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戏外[娱乐圈]》 第1章 桃花妖剧本 “本届获得最佳男主角奖的是……” 叶七用毛巾擦着细碎的头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不论看几次重播,结果都是一样的。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不会是他。 打开啤酒瓶盖喝了一口,仰躺在kingsize的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三次,三次提名,却没有一次真正得到奖项。十九岁,这本是一个极具青春活力的年纪,可是对于娱乐圈来说,已经在娱乐圈拼搏了五年的叶七,不再是一个新人了。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屏幕上闪烁的大字让叶七知道对方是自己的金主,邢总,可是他根本不想接。想到今天散场后经纪人告诫自己的话,叶七苦笑一声,经纪人说得对,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资格任性了。 邢总对自己还是可以的,甚至同意了自己说成年后才上-床的条件,一拖再拖,今晚,是最后约定的时间了。 揉了揉半干的头发,接通了电话,对面却是李秘书的声音。 “叶先生,很抱歉,boss他今晚有个会议没办法过去了,另外,boss让人给你送去了剧本,就当是叶先生这几年来陪伴boss的补偿了,希望以后见面还能做朋友。” 叶七脸色变得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先生,你是聪明人,你知道的,boss喜欢好聚好散reads;位面典狱长。”说完不等叶七反应就关了电话。 叶七盯视手里的手机半晌,冷笑一句,想要往地上砸去还是忍住了。今天过后,他接片怕是更加艰难了,那些跟他不对付的人呢,知道他被金主抛弃了,还不知道怎么落井下石呢。他该高兴吗,至少身子还是干净的。 将灯关了,穿着浴袍,窗外闪烁的繁星映在叶七漆黑如墨的双瞳中,明明灭灭恍若河岸萤火。 丰娱总部,经纪人杨逸看着叶七眼眶周围的黑眼圈叹了口气:“算了,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毕竟那位对你还算好的,这是今天早上送来的剧本,看看吧,还是挺适合你的。” 叶七拿起桌上的剧本看了看,杨逸指着其中的一个角色:“这个。” 叶七定睛看去,那是一个,桃花妖的角色,算不上多大的戏份,但是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美,至于演技之类的,到可以忽视一下。 杨逸看着叶七一直盯着那个角色,脸色说不上多好看,以为他不满意想要拒绝,开口劝说:“你也不要太挑了,你看这个桃花妖虽然只存在于男主的记忆中,但是以你的……” “我会好好看的,”叶七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脸,“没事我先回去了,昨天睡得有点晚,离开拍还有一段日子,我看这几天也不会有什么其他安排了。” 杨逸皱了皱眉,还是放人了:“好吧,你先回去休息,但是别忘了明天上午八点试镜,就算内定了流程还是要过的。” “恩,我知道了。” 一个小助理看见叶七离开,问杨逸:“杨哥,你不让公司换个艺人带吗,我听说……” 杨逸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好了,做好你自己的事吧,别人的事别乱嚼舌根。”小助理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叶七回到家,蹲下身换鞋时觉得大脑一阵眩晕,伸手扶住一旁的鞋架,揉了揉眉心,看来他真的是累了。 先给自己泡了杯牛奶,一手端着牛奶,一手拿着剧本看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娱乐圈极其发达,而男男相恋也被普遍接受,比如他手中的这本就是两个男子相恋。 这个剧本主要讲述的是现代的修真故事,在书里,现代世界也有修士,不过各大修真门派早已隐世,而受,则是误闯某个修仙大门派,被当时已经是掌门的攻发现,继而发生的一系列的故事。 他所要演的桃花妖,出现在攻的回忆中,是攻和受的催化剂。攻修炼的是无情道,所以在他还是掌门首徒时,他斩杀了自己某次游历喜欢上的桃花妖,不仅是因为人妖疏途,更为了斩去心魔,不令道心有损。 可是,当他遇见受后,与受产生误会使得受离开后,回忆往昔,才恍然发现,无情亦有情。然后,勘破无情道,心境功法皆大成,又找回了受引其入道,相携一生。 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剧本,叶七感叹,还真是不用多少演技的角色,全程只要微笑→哭→被杀就ok了,台词不超过十句。 喝完手中已经凉了的牛奶,一阵困意涌上来,叶七随着睡意入梦,意识模糊前脑海中还不断重复着桃花妖说的最多的台词。 “我,在等一个人……” …… “我,在等一个人,等他,来……” …… 第2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一) “南无阿弥陀佛……” “大师……” 叶七朦胧间听见很多人在说话,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突然身体一阵仿佛截肢的剧痛让他立刻清醒了过来,却依旧看不见,就好像,他没有眼睛。 “施主……” “大师,抱歉,都是小儿顽劣,见这后院的桃花开得正好就折了一枝去。” 桃花? 叶七一愣,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努力想要睁开眼可依旧是徒劳,就在他泄气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沿着他的身体向外散发,叶七惊奇的发现他能看见了。这种“看”却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一个盘着妇人发髻的女子正拉着一个孩童对一个看起来像是得道法僧的和尚道歉,而那个小孩手里正拿着一束开满了艳丽桃花的枝条。 这哪里是折了一枝,分明是折了很多枝!叶七咬牙切齿,只觉得心底莫名的怒火翻腾。 穿着蓝色棉衫的小孩周身一冷,看了看四周,趁着他娘和方丈说话的时间,偷偷摸摸地将手中的桃花枝往袖里塞去,也不顾有些桃花被折损了去。 叶七看着这一幕更加愤怒,但是奇怪的不能动弹的他只能眼不见为净地移开视线,结果,视线一转,他就看见了“自己”。是的,自己。 一棵枝繁叶茂的桃花树。 叶七惊悚了,满树的桃花哗啦啦作响,下了一场靡丽的桃花雨。 小孩呆愣地抬头,满目惊艳reads;长夜漫漫爱未央。树下的三人当然是全身都被落满了桃花瓣,方丈和妇人的谈话被打断,却也不在意,都好好欣赏了一番这世间难得一见的景色。 林氏将眼中的惊讶压下,转头赞叹道:“世人都传菩提寺的桃花树有灵,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方丈嘴角含笑,未发一言。 送走女客,方丈才再次来到后院,身旁的小沙弥好奇地看着桃花树:“方丈,我方才听说寺里后院的桃花树显灵了,这是真的吗?” 方丈捏着手里的念珠,淡淡含笑:“南无阿弥陀佛,真如何,不真又如何,万物皆有灵,这桃树菩提寺建立初始便已在此,若真是开了灵智,那便是与我寺的缘分,若没有,也不得世人如何猜测。” “弟子受教了。”小沙弥双手合十,看着桃花树的目光再没了一丝好奇和探究。 叶七默然无语地听完方丈和小沙弥的话,想到他睡前看的剧本中对桃花妖所处地的描写,心中产生了一个惊人的想法。他这是,穿进剧本中了? 哪怕这个猜测多么的令人不可置信,多么的让人不想相信,叶七也不得不接受。其实,叶七所在意的不是穿越,而是穿成了一棵不能言不能动的桃花树。说好的桃花妖呢! 无论内心有多少起伏不定,沐浴在每天的梵音中,日子一天天地溜走。 一日,寺里新来了一个小沙弥,俊逸的脸蛋配着光溜溜的脑门,令叶七意外地感到眼熟,眼熟的想打人。直到那个小和尚来到桃花树下,从袖里拿出数枝灰败的散发着熟悉气息的枯树枝,一脸傻笑时,叶七才认出了他。我屮艸芔茻,这是那个天杀的折了他一大把枝条的小屁孩! 林安郑重地将枯了的桃花枝埋在叶七的树根下,抚摸着桃花树干,狭长风流的眼中满是疼惜:“抱歉,小时候不懂事,弄疼你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叶七被他摸得浑身僵直,对林安说的话细思极恐。天啦撸,这个变态居然爱上了一棵树,一棵树!一棵树!!而且他们才见面两次啊,两次啊!两次啊!! 林安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表达自己的真心,闭上眼睛,将脸靠近树干。 叶七眼睁睁地看着林安的脸就要碰到树干,禁不住一抖,常开不败的桃花哗啦啦落下。 