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的竹马是足球巨星》 第1章 二十年前 岳一然又梦见了他。 在斯图加特绿草茵茵的广场上,一个怯懦的少年悄悄地伸出手,若有似无地抓住了她的衣角reads;末世挣扎。岳一然回过头说了些什么,那少年便羞红了脸颊,小扇子般的长睫轻轻扫过,盖住了澄绿的眼睛。她心头一暖,想回身给他一个拥抱,刚伸出手,他却倏地消失在空气中。 她张惶地四处寻找着,周围却空无一人。广场上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白鸽飞向天空扇动翅膀的声音。 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过脸颊,落在嘴里,又苦又涩。岳一然知道这一切只是梦一场,可身边他的气息似乎还未消散,她不愿意醒来。 自从知道乔纳斯故去以后,她便常做这样的梦。那些愧悔盘旋在心头,在一个人的时光中撕裂成难以愈合的创伤。 门“刺啦”一下被打开,岳一然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 阳光洒在来人的身上,是她的父亲岳则安。看见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岳则安怜爱的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时差还没缓过来?天天睡觉,然然都要成小懒猫了。” 岳一然愣了一下。是了,她已经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她刚刚来德国的时候。 她撑着床板坐起身来,眼前的父亲年轻、俊朗,额头上还没有岁月留下的沟壑,只是眼角有一些细微的笑纹,看起来和善睿智的样子。虽然重生回来已经两天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看起来和自己是同龄人的父亲相处。幸好岳则安只是觉得女儿初来乍到,难免和自己有些生疏,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来。 这时候岳一然倒是开始庆幸自己童年是由外婆带大的了,这世上除了已经入土的她老人家,恐怕没人能发现她性格大变。想到过世的外婆,岳一然有些伤感,不过对她来说,老人家离开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悲伤早已淡忘。唯一遗憾的是没能重生到更早的时候,再见外婆最后一面。 看到女儿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岳则安小心地坐到床边,只挨着一点床沿,像是上课时紧张的小学生似的。 岳则安有些感慨,他出来留学的时候女儿还抱在手上呢,眨眼都这么大了!他和她母亲都没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对上女儿懵懂的眼神,难免有些心虚愧疚,拿不起做父亲的架子。于是他说道:“爸爸给你找了个德语老师,等你过了语言关以后就可以去上学了。要是你现在不想学也没关系,就随着心意先玩一段时间,也不怕上学以后跟不上,咱们国内的基础教育比这儿强多了,晚个一两年也不要紧。”他的声音很和缓,边说边看她的脸色,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岳一然心里五味杂陈,她出生没多久她父母就离婚了,岳则安去了德国,外婆也不会提起女儿的前夫,所以七岁以前,她全然没有他的记忆。直到外婆去世,母亲因为职业原因也不方便带着她,岳则安就把她接到了身边。但是他对她再细心,毕竟也是一个大男人,体会不到小女孩细腻的心思,所以父女俩的关系一直都不亲密,交流更是少得可怜。但是他为了她,再婚后也坚持不要孩子,岳一然这才知道父亲有多吗爱她,可那时已经太迟了。她并不知道该怎样和父亲相处,她已经失去了做女儿的本能。 “怎么不说话?” “我在国内的时候学了一点德语。”她外婆年纪大了就老想着安排身后事,想着自己死后没人带她,只能把她送到德国。为了让她到时能早点适应异国他乡的生活,从小就找外教教她语言。爱之,则为之谋深远。岳一然心里酸酸的,被人深切地爱着是幸福的,乔纳斯直到死却都没有一个这样深切地爱着他的人。 “哦,”岳则安笑着斟酌措辞,“然然也是语言小天才呢。不过多学点总没有坏处的,爸爸还是找老师教你,你放心,没多大压力,就是带你到处转转。爸爸这段时间比较忙,你就当找个大朋友陪你好不好?” “我都说了不要了!”岳一然故作凶恶。前世岳则安给她找的老师汉娜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也是他的学生,事无巨细都会向岳则安汇报,德国人的严谨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reads;龙傲苍穹。而岳一然毕竟在德国待了那么多年,对这一带熟悉得很,怎么也装不出初来乍到的样子,迟早会露馅。况且根据岳一然对她爸爸的了解来看,这段时间他什么事都会顺着她的。 果然,看着她抗拒的模样,岳则安很快妥协道:“好好好,等爸爸有空了,再带着你四处看看。”他心里想着,等过几天岳一然发现和小伙伴都没法交流的时候就会求着他给找老师了。小孩子语言能力强,到时候再教也来得及。 “那我今天就要出门。”岳一然努力模仿着一个任性的小女孩。 岳则安很为难:“可是爸爸今天有课呢,没办法陪你。你在家里看看动画片不也挺好的吗?爸爸还给你买了平板电脑,别的小朋友都喜欢用这个玩玩游戏什么的。”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在家。”岳一然右手拽着岳则安的衣袖,“我就在学校里玩儿,不会打扰你上课的。” 话说得越乖巧,岳则安就越心疼。看着泪眼盈盈的女儿,想到自己错失的她的成长岁月,岳则安顿时心软了:“好,不过你可千万不能乱跑。带好了手机,有事就给爸爸打电话。” 岳一然立刻绽开一个笑容,点头如捣蒜。 斯图加特大学始建于1829年,以理工科闻名于世。没有围墙没有大门,没有想象中的华丽,但朝阳笼罩着校园的时候,却又显得庄重而不失勃勃生机。昨夜斯图加特刚下了一场大雨,把整个城市冲刷得干干净净。 岳一然独自走在校园里的石板路上,空气中隐约飘来青草的芬芳,心情不由得也轻快起来,前世她就是在这里碰见乔纳斯的,那是她上学前唯一的朋友。 他们是怎么交谈上的,又是怎么熟悉起来的,岳一然如今已经记不清了,但第一次看见乔纳斯的情景就像照片一样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在错落的郁金香花丛中,坐着一个少年,脸上带着不知道哪里沾上的泥土,穿着大了好几码的脏兮兮的衣服,反而显得那双绿色的大眼睛像是泉水冲刷过的宝石一样,清澈地看进她的心里,叫她一见就生了好感。 岳一然有些紧张,循着记忆走向那片绿草地,树荫下凌乱地放着十来个躺椅,几个学生悠闲地躺在上面读书。草地边缘处立着一个小小的球门,几个孩子正试图把一个纸和胶带糊成球踢进球门。 她一眼就看见了乔纳斯!他正站在球门的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几个玩耍的孩子,眼睛里全是渴望。 “想和他们一起玩吗?”岳一然小跑过去,站在他身边,用德语问道。 乔纳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好半天才回答:“他们不会带我玩的,他们都不喜欢我。”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前世乔纳斯也一直受到同学的排挤,那时候岳一然也不敢表现出和他熟悉的样子,她害怕也成为被排挤的一员。年少的她是那样自私,她和其他人一起,把乔纳斯推向了悬崖的边缘。在她以后的人生中,每每想到此事就愧疚难当,特别是乔纳斯死讯传来的时候,她更是夜夜难眠。 岳一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切都重新开始了。,微笑着伸出右手:“你可以和我一起玩,我叫莱娜。” 乔纳斯赶紧把不见天日的双手从长长的袖子中解放出来,看着眼前白嫩嫩的小手,余光扫到自己指甲缝里的污垢,不安地揉搓着衣服的下摆,始终没有握上去。 他的这些小心思在一个成年人面前当然无所遁形,岳一然握住他的手指:“你叫什么名字?”她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发出这么奶声奶气的声音。 “乔纳斯·卡恩。”他的脸颊有些泛红,在岳一然忍不住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泥土以后,他的脸就更红了。 第2章 潜龙在渊 陪着乔纳斯用泥巴堆了一会儿城堡以后,他试探地看了岳一然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住在这附近吗?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前两天刚来这里找我爸爸。”岳一然小心地堆好城堡三角形的顶部,抬头笑着说。 “那你家在哪里呢?”他有些好奇。 “在中国,准确点来说,在江南。”岳一然突然很想念在老家无忧无虑的日子。半生飘零,莲叶何田田的故乡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她叹了一口气,起身在裙摆上擦擦手,“等以后我带你去玩,和这里很不一样的。” 乔纳斯脸又红了,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他从没有离开过斯图加特这座典型的工业城市,对外面的世界有一种天性的向往。 “然然,你在这里呢reads;[梁祝]文才兄,娶我…妹!”岳则安小跑着过来,笑着一把抱起她,“走,爸爸带你去吃饭。” 岳一然的身体一下子腾空了,她条件反射地搂住岳则安的脖子,脑袋一阵晕眩,可是心里又暖烘烘的,好像整个人都变娇气了:“爸爸,快放我下来。” 乔纳斯也仰起头,深邃的绿眼睛仿佛是没有微尘的潭水,黑色的瞳仁简直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岳则安也注意到了他,他一只手抱着岳一然,一只手摸摸乔纳斯的脑袋:“原来交了新朋友啊!眼睛真漂亮,自带眼线!”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乔纳斯邋遢的衣着,对女儿新朋友的来历也没有丝毫好奇,只是熟稔又和蔼地对他说:“小伙子和我们一起去吧?” 乔纳斯摇摇头,低下头两眼盯着脚背,好像那里突然开出一朵花来似的。 岳一然挣扎了一下,岳则安就把她放下来了,右手虚搂着她。 “乔纳斯,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岳一然握住乔纳斯的手。两人手上的泥巴都已经干了,握在一起的时候有些发痒。乔纳斯瑟缩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很快又黯淡了。 岳则安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小手,女儿露出一小节白嫩的手臂,像刚挖出的藕节似的,胖乎乎的。男孩的手却瘦得像只小鸡爪,一根根骨节分明,让他都心生不忍。整个大学的人对乔纳斯都不陌生,他母亲汉娜是个妓/女,有时候傍晚就在路边招揽客人。德国的妓/女是合法的,她们也可以缴纳保险,然后在一定年龄领取退休金。但汉娜是个黑户,没有经过“上岗登记”。学校的志愿者一直试图劝她定期去医院检查身体,融入医疗保险系统,她却充耳不闻,只想着过一天算一天。她一般晚上“工作”,白天就在家里酗酒,连三餐都不给乔纳斯准备,手头宽裕了就给点零花钱,大多数时候都当没这个儿子。热心的邻居报警后,儿童保护组织也曾试图带走乔纳斯,这个孩子却表现出强烈的抗拒,他一直强调母亲没有虐待忽视他,他想留在汉娜的身边。虽然事实怎样大家都知道,但当事人不配合,谁也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岳则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分毫不显,一手揽着一个孩子,欢快地说:“走,吃饭去!” 乔纳斯被推搡着走了几步,背后的大手温热极了,他僵着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发酸。 炖肘子、土豆和香肠是斯图加特的传统主食之一,岳则安给他们点的也是这个,热量高,比较抵饱。刚一坐下,乔纳斯的肚子就响了几声,声音不小,在安静的餐馆里清晰极了。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蜷着脖子缩在宽大的衣服里。 岳则安没有说话,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化解这种尴尬,只能低着头给他们拌色拉,当做没听见。 这时,岳一然忽然站起身,拉着乔纳斯的手:“我们去洗洗吧!脸上脏死了!” 乔纳斯直起身子看向岳则安,看到他微笑着点点头才松了一口气。 餐厅不大,盥洗室就在屋子的最里侧,没几步就到了。两人并排站在水池前。岳一然用低一点儿童池子。乔纳斯的个子稍高一些,堪堪能够到成人的。洗干净手和脸,岳一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不少。一低头看到裙摆下方的泥手印,又有些懊恼。哎,和小孩子待久了,她自己都成孩子了,泥巴全往衣服上擦。这条白色的蓬蓬裙是她最喜欢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得干净。说来也奇怪,前世她是个真正的小女孩的时候,总是偏爱穿衬衫裤子,试图打扮得得成熟一点。等她正儿八经成熟得再也不适合穿蓬蓬裙的时候,每每看到这种款式的衣服,又总是心动不已。现在既然重新来过,她当然要爽爽快快得穿够本。 岳一然一边想着,一边踮起脚试图洗洗裙摆,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就失去了平衡,还好一只冰凉的带着水汽的手稳稳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岳一然刚借着这股力道站起身来,乔纳斯就收回了手,瘦削的手臂藏在空荡荡的袖管里,眼睛看着另一个方向。虽然只有一瞬,岳一然还是看见了他瘦骨嶙峋的样子,心里涩涩的reads;[综漫]风声细语。她想起了前世的他,想起他孤独瘦弱的背影,他自杀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会觉得终于解脱了吗?因为这个冷漠的世界没能给他温暖才让他毅然决然地回到上帝的身边吗? 这辈子不能这样!他还没看过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尝过最好的食物,得到过刻骨铭心的爱,又怎么能这样孤单地离开呢?她会牵着他的手,陪着他慢慢长大。 饭后,三人站在餐馆门前。乔纳斯向岳则安道谢后,眼睛就一直瞟向岳一然,欲言又止。 岳一然笑着冲他摆摆手:“明天还到这里来玩啊!” 乔纳斯这才笑了,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挥挥手转身,一瞬间就跑出老远。 直到乔纳斯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岳则安才牵着岳一然的手往家里走去。 路过一个综合性商店的时候,岳一然停了下来,仰头对岳则安说:“爸爸,我想给我乔纳斯买个礼物。” 岳则安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你不是从家里带了很多手工艺品吗?”来之前,她妈妈沈璐让助理给她买了一行李箱的娃娃、丝巾什么的,让她送给同学。 “我觉得他不喜欢那些。”岳一然摇摇头。虽然以乔纳斯的性格,送什么给他他大约都会受宠若惊的。但那是因为他缺爱,并不是因为他真心喜欢这些。前世她随手送给他的熊猫娃娃,他整整珍藏了二十年。他死后律师按照他的遗嘱把那个娃娃寄还给她,看到颜色都掉光了还是憨态可掬的熊猫,她泪如雨下。现在既然还有机会弥补,她一定要送他一个合他心意的礼物。 岳则安这下是真觉得惊奇了,事实上从刚刚女儿给乔纳斯解围的时候他就很惊讶,实在想不到一个八岁的女孩能那么为小伙伴着想。不过,他当然不会猜到女儿是换了芯的,只觉得女儿天赋异禀,情商很高,心里颇为骄傲自得。他俯身温柔地问:“那你想送他什么?” “这个。”岳一然指着橱窗道,她没有忘记刚刚看见那几个孩子踢球的时候乔纳斯渴望的眼神。 岳则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里展示着一个足球,红黑白相间的,是一个挺受欢迎的牌子,标价22欧。虽然用来当做孩子之间的见面礼,略贵了一些。不过他今天对女儿的表现很满意,加上乔纳斯那孩子也着实让人心疼他就刷卡买了下来。 岳一然从售货员手上接过球,两眼笑得像月牙似的,露出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 岳则安忍不住用食指戳戳她的酒窝,逗她道:“又不是给你的,还那么高兴?” “嗯!”岳一然大力地点点头。她感觉到一切都在改变,崭新的未来在向她招手。不论是乔纳斯还是她父亲,都将迎来更好的人生。 晚上。 乔纳斯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掩盖着低低的笑声。直到喘不过气来,才把头露出来,呼哧呼哧地大口呼吸着。隔壁偶尔传来几句私语,反而显得屋子里更加寂静。 乔纳斯伸直右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存着莱娜的指温。这里所有的孩子都不愿意跟他接触。他们的父母告诉他们:乔纳斯的妈妈是个□□,不知道身上有什么脏病,他的爸爸是个疯子,杀过人,他以后也会是个小疯子,不要跟他在一起玩。不过,莱娜刚来这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会紧紧握住他的手,她会和他一起吃饭,然后把碟子里的烤肠分给他。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远也不知道这一切。 “莱娜。”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呼唤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便痴痴地笑了。 莱娜,一定是上帝赐给他的阳光。索菲亚修女对他说过,上帝的慈爱会分给每一个人,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第3章 潜龙在渊 第二天,岳一然精心地用盒子装好球,外面贴上五颜六色的彩纸,还扎了朵绸带的小花。她的手工活不行,包装并不服贴,这儿凸起一块,那儿缺了一角,看起来倒真像一个孩子的作品了。 即使这样,岳则安也有些吃味,做父母的也许都是如此,孩子没有朋友吧,怕她孤单,有很好的朋友吧,又觉得自己地位不保。 察觉到父亲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岳一然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都是不解。 岳则安捏捏她肉嘟嘟的脸颊,半真半假地说:“怎么没给爸爸准备个礼物啊?” “哪有给爸爸见面礼的啊?”话一出口,岳一然就后悔了,这完全是下意识地回答,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虽然她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听起来就像在责备岳则安缺席了她的童年似的。 气氛顿时安静得尴尬。好半晌,岳则安才叹了一口气:“是爸爸对不起你。” “我没有怪你,真的,”岳一然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上辈子没能说出口的话,就让今生的她来说吧,“我也爱你。你生日的时候,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当然,是用你和妈妈的钱。”重生后她才注意到,她的父亲也曾经这样开朗幽默。只是后来,和自己的不睦、生活的挫折磋磨着他,使他逐渐沉默起来。没有人生来就会为人父母,对于这个不断学习的父亲,她也应该多一些宽容吧。 岳则安眼睛有些发酸,他看着面前的女儿,神情还很稚嫩,眼睛里却有一种天生母性的慈悲reads;重生农门骄。甚至让他觉得,在她面前,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父亲,而是被她呵护着的家人。他昨晚也在想,为什么女儿会和乔纳斯玩在一起?乔纳斯并不是讨人喜欢的性格,穿着也很邋遢,而女儿是很爱干净的。况且,比起一些户外运动,她明明更喜欢在房间里看电视。他现在觉得自己想通了,然然是个很有同情心的小朋友,大概是觉得乔纳斯很可怜吧。 岳一然要是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估计也会惊叹于他的脑补功力吧!明明是学机械工程的,心里却住着个小说家呢! 下午,岳则安去上课了。岳一然走到那片草地的时候,乔纳斯独自站在那里,瘦削的身影像是风中的芦苇,虽然脆弱,却很坚韧。 “乔纳斯!”岳一然兴奋地大喊他的名字。校园里此时很安静,大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岳一然嚎这一嗓子,不仅乔纳斯看过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岳一然捂住嘴,颇有些不好意思。乔纳斯全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大步向她跑了过来,一阵风似的。 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乔纳斯嗫嚅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你……你来了啊?”绿眼睛里有隐隐星光。 他还穿着昨天那件破旧的连帽衫,泥巴印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也许正是因为在污迹上太使劲了,上衣有几块地方显得特别白,在发黄的外衣上突兀得很。 岳一然的鼻头酸酸的,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这些,拉着他坐在草地上,从书包里翻找半天,才拿出两盒牛奶和一小盒饼干,刻意地笑出甜甜的小酒窝:“我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吧!” 饼干是邻居艾达阿姨自己烤的,做成了小朋友们喜欢的动物形状,放了很多黄油,咬一口唇齿边都是浓浓的奶味儿。岳一然很喜欢,特地带过来给乔纳斯尝尝。可乔纳斯却只是局促地咬着吸管,并不伸手拿饼干。岳一然问起,他只说自己不喜欢吃甜食。 如果真是八岁的岳一然在这儿恐怕就信了,但是他面前的是个成年人了,少年的羞涩别扭在他的眼里无所遁形。她干脆的拿了一块小熊饼干,塞进乔纳斯嘴里,然后笑眯眯地问:“好吃吗?” 小小的饼干到嘴里就化了,乔纳斯几乎没尝出什么味儿来,只觉得肚子更饿了。可听着莱娜清脆的声音,又觉得心里很满,像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直直照在胸腔里一样。 岳一然一直观察着他,看他嘴里吃完了就喂入下一块,最后还剩三块的时候,她调皮地一股脑塞进乔纳斯嘴里,乔纳斯的脸突然红了,呆呆地看着她,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放心,我的手洗得干干净净,还用消毒纸巾擦过了呢!”刚刚他的舌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食指了,一瞬间有湿热的感觉,岳一然也没放在心上,只饶有兴趣地看着乔纳斯快速咀嚼着食物,很像她以前养的小兔子拼命地在吃青草。 乔纳斯还没来得及咽下最后一口残渣,就急急解释道:“我不是嫌你脏,我……” “我懂的,咱们别说这个事了,”他还没说完,就被岳一然打断了,她兴奋地从书包里掏出礼物盒子递到乔纳斯手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送给你的。” 乔纳斯这才注意到岳一然今天背了一个,就是为了放下这个礼物吧!他小心的双手捧着盒子,就像捧着什么玻璃摆件似的,害怕力道大一点就给捏碎了。 “打开看看吧!”岳一然满脸期待。 乔纳斯抽开绳子,拆开包装盒,呼吸几乎都停滞了。一个足球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崭新的,白得发光,和孩子们玩的最好的那种一样。 “喜欢吗?” 乔纳斯用力地点点头,眼睛里泛起朦胧的水汽reads;[k]赛贡。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他以前从没得到过哪怕是一个纸做的球。 “那你试试?”岳一然眨巴着大眼睛。 乔纳斯却微笑着把球递给了她。 这是……让她先玩?岳一然觉得她还是和这个九岁的孩子有代沟,她什么地方让乔纳斯觉得她喜欢运动?她两辈子加起来玩得最多的球类运动还是拍皮球。她不忍心让乔纳斯失望,但这个球要怎么玩?突然,她灵光一闪,想到前世看动画片的时候好像看到男主有屈膝然后用大腿颠球的场景,就做那个吧! 岳一然双手把球抛得高高的,然后尝试用右腿接了一下,球弹起来了!成功了!她刚兴奋地抬起左腿,球就从她的身后落下,哐的一声砸在草地上,滑到了乔纳斯的脚边。 幸好没砸到头。接起第一个球的时候岳一然还以为自己是这方面的天才呢,只是以前从没发现罢了。原来还是帅不过三秒,不免有些沮丧。 乔纳斯弯腰捡起球,笑得都露出了牙齿。岳一然尴尬极了,挤出一个笑容:“你先玩吧!我在边上看看。”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嚣张的声音:“莱娜!你真是太逊了!怪不得只能和小疯子一起玩!”岳一然定睛一看,是艾达阿姨的儿子利昂,身后还跟着一个壮壮的黑皮肤小男孩。 “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你的数学也很逊呢,还好5分是最低评价了(五分制),不然拿个五点几你都看不懂成绩单!你不会小数点嘛!”艾达和岳则安是至交好友,上辈子岳一然和利昂也很熟悉,虽然知道他没有坏心,但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最是伤人。说她没关系,但是说乔纳斯她就很生气。 侧头一看,乔纳斯的拳头果然握得死紧,指甲嵌入到肉里。他害怕更甚于愤怒,他害怕利昂对莱娜说出他家的事,更害怕莱娜从此和别的孩子一样再不理他。