《铲屎官与心机喵》 第1章 这猫挺漂亮 张府最近闹老鼠,全家人都不得安宁。 厨娘全婶子从外头借来一只大白猫,大白猫刚来不久就生了一窝五只小猫reads;神笔刁妃:画破苍穹。有只小猫长得甚美,通体雪白没一根杂毛,眼眸碧蓝澄澈得像上好的蓝宝石,嫩嫩的喵喵一叫,能把人的心都叫化了。 全婶子挺喜欢它,别的小猫生下不久都送人了,独独它被留在厨房里,全婶子还在角落里用破布头旧棉花给它弄了一个厚实的猫窝。 小白猫精乖,晓得周围都是庞然大物,自己个头小骨头软,随便谁一折它的骨头都能让它一命呜呼,实在没什么安全感,因此就乖乖待在猫窝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一心一意长个头。 按理说,给小猫吃些剩饭就行了,没见过哪个小毛畜生给吃的还挑的。只是这只小猫儿精乖得不得了,一察觉全婶子喜爱它,就作上了。给它别人碰过的剩饭必然不吃。全婶子喜欢它,每次做饭就剩下一点给它当猫饭。 好在小猫不吃别人的剩饭,却并不挑食,只要能吃进嘴的,它都会努力吃进小肚皮里,常常吃的头也不抬。 全婶子就爱看它吃东西,它又会卖乖,吃完也不白吃,总会抬起小脑袋,奶声奶气的喵喵几声,声调嫩嫩的,好像在说谢谢似的。 全婶子被它喵得满腔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平日里一刀活跺鸡头,溅一脸血都面不改色的中年妇女就折进了小猫的小爪里。 “哎呀,吃完啦,今天的饭好不好吃呀。”全婶子轻声细语地跟小猫儿说话,一边轻摸它的小脑袋。许是知道全婶子是它的衣食父母,小猫儿待她可殷勤了,一边嫩嫩的喵喵叫,一边用毛脸颊去蹭全婶子的手指。 不一会儿,全婶子的手上就被蹭了不少饭汁,全婶子也不在意,在随意擦擦就干净了。 小猫撒完娇,张嘴打了个哈欠,撅起猫屁股伸了一个懒腰,心理道‘哎呀!总算把嘴擦干净了!’ 其实,这小猫乃猫身人魂。人吧,不是什么好人,乃现代一个傲娇女,叫什么先不说,只是姓白。白姑娘不是好性格的女孩,谁当了她的男朋友真的是上辈子哔了狗。 白姑娘外表看起来娇弱温柔,十足的贤妻良母,其实是个自恋狂兼被害妄想症,而且还小心眼很记仇。最最关键的是,她性格很矫情,刚开始很会刷男人的好感,等男人真心爱上她了,她就忍不住开始作,往往男人们被她作的心灰意冷,就会分手离开她。 她来这的前一天,她‘人生’中最后一任男朋友哭着指着她,骂她是个矫情的贱猫。 结果她脚一滑,再一睁眼就变猫了。 白姑娘刚来的时候很惶恐,头一次感到人类的世界是如此可怕,哪怕是个身材矮小的妇人在她眼里都是如此高大,稚儿的一双幼手就能折了她的脖子,所有平常的家具在她眼里都十分巨大,她连猫窝下面的小板凳都不敢跳下去,因为在她眼里,这高度等于她两倍多的身高了。 就这么惶恐不安了几天,直到察觉全婶子有些喜爱她,这才稍稍放心了,使出了十足的本领去刷她的好感。 毕竟谁也不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哪怕她现在是只猫,除非她能找到回现代的办法,不然她这辈子做猫是做定了。 既然做猫的事没发更改,她就好好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哦,不对,现在是猫生了。谁不想过好日子?就算是只猫,她也想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这样想了一番,心里安稳了不少,她闭眼窝进小小的猫窝里睡了。 厨房里人来人往一股油烟子味,这时钻进来一个书童打扮的小男孩,他张嘴就叫全婶子一声娘,问还有点心没。 全婶子正在备午饭,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工夫搭理他:“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主人家的点心是给你吃的?reads;腹黑总裁!”嘴上这么说,一转身却给他塞了个拳头大的热包子。 墨香咬着包子,眼一扫就看见角落里睡的正香的小白猫,他因自家老娘在厨房里干活,就时常过来偷嘴,只是这次他来却不是为了吃。墨香早就盯上了他娘喜爱的那只漂亮小猫,几次跟二少爷说过小猫长得如何如何美,二少爷被他说的心动,就让他把猫偷过来玩一玩。 墨香趁他娘不注意,飞快把小奶猫揣进怀里拔腿就跑。白姑娘忽然被人揣怀里,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喵呜! 全婶子!快来救猫啊! 白姑娘奋力想从墨香怀里挣出来,却被墨香一手就按得动弹不得,心里十分恐惧! 全婶子听见猫叫,气势汹汹的拿着铲勺追出来:“臭小子把猫放下!” 墨香吓得脚下飞快,抽空向他娘喊了一句:“是二少爷让我来拿猫的!” 一听是主子要猫,全婶子不由得停下脚步,她跺了跺脚,指着墨香骂:“可不许玩死了!” 喵!白姑娘浑身毛一炸,见全婶子停下脚步不追过来,就知道她的命运是落到两个熊孩子手里了!他们会怎么玩她?! 白姑娘惶恐的被墨香揣进怀里,一路直奔家学去了。 张府人口简单,现在只有六位主子,张老太太和长房夫妻,以及长房两子,还有二房一子,因为二房在外做官,就把他留在老家读书。墨香口中的二少爷,就是二房的少爷张衡清。 家学里现在只有二少爷和三少爷在,大少爷张衡安早被张老爷送到明山求学。二少爷今年十岁,比三少爷大了整整五岁。二少爷在看书,三少爷装模作样的写大字。 墨香一路小跑,一眼瞅见夫子不在,贼眉鼠眼的悄悄进来,二少爷瞥了他一眼,墨香从怀里捧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奶猫来。白姑娘惶恐的弹出尖指甲,死死抠住墨香的掌心,生怕他把自己从高空跌下去了。她看见张衡清在眼前放大的脸,小心肝登时扑通扑通跳,害怕得不行。 张衡清看见墨香手里的小奶猫,怯怯嫩嫩的一只小白毛团,粉嫩的鼻头惹人怜爱,尤其是那双澄澈剔透的蓝眼睛不仅漂亮还很有神采,果然漂亮可爱。张衡清心生一分怜意,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小猫的脑袋。 “果然挺漂亮。” 墨香眼巴巴的看着少爷,结果就得了这么一句夸奖,当下有些萎靡。一旁的三少爷丢下大字窜过来,一眼瞅见小猫就惊喜的叫了一声,伸手就拽了一下小猫的尾巴,小猫凄厉地叫了一声,挥爪给了他一下。 三少爷张衡林当下痛叫一声,手背上出现了三道血红的道子,他挥手就要打猫! 白姑娘眼见他手打过来,吓得凄厉的喵叫!对于一只娇嫩的小奶猫来说,即便三少爷是个五岁顽童,他也是个庞然大物,这愤怒之下的一击,白姑娘可能都活不了命! “干什么?不过是一只小猫你打它做什么?” 张衡清拦了一下,张衡林心中登时委屈了,大叫:“哥你看它把我抓出血了!” 张衡清仔细看了一下他的手背,发现红道子里有一丁点皮被抓破了。他眼角余光看见小奶猫惊恐地往笔筒后面藏,露在外面的毛爪爪嫩嫩的透出粉色,心中起了一丝怜意。他知道若是让大太太知道小猫抓了张衡林,这只小猫必定活不了了。于是故意板着一张脸:“不过是两个红道子罢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还当回事?” 张衡林十分委屈,扁着嘴决心回去跟母亲哭诉。 第二章 二少爷 方才躲过大祸的小奶猫似乎知道张衡清就是它的救命恩人,这会竟然跌跌撞撞地走向张衡清,清澈剔透的蓝眸子润润的望着张衡清,柔柔媚媚的对他喵喵~ 白姑娘决心要刷谁的好感,还是很舍得脸的,此时小声调又甜又嗲,偏偏张衡清还挺吃这套,十岁的小少年面带微笑,清俊的面庞还未张开,就这样笑起来也十分养眼。他摸了一下小毛团,刚才还对他十分恐惧的小毛团现在竟然挺起了小脑袋,用毛脸颊去蹭他的手心,张衡清心里对它的喜爱从一分涨到了两分。 自从全婶子停下追过来的脚步,白姑娘就晓得全婶子在张府里算是最底层。她见二少爷刚才替她挡回了三少爷,看起来是个好人。为了在张府里生活得有保障,她决定改变目标,努力推到二少爷。 白姑娘在张衡清面前卧下来,摆出一张乖巧的毛脸,毛茸茸的小尾巴轻轻摇摆,歪头一瞅他,声调轻柔的喵喵,好似在跟张衡清说话。张衡清当即就被萌了一下,转头就跟墨香说:“点心还有没有?” 不等墨香回答,他又说:“不行,这么小的猫只怕吃不了那么硬的东西。” 夫子背着双手迈着大步进来了,他是个清瘦的中年人,一把半灰不白的胡子,很像一只落魄的山羊。山羊夫子待学生很严苛,张衡清慌忙把小毛团揣进袖子里,然后把手垂到桌下,装模作样的单手持卷背书。 白姑娘险些没惊叫出声,她也乖觉,晓得在课堂上玩弄毛茸茸的小生命是不大妥当的,因此就一声不吭地被踹进袖子里。不过她害怕张衡清失手把她从高空砸下去,四爪弹出嫩嫩的尖指甲勾住他的袖子。 三少爷张衡林欲言又止地看着夫子,很想跟夫子告一状,不过他怕被他哥收拾,所以勉强按耐下去。张衡清眼一扫就知道这个弟弟在想什么,目光锋锐的瞪一眼过去,张衡林总算老实了。 山羊夫子有些身体不适,倒没注意学生的异样,中午不到就让放学了,下午也不用来了,他休息。 张衡清袖子里揣着一只毛团直奔回梧桐院,他跟张衡林住一个院子,张衡林丢下大字不写,急急地追着哥哥的屁股回去。张衡清把白姑娘放到自己床上,越看这娇娇嫩嫩的小毛团越喜爱,再加上小毛团精乖得似有人性,他一时都有点丢不开手的感觉,他都不想把猫儿还回去了,偷偷养在屋里,能养几天是几天reads;不活不修仙。 “去端碗鸡汤来。”他转头吩咐墨香。 墨香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张衡清摸了摸白姑娘的小脑袋,轻声说:“小白不要乱叫知不知道?不然就不能养你了。” 白姑娘心一提,想不到张衡清想养她都不行,她轻轻喵了一声,这乖巧机灵劲让张衡清喜得又摸了它一下。 墨香去了厨房,就被全婶子揪住了耳朵问猫呢。墨香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怕他娘:“娘,二少爷可喜欢那猫了,要多养两天呢。” 多养两天?再养养那只小猫只怕就回不来了。全婶子有些担忧又有些失落,听说二少爷要喝鸡汤,就连忙端了一大碗放在午饭的食盒里,一边不放心的交代:“好好伺候二少爷,可不许引着二少爷玩,二少爷读书最要紧。那猫儿二少爷若是不新鲜了,你可得把猫儿拿回来。” 墨香不耐烦听他老娘长篇大论,他也是个当差的了,自认是二少爷张衡清跟前的第一人,因此颇为不把老娘的话放在心里,不过他不敢明显的表现出来,怕挨揍。 “知道了知道了!二少爷日日都读书不缀,可用功着呢!” 说罢,提上食盒就开溜。 全婶子脚步一慢就追不上这臭小子,只能恨恨作罢。 张衡林巴巴地跟着张衡清回到梧桐院,张衡清却不怎么理他,自己也觉得没趣又委屈,转身就去了他母亲大太太的院子。张衡清眼角余光看见弟弟出去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弟弟定是去找大太太告状去了,心下有些发愁,生怕大太太会把这只猫怎么样。 白姑娘在舒适干净的床上翻了个身,格外的满意新环境,她有意拿下张衡清,自然要在张衡清面前多刷好感。她文静地卧在张衡清的床上,柔媚地冲他喵喵。 张衡清一回神就看见小毛团睁着润润的眼睛望着他,心底忽然生出底气,心想‘管他的,这是我的猫,我要养,大太太要做什么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墨香提着食盒回来了,别的不说,瞅着张衡清的脸色,就先把鸡汤端了出来。 张衡清把小毛团抱到他读书的桌案上,也许是正新鲜,对着这个小东西他生出了十二分耐心,竟亲手用筷子把鸡肉撕碎,用鸡汤泡了米饭给它吃。白姑娘嗅了嗅鸡汤,对这份午饭十分满意,不过她的猫舌头一点都碰不了烫的东西,只能绕着饭碗转,一副想吃饭却暂时吃不了的模样。 张衡清看着它笑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少女的清唤,张衡清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墨香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这丫鬟梳着双环髻,脸盘小小的,眼睛闪亮有神,一双弯眉十分漂亮,她是大太太身边的画眉。 画眉对着张衡清一福,中规中矩的低头说:“二少爷,太太请你去用午饭。” 她悄悄抬眼,一眼就看到桌案上那只小白猫,张衡清看到她的视线,对墨香道:“给我看好猫,我回来前谁也不许碰。” 这个‘谁也不许’自然包括了大太太以及她的人。 墨香装作一副诺诺的样子连连点头。画眉不知听没听懂,安静地垂着头。 张衡清抬脚就走了。 白姑娘端端正正的立在桌案上看着,张府里的人际关系貌似还挺复杂的,啧啧。 第三章 张府的少爷们 张府对少爷们的教养颇为严厉,不兴在屋里放丫头伺候,因此张衡清屋里只有一个墨香伺候,就连三少爷身边只有一个大他许多的砚青。 张太太住在张府的德正堂里,张衡清走了不到半刻钟就到了。他一进去,就先对坐在堂中的张太太行礼。 “伯娘。” 张衡林缩在张太太的身侧,侧着头不看向张衡清,一副心虚的模样。张衡清都不想理他。张太太笑容和蔼的让摆饭。食不言寝不语,静默的一顿饭后,张太太先问了张衡清的学业,张衡清中规中矩的答了。张太太有意把话题拐到今天的猫儿上,道:“今儿你的书童是不是从厨房里抱来了一只猫儿?” “是的,伯娘。”张衡清答道。 张太太正想说让他以学业为重,不得耽迷于这些玩物,想开口把猫儿抱走。却不想张衡清忽然面露微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开口:“那只猫儿很漂亮,我心里甚是喜爱,打算养在屋里,读书累了也能逗逗它。” 言下之意就是,我很喜欢那只猫,打算当成心肝宝贝养着,读书的闲暇时间都会用来疼爱它。 张太太被堵得干巴巴的道:“既然如此,只要不耽误学业,你就养着吧。” 吃完饭,张衡清就回去了,说要念书。张衡林一见二哥回去了,也坐不住了,动来动去的想回梧桐院,却怕他二哥收拾他,因此纠结得不得了。末了想到那只雪白可爱的猫儿,终究耐不住跟被毛爪子挠似的心,屁颠屁颠追着去了,张太太拉都拉不住。 等心肝宝贝跑了,张太太疲惫的坐下,画眉在身后轻轻给她按揉太阳穴。两个小的一走,屋里就静静的没有声音,张太太忽然轻轻开口道:“你说他怎么总摆一张我亏待他的脸来。”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张太太话一出口,就察觉到失态,立即闭嘴不说了。好歹张衡清也是故去的弟妹托付给她的,她自认这些年没有对他十成十的好,七八成总是有的吧?可是张衡清年纪渐长后,对她越来越有隔阂了。 画眉好像一点都没听见张太太的话,过了许久才开口:“太太,许是二少爷看您待三少爷宠爱,觉得不平才如此。” 张太太一愣,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张衡林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再加上年岁又最小,她自然对他更好。画眉声音轻轻地劝:“太太,二少爷从小就是您带的,可不就像您的骨肉一样。就像一家子兄弟,父母有偏爱的自然会不平。” 张太太听着这话,虽然不太可信,心里却顺气了些。 画眉轻声说道:“今儿婢子去梧桐苑,也见了那只猫儿,果然雪白可人怜,我看三少爷也喜欢得紧。” 张太太下意识地忽略了画眉话里的重点,不在意的摆摆手:“让他新鲜一阵子,叫砚青看好了,别让林儿过去逗猫。”说完,她皱了皱眉,想到宝贝儿子手背上的红痕迹始终气不顺,又补了一句:“过几日把猫弄死吧。” 画眉见此,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太太和二少爷是亲近不了了reads;穿越之魔纹仆。 白姑娘不知道因为一桩小事,她头顶上就悬挂着一个催命符。一只猫儿的性命在一些人的眼里实在太微不足道了,随意一句话就定她的生死。她若知道,定要惊讶一番,哎呀,她这么萌,这么可爱,怎么有人会忍心杀她?! 张衡清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墨香了,墨香看见玉雪可爱的猫儿也喜爱,伸手摸个不停,扰的白姑娘十分的烦!麻痹!张衡清摸摸也就忍了,那是为了生存地位不得不忍的应酬,谁都来摸她好烦! 虽然有心拒绝,但她现在只是一只无力抵抗的小猫,就连炸毛烦躁的喵喵声在墨香的眼里都颇有趣味。墨香调皮,抓着小猫就单手抛上空中,吓得白姑娘凄厉尖叫,四爪张开弹出尖指甲却无从着力,恐怖的高度和失重感让她尖叫都破调了! 啊啊啊啊!吓死人了!这等于是在玩没有安全绳的死亡蹦极啊!!!墨香一失手,她妥妥的摔死啊!!!臭小子!她绝对会恨他一辈子!!! 墨香抛接了几下,见小猫是在叫得厉害,怕把小猫玩死了,就连忙放到桌案上。小毛团本来就蓬蓬的,此时吓得全身毛都炸开了,更显得蓬软娇嫩,此时在桌案上东摇西摆的走了几步,咕咚一倒就没了声息了。 墨香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扯前爪,掰开眼睛仔细看,见猫儿眼里还有点神采,才放下心。白姑娘四爪软得站不起来,心跳快得能破腔而出,她感觉自己随时会因为心跳过快而猝死。到时候她绝对做鬼,哦,不,做猫鬼都不会放过他! 张衡清一回来就看到一只半死不活的小猫,和一脸心虚的书童。白姑娘好悬缓过来一点,见张衡清回来了,登时委屈大了!她不管做人还是做猫,一有委屈那是妥妥的,必须百八十倍的跟人发泄出来。此时她四爪软得颤抖,冲张衡清委屈至极,惊恐至极的喵喵! 要不是怕显得智妖,被人一把火烧了,她都想一爪子指着墨香冲他喵喵,就他!就是他欺负我! 张衡清把惊恐得瑟瑟颤抖的小猫抱在怀里,感觉小猫紧紧扒着他,往他怀里深处使劲钻,中途那委屈,惊恐的喵喵就没停过。他心里感到被一个小生命需要的贴慰,也发现了这个小毛团天赋秉异,它喵喵的声调里情感实在太浓烈了,让人很轻松就知道它想表达什么。 张衡清严肃的目光盯住了墨香,他前头决定要养猫是有跟张太太赌气的意思,结果转头就被自己人打脸了。 白姑娘声音放低了,喵喵声里的委屈却不平,那小声调,勾得张衡清的心尖颤颤的。 墨香扑通一下跪着了,张衡清肃着脸对他说:“我让你好好看着猫你就是这个看法?!” 墨香情急之下却编了个借口推卸责任:“少爷,都是小的的错。这猫可能是刚才吓着了,刚才小的一眼没看见,它差点跌下桌子,幸好小的接住了它。” 白姑娘卧在张衡清怀里,十分想呸他一脸!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是他强迫她玩了一回死亡蹦极!可惜猫说不了人话,不然她定要让这个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的家伙好看! 张衡清不说了,静静地盯着他一会,把墨香看得额头冒虚汗,才说:“这次就饶你一回,下次再有什么差池就定要罚你。” “起来吧。” 主子叫起,墨香这才擦了擦汗站起来了,殷勤地忙前忙后,伺候得妥帖极了。 张衡清看在眼里心里不说,其实他未必信了墨香的话,不过没有实证也不好罚,只是警告了墨香再不许出差错。 “对了,你去请祖母屋里的玛瑙,让她给我做个猫窝来。” 第四章 初次上任的铲屎官 张衡清养猫了。 初次上任的铲屎官头一次养猫其实还挺不习惯,他的人生里忽然闯进一只毛茸茸的小生命,娇嫩脆弱得让人必须花费心力去爱护。而且,生活里多了一只小生命就像多了一种声音,它会或甜蜜,或柔媚,或气恼地对你喵喵。它会撒娇,会卖萌,会勾引人,还会给人带来安慰,而铲屎官也必须把生活里的一部分拿出来分享。 张衡清还是不适应,尤其当早上被臭醒后,他甚至有些后悔养猫了。 白姑娘昨夜就睡在张衡清的枕头边,屋里没有猫窝,张衡清拿出一件旧里衣给她垫了个简陋的猫窝。她身上毛茸茸的,贴着张衡清的枕头卧下,张衡清一转向她这边鼻孔就痒痒的打了两个喷嚏。 白姑娘嫩嫩的喵喵两声,他伸手摸了摸她,转头睡了。 夜晚有些冷,白姑娘使劲把自己缩成温暖的一小团,在厨房她还能卧在温暖的灶膛边过夜,可在这里显然是不行了。她冷得难受,即使这样,也没想去钻张衡清的被窝,因为怕被他一翻身给压死了。 对于小猫来说,白姑娘算是很乖觉的,她晓得张衡清在睡觉不能吵他,因此整晚都静静的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到了半夜,尿意与便意齐来,她实在忍不住了,急需方便一下。 张衡清是个初次上任的铲屎官,根本没想过猫儿还需拉屎尿的事情。以致白姑娘半夜被憋得崩溃,床太高她不敢跳,床上又是睡觉的地方,要是拉了尿了,第二天肯定会让张衡清讨厌,这种掉好感的事情,她怎么愿意做。 但是,尿意不是说憋就能憋的,她只能爬出猫窝,尿在离张衡清最远的床尾。 第二天张衡清朦朦胧胧被一股恶臭给臭醒了,他一睁眼,就瞧见枕头边的小猫委委屈屈地冲他喵喵,一边喵喵一边引着他看向床位。 待张衡清看见床尾的屎粒和尿迹,再联想到朦胧中闻到的恶臭,心里瞬间有了火气。白姑娘敏感的察觉到他情绪变化,心里也委屈,只是这时不是跟铲屎官翻脸的时候,她乖觉地蹲坐在犯罪现场的旁边,一脸惭愧相的低着头,可委屈可委屈的小声喵喵reads;萌妃天然萌。 那小声调,直接把张衡清心里的火气噗的灭了。 张衡清无奈了,径直下床叫墨香过来收拾,吃过早饭后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去上课了。 白姑娘被墨香捧到桌案上,安安静静的思考猫生,她不晓得张衡清要养她是有跟张太太赌气的成分,只知道她想要在张府里生活得好,只有一点浅薄的喜欢是不够的,她必须让张衡清把她爱到心里去。 刷人好感,让人死心塌地的爱上她,本就是白姑娘做惯的事情。她端端正正的蹲坐在桌案上,眯了眯圆溜溜的猫眼,决定静待时机。 张衡清让墨香去请玛瑙做了个猫窝,等于变相告诉他祖母,他养猫了。 中午下学时,张老太太就让张衡清过去用午饭。 张老太太是个挺有文艺范,蛮有气质的老太太。她面容虽老,松弛的脸皮却细嫩有光泽,少有老年斑,气色看起来比站在一边服侍的张太太还好。 张衡清带着弟弟张衡林一过去,就看见张太太已经在里面伺候老太太。两兄弟齐齐给祖母和张太太请安,张老太太看见孙子就很高兴,一手一个拉到身边亲热。 过了一会,张老太太让摆饭,两个孙子陪在身边,张太太立在身后伺候。张老太太摆手让她过来坐下,让秋实伺候着用饭。 张家在开阳镇是有名的望族,镇子外围有两百多亩的良田,还有两个小庄子。镇子里最繁华的平安街,他家就有五处铺面连着的小楼,其中一家米行,一家银楼是放在张老爷名下经营的,另有三处铺子租人使了。这般富庶的家庭,老太太的饭桌上自然不会简陋。每餐必定摆满九道精烹细制的菜肴,另有点心汤羹数样。今天因为两个孙子在场,就另加了三个大菜。 张衡清眼一扫,见桌上有一道茯苓枣泥饼和油炸玉狮子,就知道祖母这是念着他了,心里有点高兴,却不表露出来,安安静静的吃饭。 老太太牙口不好,偏好软烂易克化的菜肴,这顿饭只有老太太和张衡清吃得下,张太太和张衡林都吃得不合胃口。不过这对母子吃的安静规矩,就连张衡林都没表现出什么。 饭后,张老太太才问起了养猫的事,张衡清笑了笑,捡早上的小事讲给老太太听。 “孙儿那猫,长得甚美,却是个不讲究的。昨夜不知什么时候拉在孙儿的床尾,害孙儿今早生生被臭醒了。一睁眼才看见床尾被它拉了。” 张老太太听得皱眉,张衡清却继续说:“祖母莫急,好笑的还在后面。孙儿那猫好像也是个要脸的,自己知道错了,今早起来还引我去看床尾拉的地方。这小家伙一脸羞愧得不得了的样子,好像也知道拉在床上不好。一直委屈地跟孙儿喵喵,那小声调听得我什么气都没了。” 张衡清讲得活灵活现,张老太太果然笑了,她笑道:“这猫儿该不会是知道瞒不过去,索性等你醒了索引你去看,这样你也不会那么生气。” “祖母说的是,只怕就是这样,它虽小,看起来却精乖得不得了。”张衡清笑笑,心里却想着肯定是凑巧,一只小猫哪来那么多心眼? “既然养着就好好养着吧,可不许耽误了学业。”张老太太温声嘱咐,末了她又叫了琥珀来,问她猫窝做好了没有,琥珀答快好了。张老太太又让张衡清别把猫儿养在床上,等猫窝做好了就在屋里给它找个地方待着。 张衡清一一答应。 这一副祖孙其乐融融的画面却让张太太别扭了起来,因为张衡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老太太许他养猫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张太太心里不舒爽,有心想做什么,这猫却是在老太太跟前挂了号的。 第五章 心机喵日常1 张衡林听到哥哥活灵活现的讲述,心里像被猫爪挠一样,看起来也像被小猫拉一泡在床尾。他见哥哥走了,急急地追了上去。张太太看着小儿子这么巴巴的往上凑就心肝疼,未免老太太看出来,低头喝了两口茶掩饰。 张衡清走后,屋里就没有人了。中午也没人回来给白姑娘喂饭,好在早上墨香喂她吃了点,肚子里有食,她现在的任务就只剩下睡了。一觉睡起来,她爬出小猫窝,在桌案上四处活动。张衡清的笔架墨条之类都被墨香收起来了。