林安惊喜地看着满天花雨,唇角勾起,低声轻喃:“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阿桃。” 卧槽,少年,你听我解释!!人树恋是不对的啊少年!是没有好结果的!阿桃我并不,不对,阿桃是个什么鬼!! 林安看着再次抖落的桃花雨,终是忍不住愉悦地笑了,清朗的笑声毫无遮掩地表示了主人的好心情。 叶七决定装死,他还是什么都不做比较好,反正林安对他也做不了什么,总不会对着一棵树撸吧。 后院回廊的拐角处,林氏复杂地看着笑着的林安。 “夫人……” 身后丫环的轻声呼唤惊醒了她,林氏摆摆手,带着一众原本打算绑着少爷回去的家丁离开。 “难得我儿这般开心,这次……便由了他吧,老爷那里我自会去说。” 她有多久,没看见安儿笑了……罢了,反正家业也轮不到他这个三子继承。 若是林氏知道之后发生的事,今天怕是无论如何也会把林安绑了回去,断了这场孽缘。 第3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二) 春去秋来,这日,叶七如往常般,在靡靡佛语中昏昏欲睡,忽而觉得全身一轻,就像是摆脱了什么桎梏。 迷迷蒙蒙地睁眼,叶七突然一愣,低头,纤长葱白的五指落在他眼里格外可爱。伸手抚上脸,熟悉的柔软触感令人落泪。苦苦等了十数年,他终于化形了。 于是,当林安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从前院赶来时,就看见落泪的叶七,他愣住了。 黛眉薄唇,青丝如瀑,颜如琅玉韶光,身似清风挽霞,飘渺却艳丽,一身桃红衣物与身后的桃花树相映成辉,格外芬芳。 “你,你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窜入脑海,林安在看见那白瓷般的脸上滚落的泪珠才恍然回神,焦急地询问,“你,你怎的哭了,莫不是谁欺负了你。”这般想着,心中竟是有了一股戾气。 叶七看着林安眼底的狠戾,忍不住笑了:“才没有,你分明是见到我的第一个人,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你不知道别瞎猜。”今天他心情好,就不计较先前这人做的事了。 “是吗,那就好。”林安摸摸头,看见笑得开心的叶七眼中闪过光芒。 “是什么是啊,我看你这人根本就不适合做和尚,六根未净,心恋凡尘,还谈什么看破红尘。”叶七无奈,刚刚眼底的狠戾可不是骗人的。 “方丈,也这般说。” “哎?那他怎么就帮你剃度了?” “自然是我求的reads;总裁老公吃定你。”林安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方才想起自己是在诵经中途离开的,“有人来了,你快变回去!” 叶七一惊,下意识消失了身形,又回到了桃花树中,他这身装扮在菩提寺后院可不是什么好事。等变回了桃花树,他才突然想起,林安怎么知道自己是桃花树的? 思索片刻,叶七才惊醒,他被林安耍了,那人刚刚根本就是诈他的!现在倒好了,他是不打自招!本以桃花树和那人相处数年,他一时之间也没想着如何戒备,没想到,那人居然敢诈他!小和尚,你等着!! 在叶七看不见的地方,林安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确定了叶七是桃花树后,他放心的向主持解释自己为何中途离去。当然,实话是不能说的。也许真是像叶七说的那样,他根本就不适合当一个和尚。 原本以为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有了希望,想着那个桃红的绝色身影,灰暗的心中撒落了碎光,微微发亮。 唯一可惜的是,还没能知道他的名字,而自己的名字,也还没有告诉他。 罢了,下次吧,今日再去,就要引起他人注意了。方才他那番作为,叶七想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现在人前了。 …… 将糕点摆在树下,轻唤了许久,叶七迟迟不肯现出身形,林安叹了口气,再次轻声细语:“阿桃,莫在生气了好不好,算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别气坏了身体。” 叶七终于忍不住现身:“别整天‘阿桃阿桃’的叫了,我有名字。”阿桃什么的简直不能忍。 林安顺势询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灼华。”叶七口里这般说着,心中却是一惊,他明明想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却莫名说出了这些。这句话,分明是剧本里桃花妖灼华的台词! 如果这是剧本干预的力量,那不就是说明,他最后还是会像剧本中的结局一样被男主林辰安一剑斩杀! 林安在叶七说完后便说了自己的名字,几息过后却没见对面有反应,看着心不在焉眉间焦虑的叶七,掩去了心底的深思,唤着对方的名字:“灼华,灼华?” 因为不是自己的名字,林安唤了好几声叶七方才反应过来,“啊,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叫林安,”林安很有耐心的又说了一次,“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闷闷不乐的样子。” “没什么,林安,这是你的俗家名吗。”叶七笑着转移话题。 林安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对叶七的了解太少了:“莫不是因为告诉了我名字,我曾在一些话本里看过,说是妖的名字是咒,不能随意告知人,是吗?” 叶七一顿,双目微微睁大,他想起来,剧本里好像的确有这么一说,就是因为灼华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林辰安,林辰安才能够那么轻易地杀了灼华,当然这也只是原因之一。 还没想通前一个关及生命的问题,就又想到了另外一个让人心酸的事情,这真是…… 林安本也就是随便一说,但看着叶七一脸呆愣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貌似一不小心猜中了:“你……” “你别说话!”叶七忽的站起,一阵风吹过他已经消失了身形,暂时他还不想见到这个屡屡导致他心伤的人。 林安的面前空无一人,良久之后,僵坐的人才像是回了神,面色如常地拿起一块糕点往嘴中送去,藏在袖间的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握成拳,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第4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三) 叶七发现一件很严肃的事,他离不开菩提寺,准确的说,他只能在以桃花树为圆心的一千米范围内活动。 这么点大的活动范围,他顶多只能走到菩提寺寺院门前的石板路中段,站在那里远远望去能够看到的只有袅袅的炊烟,除此之外,连个屋顶都见不到。 叶七开始整日对着那时有时无的炊烟哀叹,虽说当了一棵树十几年,但他还是更希望和人交流,融入人群中,而不是在这寺院中,能见到的人只有那么一个,而且还不是时时刻刻能见到。 正这么想着,那个唯一能见到的人就走过来了,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林安穿的不再是和尚的僧衣,而是穿着一件深靛色的对襟衫。 叶七从树上跳下,绕着林安走了几圈,啧啧称奇,林安眉目柔和任他打量,“你这样穿可比穿僧衣好看多了,看这样子,是打算还俗了?”这么一来,他岂不是又孤孤单单一人了。 想到这里,叶七心里有些不舒服,林安身上的长衫怎么看怎么碍眼,可是他又不能强行留下对方。 见叶七别扭地移开视线,林安思索片刻便知道了原因,忍不住轻笑,无奈而宠溺:“怎么,不是上次你说想看我不穿僧衣的样子吗。” 叶七双目一亮:“那这么说你不是要还俗了?” 叶七直白的反应让林安笑得更愉悦了,“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事,要离开寺院一些日子。” “离开?要多久?” “短则三月,长则……三年。”林安看着叶七,目光闪烁,“阿华,你还是不能离开菩提寺吗?” 叶七无奈地摊手,叹气:“我也没办法,我顶多就送你到石阶那了,啊啊啊,好想去外面啊!” 林安看着叶七微微蹙起的眉峰,手指颤了颤,压下心中想要抚平那抹忧愁的想法,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资格。 “我会尽快回来的。” 林安走后叶七更是数着日子过,到了三月的那天,他难得的化为人形,站在青色的石阶上,在一个个与他逆流而行的人群中,找着那个熟悉的人。 但是,一日又一日,从一开始隐匿在道旁的树上寻找到后来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中,三年已过,林安却没有回来。 