这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牵住了他的,乔纳斯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另一边利昂却被气得涨红了脸,要不是看莱娜是个女孩,就要冲上去打他了。他挺起胸膛,眼睛滴溜一转:“你把球给我玩玩我就不生你气了!” “这可不行,”岳一然道,“球我已经送给乔纳斯了。” 利昂的心里挣扎得很,大家说好都不跟乔纳斯一起玩的,他要是去了,就成叛徒了。但是好想玩球怎么办,一次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吧…… 还没等他挣扎玩,他身边的小男孩已经忍不住了,很没有节操得主动示好:“嗨,乔纳斯。我叫安东·沃尔夫,可以和你一起玩儿吗?”话是对乔纳斯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球看。 乔纳斯立刻看向岳一然,岳一然却没能给他回应,她已经被这个名字震惊了。 安东·沃尔夫,这个人以后会在体育界赫赫有名!他是德国的肉盾型中卫,身高,体重90kg,在德国队一溜的帅哥中显眼得很。不过岳一然知道他倒不是因为他的足球技术,而是因为后来他娶了大众女神丽塔。每次他们同框的时候,小山一样的他都把娇小的丽塔挡得严丝合缝的,在微博上被做成了表情包。 没有接收到岳一然的信号,乔纳斯摸摸脑袋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不想让莱娜觉得他是一个小气的人。 利昂见乔纳斯答应了,立刻厚着脸皮提议道:“我们来玩‘邻哈’吧!安东先当守门员,我和乔纳斯当射手,我俩每人都有3次进球机会。如果一次都没进,就代替安东当守门员。莱娜来当裁判!”他倒是好像一点都没意识到乔纳斯答应的是安东,不是他利昂。 不过,岳一然当然不可能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本来她也不想踢球,只是陪着乔纳斯玩的,这样安排正好,便点头答应了。她答应的事,乔纳斯也不会反对。而安东是只要有球踢,什么都好,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第4章 潜龙在渊 利昂这么安排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机。他知道乔纳斯从没和别人一起踢过球,第一局踢进的可能性很低,那么他就要被换去做守门员。而乔纳斯身形瘦弱,防守能力肯定不行,那么自己和安东就可以一直做射手。小男孩嘛,谁都享受进攻的快/感,不愿意去做守门员。 第一局开始了。 安东半蹲在球网前,草地上的球门只有标准球门的一半大。大块头一张开双臂,几乎把球门堵得严严实实。 乔纳斯右在球上比划了几下,心里暗暗盘算:论力道,他肯定不如安东,那么只能靠技巧取胜。如果踢中高球,球的落点正好在安东的手边,是最好接的,造不成威胁。所以能选择的只有两种,要么高过安东手臂的接球范围,要么贴着草皮快速进球门。 岳一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乔纳斯,只见他助跑了几步,大力抽射!“砰”地一声巨响,岳一然在旁边都有些脚疼。 球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猛地打在上边框上。 “哈哈!”利昂毫不迟疑地嘲笑道,“就这个水平还学人家抽射,还是回家练颠球吧。” 岳一然白了他一眼:“等下我可要好好看看你的水平。”前世足球就是利昂的短板,至少被校队拒绝了十次以上他还屡败屡战,连一向奉行鼓励教育的艾达都忍不住劝他“人要做适合自己的事”。 除了岳一然,显然安东也很了解小伙伴的真实水平,他老实评价道,“我觉得乔纳斯比你强,这球要是换那你踢,估计我得跨越半个操场捡球。” “你说什么?”利昂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最好的朋友会拆自己的台。 “我说的是实话嘛,”老实的大个子嘟着嘴吐槽,“跟你一起玩的时候,哪次不要花一大半的时间捡球……” 看利昂举起了拳头气势汹汹地向他走来,安东的头越来越低,声音更像是含在嘴边的嘟囔,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没本事的人才只会恐吓别人,”岳一然最看不惯他动不动就要上拳头的样子,一把拉住他的手道,“难道你要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吗?过一会儿就该回家了。” 利昂这才悻悻然收回手,愤怒的目光转向乔纳斯:“愣着干什么?快点踢reads;重生农门骄!没看到太阳都快要下山了吗?” 尽管是乔纳斯引起的话题,但他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头的争执。他这时已经完全被足球迷住了!奔跑的感觉真棒!拼命避开防守试图破门的感觉也很棒!如果能进球的话那就更棒了,这次只差一点点,下次,他的准度会更好。 接到“裁判”莱娜的示意后,乔纳斯后退了几步开始助跑,安东扎着马步,眼神专注。 他射门了!是向右!安东立刻抬起左脚,向右上方跳去,足球擦过他的手指,重重地打在网上! 进了!岳一然脸涨得通红,兴奋地鼓着掌。乔纳斯侧过身,冲岳一然挥挥手,灿烂地笑了。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岳一然被晃得都有点睁不开眼睛。她记忆里的乔纳斯一直是腼腆而忧郁的,原来他也可以这样大笑,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活泼。 送他足球真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岳一然小跑着到他身边,单手握了个空拳。乔纳斯愣了一下,岳一然微笑地看着他的眼睛,手又往前伸了伸。乔纳斯这才恍然大悟似的,伸手和她击拳。 “嘭”地一声,岳一然往后跄了一步,差点崩不住笑容。乔纳斯看着挺瘦,力气可真大!岳一然把手背到腰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揉了揉。 乔纳斯似乎也知道自己没把握好力道,懊恼地摸摸脑袋,连耳根都红了。他为什么总在莱娜面前丢脸! 利昂把岳一然拉到一边,生气地说:“就进了一个球有什么好击拳的?要是我进球你也这样,手都要击肿了! 你以为你多牛掰呢!底/裤都被人揭出来了!岳一然腹诽,而且谁要和你击拳?能再自恋点吗? 利昂的第一个球意料之中的没进,乔纳斯还没嘲笑回去,安东倒是先笑了:“我说伙计,我是真不懂你。踢球的技术整个斯图加特数得着的差,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趁着他说话分神的功夫,利昂脚一推,球就快速地滑进球门。等安东发现的时候,球已经进门了。 利昂朝安东比了个中指:“我的自信来源于你笨。我是用脑子踢球,而你是用屁/股踢的。” “你,你……”大个子嘴拙,你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好认栽,心里憋屈极了。 换乔纳斯上场。他有了上次的经验,第一球很顺利的破门。可惜第二球的时候,安东也想出了对策,做出预判后早早发力然后高高一跃成功扑救住了。 很快到了第三局。这次利昂说什么话安东都不接茬,像豹子盯着猎物一样狠狠盯着他,盯得利昂都打了个寒颤。这次他就没上次的好运气了,两球都没中,其中一球是擦着边框弹到外围的,利昂懊恼地直蹦脏话。 确定自己下一局终于可以射门了,安东的心蠢蠢欲动,防守乔纳斯也不太用心,让他两球都轻松破门。 后面的几局利昂一直做守门员,乔纳斯和安东每局都能破门,而且角度越来越刁钻,最后利昂眼睛都急红了。在遛利昂的过程中,两人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革命情谊,这大约就是强者的共鸣吧! 岳一然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后来就无聊得打瞌睡了,特别是阳光暖洋洋的往身上一照,眼睛都睁不开。作为一个能坐着就不站着的死宅,她实在想不出不停地把球往一个小门里踢有意思在哪,一边自嘲自己的心理状态已经是个老奶奶了,一边就毫无抵抗力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她梦见了前世的乔纳斯,他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问自己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她无言以对。岳一然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reads;[k]赛贡。乔纳斯不会质问她,他总是隐忍地看着指指点点的人群。他也不会哭,他的眼泪都是流进心里的。可是,那种悲伤却真实得可怕,深深地扎根在心底,无从排解。 “莱娜,莱娜……”岳一然被摇醒了。她茫然地眨眨眼睛,脸上怎么这么干?像是要起皮了似的。岳一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是斯图加特太干燥了吗? “怎么?睡着的时候哭还不够,醒了还要哭?”利昂翻了个白眼,“女孩子都是哭包!” 这么小就有性别歧视了,怪不得前世老大不小还没找到老婆!岳一然心里愤愤:“我才没要哭。” 乔纳斯突然伸出拇指擦了擦她的眼角,还没擦了两下就被利昂推开了:“你洗手没?懂不懂卫生?灰尘进眼睛很麻烦的!” 乔纳斯脸红了,偏头看着地面:“对不起,我没想到。”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岳一然安慰道。她其实挺庆幸利昂把乔纳斯推开了,倒不是嫌他手脏什么的,只是他的手指碰到眼部细嫩的皮肤时,她心跳得厉害,像打鼓似的。她知道面前的只是个孩子,他仅仅是想帮自己擦眼泪,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她的心已经是成年人了,也有这个孩子成年的记忆,这样的动作已经越过了亲密距离,让她有一种难言的不适。 “哼,无用的关心。”利昂转过身,凶巴巴地对岳一然说:“喂,你刚刚哭什么?” 岳一然有些好笑,没想到后来八面玲珑的利昂也有这么别扭的时候。明明是关心自己,却硬要装出这么凶恶的样子。 她还没回答,身后就传来岳则安的声音:“我们然然哭了?你们谁欺负她了?” “没人欺负我。刚刚睡着了,也许在梦里和人打了一架吧。”岳一然转过身,抱住岳则安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梦里的不安感是如此强烈,现在见到了可以给自己撑腰的父亲,她忍不住放纵了自己的软弱。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一切都来得及重新开始。乔纳斯是,父亲也是。 岳则安摸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心里一片柔软:“怎么能在操场上就睡呢?小心受凉。想睡觉了可以先回家,不用等爸爸。” “爱撒娇的小女孩!”利昂撇撇嘴,“不要管她,我们继续玩。” “别玩了,快要吃晚饭了,”岳则安拍拍利昂的肩,“艾达正找你呢!” “烦人。算了,走了!”利昂跺跺脚,拉着安东就走了,安东只来得及转头朝他们挥挥手。 “乔纳斯跟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岳则安和蔼地问。 “不用了,昨天已经很打扰了。”乔纳斯客气地说。 岳则安怕伤害他的自尊心,没敢多做挽留。岳一然此时已经平复好情绪,从父亲的怀里出来,问道:“为什么?你不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吗?” “不是的,”乔纳斯急急辩解,“只是……”吞吐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可是不去的意思还是坚决的。 岳一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乔纳斯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确认她没有生气以后才试探道:“明天你还会来这里吗?对不起,我今天都没能陪你一起玩。明天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我当然会来,”岳一然笑道,“看你们踢球也很有意思呢!” 乔纳斯提起的心这才落下来,发现莱娜睡着后,他就一直很自责。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莱娜陪着他,现在有了新的玩伴,就把她给忘了!他真是太坏了! 第5章 潜龙在渊 第二天岳一然没能赴约,因为她病了。也许是迟来的水土不服,也许是前一天睡觉着了凉,这场病来势汹汹,把岳一然都烧晕乎了,走两步就天旋地转,只能卧床不起。 下午岳则安得去上课,只能请艾达来照顾她。她用两条湿热的毛巾绑住岳一然的腿,每过半小时就重新再用热水中拧一遍。一开始,岳一然还能迷迷糊糊地说谢谢,后来却慢慢睡着了,只觉得腿部一直凉凉的,很舒服。艾达坐在她的床边看书,岳一然每次醒来都能看见她慈爱的目光。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水味,岳一然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就像在母亲的怀中一样。 晚上岳则安回来的时候,利昂也跟着来了。他一来就伸手摸了摸岳一然的额头,还有模有样的在自己脑袋上比比温度,好半晌,才得出结论:“嗯,好多了。你多喝点水,听见没?” 岳一然刚醒来,眼睛里有一层朦胧的水雾,她懵懵地点点头,其实根本没听见利昂在说什么reads;[知父莫若子]爹爹别闹。 利昂被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心情舒畅极了。如果她一直这么乖巧不跟他顶嘴的话,以后让他都罩着她也没问题。他暗暗地想。 晚上岳则安亲自下厨给她熬了粥,大米都炖化了,岳一然喝了两碗,肚子里暖烘烘的,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退烧了,”岳则安给她量了体温,揉揉她的脑袋,“我们然然真听话。” 岳一然眯起眼睛笑了笑。前世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偷食禁果的产物,没有带着爱和期待来到这个世界的,不被年轻的父母欢迎,因此总是为此郁郁寡欢。后来,虽然岳则安和沈璐都对她很好,但她总觉得这之中弥补之意大于父母之爱。今生,当以一个成年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一切,她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父女之情。虽然还没有养儿,可她也开始知道父母恩了。血脉真是一种神奇的力量,每次看到岳则安怜惜宠爱的目光,她就觉得心有所依,无所畏惧。 “爸爸,”岳一然撒娇着说,“我不想去语言学校了。你看,我和乔纳斯、利昂都交流得挺好的,说明我的语言已经过关了啊!”语言学校是德国政府针对德国籍或者在德国有居留权的公民子女的福利,免费就读一段时间的语言学校后,孩子就可以在附近的中小学上学了。不懂装懂很容易,但是会装不会很痛苦,特别是已经熟练掌握的东西。况且,德国老师的教学很慢,班上只要还有一个掉队的他就会重新开始讲解。想到还要和一群小萝卜头从字母练起,岳一然就觉得头疼。 岳则安想了想就答应了。女儿的德语确实出乎意料的好,应付学业应该足够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拜托了艾达把岳一然安排在她的班上,有个熟人照看总归放心一些,毕竟女儿到德国还不到一个星期。 第二天她就去上学了。德国的小学只上半天课,岳一然被安排在二年级,主要任务就是玩玩玩。教室墙壁被涂成了彩虹色,窗边、天花板上都挂着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一个班只有十来个学生。大家围成一个圈,艾达老师就坐在中间。不像是小学,倒像是幼儿园。 岳一然刚做完自我介绍,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你会功夫吗?”“你去过长城吗?”“你认识成龙吗?”“你会绣花吗?”…… 岳一然有些措手不及,上辈子她读了一年的语言学校,迟上了一年学。虽然还是上的这个学校,可那个班级的老师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同学们也很排斥她,她每天都觉得很煎熬。看来不同的老师对学生的价值观影响也是巨大的,这个班明显就非常友好。 岳一然受宠若惊,耐心地回答完这些漫无边际的问题,艾达才拍了拍手掌,温柔地说:“好了孩子们,我们要开始上课了,以后大家还有很多机会和莱娜交流。” 今天的主要内容就是一百以内的加法,大家都学得很快。最后艾达把题目说唱出来,大家按着节奏唱出答案来。艾达的手指到谁,谁就来接下一句。班上气氛热烈,连岳一然都觉得快乐起来。 快下课的时候,坐在岳一然旁边的一个小女孩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岳一然偏头看去,那女孩就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想摸摸外国人的手是不是和我的一样。” “当然是一样的,”艾达严肃地说,“吉蒂,你在握莱娜的手之前是不是应该征得她的同意呢?” 吉蒂低下头:“对不起,老师。” “你还应该向莱娜道歉,”艾达说,“我希望你看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莱娜。你能原谅我吗?”吉蒂琥珀色的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岳一然。 吉蒂是个长相非常可爱的女孩,有一头栗色的卷发。岳一然的心都要萌化了,她连连点头:“当然reads;仙路灵源。” “好了,吉蒂,”艾达摸摸她的脑袋,“这才是好孩子。以后你和莱娜就是好朋友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吉蒂显然把这句话听到了心里,休息的时候她还拉着岳一然的手,热情地要带她在校园里转转。 刚走到操场上,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他一个人独自站在边缘,岳一然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乔纳斯正在颠球,从脚背到大腿,再从大腿到头顶,最后又回到脚背上。直径二十多厘米的圆球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始终停留在他的身边。而他才刚刚接触足球三天,饶是岳一然完全不懂足球,也看出来他在这方面的确是很有天赋的。 “上帝,”吉蒂在一旁已经惊呼出来,“他完全可以去参加试训了。” “哼,他还差得远呢!”利昂走过来,看向岳一然,“你身体好了吗?” “嗯,”岳一然笑出了两个小酒窝,“昨天多谢你来看我。” 利昂也没回答,只傲慢地点点头,目不斜视地大步走了。 “哇,他真的好帅!”吉蒂的脸通红,双手捂住嘴,兴奋地问岳一然:“你和利昂很熟吗?” “嗯,他是我邻居。” “那……”吉蒂吞吞吐吐地说,“你能介绍我们认识吗?我真的好喜欢他的!” “啊?”岳一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她理解的那种喜欢吗?不过,以德国的开放程度不是不可能啊!还没等岳一然再确认一下,吉蒂又开口道:“好想让他做我的男朋友啊?你说他会喜欢我吗?我好喜欢听他唱歌的。” “这个……”岳一然尴尬地说,“我要回去问他一下。”没想到前世活了三十多年也没当过介绍人,这辈子却从八岁开始就要当“媒婆”啊!不过,说实话,利昂的确是个长相俊朗的男孩子。金发碧眼,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对精灵一样尖尖的耳朵。只要不开口说话,还是应该蛮受欢迎的。不过光是喜欢听他唱歌很难打动他吧,前世利昂成为了一个世界级的歌星,有千万粉丝喜欢听他唱歌,也没见他娶谁。不过这辈子利昂还没见过世面,说不定可爱的吉蒂就打动他了。 “那就拜托你啦!你要快点帮我问啊!”吉蒂拍拍她的肩膀,“我要去一下洗手间,你自己逛一会儿,可以吗?” 岳一然点点头,吉蒂就蹦蹦跳跳地走了,小卷毛一抖一抖的。明明还是个孩子啊,却开始要谈恋爱了呢!自己上辈子单身了那么多年,就是因为没有从娃娃抓起吗? 岳一然笑着摇摇头,冲那个还在专注颠球的人喊道:“乔纳斯!” 乔纳斯回过头来,又惊又喜:“莱娜?你来上学啦?”球落在他脚边,他自然地用脚停住。 “是啊,”岳一然笑着说,“不然你面前的是谁啊?” “你怎么没告诉我?我还准备下午去大学找你呢!” “因为我也是昨天才决定的,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岳一然伸出右手,“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乔纳斯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触感细嫩滑腻,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自己有些发热。他收回手,掩饰性地插入口袋,另一只手摸摸脑袋:“我……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真的吗?”岳一然乐颠颠地说,“是什么啊?我好期待!” “嗯,你看了就知道了,”乔纳斯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去教室给你拿。” 第6章 潜龙在渊 精心准备的礼物被放在一个粉色的纸袋里,岳一然小心地拆开,一个美丽的花环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岳一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心意满满的礼物。花环是用月桂花编织而成的,嫩黄色的花朵开得正艳,四瓣细小的花瓣拢成一个优美的形状,中间偶尔点缀着一两朵或白色或浅红色的矢车菊,精致极了,不难看出送礼的人花了多少心思。 岳一然形容不出自己的欣喜之情,总之比第一次拿到工资更快乐。她不是没有收到过礼物,可是这次是两辈子以来最高兴的。也许是因为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应,母亲节收到礼物的妈妈们或许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放学。艾达还需要在学校里整理一些东西,又担心岳一然第一天来学校,不认识路,于是就让利昂带着岳一然先回去了。 利昂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手袋里的花环,看着她一直扬起的嘴角,他酸溜溜地说:“瞧你那穷酸样!一个破花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一共值五欧元吗?你可是送了他一个足球reads;雍月诛心!够买一大堆花环的了,从周一到周日,七天不重样地戴!” “你懂什么?礼物重要的是心意!”冷嘲热讽也挡不住岳一然的好心情,她把手伸进袋子里轻轻的摸了摸,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似的。 利昂撇撇嘴不说话了。他想,等我以后送你一个更好的,你就知道乔纳斯的礼物根本不值得你高兴。 “对了,”岳一然突然问,“你有女朋友吗?”既然要介绍对象,这个可要问清楚,不然吉蒂一不小心就成小三了。 利昂顿住脚步,耳根涨得通红。他嘴上恶狠狠地说:“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心里却在想,如果莱娜一直像生病那天那么乖的话,他就勉强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好了。 “你还记得刚刚你来找我的时候旁边那个女孩吗?长得挺漂亮那个!人家对你有意思呢!”岳一然也是第一次帮人传话,有些兴奋,“你觉得她怎么样?” “多管闲事!”利昂气愤地大声说,“我觉得她丑极了!我非常讨厌她!”德国街头是很安静的,大家说话都轻声细语,利昂这样大喊大叫,那就真的是气得很了。 “她还丑啊?”岳一然暗自嘟囔,怪不得几十年连个女友都没有,以前是觉得他洁身自好,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家是要求太高。不过,自己这事的确做得不地道,不管是十岁还是三十岁,介绍对象都应该是双方都愿意的,自己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女孩试探利昂,确实对不起他俩的朋友之义。 岳一然快走几步,追上气呼呼的利昂,拉着他的衣袖:“好啦,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不这样了。” 利昂没有说话,但步子明显慢了不少。他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 岳一然再接再厉:“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利昂停住脚步,蓝眼睛像清澈的宝石:“等你对我像对乔纳斯一样好的时候。”他的口气有些委屈。 原来是吃醋了。岳一然失笑,利昂一向是人群的中心,而自己不怎么搭理他,只顾着乔纳斯,他心理久不平衡了。她拉着他的胳膊,耐心地哄道:“你瞧,你有很多朋友,大家都很喜欢你。但是乔纳斯只有我一个朋友,他什么都没有。其实我也很关心你,只是你没有什么需要我关心的地方而已。” “那我以后做他的朋友,我多关心他,”利昂急急地说,“你把对他的关心分给我一点吧!” “好!”岳一然笑着点点头。利昂是学校的万人迷,他带头接受了乔纳斯,乔纳斯的日子会好过许多。而利昂,想必也能在乔纳斯身上学到许多,这是一桩双赢的买卖。 利昂这才笑了,眼睛里有漫天的星光,隐约能看到以后迷倒万千少女的模样。 利昂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第二天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就主动找乔纳斯攀谈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得意地看向岳一然。