此时桌案上只有张衡清的碧青色笔洗,和镇尺磨盘。 白姑娘迈着猫步好奇地走到墨盘边,轻轻一嗅扭头就走,她没闻着墨香,光闻着墨臭了。她在桌案上玩了一会,忽然觉得头上痒痒的,可是前爪好像不怎么搔得到后脑勺。她下意识的蹲下来,抬起了后爪搔了一下后脑。 诶?(⊙▽⊙)? 她又搔了一下,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这感觉怎么这般舒爽?!! 白姑娘十分震惊,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她挠着挠着,奶绵绵的小身体掌控不了平衡,咕咚往旁边一倒。圆滚滚的小身体滚了两三圈才止住滚势,差点从桌案边滚下去! 白姑娘一头冷汗的止住滚势,从案桌上站起来,一点都不敢往下瞅一眼,这桌案的高度对她来说跟悬崖差不多高了。不过这正好止住了刚才疯狂想搔后脑勺的冲动。一想起这个,她的后爪又跃跃欲试地抬了起来。她连忙克制地放下后爪,然后发现粗心的铲屎官又没给她准备方便的地方! 这是让它在他桌案上再尿一泡的意思? 白姑娘有些生气,但是想了想,现在张衡清对她来说不算喜爱,还是忍了,爬回猫窝里,卧在张衡清的旧里衣上睡觉。这一觉直接睡到张衡清下学,白姑娘听见屋外的声音抖了抖耳朵尖,懒洋洋地从猫窝里起身,蹲着用毛爪子揉揉脸,抖擞精神准备起来卖萌。 张衡清带着墨香推门而入,白姑娘抖抖耳朵尖站起来,一边轻声对他喵喵,一边走向他。张衡清一眼看见桌案上的小猫,小猫好像专门等着他,一见他就从猫窝里爬出来,对他轻声叫唤,叫声嫩嫩的,透着一股娇嫩的奶味。早上他是有些生气,养猫的心都淡了。后来跟祖母提起它,说着说着,他又不气了,甚至觉得养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挺好,最少能拿它身上的趣事来逗祖母开心。 白姑娘走向张衡清,摆好姿势准备卖萌,结果张衡清的背后忽然转出来一个人来!这人也坏,一步蹦到白姑娘的眼前,吓得白姑娘凄厉地喵呜一声,浑身毛都炸开了! 张衡林怎么来了! 白姑娘扭头就想跑,跑了几步觉得不对,桌案就这么大,她能跑到哪里去?连忙冲张衡清焦急地喵喵。张衡清一伸手,她三步并两步地扑到他的手心,四爪牢牢抱着他的手,惊恐地想弹出尖指甲抠住他的皮肤又忍住了。 “二哥让我瞧瞧!让我瞧瞧!”张衡林伸手就想抓猫,张衡清一手挡开他,把猫抱进怀里道:“你吓着它了。” 张衡林扁着嘴哼了一声,认定是张衡清小气,不想让他玩猫。 白姑娘躲开张衡林使劲往张衡清的怀里钻,她舍了一张毛脸,无师自通地扒开张衡清的领子,一骨碌地钻了进去。张衡清一不注意就被毛团子钻进了领子里,隔着一层里衣差点就肉贴肉了reads;不活不修仙。 “二哥,猫钻你怀里了,你把它抱出来给我看看吧。”张衡林看着张衡清怀里鼓起蠕动的一小团,可羡慕了。 张衡清眼微微一瞪:“就别吓着它我就把它抱出来。” 张衡林自然连连点头。 白姑娘缩在张衡清的怀里誓死不从,她惊恐地喵喵叫,听得张衡清不由得轻声哄它,可是这只毛团子在他怀里可灵活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它从领口露出一个毛脑袋。 这似乎是它最低容忍底线,只露个脑袋它就不挣扎了。张衡林看着小猫喜爱,伸手要摸,小猫儿圆溜溜的猫眼紧紧地盯着他的手,迅如闪电的伸出爪子拍了一下他的手。张衡林吓了一跳,一看手背上面好好的,没有伤痕。 “二哥你看!它打我!”张衡林大呼小叫。 张衡清低头看小猫儿冲张衡林跃跃欲试地挥爪,并从喉咙里发出稚嫩的威胁声,他伸手盖住它的毛脑袋把它按进怀里,小毛团可柔顺地被他按进去,还发出几声婉转的喵喵。 这待遇,跟张衡林完全是两回事。 张衡清心里有点淡淡的得意,装模作样教训怀里毛都看不见的小猫:“以后不许打人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严厉,白姑娘才不怯他,她委屈的喵喵两声,大意是‘你说什么人家听不懂啊!’ 张衡林不开心地走了,他一走,墨香总算有点存在感了,殷勤地奉承:“二少爷你看这猫多聪明,居然还是个认主的。它对你乖得不得了,三少爷想摸摸它都不行。” 张衡清尽量维持住脸上的淡笑,然而墨香和他怀里的白姑娘都已瞧出他其实是想笑的。 墨香去厨房提了食盒回来,白姑娘也终于有饭吃了,她斯斯文文地端坐在桌案上,等墨香把她的饭摆齐了,才站起来过去吃。 今天的晚饭是全婶子特质的鸡肝蛋黄拌饭和小半碗鸡汤。做了猫后,她就开始喜欢吃上鸡肝了,尤其是这时代的鸡肝,只要煮透了完全能放心吃。 墨香把饭给张衡清摆齐,一边唠叨:“我娘对这猫儿可真上心,今儿过去一趟还跟我唠叨,一直问我这猫儿睡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就没见她对我这么嘘寒问暖过。” 全婶子对墨香从来只有两个称呼‘臭小子’和‘小混蛋’。 墨香有点丧气,白姑娘听见全婶子提起她,也仰起小脑袋冲墨香喵喵两声,意思是‘我也记挂她呢’墨香听不懂,见小猫对他喵喵,以为自己给它吃的,它跟自己的亲近了,伸手就要摸,白姑娘头一扭,躲开了。 张衡清眼角余光看到,嘴角噙着一丝笑。 白姑娘吃饱了,见张衡清盘子里的清蒸鱼十分想吃,她就歪着脑袋对张衡清喵喵两声,眨了下右眼,还抖了下右耳朵尖。张衡清的心瞬间就被萌酥了一下,他问:“是不是想吃鱼?” 白姑娘喵喵两声。 张衡清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桌子上,小白猫盯着他看了一眼,不吃。他又想了想,夹了一筷子放到盘子的边沿上,小白猫这才慢慢迈爪走过来,秀气地嗅了嗅,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 张衡清看着小猫儿,觉得这猫儿还真挺聪明,它似乎懂得他夹到盘边的,就是他给它的,是可以吃的,从来不对盘子里的东西伸下爪子。 张衡清心里爱它,又给它夹了几块。白姑娘又吃了一块就不吃了,因为她饱了。 第六章 心机喵日常2 吃完饭,墨香把残羹剩饭都收拾干净,然后点亮烛台。 屋里一亮,白姑娘盯着烛台上跳跃的烛光看了一会,心想‘这烛光一明一暗的闪看得人眼花,果然还是电灯好’,一旁张衡清铺纸准备写字,白姑娘安静乖巧地蹲坐在桌案边,他和墨香一时就没想起来要把她从桌案上抱下去。 墨香拿着墨条熟练的磨好墨,白姑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张衡清每晚都要写二十张大字,他刚写了两张,就听见身旁的喵喵声,侧头一看,竟然看到小白猫摇摇晃晃的人立起来,双爪合抱着墨条,颤颤巍巍的在墨盘里磨。 张衡清惊喜地指着小猫问墨香:“你看它是不是在给我磨墨?” 墨香被震得说不出话,过了一会才有点结巴地开口:“是,是的,少爷。” 白姑娘一看达到目的了,就啪的丢开墨条,她也就做个动作意思意思,真指望她磨墨?哈哈,太天真了! 张衡清笑容满面地双手合抱起小白猫儿,小白猫儿甚是乖顺的团在他的掌心里,澄澈的蓝眼睛润润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好似被他看得羞了,两只毛爪爪捂住眼睛,还抖了抖耳朵尖。 这萌卖的,张衡清心里噗一声,血槽都差点空了。 白姑娘恶意卖萌,谁都说不了她什么。毕竟卖萌无罪嘛,谁教人类都吃这套呢?谁被萌倒谁倒霉,活该被捕获变成彻头彻尾的抖m。 白姑娘虽然是只猫,但也要努力捕获铲屎官,不然她这么小,谁来照顾她呢? 张衡清手里捧着猫儿,竟然把雷打不动的写大字都丢开了。只觉得这只小猫儿怎么能这么可爱,他轻轻伸出手给它瘙痒,小猫儿精乖,挠对地方了,舒服了它就发出愉悦的咕噜声。反之,若是挠错地方了,就用小爪子推开他的手指,又或者,若是地方对了力道却让它不舒服,就用小爪子拍他的手指,然后看着他喵喵两声。 白姑娘是特意如此,她想让人给她梳理皮毛,搔痒,总要告诉人家什么是她喜欢的,什么是她讨厌的。没一会,张衡清就被她调/教的很得用了,舒舒服服地让伺候了一把,她又想睡了,就推了推张衡清的手指,意思是要睡了,一边去。 张衡清明白它的意思,却并不放在心上,看见小猫打哈欠也不管,还是轻柔地摸它的背,他特别喜欢它,这只小猫儿怎么说,感觉特别通人性,一举一动都能让人理解,并且含义丰富,按现在的话来讲,就是肢体语言特别丰富。 白姑娘反抗不得,心里啧一声,这还摸上瘾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爬进了桌案边的小猫窝,不管背上抚摸的手,直接睡了。 张衡清倒没坏心眼地把小猫儿弄醒,他看了看桌案上的大字,虽然很想跟猫再玩一会,但还是继续写字,这次他连换纸都小心翼翼,就怕吵醒一旁的小猫儿。 晚上张衡清倒没把白姑娘放床上了,他让墨清把椅子搬到床边,把白姑娘的猫窝放在了椅子上。白姑娘一看又没给自己准备厕所,当即毫不客气地在椅子边拉了一泡屎。 没等到第二天,半夜里张衡清就被臭醒了,他叫了墨香来,点了蜡烛一看,小猫儿又拉了reads;重生之影帝生子。 此时初次上任的铲屎官和墨香才意识到他们错在哪,墨香捏着鼻子找了一块抹布过来,用抹布包起猫屎出去扔掉。白姑娘毫不羞愧,斯斯文文地蹲坐在旁边,平静地看着墨香擦干净椅子。 墨香皱着眉说:“少爷,咱们得给猫弄个便盆,不然天天放哪里拉那里怎么收拾的过来?屋子里一股味,明儿张妈又要说了。” 张衡清也皱眉,他最讨厌被人扰了觉,一连两晚都被一只猫儿搅了睡眠,脸色也不怎么好。他让墨香把椅子搬开,把猫儿的窝挪到外间的床下。白姑娘审视地看了他一眼,锤头装作一只小奶猫,任由墨香把她抱到外间去。 总算收拾好了,墨香倒头就睡,白姑娘心里恨恨的,知道张衡清是嫌弃她,明明是他把她安置到那个地方,又没准备好便盆,她这小身板从椅子上下不去,自然只能在椅子上拉了。自己也没考周全,如今倒是全怨上她了。 她哼哼唧唧浑身不舒坦,就像个满腹怨气的妇人,窝在猫窝里叽叽歪歪的,那小声调,就像在替自己不平。墨香听得不耐烦,里屋的张衡清咳嗽一声,墨香用力拍了一下床板,低声叱喝:“别叫!” 小白猫儿似乎被吓着了,安安静静地一声都不吭了,屋里的两人总算能睡了。 白姑娘从前不觉得,如今做了猫,才体会到人类的善变。前面还夸她可爱,喜欢她喜欢得不行,转头就因为扰了搅把她搬了出去,人类浅薄的喜爱还真是靠不住。 白姑娘反省了一下,觉得还是张衡清不够爱她的缘故,只有张衡清足够喜欢她,才能保障她在张家的安全和生活。她决定加大火力攻略张衡清,以下媚上的事本来就不容易,她倒不觉得丢脸伤自尊,因为这世上不管是人还是猫,都要在同一个世道里努力讨生活。 白姑娘不努力推到张衡清,张衡清如果把她扔出张家去,就她这小奶猫的身板,两只大耗子就能把她咬死了。 这般一想,心气稍微平了些,夜里有些冷,好在墨香给她添了两件他的旧衣,她虽然嫌弃旧衣上的味道,不过为了取暖,她也只能钻进衣服堆里团起毛茸茸的小身体睡了。 第二天张衡清起来就先找猫,昨夜让猫儿闹得睡不好,他心里存了一点气,不过小猫实在可爱,他是又气又爱很无奈。 白姑娘见张衡清一醒来就找她,猜他心里应该对她有两分喜欢,就想试探一下。于是闹脾气似的,一扭头,又娇又媚又怒地喵一声,背对着张衡清不肯抬头理他。 张衡清失笑:“你个小东西,昨夜被你闹醒了,你还敢跟我使脸色。” 白姑娘心里骂道‘呸!不要脸的铲屎官,还真会推卸责任!‘ 张衡清伸手轻轻抚摸小白猫皮毛光滑的背,又按照昨晚的方式给它挠痒。白姑娘眯着眼睛享受,觉得昨晚的功夫没白费,她把铲屎官调/教的还不错,不过还需继续努力。 张衡清花了片刻功夫,小白猫儿总算肯抬头看他一眼了。这就像个和好的信号,张衡清笑着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还跟我置气,我可是为了你今早准门点了鱼肉大馄饨,再跟我生气,等会就不给你馄饨吃。” 白姑娘不言不语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含义挺复杂,心想’谁稀罕!等她长大,完全可以自己去厨房,跟全婶子卖个萌什么好东西吃不到?‘ 张衡清没有理解小白猫儿的眼神,墨香手里端着一个装满细沙的粗瓷盘进来,他特特弯腰指着粗瓷盘对小白猫儿说:“以后在这里啦,不可以乱拉。” 白姑娘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妈的,智障!有了厕所谁还随地大小便?! 第七章 弟不恭,兄不友 张衡清一上午走神很多次,不过他没让陈夫子看出来。倒是张衡林,被陈夫子瞪了好几眼,实在忍无可忍,还打了他手板。兄弟俩好不容易挨到下学,张衡清按耐不住心情,等陈夫子走了后就立即站起来往外走。张衡林急急地追上去:“二哥你去哪?!” “去祖母那。”张衡清略停了停,却不是为了等张衡林,而是指着墨香让他回去喂猫。 “记得再给她喂些水,若屙屎了清理干净。” 墨香应了一声,去厨房取猫食,顺道看看他老娘去。 张老太太早把管家的权利放给了张太太,只有一些要紧的捏在手里,因此,老太太的日子过得颇为悠闲,养了七八个水嫩活泼的大小丫头放在屋里,说是伺候,其实也是作伴逗闷子。 二少爷三少爷一来,屋里的小丫头们就瞧见了,不知哪个,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老夫人,少爷们来了!” 一个穿着翠绿色小褂子的小丫头站在门前给兄弟俩打帘子,张衡清和张衡林先后走进去,老太太听见两个孙儿来了,脸上登时就有了笑意:“快进来!” 张衡林噔噔几步冲进去,高声叫:“祖母!” 张衡清有点羡慕地看着张衡林被张老太太搂进怀里,张老太太伸手拉他时,他却不肯依,执意不做这种小儿姿态。 张衡林在老太太的怀里使劲扭着撒娇,告了陈夫子一状,伸出被打红的掌心给老太太看,让老太太心疼得喊了好一阵心肝肉,却没答应他去跟陈夫子通个气,让他别那么严厉。 张衡清在旁边冷眼旁观,碰上这么个不爱跟人亲近的孙子,张老太太虽然关心也没有办法,问完学业和生活基本就没话讲了。倒是张衡清主动关心起老太太昨晚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闷不闷,顺道又把白姑娘拎出来跟老太太讲:“孙儿那只猫儿可精乖,昨儿孙儿写字呢,就把它放到桌子边上。它看着墨香磨墨,竟然还学着墨香给孙儿磨墨呢。” 老太太被逗笑了,指着孙子道:“你这小猴孙,编排这些来逗我!” “祖母,孙儿怎么可能骗你,”张衡清笑道,“这是真的,孙儿昨晚都好吃惊,那猫儿才多大点,两只爪子都抱不住墨条,磨了半天也没磨出半点墨来。孙儿想着,古有红袖添香,等这猫儿大点,孙儿就是猫爪添香了。” 张衡清说的认真,老太太笑个不住,也有点感兴趣了:“真这么有灵性?” “可不,”张衡清道:“昨夜没给它备便盆,半夜又在孙儿的旁边拉了,生生把孙儿臭醒了。孙儿把它搬到外间去,它还跟孙儿置起气了,哼哼唧唧跟个小孩似的,早上给它分了半碗鱼肉大馄饨才哄好。” 老太太真笑了:“晚上下学抱来我瞧瞧reads;至尊武圣。” 张衡清笑着应下了。 “太太来了。”门外的小丫头通传,秋实赶紧过去打了帘子,张太太一进来就见张衡清和老太太说的热闹,一旁的张衡林被晾着,心里就不痛快了。张衡林见母亲来了,觉得有了靠山,就跟老太太闹了起来了。 “祖母!”张衡林撒娇:“我也要养猫!你让二哥把他的猫给我养吧!” 张衡清脸都要气青了,只是碍于祖母和伯娘在场不好翻脸,忍气道:“那猫儿见着你就跑,给你养没两天就养死了!” 张老太太被他闹得受不住,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都是她孙子,大的心重,她可不敢让他把喜欢的猫儿让给弟弟,闻言立即说:“对,养只猫多麻烦,你跟你哥哥住一个院子,他养不就是你养?” 张衡林像是拿到了什么把柄,立即大声说:“二哥不许我摸猫!祖母!你就让我养二哥的猫嘛!” 不等张老太太说话,张太太就先训斥:“说什么话,一只猫儿罢了,有什么值当跟你兄弟抢的!” 张衡清气红了眼睛,紧紧抿住嘴唇不说话,他的猫儿,他谁都不会让! 张老太太眉目一动,脸色都淡了,轻斥张衡林:“你母亲说得对,那猫儿是你哥哥心爱的,不能给你养。” 张衡林瞬间红了眼睛,看得张太太心疼得不得了,马上拉过来细细安抚:“咱们别要你二哥的猫儿,娘给你寻两只来,一只黑的一只白的让你养。” 张衡林还闹气:“我不要,我就要二哥的猫!” “我要二哥那只会磨墨的猫!” 张太太头疼得不行,窥了一眼老太太的脸色,狠心在小儿子的背上拍了两下,看着打得重,其实根本没落到实处。打完张衡林瞬间就哭了,张太太心疼的不行,又给他允诺找一只会磨墨的猫儿来。 张衡林哭了,张衡清都没开口说要让,这让张太太心里记恨上了。张衡清青着脸,转过头不看他们,张老太太看着两个孙子,心里叹了一口气:“你去吩咐,再让厨娘寻一只来吧。今儿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一屋子人都走干净了,张老太太也疲惫了,秋实赶紧上来伺候,一旁的春花安静的立在身后给老太太捏肩。 “你看她这说的什么话。”张老太太心里也有怨气,难得对丫头吐露了一句,娶回来的长媳是个心胸狭隘的,妾室容不下就不说,老太太也是过来人。可她连隔房的子侄也容不下,两只眼珠子里只有自己下的崽。张衡清张衡林都是老太太的孙子,老太太怎么能不气? 秋实心想,方才太太开口那句话,明着是斥三少爷,暗地里何尝不是在说二少爷?她不敢接老太太的话茬,轻声细语的和稀泥:“三少爷还小呢,等大点就懂事了。” 老太太疲惫的摆摆手,就儿媳妇那样,想把孙子教好,难。想起张衡清,老太太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是个心重又不爱说话的,又一直挂念着外出当官的父亲,时常过来问她,他父亲来信了没有。 老太太经常跟他说没有信,其实是有信的。二老爷很少写信回来,一写信不是通篇废话,就是要钱周转。偶尔有一封一笔带过,提到张衡清,老太太都会把信拿出来给孙子看,孙子都能高兴好多天。 老太太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若真挂念张衡清,也不会偶尔才在信末捎带上一笔,再加上儿子又另娶了,在任上也生下了一子一女,怎么可能还会挂念老家的原配留下的儿子?老太太眼看着孙子高兴也不忍心戳破,心里倒是添了心事。 第八章 想要上任的铲屎官 昨天卖了一个萌,今天中午就有人记得回来喂饭。白姑娘被墨香叫醒的时候心里有些得意。墨香把一碗鸡肉拌蛋黄和碎鱼肉放到她面前,唠唠叨叨地说话:“你个小毛畜生命比我好,还要我伺候你用饭,我可是伺候二少爷的。” 白姑娘从猫窝里爬出来,轻轻嗅了嗅味道,是新鲜干净的。她埋头斯文的大吃起来,听见墨香抱怨,她嗤了一声,伺候二少爷有什么了不起,将来二少爷还不是要伺候她? “我娘还惦记着你呢,吃出里面的鱼肉没有?今早做鱼肉馄饨剩下的。你说你这小畜生多可恶,那是我娘,对你比对我这个儿子还好!都没想着给我做点什么吃的,光给你了!”墨香有些愤愤的。 白姑娘斜眼瞥了他一眼,喵了一声,这有啥奇怪的,看谁招人疼呗!她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铲屎官见了都得跪。她前世见惯了一些猫猫狗狗在家里地位比小主人还要高,但其实那些喜爱都是表面,真面对什么困难的抉择了,被放弃的往往是宠物。 墨香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还不通人情世故,见他真有点伤心,白姑娘就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鱼肉叼了出来,吭哧吭哧地放到墨香的面前,然后仰着小脑袋看着他,轻柔地喵喵两声。 “这……这是给我的?!”墨香的表情瞬间亮了,声音惊喜得有点变调。 白姑娘轻声喵喵两声,像是回答似的。心道‘我谅你也不会从地上捡起来吃。’ 墨香却把鱼肉捡起来了,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看了好几眼,然后捧着好像要吃掉。白姑娘真有点吃惊的看他,不会吧,他真有这么可怜?连猫给的碎鱼肉都吃? “小猫猫,谢谢啊。”墨香的声音都软了,他假装啊呜一口吃了鱼肉,其实鱼肉还在他的手心里,他放下手,把手背到身后,鼓着嘴巴仿佛一口塞了一个大肉包子,做出嚼东西然后吞咽的动作,特轻柔地对地上的小白猫说:“你看我吃掉了!” “……”白姑娘,妈的,智障! 白姑娘扭头就回去吃饭,墨香却找了个废布团起鱼肉,准备等待会见到少爷嘚瑟一下。他擦干净手,见小猫儿吃得胡须上都沾了不少汁儿,就找了一条少爷干净的手帕,想给猫儿擦擦毛。 白姑娘挺乐意让人伺候的,尤其是她不爱舔毛,有人帮她擦毛她很高兴,于是就顺便配合了起来,嘴巴里一边吃饭,一边于扬顿挫的喵喵,就像说话似的。 墨香觉得这只猫儿实在太灵了!太招人喜欢了!难怪他娘至今念念不忘!他终于领悟到为啥他娘没给他开小灶,却给只小猫儿天天开小灶,原来根由却在这。 这是多么痛的领悟…… 墨香心中含泪,却越伺候越上瘾,他见小猫翘着尾巴,就看到小猫菊花周边的毛不干净,擦完之后,小猫刚好吃完饭,他就顺道想给小猫擦擦嘴,结果小猫忽然暴起挠了他,还生气的喵喵大叫reads;噬魂。 麻蛋!居然拿擦过屎的手帕来给她擦嘴!太过分了!白姑娘愤怒地凶他! 墨香被挠蒙了,始终没明白小猫怎么忽然生气了,费了好大劲才把小猫儿哄好,小白猫气哼哼的白了他一眼,然后迈着小爪子爬回猫窝睡觉。 晚上下学,张衡清沉着脸回来,一推进门就见外间角落里的小白猫儿抖了抖着耳朵尖,打起精神迎向他,走了没两步,忽然顿住,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谨慎地慢慢走向他,柔声喵喵。 张衡清硬从喵声里听出轻柔的安抚,他一声不吭地弯腰抱起小猫,小猫儿吓找了,弹出尖指甲抠住他的手腕,抱进怀里的时候它熟门熟路地扒开他的领口钻进去。 墨香瞧了瞧主子的脸色,中午的事他是不知道的,只觉得二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因此格外殷勤周到,生怕被责罚。 张衡清让他提了晚饭来,然后放了他一晚上假不用守夜。墨香瞬间就懂了,这是今晚不想让他待在外间的意思。他心里瞬间有了猜测,往常少爷不让他守夜,都是在太太那里受了委屈。 墨香一走,张衡清沉着脸盯着晚饭,他伸手想把小白猫儿掏出来,小白猫却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不出来。 白姑娘是怕张衡清迁怒她,她放柔声音拉长了调子,一阵阵的喵喵,就指望能让铲屎官的心情好一点。 张衡清却不依,硬把它掏了出来放在桌案上,他一指头推了一下它的脑门,把小猫儿推了个趔趄,小白猫儿登时委屈地叫了起来,张衡清一愣,不知怎么心绪也被勾得起伏,眼眶都微微红了。 小白猫儿看到他的红眼眶,委屈不满的喵声一顿,似乎叹了一口气,声调一拐,喵得又轻又柔,感觉就像长辈充满爱怜的安抚。 张衡清的眼睛越发红了,他甚少得到特别的关爱,此时连一只猫都能轻易打动他。张衡清抱住猫儿,小白猫儿的爪子轻轻拍在他的脸颊上,特别温柔地给他擦了眼角的一点湿意。张衡清本还强忍着,对上小白猫儿那双充满包容和温柔的澄澈蓝眼睛,眼睛直接就湿了。 小白猫默默地陪着他,许是感觉到跟它建立了一点心灵上的联系,他竟把一只小奶猫当成了能倾述的对象,而且这对象永远都会为他保密,因为它说不了人话。 通过张衡清絮絮叨叨的倾述,白姑娘这才知道她差点就叫隔壁的熊孩子仗着年幼抢走了,登时吓得背后毛都炸起来了!她连忙爱抚了铲屎官好几下,好样的,做得好!下次继续努力,一定要抗住啊! 小白猫儿此番通人性的举动很让张衡清感动得不行,觉得小白猫儿真是上苍赐给他的。他这一刻算是真把这个小生命给放进心里去了,对着小白猫儿低声说了许多心里话。 白姑娘更同情他了,她的铲屎官还真的是个小可怜,按照从前的话讲,就是渴求关注的留守儿童,爹不疼娘不爱,住在家里感觉像是寄人篱下。偶尔有喜欢的东西,还总是被有娘撑腰的弟弟抢走。白姑娘心疼地用毛爪子摸了摸他的脸,喵了一长串。 ‘莫哭莫哭呀,人只要坚强,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张衡清的心情渐渐平定下来了,白姑娘见状,心里稍微安慰点了,她迈着步子走到筷子边,一只毛爪爪轻轻按在筷子上,抬头冲张衡清喵喵。 张衡清的目光瞬间就柔了,知道它这是叫他吃饭的意思,他说:“嗯。” 第九章 心机喵第二攻略目标 第二天,老太太发话,家学停一天,让两个孙子休息一天。 张衡林不知是有点自知之明,还是怨上他哥没把他喜欢的猫儿让给他,今天一天都没到张衡清的屋子露下脸。张衡清一天都在屋里,白姑娘就没得睡了。经过昨晚的‘心灵交流’,这厮现在干什么都要把她带在身边,最可怕的是,他还喜欢跟她说话!而且必须要给反应,不然铲屎官不高兴! 搞得白姑娘相当暴躁,泥煤,她还是只小奶猫呀!每天最少要睡个16小时,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啊! 