因为习惯了他人惊艳的目光,叶七忽视了周围人的视线,自认为只要不让别人知道他是后院的那棵桃花树便好,却不知道菩提寺外的世界渐渐开始流传起菩提寺青石板上所谓“望路仙”的故事。 在坊市间“望路仙”的传闻越穿越玄乎,尤其是那惊人的美貌时,这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还不知道自己可能被人盯上的叶七,郁闷地隐匿在桃花树繁密的枝叶中,看着树下的两人亲亲我我,甜甜蜜蜜。 “六郎,在这,这里,不太好吧……” “放心,我打听过了,菩提寺中就属这处院宅最为安静,好像说是因为这棵桃花树有灵。” “啊!这桃花树有灵,那我们……” “不怕,我看多半是以讹传讹,就算是真的,也正好见证我们之间的情深似海,好了,说这些旁的事做什么,月儿,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六郎……” 树下肉麻的景象简直闪瞎了叶七的双目reads;肉文女配福利好。这两人居然把他这里当做偷情见面的地点了,还什么见证情深似海,这里是菩提寺可不是月老庙!要不是担心被当作妖怪分分钟显灵给你看啊!话说有人玷污佛门净地尘寂你真的不管一管么!! 兴许是叶七的怨念太深,现·方丈·尘寂大师正在转念珠的手一顿,传唤门外守门的弟子进来嘱咐了几句,弟子听完后双手合十慢慢退出房间。 眼见树下两人的动作越来越限制级,叶七考虑着要不干脆把两人弄晕算了,别的不说,这点本事他还是办得到的。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叶七的想法,来者分明只有一个人,脚步却时轻时重,踏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叶七听起来倒觉得来人有些刻意了。 这对男女的耳力自是比不得身为桃花妖的叶七,但不过一会儿他们也听见了,惊慌地对视一眼,匆忙的整理起了衣服。待他们刚刚打理好,就见院门处出现了一个呆头圆脸的小沙弥。 小沙弥看见两人愣了一下,似是不知道孤男寡女同在一处的含义,对两人作了一揖一脸严肃地道:“二位施主,这处后院方丈已明令不再待客,请二位施主速速离去。” “没,那个,是我们不小心迷路了。” “这可难办了,小僧还要洒扫……”小沙弥困扰地皱皱眉,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也罢,就让小僧先送二位施主出去,再……” “不,不用了!小师傅,你忙你的就好……”二人讪笑着离开。 小沙弥等二人走后,走到院子角落拿起扫帚,叶七就静静看着他装。 且不说因为他的关系这后院中基本是纤尘不染,何况有没有人打扫院子他会不知道?那些洒扫工具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果不其然,小沙弥先是有模有样地扫了扫除了桃花瓣外并无杂物的空地,然后又把扫帚放了回去,再然后一脸严肃地站在院中,正对着桃花树:“施主,方丈请你到禅房一叙。 叶七倒是没想到这小和尚会说这句话,不由地一愣,心里想着方丈要见他莫不是知道他的存在了?那么,他是见还是不见呢? 这一分神期间,院子里除了小沙弥清脆的童音之外自然是没有其他动静。 没人应声,小沙弥也不着急,不厌其烦的将那句话年了一遍又一遍。心中则是默默地想着,主持师兄说念完十遍还没人应就可以走了,唔,干完这件事明早主持师兄就会多奖励他一个大馒头吃。 叶七无语地看着小沙弥明显涣散表明心不在焉的瞳孔和喋喋不休的嘴巴,这是把那句话当做经再念吗。算了,他就去见见好了,那尘寂方丈虽说貌似发现了他的存在,但是平时他隐身在他面前也没被发现,这说明他的法力还是没有自己高的。 小沙弥还在想着明天早上白白软软的大馒头,就看见原本安静的满树桃花忽然哗啦作响,树上翩然而下一个身影,飞舞的桃花瓣欢愉地绕着他转圈,最终落在那青丝上,那衣服上,那洁白如玉的脚上。美得不似凡人。 不似凡人…… 小沙弥表面镇定,内心一脸懵逼。主持师兄,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啊啊啊啊啊…… 叶七走了几步,回头见小沙弥还傻站在原地,无奈的伸手推了推他:“你怎么不走了?不是你说你们方丈要……”见我…… 只见被轻轻一推的小沙弥就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一样向后倒去,触地时还发出了类似“轰”的一声,叶七仿佛能看见“这块石头”身上簌簌落下的灰。 叶七:“……” 第5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 当叶七见到尘寂方丈时,那个眉须皆白的老人在袅袅檀烟中闭着双目,静静地转动手中的念珠。巨大的佛字就好像被刻画一般印在身后的墙上,穿透了时间的独特气息,洗涤着每一个躁动不安的心。 当尘寂方丈睁开眼睛,叶七大约也就明白菩提寺为何香火旺盛了。看看这宽容慈爱的目光,看看这岁月沉淀超脱世外的气质,再加上那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气度,妥妥的就是一得道高僧的完美配置,更何况尘寂却有几分本事。 “不知方丈找我所为何事?” 方丈微笑着,不急不缓地开口:“不为他事,但为一见。” 叶七有些奇怪:“你明知我是妖,不怕我伤人?” 方丈依旧含笑:“妖有好坏之分,施主目光清澈,身无黑刹,况且草木成精极难,不沾荤物,而施主又日日沐浴佛音,怕是早已算不得妖。” 和方丈谈话实在是件轻松又无趣的事,对方一直微笑的看着你,聆听你所有的故事,要他发表看法时会说些契合人性又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可叶七要的不是这种客观的评价,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格外怀念会符合他的林安。 同方丈谈话的最大好处便是他能随意的出现在寺内,身份是在寺里有固定住房的客人,而他的房间正好是后院离桃花树最近的一间reads;韩娱之前辈请自重。这样一来,就不会被人当作妖物,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那个叫玄明的小沙弥。 每次他靠近玄明对方身体都僵硬得像是石头,叶七嘲笑他明明是尘寂方丈的关门弟子居然害怕妖魔鬼怪,玄明一脸想要反驳却碍于师命憋着不开口的样子让叶七更像逗弄他了,而叶七坚持认为这是表达他对玄明喜爱的一种方式。 叶七更与玄明亲近不仅仅是因为玄明是菩提寺中最小的弟子,还因为玄明帮他找到离开寺院的方法。 谁知道离开寺院的契机就是他本身呢。叶七指尖触摸着袖中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枝条,一边看着繁华街道一边心下感慨,若不是那天玄明身上不小心沾染了叶子出去,他还真不知道想要远行的方法就是带上自己本体的一部分。 草木之妖化形与动物不同,化形在外的身体终究不过是借着道行天元而塑造的身外化身罢了,当不得本体重要。 若化形之身损毁,本体同样受损却尚有大半生命,倘若本体身亡,身外化身……不能独活。 再知道这个条件后叶七小心地做了尝试,发现若他只带着自然脱落的桃花瓣或是掉落时不小心折损的桃花,就可以在外自由行动七日之久,七日之后,花上的生命气息尽数消散,他必须尽快回到寺内,否则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而自然脱落的完整桃花可支撑一月,枝叶是半月。如果脱落时花和枝干并未奋力,因其生命气息相辅相成则可以支撑三月,因此类推,生命气息愈旺盛他可在外停留的时间愈久,但去摘原本在桃树上生长的好好的花枝叶,叶七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除叶便是切肤之痛,更别谈折枝摘花了,他还不至于为了出去几回就伤害自己。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详情可见某人小时候所干过的事以及现在某位大师的关门弟子玄某。 对了,差点忘了说,叶七很怕痛,怕到小时候被蚊子叮咬都要干嚎半天的那种,幸(ke)运(xi)的是叶七貌似很不得蚊子喜欢。 叶七颇有兴趣的站在一个小摊前左看看右看看,现代的东西当然比这精美了不知多少,但不同的是那份古代的韵味。 叶七拿着一个圆形中空的玉饰,微微眯起眼睛,对着太阳照着看,上挑的眼角加深了眼尾处的艳红,落在他人眼里便是一番靡靡之景。 叶七看了半晌,满意地买下这个玉饰,收入袖中,眼神游荡之际,一抹熟悉的衣角划过眼角。叶七脚步一顿,换了方向匆匆追去,眼见那人越走越快,越走越偏,叶七咬牙奋力跑了起来,终于在一小巷拐角处追上了那人,大叫:“喂!你,你给我站住!” 清越焦急的嗓音让那人迟疑的停了停,防备地躲过叶七拍向他肩膀的手,转过身看见叶七眸中闪过惊讶和隐秘的灼热。 “林安,你……”叶七俯下身子微微喘息,感叹着妖的身子居然不如一个人类,刚想打招呼抬头后却愣住了,不过片刻他回了神,尴尬的向身前的华服男子解释,“抱歉,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我的一个朋友。” 