蓝色的眼睛好像会说话“瞧,我履约了吧,你也要遵守约定啊”! 岳一然笑眯眯地冲他点点头。 而操场上的学生们被这一幕震惊了,像被按了静止键一样,无数的目光聚焦在操场的角落里:利昂哥俩好的攀着乔纳斯的肩膀,而乔纳斯却不适地推开了他。在大家都等着利昂发火的时候,利昂居然又主动把胳膊搂上去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安东直率地问:“利昂,你今天没吃药啊?” “你才需要吃药呢!”利昂比了个中指,“我突然觉得乔纳斯很酷不行啊!我和你们这些人云亦云的凡人才不一样!” 周围发出一片嘘声。 “虚张声势reads;儒生习武!不过乔纳斯的球技确实很酷啊!”安东转头对一个高个子男孩说,“沃纳,咱们队里不是还缺一个前腰吗?期末要和七小比赛,让乔纳斯来试试吧?” 沃纳是学校足球校队的队长,荣誉心很强。现在他们学校对七小的战绩是四战四败,从他进入校队以来二小就没赢过,他早就想在最后一年里扬眉吐气。这时候哪还管什么歧视不歧视,球技好就行,于是他和颜悦色地说:“乔纳斯是吧?早就听安东提起过你,你愿意加入校队吗?”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乔纳斯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挠挠脑袋,不确定地看向岳一然。 岳一然冲他做了个击拳的动作,乔纳斯便粲然笑了。只有利昂嘟囔着:“安东真是太不够朋友了,校队缺人为什么不和我说啊……” 很快一个学期过去了。十来岁的孩子忘性都比较大,一个孩子开始和他交好之后,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接纳他,他们发现乔纳斯其实是个好相处的人,球技还很好。在德国,足球是一项相当普及的运动,大部分孩子对足球高手都有一种天性的崇拜。慢慢的,乔纳斯渐渐融入了集体,笑容也多了起来,据说沃纳还准备培养他当校队的下任队长。 岳一然既为他感到高兴,同时又有一丝丝失落。一切都改变了,他现在有很多朋友,还有足球,他们两人相处的机会越来越少。她在他心里的地位会越来越轻,等她回国后,说不定他就会彻底把她忘了。不过,她宁可他将她遗忘,也不愿他悲伤的度过这一生。作为他的朋友,她只希望他的未来越来越好。 八月五日是乔纳斯十岁生日,也是二小和七小比赛的日子。 岳一然和其他同学一起早早地来到球场,大家拉起了横幅,举着彩旗,为母校加油助威。对手七小是这个地区的强队,七小校队的队长约翰和前锋贝克都是斯图加特青训营的成员。 斯图加特俱乐部是德甲的传统强队,设有设施完善的青训营。从这里走出过穆勒、博比奇、克林斯曼等足球明星,虽然比不上声名赫赫的沙尔克04青训营,但在巴登-符腾堡州已经是颇叫人向往的了。七小就是斯图加特青训营的合作学校,青训营中十一岁以下的学员都会在七小接受基础教育。在他们十五岁以后,如果表现优异的话,就会进入青训营中的寄宿制精英足球学校封闭式学习。 系统培训之后,不论他们未来是否会成为职业球员,在这个阶段,他们至少是强于同龄人的。安东和沃纳也参加过青训营的试训,不过都失败了。正因为这个,他们对七小是又羡又妒,憋足了一口劲要证明自己。 比赛开始了。乔纳斯不是首发球员,他身披12号球衣,沉默地坐在替补席上,眼神一刻不落地盯着草场中间的球看。 比赛的第三分钟,七小的约翰就创造了一次进球机会,可惜年纪还小,精准度不够,球射偏了。二小的看台上一片哀叹,七小的看台却是一片欢呼。 岳一然捏了一把冷汗,二小的门将兼队长沃纳阴沉地站在门前,目光危险地盯着球场。 重新开球后,球很快又到了约翰的足下,他被安东盯得紧紧的,只能一记高球试图传给詹姆斯,两人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二十多米,对于十一岁的他来说,精准度太难把握了,詹姆斯还没跑到落点,球就被安东断下。他迅速转身,可惜跑动速度太慢,在盘带中又被赶来的约翰断下。 约翰抬脚射门,球进了!哨声响起,比分1:0。 两所学校大多数球员的水平都差不多,这时候能力出众的约翰就格外引人注目。作为一个防守人员,他居然还在中场组织进攻,这就是靠实力碾压。在上半场45分钟内,他就创造了多次射门威胁,虽然准度有待加强,但是比分依然定格在2:0。二小被七小压制得死死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垂头丧气,沉默地喝着水。 第7章 潜龙在渊 艾达同时兼任校队的指导教练。连输了四年,她的心情也不好。沉着脸换下了四年级的前腰,让他踢半场不是因为他技术比乔纳斯好,而是因为他已经四年级了,即将升入中学,艾达不想让他留下遗憾,看来自己还是感情用事了。 乔纳斯终于上场了! 虽然球场是人工草皮的,球门的门框也已经陈旧得发黄了,可乔纳斯依然兴奋极了,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他好像天生就是属于绿茵场的! 下半场开始了。双方交换场地。 真正的球赛都在下半场,有乔纳斯在,他们一定可以反败为胜的。沃纳这么告诉自己,悄悄握紧了拳头。 七小不愧是地区强队,领先的情况下依然跑动积极。他们很快组织了一次进攻,这次詹姆斯的运气不太好,球被沃纳扑救成功。 太阳*辣地炙烤着球场,岳一然的心情也跟着焦躁起来。 第71分钟,安东断下球,然后一记有力的高踢将球传进禁区。乔纳斯对落点判断准确,早早地就在网前等着了。此时七小出现防守空档,防守人员只有约翰,几次盘带后,乔纳斯闪开了约翰,起脚打门,足球穿过猝不及防的门将手边,重重地打在网上! 比分1:2!扳回一城!二小看台上一片欢呼!岳一然手都拍疼了,和人群一起大声地喊着乔纳斯的名字! 乔纳斯似乎听见了岳一然的声音,他转过头,对看台招了招手,看台上顿时又掌声雷动。 “小伙计挺会耍帅。说不定这球只是侥幸,你们也高兴得太早了!” 这个声音几乎被淹没在欢呼的人群中,但岳一然还是听见了。她偏头骄傲地说:“什么侥幸?这是实力!你知道吗?他接触足球还不到一个星期!他会踢得越来越好的。” “一星期?”那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大叔这时才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球场。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人群再一次沸腾起来!球再一次被乔纳斯远射入门!比分2:2,两球之间相隔不到两分钟! 岳一然有些生气,要不是和那个大叔说话,自己也不会错过这个进球。 约翰咬了咬嘴唇,在剩下的二十分钟里,他一直紧紧贴着乔纳斯,简直让他没有转身的地方reads;武侠之大后宫。少了他这个核心人物,七小一直缺少有效的进攻。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安东带球赶到,乔纳斯接到传球后开始加速,他越来越快,像一道闪电甩开了约翰,然后大力射门!球直奔右上死角,虽然门将极力扑救,但是球还是擦着他的手指飞进了球门! 岳一然这时候想到了一句武侠小说中的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招式都是无能为力的。 “呜!”哨声响起!3:2!七小反败为胜! 看台上的人们全都站起身来,为这场比赛鼓掌!络腮胡子大叔也站起身,吹起了口哨!七小的球员们拥抱在一起,沃纳的眼睛红红的,甚至连大块头安东都流下了男儿泪!这几年来,他们输得太多了,其中的辛酸溢于言表。 乔纳斯远远地对着岳一然击了一下拳,脸上全是笑容。 岳一然冲他做了一个飞吻:“生日快乐!”她大声说。 周围的人群齐声大喊:“生日快乐!乔纳斯!”就连对手七小的学生也站起身来,为对手喝彩,乔纳斯这个名字第一次响彻了整个球场。 约翰也走到乔纳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你真棒!祝你生日快乐,希望这场比赛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也很棒!”乔纳斯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红扑扑的脸上都是汗珠。他明明已经精疲力竭,却兴奋得还想绕场跑上个几圈。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刚想对沃纳说几句话,却发现他的队友们全都不见了,就连看台上的岳一然都消失了。她这就回家了?乔纳斯有些懊恼,他还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呢! 回到更衣室,却连灯都没开,黑漆漆的,大家都走光了吗?身后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关上了。乔纳斯摸索着想要找到开关,另一端的门边发出了纤弱的烛光,跳动的火苗照亮了黑暗的房间。 岳一然捧着装饰精美的蛋糕缓缓走了进来,利昂、沃纳、安东、艾达,还有球队的队员们,大家都陆续跟在她的身后,温柔地唱着生日歌。房间里很暗,反而显得烛光越发得明亮,照在每个人喜悦的脸上,化作一股暖流熨帖着他的心,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艾达走到他的面前,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感谢神把你送到我们身边。祝你平安喜乐,乔纳斯。” 岳一然笑着把蛋糕递给他:“许个愿吧!” 乔纳斯在心底默默地许了个愿,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德国人相信烟是能升上天堂的,许愿后吹灭蜡烛,就代表愿望能随著烟传达到天空。 利昂打开了灯,递给乔纳斯一把小刀,酸溜溜地说:“这个蛋糕可是莱娜亲手做的。” 乔纳斯低头看去,蛋糕是芝士的,上面装饰了草莓、蓝莓、各式坚果,还有一个糖做的黑白相间的小足球。 “还不错吧,我可是第一次做就成功了,没想到我还挺有这方面天赋的。”岳一然黑色的眼睛里弥漫着从心底荡漾出来的亮晶晶的神采,“不过那个小球是买的,我可做不出来。” 安东垂涎欲滴:“乔纳斯你把小球切给我吧!我好喜欢!” 乔纳斯没有答应,切蛋糕的时候暗搓搓地把小球留了下来,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装进了口袋。 这一切只有利昂看见了,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递出一个盒子,上面恶趣味地扎着粉色的彩带。 乔纳斯惊讶极了,利昂虽然把他带入了集体,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他的厌恶。真没想到他还会送自己生日礼物reads;当原著遇上同人之争霸。 乔纳斯好奇地拆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双黑色的足球鞋,正是他的尺码。 利昂挑挑眉:“你要是刚刚穿着这双鞋,说不定就是6:2了。下次换上吧,瞧你那破鞋,就别穿出来给咱们学校丢人了。” “谢谢。”乔纳斯小声说,语气却很真诚。他两脚不安地搓了搓,这双鞋还是三年前索菲亚修女给他买的。这鞋已经太小了,洗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脚背上也磨出了破洞,五个脚趾把鞋面撑得薄薄的。 “得了,你就算穿着贝利的鞋,上去也是丢人。”安东毫不留情地吐槽利昂。 利昂哼了一声,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大家都笑了,谁也没有注意到,更衣室通往操场的门被悄悄打开一个缝隙。之前坐在岳一然身边的络腮胡男士悄悄观察着,他也随着大家的目光看了看乔纳斯的球鞋,转而想到他在球场上生龙活虎的样子,戏谑地笑了,这就是所谓的善书者不择笔吧。 晚上,岳则安邀请了乔纳斯、利昂一起在岳家共进晚餐,他整了一个电磁炉,准备请大家尝尝闻名世界的中国菜——火锅。底料是煨了一天的鸡汤,就算什么东西都不放,都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了,满屋子飘香。 肉和丸子都很受孩子们欢迎,特别是两个男孩,联手干掉了三盘羊肉、四盘牛肉。利昂正举着叉子犹豫不决地看向汤里可疑的红方块。他看着岳一然夹起一个红方块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露出享受的表情。 乔纳斯也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你先尝一个,我再告诉你是什么。”岳一然拿勺子给他舀了一块,“可好吃了。” 乔纳斯慢慢把它放进嘴里,岳一然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乔纳斯点点头,伸出了大拇指。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喜欢被岳一然注视着的感觉。 看他也说好吃,利昂也迅速插起一个,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岳一然的声音传来:“那是鸭血。” “啪嗒”利昂咬了一半的鸭血掉进碗里,溅了他一脸的汤,他麻利地站起身,不一会儿,卫生间里就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切,不懂欣赏。”岳一然转头对乔纳斯说,“你知道你一开始吃的那个白白长长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吃下了鸭血依然淡定得不像德国人的乔纳斯问道。 “是鸭舌。”岳一然笑嘻嘻地说。 卫生间里的呕吐声更剧烈了。岳则安大声说:“利昂,快别想那些了!吃下去就算了!越吐越想吐啊!然然也别说了!” 岳一然笑着做了一个拉上嘴拉链的动作。她是n城人,n城天生和鸭子过不去,盐水鸭、烤鸭、鸭血粉丝汤、鸭四件、老鸭煲、鸭舌海带冬瓜汤,样样都好吃。她到德国来,最想念的就是这些了。也是利昂不懂享受,乔纳斯不就接受得很好嘛! 她偏头看向乔纳斯,却发现他脸红了:“吃火锅热的?”她掏出纸巾自然地给他擦了擦汗。 “不是。”乔纳斯的脸更红了,几乎泫然欲泣。 “怎么了?”岳一然有些纳闷,这吃火锅还能吃出伤感来? “我的初吻给鸭子了。”他有些委屈地说。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岳一然同情地看着乔纳斯,“你的初吻明明给的是……” 第8章 潜龙在渊 岳一然顿了一下,坏坏地说:“死鸭子。” 乔纳斯的脸色由白转青,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真是可怕的女人!”利昂刚好从卫生间走出来就听见了这句话。因为呕吐的关系他的脸色很不好,蓝眼睛里水汪汪的,倒是有点我见犹怜了。 “你到底是从哪里买到这些可怕的东西的?”利昂后怕地拍拍胸脯,“我从来没有在超市里看过这些,应该没不小心吃过吧。” “这我可不知道,”岳一然笑眯眯地看向岳则安,“是神通广大的爸爸买的。” 岳则安笑得尴尬:“国内来的一个朋友给人工快递来的。” 像是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似的,他又加了一句:“这个是偷偷带的,大家都要保密啊。”按照德国安检的规定,生鲜是不允许带到境内的,大多数国家都是如此。 “这得要多大的情分啊!您这个朋友挺细心啊!”岳一然怀疑地说。而这时岳则安恰巧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眼神,岳一然就更加肯定她爸爸有事瞒着她了,而且这件事多半还和她有关。 她“呵呵”笑了两声,意味深长。 而“真”小孩乔纳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父女两个的波涛暗涌,而是在心里默默地保证:我以后也会给你带的,不管这东西多么恶心。 “不就是个吃的嘛,”利昂说出了乔纳斯的心里话,“我以后也能帮你在箱子里装点儿,大不了箱子里的衣服都不要了。” “那我就代然然谢谢你了,”岳则安站起身来给利昂夹了一筷子生菜,“来,多吃点,刚吃的都吐完了吧?”趁着这个机会,岳则安侧过身子,躲开岳一然的注视。 你是该好好谢谢他,岳一然心想,被利昂这么一打岔,她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不过,岳则安的秘密也没维持多久。周五,她这个神秘的朋友就亲自来学校接她了——是她的母亲沈璐。岳则安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两眼乱瞟,也没个焦点,手脚都不知道往那边摆。 沈璐倒是自然得很,她一把搂住岳一然,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妈妈刚好有个电影在柏林开机,就来这里看看你reads;疯狂的三国。” 岳一然有些不适地把她推开,左右看看:“小心被别人看见。这里也不是什么偏远乡村,说不定正好有个粉丝就在边上,我可不想明天就上微博热搜。” 她说者无心,沈璐听者有意。因为看见女儿激动得泛红的脸渐渐转白,她松开了手,和岳一然相似的大眼睛有些泛红,嗫嚅道:“是妈妈对不起你。”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个话了!”岳一然有些不耐烦,两辈子以来她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沈璐也不是不爱她,甚至不是不爱岳则安,只是在她眼里,事业比丈夫和女儿都重要得多。这也没什么错,每个人都有选择怎样过自己人生的权利,有的人奉献给家庭,有的人奉献给事业。她能理解,却没法和她亲密起来。 沈璐的脸更白了,这个在红毯上霸气十足的大明星甚至有些张惶无措。她演过各种各样的母亲,却不知道怎样做一个真正的母亲。 岳则安打圆场道:“好了,咱们去吃饭吧!然然上了一天的课,现在也该饿了。” 沈璐立刻打起精神:“我在奥利沃订了位置,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岳一然在心里冷笑一声,订在奥利沃,难道是沈璐觉得他们喜欢吃法餐吗?不是的,是因为那儿需要提前预约订位,旅游的人很少过去,也就不怕遇见国人了。她是真不懂她这个妈妈,既然那么怕让人知道,就不要过来呀,既然她和岳则安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她的事业,就不要想再得到他们的爱呀!鱼与熊掌,自来难以兼得,她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想不通呢? 岳一然随便点了个套餐,心情说不出的复杂。特别是沈璐一直用那种柔情款款的目光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吃完了主菜等甜品的时候,岳一然实在受不了了:“妈妈,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喊我什么?”沈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妈啊,”岳一然自然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怪你。只是我们太长时间没见了,没什么话题而已。” 沈璐的眼角湿了,眼线都微微晕开,脸上却有难以掩藏的喜意。她忍不住伸手摸摸岳一然的脸颊,喟叹般说:“然然,我的然然……” 岳一然微微退后躲开了她的手。她长这么大,记忆里见到沈璐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实在无法接受她太亲密的举动。 “莱娜,这是你妈妈?”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岳一然抬眼看去,原来是艾达带着利昂来了。虽然这家餐厅座位之间的间隔很大,但是岳则安的黑发很明显,艾达一眼就看到了,于是过来打个招呼。看见沈璐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岳则安的身子也不自在的动了动。 “是啊!”岳一然想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沈璐的名气应该没有这么大,斯图加特的小男孩不至于知道她吧。 她转头也对沈璐介绍道:“这是艾达老师,也是我和爸爸的邻居;这是利昂,艾达老师的儿子。” 沈璐冲两人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哎呀,你妈妈比你漂亮多了!”利昂没在意她的冷漠,没心没肺地说。 “你是讽刺我爸爸的基因不好吗?”岳一然笑了。艾达就站在利昂旁边,当着她的面,利昂是不敢说岳则安坏话的。果然,利昂偷偷看了一眼他妈的脸色,不说话了。不过岳一然也不得不承认,利昂说的也算是实话。她只有眼睛长得像沈璐,其他都像岳则安。虽然他爸也算是个帅哥,但和沈璐还是没有可比性的reads;圣贤天皇巨星。这就导致了岳一然和沈璐乍一看很相似,姿色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沈璐是个明艳动人的大美女,她却只能算是个清秀的小美人。 “不打扰你们用餐了。”艾达的脸上也没有笑容,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僵硬,利昂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 她刚一离开,沈璐就很不客气地质问岳则安:“这是你的女友?” 岳则安低着头没说话,看来是默认了。 原来这时候他们就已经谈上了,怪不得艾达对她那么好,连利昂都对她很照顾。岳一然默默地想,看来只有她是迟钝的。不过,这么说的话,艾达不会是来“捉奸”的吧? “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就行,你的私生活我不管,”沈璐自嘲地一笑,“当然,我也管不着。” “什么约定?”别看岳一然嘴上吃着甜品,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和我有关吗?” “没有关系。”沈璐和岳则安异口同声地说。 那就是有关了,反正我迟早会知道的。岳一然“哦”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埋头吃甜品。这可是重生的福利啊!这里的主厨只给十岁以下的儿童提供灰熊形状的冰淇淋,她顶多再吃两年了。 沈璐的到来,在岳一然的交际圈引起轩然大波。连吉蒂都来问她:“你妈妈是演《神龙》的那个女演员吗?”自从利昂拒绝了她,这姑娘已经很久没和岳一然说过话了。 “不是,你也觉得长得像吗?很多人都那么说呢!”岳一然一边淡定地撒谎,一边想,看来在这个年龄段,爱情是比不过八卦的。 “真的不是吗?”吉蒂有些失望,“我还想和她拍张照片传到ins上呢!” “你也可以拍呀,”岳一然笑道,“假装是她嘛!反正别人也不知道。” “哼,假的真不了,”吉蒂嘟着嘴说,“我才不要冒牌货呢!” 放学的时候,连乔纳斯都忍不住问道:“你妈妈为什么不和你们住在一起?” “因为她和别人结婚了。” 乔纳斯瞪大眼睛,下一秒似乎就准备来安慰她了。 “当然是骗你的,”岳一然无奈地笑了,“她嫁给了事业啊!我刚出生不久,她就和我爸爸离婚了。” “你不要伤心,”乔纳斯摸摸岳一然的脑袋,真诚地说,“我感觉她是爱你的。” “对呀,我没否认过这一点,”岳一然说,“她只是爱得很自私罢了。”沈璐只愿给她一分的母爱,却希望她付出十分的孺慕之情。 乔纳斯的心很软很软,他只觉得手下的黑发像上好的锦缎一样光滑,虽然岳一然说得轻松,可他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忧愁,让他,让他很想为她做些什么来换她展颜一笑。 他情不自禁地微微俯身,轻轻地,像是怕惊动她一样,亲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是一个薄如蝉翼的吻,温热的触感使岳一然的心砰砰地跳得很快。被一个孩子安慰,让她觉得羞涩;对一个孩子心动,更让她觉得羞愧。虽然她的身体只有八岁,可是心理毕竟是个成年人了。被一个异性这样珍视,让她有一种爱情的错觉。 她该离乔纳斯远一点了,岳一然想。 可是下一秒,她又听见乔纳斯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收到了斯图加特足球俱乐部的试训通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第9章 潜龙在渊 岳一然突然想到自己前世走出高考考场的时候。校门外人山人海,都是焦急的家长。他们拿着毛巾、矿泉水,望眼欲穿。而自己只能孤零零地回家,那种辛酸溢于言表。她心灵有无法弥补的遗憾,不愿意乔纳斯也这样。想到这里,她又不忍心拒绝乔纳斯了。 于是,她安慰自己,如果突然疏远乔纳斯,他就该忐忑不安了。让他受到伤害,是她最不想看到的。自己应该慢慢帮他适应新生活,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他自然没时间来找她了。只要不常见面,这种短暂的错觉也很快会消失。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我非常乐意!乔纳斯,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嗯!”乔纳斯双颊绯红,衣袖下的小手握紧了拳头。他想变得更优秀,他想让利昂再也不能瞧不起他,他想……永远站在岳一然身边。 八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似乎只有清晨它刚刚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刹那让人想要凝望。乔纳斯和岳一然并肩坐在地铁上,这时候人不多,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小声交谈着。岳一然发现乔纳斯的背僵得厉害,以为他很紧张接下来的试训,便摸摸他的背,安慰道:“上次比赛的约翰不就是青训营的吗,他也说你厉害呢,那你还担心什么?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reads;[圣传]阿修罗。德国那么多青训营,总能遇上一个识货的。你瞧克洛泽二十二岁还在地区联赛踢球呢,现在不也名声大噪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到别的城市,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乔纳斯心想。其实他也不是为了试训紧张,只是他坐的离莱娜太近了。到站时车门一开,清风便带来了她的发香。偶尔有那么几缕头发飘到他的脸颊上,让他的鼻尖痒痒的,整个人都心浮气躁起来。