不过现实是,白姑娘心里疯狂吐槽,却伸出了爪爪抱住了张衡清的手指,润润的蓝眼眸望着张衡清,小模样可招人疼了。张衡清的心尖酥了又酥,他笑着揉了揉小白猫的头,吩咐一边的墨香:“你去厨房,不拘什么,只要是好克化的鱼肉做的就让上一些,顺道问问你娘,养猫可要注意什么,它现在这么小,有没有什么忌讳。” 墨香应了一声,转头就要走,张衡清又叫住了他:“等等,回来时你去找一下陈妈,让她给我备些干净的麻布,还要一个软毛刷子,看有没有,没有来一个小篦子也行。” 墨香察觉到才过了一夜,少爷对小猫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不过他一点都不奇怪,这小猫本就灵性得招人疼,连他都是它爪下的俘虏,如今多个少爷很正常。 吃过了早饭,老太太那边的夏花就送来了一个精致舒适的猫窝,随之而来的还有几样猫玩具。张衡清看着东西心一暖,白姑娘却知道老太太这是支持张衡清养猫的意思。 张衡清把猫窝放在桌案上靠墙的那一边,然后把小白猫抱进去。小白猫开心的在猫窝里团团转,这猫窝比墨香用旧衣给她叠的猫窝好太多了,底下是个小藤萝,藤萝上垫着厚厚的棉絮,踩上去软软的,卧在上面可舒服了。老太太屋里的丫头们都心灵手巧,许是怕猫儿爬出爬进被看不见的木刺伤到了,竟用两层软布把藤萝边给包了起来,藤萝里还有两个软软的靠枕,也不知哪个做的,实在太心细周到了。 白姑娘卧在猫窝里,小脑袋往小靠枕上一靠,实在舒服极了,她的小尾巴尖微微弯曲,发出很享受很舒服的喵声。 张衡清本来打算看书的,被它的声音勾得看过来,笑了笑:“还是这个舒服吧,等你长大点,我让人给你做个更大的窝reads;红颜劫:咫尺桃花。” 白姑娘伸爪子拍了拍他伸过来的手,意思是‘少年,继续努力,做个更好的铲屎官。’ 张衡清随手拿了个鸡毛做的逗猫棒垂到小白猫的面前想让它来抓:“来呀,来呀,看这个。” 白姑娘=_= 呵呵,这是想让她像个傻子似的追着逗猫棒跑?太天真! 不过铲屎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白姑娘意思意思地伸出爪子敷衍地按住逗猫棒上的鸡毛。张衡清开开心心的抽出去,然后一簇五彩斑斓的鸡毛就在白姑娘的眼前乱闪,她镇定地抬头直直地瞅着他,把他瞅的玩不下去。 “诶,算了。”张衡清放下逗猫棒,“你还太小。” 呵呵,等大了也不会被你逗好吗? 白姑娘心中无声嘲讽,脸上是一张萌萌的毛脸,她大了个大大的哈欠,装作困了的样子,给铲屎官保留了点摇摇欲坠的面子。 张衡清不死心,又拿了一个小藤球来,这小藤球编得小巧玲珑,里头还有一个小铃铛,一滚就发出阵阵脆响。他拿着小藤球在小白猫的眼前摇啊摇,小白猫却不理他,两只爪子扒在头上按住耳朵,一头埋进软绵绵的窝里睡。 张衡清只能遗憾的罢手。 中午去老太太屋里请安,张衡清把小白猫揣进怀里带上了。白姑娘很不愿意,她还这么小,骨头软得不小心一用力就死了。谁知道去老太太的屋里会碰见什么人?她扭着身子在张衡清的怀里挣扎,被他一手按住了。 “不安分的小东西,”张衡清扒开自己的衣领就看见里面藏着的那只小白猫,他教训道:“去见了祖母,讨了祖母的欢心谁还敢动你。” 诶?白姑娘一愣,意思就是张老太太是张府最高领导人了呗? 吃了张衡清一句训,小白猫竟然安分了,也不扭着挣扎了,扒着他的衣领人立起来探出一个猫脑袋,好奇地看着四周。 很快,院门口的丫头看见张衡清过来,脆生生的进去通传。 “二少爷来了!” 满院子的丫头都注意到张衡清衣领前的白毛团子,打门帘的小丫头更是直直的盯着,那眼神如饥似渴得白姑娘浑身毛都要炸起来了。 今天张衡林不在,想来应该在张太太李氏那里。张老太太看见孙子很高兴:“可是来了,用饭了不曾?” 张衡清笑了笑,把怀里的猫掏出来:“还未曾用,记挂着祖母这里的油炸玉狮子,祖母你看,我把这小东西带过来了。” 白姑娘窝在张衡清的手心里,睁眼就看见一张和蔼的老人脸,心里登时就稍微软了。她虽然对男人不是个东西,但对于上了年纪的老人,尤其是和蔼可亲的老人,那硬邦邦的小蛮腰,是软得一推就倒。过去她还有个绰号来着,‘资深妇女之友,中老年人的心头宝!’ 从小到大碰见过的阿姨奶奶们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当然被她祸害了的男人们的妈妈是例外。 张老太太笑得容光焕发,向前探身,眯起眼睛想看清张衡清手里的小白猫儿,结果小白猫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双爪洗了洗脸,就像人整理妆容一样,然后竟然双爪合拢对她拜了一拜。 “哎!”张老太太有点惊讶:“它刚是不是……” 张衡清笑了:“祖母,它这是在给您请安呢。” 第十章 心机喵叫白姑娘 为了不显得智妖异常,白姑娘把自己定位在正常范围内聪明伶俐的猫。她一点都不想引起他们的戒心,因此一举一动都尽量克制。刚在老太太面前卖了个巧,马上就顺着爪势洗脸揉耳朵,装作刚刚只是无意之举的。 张老太太和张衡清倒是毫不怀疑,猫嘛!还能真指望它作揖?张衡清笑道:“祖母,这猫儿可精乖着呢,昨天还知道指着筷子让孙儿吃饭呢。” “哦?”张老太太似乎很感兴趣地侧耳倾听,其实猫儿她倒不是很在意,就是很高兴孙子跟她亲近。 “真的,它不光会叫孙儿吃饭,还会给孙儿磨墨呢。”张衡清把猫抱进怀里,手指轻挠猫儿的下巴。 白姑娘本来不在意,挠就挠呗,结果没一两下,她眼一眯浑身一抖,哎呦,这感觉……这感觉好舒爽啊! 张衡清一没注意,怀里的小白猫已经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听起来相当悦耳且让人心情愉快。他微笑地停了手,小白猫立即睁开眼,蓝润润的眼眸看着他竟然有些不满,小爪子拍了拍他的手指,意思是继续。 张衡清笑了一下,又挠了两下,然后停手。小白猫又睁开眼瞅他,似乎也知道他不会再继续了,就没用爪子催他。它自个跃跃欲试地抬起后爪,不知想到什么又克制地放下了。 “去取个墨盘来,”张衡清对一个小丫头吩咐,然后跟老太太笑:“祖母,你等着,我让它磨墨给你看。” 张老太太笑出嘴角的牙豁子,开心地道:“好,好。” 秋实跟着凑趣:“老夫人,若这猫儿会磨墨了,以后可以给二少爷当差了,可得有赏呢。” 张老太太笑着点头:“要赏。” 不一会儿,墨盘取来了。张衡清把小白猫儿放到桌案上,一屋子莺莺燕燕簇拥着张老太太围过来观看。 白姑娘知道她抖机灵卖萌的时刻又来了,然并卵——她并没有动。张衡清亲自磨墨示范:“来~磨墨。” 白姑娘半坐在桌案上,打了个喷嚏并没有看他。她才不会让干嘛就干嘛,她听不懂人话呀!白姑娘伸出毛爪子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自自在在的揉脸清洁,尽力表现出一只小奶猫最可爱的姿态,惹得一屋子莺莺燕燕心肝乱颤,被萌得不要不要的。 “来,磨墨。”张衡清说了几次小白猫都没有动,就硬把墨条塞到小白猫的怀里,小白猫却啪地把墨条扔掉了。 一屋子人都看着,张衡清颇为局促气恼,即为自己的鲁莽,也为小白猫的不配合。就在他们都要放弃,老太太脸上都有点失望的时候,小白猫似乎终于对墨条感兴趣了,小爪子把墨条拨弄来拨弄去。过了片刻,它终于摇摇晃晃的立起来,意思意思的抱住墨条磨了一下,然后啪地扔掉了。它又爪欠,把墨条给从桌上扫了下去,墨条啪地在地上一摔磕了角,屋子里的人却惊喜的叫了起来。 “真的磨了!”秋实和夏花两个大丫头惊喜的叫了一声reads;残暴女丞相。 张衡清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张老太太笑道:“果然是只机灵的。” 许是白姑娘卖萌卖的给力,中午张老太太愉快的多吃了半碗饭。老太太抬抬手,当天晚上白姑娘就有了一整条鱼,一条不到半斤的清蒸小鱼款款躺在盘子里等她大快朵颐。 张衡清故意端走盘子逗它:“这鱼是祖母赏给你的,我端走吃了啊。” “……”白姑娘静静卧在桌边瞅着他。 张衡清被小白猫的眼神看得逗不下去,诶,猫太有灵性就是难逗。他讪讪地把盘子端回它面前,小白猫这才款款地站起来,两只爪子按在盘子边,吃的头也不抬。 张衡清看它吃得这般有胃口,心情都舒爽了很多。 白姑娘为了快点长个头,早日摆脱这幅小身板,那是用尽全力往小肚皮里吃东西。她贼精,把鱼头到肚子吃得干干净净,留下一截吃不下的尾巴,叼着往张衡清的面前一放,然后抬头瞅他。 明明是截不要的尾巴,张衡清却眼睛一亮,心中十分感动,温声问:“是给我的吗?” 白姑娘抬头挺胸,大声地喵了一声,一点都没觉得自己不要脸。 张衡清温柔地摸猫脑袋:“乖,明天让厨房再给你蒸一只好不好啊?” 小白猫喵喵叫,张衡清没看到它的毛脸浮现迷之微笑。 晚上,张衡清铺纸准备写字,他现在连练字都要白姑娘在旁边陪着,不仅如此,写上几个字,就要用那种充满温柔的目光脉脉注视它。白姑娘让他看得跃跃欲试又想作了,她不吵不叫,绕着纸边走,蹲在张衡清放笔的地方,一爪子把笔架上放得好好的毛笔给扫到地上去。 啪一声。 白姑娘端坐在桌案上,仔细看张衡清的脸色。张衡清有点讶异地弯腰捡起笔,刚放好还未说话,白姑娘又一爪子把笔给扫了下去。张衡清任劳任怨地又捡起笔,这次他没把笔放下,而是认认真真地跟白姑娘说:“不要把笔扫到地上。” 白姑娘静静瞅着他。 张衡清放心地把笔放上去,完全没料到又被小白猫一爪子把笔扫倒地上。他有意试探,又捡了一次,然后他发现小白猫似乎把这当成了游戏,不管他捡起来多少次,小白猫都会把笔再扫下去。 张衡清皱起眉,小白猫静静仰着脸看他,他脸上有两分怒气,轻轻拍了一下小白猫的头:“不要再把笔丢下去了!” 白姑娘其实只是想试探一下张衡清对她有多少宠爱,一旦他生气了,她又乖巧了起来。她在他的掌心蹭了一下,然后软绵绵地卧在桌案上,抬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柔柔媚媚地喵了一声。 张衡清就觉得它的眼神特别像个无辜且柔媚的少女,登时什么脾气都没了。这小毛畜生让人又爱又恨,他张口就给它起了个名字:“以后叫你白姑娘得了。” 白姑娘的蓝眼睛刷的一亮,诶!少年,你跟我真心有灵犀啊!有前途,居然起得跟我的真名一样! 张衡清似想到什么,把小白猫儿反过来拉开腿往腿中间看,毛茸茸的一片啥也看不出来。如此流氓举动白姑娘怎么受得了,连忙蹬腿挣扎起来。其实吧,早在厨房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性别了,说出来都是一把伤心泪。 张衡清看不出来就作罢了,白姑娘为了表示自己很认可白姑娘这个名字,只要张衡清叫她这个名字,那是百分百回应的,倒把张衡清弄得一喜,以为她这般聪明,竟然把自己名字叫一遍就记住了。 第十一章 生死危机1 张衡清把小毛畜生当成个人,明明自己不过十岁,待白姑娘却像待女儿或者妹妹,伺候的十分用心。他每日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梳洗,而是打开一个小匣子,里头摆着白姑娘全部的梳洗工具,猪毛软刷子和两把不同的小篦子,四条干净的小布巾。 每日的程序也很繁琐,先用猪毛软刷子给白姑娘刷顺毛,从头轻轻刷到尾,力道必须是不轻不重,舒适均匀。嗯,菊花周唯的毛是不许刷的。刷完毛了,要从匣子里拿一条干净的小布巾擦脸,耳朵里要用棉花轻轻擦一擦,此时白姑娘就算痒了,也会硬忍着。另外三条毛巾一条专门擦身上,一条擦爪子的,一条擦小屁屁的。这四条毛巾都不能混在一起放,白姑娘会生气。更不能拿错了,人家认得是哪个。 这些程序都做完了,白姑娘会柔柔媚媚地喵一声,用小爪子鼓励的拍一下铲屎官的脚背,感谢他辛苦了。 张衡清这时候才能自己去梳洗,这几天他跟隔壁的关系弄得十分僵,使得他待白姑娘更加好了,就连吃早饭都要把猫祖宗先捧到桌案上,先把猫祖宗想吃的捞出来给它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碗里,然后一主一宠就各自埋头吃饭。 按理说,没有那个小毛畜生是上桌吃饭的,一般脚边给个盆就算宠爱了reads;[红楼]绝黛倾城。可张衡清直接让白姑娘上桌了,好在人家也知礼,想吃的就在碗里的话,从来不会往他的盘子伸下爪子,若是吃不够了还想吃,就会抬头喵喵,意思是,给我的碗里再添点。 张衡清当然巴不得它再多吃点。 这几天,张衡清每天晚上都会跟白姑娘说话,使白姑娘即使在屋里关着,对整个张府也有一定的了解,然后她就发现她的铲屎官在张府里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除了一个祖母,竟然没有一个亲近的人。 张衡林因为上次的事,(虽说是他理亏)这几天每日上学都是自己去,碰见张衡清也是目不斜视的直接路过。除非是在老太太那里不得不打招呼,也只是硬邦邦地喊一句二哥。就连张太太也来惹眼,从前给两兄弟送东西都是一人一份明面上差不多的,现在像是想给谁看似的,一股脑地给小儿子塞东西。张衡清一根毛都没有。张衡清倒也不是在乎那些,就是刺心得不行。为了这个,墨香还跟砚青起了口角,两个干了一架,被老太太各打十大板回家歇了养伤了。 张衡清还是个小少年,白姑娘却是有社会经验的,自然看出这样下去不行。但铲屎官是个性格直倔的,也就是所谓的你讨厌我我就要更加讨厌你的性格。除了面对白姑娘和祖母能笑一笑,不然平时脸冷得吓人。 诶,碰上个让猫操心的铲屎官也是没辙了。 白姑娘每天愁眉苦脸的思考怎么让兄弟两个和好,想了好多天,毛都愁得快掉了也没想出办法来。她这小身板,就连门槛都迈不出去,能干什么呀。 张衡林这几天也是跟哥哥别上劲了,他自觉得他小,又有母亲撑腰,二哥应该什么都让着他,谁想在那只小猫身上碰了个大跟头。他想了好几日,连那只猫都讨厌上了,憋着劲想使坏。 张衡清倒没防备他,墨香不在也没人守门。中午去上学,没看见张衡林,到了家学听见张太太那里的小丫头跟夫子替张衡林请半天假也没怀疑,只以为张衡林在张太太那里,于是该干嘛干嘛。 另一边,张衡林准备了绳子和剪刀揣进怀里,具体要干什么他还没个确切的想法,反正先把那只小白猫绑起来剪光毛再说,到时候会不会多剪下来一个部位也说不定。 只是这样似乎不够泄气,张衡林模模糊糊的有个念头,似乎用这把剪刀把小猫的肚皮剪开或者脖子剪掉也挺好玩的…… 张衡林一点都不怕事发后会怎么样,反正死一只猫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母亲不会责怪他,祖母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而且还能撩得二哥更生气。他带上了工具,等二哥中午去上学了,就悄悄推开他的房门。 张衡清的屋子一直没有人,一般他走后白姑娘会一觉睡到他回来,她做了猫儿倒忘了时时警惕这些两脚兽,一点都没想到会有人摸进张衡清的房里就为了祸害她。 睡梦中的白姑娘听见了开门声,还当是张衡清或者墨香回来了,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身体立即僵住了! 做了猫后,白姑娘对别人的气息更加敏感了,自然不会错看张衡林眼里残忍且跃跃欲试的杀意,再加上他手里的绳子和怀里隐约露出的凶器,他想干什么还用得着说吗?!! 白姑娘十分惊恐,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在人类的世界里,杀猫不犯法,也算不上错!而且她连大声求救也做不到! 怎么办?张衡林若真要杀她实在太容易了,她这小身板连门槛都过不去,跑也跑不过,张衡林一手就能捏断她的小脖子,如果能死的干脆,倒还算最坏的结果里能接受的,就算不甘她也只能死了,说不定能回现代继续祸害男人去,但就怕张衡林是要虐杀她! 白姑娘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脑中飞速运转起来,思考她怎么才能活下去。 第12章 喜怒无常的喵 张衡清下午上课,心里忽然无端有些心慌,他微微皱眉,目光无意落到张衡林的空位上,心里咯噔一下,立即站了起来,假意说肚子不舒服,急急地跟夫子告罪,都没等夫子同意,就一撩袍角火急火燎地跑了。 人有三急,夫子想拦也拦拦不了。 张衡清一路越想越慌,手竟然也微微颤抖了起来,待他跑到房门口,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来,再说一个。” 这声音分明是愉悦的,张衡清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的同时也生出一股怒气,张衡林居然偷偷跑到他房里来玩他的猫! 张衡清嘭地推开房门,把屋里的一人一猫都吓了一跳。白姑娘一见张衡清,猫眼迅速地微微湿润了,她一扭身从张衡林手心里挣扎跳下来,顾不得摔了一跤,狼狈且急切地窜到张衡清的脚边,紧紧地贴着他,急切地喵喵。 张衡清弯腰,刚伸出手小白猫就主动跳进他手心里,一抱进怀里,它就着急且熟练的弹出尖指甲,一爪子勾开他的领口钻了进去。 张衡林脸上的笑意一僵,要笑不笑,要怒不怒的表情十分诡异。他本来看见二哥就想跟他分享一个大发现,后来忽然想起他还在跟二哥吵架…… 白姑娘从张衡清的领口里扒出来,露出一个猫脑袋,她自觉待在张衡清的怀里张衡林休想动她一根毛,因此十分想揭穿张衡林的残忍用心。待要颤颤发抖装可怜引起张衡清的怀疑,后来一想却犹豫了,因为揭穿了张衡林,张衡清跟他的关系必定更加势如水火,到时张衡林说不定又会对她动了杀机。 白姑娘恨得弹出尖指甲,在张衡清的怀里挠了几下,把张衡清的领口挠出了几个破洞。她张嘴长长的喵喵几声,喵的于扬顿挫,很像人在说话的调子。 张衡清的注意力马上从张衡林的身上移开了,他微微皱眉,眼里有些惊疑不定:“它这是……” 张衡林经过刚才特别喜欢这只小猫,也不想跟他二哥吵架了,因此就带着一点怯怯的笑意:“二哥它会说话呢,在说大吉大利。” 他说罢,看着张衡清,方才他偷偷进来本想把二哥的小猫开膛破肚气死他二哥,结果一进来,小白猫儿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竟然主动迎了过来,拉长了调子喵喵两声,听着像‘三弟’,还把它窝里的一个小藤球叼了出来,放到他面前似乎要跟他玩。 这小白猫回回见他都要炸毛,不是挠人就是咬人,头一次主动亲近他,而且还会喊他三弟! 肯定是二哥私下里偷偷训练的! 张衡林自认看破了二哥的善良用心,再加上很喜欢这只小猫,什么虐猫的心思都没有了,甚至恨不得偷偷把猫儿带回房里去。 白姑娘扒着张衡清的衣领,柔柔的喵喵两声,轻而易举的吸引到张衡清的注意力,然后她转头对着张衡林长长的喵两声。 一声怪模怪样,勉强能听出调子的‘三弟’ 张衡清有点惊讶的看向张衡林,想不到他还真有一手,竟然能教了白姑娘说话,而且还教‘三弟’是想提醒他是他的三弟,想和好的意思? 兄弟俩都想歪了,以为对方想跟自己和好reads;融雪:盛世之恋。张衡清的目光柔了柔,张衡林有点害羞,哎,二哥……二哥真是…… “你起来吧,改日想过来看白姑娘就跟我说一声。”张衡清想着自己好歹是兄长,就主动开口说了一声。 张衡林一下子脱去所有熊孩子的戾气,露出单纯仰慕的眼神,他虽然有缺点,但也只是个想跟兄长亲近的小弟弟。 张衡林局促地站起身,当啷一声,一把大剪刀从他怀里掉到脚下。 满室寂静—— 两人一猫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上的那把剪刀上。 “……”白姑娘静静地看他,妈的,智障! 张衡清一下子皱起眉,目光里的柔意也尽数收回:“你带剪刀做什么?” 张衡林的脸瞬间就僵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额头都微微冒汗,竟然编了一个让猫都鄙视他智商的理由:“我娘,我娘让我去花园里剪两只花。” 说罢,他蹭地窜了出去。 张衡清皱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抱着白姑娘走到桌案前检查夫子布置的作业,他以为张衡林进房间是想给他捣乱,一点都没想到他会想虐杀猫。四处看了看,没有被张衡清弄坏的东西。 张衡清该回去上课了,一想到他跑回来的原因就生气。他绷着脸把小白猫放到地上,生气地教训它:“哼,你个小白眼狼很聪明啊!” “????”白姑娘窥着他的脸色,简直莫名其妙。 张衡清气哼哼地接着道:“我教你磨墨,你半天不磨,人家让叫你喊三弟,你怎么就学会了?!” 诶呦,这是醋上了! 白姑娘对此游刃有余,她柔柔媚媚地喵了一声,挨着张衡清的身边妖娆地蹭他,嘴里一声声安抚的喵喵。 ‘别计较嘛!我现在只有你这个铲屎官!你是我的正宫娘娘~’ 小白猫儿撒娇撒多了,张衡清也有有了些抵抗力,他气不平地点它的小脑袋:“你忘了谁喂你吃饭,谁给你梳毛擦爪子了?!为什么我教你磨墨你学不会,他教你就会!” 铲屎官是个小心眼,白姑娘心里有点不耐烦,还是耐着性子哄他,她仰起小脑袋,长长的喵呜一声,尾音娇娇颤颤的,像个弯勾子轻轻地勾住了铲屎官的心尖尖。她向来不爱在地上滚,现在挨着铲屎官一蹭,然后妖媚地倒在地上摆了个任人采撷的姿势,眨着润润的蓝眸子瞅他。 张衡清对这个小东西简直又恼又爱,他用力地点了点小白猫的脑袋,骂了一声:“小白眼狼。” 白姑娘不满地挥开他的手指,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为什么是她哄他?到底谁是喵星人?!她登时觉得委屈大发了!明明她刚刚才经历过生死危机,一点个人利益都不计较,操心操肺的一心为他,他居然还给她甩脸子,骂她小白眼狼! 她要能忍了,还做什么猫啊!赶紧死一回做狗得了!什么时候被主人打一顿,还跟在主人脚边吐哈喇子! 方才还一副乖巧妖媚的小白猫儿忽然一跃而起,左右开弓两个大耳刮子打在了张衡清脸上,把张衡清都打蒙了! 张衡清一愣,头一次领会到猫的喜怒无常,过会反应过来后,指着小白猫气得不行:“你这,你这小毛畜生!” 小白猫打了人也不跑,底气十足的立在原地,冲他凶凶的喵喵! 第十三章 铲屎官闹幺蛾子 张衡清和一只奶猫认认真真地吵了一架,然后‘生气了’。他倒不是动了真怒,就是想对白姑娘表达出他‘生气了’的态度。 白姑娘自然感觉到他的态度,铲屎官忽然漠视了她,下学回来也不过来摸摸毛,也不给她搔搔痒了。她从他面前走过来又走过去他也当做没看到,晚饭时的优待也没有了,只有全婶子准备的猫饭。 呵呵,以为这样她就会屈服了? 白姑娘自自在在地把全婶子特制猫饭吃得一干二净,然后窝在猫窝里拨弄小藤球玩。张衡清又不是聋子,角落里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他当然听得见,他虽说装作一副专心练字不想理它的样子,但其实眼角余光一直有关注小白猫,见小白猫该吃就吃,该玩就玩,心里挺不愉快的,他暗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硬起心肠一晚上没理它。 晚上墨香不在,白姑娘的猫窝被挪到外间,屋里点亮烛光,张衡清在灯下念书。白姑娘打了个哈欠,闭眼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黑了。 窗外透进来朦胧的月光,白姑娘在黑暗中的视力极好,能把屋里每个角落都瞧得一清二楚,张衡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下了,她抖了抖耳朵,听到他规律的呼吸声。 也许是夜晚太安静了,一些白日里来不及理智思考受到情绪左右的事情忽然就翻涌出来。白姑娘细细的品咂了一下,不对呀,现在根本不是跟铲屎官置气的时候,外头还有一个张衡林虎视眈眈,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和生活呀。 什么时候她居然这么意气用事了?白姑娘一脸蒙圈,天哪,她的智商和情商一定是被铲屎官给拉低了! 白姑娘才没有铲屎官那种人在屋檐下也不低头的臭脾气,她是相当的能屈能伸,‘心胸开阔’的拿得起放得下。她施施然地从猫窝里爬出来,迈步来到张衡清的床下,轻轻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张衡清朦朦胧胧中听见猫叫,眉间微蹙,稍微有点意识,心里就划过一丝得意,他想睡觉不想理它reads;神秘总裁的宠妻。小白猫安静了一会,在他刚刚睡过去的时候又喵呜喵呜的叫起来。张衡清被折磨得没办法,在心里挣扎了一下,实在不想一晚上没得睡,只能翻了一下身,闭着眼睛伸手探到床下摸索到一只温暖的毛团子,随便摸了一下,毛团子果然就安静了。他刚刚缩回手,床下又喵呜了。 张衡清气得呀,他最讨厌被搅了觉,然而床下的白姑娘早已点亮语言天赋,那个小声调含义丰富的,他一听就懂。 喵嗷~喵嗷~声音里有点不满,又娇媚的勾人,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喵呜~喵呜~温温柔柔的呼唤,似乎在说‘你理理人家嘛!’ 喵喵~喵喵~有点伤心,又有点生气,尾音里都带着勾人心疼的颤音。 张衡清闭了闭眼,胸腔里一口气彻底泄掉了,他一伸手把床下的毛团子捞上床,毛团子满意地安静了,它在他枕头周围转了一圈,然后窝在他脖颈里。 