认错人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林安临走前穿的那衣服的料子虽说并不常见,但也稀有不到哪里去,一般的富贵人家便穿得起,这还是他出来后才知道的事。 何况,那人说不定早就换了衣服。 也早已忘了,他这个桃花妖了。 王楷看着情绪突然低落起来的叶七,眼中闪过兴味,制止了想要动手的暗卫,一脸温和的开口:“你要找的朋友叫林安?本,在下倒是认识一个叫林安的人,就是不知他是否就是你的朋友。” 第6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五) “真的,你认识?!”叶七一脸惊喜,“快带我去找他!” “这……”王楷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状似为难地迟疑,叶七果然问道:“可是有何不便之处?” 王楷徐徐到来:“不说在下认识的林安还不确定是否是你要找的那位友人,何况林安现身在京都,从这里赶往京都来返要一月有余,在下倒是恰好要回京,这位公子你的家人怕是不放心。” “你放心,我没有家人。”叶七丝毫没有露出家底的危机感,思索了不过几瞬便道,“不论确不确定他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安,总是要去看一看的,你可否先等一日,待我向方丈打了招呼与你同行?” “自然。”王楷颔首,与叶七相约明日鸡鸣之时在城门口碰面。 叶七回到菩提寺去向尘寂方丈告别之时,王楷正翻阅着暗卫调查出情报。 “原来他就是望路仙……”王楷眼里闪过掠夺和算计的光芒,思及方才的谈话,也不知这所谓的望路仙,是天真,还是愚蠢。 叶七费力的将手中生机盎然的桃花枝幻化成发饰的模样,挽起一缕发别在耳后,用发饰固定。 这样足以令他在外行走三月之余,只是没想到不过是将自己本体的一部分幻化成另一个样子就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这根本和……不一样…… 恩?和什么不一样? 敏锐的感到一丝不对劲,叶七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一股隐秘的力量强行模糊了叶七的疑惑。 叶七摇了摇头,眼底的锐利顷刻间消失不见,忽然觉得忘掉的肯定不是什么大事,当务之急,是去京都见林安reads;呆萌系女配白莲叶。若京都的那个人不是便算了,若真是,那他倒要问问林安,究竟把他叶七当成什么? 是朋友,还是,弃之便忘的路人…… 次日,王楷早早的便候在城门口,清晨的水汽格外厚重,接过递来的帕子,下垂的双眼掩去了阴冷,还没人让他等过。 身旁的侍卫小声的告诉他叶七来了,抬目看去,背着初阳满身淡金色泽的叶七不似真人。 王楷正晃神间,被叶七招手唤回,看着叶七完全与气质不符的大大咧咧的动作,心中嗤笑。 的确是一副顶好的皮囊,可惜了……好的也只有皮囊而已。 不屑从眼底一划而过,王楷挂着温和的笑容上前,知道叶七不会骑马十分善解人意的让对方上了马车。 一月之后,边疆战场。 又一场大战过后,林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军医为自己处理伤口,军队中的智囊军师正在一旁盯着林安,见对方有要动的意思就狠狠瞪过去,哪怕他自己也知道这对眼前这个人没什么用。 “今天在战场上怎么出神了,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军师皱着眉。 林安闭上眼,脑海里又出现了桃红的衣裳,昳丽的容颜,勾人心魄的轻笑…… 今日不知为何,他总是心神不宁,好似有什么坏的事要发生了,思前想后,觉得现在能让他这般的,也只有,那人了。 三年已过,他却没能如约回菩提寺,还不知灼华该如何埋怨他,而比起这个,他更担心的是,灼华会不会在别人面前现了形…… 会不会,有其他人入了他的心…… 想到这,林安的眼睛暗了暗,心头涌上酸涩和不虞。 “今日敌寇大败,明日乘胜追击……” “不行!”军师在林安没说完话前就打断了他,“你这次伤的太重,这时候根本不适合出兵,若让敌军发现你身受重伤,后果不堪想象,一切等你无碍再说!” 不,不能再等了!若是再等下去…… 林安紧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就被营帐外两名武将的对话引去了心神。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这可是我舅舅的儿子的老婆的姨娘的父亲说的,那个传闻中美若天仙的望路仙其实是个叫灼华的男人,现在还成了文王的男宠哩!” 林安“嚯”地一下站起身,推开军师和军医向外大步走去。 如今朝廷局势复杂,当今皇上崇文鄙武,却因为边疆外族的来犯不得不重用武将。重用是重用了,皇帝的心里也有了块疙瘩,那些心高气傲的文官心里更是生了刺,也就常在皇帝耳边一会儿挑拨这个武将,一会儿暗贬那个武将。 被情势所逼,头脑简单的武将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也有了一些可靠的消息来源,不然再这么一根筋下去,什么时候被背后捅死都不知道。身为一个兵,要死也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自国人的阴谋诡计之中。 林安家里本不是武官,却因一些污秽事被撤了职,连带着家里嫡亲的大哥也被降了官,成了一个没什么出头的芝麻小官。二哥倒是没事,可他是庶出的,林氏一点也不放心,用她的话说,就是那些妾室一个个都是不要脸勾引老爷的贱-人,而她们生的孩子自然是没一个安分的reads;嫖反派之女配任务。 林氏是内院妇人,不知皇上对武官的不喜,只听说了武官如今如何如何得宠,想了想便一纸信笺托人带给远在菩提寺的小儿子林安,信里只说家里出了大事,叫他赶紧回来。 林安内心不愿,却还是回去了一趟,本想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能在三年内赶回来,甚至还觉得三年太长了,三月足以,谁成想,一回到家便被扣留,不过几日就被林氏塞进了她多方打点才疏通好的军队内,去了战场。 临走前林氏拉着林安好一通倾诉,一边抹泪一边说着她和大哥这几年如何如何辛苦,就指望林安这个小儿子了。说了半天,见林安脸色依旧难看,目光冰冷地看着她,林氏立刻神情一变,下了通牒,说是没有拿个好职位就不要想着回来了,更别想着回菩提寺。 林氏和林安约好他成了将军时便随他自由,其实心里却盘算着林安开了杀戒后菩提寺的僧人绝不会再接纳他。林安自是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再谈这厢,那两人正聊着,有一个武将插了进来:“你的消息落后了,那已经是十天前的消息了,我听见的可不是这样,那个叫灼华的根本不是什么望路仙而是吸人精血的妖怪,文王准备将他斩首示众,算算日子,也就是后天没差了。” 那武将得意洋洋的将这个惊天的消息道出,正准备接受同僚惊异的目光,没想看见两人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的身后。冰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武将僵硬地转头,见了身后不知站了多久的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将军。” “你方才说什么?” 林安满身煞气,跨前一步提起武将的领子,声音森然而阴暗。 “我,我说那个妖怪,后天被斩首……示众。”在林安越来越冷的脸色下,武将的声音越来越小。 听完最后一句,林安把人往地上一扔,一声口哨过后瞬息之间一匹神骏的黑马驰来,在林安身旁停下,林安一个翻身便上了马。 军师看见林安的动作心都冷了,上前阻拦:“将军,你想做什么!” “滚!”生冷地吐出一字,林安抽出佩剑挥向军师。 军师心中一惊,侧身躲开,见奔驰远去的背影方知被耍,气极:“林安!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回来!!艹#¥%&%#……” 周围士兵侃天侃地就是不看军师,要是等爱面子又小心眼的军师冷静下来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 几个武将很想溜,可是没走几步就被抓住了。 “你们几个想去哪里,我治不了林安还治不了你们是吧!” 气归气,军师心里还是想着怎么应对这“突发事件”。在场的人太多了,还好因为林安重伤,他为了不让消息走漏,守在主帐旁白的都是亲信。首先要守住将军离开的消息,主帐一面靠山,林安离开的路没有穿过军营,看见的人应当出了巡逻兵外并不多。 将军不出战的消息还要找个令人信服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决不能让敌方知道我方主将不在,而且本军也得瞒住了,没有军令私自离开可是死罪! 越想越有火,马勒戈壁老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了林安这小兔崽子! 