两人相贴的皮肤传来微微的热度,让他出了一头的汗。他或许应该坐远点呢,可是他又舍不得,甚至希望球场能远点,再远一点…… 可再远的路也有尽头。来到戈特里布·戴姆勒球场的那一刻,乔纳斯的那些旖思就烟消云散了。这是承载着期图加特足球俱乐部荣耀的地方,有很多著名球星在这里奔跑过,比如1994年巴西队夺得世界杯冠军时的队长邓加。曾经风光无限的拜仁慕尼黑巴西外援埃尔伯最初也是在这里踢球,与巴拉科夫、博比奇组成了著名的“前场三叉戟”。而名震德国足坛的道姆、勒夫都曾经是斯图加特的主帅。虽然如今荣光不在,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想到这里,连岳一然都感到心潮澎湃。这个能容纳约六万人的球场在阳光下显示着它的恢弘,她甚至隐隐听到有未散的欢呼声萦绕在周围。 和七小比赛时坐在岳一然身边的络腮胡中年大叔接待了他们,他就是斯图加特队的球探卡考。他搂着乔纳斯笑眯眯地说:“今天你们运气不错,主队在汉堡比赛,球场空了出来。你可以在这里试训,小姑娘也可以在边上看着。” “试训有些什么内容呢?”岳一然好奇地问。 “只是看一下基本素质,把心情放轻松就行了。”卡考身后走来一个头发微微发白的男性,和颜悦色地伸出手:“你好,乔纳斯,我是青训营的主教练以利亚。我们先来做一些简单的测试!别紧张,约翰和詹姆斯都向我提起过你,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球员。” 第一项是50米跑。乔纳斯跑动起来就像一阵风一样,以利亚低头看看秒表“5.99s”,他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项是5*25米折返跑。这项测试要求乔纳斯在跑动的过程中依次用手击倒位于5米、10米、15米、20米和25米各处的标识物后返回起跑线,每击倒一个标识物立即返回一次。非常考验身体的灵敏度和协调度,乔纳斯的成绩是38秒,创下了青训营u14的最好成绩。 卡考一脸骄傲,与有荣焉。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岳一然完全不懂这些数据的标准是什么,她只感觉乔纳斯的速度很快,只是不知道这速度有没有达到以利亚要求。她也没有看热闹的心情,发自内心的渴望乔纳斯能够成功,从此找到人生的方向。人能找到一件自己爱做的事情并且赖以生存,是最幸运的,也是最不易的。 按捺下心底的焦急,岳一然不想给乔纳斯造成压力,但她的手还是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特别是看到乔纳斯测试了第三项立定跳远后,以利亚瞬间凝重起来的表情。她的心就更慌了。 乔纳斯的成绩是。虽然这个成绩不算差,但离顶尖球员的素身体质还差一些。腿部力量不足,以利亚看看乔纳斯瘦弱的身形,皱了皱眉眉头。 第二阶段是基本技术。 第一项颠球的规则很简单,球只能触及脚和腿部,碰到手就算失败。岳一然知道这是乔纳斯的拿手好戏,他连走路的时候都在颠着,从学校到她家十来分钟的路程,她就没见过球落地。虽然心里知道如此,但关心则乱,岳一然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的圆球,生怕他失误了。 显然不会。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球还好好地在乔纳斯的脚背上,他的双脚甚至没有挪动过,直到以利亚喊了停,他才向前迈了一步,左脚从身后一踢,足球跨过他的头,稳稳地落在他的手里。 他抱着球,朝岳一然灿烂一笑reads;萌之御灵者。仿佛全身都在发光,岳一然眼睛都要闪瞎了,向他竖了竖大拇指。 像只开屏的公孔雀,卡考发笑。年轻人的心事真是不懂得隐藏呢! “本来有两次机会的,但我想你已经不需要了。我们直接开始测试定位球踢准吧!”以利亚笑眯眯地说,下巴上的肉一颠一颠的。 定位球踢准就是先定下一个圆心,然后以2米、3米、4米为半径分别画里、中、外三个圆。然后以规定距离为半径,从圆心向任何方向画一个5米长的弧为传球限制线,乔纳斯需要将球放在限制线上,向圆圈里传球,球落在圆圈里或圈线上均为有效。传到最里面的圆可以得到最高分。 “离多远划线?”助理教练问道。 以利亚想了一会儿,摸摸下巴道:“二十米吧!” 乔纳斯以左脚为支撑点,抬起右脚,用正脚面抽射!球跃出草皮,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停在了3米圈上。 “真可惜,”岳一然不自禁地低语,“就差一点。” 卡考露出一个戏谑地笑容:“他下次估计会换脚。”明明惯用脚是左脚,第一球却偏偏要用右脚,这是在炫技呢! 第二球果然乔纳斯换左脚抽射!力度明显比上一次大了很多!球停在了两米圆的中线上。岳一然喜笑颜开,心里也得意起来。即使是外行,也知道这是相当不容易的。要不是她送了乔纳斯一个足球,谁知道他这么有天分呢!自己眼光真好。 最后一项是运球过杆射,在24m的场地上设置距离不等的八根标杆,乔纳斯需要运球逐个绕过杆后射门。 计时开始了。乔纳斯飞快地跑起来,球上像装了弹簧一样,牢牢地控制在他的脚边,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乔纳斯已经来到了球门前,他还没站停,就用脚内侧轻轻一勾,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香蕉似的弧线,正中球门! 香蕉球!这下连以利亚都忍不住鼓起了掌。这是一种技巧性很强的射门方式,不管是实力还是侥幸,他都要惊叹于乔纳斯的门前感觉了! 乔纳斯大步跑到他们面前,呼吸还很平静,看来这场测验并未消耗他太多的体力。 以利亚向他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斯图加特青训营,乔纳斯。体检过后,你就先回去吧!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始训练了。你是个很有天赋的球员,正因为如此,你需要比别人更加勤奋。有能力的人总是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谢谢您,”乔纳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会竭尽所能。” 看到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卡考终于绷不住大笑起来:“怎么样?老伙计,我给你发现了个好孩子吧!” 以利亚也心花怒放:“你可以去申请加工资了。速度快、协调性好、最重要的是球感一级棒!他会成为斯图加特的青训瑰宝!” “我就是下一个阿内森啊!”卡考笑眯眯地说,“你说我给自己取个什么外号好呢?‘球员雷达’怎么样?” “等你发现下一个乔纳斯的时候再想这个问题吧!”阿内森被誉为“世界超级球探”,他一手发掘并培养了了罗纳尔多、斯塔姆,范尼、罗本、小卡劳和米克尔等如今威名赫赫的超级球星,堪称顶尖球员探测器。 “你以为这样的天才满大街都是啊!”卡考不屑地说,“做不成阿内森,至少堪比图尔尼尼。”图尔尼尼挽救了职业生涯差点夭折的梅西。 以利亚没有反驳他,他的心情太好了,已经情不自禁地幻想起乔纳斯成为职业球员后为斯图加特增光的样子了。 第10章 潜龙在渊 乔纳斯一路上心情都很好,他不善言辞,纵然内心如激荡的湖水般激动面上也是一派平静的样子。一直到岳一然家门口的时候,他才开口喊道:“莱娜!”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喊出岳一然的名字,声音在唇边流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 岳一然回头看去,他的绿眼睛本就微微凹陷,黑色的瞳仁深深地看着她的时候更显深邃。岳一然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她佯装无事地露出一个笑容:“怎么啦?” “你明天也会来陪我训练吗?”乔纳斯渴切地问。 岳一然狠狠心道:“乔纳斯,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梦想,我也该去寻找我的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她的梦想就是乔纳斯能够幸福。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尝试,直到你找到你想要的。”乔纳斯说。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你不是想成为一个顶尖球员吗?”岳一然说,“那不努力练习可不行,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上啦。” 乔纳斯心一沉,嗫嚅道:“那以后呢等我成为一个那样的人以后。” “嗯reads;天下无职!”岳一然点点头。等那时候她应该能管住自己的心了吧!或许上辈子她就是喜欢乔纳斯的吧!因怜而生爱、因爱而生怜,可惜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就是爱情。如果还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她怕自己在乔纳斯还不懂爱情的时候就蛊惑了他,以一个成年人的手段来说,要得到这样一个孩子的心并非难事。 可是前世的遗憾、年少的感情都不该成为一种筹码,一种得到他爱情的工具。这是对前世自己没能明白的爱情的亵渎,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这样做。喜欢是放肆,而爱就会克制。等到他年纪足够的时候,还想要自己的陪伴,那便皆大欢喜;如果他有了喜欢的人,她也能够含着泪祝福了吧! 第二天,乔纳斯早早地就到了训练场。斯图加特青训营一共有三块训练场,今天他们u13将和u15共同使用一块。 球员们都还没来,但以利亚教练已经到了,正在翻看几页纸。看见乔纳斯,他远远地招了招手:“早安,乔纳斯。有兴趣知道你的身体数据吗?” 乔纳斯凑过头去,他没有看那些复杂的分析,直接看向结论“乔纳斯·卡恩,10岁,身高,体重46kg,体型偏瘦,脂肪率4.8%,身体素质出众”。 他的嘴角弯了弯,这个浅淡的笑容转瞬即逝。以利亚发觉了,颇有些不解:“你为什么看起来兴致不高啊?”一般刚加入青训营的小球员都要亢奋个一两个月的,见过淡定的,没见过这么淡定的。 “你不喜欢足球吗?”见乔纳斯没有回答,以利亚又问道。这下他心里有些紧张了,天赋仅仅是一个球员的起点而已,强烈的兴趣、坚韧不拔的意志、后天的勤奋,都决定了这个球员的未来能走到多远。 “喜欢的。”乔纳斯低声说。 以利亚松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如此低落?” 因为比起足球,我更喜欢一个人。乔纳斯心想。他没有向别人倾诉心事的习惯,于是只是低声道:“我会好起来的。”我会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更加努力,我会站在一个耀眼得她不得不看的地方。 “希望今天的对抗训练能让你兴奋起来。”以利亚疼爱地摸摸他的脑袋。 “今天会有对抗赛吗?怎么比?”几个学员正好到达训练场,听见了他们最想听的一句话。基本素质的锻炼即使加入了游戏元素,依然枯燥乏味得很,大家还是最喜欢比赛。 以利亚点点头:“如你们所愿,u13和u15分成两队对抗。” “嗨,乔纳斯,我就知道你会到这里来的。”约翰看见站在以利亚面前的乔纳斯,热情地把他介绍给u13的队员们。 大家一一和他拥抱,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走,我带你去换衣服。”约翰拉着乔纳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更衣室。 “无畏与忠诚。”更衣室的上方贴着俱乐部的座右铭。就在乔纳斯怔愣的功夫,约翰把一套红白相间的作训服塞到他手上:“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快去换上吧,比赛要开始了。” 乔纳斯在首发阵容里。大家都清楚,这场比赛以利亚最想看的就是他的表现。 出乎意料地是,在第三分钟,他就给球队立功了。对方7号一记长传给3号,球的线路正好经过乔纳斯脚下,被他铲断后迅速传给詹姆斯,詹姆斯破门得分。 这一球后,u15的队员开始注意起乔纳斯,8号右后卫紧紧盯着他,几乎不再给他出脚的机会。重新开球后,双方一直处于焦灼状态。一直到第43分钟,被对方4号夺下,一记传中直接把球传入禁区,对方中锋5号从右侧大力射门,球速很快,守门员还没到,球就先到了,就在大家以为就要进球的时候,球正中门框,弹出线外reads;当秀爷穿成人鱼。还没等u13的队员欢呼,早已蓄势待发的对方11号左边锋轻轻一推,球便顺着左边滑进门框,球进了!上半场同时也结束了,比分1:1。 本次队内对抗赛没有教练,由双方队长布置战术。u13的队长约翰把男孩们召集在一起,声音沉稳:“大家都踢得很好。u15的队员们的确力量比我们更大,球速也比我们快,但大家不要胆怯,我们比他们更灵活!在球场上一切都有可能!以弱胜强并不罕见。” 队员们把手交叠在一起,大喊一声:“加油!”童音虽然清脆,气势却一点不差! 下半场开始了。90分钟的比赛对15岁以下的孩子来说都是一种考验,大家都疲累极了,后半程跑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在第86分钟的时候,对方8号终于把乔纳斯跑丢了。约翰瞅见这个机会当机立断将球传给了他,对方6号扑上前,企图阻止他带球突破,但乔纳斯并未停下,脚尖一使力,球他换到右脚,身子一闪,一阵风似的向右前方跑去,直接带球冲入禁区。 几乎毫不停顿,乔纳斯左脚抬起准备抽射,门将迅速赶往左边,乔纳斯脚尖却向上一挑,球就直直地冲着前上方的空门飞去,如入无人之境。 进了!比分2:1!大家欢呼起来!高大的约翰直接像搂小鸡仔一样把乔纳斯搂在怀里。 助理教练对以利亚说:“这小伙真不错,技术好,也沉得住气!”换了别的十来岁的孩子,被紧迫地盯了打半场,早就焦躁不已了。乔纳斯却能不急不忙地等待机会,然后迅速抓住机会打破僵局! 以利亚摸摸下巴,笑而不语。心里却万分得意,自己的眼光就是好啊!幸好没把乔纳斯按照年纪放进u11的队伍,只做做训练球感的小游戏对他来说太浪费了,他的球感天生就很棒,胜过别人训练十年!这就是老天赏饭吃啊! 比赛结束了。以利亚把孩子们都召集起来,给他们分析了一下今天的战况就宣布可以回家了,最后想了想说了一句:“乔纳斯留下来。” 在给乔纳斯发去试训通知的时候,卡考就已经了解了乔纳斯的家庭情况。以利亚对这个孩子也就越发心疼,等人都走光了以后,他和颜悦色地说:“你愿意搬到宿舍来住吗?” 乔纳斯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一般15岁以上的学员才能享受到宿舍的福利。 “你的身体太瘦弱了,需要每天按照队医的安排吃营养餐。”以利亚为这份偏爱找了个借口,“你家里人可能没法配得这么专业。现在不把身体补好了,以后的职业生涯很难长久。” “好,谢谢您。”乔纳斯知道这是教练特别照顾自己,或许是因为他身形瘦弱,但更多恐怕是因为知道他的家庭状况。除了把这份感激记在心底,更加努力地训练,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第二天,他就搬了过来。他全部的行李装在一个小小的背包中,除了几套换洗衣服,只有学校发的几条毛巾和洗漱用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带着他穿过训练区和办公区,走廊尽头占据整面墙的以体育场入口为视角的壁画映入眼帘。这壁画其实是一扇门,通往宿舍区。 宿舍区走廊墙上挂着那些曾在这里生活的球员的战袍,赫迪拉在斯图加特的6号球衣赫然在列,不过他已于今夏宣布转投意甲冠军尤文图斯。 老妇人打开其中一间房间:十几平米的房间宽敞明亮,一张单人床,一张干净的书桌,一把椅子。她说:“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你收拾好以后就可以来餐厅吃饭了。” 乔纳斯点点头,老妇人就走了。乔纳斯既有些欣喜,又有些落寞。这里就是他要生活好几年的地方了,的确比他原来住的地方好太多。这里没有他的醉鬼妈妈,可是也没有岳一然,有的只是足球和孤独。 在这孤独中,他只能努力地实现梦想,并且赖以生存。 第11章 初露锋芒 时光荏苒。流逝的时间就像融入大海的水珠一样眨眼就不见踪迹,六年过去了。岳一然顺利进入当地一家不错的文理中学读书,而利昂在隔壁的实科中学学音乐艺术。艾达和岳则安终于结婚了,许是这辈子岳一然没反对的原因,利昂反而表现出更强烈的抗拒之意。阴差阳错,前世是岳则安不想要孩子,这世变成艾达不想要孩子了。岳一然劝了几次无果之后只能感叹,这个孩子大约是注定不能出生的,这也许就是世界的规则。 岳一然和吉蒂还是同学,她对利昂的迷恋一直未见减少,一看见他就两眼放光。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岳一然是真的不能理解,吉蒂的追求者里也不乏和利昂一样颜值高的,但是个性都比利昂好多了。利昂也是,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你看不上也就算了,见面了为什么还要冷嘲热讽? “我也不知道,”吉蒂大大咧咧地说,“都是上帝的安排。” 德国人也挺有阿q精神的,什么好的不好的事都赖给上帝了。岳一然张开口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树下的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不是乔纳斯吗?”吉蒂惊呼。 也不怪她惊讶,乔纳斯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这几年来他的个子窜高了不少,瘦弱的身形也渐渐健壮起来,唯有那双绿眼睛看着她的时候,还是那么认真和专注。这几年岳一然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上次见面还是在艾达和岳则安结婚的时候,两人远远打了个招呼,岳一然就被人叫走了,等岳一然回过头来找他,乔纳斯已经回去训练了。 在一起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同时也在依赖着他,等到两人分开,岳一然才发觉她是如此想念他reads;重生农门骄。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几乎看痴了。 乔纳斯露出一个微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喜悦却从眼角悄悄溢了出来。快乐好像是会传染的,岳一然也笑了,她招招手:“你怎么来了?”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乔纳斯抄在口袋里的手拽住口袋的内侧,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颤:“我升入青年队了。” “太好了!我真为你感到骄傲!”岳一然高兴极了。斯图加特的青训营中大约有150名学员,而最终真正能踏入职业球员道路的不足十五分之一。乔纳斯今年才十六岁,顺利地被二队选中说明他非常优秀。 乔纳斯摸摸脑袋,他今年的青训合同优渥很多,为期两年,周薪2000欧元,虽然不多,但好歹走上了自食其力的道路。这让他略微有底气了一点,看了一眼吉蒂,吉蒂立刻很有眼色地说等一下有约会,撒丫子跑了。 乔纳斯伸出手:“和我一起散散步,好吗?” 岳一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乔纳斯握着柔若无骨的小手,心如鹿撞,岳一然却觉得有些尴尬。乔纳斯的手再不是过去小鸡爪的模样了,而是修长有力,能把她的手完全握入掌中。岳一然的脸涨得通红,她能感觉到乔纳斯温热的掌心,带着热气的体温…… “嘭”“嘭”岳一然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让她的身子越来越热,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她看向乔纳斯的背影,阳光透过街道两旁成荫的橡树在他的背上打下斑驳的树影。乔纳斯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多头,岳一然好奇地问道:“你现在多高啦?” “178厘米,”话毕像是怕岳一然不满意似的,又补了一句,“队医说我还能长高一点。” 他已经过了变声期,声线像是优美的小提琴,越发有磁性。岳一然的心脏仿佛被一箭击穿,脑袋边嗡嗡嗡的,手脚都不自然了。 “你找我……有事?”岳一然生硬地问道。 “后天是我的第一场比赛,你愿意来看吗?”乔纳斯一脸希冀地看着她。 “座位好吗?”岳一然玩笑道,“离球场太远我可不去。” “在……家属席上。”乔纳斯别过脸,岳一然只能看见他通红地耳根。这样的乔纳斯给了她一种熟悉感,仿佛他还是前世那个腼腆羞涩的他。可是不一样了,她知道终究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经历将造就不一样的人格。她一意识到这一点,那些旖旎的心思就慢慢消弭了,只剩下满心的遗憾。如果上辈子她也对他这么好就好了,那么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可这世上终究是没有后悔药的,只能毫不停歇地奔向未来。重活一世,她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要珍惜眼前,今天的一切都是不可复制的,即使重生了也一样。 见她久久没有回答,乔纳斯以为她不愿意,充满希望的脸渐渐黯淡下来。 “或者你想要坐在别处也可以,”乔纳斯急急地补充,“我可以找以利亚先生要一张票。”以利亚三年前就开始做二队的主教练了。 “家属区就很好啊!”岳一然笑着说,“还有比这个离球场更近的座位了吗?” 乔纳斯的脸瞬间被点亮了,拉着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绿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岳一然的样子,只有她的影子,清澈得像是内卡河的河水。岳一然的记忆似乎断篇了,她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分别的,也不记得那天他们说了什么,她只记得他的气息,随着微风拂过她的耳畔,像是有人用手指甲刮她的心似的,让她惴惴不安reads;来自地球村的报告。 第二天乔纳斯的母亲汉娜也来了,岳一然看见她的时候简直大吃一惊。她全没有往日醉醺醺的样子,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看到岳一然还回首给了她一个笑容,那双与乔纳斯相似的绿眼睛里全是醉人的温柔。乔纳斯的好长相都遗传自她,如今卸去了以往的戾气,就像春天的小花一样惹人怜爱。 岳一然向她问了好,便挨着她坐下了。 比赛还没开始,戈特里布·戴姆勒球场放着斯图加特的队歌《斯图加特人来了》,看台上方拉着不少横幅,球迷们挥舞着毛巾,大声相和。 岳一然也情不自禁哼唱起来,也许足球之所以这么受欢迎便是因为这项运动使人们充分释放着极端的情感,狂热而无所畏惧。 球员们进场了!看台上响起一阵阵欢呼。 解说员开始介绍今天的出场阵容,斯图加特二队采用4-3-3阵型,拜仁二队是4-1-4-1阵型。从阵型上看,斯图加特进攻力较强,而拜仁的防守型阵型变形较为灵活,可以随着状况随时变为41311或4132阵型。 解说员已经拿到了今天的出场名单:“我们注意到,斯图加特青年队的新鲜血液12号乔纳斯·卡恩也在首发阵容中,看来主教练以利亚对这位年轻的中场还是非常信任的。” 比赛开始了!解说员的语速也不由自主地变快了。 “女士们,先生们,您现在收看的是25-26赛季德丙联赛第十二轮第四场比赛。主队斯图加特青年队目前的战绩是胜2平4负5,客队拜仁慕尼黑青年队的战绩是胜5平1负5,斯图加特青年队本赛季表现不佳,面临降级危险。” “现在是斯图加特青年队阿比盖尔带球,拜仁青年队两名球员防守,他突破了!左脚捅传给……卡恩。这个球给得漂亮!” “卡恩带球单刀直入,这位球员速度非常快,过人、传球恰到好处,他已经到了禁区,这个球会进吗?” “曼达扣过来,身体撞击!上帝,这可不是橄榄球!卡恩摔倒了!曼达几乎是压在了卡恩的身上!我们看裁判……果然裁判判了点球。” “这样在比赛进行到第二十三分钟的时候,斯图加特队获得了一个点球。乔纳斯·卡恩主罚。这个小将在职业赛场上的第一球就是点球,他慢慢走到罚球区,目前看不出紧张的情绪。球进了!” “这个球进得非常冷静、干脆,助跑的节奏有一个变化,把门将骗开之后,轻松把球推入。” 岳一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乔纳斯跌倒的那一下她看着都觉得肉疼,但是罚球成功后他却隔空和她击了一下拳,灿烂的笑容隔那么远她都能看到。是不疼还是不在乎?汉娜一直微笑着看着乔纳斯,不管他是跌倒还是进球,嘴角的弧度都不改变一下。岳一然越来越不懂她了。 “我们看到,拜仁青年队开出战术性角球。拜仁队科拉传中,传球出现了失误,位置太偏,球被阿比盖尔断下,传球给卡恩,曼达再次出击,脚下不太稳,被闪过了,卡恩左脚推射,球进了!梅开二度!” “乔纳斯·卡恩,身高178厘米,体重71kg,今年夏天刚满十六岁,是斯图加特青训营培养出来的攻击型中场,今天是他第一场职业联赛,他在上半场就完成了梅开二度,让我们祝贺他。” 看台上响起了整齐的队歌,气势逼人,拜仁青年队的气氛越来越低迷,直到上半场补时的时候,才形成一次有效进攻。 “拜仁队谢尔一记高传!艾维的头球!球进了吗?啊!被门将用手托出了!门将立功了!裁判吹哨了。好,到这里上半场结束了,下半场将继续为您解说。” 第12章 初露锋芒 中场休息的时候看台上很嘈杂,岳一然偶尔能听见前排飘来乔纳斯的名字。汉娜微微侧耳摆出倾听的姿势,面上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岳一然倒是想和她说上几句话,但她不管说什么,汉娜都只是点头,并不搭话,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岳一然也不好意思再自讨没趣。 家属席上另外几个女孩倒是对她很感兴趣:“嗨,我是莉莉丝,阿比盖尔的女友。你们是谁的家属啊?” “我是乔纳斯的朋友莱娜,”岳一然笑得眉眼弯弯,“我旁边的是他妈妈。” 汉娜微微颔首,还是一言不发。 几个女孩面对长辈的时候要局促得多,倒是笑嘻嘻地调侃岳一然:“女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啊?” 岳一然脸一红:“当然是女性朋友啦reads;末世酱油记!” 莉莉丝噗嗤笑了,眼神暧昧地看着她,岳一然本就心虚,被她这么一看更是涨红了脸,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幸好这是下半场开始了。 