张衡清感觉脖颈一侧毛茸茸的,暖暖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你拉了没有,可别半夜再吵醒我。” 小白猫在他耳边甜甜的喵呜~一声。 张衡清放心的睡了。 一觉终于安安生生的睡到了早上,张衡清早上刚有点清醒的意识,就听耳边着急的喵呜声,他想也不想地捞起白姑娘往地上一放,白姑娘腾地一下,直奔猫砂盆去了。 张衡清早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程序,头一件事就是先把猫祖宗伺候好,刷毛梳洗每一步都把白姑娘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白姑娘一改往日的受之坦然,两只毛爪子抱着他的手腕,脸颊蹭着他,相当甜地冲他喵喵。 大清早的这把糖撒得好给力,铲屎官的脸上见了笑意,心想,果然猫儿就是矫情,前几天宠坏了,昨天冷一冷,它这就自己黏上来了。他心里虽然这般想,然而却十分受用。 说不得,铲屎官也是很矫情的。 早上的特供又恢复了,桌案上也多了白姑娘的小碗,它的小碗是日日厨房送来换的,因为用过一顿的碗,若是没有洗过,它是不吃的。它这般挑剔,也就只有张衡清肯供着它。 张衡清把早上的半只鱼都夹到白姑娘的小碗里,自从他养了猫儿,厨房里日日给他做一只鱼,当然这鱼大部分是落进谁的肚子,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一人一猫各自埋头吃饭,吃完饭张衡清给白姑娘擦了擦粉嫩的毛嘴,白姑娘这时才抬爪擦脸,把嘴上的毛和胡须都打理整齐,一身上下都多妥当了,才甜甜地凑过去。 喵喵~ 张衡清一手挡住小白猫,不让它钻进领口来,他哭笑不得地解释:“我要去上学,不能带着你去。” 然而——小白猫听不懂人话,它执着地扒着他,想钻进他的领口。张衡清几次推开它又扒上来,没办法只能站开一步左右,道“乖乖在屋里待着,我中午就回来。” 许是寂寞许久的人都想有个活物能说说话,张衡清竟然跟一只猫解释起他要去上学,所以不能带它出门的事,全然把一只小毛畜生当人看了。 白姑娘才不听呢,经过昨天她是再不敢独自待在屋里了,打定主意要死死黏着张衡清,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这有个好处就是能保障她的安全,就算她有片刻不在,张衡清也会察觉不对来找她。 没错,她就要训练铲屎官把她时时刻刻放心上。 张衡清果断把小白猫儿抱到地上,大步迈开,快速离开reads;溺宠,娇妻难养。小白猫而在身后追了两步实在追不上就不追了。 张衡清关好门,即使听见屋里头白姑娘生气的喵喵也没敢开门,一转身就看见张衡林竟然在门口等他。张衡林有点局促的笑了笑,先打了招呼:“二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张衡清也没好意思对弟弟板起脸,也挺温和的应了一声。他看着弟弟,心里想起一桩事来。张衡林昨天下午没多久就教会白姑娘说话,他却怎么也没把白姑娘教会,明明给精心伺候白姑娘的是他,给白姑娘抓毛擦爪的是他,夜里还互相挨在一起睡觉。 为什么张衡林能教会,他就教不会? 张衡清心里十分介意,且有些生气,心里暗自决定,回去定要想个法子训练白姑娘,一定不能输给弟弟。 ````````````````````````````````````````````````````````````````````````` 独自在屋里待了一上午的白姑娘迎来了一个晴天霹雳,铲屎官要闹幺蛾子了! 小白猫儿端端正正的蹲坐在桌案上,斜眼瞟着张衡清。它长得甚是貌美,就连不屑斜眼看人的模样都萌得不要不要的,让人爱得不行。 张衡清午饭都没吃,一心一意地要跟白姑娘磕上了,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里头摆着各种白姑娘爱吃的东西,香煎小鱼,煮得香香的鸡肝和鸡心,还有一个偌大的油炸玉狮子也是白姑娘的最爱,然而—— “来,大~吉~大~利~”张衡清右手筷子里夹着一块小鱼在白姑娘的前面诱惑着,拉长了调子妄图教它说话。 白姑娘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挪开视线看向别处,毛茸茸小尾巴优哉游哉的在身后轻轻甩动。 “来,听话。祖~母~长~命~百~岁~”张衡清不死心,把小鱼干换成了鸡心夹到白姑娘的猫鼻子前,向来来者不拒甚是贪吃的白姑娘竟然做起了猫中柳下惠,送到嘴边都不张口。 张衡清皱眉收回手,不满道:“不说就不给你吃,快点听话。”他又一次拉长调子示范,“祖~母~长~命~百~岁~” 白姑娘斯斯文文地端坐着,澄澈的蓝眸子眨了眨,竟然没有一丝意动,好像摆在面前的不是诱人的食物,而是不值一提的泥土。 张衡清想要食物来训练她?想得美! 白姑娘是绝对不肯从的,不然吃饭跟训练挂上钩,将来她吃个饭都费劲。今儿学说话拿食物来要挟,明儿想要让她做什么,岂不是此次都要拿食物来要挟? 白姑娘不想吃饭费劲,更不喜欢受制于人,她什么时候想干什么完全凭她的心情,这是她的自由! 不可否认她性格里有些执僻,别人非要勉强她做什么,她就非不做什么。 张衡清把盘子里的东西换了一个遍,又不肯死心的夹起鸡心在它面前晃:“白姑娘乖,看这里,看这里,来跟着我说话。” 白姑娘看着他,出其不意地伸头张嘴把鸡心给吃了,她两三下吃进肚子,然后睁着一双‘纯洁无辜’的蓝眼睛,歪头看他。 张衡清一愣,看着从来不给自己舔毛的白姑娘竟然抬起爪子斯斯文文地舔起毛来,它要不是装象,他能把这盘子吃了!!! ``````````````````````````````````````````````````````````````````````````````` 第十四章 铲屎官委屈 张衡清·真·的·生·气·了,他认为白姑娘是故意跟他作对,所以在墨香回来当差后,就跟他说晚上不许给白姑娘吃饭。 白姑娘自然听见了,宝蓝色的猫眼冷冷地看了铲屎官一眼,心里冷嘲,前头还爱她爱得像个宝,一旦有点不如意就翻脸不给吃饭。呵呵~ 墨香今天下午回来当差,他伤还没养好,少爷这里离不开人。张老太太严重警告,再闹得让两个少爷心烦,他和砚青两个都不必回来了。墨香刚刚回来,就看见二少爷闹了这么一出,表面上答应了,他娘给白姑娘备下的猫饭当着张衡清的面扣下了。 白姑娘也生气了,铲屎官竟然用克扣口粮来整治她,她一晚上没理张衡清,不仅离他远远的,眼角余光都不带扫过他的,她围着墨香的脚下转了一圈,小爪子扒拉着墨香的小腿让他蹲下来。 墨香察言观色地蹲下身,小白猫儿伸爪子轻轻抓了抓他臀部的方向,目光关切的望着他。墨香心中登时感动得不行,诶,这猫儿怎么这么通人性,这么招人疼呢! 他差点丢了差事被他娘骂得要死,在家里险些又被打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了,少爷也关心了一句他的伤,可说更多的是让他别惹事。只有这只小猫儿,一来就只关心他的伤势,怎么让人不把它疼到心里去呢?! 墨香用眼角余光偷偷窥了一下少爷写字的身影,觉得少爷不给白姑娘吃饭这是办得实在不怎么样。不过墨香也没胆子明着反抗,就悄悄给白姑娘使眼色。 白姑娘歪了歪头,宝蓝色的眼睛瞅着他,不知道有没有看懂。 一般的猫儿,一顿没吃被主人给饿着了,肯定会跟主人嗷嗷叫的。若是再不给,那脾气不好的,说不定就跳起来左右开弓两巴掌就上了。 可直到晚上,张衡清也没等来白姑娘跟他低头,没想到它还是小毛畜生里头有脾气有志气的,一晚上没吃饭都没见它吭过一声。就只见它绕着墨香跟他亲厚。他心里有些难过却更生气,赌气的想要不要把它明早的口粮也给扣了。 一天二十张大字练完,天色也不早了,张衡清躺下朦朦胧胧睡了。墨香等他睡了,才对角落里的白姑娘悄悄‘噼’一声。 黑暗的角落里刷的亮起两只荧光闪闪的绿眼睛,白姑娘静静地走到他的床下,墨香在黑暗中从怀里悄悄的摸出一个包在粽叶里的肉丸子,拿在手上喂它。 白姑娘静静地仰头咬着吃,它的吃相是顶顶斯文优雅的,而且从来不吧唧嘴巴发出声音reads;逆袭的欧石楠。它甚至很乖巧温柔的小心避开了墨香的手,尖牙从来就没咬到过他,一颗大肉丸子吃完了,它温柔的喵喵两声,对预备役的铲屎官表示感谢。 墨香一惊,连忙轻声嘘了它一声,就怕被少爷发现他阳奉阴违。 白姑娘很通人性的安静了,她吃饱了饭,也有力气折腾了,斜眼瞟了一眼躺在里间的张衡清,心里冷哼一声,有些铲屎官那,不收拾不行呀。 张衡清其实没睡死,他心情不好,有一小部分的意识是清醒的。待床下响起尖尖的喵声,他潜意识里一喜,这只小猫总算跟他低头了。他有些得意的考虑要不要睁开眼睛把猫抱上来。 小白猫不依不饶地尖尖的喵叫,跟它平常温柔的喵呜有很大的不同,张衡清被它吵醒了,不得不翻身伸手到床下摸索,却怎么也摸不到。 这时猫儿也安静了,张衡清摸不到纠结了一会就睡了。谁知等他刚刚朦朦胧胧睡着,白姑娘又尖利的喵了起来! 该死!张衡清的火气一瞬间就上来了,他睁开眼睛坐起来到处找猫,猫儿把他闹醒了却又躲了起来。他心知这小毛畜生是在报复他,他让它没饭吃,它就要让他没觉睡。他心里生起气来,甚至有一瞬间想不养这只猫了,然而想了想终究舍不得,叫了墨香起来,两人点了蜡烛找猫。 他们找了床下,没有,一转头却发现白姑娘在外间呢。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明目张胆,端端正正的端坐在空荡荡的食盆边,斜眼冷冷地瞅他,慢里条斯地喵一声。 那语调唯妙唯俏的,含义丰富得只可意会。 墨香都想给跪了,从没见过那只小猫这么精怪,这么会折腾人的,瞅瞅它那付小脾气。如今他已经是猫爪下的俘虏,怎么看它的小模样怎么爱。 张衡清也气得不行,然而心中对这只猫终究有一两分喜爱,他咬着牙捏住白姑娘的后脖子把它提了起来。墨香紧张了起来,竟然敢弱弱地挡着张衡清,讪讪地道:“少爷,你跟一只猫计较什么呢。” “你把它给我,我捂着它的嘴儿,保证今晚不让它吵到你一丁点。” 张衡清斜他一眼,虽然生他气,终究惦记着他身上为自己受的伤,没好气地道:“一边去。” 张衡清躺回床上,把冷眉冷眼的小白猫放到枕头边。墨香见自家少爷没准备把小白猫儿生吞活剥,有点不放心地躺回了外间。 张衡清和小白猫儿在黑夜里长久对视,等外间的墨香已经睡沉了,张衡清咬着牙,克制着压低声音道:“连你也欺负我。” 白姑娘看见他眼圈微微一红,有点讶异的喵了一声,两只小爪子动了动,这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张衡清待白姑娘视如最亲近的人,最少比弟弟张衡林和伯娘亲近,他控诉道:“他教你说话你就会,我教你说话你就怎么也不学!” 所以他认为他被白姑娘背叛了!他委屈! 喵?!白姑娘十分讶异,原来铲屎官是在闹不平呢。看着小少年微红的眼眶,她心里不由稍微一软,两只爪子扒上他的脸,用肉垫子温柔地摸摸他,然后凑过去轻轻舔了一下他的眼皮。 张衡清心里贴慰了,他自认为这是个和好的信号,竟然跟一只猫儿撒起娇来:“以后不许跟三弟亲近,只能跟我亲。” 喵~声音里透着无奈。 白姑娘凑过来,脸贴脸挨着铲屎官,张衡清从它嘴里闻到一股肉丸子味,心里哼了一声,脖子被拱了油也没计较,跟他的白姑娘亲密的挨着睡了。 第十五章 心机喵大战偷窥狂 半个月后,白姑娘满月了!它从掌心可以合抱的小猫,长成一只蹦一蹦也能跳过门槛的小猫,然后张衡清的门槛就开始拦不住它了,他一开门它就会窜进院子里溜达。 院子挺开阔,种着一棵一人合抱不住的梧桐,因此叫梧桐院。梧桐荫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角落里还种着几丛翠竹,墙边还有灌木丛。白姑娘很喜欢钻到灌木丛里去,因为低矮的灌木丛给她的感觉就像小树林。 白姑娘喜欢在灌木丛里方便,因为灌木挡着不会让人瞧见。人类有可恶的窥私欲,在屋里的时候,张衡清和墨香是没有一点非礼勿视的自觉,她经常被360度无死角旁观。 应该没谁喜欢在‘嗯嗯’的时候被旁观,白姑娘自然也不喜欢。 张衡清中午下学回来一开门,小白猫又窜了出去,简直拦也拦不住。他有点头疼的站在门口唤:“白姑娘!白姑娘回来吃饭!” 小白猫已经钻进灌木丛了,灌木丛里传出一声长长的、不耐烦的喵嗷! 张衡清就知道了,人家还不想回来了,他又道:“等会快回来,要吃饭了。” 灌木丛里干脆利落喵的应了一声。 张衡清知道它应了,自己转身回屋。经过半个月的斗智斗勇,他堪称惨败,半点不敢克扣人家的口粮,没了特供人家也不稀罕,一旦口粮被扣,他晚上准会被报复。 隔壁的张衡林听见二哥在唤猫,心里就有点痒,上次他还当小白猫跟他亲近了,结果自那以后,小白猫依旧对他爱理不理,尤其是有张衡清在场的情况,那更是猫仗人势,眼神都不甩他一下。 张衡林势那种你不爱我,我更要撩你的性格,他听到二哥回屋的声音,就悄悄跑了出去。小白猫儿喜欢钻灌木丛,他一直好奇它在棺木里干什么,眼睛扫了扫,就发现灌木丛隐蔽的角落里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白色的白毛团子。 张衡林是个人嫌狗厌的,一步窜过去扒开灌木丛低头瞧,只见小白猫四爪抓地,尾巴翘起绷得直直的在啦‘哔’。 白姑娘正在关键时刻,头顶上的灌木丛忽然被扒开,露出张衡林的大脸。她此时屁股里还夹着一截,正在努力处理私密事的时候被人偷窥怎么不怒? 若是上辈子,她还能堂堂正正叫出来把他打出去,可这辈子换了个毛壳子——说出来都是一把伤心泪。 小白猫忍气努力拉出来,然后喵嗷一声,愤怒地一跃而起,猫爪快如残影的抓上张衡林的脸reads;豪门宠婚,名门夫人。它猫拳使得溜,左右开弓一眨眼就打了张衡林十几个巴掌。 张衡林惊叫一声,向后一仰狼狈的摔了个屁股蹲。小白猫打完人,搜地一下,化成一道白影,一溜烟窜进屋里。 张衡林刚刚站起来,张衡清就抱着猫出来了,他觉得他哥在故意显摆,他碰不得的小白猫正窝在二哥的怀里,脸颊贴着他亲密地蹭,那个乖巧娇媚又可爱的劲,让张衡林被打了十几个巴掌都心生嫉妒。 张衡清微微皱眉,道:“你又招它做什么?” 一副‘被打了肯定是你不对’的该死主人脸。 张衡林委屈,小白猫对他和二哥完全是两个待遇,他今天真的没干嘛,只是扒开灌木丛看了看而已,居然被打了!他委屈又含怒地道:“我就看看它而已。” 张衡清来不及思考弟弟是不是真没干什么,怀里的小白猫就委屈地喵呜上了,小爪子扒着他的衣领,白眼斜着张衡林,一副受了委屈不得不忍的模样。 张衡清不想跟三弟和伯娘起冲突,但也不耐烦了,认定三弟一定是做了什么,他见他身上也没有被猫抓伤的地方,底气颇足的训道:“以后别招它,下次若抓伤你,伯娘又要说了。” 张衡林瞪眼指着他怀里的猫,不敢置信地质问他哥:“你信它不信我?!!” 张衡清一点都不想跟他继续辩解下去,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哥俩话不投机半句多,各自回屋。 中午吃完饭,张衡清坐着看书,白姑娘自己在屋里转了转颇为无聊,她长大了指甲就有些难受,特别想找个东西抓抓。屋里没东西给她败坏,她就只能找了角落里的一块地砖,在上面磨爪子。 那刺耳的刺啦声,让人浑身冒鸡皮疙瘩十分不适,简直无法忍受。 张衡清皱眉,没几声就受不了地喊:“白姑娘!” 外间角落里的刺啦声立即停了,屋里安静了片刻,又响起了刺啦声。张衡清有点生气,站起来走出去,就见小白猫儿蹲在一块地砖前委屈的哼唧上了,也不知道它哪来的天赋神通,居然无师自通地发出那种让人心疼的低沉鸣咽。 张衡清听得心一软,微微放缓了口吻:“别抓地砖了,声音太难听了。” 小白猫儿好似为自己辩解,鸣咽得更大声了。 张衡清无奈了,心想这猫儿也算懂事,从没祸害过屋里的东西,就是地砖也只抓那一块,显然是实在没有东西让它磨爪子,不得已才抓地砖的。人家那么懂事知礼,他再说它似乎有点苛刻了。他让墨香去厨房找了块木桩子,缠上了几层墨香不要的旧衣,搬回来就放到院子里给它磨爪子。 这下可不得了了,白姑娘正爪痒,木桩子一来她就迷上了,抓得可起劲了。 张衡清看它喜欢木桩子,心里也很欣慰,中午要上课前唤它过来,叫了几次,就见它毛茸茸的耳朵向后别了别,分明听见了就是不想来。 “白姑娘!”他沉下声音,再唤一声。 白姑娘知道他‘不悦了’,不高兴地喵一声,放下磨爪的木桩,一脸不耐地走过来。哎呀,铲屎官就是粘人,上学就上学呗,又不是见不着了。她强忍不耐地弓起背迎合铲屎官的手掌,让他摸了两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走。 丝毫不知道某些风刮的就是那么邪,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就发生了。 第十六章 无能为力 白姑娘精乖难逗,这是公认的。有时张衡清找它玩,它通常也会给他一点面子,不过这个面子给的有限。比如玩丢球,让人家跑大老远把球叼回来,它是不干的。 张衡清坐在书桌后面,单手拿书假装在看书,其实视线越过书页一直在关注小白猫和墨香,他默默地看着墨香撅着屁股,大半个身子探进床下,艰难地捡出一个小藤球,欢欢喜喜地放到白姑娘面前。 白姑娘低头叼起球,姿势娴熟地摇头一甩,小藤球出其不意地顺着一道抛物线,飞向远离墨香的方向。墨香没接到球,他高高兴兴地追着球出去。白姑娘斯斯文文地蹲坐在地上,毛茸茸的小尾巴在身后悠闲地甩了甩,一点动一动的意思都没有。 墨香又把球捡回来放到白姑娘面前,然后期待地看着白姑娘。白姑娘下巴微抬,毛茸茸的脸腮上几根小胡须颤了颤,它高兴地喵呜一声,奖赏似的伸出毛爪子,温柔地拍了拍墨香的脚背,把墨香高兴地呀,他瞬间克制住表情,小心窥了一眼张衡清。 “……”张衡清。 张衡清感觉他们俩玩耍的方式有些不对,怎么感觉倒像白姑娘在逗‘狗’似的?也就墨香这个傻小子没看出来,还为了白姑娘跟他玩球儿暗喜呢。 这时门外有人道:“二少爷?” 张衡清一愣,让墨香去开门。进来的是张太太身边的画眉,画眉脸上微微有些喜意,对张衡清屈身一礼,还未开口,张衡清就先道:“这个时辰了,画眉姐姐怎么来了。” 画眉不合时宜的一愣,随即低眉垂眼地答:“回二少爷,是老爷回来了。” “大伯回来了?!”张衡清从桌后站了起来。 画眉笑了笑:“是的,老爷说了,明日少爷们停学一天,中午在老太太那里摆家宴。” 张衡清心里高兴,却偏偏要克制脸上的表情。画眉传达完消息,就告辞了。走出门心里还想着,二少爷竟然比从前和善了。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其实是张衡清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白姑娘扯了过去,再加上脾气被白姑娘磨了不少,因此看起来像比从前和善了。 张老爷和友人把臂同游月余,一路画了不少美景风俗,今日终于满载而归。他一回来先去给老太太请安,请完安什么都不管,先把这一月画的二十多张画分门别类妥善放好,然后才到后院里去reads;冷邪太子狂傲妃。 张太太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丈夫盼回来了。等人全须全尾地回到家,她一颗心才妥妥帖帖地放回原处。 “老爷这一路辛苦了。”张太太李氏温柔地替张老爷更衣,眼尖的发现张老爷的里衣明显不是她之前给准备的。也不知是路上买的,还是哪个‘红粉佳人’亲手做的。 张老爷今年不到四十,长相清俊且长须飘飘,是个最符合这时代审美的中年美男子。他一身文艺气质,再加上忧国忧民的情怀,经常吸引一些狂蜂浪蝶来投怀送抱。 “也不辛苦,”张老爷笑了笑,不知怎么忽然一叹:“再辛苦也苦不过黎民百姓,这世道,怕是要难了。” 李氏不想听他说那些,在她看来,丈夫有些‘天真’,他是张府的老爷,堂堂一个举人,虽然没做官,但怎么可能跟外面那些熬生活的泥腿子相提并论? 张老爷转头看到妻子不以为然的脸色,心里叹了一声气,知道与她说不明白,就干脆不开口了。 李氏为张老爷宽衣泡澡,一边轻声细语地说些府里的事:“前不久清哥儿得了只小白猫甚是宝爱,日日抱着不撒手,除了母亲谁都不给碰。”她面带微笑道:“我听咱们三儿说他那只猫儿养的精,每日早上起来都要亲自给猫梳毛擦身,晚上还放在床上一块睡呢。” 张老爷微微皱眉:“胡闹,耽搁了学业怎么办。” 说罢,他看了李氏一眼:“你没说他?” 李氏抿着唇轻轻推了他一下:“清哥儿向来不与我亲近,母亲也日日让厨房做一条鱼给他。有母亲看着,想必清哥儿是心里有数的。” 张老爷不说话了。 隔日,张老爷一早就把张衡清叫到书房。张衡清神情有些激动,快步走进书房,规规矩矩的行礼,唤:“伯父。” 张老爷微笑地点点头,招招手让他走近。张衡清一走近,张老爷就注意到侄子身上沾了不少猫毛,显然与那只猫极其亲近。他微微皱眉,温声询问了几句生活上的事,然后又问了他的功课。 一番对答下来,张老爷发现侄子的学习进度落后了一些,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好现象。他微微皱眉,勉励张衡清更加努力学。虽然他一句重话没说,但张衡清仍是涨红了脸,眼里隐约有些愧色。 张老爷看他这样,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对这孩子视如亲子,但这孩子心思重,有些时候他也不好特别直接的训斥,因此温声开口:“你那猫儿别养了,学业要紧,一日都不能耽搁。” 张衡清的脑子瞬间就空了,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他想说这不怪那只猫,是他自己没有努力学。他想说他会更用功,他很喜欢那只猫,别把它送走。然而这些话对脸上略有失望的伯父,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中午家宴张衡清吃得没滋没味还频频走神,张老爷回来了,张老太太一时顾不上他。张老爷是个极孝顺的人,此时正拿路上的风土人情说给老太太听,别说老太太,就连李氏都被他生趣的讲诉给吸引住了,他把老太太哄得笑容满面。 唯一不在状态的张衡清看向梧桐院的方向,愣愣的出神,他似乎听见了白姑娘尖利的喵声。 白姑娘确实是在尖叫,她在屋里睡得好好的,还在等铲屎官参加完家宴回来,屋里忽然闯进来一个长随打扮的下仆,抓住她把她按在怀里,听口气不像要对她怎么样,只是要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白姑娘不敢挣扎,怕让这人改变主意,她尖声喵叫,希望叫回铲屎官。 但铲屎官让她失望了,直到她被那人捂住嘴,铲屎官都没回来。 第十七章 猫的智慧1 白姑娘被送回厨房,就像被从云端打落到泥潭,全婶子虽然喜欢她,但也不可能像张衡清那么精心伺候,能给它准备点不是别人吃剩的猫饭,就已经算是特别宠爱了。白姑娘没想到自己会被挪出来,她在张衡清屋里待的好好的,张老爷一回来她就被挪了出来,她一只小猫,能有哪里碍着张老爷? 全婶子给小白猫在厨房角落弄了个临时猫窝,小白猫神色蔫蔫的窝在猫窝里,一小碗鸡肉泥摆在它面前,大半天都不见它动一口。全婶子忙完看它不吃,就点着它的小脑袋骂它:“就你金贵,给了鸡肉都不吃,还当在少爷屋里呢?” 小白猫两爪抱住全婶子的手指,特别伤心的鸣咽了几声,小声音颤颤的让人心疼,好像它也知道换了个地方就再也见不到二少爷了。 这猫还是个通人性的,全婶子心一软,轻轻摸了它两下,见小白猫伤心,她叹了一口气,竟忘了猫听不懂人话,道:“老爷嫌你妨碍少爷读书了,少爷不能养你了。” 白姑娘心里‘卧槽!’一声,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她怎么妨碍张衡清念书了?!真是躺着都中枪么?她心里悲愤了一会,又发愁了,张老爷这个一家之主发了话,事情就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没见她都被抱到厨房这么久,铲屎官都没来露一下面么?家宴早该吃完了。 难道要这样认命? 一想到将来要窝在这个小厨房里抓老鼠吃老鼠,白姑娘恶心得浑身毛一炸,她绝对不会认命!她必须想个办法摆脱眼前的境况! 白姑娘愤愤地呼噜一声,毛茸茸的腮边小胡须颤了颤。张老爷是一家之主,可不代表这个家里他最大,如果……… 晚上墨香过来提饭盒,他顺道把白姑娘的猫窝和一并用品都带过来了。小白猫一见他,就从角落里的猫窝站了起来,焦急地冲他喵喵。墨香神色沮丧地把东西放到旁边,都来不及跟他娘说话,抱起小白猫道:“二少爷不能养你了,你要好好待在厨房知不知道” 小白猫好似听懂了,很伤心很伤心的鸣咽,它的语言天赋满点,竟然像人在哭泣那样咕噜起来,毛茸茸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墨香看得心里难过,但老爷发话了,他一个小书童也无可奈何。他看见猫食盆还是满的,就问起他娘:“娘,白姑娘没吃饭吗?” 全婶子忙完中午家宴,又要做晚饭,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都没见儿子问她一声。她心里有气,看了眼猫食盆,满不在意地说:“没吃,等它饿了自然会去吃。” 