不说军师如何操心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以至于一时漏了林安的重伤多么危险。此时的林安不顾身上崩开的伤口,策马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不然……他就会永远失去灼华…… 第7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六) 京都繁盛,与菩提寺山下的小城完全不同。叶七的眼里划过惊叹,每一座雕梁画栋、圣庭楼台都让人痴迷,尤其是越靠近皇城越是如此。 但在惊叹的同时内心总是有些怪异,总觉得,好似眼前这些还不足以让他赞叹,毕竟在他的时代也不是没有…… 没有什么? 叶七有些恍惚,徘徊在脑海中的场景模糊无比,很多人和事似乎都在消弭,他下意识有些不安,刚想探究马车恰好停了,一名侍卫掀起帘子请他下车。 马车在离皇城很近的街道停下,叶七下了车,眼前是华美的府邸,因为心中装着事,他只是匆匆看了眼门匾,大概知道是写着什么府,就同王楷一起走了进去。 王楷见叶七眼神飘忽,见天色也不早了,就让他先去休息,叶七也不推辞,直接进了屋,没看见王楷陡然阴沉下来的脸色。 “给我看好他!”王楷一挥袖,对着管家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管家答应着,与王楷一起离去前瞟了眼那紧闭的门扉,这男宠也太不知趣了,仗着是新宠居然敢给王爷脸色看,这性子得好好磨一磨。 叶七根本不知道自己居住的院子的猫腻,而王爷带回来一个绝色美人的人也被各个探子传给了自己的主人。 今夜,不知道多少人打碎了杯盏。 叶七不知道管家对自己的恶意和他带来的汹涌暗流,身体冰凉地蜷曲在床上,目光中全是不确定和隐隐的急躁。 忘了什么,他到底忘了什么?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他越来越记不起以前生活的事了,他忽略了什么…… 隐秘的力量静悄悄地干预,但这次它没法再静悄悄地离开,它出现的太突兀,反而让叶七抓住了一丝不对,只是它消失的实在太快,叶七没抓住,只是大约知道了自己现在消失的记忆肯定有原因。 心里想要放弃思考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叶七死死咬紧牙关,想要去回忆,最后却变得越发困倦。 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着,不要想了,睡吧…… 不要想了……睡吧…… 睡醒了,就不会想了…… 叶七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哀,无力地闭上眼睛reads;肉文女配福利好。 明明心中不愿,却无法反抗…… 第二天醒来后,叶七全然不记得昨天自己的探究,眉目间的最后一丝锐气散去,双眼好奇而清澈,就好像—— 就好像,剧本里的桃花妖一样……天真、不知世事…… 出了房门,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女向他行礼,叶七笑着问好,然后出了院子,他没忘了到这里来是为了找林安的,身后两个侍女紧紧跟着他。 走了几步就碰到了管家,拦住了叶七,叶七向管家询问王楷在哪,没看见管家一下子就变了的脸色。 “公子,你怎可直呼王爷名谓!” “那我该叫他什么?”叶七疑惑。 “当然是尊称王爷!”管家暗地里摇摇头,这灼华公子太不知礼了。 叶七无所谓,叫王爷就王爷呗,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他再次向管家询问王楷去向。 知道王楷上朝去了,他心道可惜只能改日问了,转身便想走,管家使个眼色,王府里的护卫就将叶七团团围住。 叶七皱眉:“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教教公子这王府里的规矩,哪日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就不好了。”管家一招手,几个管教礼仪的嬷嬷和一众侍女上前,看似有礼实际强行把迷茫的叶七带走了。 说起学习礼仪,叶七一开始也是好奇多于疑惑的,但是,随着嬷嬷严厉的教导和毫不留情的惩罚,叶七渐渐感到吃力,心中有一股火气涌了上来。 “公子!扇子不是这样拿的!” “公子!怎可像莽夫一样开口大笑,太不知礼了!” “公子!这茶简直不堪入口!” “公子……” “公子……” “公子……” 叶七脸色难看地学了几日,终于爆发了,他将手一拂,桌上上好的砚台笔墨皆数落了一地,不管周身的侍女被吓到的神情,愤然开口。 “我为什么要学这些?!”他只是来找个人而已! 被怒火吞没的嬷嬷很委屈,她还是第一次教一个男子礼仪,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可是一夜没睡,好好在心底规划了一番,男子肯定是不能和女子所学的东西一样的,不说茶道,单说君子六艺就不是她可以教的,这些怕是要请些其他的先生过来,而除了这些,她能教的她就尽力些,因为没教过男子担心教不好也就难免严苛了些。 可她辛辛苦苦地要叶七学这些也是为了他好啊,不懂多些怎么吸引住王爷的目光,怎么提升自己的地位,更别说他身为一个男宠,本身就比那些侍妾低一头。 几个嬷嬷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没有像侍女一样被吓住,对视了一眼,一个像是领头的走上前几步,行了礼才低声劝着满脸不高兴的叶七。 “公子,老奴知道学这些是辛苦了点,可是老奴也是为了公子好,学好了这些王爷才……” 王楷回到京城后就忙得很,一时间忘了叶七。朝廷中文官武官敌对,随着武官屡屡被重用,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王楷作为文官的代表,对文官们的担心不屑一顾,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王兄多么讨厌武官,现在越得重视,等边疆安定后就会跌得越惨reads;[综漫]叔只要萌货。 不过,也要以防万一,武官中也有那么几个不是无脑的莽夫,比如,武官的领头人,林安。 林安的确是有大将之风,想当初他身为林家三子去参军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不想林安像是潜龙入渊,大展雄风,仗着据说是儿时兴致所学的功夫屡屡得胜。而林安又和其他武官不同,毕竟也曾读了百家书,战场上排兵布阵玩的溜不说,政事上的阴谋诡计也是信手拈来,王楷和他手下的人不知吃了林安多少亏。 若说其他武官是肉中刺,林安就是心中瘤,不痛不觉,一痛便是痛彻心扉,牵涉安危,令人不除不行! 这日,王楷一回到王府就听到下人窃窃私语说叶七在学习礼仪,挑挑眉,难得有了几丝兴趣,在管家的带领下朝叶七所在的方向走去。 王楷离开后,那几个交谈的下人中有几人悄悄离开,其余人却是也向叶七的院子走去。 婢子向自己的主子说着得来的消息,薛怡拨弄着头上的珠簪,艳丽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哼!看那小贱-人怎么和我抢王爷!” 王爷可是最讨厌不懂礼的人了,看见那小贱-人学个规矩居然发了火定然会厌弃他,到时候……哼! 另一个地方,王妃也得到了消息。 “是吗,王爷过去了啊。” 王妃看着手中的账本,淡淡的神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跪在地上的婢子接着说道:“婢子听说,那个叫灼华的男宠看着倒是昳丽无双,可那气质和行为却是粗鄙不堪的。” “该打,灼华可是你叫的?再这般不知礼就去令罚。” “是,婢子知错了。” 说是这样说,王妃的嘴角却闪过一丝笑意。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和王妃与薛怡所想完全不同,王楷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嬷嬷未尽的话,心中暗暗叫糟,虽说他的确有想要灼华做面首的意思,但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挑明,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先不说灼华和菩提寺的尘寂大师所交甚深,他还不知他和林安的关系,若是能用灼华牵制林安…… 心里种种念头一闪而过不过瞬息之间,王楷迈进院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打断了嬷嬷的话:“你不想学便不学。” 听见王爷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愣,叶七除外,他的脸上绽放出倾城的笑容,注视着王楷的带着喜悦的视线让他有片刻的愣神,而后目光闪烁,脸上倒也回了个淡淡的笑给叶七。 