解说员试了试话筒:“女士们,先生们,现在将继续为您解说斯图加特青年队和拜仁青年队的比赛,目前比分2比1,斯图加特队领先。我们注意到,双方阵容都发生了变化。斯图加特队用后卫约翰换下了上半场连进两球的功臣卡恩,而拜仁青年队换下了上半场表现不佳的中场大卫和汤姆,换上了前锋布兰奇和克莱门特。克莱门特今年二十一岁,身高,体重78kg,在刚刚结束的u21欧锦赛中出场5次,贡献3粒进球,据传在下个赛季就将升入一线队。” 克莱门特是典型的日耳曼人,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爆发力强,但耐久力较弱。这大约也是下半场才让他出场的原因。岳一然会知道他除了他以后也会成为德国队的国脚之外,还因为他身上贴了个臭名昭著的标签——种族主义者。他曾经把自己的犹太裔队友关在更衣室里导致他缺席了一场重要比赛,也因此遭遇德甲对单个球员最严厉的惩罚,禁赛二十六个月。 岳一然抿了抿嘴唇,厌恶极了。但是他技术不错,控球率很高,又不得不去看他。 “现在是斯图加特队控球,克莱门特在右路内切,他成功了!现在带球疾走直逼底线,布兰奇也赶到门前,阿比盖尔上前,他铲断成功!为了躲避布兰奇球方向发生偏移,球飞起来了!哦,no!乌龙球!球飞过克莱门特和布兰奇,甚至也飞过己方门将,正中斯图加特自家大门!阿比盖尔今年十九岁,司职后卫,从上个赛季开始升上二队。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懊恼极了,克莱门特向他竖中指了,时间不长,被布兰奇拦下了。” 莉莉丝已经站起身,大声地为阿比盖尔加油!球员们纷纷上前和阿比盖尔拥抱,常在球场上跑,谁还没乌龙过几次呢? “裁判亮出黄牌!看来是针对刚刚克莱门特不礼貌的行为。” 拜仁的球迷发出一阵阵嘘声,很快就被斯图加特球迷们整齐的队歌盖过了,看来主场作战的优势还是很大的。岳一然暗暗地想,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裁判没有判罚球。现在重新开球,球被拜仁队曼达从右侧断下,传给中路谢尔,谢尔把球传给了左路的布兰奇,这是一个从右到左的战术性配合。” “goal!克莱门特在大禁区中央右脚射门,球从中路上方飞进球门!给他传球的是布兰奇。现在比分2比2平。” “这样,在第80分钟的时候,拜仁青年队扳平了比分,我们看到斯图加特青年队主教练以利亚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换人了!卡恩重新上场!” 斯图加特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如一股股热浪席卷着整个球场!岳一然与有荣焉,这说明球迷们对乔纳斯上半场的表现还是很认可的,连汉娜的眼睛都亮了亮。 “现在是阿比盖尔控球,一记大力长传!这球……斯图加特队理查德!理查德不越位,打漏中间!曼达向球奔去,卡恩补射了!球进了!帽子戏法!这样乔纳斯·卡恩在自己的第一场职业联赛上就完成了帽子戏法!这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岳一然拼命鼓掌,此时的乔纳斯耀眼极了,她站起身,跟着看台上的球迷大声喊道:“乔纳斯,我爱你!”乔纳斯似有所觉,回过身灿烂一笑,向多年前一样,右手握拳在空中跟她击了一下拳。 岳一然泪水都要出来了,这么多年的时光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还是那个清澈羞涩的少年,只要她表达出一点点善意,他就双手奉上自己的一切!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耳畔隐约传来解说员的声音。 “我们再来看一下这个球reads;公子倾城(gl)。这球曼达解围后,相当于给了卡恩一个打空门的机会。从位置上来说,理查德不越位,卡恩非常聪明,他没有去抢,而是选择等待时机。他这种适时的插上很难去防守,而他的得分能力很强,从任何角度都可以射门。从这点来看,拜仁青年队的后防线是很稚嫩的,没有人去防卡恩这个点,而且他刚好有一个角度的折射,等门将再来扑救是很难做到的。” 解说员分析完那个进球之后,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哨响,比赛结束了。双方球员握手拥抱,克莱门特走上前想对乔纳斯说些什么,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被队友布兰特拉住了,他把布兰特的手一甩,气呼呼地走了。 这场比赛结束后,乔纳斯获得了三天的休假。这三天他过得像在天堂一样,汉娜不再“接客”,也不再喝酒,她会像别人家的妈妈一样给他做饭,给他烤小饼干,说话也是前所未有的轻声细语、和颜悦色。他想,也许以前汉娜就是生活的压力太大了才会那样,现在经济条件好起来了,她不也就好起来了吗?自己以前真是太不懂事了,在她最痛苦难捱的时候,作为儿子,他没能给她安慰和依靠。但是道歉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能下定决心以后要对妈妈好一点、更好一点。 第三天,乔纳斯要出门的时候,汉娜叫住了他。 乔纳斯回过头,一脸疑惑。 汉娜摸摸乔纳斯浅金色的头发,柔声道:“乔,妈妈没有本事,让你丢脸了。” 乔纳斯摇摇头:“一切都过去了。妈妈,你已经尽力了。” 汉娜现在仰起头才能看见乔纳斯的眼睛,他已经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她忽然想起他刚出生的样子,像个小猴子一样躺在她的怀里,小手扒着她的衣服,两只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他一直力气很大,喂奶的时候把她的乳/头都咬痛了,就像吃了上顿就没下顿一样,拼命吮/吸着。都说婴儿是最接近神明的,也许这个孩子就是预感到了将来的命运,才如此迫切地想要长大吧! 汉娜解下胸口的项链,说是项链,其实只是黑线串着的一个心形挂件。她招招手,乔纳斯一低下头,她就把项链挂在了他的胸前,示意他打开看看。 挂件很精致,轻轻一按旁边的按钮,盒盖就自动弹开了,里面是一张照片。 年轻的汉娜和一个英俊的男人头碰头亲密地靠在一起。乔纳斯心里一动,他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果然,汉娜充满爱意地说:“这是你爸爸。你还没见过他吧?” “他……”乔纳斯曾经也怪过他,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丢下他和妈妈?可是看着他的照片,他的心里只觉得温暖,像是喝下了一口热水,数量不多,却流遍全身。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让人莫名地亲近起另一个人。 “他是被冤枉的!”汉娜的语速突然加快,两行眼泪静静地划过她的面颊,“我想至少你要知道这一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纳斯心里五味杂陈,他的父亲是个杀人犯,然后在监狱里畏罪自杀了,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事情。现在汉娜又告诉他这不是真相,让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悲恸。愤怒于冤枉他父亲的人,悲恸于即使真相大白,他的父亲也回不来了。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满怀怨恨,”汉娜摇摇头,“这一切都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希望你也能放下。你只要知道,你父亲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对了,”汉娜露出一个微笑,“他也喜欢踢球,可惜没什么天赋,如果他还活着,看到你这么优秀,一定会高兴得发疯吧!” 乔纳斯莫名地有些心慌:“你可以帮他看着我,等你们以后再见的时候详细地告诉她。我能走很远的,妈妈,我会成为你们的骄傲。”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相信你,”汉娜的眼睛里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好了?你不是准备出门?东方小姐该久等了。” 第13章 初露锋芒 斯图加特的夜晚安静得就像恐怖游戏中的诡异场景,长长的街道空无一人,两旁的商铺却依旧灯火通明,像是在等待未归的旅人一样。 岳一然漫步在石板路上,习习凉风吹在脸颊上,更觉得久违的轻松和静谧。她站在内卡河古桥上,双手攀着泛黄的石栏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清新的氧气顿时涤荡了整个身躯。 忽然,她的眼睛被人蒙住了,这双手温热极了,就像舒服的蒸汽眼罩似的,她的整张脸都被蒸得有些发热,她想也不想地猜到:“乔纳斯?” 乔纳斯这才嘻嘻笑了,放下了手,走到她的身边。 岳一然侧过身,脸上的热气似乎还没有退散,眼睛却已经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在夜幕下,他的皮肤白皙得就像是一幅油画,她喜欢的绿眼睛仿佛身边的内卡湖水一样,在灯光下浅浅泛着光芒。她的心忽然很满很满,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受,你看着他就好像已经得到了全世界。 怪不得有那么多要爱情不要面包的人,岳一然想,因为这浓郁的感情比食物更能裹腹,比美酒更加醉人。她定了定心神道:“怎么会想到找我出来?” 乔纳斯身子一僵,他踌躇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挂件,垂下的吊坠在他的手上闪闪发光。 岳一然都要被闪瞎了:“这是你自己做的?”眼前是一个长着的翅膀的小天使,它双手合十,蓝色的眼睛诉说着美好和希望。 “嗯,”乔纳斯指指小天使发光的小裙子,“这是锆石、橄榄石、水晶,眼睛是用托帕石做的,这些都不值钱!我的工资还不多。”他嘿嘿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reads;清雍然禛情。 “我太喜欢了,乔纳斯!”岳一然恨不得亲亲这个小天使,不得不说德国从小开设手工课还是对的,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以前他做得花环也很漂亮。 看她这么高兴乔纳斯也笑了:“以后会送你一个真正的宝石做的。” “这已经很好了!”礼物的珍贵从来不在于价值,而是心意。就像麦琪的礼物一样,即使阴差阳错,却从不会让人觉得愚蠢,只觉得爱与被爱都是如此美丽。 “你高兴吗?”乔纳斯俯下身,很像碰碰她红扑扑的脸蛋。岳一然不是个大美女,以现在的标准来看,她的脸颊太过圆润,她的身躯也太过丰腴了。可是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真诚的笑容,似乎什么事都不能叫她气恼。她的心又那样软,看到可怜的事儿就掉泪珠子,一边掉还一边怪自己泪点低。 想到这里,乔纳斯暗暗笑了,岳一然并未发觉,她笑嘻嘻地回答:“高兴啊!” 乔纳斯脸红了,他的手无意识地搓着衣服的下摆,扭扭捏捏地说:“那你能亲我一下吗?” 什么?岳一然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纳斯赶紧指指自己的脸颊,急急辩解道:“在这里亲一下就行了,我……” “我还没被人亲过脸颊呢!”声音越说越委屈。 这是开始装可怜了啊!岳一然想,她好歹前前后后也活了四十多年,真委屈假委屈看不出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看他紧张得衣服都要被磨破了,她心一软,还是踮起了脚亲了上去。少年的脸颊被夜风吹得凉凉的,像是光滑的冰棍甜甜的。明明相触不到一秒钟,她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而乔纳斯更是瞬间像着了火一样,烫得她嘴唇都开始发麻,两人对视一眼,又触电般弹开。 “我……我送你回家。”乔纳斯话还没说完,就急急走在前面,头都不敢回。 岳一然努力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后面,跑得直喘气,乔纳斯才发现了她的窘况,悄悄放慢了脚步,刚刚退下热度的耳朵又开始泛红。 平时很漫长的一条路今天显得尤其短,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岳一然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路上小心。要不……” 她想了想,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我也很久没有拜访汉娜阿姨了。”明明从来没有拜访过。 “嗯,她也很想你呢!”如果岳一然还有理智的话,她恐怕就要吐糟了,汉娜都不知道她是谁吧?想什么?可是她此刻已经成为被感情支配得动物了,四十岁的老阿姨陷入情网也很可怕,她娇羞地红着脸拽着乔纳斯的胳膊又把他一路送回家。 “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乔纳斯站在家门口说,“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 这么来来回回地送了三四次,再一次站在岳一然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两人还没说话,窗户就被从里面呢打开了,利昂探出头来,满脸的不耐烦:“到底进不进来?我八点不到就看见你们在门口了。莱娜,家里可不止住着你一个人,让不让人锁门睡觉了?” “那,那我走了,”乔纳斯看着岳一然的发旋,“你先进去吧!” 岳一然低着头也不好意思看他,低声说了句再见就三步并两步地进去了。 家里岳则安和艾达都不在,只有利昂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岳一然走进来,他头都没回,电视一关,就准备去洗澡了。 利昂很久都没有回家了,岳一然很想和他多说说话,便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利昂简直气得要摔遥控器,“你是想我不在家好叫那小子登堂入室吧?” “你瞎说什么?”这话题都歪到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艾达阿姨很想你,你为什么不趁她在家的时候回来呢?” “那你呢?你就不想我?”利昂的火气一直就像气球一样,一戳就没了,话题转换快得叫人跟不上他的思维reads;读沙。 “我当然想你了!”岳一然赶忙哄道,“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凭心而论,利昂的确是一个很贴心的朋友,他也许说话恶声恶气,但在行动上总是无可挑剔。就像去年,她说想吃故乡的莲子,利昂就托朋友不远万里给她寄过来了。 听了这话,利昂才脸色稍霁,指着桌上的一个袋子:“这是送给你的,我上个月去了趟法国。”利昂去年已经签了经济公司,如今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歌手了,班上不少女孩子都买了他新出的专辑。 岳一然把袋子拿回房间,里面是一小瓶精致的香水,在空气中喷了一点,是她喜欢的味道,清淡却又能久久不散。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随意购买的大牌,而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她从口袋里掏出乔纳斯做的小天使,和香水并排放在一起。 她喜悦的心情一点点消失,慢慢变得沉重起来。她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就算以前不知道,从这份礼物中多少也能猜到他的心思了。在德国,香水是最亲密的人才能送的。她忽然想到上辈子,利昂也是这样默默地对她好,可是那种好藏在他冰冷的面容之下,年轻的她并不明白。现在她明白了,却什么也不能给他。可上辈子呢?那时候她曾经心动过吗? 岳一然忽然想不起来了,那些记忆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忘,有些和现实重合,有些被放在心灵深处,再不能触摸。 她想,幸好利昂现在还小,只要自己不给他回应,他慢慢地就会放弃这段无望的感情了吧?毕竟他是那么骄傲,怎么能允许一个女人一直罔顾他的心意呢? 岳一然叹了一口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乔纳斯却很高兴,他回到家的时候汉娜还没有休息,房间里亮着温馨的昏黄灯光。他笑了笑,推门一看,汉娜正在客厅里收拾东西,橱柜、壁炉甚至是地板都被擦得亮堂堂的。 看见乔纳斯走进来,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微一笑:“回来啦?” “我去睡觉啦,明天还要早起呢,”乔纳斯说,“妈妈你也早点睡吧!” “晚安,乔。做个好梦!”汉娜柔声道。 乔纳斯点点头,刚准备进房间,汉娜突然喊住了他。 乔纳斯转过头,疑惑道:“怎么了?” 和他相似的绿眼睛深深地看着他,在他忍不住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汉娜轻声说:“我爱你!宝贝儿!”她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样。 乔纳斯觉得自己忽然变小了,眼眶热热的。他的心脏像是被人好一顿揉搓,酸胀极了,同时却无比安心。那种感觉仿佛很小的时候躺在妈妈怀里听她唱着古老的童谣一样,简单但是幸福,他想说我也爱你,可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能说出口。在汉娜的注视下,红着脸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晚上夜深人静。 乔纳斯平躺在床上,一会儿想着温柔的妈妈,一会儿想着莱娜亲吻在脸颊上时柔软的触感,像个小姑娘似的辗转反侧了半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拿枕头蒙着脸平静而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第14章 初露锋芒 这一天的清晨似乎没什么不同,阳光准时地照进房间,小鸟依旧欢快地唱起了歌。 乔纳斯像往常一样不到六点就起床了。他洗漱过后汉娜房间的灯亮着,却没有一点动静。如果换了以前,乔纳斯也就直接去宿舍了。可一想到两人之间好不容易融洽起来的气氛,他这一走又好几个月不能回家就有点舍不得。想了又想,他认为他还是应该跟汉娜告个别,说不定还能听见一句“我爱你”呢! 敲门的声音一点点变大,骨节都隐隐发痛,门内却依旧安静得可怕。乔纳斯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猛地一使力,“吱啦”一声,破旧的房门就被撞坏了。 整个房间都是血红色! 床上、地板上、大量的鲜血凝结成厚厚的膏脂像红色的地毯一样触目惊心。 汉娜安详地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小腹。她穿着一条过膝的黑色连衣裙,还精心画了个淡妆,脸色青白,显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乔纳斯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他哆哆嗦嗦的报出家里的地址。一边告诉自己救护车来了就好了,一边却绝望地知道她恐怕已经死了。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滴啦啦的流着血,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可怕。 乔纳斯捂住眼睛,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他能够不去看,却无法不去想,那一幕深深定格在他的脑海里。这一刻他真恨不得自己是个疯子,什么都不懂,可是人在这种时候远比自己想象得要坚强许多。他听见冷静地报警,可那些声音又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的世界一片空白,只有那抹红充斥着他的视觉。悔恨排山倒海地袭来,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除了嗡嗡作响的耳朵,什么也改变不了。汉娜这几天如此反常,他却没有深思。她在房间里自杀,他睡在隔壁,却一点都没发觉。她在无人关爱的夜晚安静的离开,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她明明知道自杀是不能上天堂的,却依然带着浅淡的微笑,好像完成了一段漫长痛苦的旅程,灵魂终于得以安息。 救护车很快来了,医生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却依旧皱眉宣布了她的死讯。乔纳斯跪倒在房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特别冗长的梦,有快乐,更多的却是悲伤,这梦怎么也醒不过来。事实上,他这几天都没合过眼睛,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机械地在社工的帮助下办妥了汉娜的后事reads;来自地球村的报告。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汉娜的身躯已经被清水洗净,整个人干净得几乎透明,就如她死亡的时候一样,穿着她最喜欢的连衣裙安静地躺在教堂中央。汉娜没有什么亲人朋友,教堂里只有寥寥数人,耳边是牧师庄重诵读圣诗的声音,偶尔传来一两声低低的抽泣。 阳光透过高高的穹顶照射进来,油画上的神明慈悲地看着世人。乔纳斯没有哭,一直到装着汉娜的木棺被缓缓放置到地下,他大声喊了句:“妈妈,我爱你!”才嚎啕大哭。 他的妈妈,他唯一的妈妈,就要这样离开他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不能再和他说一句话。 乔纳斯一直和汉娜都不亲密,这几天说的话比十几年加在一起还要多。他以为自己对她并没有多少记忆,可如今脑海中却闪过许多片段,他想起汉娜给他零钱时惨白的手指,想起小时候她把他抱坐在膝头,然后埋首在他的颈窝里低低哭泣…… 他一直没能给她安慰。岳一然紧紧地握住他冰凉的手。 乔纳斯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墓穴却已缓缓合上。 岳一然蹲下身,抱住乔纳斯的脑袋,摸摸他乱糟糟的金发,柔声道:“你很爱她,她会听见的,她都会知道的。” 索菲亚修女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低声道:“主不会拒绝任何人,她会回到天堂的,回到主的身边。” 怀里的人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岳一然既心痛又心酸,死去的人已经死去,给活着的人留下的却是无尽的痛苦。她最后三天里对乔纳斯的好也许让她自己心里释然了,却让乔纳斯更加哀伤。但是岳一然无法责怪她,这个女人可怜又可悲,她如今已经赤条条地离开了。上辈子她也是自杀死去的,但岳一然那时候和乔纳斯已经疏远了,她甚至没来看上一眼。 送别的人陆续离开了,鲜花堆满了墓碑。这些人在汉娜生前的时候对她不屑一顾,在她死后倒是要拼命表现出自己的善良宽容来。 照片是汉娜自己选好的,大约是十□□岁的时候照的,一头金色的卷发,笑得生机勃勃。 乔纳斯出神地看着照片,良久,才哑着嗓子对岳一然说:“那大约是妈妈最快乐的时候。我从没见她这么笑过。”那时候,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两情相悦的爱人,对未来只有美好的期冀,生活却给了她沉重的打击。 岳一然哽咽道:“她是带着快乐的回忆离开的。” “我要是去看一眼就好了。”乔纳斯捂着脸喃喃道,“幸许还能救得回来。” “这不是你的错。”岳一然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声音温柔。她的黑发拂过乔纳斯的面庞,像一缕清风使他渐渐平静下来。 岳一然陪着乔纳斯回到家。房间已经被艾达打扫干净了,她按照习俗打开所有的门窗,点亮一支蜡烛,希望能照亮她通往天堂的路。 烛芯在风中飘曳许久,终究燃起细微的光芒。乔纳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神茫然。 岳一然看着他大大的黑眼圈,轻声问道:“你想要睡一会儿吗?” 乔纳斯点点头。 岳一然看着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眼睛却一直睁得大大的,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她伸手盖住他的眼睛,轻轻地唱起了一首歌: “lookatyourself(看看你自己) areyousad(你伤心么) areyousad(你伤心么) 'tbeafraid(别害怕) it'besad(伤心没什么错)” 岳一然的掌心渐渐湿润了,她想把手拿开,给他用毛巾擦擦,却被乔纳斯按住了reads;重生农门骄。悲凉的情绪从心底慢慢扩散出来,她的鼻子酸酸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iling(当我卧室天花板上的裂缝) ling(给我这种如空瓶子般的感觉时) (我觉得是时候重新刷个漆了) it'myself(是时候给自己重新上层色了)” 乔纳斯的哭声渐渐变大,悲痛就好像吸满了水的海绵一样,下一秒就会满溢。岳一然想到因为汉娜的冷漠而退却的自己,她如果再主动一点一切是不是就会改变?她明明知道汉娜会因为自杀而死去,为什么从未防备过?汉娜是被她的冷漠,被世人的冷漠、被社会的冷漠逼上了绝路! 她丝毫不关心汉娜,所以忽略了她的未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无助地离开了。这些愧疚和悔恨她不能向任何人诉说,只能像发脓的疽疮一样让它烂在心里,她不应该被宽恕。 