墨香心疼也没办法,拿着白姑娘的梳洗工具要跟他娘说一下白姑娘的梳洗工具,全婶子没等他说第二句,一巴掌就呼上他的头:你老娘我厨房的活计日日都做不完,谁有空帮你伺候猫!快滚!“ 墨香委屈地跳起来:”这是二少爷交代的!“ 全婶子眼也不抬的道:“老爷都说了不让养了,你再不许勾着二少爷惦记猫听见没?!” 墨香看他娘的巴掌又要呼上来,连忙跑了。 张衡清坐在屋里,心里难过得手里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见墨香提着食盒回来了,连忙问:“怎么样?白姑娘有没有闹?” 墨香眼眶一红:“它想少爷呢,小的一去就围着小的叫,叫的可伤心了,晚饭都没吃。” 张衡清听了心里更添了几分难过,握着书愣愣地出神,墨香也不敢打搅他,不知多久,张衡清回过神道:“你明天再去看看它有没有吃饭。” ===== 白姑娘绝食了。 一碗猫饭摆在白姑娘面前一天一夜,它都没有动一口reads;[继承者们]这个女配不吃亏。全婶子只当它刚换了新环境不适应,就没放在心上,等到第二天看见它饿得叫声都细细弱弱的,看起来有些奄奄一息,这才有点担心了,想不到这猫居然是个脾气挚烈的,不见旧主就不吃饭。 墨香中午再来看它,眼眶登时就红了,亲手喂它吃饭。白姑娘居然肯吃了,只是它艰难地吃了一口,又给吐了出来。它望着墨香哀伤鸣咽着,墨香心疼得不行,提着食盒跑回去,一句话把神思不熟的张衡清炸得心肝肺都疼。 “少爷不好了!白姑娘要死了!” 至于白姑娘是真的伤心得绝食么?别逗,她又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姑娘,此番不过是做戏拿乔而已,现在张衡清对她的感情是目前最深的时候,她这时候作才有用,再迟几天,张衡清肯定就在张老爷的高压下忘了她了。 而且这也等于变相向张衡清表‘忠心’,就像从一个公司里被迫跳槽,而白姑娘还想回到原来的公司去,这就必须表现出一点态度,不然原来的老板一看,哎呦,你这不是在新公司待得乐不思蜀嘛,干脆别回来了! 当然,白姑娘是不可能再回到张衡清的屋里了,她打的是别个算盘。 张衡清听白姑娘一天一夜没吃饭,快要饿死了,心里即心疼又感动,竟然顾不得规矩,要墨香带路,竟然直奔厨房去了。他还没进门,就听见白姑娘急切的喵叫声。 它一定是听出了他的脚步声!张衡清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呀!少爷怎么来了!” “二少爷,您不能来厨房这脏地啊!” 满厨房帮厨的婆子们受惊,全婶子还想拦一拦,可张衡清直接绕开她奔着白姑娘去了。角落里的小白猫从猫窝里站起来,一声声急切地叫。张衡清一伸手,小白猫就愤力的一跳,却中途虚弱得跌回了猫窝里。 张衡清的眼眶一红,差点就哽咽了。跌回去的小白猫伤心地窝在猫窝里,碧蓝色的眼睛望着他,竟然弥漫上了泪水。 明明是只猫,它居然哭了! 张衡清吸了一下鼻子,也觉得眼眶发酸,他只当白姑娘把他爱到了心里,记得他这个旧主,心里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墨香取了新猫饭给他,他一喂,白姑娘也不吃,只从喉咙深处滚出悲伤的呼噜。 张衡清忍不住摸了摸它的毛哄它,“你放心,我去求祖母,肯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张衡清从前有时候也会觉得白姑娘听得懂人话,他只当是错觉,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小白猫伤心的呼噜就停了,眨巴眨巴眼睛,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来。毛爪子扒拉着他的手,把饭扒拉过去,竟然低头吃了。 白姑娘先是表演了一下一吃三吐,把铲屎官的心弄得疼得不得了,才在对方愧疚疼爱的目光下,假装虚弱的把猫饭吃了一半。 张衡清安抚地摸了摸它,然后一声不吭地往外走,直奔祖母的院子里去了。墨香也顾不得他老娘使的‘秋后算账’的眼色,急急地追在少爷的身后。 白姑娘一看他们走了,心里洋洋得意地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虽然这辈子换了个毛壳子,然而作的功夫没落下,没看铲屎官被她作得心疼么?张老爷是一家之主没错,但家里还有老太太,张衡清满府的人都不亲近,除了老太太,还能找谁去求助? 如果不出意外,她肯定会去老太太的屋里的。 白姑娘越想越得意了,哎呀,虽然她是一只猫,但也不能小瞧一只猫的智慧,和不想吃老鼠的决心呀。管他张老爷是哪路神,等她去他面前露个面,还怕他不跪吗? 第十八章 心机喵与老太太1 “祖母!”张衡清一脚跨进张老太太的屋里,眼眶未语先红。 张老太太正在逗鸟,看见他的脸色就吓了一跳,还当儿媳又让他受了委屈,连忙把孙子拉倒跟前一问,才知道是张老爷把猫儿抱走了。张衡清咬牙硬憋回泪意,求老太太让他养猫。 张老太太也不好跟儿子对着干,但又实在心疼孙子,这孙子从小到大甚少跟人亲近,也很少求人,好不容易跟她开一次口,她也不忍心回绝他,因此拍板让秋实去厨房把白姑娘抱过来,就养在她屋里。 张衡清担心白姑娘在祖母这里会不肯吃饭,还是想把白姑娘养在自己的屋里。张老太太难得正色说了他两句:“养我房里你日日都能来看,若让你抱回去,你大伯又要担心你耽搁学业。” 张衡清脸色涨红,神色有些羞愧地低声应是。 秋实领着银雀儿去厨房抱猫儿,全婶子一听老太太要把猫儿养在屋里倒有些遗憾,她还想把猫儿留下来抓老鼠呢。 说来也奇怪,那小白猫自从来了厨房除了全婶子谁都不理,今日秋实领着银雀儿来抱它,它看到两个陌生人竟然从猫窝里站起来,乖乖让抱走了。 老太太屋里养了七八个水嫩活泼的丫头,银雀儿更是其中最活泼的,走路恨不得蹦着走。回院子的这一路,她的嘴和手就没停过,一直兴奋地摸猫,不时捏捏耳朵,再揉捏毛爪爪上粉嫩的小肉垫,十分开心地跟秋实道:“秋实姐姐,这猫以后就是养在咱们院子了对吧!” 秋实微笑的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放心,回头嘱咐她道:“虽然养在咱们院子里,但这是少爷的猫,你可不许淘气弄伤它。” 银雀儿吐吐舌头,应了一声是。 白姑娘被银雀儿抱在怀里,十分不耐烦地把自己的耳朵从银雀儿的手里挣出来,她很讨厌别人捏她的耳朵和肉垫,更讨厌别人未经她同意就对她动手动脚。虽说摆脱了留在厨房抓老鼠吃老鼠的命运,但一想到老太太屋里还有四五个‘银雀儿’,她们随时会对她动手动脚x骚扰,她就恨不得以头抢地。 这日子过得实在太艰难了,白姑娘只能用‘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来安慰自己,更何况她现在连人都算不上,应该说是猫生t_t 小白猫被银雀儿玩弄得不舒服,小爪子推开她的手,凶凶的喵嗷一声reads;霞飞秋云平。银雀儿不开心地连弹了两下它的小脑袋,小猫儿厉声尖叫起来,走在前面的秋实立即回头,银雀儿登时心虚地一缩,连忙解释:“姐姐,我真没打它。” 秋实从银雀儿的怀里抱过小白猫,小白猫到她怀里语调立即转低,两只小爪子扒在她胸前委委屈屈地喵呜。秋实略微沉了脸道:“这猫儿是二少爷心爱的,你在二少爷和老夫人面前可不比它金贵。” 银雀儿微微白了脸,眼眶含泪,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秋实转身往前走。 白姑娘晓得自己将来要在老太太的屋里生活,她看出秋实是个挺有威信的大丫头,将来少不得要她多照顾,就有意跟她拉关系。当下就乖巧地缩起爪子,露出白茸茸的肚皮,睁着碧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温温柔柔的喵呜。 秋实是个沉默寡言又性格稳重的姑娘,她甚少对什么表现出喜爱,此时听见声音一低头,就见小白猫平躺在她怀里一副任君抚摸的模样,她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伸手挠了挠小白猫的下巴。 “老夫人,猫儿抱回来了。”秋实自己打了帘子进来,小白猫见了张衡清就从秋实的怀里站起来,急切地冲张衡清喵喵。 受到召唤的铲屎官立即站起来把它抱过去,白姑娘一头扎进他怀里,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劲地撒娇,在他怀里又扭又钻的,小语调哼哼唧唧的勾人心疼。 “白姑娘乖啊,这不是回来了么。”张衡清又抱又哄又顺毛。 小白猫儿头顶着他的胸口,可委屈地哼唧,两只爪子刨他胸,似撒娇又似气恼的发泄。张衡清抱着哄:“嗯嗯,咱们白姑娘受委屈了。” 张老太太和一屋子丫头也算是开了眼了,从没见过猫儿这么会撒娇的,要不是亲眼看着只是猫,不然还以为是哪个小娇娘在二少爷的怀里撒娇呢。 白姑娘这名字真是起的名副其实。 张老太太嗓子不适地咳嗽了一声,心想幸好没让孙子养这猫,这猫这么精乖,难怪耽搁了功课。张衡清脸色微红地抱着猫走到她面前,对她道:“祖母,你看白姑娘可乖了。” 张老太太笑着点点头:“比之前长大了不少。” 一提到猫,少言寡语的张衡清立即就有了话题,他笑道:“可不是,之前才巴掌大,站都站不稳,现在抱着也总算有点分量了,孙儿的门槛都开始拦不住它了。” 他明明才十岁,却早早体验到类似养育儿女的辛苦,亲手抚养一个小生命,看它从踉跄学步长到健步如飞,那种成就感让人十分骄傲。 张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张衡清低下头对小白猫道:“以后你就在祖母的屋子里,乖乖听话,不许吵祖母听见没?” 小白猫乖巧的喵呜一声,伸爪子拍了一下他的胸。 张老太太笑了:“怎么好像它听得懂似的。” 张衡清不知想到什么,脸上表情又气又有点笑意:“万物有灵吧,我总觉得它是听得懂的,孙儿刚才去厨房给它喂饭,它还不吃呢,一说要把它抱回来,它就吃了。” 张老太太来了兴趣,伸手抱过小白猫逗它:“还是个听得懂人话的。” 白姑娘对张衡清还能耍耍心机,生气的时候还照脸扇。对上了年纪的老人就完全没办法了,摆了个最软萌的姿势往老太太怀里一倒,缩着爪子甜甜的喵呜一声。 “哎呦,”张老太太高兴的叫了一声,张衡清跟着凑趣:“它这是跟您撒娇呢。” 第十九章 被踩尾巴了【修】 白姑娘在老太太的屋里安家落户了!它适应良好,一点都没有铲屎官担心的问题,弄得铲屎官心里都有点小失落,这小毛东西不是离了他就不肯吃饭么?怎么到了祖母这就肯吃了?! 白姑娘一时高兴忘了装相,被铲屎官抓到了小尾巴。不过她也不在意,她可是即将征服整个张府最有权势的人的女……猫,不对……t_t 张老太太早年也养过猫,不过闹春跑了。她只把白姑娘当个逗趣的玩意,根本不怎么上心,孙子一走,就让把猫抱下去。 “仔细看着,别叫磕着碰着。”老太太摆摆手。 铲屎官在时,还神气十足,四处恃宠而骄的小白猫立即就乖巧了,矜持淑女地往地上一坐,毛茸茸的尾巴盘到身前,明显是个安静乖巧不想讨人嫌的坐姿。它看着秋实喵了一声,秋实未出口的话不知怎么变成:“黄莺,把白姑娘抱到我床上去。” 黄莺清清脆脆地应了一声,抱起小白猫就去秋实的房里。秋实是大丫头,跟春花两人住一间房,黄莺把小白猫儿放到秋实的床上,还叮嘱了一句:“可别拉在秋实姐姐床上了。” 白姑娘在床上找了个角落卧下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晚上春花轮值守夜,她知道秋实把猫抱到屋里了,就回屋跟秋实抱怨:“你为什么要把猫放在咱们屋里,咱们是贴身伺候老夫人的,万一晚上让搅了觉,第二天都没精神。” “二少爷说白姑娘乖巧,晚上从来都不叫,放心吧,若是太吵了,我就挪到黄莺那屋去。”秋实道,她翻箱找出几块麻布,又拆了一条旧棉被,掏出里面的棉花打算给白姑娘做个新猫窝。 春花抱着被子出去了,白姑娘就乖乖卧在床上,很感兴趣的抬头看秋实给她做猫窝。外面天色暗了,秋实点了蜡烛继续做,做了没一会,白姑娘就跳起来往她胳膊上一趴,碧蓝色的眼睛润润地看着她,喵呜两声阻止她继续做下去。 姑娘,别太拼呀~光线这么暗还做针线对眼睛不好呀~ “白姑娘让开,要给你做好了你今晚才能睡。”秋实轻轻把小白猫放到旁边,小白猫也不阻挡她了,挨着她团起毛茸茸的小身体睡了。 秋实做好了一个厚实温暖的猫窝,把白姑娘轻轻抱进去,白姑娘睡眼惺忪地喵呜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秋实把猫窝放到枕头边,也吹灯睡觉,听着耳畔细细小小的呼噜声,竟很快就睡着了。 张老太太只当白姑娘是个玩意,孙子来了就抱出来逗一逗。张衡清对白姑娘十分上心,听说养在秋实的屋里,就拉着秋实跟她交代了一通话,什么梳毛的顺序和力度,还有擦身子要不同的四条麻布。 张衡清交代的认真仔细,秋实也一板一眼地全应了。 白姑娘知道自己目前在老太太的屋里立足靠的是张衡清的喜爱,就把心里那些想作的冲动都收了起来,重新摆出一副可爱乖巧招人疼的小模样,铲屎官一来就蹦进他怀里,亲热得让铲屎官受宠若惊,是哪个前几天宁愿磨爪子都不愿意理他来着? 哼,猫儿就是矫情。 铲屎官心里骂猫矫情,小白猫头顶着他胸前一蹭,一歪头柔媚地倒进他怀里,喵呜喵呜地轻唤,他的心一下子就热了,伸手给它顺毛搔痒,把矫情的猫儿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白姑娘没急着去刷老太太的好感,她除了一天一次在张衡清的面前露个脸,其他时间都安安静静地待在秋实的房间里,先刷了几天秋实的好感,又收集了几天信息,知道老太太的作息时间和平日的喜好,心里有了一点底,才跟着秋实后面走动reads;融雪:盛世之恋。 白姑娘亦步亦趋地跟着秋实,秋实见它不吵不闹甚是乖巧,既不妨碍也就让它跟着了。 老太太屋里的丫头都盯着秋实脚下的小白猫看,之前这只小白猫一直在秋实的房间里,小丫头们不好进去。现在它出来了,各个都想上去摸一摸抱一抱,或者拿个什么东西逗一逗它。 白姑娘有时好好地走在路上,都会忽然被人抱起来上下其手,两三次后它就烦得不行,然后除了秋实,丫头里谁都不许抱也不让摸,但凡哪个敢伸手,它就伸爪弹出尖指甲给人瞧,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再伸手摸我就挠你丫的!’ 白姑娘不让抱不让摸,丫鬟们对它却更加热情了!那个爱答不理的高冷劲,还有那通人性的机灵劲,都让丫鬟们爱它爱得不行,一心想要折服它跟它亲近。 中午老太太午睡,秋实守在屋里伺候,白姑娘自己溜溜达达的出来散步,三个活泼的丫头看见它立即就围了上去,手里拿着肉饼或者肉干逗它。 “白姑娘,来呀给你肉干吃。” “白姑娘!白姑娘,快来拜一拜,拜一拜就给你肉饼吃!” 白姑娘被三个小姑娘挡住了去路,感觉自己就像被恶霸堵在小巷子调戏的娇花。它斯斯文文地蹲坐,歪头白眼斜着三个活泼的小丫头,根本就不搭理眼前乱晃的肉干。她们若是诚心诚意地放到猫食盆里请它吃,它还愿意给点面子嗅一嗅,但以这种戏耍的态度逗它,呵呵…… 琥珀等三个丫头逗了半天只看见小白猫的白眼,心里觉得它灵性可爱,却也挫败失望于不能亲近。白姑娘看三个丫头都蔫了,这才施施然地站起来,大大方方地从她们中间穿过去,至于那忽然摸在它后背上的小黑手,它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了。 诶~没办法,它就是这么人见人爱~ 白姑娘心里自得,一路溜达回屋里想照镜子。秋实看到它,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白姑娘看了看,又转身出去了。 银雀儿手里捧着一盏蜜水儿正要进屋,一眼看到白姑娘从她脚下路过,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一脚重重踩到它的尾巴上。 那瞬间的剧痛雷电似的顺着脊椎窜进脑海里,在它的神经上重重的鞭挞,白姑娘尖利的喵嗷一声! 屋里的老太太瞬间被惊了觉,老人家觉浅难眠,很讨厌被搅了觉,脸色难看地睁开眼,秋实立即上去把她半扶起来,道:“老夫人,是白姑娘叫了一声,要不要奴婢出去看看?” 白姑娘甚少叫,除了讨人喜欢时甜蜜蜜的喵呜,不然平时很少听见它发出多余的声音,刚才明显是异常情况。老太太皱眉摆摆手,让秋实出去。秋实一出去,银雀儿早没影了,只有小白猫窝在门槛边等她,小身体疼得一抽一抽的,一见了她就惹人心疼地喵呜起来。 秋实弯腰抱起它,它可怜巴巴地把小尾巴伸到她手里,她轻轻一按,它就疼得叫了起来。秋实就知道它的小尾巴被踩到了,她摸了摸它安慰,然后抱着它转身进屋,跟老太太道:“老夫人,不知哪个踩了白姑娘的尾巴,这小可怜疼得直抽抽呢。” 老太太一看小白猫眼里都是泪意,心里也就不恼它了,皱了眉头道:“让她们都小心些,别再踩着它。” 白姑娘真的生气了,算上这次,银雀儿都对她下过几次黑手了?前一次是用小石头砸它,不过没砸着,还有一次趁着别的丫头抱她,她动不了被她揪了几根毛下来。这一次,她真的惹毛她了! 白姑娘之前顾忌着在还没在老太太的屋里站稳脚跟才忍下的,现在却不忍了,她要不把这小丫头片子收拾了,明天的太阳就从西边起! 第二十章 我也想你了 白姑娘可怜的小模样招人疼,老太太把它抱到怀里。秋实出去问刚刚是谁踩了白姑娘的尾巴,小丫头们都说没看见。琥珀倒是看见银雀儿捧着蜜水往老太太的屋里走,不过她没跟秋实说,因为她跟银雀儿住一个屋。 秋实只能跟小丫头们警告以后走路要小心脚下,不许踩了白姑娘,谁再搅了老太太的觉定不轻饶。 银雀儿找了借口托琥珀把蜜水送进屋,琥珀便知道真是她踩的。白姑娘看见进来送蜜水的不是银雀儿,就知道银雀儿心虚不敢进来,心里冷哼一声倒进老太太的怀里。她猜银雀儿是怕她当着老太太的面凶她,那老太太就会知道是谁踩了她的尾巴。 可是她心里根本没有这个打算,这个报复手段态度低级,而且也没有什么效果。 就算老太太和秋实知道是谁踩到她的尾巴又怎么样?踩了一只猫的尾巴多大点事?顶多秋实训斥她几句,了不起了再罚点月钱,可这对白姑娘来说根本就不解气!她要动手,就要让这个院子再也看不见银雀儿。 秋实问完话就进来了,一眼看见白姑娘躺在老太太怀里,发出哼哼唧唧娇弱的鼻音。白姑娘是真疼,但她疼一分,就要勾着别人疼她十分才满足。老太太第一次把她抱到膝头,她自然要打蛇随棍上,可劲的撒娇。老太□□抚地摸了摸它的背,它一得到反应,两只爪爪抱着老太太的手腕不放,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老太太的掌心,明显就是一只黏人精投胎转世。 老太太见它亲人,也起了一点逗弄的兴趣,让秋实取了个鸡毛毽子过来,一簇五彩斑斓的大鸡毛在白姑娘的眼前乱晃。若是张衡清这么逗她,她肯定会心里骂一声智障,一爪子直接冲他的脸去了。可是矫情任性的白姑娘对上老太太就没办法了,她忍着尾巴疼,卧在老太太的怀里玩起了扑鸡毛的游戏。 秋实有意逗趣,就笑着道:“老夫人,您可知道白姑娘她们谁逗都不理,听说连二少爷逗她都都不动,也就您能行。” 老太太的脸上笑开了花,轻轻摸了摸白姑娘的脑袋:“那是白姑娘孝顺是不是?” 白姑娘甜甜地喵呜一声,好像应合似的。 晚饭时张衡清被张老爷叫去查问功课就没来,老太太独自吃饭,也许是因为白姑娘今天被踩了尾巴,老太太特意交代厨房给它蒸一条小鱼。这让白姑娘很开心,她都吃了好几天的猫饭,离了张衡清就没人给她加餐换口味了。 饭摆好了,老太太也没让秋实把白姑娘抱回房间,而是让白姑娘在她脚边吃饭。白姑娘敏感的察觉到老太太可能是孤单了想要人陪,她自小跟着奶奶长大,所以对老人家格外心软,此时就蹲在桌下轻轻喵呜几声。 张老太太听见猫叫还以为猫在讨食呢,低头一看,却见小白猫把没动过的鱼轻轻推到她脚边,老太太心里登时就有点感动,艰难地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头,让它自己吃reads;狂女掳夫:强霸冷太子。小白猫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她,这才低头吃了。 自此以后,白姑娘总算从老太太那里感觉到一分喜爱了。 隔日一早,老太太主动叫秋实把白姑娘抱到跟前去,早上还给它的猫食盆里夹了个龙眼大的小笼包。白姑娘吃完饭,也没等秋实,自己叼着自己的小梳子往老太太的脚边一放,就甜甜地喵呜起来。 老太太一看就乐了,想不到这猫儿这么精灵,自己要求梳毛,她弯腰把猫儿抱起来,猫儿就像个娇气听话的小姑娘,往她怀里一躺等梳毛。 老太太梳毛自然没有张衡清梳的仔细舒服,可白姑娘还是愿意让老太太梳毛,因为这会让她想起小时候奶奶给她梳头的时光。 老太太梳了一会,就发现这小白猫乖巧得不可思议,让抬腿就抬腿,让翻肚皮就翻肚皮,好似听得懂人话似的,难怪孙子这么惦记这只猫。白姑娘的毛梳完了,老太太身上也掉了一堆白猫毛,秋实问她要不要换一身衣服,老太太想了想,还是作罢,一点都不介意地让秋实把她身上的毛拍干净,然后就抱着白姑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院子里的小丫头们只要干完活,空闲的时候并不拘着她们。老太太有兴致了也喜欢看水灵活泼的小丫头们玩闹。此时琥珀她们在院子里玩起了踢毽子,一个踢一个数得起劲,一路踢到一百多个,毽子都稳稳当当的。 老太太看得有趣,还赏了琥珀一个小银戒戴。白姑娘一步不离地陪了老太太一天,晚饭的时候张衡清终于来了。 张衡清两天没见到小白猫,他刚刚走到祖母的院子,就见一道白光从屋里射出来,想也不想地弯腰一捞,一只温热的白毛团子就直直撞进他怀里。白姑娘在他怀里使劲撒娇,他也紧紧地抱着它,轻轻摸着它安抚。 “祖母,”张衡清抱着小白猫进来,老太太就笑了,道:“我看白姑娘跑出去就知道你来了。” 张衡清笑了笑,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可受用了。老太太又问道:“这两天功课可紧?” 张衡清听出老太太的言下之意,就摇了摇头道:“大伯待我极好,讲得比夫子更有趣易懂。” 说来挺羞愧的,这几天大伯就光盯着他的学业了,日日给他讲学,惹得三弟这几天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老太太嘱咐他认真学,张衡清应是。 白姑娘喵呜几声,吸引张衡清的注意力,几次把尾巴伸到张衡清的手里。张衡清不解其意,还是秋实给他解惑道:“前两日不知那个小丫头踩到了它的尾巴,它这是在跟你说它尾巴疼呢。” 白姑娘更大声的喵呜几声,张衡清有些心疼,自己的猫儿在看不见的地方受了伤,总让他心里有些不好受,他抱着猫儿就不想放下来了,看着祖母的脸色试探道:“祖母,孙儿能不能把白姑娘接回去一晚?” 老太太神色和蔼的点点头,张衡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姑娘又回到了张衡清的屋里,虽然只能待一晚,但看着久违的环境,她才感到自己在这个屋子里的时光是最自由自在的,而她也是真的有些想念张衡清这个铲屎官了。 晚上白姑娘没去睡猫窝,张衡清也没让她去,小白猫儿上了床主动钻进张衡清的被窝,在他的怀里躺下,亲密地蹭了他两下,温柔低沉的喵呜。 张衡清这时才真切的感觉到白姑娘对他是有感情的,他一手抱住猫儿,只觉得整颗心都暖了。 “我也想你。”他低声道。 第二十一章 中老年妇女的心头宝 天还没亮,张衡清就该起床了,他才轻轻一动,胸前压着的那只颇有分量的毛团子就不乐意了,它拖长调子发出不悦的鼻音~好似在怪他搅了它的好睡。他轻轻摇了摇它,小白猫不悦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爪子。 张衡清又气又乐,这只毛团子昨晚压了他一夜,他一晚上不敢动没睡好,他都没说什么,它还耍上脾气了。不过铲屎官不舍得跟小白猫发火,小心翼翼地把猫主子捧到旁边,自己放轻动作起床。 白姑娘醒了一次就睡不沉了,索性睁眼起床,她是个早睡晚起党,此时被叫醒了颇有怨气,没好气的喵喵几声,也不知这些古代人怎么想的,不知道睡这么少对青少年大脑发育不好吗?!铲屎官才十岁诶,明明上的是家里蹲大学,还要天天四点多起床,啧啧,真是可怜。 哪天她要是掉智商,肯定是被铲屎官给拖累的。 白姑娘陪着张衡清吃了早饭,享受了特供和久违的梳毛伺候,然后跟着他一道出门,一个去家学,一个往后院里去。 “白姑娘,晚上我去看你跟祖母。”张衡清立住脚嘱咐了一句,他现在越来越习惯跟一只猫讲人话了。 白姑娘回头看着他喵~了一声,慢悠悠地甩了一下尾巴,走了。 她回去的时候老太太刚起床,正好陪着老太太梳洗吃早饭,中午的时候老太太竟然还把她抱上窗边的矮榻一起午睡。秋实总算盯起了她的卫生,随身携带了两条帕子,一条给她擦爪子,一条给她擦身子。 不同于别的猫,每到这时候,白姑娘总是特别配合。 白姑娘没急着报复银雀儿,她装了几天‘断了’尾巴的猫,在老太太和张衡清的面前总是做出一副动也不敢动一下尾巴,对自己的尾巴小心翼翼保护的样子,把张衡清弄得很心疼,就连老太太也连着好几天让厨房给她做特供,不是清蒸小鱼就是鱼丸子。 这特供一天天的端到白姑娘面前,银雀儿就提心吊胆的,白姑娘装得好,就算银雀儿从她面前走过也没有丝毫异样,看着她惶惶不安,找尽接口避开自己的模样也挺下饭的。