管家犹豫了一下,本想说这不合规矩,在王楷冷冷地瞟过来一眼后,他还是无言的住了嘴,王爷的想法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可猜测的。 叶七高兴完,又记起自己的目的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林安他在哪里?” “不急,”王楷掩下眼中的恶意,一派温和作态,“我找人去打听了,说是林兄尚未归来,不过明日是游园会,林兄作为受邀者之一,应当也是会去的。” “那好,明日我们去游园会吧。”叶七想着明天就能和林安见面,心里除了忐忑又渐渐升起一股迫不及待。 不知道,林安,现在怎么样了? 第8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七) “你说什么!王爷居然允他不学礼仪!!” 下人都低下头,不去看薛怡狰狞的脸,薛怡打碎了不知多少瓷具,半天才缓下来,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注意:“你说王爷明日会带那贱-人去游园会?” “是……” “明日你这般……”薛怡勾着笑说了一番,转神一想王爷都没有带她去,心中不由又恨极了叶七。 王妃那里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看着淡然得很,指甲却深深刺入了掌心,轻吸一口气,清淡的声调掩藏了所有情绪。 “不急,比起我来,薛怡怕是更恨……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 翌日清晨,叶七一打开门就看见十个婢女两两相对,手里捧着华丽的衣物和配饰不知在门口守了多久。 “请公子更衣。”x10 叶七:“……” 身上的衣服是幻化而成,自然是脱不下的,叶七用自己不习惯被人服侍拒绝了女婢的帮忙,将送来的衣服研究了半天才穿上,至于发冠他是左右都带不上了,便放回托盘中,除了耳边的饰物,就那样披散着发,施施然出了门。 在他走后,一个婢女准备那他换下的衣服去浣洗,推开门看见干净整洁的没有任何杂物的房间疑惑地皱了皱眉。 叶七穿着鎏金色的华服,精致缜密的纹路盘附其上,白皙得几近透明的皮肤好似闪着细碎的光,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是透亮的清泉,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行走时摆动的衣角荡起一层层涟漪,叶七自动过滤他人惊艳呆滞的目光,走到神色不明的王楷身边,勾起一抹笑,动人心魄:“我们走吧。” 游园会是京都的一年之中最大的盛会之一,每到这时,王公子弟,文人墨客,平民百姓,老弱妇孺皆可共行一道,嬉笑一堂,欢庆盛世。 街道上的人比往日多了两倍不止,叶七掀起车帘的一角,亮闪闪地看着往来的人群。一旁的王楷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注视着叶七,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见到了目的地,主动将帘子一挑,温和的让叶七先下。 叶七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上好的紫檀上深深刻着“迎客楼”三字。 一走进去,就有人将他们引入早已预定好的包间内,叶七进去坐下,小厮在倒茶,看着王楷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他忍不住地问道:“林安呢?” 王楷的手一顿,眉间的冷意一闪而过。 “林兄,应当是在对面的‘福庆楼’。”右手遥遥一指,叶七随着那方向看去,和他们相对的窗口,恰好一抹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叶七当即站起身走出了门,王楷这次没再拦他,端起清香的茶抿了一口。几息过后,一个人推门而入:“这就走了?” 王楷笑得嘲讽:“当然,他可是盼了那么多日,我让你做的事,可办好了?” “自然,可是,”那人有些犹疑,“这么简单的计策,一个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破吧,他,会中计?” “这你不用担心,你都说是有点头脑的人了,”王楷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这个人,据我观察,根本没有头脑。” 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随意和不认识的人离开,分不清他人的好意与恶意,实在是—— 蠢得天真reads;肉文女配福利好! 叶七走进“福庆楼”,上了三层,还没找到林安所在的那间,就被一个小二发现了。 “这位客官,可有帖子?” “什么帖子,我来找人的。”叶七脚步一转就想绕过小二继续前行,小二这时却不依了。 “客官,没有帖子不能上三层啊,哎!客官!客官!” 小二急急拦着叶七但又不敢碰到叶七那看起来就很有身份的衣袍,这要是弄脏了被迁怒了,不是他一个小二能担当得起的。 叶七也在几步过后发现了这点,他趁着小二不敢碰他,硬是越走越深,此时他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让王楷带他来了,他肯定有这里的那什么帖子,那还会这么麻烦。 叶七灵敏地听见走廊尽头的包间内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双眼一亮,快步走过去,就要推开门。就在这时,小二好似下了什么决定,用力的拉住了叶七,让他无法动弹一分。 “我不是说了我是来找人的吗!”叶七恼怒不已,眼见就差一步就要见到人了,还出了这茬子,该死,这小二力气怎么这么大! 面容憨厚的小二脸色紧张,一只手扯住叶七衣角另一只手消无声息地封住了叶七的去路,坚决不让叶七进房间,口里还在喊着:“客官,你没有帖子,不能进去啊!” 好在这三层因为是为了招待大人物而设的,静音效果特好,和下两层又是隔开的,这才没人出来看着热闹。 叶七见百般挣脱不开,心里来了火,正想着要不干脆用法术打晕这人算了,空气中细细传来的声音让他僵住了身体。 “林兄,据说文王最近接进府里的美人儿与你相识?文王前几日还向我等打听你的消息,说是美人所托。” “哦?有这事?那美人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好像是……灼华吧。” “灼华,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听名字都知道长得定是天姿国色,可惜了,这等美人我却不识。” “听林兄口气是不认得了?这消息传过去怕是要伤那美人的心了。” “啧,说什么美人,林兄你可不知,那美人可是一男子,这文王素来喜好女,这次倒是转了口味。” “若是美人,不论男女,那滋味定然是不错的,若不是有主了我还真想尝一尝。” 清朗熟悉的语调听在叶七耳中却如同惊雷,惊得他浑身发抖。 那和他人肆意调笑的人,是林安…… 怎会……怎会! 小二突然发现叶七不挣扎了,疑惑地看去,被吓了一跳,叶七瞪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苍白着脸色,嘴唇颤抖着像是喃喃念着什么。 “客……官?” 叶七一颤,就像被触碰到了什么开关,用力推开小二,跑出酒楼,经过门口时与王楷擦身而过,王楷看着叶七无视他就跑得不见了影,挑挑眉也没想着叫住人。 走到三层,走进叶七听见“林安”声音的那间,屋内几个人起身,向他行礼:“主子。”几道声音中竟是没有一个是“林安”的声线。 王楷摆摆手:“事情如何?” “幸不辱命reads;[综漫]叔只要萌货。”一个身形和林安很像的男子开口道,发出的声音居然几乎和林安一模一样。 “很好。”王楷摇扇轻笑,不亏他多方寻找这位与林安身形相近而又会口技之术的男子。 确定了此林安和彼林安同是一人,接下来,就看灼华的价值了…… “属下尚有一事不明,请主子解惑。” “说。” “主子为何,要属下那般说,又要属下传出那种消息?” 说灼华是王楷的男宠,这种传言,怕是会给王楷带来不好的影响。 “我知道你的顾虑,无碍,比起一时的名声,除去心腹大患才是首要。” 为什么要传这种消息?当然是让某些人的探子传给林安了,顺势……挑拨一下灼华和林安的关系,毕竟—— 他是真的很不爽啊,一个大美人如此挂念着林安。 若是林安在乎灼华,必然会有所作为,若不是……他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如果能让灼华厌恶林安转而投入他的怀抱也是件不错的美事。 当然,那时候就算灼华不愿,已经没有价值的他,也不值得他如何耐心对待了。 …… 清艳绝美的男子一脸失魂落魄,大街上不知多少人看着这一幕都心疼无比,想要抚平那眉宇间的哀伤。 和面上的哀伤不同,叶七心里除了初时的悲哀,愤怒不知为何倒是渐渐占据了上风,一股莫名的暴虐欲-望席卷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安……林安! 