岳一然坐在乔纳斯的床边,看着他因为哭泣而干裂的脸颊,和缓地唱道: “you'beryou(你还是你,记着你) gandwild(玫瑰色的孩子,强壮又狂野) withapplelungs(长着苹果肺) you,youbreathewithease(你、你自在地呼吸着) ze(在微风里漂浮) ze(在微风里漂浮) 叹息声随着歌声渐渐飘散在风里,窗外淅沥淅沥地下起了小雨,从打开的窗户飘落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小滩水迹。 一个半月后,乔纳斯正式归队。除了更加沉默,他似乎没什么不同。他像往常的一样,第一个起床,然后跑步,吃饭、训练,晚上也按时睡觉。也许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反而呈现出一种死灰似的平静。 这时候德丙联赛已经进行到第十八轮,斯图加特队目前胜3平6负7,在积分榜上排在倒数第二位。 这一场斯图加特青年队客场对阵开姆尼茨队。开姆尼茨位于萨克森州,于斯图加特青年队所在的巴登-符腾堡州正好一南一北,但是两支球队都不强,所以并未受到很大关注,就连斯图加特官网的评论区也只是诟病于以利亚教练不合理的换人方式。 岳则安和艾达特地申请了假期,带着岳一然和利昂来给乔纳斯打气。利昂虽然就差把不愿意写在脸上了,还是跟着来了。 上半场乔纳斯没有出场,坐在替补席上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队友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小声和他说着话。 伤停补时结束后,比分定格在1:0,开姆尼茨队小胜一球。一向和颜悦色的以利亚先生阴沉着脸,大声和球员们说些什么。 暂时落后还在其次,最叫他伤心的事,这个赛季结束后,斯图加特俱乐部准备把他一手青训出来的后卫约翰和前腰索比希卖给英超豪门切尔西,以此来缓解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想到二人过去以后做冷板凳的可能性远大于上场,他就心疼得很。他没有结过婚,青训营的这些孩子他都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想到他们前途未卜,比割他自己的肉还疼。 第15章 初露锋芒 以利亚教练大大拥抱了乔纳斯一下,拍拍他的肩:“我知道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时刻,但是你是个男子汉了,能承受住任何痛苦。现在,你想上场比赛吗?还是需要休息到冬歇期过后?” 乔纳斯点点头:“我想比赛。” “好,我相信你,”以利亚微笑地看着他,“你现在就去热身吧!” 第五十四分钟的时候,乔纳斯上场了。这个月他瘦了不少,衣服里空荡荡的。岳一然大声地为他加油,单薄的声音很快被开姆尼茨球迷海浪般的嘘声盖过,乔纳斯却恍若未觉,快速地在球场上跑动着,寻找着可乘之机。他在球场上最大的优点就是专注,这让他总是能把客场踢得像主场一样。 机会! 开姆尼茨队球员拉玛接到卡多索高传之后,在斯图加特大禁区内尝试头球,只见一个圆点向球门飞去,皮球略略高出球门弹到界外! 真险,岳一然捏了把冷汗。她这边觉得庆幸,开姆尼茨的球迷们可就不太高兴了,他们挥舞标语,整齐地唱着队歌,如一*的声波武器向球场袭来。 第六十分钟的时候,斯图加特队取得控球权,阿比盖尔把球传给乔纳斯,乔纳斯带球单刀,在开姆尼茨队的包抄下,他只能在大禁区外就急急尝试左脚射门! “哎,真可惜啦!”皮球稍稍偏出了左球门,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喝彩的岳则安懊恼地坐下。 岳一然有些好笑,她爸爸是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文人,和各种运动完全绝缘,看起比赛来倒是激情得很,眼镜都擦了好几次了!看那架势,真是恨不得自己冲到球场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无人防守的斯图加特队纳斯尔插入右脚补射,球从右上角飞入球门,球进啦!此时比分改写为1:1。 岳则安又站起身,双手呈喇叭状大声呐喊着纳斯尔的名字。脸都激动得涨红了。 艾达把他拉坐在凳子上,轻声斥道:“别忘了你有高血压,这么激动小心脑溢血reads;当原著遇上同人之争霸。” 利昂翻了个白眼:“那小子也不怎么样啊?”他看着旁边的岳一然道,“你觉得他哪里帅?” “不是进球才叫帅的,”岳一然哄道,“就像你唱歌,并不是观众多就叫帅,追逐梦想的信心和毅力最帅啦!当然,我认为你也很帅。”利昂这种性格只能顺毛摸。 利昂撇撇嘴,不说话了。 整个下半场双方都处于僵持状态,虽然都有几次射门机会,但均未成功得分。 比赛进入伤停补时阶段,第四裁判已经亮出显示牌,下半场补时4分钟。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很焦躁了。 开姆尼茨队球员卡多索将球直塞给禁区内的安迪,安迪准备抬脚射门的时候,边裁举旗示意他已经越位了。 斯图加特队取得一个任意球的机会,乔纳斯主罚。他带球跑在前面,从速度上来看,他并不是最快的,但他总能把球控制在一个适当的幅度内,为自己下一步行动创造更多的可能性。带起的风吹起他的鬓发,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追了过来,这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快要碰上他的时候,乔纳斯突然加速,从看台上来看,就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此时离比赛结束不到两分钟。 对斯图加特青年队来说,这是最后获胜的机会,也是在冬歇期前暂时回到安全区的定心丸。而对开姆尼茨队来说,这球是不惜犯规也要防住的。 开姆尼茨队的后卫马特向乔纳斯冲去,他身形高大,站在乔纳斯的面前简直像一座小山。乔纳斯抬起头,马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乔纳斯轻笑了一下,右肩微微下沉,马特以为他要从右边突破了,身子刚往右边一歪,乔纳斯立刻从左边漏过了他,这是一个假动作!马特再想改变重心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骂骂咧咧地跟在他后面,防守他的心已经死了,反正要保级的也不是他们,负这一场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现在乔纳斯已经来到禁区内,前方只剩下门将了。门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主动出击,乔纳斯把球往左边带去,被他逼到一个极小的角度内,他抬脚射门了! 他会进吗?岳一然的心悬得高高的! 球擦着左边框直入球门! “嘟……”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比分定格在2:1. 球员们都欢呼起来,他们把乔纳斯抛到空中,在对方球迷的一片嘘声中,露出灿烂的笑容。德甲的冬歇期是五大联赛中最长的,有将近一个半月,谁也不想带着输球的心情度假啊!这样总能暂时轻松一下了。 一开始,大家对以利亚对乔纳斯的偏爱都颇有微词,但球场毕竟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有一个实力强大的队友,他们也忍不住要偏爱啊!特别是乔纳斯性格谦和,平时对技巧上的问题有问必答,在球场上也从不抢功。和他在一个队里,确实受益良多。 特地赶来为斯图加特队助威的球迷都站起身来,大声唱着队歌,为年轻的队员们喝彩。艾达拉了拉利昂,利昂才跟着唱起来,不过声音可不比任何人小。 岳一然就站在他身边,不得不承认,利昂有一把好嗓子。德国球队的队歌都不大好听,只要求气势十足,歌不在好,管用就行。就是这样一首歌,利昂愣是给唱的悦耳多了,斯图加特队真是应该请他去录队歌。 在大家庆祝的时候,乔纳斯不自禁地看向看台,岳一然正在和利昂言笑晏晏地说些什么,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心底不由有些失落。在这个世界上,他并不是谁的唯一。 阿比盖尔揽住乔纳斯的肩膀:“你在找什么?” 乔纳斯摇摇头,神情落寞reads;武侠之大后宫。 “明天就是冬歇期了,”阿比盖尔笑嘻嘻地说,“莉莉丝邀请了莱娜一起在萨克森州玩上几天,她已经答应了,怎么样?你要去吗?” “她要和她的家人在一起吧!”乔纳斯说,他看见岳则安和艾达来给他加油了。对了,利昂不仅是她的朋友,还是她的家人呢! “她父母的假期只到明天,”阿比盖尔说,“她说早饭过后就来和咱们回合,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算了,我叫上索比希,他明年就要去英超了。英超的薪水是咱们的多少倍啊,给他找个女朋友省得这小子不想回来。” “好了,你别逗他了,”约翰走上来推开他,对乔纳斯说,“这是队里的集体活动,以利亚先生安排的,你想不去也不行,莉莉丝和莱娜都只能算作家属。” 听到“家属”,乔纳斯眼神一黯,如果汉娜还活着就好了,他们可以一起度假,不知道她以前有没有来过这里。 地点选定在距离开姆尼茨八十公里处的德累斯顿,这里是萨克森王朝的首都,被称作“易北河上的佛罗伦萨”。 大家坐在大巴车上热烈地讨论着,乔纳斯兴致不高,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岳一然顺着他的视线向窗外看去,湛蓝的天空下,层层叠叠的山峦似乎要耸入云层,即使已到冬天,森林依然翠绿一片,路边偶尔也能看见一两朵黄色的小花,在寒风中沐浴着阳光。 “真美啊!”岳一然攥住乔纳斯的手,感叹道。 乔纳斯侧头冲她浅浅笑了一下,手却握得更紧了。 岳一然知道,有些伤痛是要自己慢慢走出来的,谁也帮不了他。外婆去世的时候,她年纪太小,不懂死亡的意义,只知道她又成了没人要的孩子。到了斯图加特以后,她才明白,原来死亡就是她和外婆永别了。这世上再不存在这个人,如果灵魂一说只是对生者的安慰的话,她的外婆就像袅袅升起的轻烟,散在空气中,抓不到但又无处不在。在她的记忆里,在昏黄的灯光下,给她做着小衣服,等她野回来了,外婆便抬头冲她走来,斥道:“怎么又弄了一身汗?小心着凉了。”口气倒是挺凶,眼睛却一直带着笑。 乔纳斯的手很冰,岳一然这才注意到,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此时大巴车上开着窗户,风正好对着他吹,岳一然想要松开手帮他披上外套,却被他紧紧抓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岳一然只好说:“你把衣服穿上吧,挺冷的。” 乔纳斯摇摇头:“不冷。” 岳一然瞪了他一眼,刚准备说些什么,一件外套从天而降:“我做做好事给你穿上,一件外套而已,你们要叽歪多久?” 后座的阿比盖尔站起身,嬉皮笑脸地说。 岳一然脸红了,她觉得自己是在管教不听话的小孩,但是顶着十几岁的皮囊,人家倒以为自己在大庭广众下打情骂俏呢!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时候女侠出现了,莉莉丝站起身,冲着阿比盖尔的嘴就凶狠地吻去,含着他的嘴唇还能听见斥责的声音:“就你话多!” 车厢里想起一片掌声,还有人模仿起亲吻时的水声,连以利亚先生都虚坐在体能教练的身上,搂着他的头,做出亲吻的姿势。一个身材“丰满”,一个五大三粗,这画面太美,大家都不敢看。 oh,mygod!岳一然捂住脸,这群人,真是太!污!了! 第16章 初露锋芒 第一个目的地是德累斯顿圣母大教堂,据说当时历经十七年才建成,可惜在二战中被英美的炮火化为废墟,只剩下十三米高的一截残壁,在历史的风霜下,变成了焦黑色。岳一然看着眼前这个圆形拱顶、砂岩拼建的别致建筑,不得不夸赞德国人的严谨,他们记录下每一个残片,为它们编号,并在1994年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复原。焦黑色和土黄色对比明显,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连一向玩世不恭的阿比盖尔都感叹道:“这些残垣断壁也算是浴火重生了!” 乔纳斯想到走过来时看到的王侯图,再看看眼前墙壁斑驳却依旧直耸云霄的圣母大教堂,忽然觉得在历史的长河中,一个人的一生是如此的短暂。音乐大师巴赫曾在这里扬名天下,他留下的琴却被战火毁于一旦,人死去后,不管多么珍惜,留下的东西都只会越来越少,直至于无。也许正因为此,才显示出生命的珍贵,死亡会给爱你的人带来巨大的痛苦,所以为了他们也应该活着、精彩的活着。 人生在世,本来就不是为了死去的人,而是为了活着的人。在你看着过去的时候,未来也悄悄溜走了。 岳一然跟着大部队走进去,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不同于传统的欧式教堂,这里以粉色、粉绿、粉蓝等小清新色为主,两旁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但同样感觉庄严圣洁。教堂的正中悬挂着纯金制作的四米多高的十字架,可连最财迷的人恐怕也无法提起亵渎之心,只想双臂抱于胸前虔诚祈祷。远处,隐隐传来圣歌的声音,让人连心灵都宁静起来。 队里虔诚的信徒们想要做一些仪式,岳一然就先出来了,独自坐在屋檐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无声地下起了雪,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毯。岳一然搓了搓手,把手搓热后再把它贴在冰凉的脸上,乔纳斯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问道:“冷吗?” 岳一然回头看去,乔纳斯衬衫外只穿了一件圆领毛衣,岳一然摸摸他露出来的脖子,果然被冻得像冰棍。岳一然解开围巾,向他招了招手,乔纳斯像只金毛犬似的凑过来,就差吐舌头了reads;穿越之降夫记。 岳一然笑了笑,刚准备把围巾耷拉上去,他却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 岳一然:“……”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囧字,天地良心,她只是想分享围巾,绝对没有求抱抱的意思! 乔纳斯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下子不冷了吧?” 岳一然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薄薄的毛衣上带着他身体的热度,使岳一然的脸颊都发烫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衣服下有力的肌肉,心脏不能控制得狂跳起来,像得了心脏病一样。他似乎开口说了些什么,岳一然没听清,她只能感觉到落在她耳垂上的,他温热的气息。 怀里的人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乔纳斯轻轻地摸了摸她如绸缎般的长发,那力道,比微风还轻。看岳一然没有注意到,他低下头,鬼使神差地亲上了她的脸颊。 如想象一般光滑细腻,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 乔纳斯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了,感觉怀里的人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岳一然想,自己是装作不知道呢还是起身给他一耳光?哎,别矫情了,明明是乐意的。就像是湖心怦然绽放的荷花一样,喜悦一瞬间就绽开在心田。 “莱娜,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乔纳斯忽然说。 岳一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乔纳斯好像忽然得到了巨大的勇气一般,抬起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在主的面前,你告诉我,你愿意像我喜欢你那般喜欢我吗?”他的声音很和缓,好像存心要叫岳一然思考清楚。 岳一然看着他的绿眼睛,庄严、肃穆,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在教堂前宣誓一样。她应该为他的青涩觉得好笑的,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他一无所有,可他把他的整颗心都捧到了她的面前。一个人是否喜欢你从来不是看他给你多少东西,而是看他是否愿意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给你。被一个普通人和王网红送一套房的感觉显然不同,前者是爱情,后者就不免想到包/养了。 岳一然忽然很为自己之前的退缩感到羞愧。感情上的事,向来是需要孤注一掷的,从来没有确定了别人不会变心以后再来付出的道理,那样也太自私了。每个人的一生都有无数遗憾和后悔,这次放弃了,怎么知道以后不会为这时的决定而遗憾呢?即使再重活一次,也不可能就将人生过成满分的了。 她定定心神,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我也喜欢你。” 乔纳斯一阵狂喜,张开双臂就要拥抱她。 岳一然挡住他的手臂,前所未有地严肃:“我认为喜欢和爱都是短暂的,我爸妈也曾为爱不顾一切过,可是结果呢?还是劳燕分飞了。多巴胺带来的激情总会让人以为,爱情是永恒的,可以永久狂热。可是我们都知道,生活的琐事终究会渐渐带走爱情……” 乔纳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被岳一然打断了:“我只问你一句话。” 岳一然顿了顿:“如果有一天爱情的感觉不在了,你将会如何对我?” 岳一然想过很多情形,他有可能会赌咒发誓,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想着能够一生钟情;他也有可能会恼羞成怒,斥责她的冷漠……可是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即使有朝一日爱情不在了,我也将以人类应有的忠诚和责任终身陪伴你。” 他的声音如圣音般一字一顿地敲响在耳畔,岳一然的心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了一下。在这段年轻的感情中,她蓦然有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都说相爱容易相守难,可看着乔纳斯美丽的绿眼睛,看着他在白雪中肃穆的神色,她握住了他的手:“我亦如是。” 第17章 初露锋芒 从教堂里走出来,大家都惊讶地发现,乔纳斯和岳一然奇怪极了,两个人坐在相隔几步远的地方也就算了,脸都红得像猴屁/股也就算了,还都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地砖,连他们走到面前都没有抬一下头reads;[知父莫若子]爹爹别闹! 莉莉丝推推阿比盖尔的肩膀,对着他俩挤眉弄眼。 阿比盖尔哈哈大笑:“你们这感情发展的比德累斯顿的雪还快啊!一下子都那么厚了!” 岳一然抬起头,眼睛里雾蒙蒙的,满眼的疑问,好像在说,我们都坐得隔那么远了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那你们也把眼神收一收啊!莉莉丝想,眼睛一对视,都黏糊得像糖丝似的,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出来! 以利亚先生拍拍岳一然的肩,笑眯眯地道:“你放心,真爱是不分年龄的,在斯图加特,没有早恋这一说,你爸爸只会感慨女儿长大了,肯定不会责备你的!” 怎么可能?岳一然咬着下唇,岳则安虽然身在斯图加特多年,但心依然是中国心啊!要知道他女儿“十五岁不到”就恋爱了,肯定会把乔纳斯列为拒绝来往户的。 乔纳斯看了一眼岳一然,整个人都要冒热气了。 一起吃过午饭,参观了著名的茨温格宫之后,以利亚教练就宣布解散了,大家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回到斯特加特。 “我再强调一遍,”以利亚先生激动得下巴上的肉都抖动起来,“大家注意控制饮食,不要熬夜!保重身体要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不要三十岁以后才知道后悔。” 大家连连点头。 “特别是你,阿比盖尔,”以利亚先生放大了声音,“回来的时候不要让我看见你的黑眼圈!” 阿比盖尔娇羞地用脚尖点地:“人家天生的嘛!难道不可爱吗?” 大家都笑了,莉莉丝响亮地啵在他的脸颊上。 阿比盖尔脸色如常,乔纳斯倒是脸红了,一脸兴奋地看向岳一然。 看什么?岳一然扭过头去,她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虐狗!虽然这么想着,她的脸也悄悄红了,忽然想起刚刚脸颊相贴时冰滑如丝的触感,乔纳斯皮肤好,亲一下的话,应该会很舒服吧! 岳则安的反应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利昂的愤怒却是明显的,他看着岳一然刚刚更新的ins,恨不得把手机给砸了。 利昂的队友库比走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怎么气成这样?你继妹交了男朋友?挺帅的啊?你这表情怎么活像是被带了绿帽子似的?” 利昂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头碰着头的岳一然和乔纳斯,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冬歇期结束后,德丙联赛第十九轮就开始了,斯图加特青年队客场对阵韦恩队。岳一然没时间跟着去碧然德竞技场,但还是早早守在电视机前,为他的新晋男友加油。 这场比赛来了个大人物,使得大家都分外卖力,他就是德国u21国家队的主教练贝尔,电视转播也不时把镜头切向他,特别是当某位球员有精彩的表现时。 “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贝尔,不知道哪位球员引起了他的注意,最有可能的就是韦恩队的门将汤姆,之前贝尔多次在公开场合称赞他可塑性极强。他今年二十岁,身高,体重81kg。”解说员推测道。 “斯图加特队索比希的传中,不出意料地被韦恩队后卫艾伯特截下。在禁区里人比较多的时候,这种传中还是相当危险的。”解说员评价道, 岳一然懊恼地直拍大腿。 “他把球传给了中路的伯格,伯格的进攻,这位球员身形较小,但速度很快,哦,斯图加特队的卡恩追上了他,卡恩于这个赛季的第十一轮和冬歇期前的十八轮上场,两次均有精彩表现reads;仙路灵源。” 乔纳斯站在伯格的面前,他两脚一前一后,重心放低,就在伯格右脚触球的时候,他抢断了! “现在是斯图加特队的卡恩掌握控球权,他带球很稳,波文阻截,被卡恩轻松晃过了,波文恐怕只能看到他的虚影把。他这是准备单刀吗?这是一位进攻力极强的队员。” “不,他传球了!斯图加特队前锋布尼尔正好无人防守,他果断抬脚射门!” “哦!球被汤姆在球门的左上角接住了,他似乎早就预判到了布尼尔的射门方向。” 哎!真可惜,岳一然撅着嘴吸了一口可乐。 直到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斯图加特队有多达六次射门机会,都被汤姆结结实实地拦住了。虽然韦恩队实力不强,防线薄弱,但是这个守门员的确给力啊!怪不得贝尔特地来观察他呢。欧洲杯u21比赛是少年天才的摇篮,一般都从甲级联赛中挑选的。岳一然虽然心底有一点点希望乔纳斯能被选上,但理智上她知道是不可能的,乔纳斯年纪小,经验不足,能混上u19就谢天谢地了。 在岳一然的胡思乱想中,下半场开始了,也许韦恩队之前已经注意到了乔纳斯,对他的防守很严密,索比希倒是屡有突破,贡献了三个助攻,可惜都被汤姆牢牢守住了。 这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啊,看着汤姆健壮的身躯,岳一然想。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目前场上的比分依旧0:0,对于韦恩队来说,这已经是胜利了,在过去的十年间,他们对战斯图加特青年队的最好战绩就是平局。我们不得不说,汤姆功不可没,想必贝尔教练还是相当满意的。” 镜头扫向面无表情的贝尔,他不发一言,静静地看着解说员打脸。 “现在是斯图加特队的后卫约翰控球,约翰今年十九岁,去年作为替补队员征战过欧洲杯u19的比赛。他也是由斯图加特青训营培养出来的。” “球现在到了索比希脚下,他被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围住了,只能果断传球!” “布尼尔从右侧打进远角,进球了!” 虽然不是乔纳斯进的球,岳一然还是兴奋地咬了一大口蛋糕。 “裁判吹哨了,哦,这个球被判越位,韦恩队获得一个任意球的机会。” 布尼尔懊恼地直捶地,这个球的重要性谁都知道。 “韦恩队塞尼开出一记好球,皮球越过半场线直抵斯图加特队大禁区,约翰和艾比同时上前,哎呀!被约翰抢到了!再次立功!他快速带球进攻!” 岳一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记精准的长传!青训营的老搭档卡恩默契地判断了球的路线,他将球横传给布尼尔,布尼尔在距球门26米处右脚低射,这球会进吗?” “哎呀,皮球的路线明显有点歪啊,今天他好像缺少一些门前感觉。啊!卡恩插上前补了一脚,球变线了!汤姆的重心似乎来不及改变……” “goallllllllll!” 岳一然忍不住随着解说员大声地喊出来了! “球进了!裁判已经吹哨!下半场比赛连带伤停补时都已结束!这样斯图加特队以1:0的微小优势获得了本场比赛的胜利,明天同一时间将继续为您转播。” 第18章 初露锋芒 比赛一结束,岳一然就接到了乔纳斯的电话,他扭扭捏捏地问:“比赛看了吗?” 岳一然想逗逗他,便说:“没有,今天上午我和爸爸去逛超市呢!结果好吗?” “还行吧!”乔纳斯明显有些失望,嘴上却不露声色。 “哈哈,骗你的,”岳一然笑得合不拢嘴,她都能想象到她的男孩沮丧的样子,“我当然看了,你很棒!” “但是贝尔教练没看中我,比赛一结束他就奔着汤姆去了。”乔纳斯小小地撒娇道。他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想听听岳一然的安慰,想多得到一点她的关注。 “人家本来就是来看汤姆的嘛,u21队伍里缺的是门将,”岳一然果然柔声安慰道,“而且你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人生的路啊,总不要走得太着急了。”或许是年纪大了,她现在说不了两句就开始灌心灵鸡汤了。 乔纳斯现在还不懂什么叫“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小”,他只是默默地喝下了这碗鸡汤,心里甜蜜极了。