^_^ 南地多水,梅雨季节连续下了很多天的雨,淅沥沥的连绵不停,空气里都是浓重的水汽。白姑娘整只猫都蔫了,就是老太太也精神不佳,常常没有胃口,她看见了,就记在心里。 某天,白姑娘趁着早晨没下雨,就窜到了花园里。清晨的雾气未退,花花草草的花瓣草尖都凝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她从花丛里钻出一身露水,浑身的毛都粘在身上十分不适,为了尽快回去,她硬忍着抖毛的冲动飞快地跑回去。 老太太早上醒来没有看见小白猫,就问秋实:“白姑娘呢?” 秋实也不知道白姑娘哪去了,好像一大早就不见踪影了,她道:“早上醒来就没见了,我让琥珀去找找。” 说罢转身出去叫了琥珀去找猫儿,琥珀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都不见,以为小白猫跑前院找二少爷去了,正要去跟秋实回话,却见月洞门那里一只小白猫溜溜达达,姿态优雅地迈步回院子。琥珀看着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说了一句:“白姑娘,老太太找你呢。” 小白猫下意识转头看她,对她点点头。琥珀登时就惊愣住了,看着小白猫回不过神reads;融雪:盛世之恋。 白姑娘刚点完头看琥珀的神色就意识到要糟,她是一只猫,又‘听不懂’人话,怎么能点头呢?!趁着琥珀没反应过来,她赶紧溜了。 老太太坐在梳妆台前,久等不见小白猫回来,就又让秋实出去找。话音才落,一只小白猫灵敏地跳进门槛,嘴里竟然还叼着一朵开得红艳灿烂的月季! 老太太和秋实都惊讶地看着它,小白猫灵巧地跑到老太太的脚下一跳,两只前爪在老太太的裙子上一按,后腿一蹬就跳上了老太太的膝头,它一气呵成,脚步轻灵地几步就踩上老太太的肩头。 老太太一惊,克制住不动,小白猫儿轻轻把嘴里叼着的红月季插在她的发髻上。老太太和秋实都不由自主地‘呀’一声,惊讶得回不过神。 小白猫儿插完花,还端详了一下,才甜甜地喵呜一声,轻松一跃跳回老太太的膝头,歪头卖萌。 老太太简直欢喜得说不出话来,一手扶着鬓角的月季,看向秋实:“这,这是,” 秋实笑道:“老夫人,白姑娘给您戴花了呢!” 老太太笑的容光满面,也顾不上白姑娘四只脏爪爪,抱在怀里就爱得不行,连身上被踩出来的脏梅花点都不管了。 白姑娘自得地卧在老太太的怀里,‘中老年妇女的心头宝’这个外号也不是白得的,她那讨中老年妇女欢心的本事是打上辈子攒下来的。^_^ 老太太心里欢喜得不行,正好张老爷来请安,她抱着白姑娘出去。张老爷也是见老太太近几日心情不佳,胃口不好,所以特地过来陪老太太用早饭的。结果老太太一出来就笑容满面,张老爷一眼就看见母亲头上竟然簪了一朵扎眼的红艳月季。 张老爷喉头一哽,未出口的话就变成“母亲今儿有什么好事?心情这么好。” 老太太笑得露出了嘴角的牙豁子,扶了扶鬓角的月季,有意跟儿子显摆:“儿猜这朵花是谁给我簪的?” 张老爷心里一想,能让老太太这么高兴的,不是衡清就是衡林了,这两个小子………哈哈,他不想扫母亲的兴,就装作苦思冥想地想了一会,才道:“清儿最孝顺您,是他吧。” 老太太只笑不说话,慢悠悠地摸着怀里的小白猫。 这明显就是猜错了,张老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莫不是林儿?”他正准备接老太太的话,说一句林儿也懂事了,老太太竟然得意地一笑:“不是。” 张老爷是真糊涂了,他看老太太和秋实都一脸笑意,心想总不会是李氏吧,李氏给老太太簪朵花不可能让老太太笑成这样。 老太太摸了摸怀里的小白猫,得意道:“是白姑娘给我簪的。” 张老爷一愣,并不怎么相信。秋实就道:“老爷,是真的,白姑娘一早就给老夫人去花园里摘花去了,一路叼了回来给老夫人簪到头上。” 老太太指着身上的梅花脏爪印补了一句:“儿你看,这还有它的脚印呢。” 张老爷惊讶地看着老太太怀里卧着的小白猫,它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甩着尾巴,他好半天没找到自己的舌头,等缓过来了,才不得不信了。他之前还很反感侄子养猫,没想到这猫居然这么灵性。他都没好意思说花园里那株月季是他静心饲养准备用来入画的。 小白猫从老太太的怀里站了起来,跳到地上抖了抖毛,把浑身打理妥当了,才姿态优雅地走到张老爷的脚边。白姑娘抬起前爪轻轻拍了拍张老爷的下摆,望着他喵呜两声,哈哈,等她把张老爷折服了,她就能随时回到铲屎官的身边了。 第二十二章 人见人爱? 白姑娘昂首挺胸,姿态优美地等张老爷把她抱上膝头。张老爷低头看了眼小白猫,他伸出脚轻轻把它踢开。小白猫猝不及防在地上滚了两圈勉强站稳,猫脸上满是震惊!张老爷居然把她一·脚·踢·开·了!! 说好的人见人爱呢!摔! 小白猫定定地看了张老爷一眼,扭头就去找老太太告状。它走到老太太脚下,前爪扒着老太太的裙摆,猫眼里泛着湿润的水意,从鼻腔里发出特委屈的鼻音。 老太太听得心疼,弯腰摸它的小脑袋:“呦,是不是摔疼了?” 小白猫委屈地哼哼,眼睛还朝张老爷斜·了·一·眼!!张老爷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老太太有点不爽快了,指着张老爷骂道:“老大,你不跟它亲近就算了,踢它干什么!” 张老爷今日是来陪老太太的,想让老太太开心的,没想到居然把老太太给惹毛了,还是为了一只猫!他当即有点讪讪的站起来给母亲赔礼:“母亲莫气,都是儿子的错。” “罢了,你也不用陪我,去后面看看李氏吧。我一老太太,有白姑娘就够了,你改日再过来。” 老太太没了兴致,弯腰抱起小白猫,跟哄小孩似地哄它,“乖乖不疼哦,奶奶给你蒸鱼吃。” 小白猫不依,在老太太的怀里扭着哼哼,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老太□□抚了好一会才安抚下来。 张老爷有点灰头土脸地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出来,他向来对猫狗就不怎么感兴趣,自然也不会想跟它们亲近,没想到因为这个让母亲生气了。他心里琢磨了一下,想起母亲那句‘我一老太太,有白姑娘就够了’。 张老爷忽然就明白了,猫倒是其次,老太太是因他拘着衡林衡清而生气。这又怪不得他,衡清虽然是二房子,但自小在他的眼皮下长大,跟他的儿子差不多。他前脚才把衡清的猫扔去厨房,后脚猫就被老太太养到房里去了,而衡清也很勤快地往老太太的屋里跑,天天上学一身猫毛,这让他怎么放心的下?他也是担心孩子玩物丧志,才拘着不让常常往老太太的院子里去,没想到惹毛了老太太。 张老爷想了一番,心道,罢了,还是明日去跟母亲赔罪解释一下reads;溺宠,娇妻难养。 白姑娘在院子里出名了!丫鬟们在房间里谈论的话题大部分都是它,琥珀银雀儿冬雪夏华四个小丫头住一个屋,琥珀兴奋地跟冬雪夏华讲:“我猜白姑娘一定听得懂人话的,今天秋实姐姐让我去找它,在月洞门那里碰见了。我跟它说‘白姑娘,老太太找你呢。’” 琥珀眼睛闪闪的看冬雪夏华:“你们猜,白姑娘怎么答我?” 冬雪呸了她一口,就连夏华都觉得她唬人,冬雪道:“白姑娘又不会说话!怎么答你?!” 琥珀得意地笑了,像怀里藏着珍宝忍不住想跟小伙伴分享,她道:“我话刚说完,白姑娘就转头看我,跟我点点头呢!” 琥珀还学了一下白姑娘点头的动作,然而冬雪和夏华都不怎么信,她们道:“若听得懂人话岂不是成精了?” 话音一落,几个小姑娘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夏华揉揉手臂道:“也不一定成精才听得懂,我有听过全婶子说老猫跟人待久了,自自然然就听得懂一些人话了。说不定白姑娘是早慧呢。” 这话说得琥珀和冬雪噗嗤一乐,冬雪道:“不过这白姑娘真招人疼,就是不让人抱。” “就是,”夏华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乐了起来,“唉,兴许它真的听得懂呢,你不说我都忘了,上次秋实姐姐让我抱它到老太太的屋里去,它那次就让我抱了,都没挠我!” “诶?真的?!”琥珀和冬雪都有些吃惊,夏华笑着点头。 “你们看。”冬雪亮出手背,手背上几道红爪痕,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笑着道:“这是今天白姑娘抓的。” 琥珀和夏华问冬雪疼不疼,冬雪含笑摇摇头,只要能摸一把白姑娘,被抓几道子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摸过后,白姑娘总是好几天不给好脸。 琥珀道:“我有法子让白姑娘不抓你。” 夏华和冬雪都很吃惊,一齐声地让她快点说。琥珀见吊够胃口才肯道:“你求求它,有时候它心情好了就会让你摸一下。” 竟然还能这样!夏华和冬雪都很吃惊,很不得睁眼就天亮,快点去试验一下这个方法。 这一屋子猫奴说得起劲,躺在通铺最里面的银雀儿忍无可忍地用被子蒙住脸,觉得她们三个都像白痴。 白姑娘早上起来就觉得冬雪琥珀这些小丫头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让她心里有点发毛。她一甩头丢开这种怪异的感觉,陪着老太太用早饭。 老太太现在对她可上心了,每天变着花样让厨房给她开小灶。今天上的是一碗蒸肉泥,肉泥捶得细腻,葱花料酒等一些猫不能吃的佐料一概不加,只撒了一些盐。也许是因为换了一个壳子,白姑娘如今倒是极喜欢这种佐料不多的东西,吃的头也不抬。 老太太给的伙食好,白姑娘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身体也抽条了,不再是小奶猫的模样,她现在才有底气去院子里各处逛,这几天她就有计划地各个屋子都露个面,这样所有人在哪里看见她都不会奇怪。 没错,她要开始自己的报复计划了,虽然事情早就过去了快半个月,连银雀儿自己都要忘了,但她却记得牢牢的,诶~谁让猫记仇呢! 老太太手头宽,时不时就会给小丫头赏个小东西,因此银雀儿和琥珀她们都有不少私房,白姑娘到她们房间里一转,就发现四个小丫头人人都有个小箱子放私房,银雀儿的箱子锁了起来,其他三个女孩都没锁。 白姑娘皱了皱眉,锁起来就不好办了,她眼睛一转,又有了主意。 第二十三章 偷没偷? 银雀儿她们睡的通铺足足有快一米高,白姑娘的小身板是肯定跳不上去的,但这挡不住一只猫想要报复的心。她往上一跳,四爪弹出指甲抠着木质的床脚,那瞬间的爪感让她特别想先停下来挠挠床脚,但她艰难地忍住了,接着往上爬,轻轻松松地爬上床。 白姑娘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土那样,在她们的通铺上转了一圈。银雀儿的小箱子锁起来了不要紧,她伶俐地推开琥珀的小箱子,从里面选了个最好看精致的小银镯叼了出来,本想直接放到银雀儿的床铺下,忽然又觉得不妥。她关好了琥珀的小箱子,叼着小银镯屁股朝下又原路顺着床脚爬回去了。 房间角落有个供小丫头们放衣服的四脚立柜,立柜离地不高,空间十分狭小有限,只能让人伸进去一只手。白姑娘把银镯子推到立柜下面,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屋子。 琥珀第二天一早就发现自己丢了小银镯,当即就闹起来了。她把自己的东西里里外外的翻了一遍都找不到,脸色就不好看,虽然她没明说,冬雪和夏华却主动把自己的东西都摊开让她找。银雀儿却不乐意,直接开骂:“你以为你一个小银镯值几个钱?还把满屋子的都当贼了!” 这话一出,不光琥珀,连冬雪夏华的脸色都不太好。冬雪夏华看银雀儿不愿意,就劝道:“你就让她看一看吧,说不定是拿错了。若是没有,肯定是她丢在别的地方。” 银雀儿是个气性大的,一听这话就冷笑:“怎么这话听着已经把我当成贼了?” 冬雪夏华被噎得一哽,同屋的丢了东西本就瓜田李下的说不清,她们跟琥珀的关系好,索性主动让琥珀看以示清白,这本也没什么,就当给自己省了一桩事。银雀儿阴阳怪气地不愿意,她们就有点怀疑是她拿了。 琥珀不愿意闹起来,忍气道:“丢了就丢了吧,我不找了!” 银雀儿立即道:“别!你这话什么意思?当我偷你东西呢?你当谁都看得上你的镯子呢,不是要翻箱子吗?我就翻给你看!” 银雀儿气冲冲地打开自己的箱子,她也不好好翻,把箱子里的东西一咕噜都倒在床铺上,指着床上的东西道:“你来看那!看有没有你的镯子!” 琥珀当即红了眼圈,看都不往床铺上看一眼,转身一摔帘子出去了,夏华抿了抿唇,拉着冬雪去找琥珀,银雀儿气哼哼地收到自己的东西reads;一品罪妃。 白姑娘看见琥珀坐在廊下哭,冬雪和夏华在一边安慰她,她笑眯眯地迈步走过去,斯斯文文地蹲在一边听八卦,猫脸上隐含一丝得意。冬雪夏华总算顾不上骚扰它,冬雪道:“你别理她,不过是看一下,也不用这样挤兑人。” 夏华道:“就是,她不想让人看,说不定就是她拿了的。” 白姑娘听见银雀儿被骂,心里可舒爽了,这口恶气她憋了快一个月,总算出了一口气!银雀儿就是活该,所有伤害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就算她是只猫又怎么?猫也会记仇!也会报复! 琥珀丢了银镯子的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搁了起来,银雀儿被琥珀三人孤立了,谁也不跟她说话,眼神都不从她身上捎过。没一两天,银雀儿就去找秋实告状,说琥珀她们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 。 白姑娘乐了,这不傻么,本来就不招待见被孤立,还去找秋实告状?秋实不可能让小丫头们闹起来误了差事,就把四个叫到跟前都训了一顿,把琥珀她们气的,跟银雀儿的关系更加僵硬了。 白姑娘乐颠颠地过去推波助澜,然后银雀儿的日子就过得更加不顺了,先是琥珀给老太太绣的抹额被人弄脏了,后是夏华擦的多宝阁上被打碎了花瓶,两件小事都是本人在的时候好好的,银雀儿一经过,抹额就脏了,多宝阁上的花瓶就碎了。 谁也没注意到那只暗地里使坏的小白猫,琥珀她们的眼睛都盯着银雀儿,一致认定银雀儿暗地里使坏。银雀儿怎么肯认?几个小丫头还当着差就吵了起来,秋实不得不出面压下,她也不给小丫头们断官司,谁没当好差事就罚谁。 四个小丫头都挨了罚,头顶着盛满水的碗站在廊下罚站。琥珀三个站在一起,银雀儿独自站的远远的。 白姑娘看事态差不多了,就放大招了。她等琥珀她们的屋子里没人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溜达进去,伸出小爪子从立柜下面掏出琥珀的小银镯,叼起来跳上通铺,藏到了银雀儿的床垫下。 床垫下膈着这么硬的一个东西,银雀儿一躺上去就能感觉到,但发现也晚了,她不会把银镯子还给琥珀,隔了这么多天才拿出来,等于坐实了她偷东西的罪名。银雀儿肯定会把银镯子藏起来,然后就轮到白姑娘闪亮登场了,她会领着琥珀把银镯子翻出来,到时候银雀儿肯定会被赶出院子。 一想到仇人会被赶出去,院子里少了一个威胁到她人生安全的人,白姑娘就忍不住笑出声,幸好此时屋里没人,不然若被人瞧见一只小白猫咧嘴嗤嗤怪笑,肯定会觉得毛骨悚然,然后白姑娘就可以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大概太得意的人都要跌个跟头,白姑娘志得意满地跳下通铺,她大头朝下往下跳的时候没掌握好平衡,后爪子一歪,整个小身体就跌到了地上,咕噜噜地滚了两圈。 啧,为了报仇她也是拼了。 小白猫摇头晃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看琥珀她们三个回来了,就一溜烟的窜出门。 白姑娘给银雀儿挖了一个坑,就等着明天一早去收网。谁知她刚刚卧上老太太的膝头,那屋子里就闹了起来。 琥珀她们一回去,见银雀儿不回来,就故意玩闹起来。冬雪夏华压着琥珀挠痒,三个小丫头在通铺上闹,一不当心滚到了银雀儿的位置上,冬雪手一按,就按到了一个硬东西,然后她们就发现了藏在银雀儿床垫下的小银镯。 夏华当即道:“难怪她不肯让人看呢!原来就是她拿的!” 三人拿着小银镯去找秋实,秋实被这几个小丫头闹得头疼,叫了银雀儿过来对峙,银雀儿根本不相信她们三个的话,认定是琥珀栽赃陷害她,把琥珀气的当着秋实的面就要跟她打架reads;逆袭的欧石楠。 白姑娘连忙跳下老太太的膝头跑出去,就见琥珀和银雀儿已经滚在地上撕扯起来了,秋实叫了婆子来分开两个小丫头。银雀儿被两个婆子架住,披头散发双目通红状若疯狂地向琥珀嘶喊:“我发誓我没偷!我要是偷了就叫我不得好死!琥珀你……” 话没说完,秋实一个大耳刮子打在她脸上,她面若寒霜地让婆子把银雀儿的嘴堵起来:“还等什么?把她关柴房里去。” 老太太年纪大了,平时最忌讳听到人说死字。秋实动了真怒,就连琥珀也一并受了罚,被关在屋里不许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白姑娘想起银雀儿歇斯底里的模样总有些不安,她安慰自己,赶走了一个仇人应该开心才是,可心里的不安怎么也安抚不下去。 到了晚上,白姑娘卧在猫窝里换了几个姿势都睡不着,索性悄悄起床,都已经溜到门边,仰头看到紧闭的大门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妈蛋,惯性思维害死人!她都忘了她是只小猫推不开门了! 好在,门打不开还有窗,雕花木窗上的插捎她还是能用爪子拨弄开的。 秋实的床就挨着窗户,白姑娘又跳上秋实的床,后腿一蹬就扑向窗户,弹出的尖指甲勾住木窗,小爪子拨开插销,她整只猫也随着吱嘎吱嘎向外慢慢打开的窗户移到了窗外。白姑娘往下看了一眼,浑身毛登时就一炸,她身下空荡荡的,没有秋实的床给她当踏板了,这高度,约莫等于人站在三楼往下看的感觉了。 然而现在不得不跳了,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别问一只猫跳高失败的感受,因为它肯定会给你一爪子。 白姑娘一路瘸着摔疼的后腿去厨房,狭小的柴房就在旁边。柴房的门关的不严,门上只有一把粗陋生锈的铜锁,白姑娘这小身板挤一挤,也能把柴房门挤出一条缝来。 柴房里没有什么动静,白姑娘刚挤开一条缝往里看,登时就吓得浑身毛一炸,银雀儿竟然解下了腰带,正要上吊自尽! 白姑娘喵嗷一嗓子就叫开了! 尖利的猫叫在后院里远远的传荡开,把厨房里看灶火守夜的婆子叫了起来,婆子不知道哪里跑来的猫,含气拿了一根木棍出来要打猫,结果看见柴房旁边的小白猫,小白猫见了她立即冲她着急的尖叫,还频频回头看向柴房的方向。 婆子心一抖,认出这猫是老太太屋里的,心知有异走到柴房门前推开一条缝看,隐隐绰绰看见房梁上挂着一个晃动的影子,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哆哆嗦嗦地起身要逃跑。 小白猫见她不中用,竟然一口咬到她的手腕上把她往柴房里拽。婆子的脑子被手腕上的疼痛一激,总算有点清醒了,想起今天被关在柴房里的是银雀儿,马上站起来哆哆嗦嗦解腰间的钥匙。她脚下的小白猫十分不耐烦地催她,喵得一声比一声急促。 柴房门开了,婆子几步跑进去抱住银雀儿的腿把人救了下来,银雀儿吊了没一会,刚被救下来就能睁开眼喘气。小白猫看她活过来了,喵也不喵一声,转身就走了。 白姑娘的心里十分震动,怎么也想不到银雀儿会上吊自杀,这事的性质在她看来就像设计陷害,赶走一个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敌人而已。可是对于银雀儿来说,却是无端被污蔑成小偷。 但这也不值得上吊自杀,命多珍贵啊,就只有一条当然要好好珍惜。若是白姑娘,哪怕死了都要想办法跟阎王卖卖萌,看不能不能从阴间爬回来,所以她特别不能理解那些对自己的生命说放弃就放弃的那些人。 白姑娘把自己的命看得重,却也不轻贱别人的命,她不得不承认,这事可能做错了,但同时,心里也有一股委屈,赶走一个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敌人有什么错啊 第二十四章 不要停 作为一只有担当的猫,即使心里再怎么委屈纠结,自己闯的祸就要自己收拾。 白姑娘还没想到要怎么承担责任,她深夜开窗救人的事就传了出去。小白猫卧在老太太的膝头,听秋实对老太太道:“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气性,小小年纪就要自尽,幸好昨夜让白姑娘救下来了。” 昨晚窗户开得那么大,秋实被风吹醒了。银雀儿在柴房里要上吊自尽,婆子把人救下来后自然不敢瞒着,赶紧报到秋实这里来。秋实一听,连忙叫了两个婆子看住银雀儿,第二天一早就给报了老太太。 老太太摆摆手:“让她家里领回去吧。” 秋实应了一声是,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这丫头气性那么大,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院子里怎么敢用? 老太太眼神略有深意地盯着膝头的小白猫,这猫向来聪明伶俐,偶尔有些小小的神异之处,也在正常范围里。但这次它是怎么知道银雀儿要上吊的?它是不是太聪明了一些? 人说人老成精,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自然精明有远见,老太太想的深,不光看到好处,也看到了坏处,这么聪明的猫,会不会是什么妖异?对家里人是好还是坏? 小白猫被老太太的目光看得不安,感觉就像被剥了猫皮,看到了骨子里真正的那个灵魂。它不安的甩了甩尾巴,一翻身仰面卧倒,向上露出白茸茸的毛肚皮,缩起四只毛爪子,做出乖巧无害的模样正要卖萌,忽然菊花一缩,噗的放了一个又大又臭的响屁! 老太太和小白猫都一愣,老太太从它的猫脸上看到真切的尴尬,白姑娘瞬间羞得两只爪爪捂住脸,一翻身跳下老太太的膝头跑了。响屁太臭,老太太又气又乐,接着心里对妖异的猜测和忌讳倒是减少了些许,这么一只精乖良善的猫,怎么让人不爱呢reads;归元天经。 白姑娘一路跑到张衡清的院子里,想找铲屎官安慰自己的小心灵,结果铲屎官被提溜到张老爷的书房里查功课,让白姑娘扑了一个空。 张老爷自从上次被请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就不拘着两个孩子到老太太的院子里找猫玩了。他换了个更可恶的法子,就是天天查功课,盯得张衡清不得不花比从前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学习,所以白姑娘一回神,就好多天没见铲屎官了。 几天没见还挺想他的,白姑娘决定晚饭若是没看见铲屎官,明天就再来找他。她溜溜达达地走回去,迎头就碰上三个眼眶通红的小女孩。 银雀儿上吊自尽,不仅吓到了白姑娘,还吓到了琥珀她们,这差一点就担上了人命官司,换谁谁不怕?几个小女孩一见到小白猫悠悠闲闲地回来了,哭着围上去。白姑娘吓得瞪圆了猫眼,浑身白毛微微一炸,以为又会被抱起来上下其手。谁料琥珀三个居然对它特别尊敬的道谢,让白姑娘颇为不适应。 自从昨晚的事情传开后,大家一直认为白姑娘很‘灵’性,身上说不定有不知名的力量。守灶火的婆子把昨晚的事讲得活灵活现的,白姑娘是怎么发现银雀儿上吊,又是怎么叫她来救人的。 正因为这种对‘不知名’的敬畏,所以三个小丫头对白姑娘的态度拔高了好几层,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态度轻慢地对它随便抱随便摸了,就连跟它说话,也要蹲下来低着头说。 琥珀说着说着就哭了,白姑娘看她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女孩,听到银雀儿的消息肯定承受了特别大的心理压力,它动作轻盈地跳上了琥珀的膝头,又一气呵成地踩上琥珀的肩头,轻轻拍了拍琥珀的头,温柔的喵呜一声。 这个‘摸头杀’直接把琥珀弄得泪崩,她哇一声就大声哭了出来,把白姑娘吓得差点从她的肩头摔下去。白姑娘看了看三个姑娘,觉得小姑娘们的内心都是顶顶娇弱的,一个不小心就要被弄哭,连忙跳下琥珀的肩头跑了。 自此以后,白姑娘就收获了三枚忠心耿耿的猫奴,不过她并未把这三个猫奴当回事,唉~喜欢她的太多了,^_^ 晚饭的时候,白姑娘卧在老太太身边的手扶枕上,一听见张衡清的脚步声,两只白茸茸的耳朵就立即竖了起来,还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动耳朵,她快速地跳下矮榻,跑去迎接,将将到门槛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不对呀,她对铲屎官这么殷勤干什么?太掉架子了! 老太太正笑着跟秋实道:“肯定是清哥儿来了,”不是衡清白姑娘也不会这么急的跑过去。 话音才落,就见刚才很着急的白姑娘淡定地停下了脚步,一脸冷淡地转过身又跳回来矮榻,在老太太的身边姿态高雅的卧下了。 老太太被她弄得有点糊涂了,难道不是清哥儿,那是谁? 