说好三年归期,说好一生挚友! 骗子骗子骗子!! 眼底的猩红一掠而过,叶七一惊,捂住眼睛,避开人群,往偏僻处走去。在他身后不远处人群里的几人暗暗对视了几眼,跟了上去。 几人赶到一个小宅处的僻静角落,这时京都的所有人都去大街上欢庆了,住宅处倒是空无一人。看着背对着他们气息沉寂的灼华,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走上前,口里是污秽的话。 “哟~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来,跟着大爷几个保管你不寂寞!” “就是说,伺候好了大爷给你赏钱!” 混混的话激起了叶七刚刚勉强压抑下去的怒火。 人类!肮脏的人类!! 肮脏的…… 见叶七好像没什么反应一个混混上前,半强制性地扳过叶七的身子:“哎哟~别害羞,转过身子来让大爷我好好……”……瞧瞧…… 一双猩红的眼毫无掩饰地暴露在几个混混面前。 “妖怪啊啊啊啊啊!!!” 第9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八) 叶七掐住混混的脖子时,一声惊促的叫声从一旁传来,他转头看去,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恐惧的看着他,好得该死的视力让他从那瞪大的双瞳中看见了自己。 双目血红妖异的自己。 叶七愣住了,指尖松开,混混跌坐在地上,咳嗽几声,也不管其他,趁着叶七发呆,赶忙爬起跑了,口里还大叫着“妖怪”。 那丫环也逃了。 叶七知道他该去追他们,可是依旧站在原地。 走到一个装满水的水缸旁边,缸里的水并不清澈,浑浊的水面清晰的倒映出那血腥冰冷的桃花眼。 ——这是妖的眼睛。 ……差点忘了,他是妖。 叶七伸手掩面,手伸到眼前尖长苍白的指甲刺痛了他的眼睛,唇瓣微颤,极轻的话消散在风中。 “我不是……” ……我不是……妖…… 不是…… 初春时分是常雨时节,不到傍晚,天就被雾蒙蒙的水汽遮盖,人们无法,扫兴的回了家。 待王楷在人的引路下找到叶七时,他就那样站在雨雾下,淅淅沥沥的雨罩着他,从漆黑如墨的发丝上滑落,未曾滞留一毫,最后被淋湿的衣服吸收。 听见身后的声音,叶七转身,已经恢复黑色的瞳孔空落落地看着王楷,好像又没有看他,过了一会儿,好似判断出了他是谁,便轻轻地笑了,说道:“你来了。” 王楷一怔,他从来没看见过叶七这般的神情。 明明是在笑,却更像是在哭。 …… “你说的可是真的?!”薛怡死死掐着小丫鬟的胳膊,浓妆艳抹的脸上是难以置信和喜悦到扭曲的神色。 小丫鬟被掐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只能带着还未消散的恐惧道:“是,奴婢亲眼看见的!那个灼华公子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就,就和妖怪一样!” “哈哈!果然是天助我也!”薛怡松开对方,大笑了几声,许久后方才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怪不得王爷会宠一个男妓!原来是这妖物迷惑了王爷!” 既然是妖怪,那就好办了。 薛怡眼珠子一转,理了理头饰,说道:“走,同我一起去看看王妃。” 薛怡带着一大帮人去了王妃院子,早已得到消息的王妃坐在主位,慢条斯理的让人给薛怡泡茶。 薛怡最是见不得她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这些东西就不用了,今日来是有事同姐姐商量的。” 王妃淡淡说道:“礼数不可废。”等茶上来了,才让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心腹婢女合拢了门,此时这堂里就剩下王妃、薛怡、她们身后的婢女和跪在地上的那个小丫鬟。 “你把你看到的再同王妃说一遍。” 小丫鬟只好战战兢兢的又把事说了一遍reads;穿越之勋贵世家。 “竟是如此,”王妃微蹙眉头,“我见那灼华公子生得天姿绝色,没成想……” “这妖物可不能留在爷身边,姐姐你说是不是。” “不知妹妹你来我这是为了?” “听说姐姐曾与那仙山上的仙师有一段渊源,”薛怡单刀直入,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知姐姐能否请的仙师前来?” 王妃微笑着,没有直接答应,说是容她想想,毕竟请仙师可不是小事,送走了薛怡,她的脸色一下子面无表情。 不过几瞬她想了很多,薛怡言辞的真假,灼华的身份,以及,王爷的想法。 “夫人……”身后的婢女轻声唤道。 王妃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头,说道:“去拿笔墨来。” “是。” 罢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就算……这“妖”的身份是假的,她也会让它变成真的! 一封信被连夜送出京都。 再说薛怡回去后,左想右想都觉得王妃肯定是在怀疑她话的可信度,估计是不会去请仙师了,心底暗恨一番后,想着其他的法子。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 叶七回到王府中自己的房间,笑着送走嘘寒问暖的王楷,关上房门,这才捂住叫嚣着疼痛的头。 好似有一把钝刀在脑中嗞啦嗞啦地割着,此时叶七格外清楚的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心里两个声音在不停的争斗。 一个凄厉地喊着杀吧杀吧,把这些肮脏的人类全部杀光,另一个却冷静的分析着,理智地开始压制心底的暴戾。 终于,叶七淡淡呼出一口气,然而,还不等他仔细思索今天的怪异之处,就是眼前一黑。 这一次,他抓住了那个让自己昏迷的罪魁祸首,心底隐隐的感知告诉他居然是这个界面的世界意志! 昏迷前眼中闪现惊怒和疑惑,然后无法抵抗地闭上眼。 等他再次醒来又要忘了自己抓住的真相,又要回到那一幅天真得令人厌恶的面貌…… 真是,不甘心…… “你说他突然昏过去了?”王楷问着半跪在他身前的暗卫。 “是。” 王楷挑眉,不由地想到方才他和灼华一同回来时的情形,那时的灼华和往日大不相同,就像是……两个人? “主子,还有一事……”暗卫呈上一封信函,信上娟秀的墨笔赫然是王妃的字迹。 “捉妖……”王楷轻声说着,像是想到什么,笑着问身后的谋士,“你说,灼华,可是妖?” 那人猜不透王楷的心思,只得道:“属下不知。” “呵,哪有那么蠢的妖!”王楷不屑地冷哼一声,忽而又说道,“不过这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前几日传出的消息,想必军营那边已经知道了……” 第10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九) “给我泼!” 叶七睫翼颤了颤,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惊讶自己怎么靠着门就睡着了,背后就好似被烫伤一样疼痛起来。 “啊reads;未来之药剂师(系统)!烫烫烫!”叶七立刻站起来,伸手摸了摸背后,一点热度也没有,反而因为在门上靠了一宿,冰凉冰凉的。 奇怪?叶七疑惑着,又听见门外传来的喧华声和命令声。 “接着泼!全部浇上!” 随着一声令下,房屋各处都传来“哗啦”的水声。 “还有这里……” “喂,我说你们……!!!”叶七拉开房门,被一盆腥臭的液体泼了个正着。 先是液体的清凉感和鼻翼的腥臭,随后紧接而来的是痛彻入骨的灼烧。 “啊啊啊啊啊!!”叶七立刻松开门,跪在地上,指骨死死地抠着地,□□在外的肌肤肉眼可见的变红变肿,然后就像被火烤一样融化起来,尤其是脸上,甚是可怖,吓呆了院子里的一群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叫人泼黑狗血的薛怡,转目不去看叶七那好比恶魔的脸,口里是尖锐暗藏得意的声音:“来人呐!把这个妖怪给我撵出去!!” 尖利得要刺破耳膜的声音唤回了众人的神智,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了那张融化了一大半的扭曲的脸,听见薛怡的声音,侍从的脸上闪过迟疑。 这可是妖怪啊…… 薛怡眼尖地发现了下人的犹豫,尖声大骂道:“不过是个被制住了的妖怪,你们怕他作甚,赶紧给我撵了去,不然要是污了王爷的眼你们就自个儿都给浸河里死了谢罪去!” 疼得不得动弹的叶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要被抬走,一个沉沉的声音阻止了下人的动作。 “慢。” 王楷迈进院子,众人立刻都跪了下去,叶七被摔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因外露的脖子也被淋到了血液,除了刚开始崩溃的大喊,现在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叶七半阖的眼中猩红的光芒流转,过一会儿又变成清明却苦痛的黑色,然后又变回红色…… “薛怡,你带着这么多人在这里吵吵嚷嚷做什么!”