他想问莱娜会像自己想她一样想他吗?可是他嘴皮蠕动了几下就是说不出口。等岳一然问完这里的天气、饮食之后两人就沉默了,岳一然说:“没什么事就挂了吧?别浪费话费了。” “等一下,”乔纳斯一着急就脱口而出,“我喜欢你,莱娜。” 小孩子就是喜欢把这些话挂在嘴边!岳一然脸红了,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她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喜欢这两个字就像有一种魔力,让人说起的时候就像喝了一杯陈年的葡萄酒一样醉人。 乔纳斯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怎么也舍不得把它放下。阿比盖尔毫不留情地嘲笑道:“看你那表情,像是你被贝尔选中了一样!哎,他们输了还有戏,果然不以成败论英雄啊!” 你怎么会懂?乔纳斯在心里反驳,被贝尔选中一万次也没有莱娜轻轻地一句话让他觉得开心。在爱情和面包之间,乔纳斯绝对是那种会选择爱情的人,饿死了也要爱的感情吃货不懂! “在嘲笑别人之前,先管管你自己吧!”约翰指了指阿比盖尔愈加圆润的脸颊。 阿比盖尔顿时不说话了。比一个吃货拥有易胖体质更惨的事是他还是一名运动员!并且不是举重的!也不是相扑的!他羡慕地看了一眼乔纳斯削瘦的身形,捏了捏他的胳膊:“这小子真会藏肉!” 约翰翻了个白眼:“人家肌肉含量高!你的脂肪率是人家的两倍多!” 乔纳斯笑了笑,他一向不爱说话,但是别人的快乐总能轻易地感染到他。 一个星期一轮,乔纳斯第一个赛季的德丙联赛弹指间便结束了。斯图加特青年队胜14平14负10,排在第五位,后半个赛季不但保级成功,还发奋逆袭了。虽然结果如此,但这更多的依赖于乔纳斯、约翰、索比希、阿比盖尔几个比较有天赋的球员的个人能力。 不得不说,以利亚并不是一个很会安排战术的教练。但他却很让人尊敬,因为他是一个很会让球队产生向心力的教练。这种特质让他能够成为一支不错球队的教练,却也许永远无法让他成为一个顶尖球队的教练,因为他永远无法放弃任何一个球员reads;婚色撩人,腹黑总裁赖上门。 经过四个赛季,他也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26-27赛季结束后,他向斯图加特青年队递交了辞呈,准备回青训营工作。比起冰冷的战术安排,他更加适合陪伴孩子们成长。 大家为他举行了一个简短却郑重的告别仪式,乔纳斯的眼眶都红了。以利亚对他来说不仅是有知遇之恩的教练,更是照顾爱护他的半个父亲。他是青训营每天第一个去,最后一个走的人,可是以利亚却每天到得比他早,走得比他还晚。 以利亚像往常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哭什么?人生无不散之筵席。何况,青训营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约翰给了乔纳斯一个拥抱:“有这伤感的功夫还不如好好踢球,有一天你扬名立万了,以利亚教练也跟着脸上有光啊!”这个赛季之后,他和索比希也将转会到切尔西了。铁打的球队,流水的球员,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想到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乔纳斯的鼻子就有点发酸,他强忍住泪水,道:“你也要好好努力,咱们以后一起进国家队!” 约翰点点头,面色也有些落寞。从此以后,他和乔纳斯再不是默契的队友了。即使有一天在欧冠上相遇,他们也是敌人,最熟悉的敌人。 以利亚下巴上的肉一抖一抖的:“那约翰可要好好努力了,我今早接到了征召乔纳斯进国家队的电话。” 乔纳斯瞪大眼睛,配着红通通的眼眶,像只大号的兔子。 乔纳斯·兔子·卡恩沙哑着声音问:“u19还是u21”虽然同样是欧青赛,是各国后备力量的一次考验,但两者的含金量可相差很多。 以利亚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u21。虽然是替补队员,但你应该也算是最年轻的队员了,今年七月才满17岁呢!”作为乔纳斯的启蒙教练,他与有荣焉。 听到是替补,乔纳斯有些失望,可很快就坦然起来了!谁不是从冷板凳一步步坐起的呢?只要有一次上场的机会他就知足了。 好消息冲淡了离愁,激起了大家的野心。送别会到了最后,简直就成了勤奋刻苦地誓师大会了!连阿比盖尔都保证道:“从此以后,营养师不让吃的东西顶多舔舔图片,一叉子也不会碰!” 大家都哈哈大笑。乔纳斯也把这当做是个笑话讲给岳一然听,岳一然果然乐了,不过她倒不是因为阿比盖尔说的话本身,而是她上辈子就知道此人。他的身材就像是女明星似的,一直忽胖忽瘦。网上有各种猜测,有说他服禁药的,有说他有抑郁症的,有说他为情所困的,恐怕没人猜到都是美食惹得祸吧!仔细想想,他确实一在有美食的地方就胖了,一到英国就暴瘦! 不过,有时真相往往因为太过简单了,大家反而都不相信。 比赛开始前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集体训练,和岳一然依依惜别后,乔纳斯就拎着包袱来到了宿舍。同屋的是一个半熟人,就是和他有过一场交锋的韦恩队的门将汤姆,他是一个皮肤很黑的憨厚小伙子,平时总是一脸好欺负的样子,在赛场上却总是气势逼人。 看见乔纳斯走进来,汤姆挂掉电话,冲他笑出了两颗大白牙。乔纳斯忍不住也笑了,就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一个月后,欧青赛u21正式开始。德国队分在了c组,同组的有法国、丹麦、塞尔维亚。德国队明显技高一筹,法国处于第二梯队,丹麦和塞尔维亚的实力差不多,很明显是为东道主量身定做的一个组。 德国队第一场比赛于六月十八日举行,爱情的力量让岳一然放弃了淘宝的年终大促,和岳则安、艾达一起来到了这个浪漫之都。岳则安和艾达有意收养乔纳斯,被岳一然严厉地拒绝了,开玩笑,她可不想情人变兄妹了! 第19章 初露锋芒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为您解说的是欧洲u21青年足球锦标赛c组的第一场比赛,德国队对阵东道主法国队。” 解说员话音未落,看台上就传来一阵欢呼,蓝白红三色旗晃得人眼晕。岳一然挥舞着手上的黑红金旗,莫名地一阵心虚。 大屏幕上已经放出双方的出场队员。 德国队(433):1-汤姆/3-克莱、16-克劳瑞、7-科拉、21-佛朗西斯/18-费雷德、9-克里斯、13-洛佩斯/2-奎斯特、14-迪达维、17-齐格勒reads;公子倾城(gl)。 法国队(442):1-吉利/5-哈尼克、4-伊比舍维奇、2-奥德尔、23-马凯达/8-莫利纳罗、3-霍尔茨豪泽、6-安德烈、19-罗伯特/9-托马斯、7-威廉姆。 “咦,乔纳斯没有出场。”岳则安疑惑地问。他今天打扮得相当“球迷”,虽然没在脸上画上德国国旗,但整张脸也被油彩倒腾得五颜六色的。他如今家庭生活和谐幸福,脸都圆了不少,从前老学究的气派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是替补嘛!”岳一然解释道,“你就做好他一直不会出场的准备吧!” “哎,可惜了,”岳则安说,“怎么棒的球员怎么让他做替补呢!德国人真是古板,自古英雄出少年,怎么能有年龄偏见呢!” 岳一然笑了,等他爸反对她和乔纳斯谈恋爱的时候,她倒是可以用这句话来给自己撑场子。爱情里怎么能有年龄偏见呢? 更衣室里,球员们已经完场了最后的热身,隐约能听到外面的球迷们整齐地唱起了法国国歌,大家的脸色更凝重了。 u21的队员们几乎都没有世界级大赛的经验,很多人甚至都没有甲级联赛的经验。主教练贝尔先生也是个严肃寡言的人,不会问声细语地出言安抚,整个更衣室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好了,小伙子们,该上场了。”贝尔沉着脸伸出手。 大家把手交叠在一起,大喊了一声“加油”!似乎要把内心的紧张压抑都喊出来! 这么一发泄,乔纳斯也轻松了不少。虽然他是替补,但是替补也紧张啊!一边期望着上场,一边又怕自己的表现不尽如人意。 “伴随着激昂的隐约,双方球员出场了!现在站在球场左边身着蓝色球衣的就是我们法国队!而身穿白色球衣的就是德国队。虽然德国队是上届u21的得主,但是今年我们有最好的中场——托马斯!”解说员兴奋地一一介绍镜头扫过的球员。 这解说员心偏得都没边了,岳一然嘟起嘴,不过也不难理解,新闻业是没有国界的,但是解说员是有国界的。 德国队的看台上传来一片嘘声,而法国队的看台上掌声雷动。 解说员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大声解说着:“主裁判哈里已经吹响了哨子,比赛正式开始!” 法国队采取442阵型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今年有两名非常优秀的前腰,一个就是刚刚解说员提到的托马斯,他目前效力于巴塞罗那俱乐部。另一个是威廉姆,戏剧性的是他目前效力于德甲豪门拜仁慕尼黑,与德国队的科拉和迪达维都是队友。他们两个进可攻,退可守,也给后面的球员插上提供空档,相当灵活多变。 而德国队,不管是u19,u21,甚至是世界杯,不管表面的阵型是什么,他们的策略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看起来是很爽,但是总是很难取得最后的胜利。道理很简单,如果在领先的时候依然选择不停地进攻,只会让后防线上出现更多的漏洞,给对手可乘之机。 果然,开球后,德国队一抢到控球权,就开始组织进攻。 “目前德国队佛朗西斯控制着球,在伊比舍维奇和奥德尔的夹攻下,他被迫传球,一个远距离传中!球传给了17号齐格勒,看来同为多特蒙德俱乐部的队友还是有默契的,佛朗西斯可是舍弃了直线上的迪达维传给队友的呢!” 这是在讽刺德国队的内部斗争吧!连岳则安这个伪球迷都听出不对来了:“迪达维就不是队友啦?”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岳一然说,“哪有人的心事长在正中间的呢?德国队已经算是相当团结的了reads;‘小燕子\\’的还珠行。” “齐格勒将球传给了禁区内无人防守的奎斯特,他铲射了!” 岳一然无心嘲讽解说员被打脸,两眼直直地看着飞向球门的皮球。 “偏出进门柱!”解说员拔高了音量。 岳一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奎斯特距离球门不到五米,这运气也太差了。 “太年轻了,紧张!”岳则安为他找了个借口。 “重新开球后,法国队安德烈取得了控球权,他将球牢牢控制在脚下,连连晃过德国队7号科和18号费雷德,他传球了!” “大力帅气的传球!现在是托马斯带球!” 岳一然立刻看向这个被法国人寄予厚望的托马斯。这小伙子确实挺帅,盘带功夫相当出色。脚下微微一动作,就靠假动作晃过了克劳瑞,从左路突入禁区,在一个变速之后远射近角。 汤姆眼神灼灼地盯着皮球,就像是盯住了猎物的大型野生动物一样。在托马斯抬脚的一瞬间,汤姆动作了! 他抱住了球,整个人都被后力带的踉跄了一下。汤姆摸摸脑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总能判断出射门人的真实意图,很少被假动作骗到,也许正是因为单纯反而造就了专注。 “现在是上半场的第二十九分钟,双方依然处于僵持状态,德国队三射三不中,法国队一射不中。” “黄牌!”解说员气愤地大喊道,“马凯达被齐格勒在禁区内推倒在地,他痛苦地抱住了脚。” 果然裁判随后亮出了黄牌,法国队获得了一个在对方半场的任意球机会。由托马斯主罚。 “托马斯开出了一个好球!他快速带球突破中线,这位球员之前测速时速度87,加速度92!”解说员骄傲地说。 岳一然笑了一下,井底之蛙!她知道乔纳斯的速度是95,而加速度高达99!这才叫与有荣焉呢! “他射门了!他在距门约十五米处侧身,几乎凌空而起,扫射近角!” “啊,被德国队门将汤姆跪地用手打回!”解说员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道,“德国队这位年轻的门将还是很有发展前途的。” “goalllllllllllll!”在汤姆来不及起身的时候,威廉姆插上补射了一脚!球进了! 比分0:1。 岳一然心里咯噔了一下。贝尔教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德国队不是不能输,但他们心里无法接受输给法国这个在足球上一直比不过他们的邻居。齐达内退役后,法国队再没能诞生出另一个天才似的人物。 “德国队换人了!他们用12号乔纳斯·卡恩换下了已经吃了一张黄牌的齐格勒。” 岳一然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乔纳斯已经开始热身了。岳则安坐直了身体,两眼亮晶晶的。对于看不懂比赛的人来说,还是看到熟悉的人才叫人精神振奋啊! “我刚刚拿到这位12号的资料,他今年只有十六岁,在德丙联赛中被贝尔主教练发掘,身高,体重71kg。”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带着点嘲弄似的评论道:“看来德国队的板凳厚度不够啊!这是从隔壁u19拉上来的队员吗?” “好,话不多说,让我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比赛上。” 第20章 初露锋芒 “下半场开始后,德国队还是从左路开始发动进攻。伊比舍维奇试图截球,但是并没能挤进去。现在在法国队的禁区!哈尼克断球,迪达维射门,啊!球直接打在哈尼克身上!” 皮球弹回来了!岳一然遗憾地看着那个弹了一米多高的小皮球,怎么能正好打在对方小腿上呢,射门都没见这么准! 就在这个时候,乔纳斯插上前抬脚补射了! 皮球高高地越过哈尼克、奥德尔和伊比舍维奇,打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在门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门框上方跃入! “球进了!比分1:1。”解说员惊讶地说,“乔纳斯·卡恩,这位球员跑位的确相当灵活。他之前从未在甲级联赛出现过,恐怕法国队主教练莱德对他没有太多的了解。” 言下之意是没有注意到乔纳斯这种“小虾米”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自大的法国人,岳一然撇撇嘴,眼神热烈地看着乔纳斯。这就是他的男孩!多么厉害啊!她眼光可真好! 即使看台离球场很远,即使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跑动速度又都很快,岳一然还是能准确地找到乔纳斯。在二十二个人中,只有他最耀眼!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金光,他似乎察觉到岳一然的视线,回过头来,把右手抬得高高的,冲她击了一下拳。 就像是喝了一大口蜂蜜一样,岳一然的心里甜极了,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他的舞台也越来越大。可在她面前,他依然是很多年前的那个乔纳斯,腼腆羞涩,总能从满满的人群中一眼看到她。 身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家都兴奋地呐喊着,岳一然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忍不住伸出手,也跟他隔空击了一下拳reads;云中子异界游! 做完这个动作,岳一然都觉得自己太傻了,这是在干嘛?她左右看看想知道别人有没有注意到她,结果发现…… 大家都!在!击!拳! 就像黑/社会要集体上场干架似的! 岳一然只觉得囧囧有神。一边嘲笑着大家的自作多情,一边又忍不住有些得意。这个球迷们喜欢的球技高超的少年,独属于她。 重新开球后,法国队的攻势越来越猛,托马斯很快带球来到了禁区,可惜在他传球给威廉姆的过程中出现了失误,球被德国队后卫克莱断下,克莱又将球传给了科拉,托马斯立刻急急地跑向科拉,在他跑到半程的时候,科拉又将球传回给中路的克莱,两人来回溜了托马斯好几圈,克莱才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球大力高传到中场。 洛佩斯高高跳起,用头将球顶给了奎斯特,在法国队后卫四人的夹攻下,奎斯特一记横传将球转移给左路的乔纳斯,乔纳斯目前没人防守,门将知道他进攻能力强,于是果断选择出击,哪知道乔纳斯没有射门,而是出其不意地将球准确传给了右路的迪达维! 机会!面对着空门,迪达维右脚轻轻一推,球进了! 比分2:1。 连解说员都不得不承认道:“一次精彩的配合!德国队这次进攻不疾不徐,打出了战术。” 迪达维和乔纳斯、奎斯特拥抱在一起,感谢两人给他的助攻。尽管有派系之争,但是不得不说,德国队是极少出现“抢功”这种事的,他们总是把球传给最有希望成功射门的队友,所以尽管德国队极少出现“超级射手”“超级球员”这种天才似的人物,但也凭借着他们的团队精神在世界足坛占据着一席之地。 德国队的优势一直保持到了第八十一分钟。 直到奎斯特的一记射门被对方门将吉利拦下,而吉利一脚竟将球直接踢入德国队禁区,在大家都没来及回防的时候,托马斯接球小角度将球打入球门左下角,皮球几乎贴着汤姆的小腿擦入门框。 “goallllllllllllllll!”解说员兴奋地大吼!法国队的看台上又唱起了嘹亮的国歌!震耳欲聋! 汤姆看起来很沮丧,耷拉着头,像饿肚子不高兴的大猫咪似的。队长佛朗西斯拥抱了一下这个大个子,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连上伤停补时,还有十来分钟呢,你现在沮丧是不是太早了?要相信我们啊!” 重新开球后,德国队只能孤注一掷了,和一个比自己弱的球队比赛,平局和输了没什么区别。克劳瑞得到了控球权,他将球传给左侧的乔纳斯,乔纳斯快速带球,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带球跑了半场,进入对方大禁区。 “莫利纳罗正面铲球,哎呀,失败了!卡恩依然将球控制住,伊比舍维奇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他的面前。卡恩左脚将球向外一拨,身体却敏捷地从右边跑过……” 人球分过! 好帅!岳一然看着乔纳斯,眼睛里亮晶晶的。就连孔雀在吸引配偶的时候都需要开屏呢,男人就应该把荷尔蒙最强烈的一面展现在心上人面前。 “哈尼尔,奥德克同时上前,看卡恩如何处理……” 漂亮!岳一然赞了一句,只见乔纳斯带球左右来回跑动几下,就轻松寻到一个空档,将球传给迪达维!迪达维射门! “这球打在门柱上!” 右侧的奎斯特顺着球弹出的路线小跑了几步,球就滚到他脚下,他没有多犹豫,就将球横传给迪达维reads;[梁祝]文才兄,娶我…妹。 “德国队重新组织进攻,迪达维一记长传,球到了禁区外的克里斯脚下,克里斯大力将球回传给左路的卡恩!卡恩抬脚射门,球进了!”吉利双膝跪地,颓然地看着皮球从左下角划过边线。 乔纳斯再建一功!他兴奋地回过头,突然向岳一然眨眨眼睛,抛了个飞吻! 看台上整个炸开了,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这小子是踢high了吧!岳一然想,这个吻给别人接到了多不好啊!还没把她这个正牌女友伺候好了就学会撩妹了!回去要家法伺候! 比赛还剩三十秒,法国队已经无力回天。解说员还在分析刚才那个进球,颇有些气愤地说:“很奇怪禁区外法国队居然没有人干扰克里斯,使得卡恩轻松拿到球,连角度都准备得很完美……” 他还没有抱怨完,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就结束了。 这场比赛中尽管乔纳斯只上场了不到一小时,但他不但自己射入两球,还贡献了一个助攻,成为本场最亮眼的明星! 他很快被队友们拥抱在中间,佛朗西斯还在他脸颊上大大亲了一口!感觉到脸颊有点湿热,他伸手擦了擦,无奈地眨了眨绿眼睛。心想,一会儿千万不能给莱娜亲这边,不然她不是和佛朗西斯间接接吻了嘛! 越想越可怕,乔纳斯甩了甩脑袋,径直走进了更衣室。热情的球迷们伸出的手、递出的礼物他一个都没看到,别说回应了,连个微笑都没有,一时间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相当高冷的人。天知道,他只是一根筋罢了,同一个时间只能想一件事! 美丽的误会就这么开始了。 比赛结束后,球员们有一晚上的休息时间。乔纳斯自然要抓紧时间和岳一然约会啦!岳则安和艾达去听歌剧了,听说女儿和乔纳斯有约,他也没有勉强,他知道女儿对歌剧这种高雅艺术不感兴趣,他倒是没怀疑岳一然和乔纳斯已经偷偷谈起了恋爱,在他眼里,这俩还是孩子,还没有性别意识,才能玩得这么好。不得不说,岳则安老师长期从事高等教育,已经忘了孩子们十岁以前就知道写情书了。 岳一然特地换上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精心地挽了个发髻,几缕黑发垂荡在颊畔,好心情地主动挽住乔纳斯的胳膊。走动间两人的肌肤偶尔会碰撞在一起,热度便从相贴的地方传来,使得两人都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约会的地点是岳一然选的,他们准备去塞纳河游。这一开始是考虑要为乔纳斯节省体力,等两人上船以后却发现这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塞纳河是巴黎的母亲河,这里孕育了莫泊桑、孕育了莫奈,孕育了半个法国文化,徜徉其中就像徜徉在历史的长河中一样。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如果说白天的塞纳河仿佛优雅时髦的欧洲传统淑女的话,傍晚的这里就像是涂抹着淡淡腮红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暮色给这条长河增添了一份暧昧。 船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乔纳斯拉住了岳一然的手防止她被人群挤到,大拇指无意识地抚过她食指的笔茧,岳一然的心顿时漏掉了一拍。她从不知道长了茧的地方也会如此敏感,让她整个人都慌张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了,灯光照亮了两岸鳞次栉比的房屋,水面上波光荡漾,远处隐隐有圣洁的钟声传来,才慢慢敲散了这份旖旎。 船上也供应法餐,但此时正值比赛的关键时期,岳一然不敢让乔纳斯在外面乱吃东西,两人便没有点餐,只是手拉着手欣赏着眼前美丽的风景。 塞纳河上有三十七座桥,最有名的就是卢浮宫外的“艺术桥”和巴黎圣母院后面的“大主教桥”,因为人们认为在这两座桥上挂上爱情锁,便可以锁住爱情reads;仙路灵源。 乔纳斯指着那些葡萄串儿一般的爱情锁道:“我们也要去挂上一把吗?” 岳一然理智地果断拒绝:“如果连人心都不能信任,还有什么可以留住爱情呢?” 乔纳斯搂着岳一然转过身,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睛,认真道:“只要我的心还在,我对你的爱情便不会消退。” 岳一然的眼睛有些酸涩,一股巨大的感情从她的胸腔中喷涌而出,让她几乎无力承受。不管未来如何,这一刻他是如此爱她,而她也是如此爱他,心心相印的甜蜜让她恨不得就这样死去,让时间就此停留。 手下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诉说着主人难以说出口的深邃感情。岳一然抬起头,乔纳斯的绿眼睛在夜光下越发迷人,她用眼睛描绘着他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心一动,便难以自抑地踮起脚亲了上去。 四周有很多接吻的情侣,无人注意到他们。也许是几十万的爱人们锁在桥上的心意带来的魔力,让这片河水都流淌着爱情的味道,甜腻得像美酒一般叫人沉醉其中。 虽然活了两辈子,但岳一然从来没和任何人接过吻,青涩得就像一张白纸。她只知道贴贴他的嘴唇,一点点热度从他的唇缝中流出就让她羞涩不已。 就在她想要退却的时候,乔纳斯放在她腰上的手滑到她的后脑勺,按着她加深了这个吻。岳一然一惊,睁开眼睛,只见乔纳斯睫毛微颤,紧张而认真地吻着她。 他一层一层地涂抹着她的嘴唇,在她受不住张开的时候,就卷住她的舌头,开始攻城略地。他几乎把整个舌头都伸进来了,岳一然本来以为这种行为一定会让自己恶心,可是在感觉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气息小心翼翼地贴上自己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呼吸急促,心里却一片柔软安宁。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岳一然喘不过气来推了推乔纳斯的胸膛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眼睛却一直看着她红艳艳的嘴唇。 岳一然被他看得不自在地舔了舔湿漉漉的嘴唇,眼神交汇,两人都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脸涨得通红。 一个多小时的游船下来,岳一然连有没有路过埃菲尔铁塔和卢浮宫都不知道,只记住了漫天的晚霞、满眼的爱情锁,和最爱的、乔纳斯。 乔纳斯要回队里吃晚饭,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直愣愣地看着对方,一个舍不得进去,一个舍不得离开。 最后还是岳一然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说:“虽然是夏天了,夜里还是挺凉的,早些回去吧!别感冒了!” 乔纳斯嘴上答应了,脚却一动不动。 岳一然失笑:“你不饿吗?” 乔纳斯摇摇头。 虽然恋爱降低了智商,岳一然毕竟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她亲亲乔纳斯的面颊哄道:“快回去吧!等你下次比赛的时候咱们又能见面了!” 乔纳斯脸有些红,但是没要到福利,他是怎么也不肯走的。沉默了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可以再亲亲你吗?” 岳一然也脸红了,随后又安慰自己都亲过一次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女朋友的特权嘛!于是,她闭上眼睛,仰着头小声说:“来吧!” 像是大狼狗想吃肉一样,乔纳斯猛地凑过去,就是因为力气太大了,两人的牙齿咯噔撞在一起,把岳一然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乔纳斯也疼得不轻,眼眶红红的,忍了又忍,好歹保住了男人的脸面reads;[知父莫若子]爹爹别闹。他俯身仔细看了看岳一然的牙,还好没被他撞掉半颗。 “疼吗?”岳一然也紧张地问。