张衡清都已经准备好要迎接那个准会急速窜过来的白毛团子,结果走到门口都没看见,就奇怪地问打帘子的丫头:“白姑娘不在吗?” 夏华笑了笑,指了指屋里。张衡清一进来就看见白姑娘一脸高冷地卧在老太太的身边,呦,有新靠山了,对他这么冷淡。 张衡清心里酸不拉几地跟老太太请了安,祖孙俩拉了几句家常,张衡清看了白姑娘一眼,拍了拍膝盖。白姑娘这才慢腾腾的起身,全程姿态优雅地跳下床走过去。 张衡清弯腰把这只装模作样的小毛团子捞上膝头,很熟练地开始给它从头到尾的顺毛,小白猫儿眯着眼睛微微翘着嘴角,张衡清手挪到它尾椎那个地方用力地搔了几下。 一股快/感直窜白姑娘的天灵盖,白姑娘倏地瞪大了眼睛,嗷呜一嗓子就叫了出来。 这感觉这感觉太舒爽了!不要停! 第二十五章 灵机一动 白姑娘的猫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过得比做人的时候还要好reads;[西游]六耳,吃俺老孙一棒。做人的时候烦心事太多,要操心房价,工作,生活和感情。在房价嗖嗖涨工资不涨的时候,好不容易买了房又被房贷压得喘不上气。做的工作工资不是很高,内部的人际关系却能演出一部宫斗戏,还是那种百八十万的大长篇。 白姑娘没少踩下那些不还好意的小妖精,但就算她是赢家也心累。生活就更别提了,完全被房贷和工作压得没有缝隙,因为性格的关系,也没有能走进婚姻的男士,她已经被家里人威胁,再跟男朋友作就要被家里列为拒绝往来户了。 哦,顺便说一句,她的前男友们如今都是他爸妈的干儿子了,他爸妈对干儿子们的态度比对她好多了,还给干儿子们介绍靠谱的新女友。 现在做猫了,房价不用她操心,铲屎官的地盘有多大,她的地盘就多大。工作也可有可无,每天看心情决定要不要给铲屎官好脸,也不用在职场上跟小妖精们玩宫心计了,如今琥珀她们都是她的猫奴。生活更是好,每天跟着老太太起床的时间睁眼。老太太梳洗完,她就把自己的小梳子往老太太的脚边一放,整只猫往老太太的怀里一躺。 嗯,张府最有权势的人就该伺候小祖宗了。 至于感情方面……=_=+ 忽略掉某个不能提的方面,白姑娘的猫生过得还算不错。她从老太太的怀里站起来,抖了抖被老太太梳的蓬松顺滑的毛,给老太太今早才换的衣服抖了一身白猫毛。 老太太也不在意,随意拍了拍衣服就抱着猫用早饭,早饭刚刚摆上桌,外面就报:“太太来了。” 白姑娘从老太太的怀里一抬头,看见夏华打帘子,手腕间闪过一线银光,李氏面带微笑地进来,白姑娘颇有默契地低下头。老太太心慈,儿子回来后就不让李氏天天过来请安伺候,李氏就两三天来一回。白姑娘不喜欢李氏,李氏也不喜欢她,所以白姑娘每次跟她碰面,两方都很有默契的互不理会。 小白猫从老太太的膝头跳下去,灵巧地从帘子下钻出去,夏华看见小白猫出来很惊喜,蹲下身跟它说话:“白姑娘你怎么出来了?早饭吃了没?” 小白猫立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夏华的膝盖上喵呜一声。 ‘屋里有个讨厌的人,等会再吃。’ 夏华听小白猫喵呜声里没什么怒意,就大着胆子伸手摸了它一下。白姑娘别有所图,默默忍了。夏华见小白猫居然没挠她,不由得心花怒放地多摸了它几下,小白猫似乎恼了,伸头一嘴叼住夏华的手腕上细细的小银镯,然后别着耳朵用力向后拽,几下就把夏华的小银镯给叼了下来,转身一溜烟跑了。 “哎!白姑娘!”夏华怕把它的牙给崩了才这么轻松的让它叼走,见它跑了,连忙追上去。 小白猫身子轻盈地跳进夏华她们的屋里,夏华追进去,就见小白猫悠悠闲闲地蹲在她的床铺上,嘴里的小银镯已经没有了。 这银镯子是老太太一齐赏的,一模一样的款式,不一样的花样,小丫头们人人都有一个。夏华急着要找镯子,一边找一边问:“白姑娘你把镯子丢哪去了?” 小白猫蹲在夏华的床铺上喵呜一声,夏华一抬头,就见小白猫伶俐地推开了琥珀的小箱子,从里面叼出一条发绳,它后腿一抬就把冬雪床垫的一角刨了起来,然后把发绳藏到冬雪的床垫下。 夏华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两只前爪抠着被子把床铺给弄平整了,心里十分震惊,它竟然还知道要把床铺给复原! 小白猫瞅了一眼夏华,‘洋洋得意’的向她喵了一声,像在跟她玩游戏。夏华心一沉,一掀自己的床铺,果然在床垫下发现了小银镯子。 白姑娘喵一声,跳下床跑了,夏华心惊得站不住reads;流离岛之约。 没多久,夏华把琥珀叫进屋,琥珀进来的时候脸上还笑盈盈的,看见夏华脸色发白,就有些奇怪地问:“这是怎么了?” 夏华把刚刚白姑娘调皮的事情跟她一说,琥珀脸色也微微发白,心里咚咚跳个不住,她一咬牙道:“今天是个意外罢了,若不是她,她怎么不肯让咱们看箱子?肯定就是她拿的!” 夏华哭的两眼通红,抖着嘴唇道:“你忘了……那天你床铺上还有白姑娘脚印,冬雪还说白姑娘肯定到咱们的床上来了。” 琥珀膝盖一软,扶着床才站稳,她和夏华两个互相对视,怎么办?是要瞒下来?还是要跟秋实姐姐说? 没过多久,秋实刚给小白猫擦完毛茸茸的小嘴,外头冬雪缩头缩脚地找她出去,她只当小丫头们又闯祸了,却不想让春花和老太太知道,就找了个由头出去。 琥珀和夏华两个哭着把事情跟秋实说了,还求秋实让银雀儿回来,秋实皱了皱眉道:“老太太不用她可不是因为她‘偷’东西,气性那么大院子里不可能用她,这事你们就不要再提了。” 这事的真相被琥珀和夏华有意在院子里传开了,银雀儿洗清了罪名,白姑娘转头被老太太和秋实训了一顿,让不许这么调皮。她装作听不懂的模样,乖巧地缩在老太太的怀里,老太太训一句,她就温温柔柔,天真懵懂的喵呜一声。 弄得老太太训不下去,骂了没两句,就放过她了。 白姑娘心里记得自己干的坏事,但说实话,除了银雀儿自尽这一桩,她对银雀儿一点都不同情。赶走一个威胁自己生命安全的人有什么错?就算她是一只猫,她的命也不比银雀儿贱! 白姑娘心里委屈,但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捏着鼻子也要做完。夏华是管老太太屋里器皿家具擦洗的,白姑娘在夏华的脚边转悠着刷存在感,等夏华出去了,就淡定的人立起来,像个人似的,一台爪把倒数第二层上的瓷花瓶给扫了下来。 啪一声,~瓷花瓶摔在地上碎成两大截。 白姑娘就蹲在碎花瓶旁边等夏华回来,然而夏华被秋实叫出去不知干什么去了,许久也不回来。正巧这时候张衡林下学了,白姑娘一眼看见张衡林独自过来,马上就改变了主意,她一溜烟跑到张衡林的脚下,仰头柔柔的喵呜一声吸引到注意力,然后挨着他的腿妖娆地一蹭。 张衡林简直惊喜!!!这只对他爱答不理的小白猫今天竟然对他这么热情?!!! 白姑娘嫌弃地咬住他的裤腿往老太太的屋里拽,张衡林被她一蹭,魂都没了,晕乎乎地被拽到老太太的屋里,他一眼就看见摔在地上的花瓶,心里一乐,原来小白猫打碎了花瓶,是来找他给善后的。 这种善后还不简单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张衡林正要弯腰把花瓶捡起来偷偷藏到别的地方去,白姑娘望眼欲穿地终于看见了夏华的身影了,她立即别起飞机耳,凶巴巴地冲张衡林叫。 这脸变的比翻书还要快,张衡林一懵,扭头就看见门外快步跑进来一个小丫头,白姑娘看见她,立即跑到她脚边,然后仰着头对他气势更凶地喵叫。 夏华看见三少爷站在屋里,脚边一个碎花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刚才屋里发生了什么。小白猫儿叫得凶,一脸抓到真凶的小模样。夏华怕三少爷把小白猫怎么样,就弯腰抱起小白猫。 隔壁的老太太听见白姑娘不同寻常的叫声,就问怎么回事。 夏华脆生生的扬声答:“三少爷打了一个花瓶。” 张衡林一脸蒙逼!! 第二十六章 心机喵下套子 “等等!不是我打的!”张衡林愤怒地一指夏华怀里的小白猫:“是它!” 白姑娘悠闲地卧在夏华怀里,被张衡林用手指指着一点都不紧张,她看着张衡林震惊憋屈的小模样,心里可舒畅了!她可没忘记那天张衡林闯进铲屎官的房里时眼里跃跃欲试的暴虐欲,和怀里掉下来的大剪刀! 夏华只笑笑不反驳,她道:“三少爷,这就是个花瓶,就算您打了老太太心爱的瓶子,老太太也不会舍得说您的。三少爷别动,婢子来收,您可别伤了手。” “……”张衡林的心里瞬间踏过一万匹草泥马。他万万没想到,小丫鬟居然不信他!! 这只猫才两个月大吧?才两个月就会陷害人了,等它长大它得多精怪?! 张衡林跟小丫鬟解释不清,恼羞成怒地几步冲过来要打猫,然而小白猫似乎早有预料,斜眼瞟了他一眼,后腿一蹬从夏华的怀里跳了出来,轻盈地落地后,化作一道白毛光窜出门外。 老太太一抬眼,就见小白猫惊恐的喵喵大叫向她跑过来,身后追着满脸怒意的小孙子。白姑娘熟练地跳上老太太的膝头,一头扎进老太太的怀里,实力演绎了一下‘瑟瑟发抖’,并且委屈惊恐的喵喵。 老太太抱着猫儿,眉头轻轻一皱:“这是怎么了?它还这么小,你可不许对它调皮。” 张衡林的眼眶登时微红,不知是怒的还是委屈的,指着老太太怀里的小白猫把方才诬陷他的事一说。老太太听了,绷着脸低头拍了一下小白猫的屁股:“你怎么这么调皮,下次可不许这么干了!” 白姑娘一愣,还当老太太信了,登时乖巧的闭上了嘴。她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老太太的神色,又放心地委屈大声喵了一声,老太□□抚地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老太太假装训斥白姑娘安抚小孙子,其实心里并不信,白姑娘长到两个月这么大,从来就乖巧懂事得跟人精似的,别说它从没打坏过屋里的器皿,就是老太太偶尔没把茶杯放稳,它都会伸爪子帮忙扶一扶,这样乖巧的白姑娘谁信它会打坏东西? 老太太就从来没养过这么省心又窝心的猫,反而这个小孙子,打小就调皮捣蛋,从小不知道打坏了她屋里多少东西,每次打坏了东西他还不说,总会指使小丫头把碎片藏起来,以为缺了东西她会不知道reads;[继承者们]这个女配不吃亏。 可以说,直到小孙子开蒙前,老太太从来都不把心爱或者有价值的东西摆在屋里。 老太□□抚了小孙子,又派人去张老爷那里叫张衡清,张老爷才放了张衡清过来。白姑娘看见铲屎官只是甩了下尾巴,喵了一声当打招呼。 “祖母,晚上别让白姑娘吃饭!”张衡林犹未解气,气哼哼地瞪桌下的小猫。 “它还小,怎么能不让它吃饭。”老太太摆摆手驳回小孙子的提议,小白猫在桌下愤怒地喵叫,老太太和蔼的弯腰对它道:“白姑娘乖,不罚你饭。” 说来也怪,老太太才说完,小白猫立即就不叫了,睁着蓝润润的眸子望着老太太眨了眨,老太太心生喜爱,从桌上夹了两个油炸玉狮子丸放到它的食盆里。 张衡林后知后觉的发现祖母竟然不相信他,登时把他给委屈坏了!白姑娘一点都不在意张衡林刺在身上的愤恨眼神,她啧一声,当着张衡林的面把那两颗香喷喷的油炸玉狮子丸吃得一干二净,丁点不剩。 张衡林蒙受了如此奇耻大冤,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让他多多过来陪伴祖母,免得祖母老年寂寞把个小猫当孩子养。之前他还不当一回事,现在却不敢轻视这只小白猫了。没想到他蝉联了五年老太太心头宝的位置,现在竟然因为一只猫面临失宠的风险!! 这怎么可以忍?!他绝对要报复这只猫!! 白姑娘还不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吃完晚饭她还溜溜达达地送张衡清出院子。张衡清想了想不放心,弯下腰对小白猫道:“这几天你要当心些,不要被欺负了。” 白姑娘仰头看这个真心为她担忧的小少年,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歪,在他的脚边蹭了一下,淡定自若地喵了一声。若是从前,她肯定不会去招惹张衡林,但她现在有了老太太做靠山,她就不信张衡林敢害她性命。 张衡清弯腰摸了一下猫,小白猫瞅了他一眼,甩了下尾巴转身走了。 ==== 张衡林这几天想了很多报复这只小白猫的办法,但没有哪一种不会在小白猫身上留下痕迹被人发现。还是砚青给他出了个主意,用弹弓去打猫,石子弹出去打到猫身上,只要掌握好力道,小心别打伤,打死猫,就不会在猫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张衡林一听,立即决定用这个办法,无奈他准头不行,只能遗憾地把报仇的事交给砚青。 砚青自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祸害精,没到三少爷身边当差前,成天拿着一把弹弓四处祸害生灵。等到了少爷身边当差,他祸害生灵的本事也没落下,那弹弓的准头,想打鸟眼睛就绝对不会打到鸟脖子上。 有这么一个强力助手加盟,张衡林就装作肚子痛,赖了两天没去家学。 老太太爱干净,不喜欢屋里有异味,白姑娘就日日去花园里方便,张衡林在花园里的月洞门一埋伏一个准。 “快快!它来了!”张衡林缩到花窗下面催促砚青,砚青应了一声,不慌不忙地从小口袋里掏出了几个圆溜溜的小石头,拉开弹弓的皮筋松松筋。 白姑娘早就看见张衡林缩到花窗下面了,不过她没当回事,只要她快速跑过月洞门,凭他们的速度是别想抓到她的。 自信满满的白姑娘没想到对方还拿着远程武器,砚青拿着弹弓在花窗后面一路脸,她就知道不好,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一颗小石子急速地打到了她的后腿上。 白姑娘嗷一声就叫了起来,实在太疼了!感觉就像被子弹射中了,后腿骨都要裂了reads;腹黑总裁!砚青又拿了颗石子瞄准,他不敢把弹弓拉满,弹弓力道大,真拉满都能把小石子射进小白猫的脑壳里,那他就完了。 小石子接二连三地射到白姑娘身上,任凭她怎么躲都没有用。她又疼又怒,忽然心生急智,四肢僵直地咕咚一声倒地,两眼紧闭,四肢抽搐。 砚青当即一惊,张衡林躲在花窗后面一看小白猫倒在地上,一副快死的样子,立即就急了:“你怎么把它给打死了!!” 这可是他祖母最喜欢的猫!怎么办?他要怎么跟祖母交代?! 砚青也吓得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猫是他打死的,老太太绝对饶不了他。可他明明控制了力道,怎么会这样呢?张衡林急急地推开砚青,从花窗下跑向小白猫,没注意到小白猫微微眯起的蓝眼睛。他的手刚刚伸向小白猫,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的小白猫忽然一跃而起,两爪刷地弹出锋利的指甲,快如残影地挥向他。 张衡林捂着胳膊痛叫一声,他的袖子被抓破了,手臂上几道血痕。砚青急慌慌地跑过来,白姑娘可没忘记他,气势勇猛地几步窜到他身上,砚青像个受惊的猴子那样又惊又乍地跳起来,白姑娘嗷呜一下狠狠咬在他手上。 砚青疼得很了,那尖牙直直咬进他的手掌里,他下意识地甩手,白姑娘竟然松了嘴,后腿轻轻一蹬,凌空一跃落地后,叼着刚从砚青那里顺来的弹弓跑走了。 “少爷!你没事吧。”砚青的手掌上有个泊泊冒血的牙印,他按住自己的手先去看张衡林,他的胳膊上几个血道子正在冒着血珠。 张衡林却没理他,急切地道:“白姑娘叼了你的弹弓,肯定是去找祖母告状!快走!” 有道是,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张衡林一眼就看出白姑娘的打算,立即拔腿就追,然而两条腿似乎天生就追不上四条腿,白姑娘一眨眼就没影了。 老太太刚起来,还等着白姑娘回来一道用早饭,正盼着呢,就见小白猫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瘸着一条后腿颠着走过来,看见了她就发出令人心碎的鼻音,老太太登时心疼坏了,连忙对秋实说道:“快点把白姑娘抱过来。” 白姑娘方才英勇的带伤作战,再一路飞奔回老太太的院子里,快进门了才想起来要装一装,本来她的后腿不过是疼得有些不敢着地,却偏偏在老太太面前装出一副要残废的模样。秋实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动作间碰见了她的伤处,她轻轻叫几声,秋实的手就连忙挪开了。 “老太太,您看,也不知是哪个竟然用弹弓来打白姑娘。”秋实心疼地抱着白姑娘,拿着弹弓给老太太看。老太太一瞧,心里的怒气就收了,脸上只有一点微怒,这府里敢动白姑娘的,除了小孙子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小白猫望着老太太哀哀地叫,老太太心疼地抱过它,它伸出小爪子扒拉着老太太的手放到自己的后腿上,老太太不明所以地把手挪开,它又扒拉过去,然后老太太就明白了,它这里受伤了。 老太太眼睛不好,叫了秋实过来。秋实轻轻把毛扒开,就看见明显的淤紫,一共发现了四处。白姑娘疼得直叫,它的蓝眼睛竟然氤氲了水汽,显然疼得狠了。老太太皱着眉,打算把小孙子叫过来训两句,还没开口,张衡林就像个炮仗直冲冲地撞进屋里。 “祖母!白姑娘抓我了!”张衡林红着眼睛哭,高高举起手臂给老太太看。老太太一看小孙子手臂上的血道子,脸色倏地一沉,小白猫本来还大声的叫,一触到她不善的目光立即就安静了。 “能耐了,竟然还对着主子伸爪子!”老太太生气地揪着小白猫的耳朵拍了它两下,神色冷漠地让秋实把猫抱走,一边又叫人过来给张衡林包扎。 小白猫愣愣地看着老太太把张衡林搂在怀里劝哄安慰,心里凉了半截,别看平时好像对它特别宠爱,真到关键时刻,就分得出里外人了reads;神笔刁妃:画破苍穹。小白猫安静的任由秋实把它抱进屋里。 其实,老太太对白姑娘已经算不错了。若是别的猫儿伤了孙子,别管什么原因,肯定一盆水淹死没商量。但老太太舍不得淹死白姑娘,揪着耳朵打两下,就没想再把它怎么样了。 白姑娘却冷了心肠,等秋实一走,就拖着瘸腿艰难地跑到张衡清的院子里。张衡清的门关着,白姑娘进不去,又怕张衡清还没回来就先碰上张衡林或者砚青,就先躲到院子里的灌木丛里。 她在灌木丛不起眼的角落里卧下来,刚才凭着一股意志走到这个院子里,现在一卧下来,只觉得身上到处都疼。 可能是因为心情抑郁的缘故,使身上的疼痛加倍作用在神经上,竟然让人无法忍受。白姑娘紧紧咬牙,一声不吭地悄悄窥视着整个院子,重点盯着院门的方向。 没一会,她鼻子动了动,在空气中嗅到了水汽越来越湿重。贼老天似乎乐于让倒霉的人更加倒霉,竟然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雨越下越大,不知过了多久,张衡清总算挨到张老爷点头可以下学了,墨香撑着伞背着书袋,看着雨道:“这天下的怕是明天都不会停,白姑娘最讨厌下雨了,少爷当心脚下。” 张衡清哼一声:“你还念着它,它在祖母那里不知道多逍遥,早就忘了你是哪个了。” 墨香就笑了笑,平日里张衡清上学他不用跟着上课就没事干,有时在院子里碰见白姑娘,白姑娘哪回没跟他喵一声打招呼?他还跟老娘提起过,然后才知道白姑娘有时也会去厨房看望一下他老娘。娘俩提起白姑娘,一致认为白姑娘这猫会认人,有人情味又懂礼貌,太招人喜欢了。 雨下太大,张衡清一路走回院子,整个下袍就已经被雨打湿了。墨香更可怜,整个人都被雨打湿透了,他打了几个喷嚏说道:“少爷回去就得赶紧换身衣裳,等会小的再去厨房端碗姜汤来。” “快走吧。”张衡清以手扯着袖子遮在脸前挡风夹雨,走到院子里忽然听见细细的喵声。这喵声太细弱,几乎湮灭在一片泼天的雨声里。然而铲屎官的耳朵对喵声十分敏锐,将信将疑地停下了脚步,他疑惑道:“我怎么听见猫叫?该不会是白姑娘吧?” 墨香十分费力地撑着伞,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催促道:“快走吧少爷,这么大的雨,白姑娘怎么可能会出来。” 张衡清的脚步还没迈开,一声凄厉尖昂的喵声又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张衡清直接不管不顾地拿过伞自己撑着,转头往灌木丛里找,待他扒开白姑娘头顶的灌木丛,就见小白猫凄凄惨惨地卧在灌木丛的泥泞里,浑身皮毛成丝成绺的粘在身上,小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白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张衡清惊讶又心疼地赶紧把它从灌木里抱起来,墨香小跑追上来,一看还真是白姑娘,两人连忙把白姑娘抱进屋里去。 白姑娘被雨浇惨了,她本来就有意在张衡清面前装可怜,眼下不装也十分可怜了。 张衡清连自己都顾不上,赶紧拿了干巾给白姑娘擦干毛。白姑娘一头扎进张衡清怀里,毛茸茸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发出抽泣的声音,它喵喵了一大串,像人在说话诉苦似的。张衡清又听不懂,只能感觉它受了莫大的委屈,连忙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白姑娘说完,虽然铲屎官听不懂,但是她心里却舒畅了些。她也认清了在老太太那里,她再怎么得宠也比不上老太太的孙子,所以颇为灰心。 也只有到这时,白姑娘这才想起张衡清的好来,最少铲屎官是真的把她放到心里的,不把她的命,她的感受当轻贱。 她还真想回到铲屎官身边待着,可还有张老爷这个大障碍………不行,为了以后更加安全舒畅的日子,她还是得推到张老爷才行。 第二十七章 你走吧〔修〕 白姑娘性格又娇又作,一天没吃饭,又带伤躲在灌木丛里淋了一天的雨。此时猫鼻子时不时打喷嚏,身体难受得恨不得晕过去,都这般虚弱了,也不妨碍她跟铲屎官趁病邀宠。 这段日子她在老太太那里住的太舒心,跟铲屎官的感情有所疏远,现在想回铲屎官的身边,自然得加紧联络感情,多多挣些宠爱reads;逆袭的欧石楠。 白姑娘望着张衡清哀哀切切地叫,扒拉着铲屎官的手放到身上的伤处。张衡清扒开毛一看,就见后腿上一块淤紫肿胀,仔细找了找竟然有四处,心里难受得揪疼。墨香口无遮拦地直接骂出来:“哪个挨千刀的伤了咱们白姑娘!咱们白姑娘这么乖,这些黑心烂肠的也能下得去手!” 张衡清满脸怜爱心疼地缓慢抚/摸白姑娘安慰。白姑娘一身伤痛,粘人精却从骨子里钻出来作祟。铲屎官的手一挪开,她就要娇娇气气地叫几声,非要把铲屎官的注意力一分一秒都粘在身上。 张衡清被这只娇气的猫儿弄得换身衣服的功夫都没有,墨香忍气先换了衣服,又打着伞去厨房提饭。全婶子一看下雨了,就早早备下了姜汤,他一来就先灌上一大碗,然后顺道带了猫饭和姜汤回去。 走到院门口,正好碰见了老太太院子里的琥珀,琥珀打着伞拦住了墨香,问他有没有看见白姑娘。 墨香这个鬼机灵就问道:“白姑娘怎么不在老夫人的院里?” 琥珀一哽,半点都不敢跟墨香说白姑娘被三少爷给欺负了。万一他们兄弟因此吵架,她这个多嘴的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琥珀她们早就发现白姑娘丢了,不过怕老太太气在头上让人把白姑娘淹死,所以不敢提起来。白姑娘一丢,秋实还道丢了才好,老太太若是要做什么,也有个借口拖一拖。 谁知老太太把白姑娘冷落了一整天,晚饭的时候竟然问起来了,秋实这才急着派琥珀出来找猫。 墨香斜着眼又道:“你这人,问你你怎么不说?” 琥珀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道:“今儿不小心跑丢了,也不知道怎么竟然没回来。” 墨香还要说什么,张衡清开了半扇门说道:“你回去跟祖母说,就说白姑娘在我这里,这几天都不回去了。” 琥珀一愣,神色为难地站着不动,满屋子的丫鬟谁不知道白姑娘是因为张老爷不想让二少爷养才到老太太的屋里来的?琥珀不敢应声,张衡清一皱眉,墨香就轻轻推了一下琥珀:“你去传话便是,纵有什么也是少爷去说。” 琥珀这才走了,张衡清神色不太痛快,墨香连忙捧上食盒,端出姜汤让他先喝一碗。张衡清刚换了一身衣服,小白猫就叫了起来,他看了它一眼,心道,这小东西有病有痛需要关怀的时候就化身粘人精了,从前不想理他的时候就怎么叫也不理。他心里哼一声,却又甚感贴慰。 铲屎官一番神色变化尽数被白姑娘看在眼里,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白姑娘翻了一个白眼,就暂时让他感觉优良一些吧。她为了博得他的疼爱,毛脸都不要了,没脸没皮地装起了残废,颤颤悠悠地从桌上站起来半截,又无力支撑的咕咚一倒,还没试第三次,就把已经把铲屎官的眼角逼红了。 “白姑娘别动,”张衡清一手按住小白猫,眼角微红,注视它的目光说不出的心疼怜爱。小白猫歪头用脸颊在他的手掌上蹭了蹭,然后就无力地垂下头不动了,它的小模样太过虚弱,张衡清恨不得把猫饭都喂到它嘴边。 许是骗人的人都要遭报应,白姑娘天还没亮就难受得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居然真的生病了! 夭寿!在这个连兽医都没有的地方,生病真的只能靠自己硬抗! 小白猫在床脚叫了几声,张衡清迷迷糊糊地起来就发现白姑娘状态不对,它呼吸急促,全身发抖又打喷嚏,显然是昨天淋了雨得了伤寒。他着急地叫墨香起来看,两人都拿一只生病的猫没办法,看着白姑娘病的难受,都恨不得替它受苦,然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力照顾。 