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要真给她撞出问题来,乔纳斯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 “现在不疼了。” 话毕,两人对视一会儿,都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神就像糖丝一样黏糊上了。这次,乔纳斯吸取教训,再也不闭眼睛了,对准了,才缓缓俯下身,像含着果冻一样,含着她的嘴唇吮/吸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正当两人享受着这种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声怒吼让他们触电般弹开! 岳一然回过头,只见岳则安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艾达气喘吁吁地追在身后。 岳则安太着急了,脱口而出的事中文。乔纳斯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乔纳斯有些发愣。他其实并不明白自己和莱娜接吻她爸爸为什么要生气?他们好好地在交往,是两情相悦的,自己并没有欺负莱娜。岳则安平时看起来也挺喜欢自己的,还说要收养他,那对自己应该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啊?他和莱娜交往了不也做了他半个儿子?他为什么反而气得风度全失? 艾达和岳则安相处久了,倒是有点知道他的想法。他认为年轻的感情都是不成熟的,他要保护好自己十五岁的小女儿,以防给哪个坏小子骗走了。哪知道自己很喜欢的乔纳斯就是那只大尾巴狼,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岳则安走上前,大声斥道:“谁让你们在这里接吻的?” 哦,原来他是介意他们在外面接吻不庄重,的确听说东方人都是很含蓄的。乔纳斯以为自己了解到他的怒点了,于是好脾气地鞠一躬,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叔叔。我保证我们以后都在屋子里接吻。” 什么!岳则安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谁……谁让你们接吻的?” 乔纳斯摸摸脑袋,不解地说:“我们自己要接的啊!”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没人逼我们。” 岳则安气得都说不出话来。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恨恨道:“蛮夷之人就是蛮夷之人。” 这话是用中文说的,艾达和乔纳斯都没听懂,看着四只眼睛同时无辜地看着自己,岳一然感觉压力山大。 岳则安这话打击面忒广,这周围可全是他口中的“蛮夷之人”。她要是给翻译了出来,人家可不会管这是不是气话,估计上来就得群殴岳则安一顿。 于是,岳一然也跟着无辜地笑了笑,装作没懂的样子。 凭着对岳则安的了解,艾达也能猜个□□不离十,既然不是什么好话,她就没必要知道了。拍拍岳则安气得直发抖的胸膛,她朝岳一然使了个眼色,岳一然赶紧过来小棉袄一般扶着她爸爸另一个胳膊,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把岳则安夹回了房间,乔纳斯像个小尾巴似的自觉地跟在他们身后。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进房间,岳则安就坐在沙发上大声问道。那气势,就差拍个惊堂木了。 “没多久,”岳一然小声回答,“半年前吧!” “什么!你怎么忍心一直瞒着我!”岳则安差点老泪纵横,他以为自己和女儿无话不谈,结果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谈了半年恋爱他连个暗示都没收着reads;全职农女。心疼了自己一会儿,他又不甘心地问道:“沈璐知道吗?” “不知道,”岳一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拍马屁道,“您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告诉她呢?我还是跟您亲!”虽然她爸爸的反应活像琼瑶奶奶的男主上身了,但她还是一边回答,一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笑,爸爸为自己着急上火的样子她怎么能觉得好笑呢?真是太不孝了! 听了这话,岳则安的气稍微顺了一点,他对乔纳斯没好气地说:“你先回去吧!不要耽误了训练。” 乔纳斯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回答了岳则安几句话,他为什么反而越来越生气了?不过撵他走的意思他还是能听懂的,他看了看岳一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岳一然冲他指了指手机,意思就是晚上再联络然后才摆了摆手。乔纳斯忍不住露出颊边的小酒窝,冲岳则安和艾达告了别,后者冲他笑了笑,前者冷哼一声,这也算收到回应了,心大的乔纳斯就这么乐呵呵地走了。 走到半路上,他忽然想起岳一然亲在颊边的那个吻,糟了,佛朗西斯亲的是哪边来着?自己有没有洗过脸? 他停下脚步,心情突然不那么好了。 酒店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岳则安为她谈恋爱的事生气的时候,岳一然觉得他像个老小孩一样可爱,可当他支走了艾达,语重心长地跟她谈起自己和沈璐的当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伤感了。 “我也曾经年轻过,我也知道少年情怀总是诗,”岳则安说,“我和你妈妈也是少年时代相识的。” 岳一然低着头不说话了。 “可是结果呢?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自己会爱一个人一辈子,总以为爱情会打败一切,这一辈子只要守着这个人就足够了,”岳则安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长大以后才知道,事业上的野心、生活的柴米油盐会一点点抹掉这些新鲜感,直到有一天相看两厌。” “我不是否认你们的爱情,我也不认为年轻人不懂爱情。相反,也许只有年轻的时候才会豁出一切去爱,可是你们总有一天会长大,总有一天会改变。相爱容易相守难。” “爸爸,你说的都对,你说的道理我也懂,”岳一然微微一笑,“可是人和人是不同的。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分开就不去爱,这和害怕被车撞死就不上街有什么区别?一边爱着一边痛着,我们才会长大。” “可是这痛苦你也许无法承受!” “我能够承受,”岳一然坚定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将来也不会为此后悔。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岳则安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儿,他不得不承认,女儿的心智是成熟的,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或许他不该干涉她,毕竟这是她的人生。避开所有的坑去走一条平坦大道未必幸福,跌跌撞撞地前行也未必不快乐。 “我只有一个要求,”父亲终究是拗不过心爱的女儿的,岳则安妥协道,“不该你们这个年纪干的事情,绝对不要干。” 岳一然点点头:“我知道的。” 岳则安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想你未来的孩子踏上你曾经走过的路吧!” 眼泪不自觉地从岳一然的眼角滑下,她点了点头。前世,非婚生女的痛苦影响了她一生,回到父亲身边以后她依然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她甚至不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如果没有重生的话,她或许一辈子只能那么在痛苦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她不会让她的孩子也遭受她曾经遭受过的一切,没有做好准备,她绝对不会去做一个母亲。 看见岳一然的模样,岳则安的目的达到了,他也知道自己话说得有些重reads;[综漫]风声细语。可是不下猛药,又怎么知道她不会阳奉阴违? 岳则安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以后,才默默地说了句“对不起”,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第二天早上,乔纳斯依然是第一个到训练场的,跑了十圈以后,佛朗西斯也来了。他追上乔纳斯的脚步,边跑边招呼道:“你今天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乔纳斯一开始还挺高兴,后来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紧张。他知道岳一然很看重家人,如果岳则安不同意,她肯定会和自己分手的!尽管后来岳一然告诉他岳则安已经同意他们交往了,他还是觉得不安,于是他忍不住向“经验十足”的佛朗西斯求助:“我女友的父亲一直挺喜欢我的,还专门来巴黎看我比赛,可为什么他一听说我在和他女儿交往就暴跳如雷呢?” 佛朗西斯是知道乔纳斯有多宝贝这个女朋友的,枕着照片睡觉不说,每天除了训练之外,就是在ins上给女友的照片挨个点赞评论!他转头上下打量着乔纳斯,长得吧,帅哥一枚,收入吧,以这个劲头下去以后也是周薪十万阶层里面的,最重要的是还很专一!除了莱娜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女人!这种女婿,岳父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莱娜怀孕了?” “你瞎说什么!”乔纳斯都快要烧起来了,他就不该和佛朗西斯讨论这个问题的! 佛朗西斯哪能想到这两人青梅竹马十来年,又交往了小半年,昨天才第一次接吻!他挤挤乔纳斯的胳膊,挤眉弄眼道:“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啊?你就不知道做做安全措施啊?虽然不太舒服,但总比搞出人命来强吧?” “你不要瞎说!”乔纳斯气得绿眼睛水汪汪的,“我们什么也没有干过!”虽然他有一丢丢想干,但是莱娜还小,而且这种事莱娜说应该留到结婚以后!他会尊重她的想法的! 难道真没有?眼看乔纳斯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佛朗西斯看着这个世纪初的纯情宝宝,在心里默默地把他划归到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一类去了。 足球是一项激情的运动,不少足球运动员在男女关系上也激情得很,虽然u21的队员们才刚刚踏入这个圈子,但他们作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也已经见识打了顶层的纸醉金迷,从超模到演员,不少球员的女友一个接一个的换,搞“night”更是不计其数。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推崇混乱,他们一样尊敬在这种圈子里依然能洁身自好的人。 佛朗西斯认为,乔纳斯以后就会是一个这样的人,这让他肃然起敬。 他追上乔纳斯,没有再开他的玩笑,主动换了一个话题,笑着说:“乔,你要红了你知道吗?” 乔纳斯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佛朗西斯抽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报纸的照片。 这是德国出版的《踢球者》,国内最权威的足球类报纸之一。 它在首页用黑体加粗的标题写道“乔纳斯·卡恩,未来的超级巨星”,文章里大幅描写了乔纳斯昨天对阵法国队的精彩表现,其中种种溢美之词都让乔纳斯脸红。 嗫嚅了半天,乔纳斯才低声说:“太夸张了,我做的不算什么,都是大家的功劳,足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也从来没有救世主一般的人物。” “报纸上的东西看看也就罢了,”贝尔教练走过来严肃地说,“你高了,大家就会捧你,你低了,谁也不介意踩你一脚。”长期执教三观正在形成中的u21队员,他说话总是不由自主地切换到说教模式。这些球员们都是德国足坛未来的希望,他一定不能给教歪了。 乔纳斯点点头,佛朗西斯不在意地笑道:“您放心,乔不是一般骄傲的人,他是骄傲得根本不在意任何人,踢自己的球对他来说就足够了reads;重生之网游刺客。” 贝尔也笑了:“这样很好,赞扬的话不要去看,贬低的话也不要去听,好好踢球就行了。你们都是运动员,不是靠着媒体炒作的明星。” 他之所以会这样说,自然是因为有人贬低了乔纳斯,那就是法国的报纸《队报》,这上面把乔纳斯的两次进球都归功于不能复制的运气和法国队稀松的后防线。最后还把他们的天才托马斯和乔纳斯做了比较,结论是托马斯是早上九十点钟的太阳,而乔纳斯顶多是一息绽放的昙花。 乔纳斯没有去看这份报纸,岳一然看了,气得早饭都没吃,恨不得去把这家睁眼说瞎话的报社给砸了。此时她深恨自己上过的法语课,连带的看巴黎这个城市都不爽了。 这报纸还说什么?乔纳斯还没出名就耍大牌了,对球迷看都不看一眼了。都说没看一眼,还怎么耍大牌?对着空气耍啊?自相矛盾!岳一然把报纸一往地板上一砸,用被子盖住头,只想大睡一觉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 迷迷糊糊地刚进入梦乡,就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是吉蒂。 “怎么啦?”岳一然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吉蒂急吼吼地问。 “怎么,这就想我了?”岳一然笑眯眯地说,“下礼拜再看一场比赛就回去,不然就赶不上期末考试了。”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利昂的演唱会吧!就在斯图加特!好不容易在家乡举行一次呢!” 岳一然本来就答应了利昂要去的,但是吉蒂?她挠挠头发,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喜欢利昂呢?” “没办法,忘不掉啊!你能帮我忘掉他我以后就管你叫妈!再生父母嘛!”吉蒂苦恼地说。她知道利昂不喜欢她这个类型的,他也不是那种因为感动而结婚的人,不然那么多狂热地爱着他的粉丝,他也娶不过来啊!但是她就是喜欢利昂,如果遇上更喜欢的人,她早就放开胳膊去追了。可这么多年过去,在她的眼里,依然只有他是最好的。他唱歌的样子,他说话的声音,他偶尔翘起的头发,都那么讨她喜欢。 “我听说过一种疗法,”岳一然说,“就是把利昂的照片吊到你面前,然后给你测脉搏,你心跳加快一次,就电击你一下,保证你以后一看见利昂就萎了。” “放屁!”吉蒂笑骂道。 “你看,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你没有下定决心。” “是啊!我怎么能忘掉他?”沉默半晌,吉蒂突然说,“我忘掉自己,也不愿意忘掉他。” 岳一然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前世吉蒂做了利昂的助理,两人纠缠了十来年,终究还是没能够在一起。那时候她甚至不知道吉蒂是喜欢利昂的,前世的吉蒂就像个透明人一样从来不会加入到利昂的私人生活中,以至于这辈子刚看到吉蒂的时候她都没能把这个可爱的女孩和那个阴沉沉的助理联系到一起。 想到利昂对自己的感情,岳一然既愧疚又难过,他的感情她无以为报,她爱乔纳斯,两辈子都只爱乔纳斯,她骗不了自己。可是将心比心,就算乔纳斯爱上了别人,她也没有办法转而投向利昂的怀抱,尽管他对她那么好。因为爱情,本来就是一种最为忠贞的感情。正因为如此,她从来不去劝利昂放弃自己,只能当做不知道。感情的事情,只能自己走出来,别人说什么都没用。除了渐渐淡忘,别无他法。 岳一然叹了一口气,月老在绑红线的时候就不能一对一对的绑吗?为什么总也搞得这么错综复杂?对了,这边不归月老管,都怪丘比特这个娃太调皮了!才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 第21章 初露锋芒 主题:啊啊啊!有看欧青赛u21的妹纸吗?楼主的少女心又炸裂啦! 楼主伪球迷,看这个比赛就是为了小鲜肉们的颜啊啊~\(≧▽≦)/~,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在德国队终于找出一个符合我审美的鲜肉啦!一双迷人的绿眼睛(参照《天赐卡尔》中马特·达拉斯的眼睛),还会抛飞吻!快给我一颗速效救心丸! №0颜值即正义!于2027-06-1010:10:59留言 #楼主想太多系列#人家有女朋友啦reads;寡妇当家录!飞吻也不是冲你抛的!清醒点啊啊! №1大哥于2027-06-1010:14:59留言 自古大哥真相帝!膜拜ing~~~,不过这些事大哥怎么知道的?又是窗帘没拉好吗? №2好奇宝宝于2027-06-1010:31:22留言 是不是乔纳斯·卡恩?我昨天也注意到了,球技一级棒,不过凭他的颜值,我相信他和02世界杯的卡恩没有血缘关系。 №3我有一双发现的眼睛于2027-06-1010:40:12留言 奥利弗·卡恩这才叫男人的帅气!你们这些鲜肉控不懂! №4大叔控于2027-06-1010:44:22留言 姐妹们不要歪楼!求问大哥是怎么知道他有女朋友的,我现在去德国还来得及追老公吗? №5楼主于2027-06-1010:47:47留言 因为我已经花痴过他啦啦啦!谁也不是生来就是大哥的!大哥们都有一颗历经沧桑的心! 之前被同学拉着看了一场德丙联赛,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颜值高,技术好,还很会脸红! 回去就问曾经在斯图加特青训营青训过的同学要了他的ins,后来顺藤摸瓜找到了他女友的ins,他女友发过他俩的合照qaq,大写的杯具,就不该好奇心这么强,哎!好男人都是别人的了! №6大哥于2027-06-1010:52:45留言 求他和他女友的ins~~~~~合照而已,说不定只是女性朋友呢 №7留学狗一只于2027-06-1010:54:32留言 as1212 a1212 没错,名字也这么虐狗,顺便说一句,他女友的生日是12月12日,大家一定发现了,他的球衣也是12号/(tot)/~~ 这样还要说是女性朋友嘛 №8大哥于2027-06-1010:59:33留言 他女友是华裔啊!那说明他还是喜欢咱这一款的嘛!顿时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9楼主于2027-06-1011:02:13留言 楼主照镜子了吗?你确定你和他女友是一款的?我觉得他女友倒是很像短胖版的沈璐女神! №10看不下去的路人于2027-06-1011:03:15留言 楼上说话也是够毒!不过即使短胖版也好看啊,沈璐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这位像是甜美的洋娃娃!不过,话说大哥这样暴人家的ins号真的好吗?他女友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学生,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就别给她招掐了。 №11说句公道话于2027-06-1011:21:17留言 太*的事就别发ins啊,又想晒又想别人不知道怎么可能? №12大哥于2027-06-1010:59:33留言 论坛上的小小风波岳一然当然不会知道,她只是默默等待着和乔纳斯下次见面的机会,小组赛第二场比赛在她的期待中如期而至reads;红楼丫鬟记。岳则安也跟着去了,他倒不是为了去看比赛,而是想看着两个小家伙,防止他们再干出什么对不起他的心脏的事。 这场比赛德国队的对手是丹麦,丹麦的实力不弱,但在强手云集的欧洲就属于二流球队了。德国队的阵容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用乔纳斯换下了发挥不稳定的齐格勒。 经过上一场比赛的磨合,这场德国队踢得相当顺畅,就像上了油的机械似的,每一个零件都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大约是因为德国和丹麦都不是自己家的球队,这场比赛现场的解说员就要公正得多。 “现在是德国队的奎斯特控球,他似乎正在犹豫,是传是射?他出脚了!正中队友迪达维的面部弹出底线,看起来不重,奎斯特还没做好决定就出脚了,导致这球不论是力道和准度都不够。” 另一名解说员补充道:“现在德国队的两个前锋,奎斯特的实力明显不如迪达维,这就造成了德国队两翼的不均衡,左侧的话,他们的前腰卡恩进攻实力也比较强。从上一场比赛看来,大部分射门机会都是从左侧出脚的。” “或许贝尔应该让迪达维和奎斯特换个位置。” “这事儿贝尔也比较难办,迪达维和卡恩都以左脚为惯用脚,天生的左路球员。” “可惜德国队上次u21夺冠的功臣克莱门特今年年龄已经超过了,不然倒是可以在右路顶上。” “现在我都开始期待他们以后在成人比赛中的配合了。” 还配合?估计会打起来吧?乔纳斯不是纯种的日耳曼人,天生不招克莱门特待见,也不需要他待见。岳一然撇撇嘴。 “现在我们看到卡恩已经站到角旗杆下了,他开出一记高球!” “迪达维直接头球射门,他现在距球门大约十米。” “克里斯蒂门前伸腿,但没有够到,球弹地了,这球会进吗?” 岳一然看见旁边的岳则安几次欲站起身,但都拉不下面子硬是按捺住了。她闷笑了一声,就发现岳则安的耳尖悄悄红了。 “丹麦队门将已经向球的方向扑去,他单手托球了!” “oh!no!球被他自己托进了右下角。” 岳一然想鼓掌,但是看看丹麦队的小门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了。远道而来的德国球迷们可不会像岳一然一样想这么多,他们整齐地挥舞着国旗,高声唱着国歌,嘹亮的声音回荡在王子公园球场。 岳则安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叹息道:“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在世界的舞台上挥舞着祖国国旗,为进球高唱国歌呢?” 岳一然握住他的右手,安慰道:“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就不信咱们十几亿人口就找不出几个会踢球的?” 岳则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以后你和乔纳斯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加入中国籍!” 岳一然:“……” 您老的心变得可真快,前两天是谁为个谈恋爱的事气得饭都不吃了,今天都加速到孩子问题了! “现在是比赛的第四分钟,迪达维拔得头筹,比分1:0,德国队打出理想开局reads;穿越之福气农妇。” 上半场结束前,德国队和丹麦队各有一次有力地射门机会。第二十一分钟,丹麦队克里斯蒂右路传中,布曼头球射门正中汤姆宽大的怀抱。第四十分钟,乔纳斯左路传中给迪达维,在迪达维碰球前,克里斯蒂冒着乌龙的危险,抢先将球破坏出底线。 抱着领先的优势,又大概了解了丹麦队的实力,这场比赛的中场休息德国队相当放松,贝尔教练也只在黑板上简单地布置了几个路线。乔纳斯偷偷拿手机给岳一然发短信:“看到我了吗?” 岳一然:“当然,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你呢!没感觉到我火热的视线吗?”论文字的话,她绝对是情话小能手,肉麻的话虽然当面说不出来,但是写总是能写出来的。 乔纳斯脸红了,嘴角却不停地上扬,像是万圣节的小丑似的,露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佛朗西斯拍拍他的脑袋,戏谑道:“豁嘴啦?” 乔纳斯推开他的手,不服气地说:“你迟早也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时候希望你还记得嘲笑我的模样。” “我可不是纯情小处/男”,佛朗西斯哈哈大笑:“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在西格纳伊度纳公园裸奔!” “一言为定!我可录音啦!”他在俱乐部的队友齐格勒走上前,别有意味地瞟了瞟他的下半身,“希望能看到你健硕的身姿。”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笑间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第五十一分钟,佛朗西斯抓住一个机会,大力直传给奎斯特。 “奎斯特已经来到禁区前沿,抬脚抽射!” “没进!偏出进门柱!贝尔教练示意换人了,我们看到齐格勒正在场边做热身。” “奎斯特今天的门前感觉似乎是不大好,刚刚也是犹豫了一下。” “他位置还是很好的,距离球门不足三米。没射中真是很遗憾。” “德国队右路缺人啊,没办法。现在只能看看齐格勒和奎斯特谁配合得更好一点了。” 第八十二分钟,洛佩斯从中路向左塞球给乔纳斯,克里斯蒂上前拦截乔纳斯,被他停球闪过,在门前十四米处推入右下角。 “球进了!目前比分2:0!贝尔教练再次换人,用一名后卫换下了刚刚发挥出色的卡恩。他估计是感冒了,刚刚进球后一直用纸巾擦鼻子。” “鼻尖都擦红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另一名解说员笑着说,“目前的情况看来,丹麦队想反败为胜的机会还是比较小的。” 德国队的替补席上也是一派轻松。奎斯特笑道:“你早上不还好好的,怎么说感冒就感冒了?” 拉斐尔挤眉弄眼地说:“上场前你和莱娜说话的时候,我听她的声音好像带点鼻音,该不会是她传染的吧?” 乔纳斯傻乎乎地点点头:“可能吧,她从昨天开始就有点鼻塞。” 拉斐尔看他这么轻易就中了招都不忍心继续调侃了,奎斯特大笑着一边拍他的肩膀一边捧哏:“你们做了什么传染的啊?” 乔纳斯脸红了,他想到自己早上要亲莱娜的时候她闪躲了下,不过他还是凭借着运动员敏捷地身手含住了她的唇,冰冰甜甜的,像果冻一样,再感冒十次他都乐意!毕竟,他们下午就要分开了,岳一然要回斯图加特上学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要在岳则安的眼皮底下度过,他还能做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