白姑娘也没想到自己会病得这么厉害,一碗猫饭摆在面前,她舔了一口,肠胃就排山倒海的翻腾起来,她一下子又呕出三口来,最后难受得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闭了嘴不吃reads;[来自星星的你]只要和你在一起。 张衡清看它吃一口吐三口也急得不行,他没想掰开猫嘴硬喂,因为他看得出来白姑娘也想吃下去,只不过实在难受得吃不下而已。 此时该去家学了,张衡清也不能一直照顾它,就留了墨香照顾,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小白猫费力地睁开眼睛一直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白姑娘不知道是因为淋了一天的雨,还是身上的伤,或者二者皆有之才病了。张衡清中午回来她也没好一点,反而情况更糟糕了,她连抬下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少爷,不然跟老夫人说一声吧,看能不能外头请一个郎中过来瞧瞧,”墨香红着眼睛,声音有点哽咽:“总不能让白姑娘就这么病着。” 张衡清沉着脸思考良久,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祖母若是知道它病了,肯定会把它从我房里挪出去。到时它是个什么光景我就照应不到了。” 张衡清心里很难受,一直抚摸着白姑娘安慰着它。它似乎感觉稍微好了点,急促的呼吸声稍微缓慢了点。他心里生出一股细微的希望,虔诚的祈盼,老天啊,让它的病快点好吧。 老天爷并没有听见张衡清的祈求,或者听见了也不屑于理会。白姑娘这一病就没有好,病势越加沉重,前两天还能喝进去一点温水,到了第三天已经连水都喝不进去了。 墨香害怕白姑娘把病传染给张衡清,硬要把它挪到他床上。张衡清也衣不解带地照顾它,十岁小少年郎的脸上本来还有些稚嫩的婴儿肥,这时都熬瘦了,眉间隐约露出些愁苦。 白姑娘病着的每一天都在受苦,到了第四天深夜,她心有所感,身上竟然有了些力气,竭力向张衡清叫了一声。张衡清一下子从纷乱的噩梦里惊醒了,他起来点了蜡烛,就见白姑娘卧在外间的床上,清澈水润的蓝眸子望着他,低低地喵了一声。 一人一宠目光相对,多少温暖的旧时光在目光里脉脉流转。张衡清一瞬间心有所感,整颗心都难受得紧紧揪了起来。 这一刻,张衡清和白姑娘之间似乎有了无言的默契。 他轻轻抱起它,放到自己床上,小白猫歪头靠在他怀里,心道,诶,机缘巧合来这里来一回,怎么也要死在最爱她的铲屎官怀里才是。本来还想大杀四方,把所有见着的人都推倒做猫奴的,结果这个野心只能标记未完成了。 白姑娘看着张衡清,临别在即,难得对他生出一些真心实意,有几句遗言想要跟他说。她急促的喘了一会气,歇了一会才拉长音调地对他喵喵几声。 “你呀,做人别太倔,该软的时候就要软,不然一直把自己孤着,就更融不进去了。” 张衡清听不懂,他眼也不眨地直直看着小白猫,似乎要把它的每根毛都细细描绘在心里。小白猫就像个人似的,遗憾地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伸头靠在他的手腕上,蓝润润的眼睛温柔不舍地看着他。 那一刻似乎来临了,小白猫卧在床上,胸腔拉风箱似的喘气,身体还一阵阵的抽搐也不舍得闭上蓝眼睛。张衡清瞬间就哭了,他道:“你要是太难受了,就走吧!” 比起自私的把它留在世间,他更不忍心看它一天天受苦。 白姑娘眨着眼睛看他,伸爪子温柔地拍了拍张衡清的手背,轻柔地喵了一声,一些无声的情感通过眼神传递。 ‘你要好好的。’ 张衡清忽然变了口风,他哭道:“只是你走了就没人听我说话了。” “……”白姑娘,她怎么忘了他这个铲屎官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 第二十八章 大概铲屎官都是一些说话不算话,且反复不定的人。前脚还哭着让它放心走,后脚竟然故意说一些让它牵肠挂肚的话。 “我自幼母亲早逝,父亲又娶了,还生了两个弟弟,想必那头也顾不上我。”张衡清眼底蕴着明暗不定光,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牢牢封在眼底,也只有这时候,才在白姑娘的面前露出一丝端倪,他道:“祖母也不只有我一个孙子。” 张衡清不傻,有些事情他心里门清,只不过不想表现出来博人同情,也不想让祖母担心,所以他才会假装对某些事情视而不见,毫无察觉,做出一副专心学业的上进模样来安祖母和大伯的心。 谁真的对他好,谁对他只是出于情面的敷衍,懂事后几年察言观色下来,他比谁都清楚。 “这家里除了你,我就没有能说真心话的人了。”张衡清慢慢抚摸小白猫,眼里流露出强烈留恋和不舍的直直盯着她,才一眨眼就滚下一串热泪:“你别死好不好?” 白姑娘硬哽住一口气,不肯就这么气绝身亡,麻蛋,铲屎官大大的狡猾,让人死都不能放心死。之前她还想着,比起这一天天受苦,还不如死了痛快,说不定能回到现代。然而现在有了强烈的求生意志了,才发现想死了容易,想活着可不容易。 张衡清发现小白猫的眼神变了,几乎惊喜:“白姑娘,你一定要活下来。” 白姑娘艰难地喵了一声,对这个坑猫的铲屎官有些无话可说。 晚上张衡清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好像只是眯了一下眼睛,他心中一悸,骤然惊醒过来,睁眼去看旁边的小白猫,一手摸上去发现它的身体是温热的,毛茸茸的身体胸腹微微起伏,高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来了一点。 天色微微发亮,墨香一睁眼就看见二少爷静静坐在床边守着猫,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穿鞋就跑过去,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少爷?” 张衡清回头看了他一眼,墨香看到他的脸色,登时就放心了。如果白姑娘死了,少爷肯定就不是这个脸色了。 “少爷,去梳洗吧,一会该去家学了。”墨香低声道。 张衡清皱着眉,神色犹豫地看了眼床上昏睡的小白猫,目光中的担忧不言而喻,墨香道:“少爷放心吧,我肯定会不错眼地好好照顾白姑娘。” “它若不好你就来叫我。”张衡清疲惫地揉了一下脸,心知他不可能不去家学只守着它。 准备出门的时候又跟白姑娘轻声道别,白姑娘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张衡清细弱的喵了一声。她挣扎求生的每一秒都是艰难的,生命就像风中火烛,缥缈不定,随时能一口歇菜。 张衡清摸了摸它,不放心地出了门。 最近这几天,张衡清把自己绷得很紧,跟府里的关系也略紧张。白姑娘在他房里养病的事情,老太太知道,张老爷也知道,不过他们都不提,因为他一副随时会被点炸的样子。 就连张衡林这个小霸王,这几天碰见了张衡清都自觉地绕着走。 张衡清也没管他,虽然没人跟他说,但他觉得白姑娘身上的伤肯定跟他有关系,因此碰了面,对着三弟他的脸绷得更紧了。 白姑娘奋力跟老天爷争自己的小命,墨香再给她喂饭的时候,她就算吃了就会吐也要吃。也不知道是哪方面起了作用,她竟然扛过了最危险的时候,看起来好了一点。 张衡清中午回来的时候听墨香说白姑娘吃进去了一点饭,差点喜极而泣,他一直心怀希冀,却又不敢笃定白姑娘会好起来,因为怕最后会伤心绝望reads;归元天经。如今看到心里的那一线希望似乎壮大了起来,他怎么不喜? 中午就让厨房给白姑娘做了一条不加任何调料的清蒸鱼,张衡清亲自用筷子把鱼肉都分解成小块,并且还把里面的鱼刺都挑了出来,做这些的时候他就坐在床头边,一边挑鱼刺一边跟白姑娘许下诺言:“只要你好起来,以后你吃鱼我都给你挑刺。” 白姑娘的眼睛立即亮了亮,讲真,她真的很讨厌用舌头舔鱼肉吃的时候咬着那些细小的鱼刺,爪子不方便,用舌头把每根鱼刺都挑出来又太麻烦,如果铲屎官以后愿意给她挑鱼刺,那是再好不过了。 小白猫开心的喵了一声。 ````````````````````````````````````````````````````````````````````````` 正院里,李氏微微阖着眼坐在正堂里,画眉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后纹丝不动,屋外的花儿开得正艳,花团锦簇的满堂灿烂,然而外面的勃勃生机似乎跟屋里一点都没关系。 “去看看林哥儿来了没有。”李氏第三次开口,画眉轻轻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她回来道:“回夫人,三少爷还没回来。” 李氏闭着眼不说话,习惯性地抬手轻轻捶了捶胸口,她近日一直感觉胸口憋闷不畅快,可能是让最近的几件事气着的缘故。要说张衡林被猫挠了,最心疼的人不是老太太,而是李氏。李氏对婆母只是轻轻打了猫儿两下的处罚十分不满,每每想起来都气的心口疼。 画眉察言观色,低声道:“夫人且等等,少爷一下学肯定就来了。” 李氏微微点头。 张衡林来得比往常都稍微晚了一些,李氏看到儿子,脸上终于有了光彩,赶紧拉着心肝宝贝坐在旁边,问道:“今儿怎么晚了一些,可是先生留堂了?” 张衡清情绪不高地摇摇头:“我是等二哥走了才来的。” 李氏一听,眉头立即拧了起来,严声道:“你作甚等他,他不走你还不敢走了不成?” 张衡林抿紧嘴唇,没好意思跟母亲说他看二哥的脸色心虚,所以主动避开了二哥。李氏却以为张衡林被张衡清欺负了,心里又气又心疼,想骂这个侄子白眼狼,话未出口就觉得不妥,又咽了回去,脸色却显而易见地沉了下来。 “你父亲的旧友送了一头鹿来,娘今晚让他们烤了给你吃好不好?”李氏轻声哄儿子,她向来有什么东西都紧着张衡林,这头鹿一送过来,就先剥了皮,剩下的肉除了老太太那里送上些,‘其余’的地方她是一点都不给,打算都弄给小儿子吃。 这里少见鹿,张衡林一听吃鹿肉,情绪终于好了些,他赌气道:“母亲都烤了给我吃,别给二哥!” 话是这么说,张衡林的眼里却有些显而易见的寞落。 李氏哪有不应的?大儿子早早被老爷打发到明山求学,眼前就剩这么一个心肝宝贝,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只有张衡林不要的,就没有李氏不给的。 “也别等晚上了,快让他们中午就烤上一盘心和后腿来。”李氏直接派了小丫头去厨房。鹿肉在厨房里,全婶子一听那么大一头雄鹿,竟然没有给二少爷给一点的意思,心里不由得嘀咕了一句,就当做不知道了。 李氏用鹿肉哄了心肝宝贝小儿子,等儿子走了,她的脸就沉了下来。画眉看着李氏的脸色让丫鬟们都悄悄退出去,屋里只剩下她后,李氏说话就没那么顾忌了reads;爱在心口难开。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天天让林哥儿看起他的脸色,难不成为了一只猫儿他连兄弟都不要了?!”李氏愤怒地一拍扶手,她这么失态显然已经怒不可遏了。 画眉温顺地站在李氏的身侧,李氏忽然看向她道:“你过来。” “夫人?”画眉看着李氏的脸色,心有疑惑地侧脸靠过去。李氏在画眉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画眉的脸色一变,顷刻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她呼吸不稳地道:“夫人……这不太妥当,万一让老夫人知道了,” 她的话没说完,就止于李氏锋利的一瞥。 也许是有了必须活下来的理由和心志,再加上铲屎官伺候的精心,白姑娘一天比一天好,最起码每日到点提醒铲屎官给自己弄鱼吃的喵叫声已经有力气多了。 张衡清被它使唤得无怨无悔,他现在只怕它不吃,哪里会烦它讨食?一到点就赶紧给自己心爱的小猫儿弄食。 中午厨房上的是一条河鱼,这种鱼一惯刺多肉腥,白姑娘向来不爱吃,张衡清一见就皱了眉:“今儿怎么上了这种鱼?” 墨香不在意地把食盒里的菜摆上桌,道:“我娘说今儿没有鲈鱼了,只有这个鱼。先让白姑娘将就一下吧。” 张衡清拿着碗和勺子打算先给白姑娘把鱼肉刮下来,刚一凑近,就从鱼上面闻到一种浓重的蒜臭味,他皱着眉道:“这鱼上面怎么有臭味?白姑娘是不吃蒜的。” 墨香最近有些鼻塞,因此闻不到味道,闻言想也不想道:“少爷你多心了吧,我娘最喜欢白姑娘了,肯定会给白姑娘新鲜的鱼。” 张衡清眉头疑色一松,伸了筷子要尝一口,如果是新鲜的就给白姑娘吃。墨香一看他要吃,连忙拦住:“少爷,今儿这鱼您可不能吃。” “为什么?”张衡清问道。 墨香一愣,搔搔头道:“小的也不知,是我娘跟我吩咐的。” 张衡清眉头皱得更紧,轻轻问:“你娘跟你怎么吩咐的?” “我娘……我娘跟我说了好几次,说今儿的鱼不能让少爷吃,说是动一口都不行。”墨香话说得越来越慢,从张衡清渐渐凝重的脸色,他迟钝的猜测出某种荒谬却十分有可能是事实的事情。 张衡清沉默着几番犹豫,最后慢慢说道:“你去厨房捉只活鸡来。” 墨香点头应是,转身去了。 全婶子都没问墨香要鸡干什么,一问就给抓了一只,好像早就料到墨香会来似的,墨香都怀疑他老娘肯定知道些什么。 一只活蹦乱跳的母鸡捉回院子里,隔壁的砚青还开门看了一眼,又不感兴趣地关上了门。墨香绑了母鸡的腿,被母鸡的两个大翅膀扇了好几个巴掌,母鸡不安地躺在地上,咯咯咯地乱叫。张衡清看着活鸡许久,终于把手里的碗递给了墨香,道:“都喂进去。” 墨香接了碗没二话,把散发臭味的鱼肉都喂进了母鸡的嘴里,母鸡剧烈地挣扎起来,不到片刻,就口吐血沫,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 张衡清的脸色随着母鸡吐出第一口血沫就阴沉得可怕,他的眼角被逼得发红,似有水光在他的眼里将要涌动而出,又被他一点点地逼了回去。张衡清满身沉默压抑的怒气,一声不吭地拎起死鸡,直接转身就走。墨香紧紧地咬着牙,把那盘鱼肉放在食盒里,提着跟上张衡清。 简直欺人太甚!就算前路是个阎王殿,他也要陪着少爷去闯一闯! 第二十九章 毒妇 张衡清满身怒意勃发地拎着死鸡脖子,直冲冲地闯进老太太的院子。才一跨进院门,满院子的丫鬟看见二少爷这般要吃人的模样吓得纷纷躲避。 秋实听见动静赶紧过来打帘子,张衡清就像一阵愤怒的旋风从她身边刮了过去。张衡清看见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念经,一话不说,双膝‘咚’一声地跪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这是怎么了?!”老太太吓了一跳,头一次见二孙子愤怒得目眦欲裂。她心里微微咯噔一下,连忙把二孙子拉进怀里,用力揉二孙子紧紧攥起来的拳头,只觉得他的身体紧绷得像愤怒的烧铁。 张衡清双目通红的看着老太太,他的喉头肿胀得说不出话来,万般委屈都只能化为一句:“祖母!” “在呢,祖母在这,是谁惹了你,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老太太心疼地把二孙子搂在怀里,不停地拍揉他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的脊背。 张衡清不是张衡林那个告状精,他的感情向来内敛且不善言辞,此时指着地上的死鸡,心里翻滚着破天的委屈竟说不出一句话。他嘴巴张了张,执法处一声艰涩的哽咽。 老太太急得不行,她不知道孙子指着地上的死鸡是个什么意思,却知道孙子一定是受了无法忍受的大委屈,不然也不会到她跟前来。老太太着急道:“这鸡怎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 墨香跟在张衡清身后进后院,老太太的院子不是他能乱闯的,才进来就被秋实拦了下来,此时正在门外等着。墨香站在屋外仔细听屋里的动静,半天没见他家少爷说出个屁来,心里急的不得了,恨不得卷了袖子上阵替他家少爷告状。 诶,有道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家少爷为什么就不肯学学张衡林呢,受了点委屈都四处去哭一哭,自然有人疼爱。 可墨香却不晓得,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是学不会撒娇哭诉的。 老太太看到门口有个小书童探头探脑,就道:“谁在那?” 秋实正要说话,墨香这个机灵鬼就自动自发地把老太太那句话理解成叫他进来的意思。他身形瘦小,灵活的像只小泼猴,抱着食盒从帘子缝里钻了进去,一溜烟低头弯腰小跑到老太太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道:“老太太,小的是二少爷的书童墨香。” 老太太眼一抬,把墨香脸上的神色看得分明,一指他:“清哥儿受了什么委屈你来说!” 墨香早就想替自家少爷出一口恶气了!他脸一抹就痛哭流涕,就这般唱念俱佳都没妨碍他告状。他道:“今儿小的去厨房取少爷的饭,画眉姐姐把白姑娘的猫饭也给了小的,小的正奇怪为什么是画眉姐姐给小的备好的饭。提回去就发现有一条鱼竟然发臭。少爷不敢给白姑娘喂,就让小的去厨房抓了一只鸡来,谁知鱼一喂进去,这鸡不到片刻就被毒死了!” 老太太听说是毒白姑娘的,心里虽然有些怒,但也不是很生气。谁知墨香又道:“老太太您要替少爷做主啊!今儿要不是小的拦着,少爷看见鱼臭差点就要先尝尝了!” 这一下正中老太太的逆鳞,老太太勃然大怒地断喝:“你说什么?说清楚!” “墨香!”张衡清脸色一变,回头喝止小书童,他脸色紧绷的转头对老太太道:“孙儿也不知道白姑娘怎么就招了谁的眼了,它病了这么多天,孙儿日夜照看着才捡回一条小命来reads;[魔鬼恋人]索求无度。”他说到此处,眼眶更红了,对老太太磕头一拜:“还请祖母替白姑娘做主,白姑娘是我心爱的猫儿,有人想害它孙儿是忍不了的。” 此时,老太太已经不管什么白姑娘黑姑娘了,她眼里只有孙儿差点被害死的事。老太太气得脸色涨紫,哆哆嗦嗦地指向墨香:“你来说,给我说清楚!” 张衡清严厉地瞪着墨香,给墨香使眼色,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把事情的严重性上升到某种层面,因为那样会闹到无法挽回的程度。他只想一码归一码的解决白姑娘的事。 墨香犹豫地看了看少爷又看了看老太太,他今天去厨房,其实是他老娘和画眉姐姐两个人把食盒交给他的,两人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少爷碰今天的鱼,连碰一口都不行。他老娘向来喜爱白姑娘,所以他就算心有疑惑也没有怀疑。 墨香今天一是想给少爷出口恶气,二是想把老娘从这事里摘出来,到时不管是毒害白姑娘还是毒害少爷,该谁就是谁。 然而墨香机灵归机灵,却并不聪明,他的眼界有限,也没考虑以后的事,这事若是上升到李氏谋害张衡清这种严重程度,’无父‘无母的张衡清以后要在这个家里如何自处? 墨香犹犹豫豫地不知怎么开口,老太太一眼瞪过去,目光里的压迫力让他吓得一抖,连忙有一说一,都抖了出来,道:“老太太,小的说的都是真的,今儿画眉姐姐特意给二少爷和三少爷备了饭,连白姑娘的猫饭也一并准备了。画眉姐姐跟小的道,白姑娘今儿的鱼要小心不能让少爷动。” “但是……,”墨香又犹豫了,最后为了少爷以后的安全,还是狠心说了出来:“少爷经常会尝一尝白姑娘的猫饭做得新不新鲜。” 老太太面色铁青,张衡清闭嘴不说话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哀求地看着老太太,轻轻握着老太太气得发抖的手,低声喊了一声:“祖母。” 老太太几下喘匀了气,把所有的怒气都层层叠叠地掩盖了下去,只是脸上表面泛着一层阴沉不善的青光。她拍了拍孙子的手,道:“你先回去,这里有我给你做主。” 张衡清握着她的手不放开,目光哀求地看着她,老太太叹口气,却还是不肯应了他,让他先回去。 张衡清只能带着墨香走了。 老太太看着地上口吐血沫的死鸡,想到孙子今天差点就成了这模样,愤怒地拍着扶手骂:“毒妇!这个毒妇!” 秋实听见声音连忙悄悄进来,她假装没看见地上的死鸡,低眉顺眼地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胸口给她顺气,一句劝解的话都不敢说。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道:“去把李氏和老爷都请过来!” === 正院里,李氏脸上微微有些疑惑,问道:“母亲叫我?可是有什么事?” 秋实低头站在堂中,规规矩矩地答:“回夫人,奴婢不知。老太太只让奴婢来请夫人快些过去。” 李氏放下手里的账本便要起身随着秋实过去,画眉不着痕迹地拽了李氏一下,然后对秋实道:“秋实姐姐你能不能且等等,我们夫人刚才袖子沾了墨水,需换身衣裳再去见老夫人。” 秋实眉眼不动地低着头道:“老夫人怕是有要紧事,还请夫人快一点。” 说完,她也不为难人,就退到屋外站着了。 李氏微微蹙眉,画眉已经预感到不妙,她面带忧色地低声道:“夫人,老夫人来请您过去,怕是事情已经被知道了reads;不活不修仙。” 李氏心里咯噔一下,暗想怎么这么快?难道那只猫已经被毒死了?她一咬牙,心道,不过是一只猫罢了,婆母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她怎么样。这般一想,心里就稍微安定了一些,李氏说道:“不过一只猫罢了。不用换衣服了,这就走吧。” 张老爷比李氏更早到一些,他一来就看到老太太脸色阴沉,很担忧地问老太太可是出了什么事。老太太摆摆手,她憋着一腔怒气,不愿意迁怒到儿子身上,因此就一句话都不说。 琥珀给张老爷上了一杯茶,又悄没声息地退了出去。张老爷端起茶杯拨了拨茶末,李氏就来了。 “太太来了。”夏华通传了一声,打起帘子。 李氏低头进来,嘴里唤了一声母亲,一脚才刚跨进门槛,老太太一茶杯裹挟着酝酿已久的惊怒就豁然砸到她身上!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太婆啊!” 李氏被砸得惊叫一声,张老爷也吃了一惊,连忙放下茶碗站起来跪到老太太面前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李氏也哭着跪在原地,老太太指着她道:“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为何不问问这个毒妇做了什么!!” 张老爷惊讶地转头看向哭泣的李氏,问道:“你做了何事惹母亲如此震怒?” 李氏哭着摇头道:“妾身也不知。” 老太太愤怒地指着她:“你不知?你还有脸说不知?!把东西拿上来,让这个毒妇好好看一看!” 琥珀把死鸡和食盒都拿上来放在堂中,张老爷看着被毒死的鸡皱起眉,李氏看到食盒就不哭了,她用手帕捂着眼睛发出低低抽泣的声音。老太太指着她道:“你看这鸡!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我还没死呢!你就敢使这种下作手段!”老太太怒不可遏得骂声都尖锐了:“一只猫哪里碍着你了?你要弄死它怎么弄不行,为何要下毒!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毒死了清哥儿?!” 李氏的脸瞬间就白了,假哭也顾不上了,跪着膝行到老太太和张老爷的面前,哭着道:“母亲冤枉啊,我从来就没想着要害清哥儿!我有特意嘱咐别让清哥儿碰!” 老太太一巴掌就扇到她的脸上,怒喝道:“你住嘴!你是个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往常我不爱管你!如今你倒起了黑心烂肠的心思。我问你,如果是林哥儿你会下毒吗?不是你下的崽,你怎么就不怕个万一呢?!” 这才是老太太真正震怒的地方。 “清哥儿今天差点就吃了那条鱼,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要你活!”老太太身体震怒得哆嗦起来,张老爷在旁听清了来龙去脉,脸色铁青地向老太太磕头:“母亲千万莫气坏了身子,都是儿子管束不当。” 老太太叫张老爷起来,只指着李氏道:“你今天能对清哥儿屋里下毒,明天是不是就会嫌我老太太活得太长了?!” 李氏惊惧得面失血色,嘴唇哆嗦地不住磕头:“母亲!媳妇万万不敢!!” “哼,你不敢?”老太太一下子跌回了凳子,她喘了一会气,道:“我问你,清哥儿他娘去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她的?你就这么照顾她儿子不怕半夜里她回来找你吗!” 李氏还要哭着为自己辩解,老太太已经不想听她说什么了,她道:“当初就不该娶你进来,若不是为了我那两个孙子,我定要让老大把你休出去。” 李氏这时才真正的怕了,她这么多年头一次脸皮被老太太扒得这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