王楷厉声喝道,就好像方才在厅堂里早就接到消息却悠然喝茶的人不是他一般。 王楷的声音让薛怡有些慌神,王爷平日里都是叫她“爱妃”的,但这次指名道姓的叫她……薛怡抬起头,见王楷脸上的不耐更是惊慌。 薛怡半晌没回话,只是恍惚出神,王楷的脸色更不好了,等足了时间,知道王楷快没有耐心,一旁的王妃这才施施然的好意提醒:“怡夫人,王爷问你话呢。” 薛怡跪在所有人前面,微微转头看见显得端庄大方的王妃,心下恨不得啃了这虚伪女人的血肉。她低头敛目,声音镇定:“回禀王爷,臣妾只是,只是想将这迷惑人心的妖孽赶出去。” “妖孽?”王楷似有疑惑,视线所过之处下人皆数散开,原本被挡住的叶七就这样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呀!”王妃惊呼一声,随即用手帕掩住口鼻,微微偏头,眉头微蹙好似不忍,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浮现恶心。 王楷也觉得恶心,但他还是上前几步微微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叶七面目全非的脸,挑了挑眉,口中微不可闻的声音一瞬即逝。 “果真……是妖怪……” 这句话别人听不见,可不代表叶七听不见,身子不由自主颤抖的越发厉害,他阖上眸子,不让王楷看见自己眼中几欲压制不住的凶煞reads;一生一世,梵唱。 王楷直起身子,环视一圈静静不说话等着他发号施令的众人,口中淡淡道:“既是妖孽,仅仅赶出去是不行的,莫让他害了别人。” “七日后,斩首示众吧。” 斩首示众吧……示众吧…… 叶七忽的睁开眼,无法置信地看着王楷,眼中殷红的光几乎绽放。 杀……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莹润的指甲变得锋锐苍白,却因为疼痛无法动弹一分。 “来人,把他关进地牢里,严加看守!”王楷一挥袖,转身离去,毫不留恋,只是在心底既可惜又庆幸。 可惜了这么一个大美人,他一点滋味也未曾尝到……庆幸的是,还好他没尝到,不然被这妖畜吸了精气,可不是好事…… 叶七被关进阴暗的地牢中,盯着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栏杆,眼里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叶七的伤口在已惊人的速度愈合,他人啧啧称奇的同时也更加厌恶恐惧,本来大部分人还以为是怡夫人自演自导的一场戏,没想到这貌若天仙的灼华公子还真是个妖怪。 就说嘛,一个人怎么可能长得这么漂亮,恐怕那惊人的美貌也是吸人精气得来的吧。 每当叶七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总会有人再次泼上黑狗血,被从头淋到脚的叶七喉咙里发出更加凄惨的叫声,蜷缩在一起就好似要死去了,只剩下那双恨意灼灼的眸子生动无比。 一次又一次的伤口愈合,一次又一次的浇上血液,说是严加看守但每个人都离关叶七的牢房远远的,每次只不过是隔一刻钟来看下叶七的情况,没当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就让人来浇黑狗血,浇完立刻离开,。 相邻的牢房也没有人,所以也就没有人发现叶七每次被泼上的黑狗血造成的伤口越来越轻,而叶七眼里的红光出现时间也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是极其清明极其冷冽的黑色瞳仁。 又一次被血液覆盖,眼中的最后一丝红光消弭,叶七无声的勾起嘴角,压抑着不要发出声音。 他终于,终于摆脱控制了! 这个世界的意识,也就是所谓的天道,想要控制他这个世界的身体,使得他的原本意识沉睡,外在性格一直向着那个剧本中一开始主角遇见的天真却残忍的桃花妖靠近。 叶七因为比剧情中的灼华更早有了神智,常年沐浴在佛音之下,已经有了佛性,身体里的妖性被不断压制,这样下去,叶七不会成妖,而是极有可能踏上修行之路,荣登仙道。 天道想让叶七大开杀戒,犯了杀戒就会被妖性掌控,偏离的轨道就会重新回到它的手中。然而,令天道想不到的是,叶七因为刺激反而察觉到了不对,几次遏制自己莫名的凶性,最后,更是因为黑狗血功亏一篑。 黑狗血有驱邪破煞之能,它对灼华这种刚出生的小妖来说是大忌,但是,对叶七来说,却是好事。 天道没办法插手叶七的意识,只能在妖性上动手脚,而黑狗血恰好是削弱妖气的东西,一次次削弱之下,即使身体疼痛难忍,叶七的意识愈来愈清明。 天道欲借王楷之手来激发灼华凶性,反而帮了叶七。 也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 第11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十) 人心,是老天都算不了的东西。 他败在了人心上,却又因此恢复了意识。 可笑,亦可悲。 …… 叶七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这次的黑狗血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伤口在继续愈合,没有被撕裂,但是多次重创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别说逃离这里了,连走路都困难reads;[网王]跪求好人卡2。 但是就这样放弃,他不甘心。 叶七咬破下唇,吃力的用指甲割着牢门的栏杆,尖锐的指甲立刻发挥出了它的作用,一点一点的在铁质的栏上划出痕迹。 而此时,本来正在和人说话的王楷突然感觉一阵心堵,几乎是第一瞬间脑海中就闪过了叶七,站起身道:“来人,去地牢!” 叶七已经割断了一根栏杆的一边,只要再割断一边去掉这一截,以两根栏杆之间的空隙足以让他出去。 牢房处于王府的偏角,而他之听见两个呼吸声就说明牢门口只有两个人,只要出去之后让那两人不发出太大动静,他逃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但是,那是在不发生意外的前提下。 叶七看着割痕越来越深,十分冷静,越在这时突发情况就越有可能出现。 就像是在验证他的猜想,一阵脚步声传来,叶七当机立断收回手,向以前一样蜷缩在地上。 “王爷,这边……”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渐近,最后停在叶七的牢门口。 叶七也没有装成昏迷什么的,他知道自己的演技从上辈子开始就不好,装睡有很大几率被识破,他只是蜷缩着,颤抖着,不再逼迫自己忘记全身如刀割一般的痛,这样,就可以了。 王楷让牢头打开牢门,直径进了牢房,紧盯了叶七一会儿没发现什么,转头上下左右仔细扫视着这个破败阴暗的牢房,想要发现一丝不对之处。 久寻无果,迈步准备走出牢房,突然又顿住,转头看着牢头:“你们没给他送饭?”牢房的地面实在是太干净了,除了血没有一点残渍。 本就不安的牢头被这么一问,在王楷冰冷的目光下不禁抖了下,才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怡夫人说,妖怪是不需要进食的。” 他一开始没给吃的也有些担心,不是担心叶七死了,而是担心叶七死了后王爷没有人斩首示众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是一两天过去见叶七还是好好的,他就放下了心,不再送任何东西进去了。反正不过是个快要被斩首的妖怪罢了。 “哦?怡夫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王楷眯起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虞。看来薛怡是越来越放肆了,什么事都敢不请示他这个王爷随意决定了,而这王府的人……也要清一清了。 “王,王爷饶命!”王楷一抬手,就有人不由分说将牢头押了下去,牢头大喊着求饶,没有引起他的一丝注意。 王楷慢悠悠的视线从剩下几个看管牢房的人身上扫过,几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给他吃好点,”王楷用脚尖点了点叶七看不清原色的衣衫,“本来明天就要斩了,本王见你可怜,又看在我们这段日子的交情上,过两日吧,总不能让人说我连饭都不给人吃,啊,不,是不给妖怪吃才对。” 满满的轻蔑的话语让叶七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王楷,王楷一顿,几乎沉溺在那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在旁人的提醒下方才想起自己的府上还有客人。 转身离去后,王楷在心下感慨,这妖畜的眸子倒是真心好看,而且和平日的愚蠢意味完全不一样,只不过,现在那张脸除了眸子也没哪处能看了。 …… 三日后,叶七被关在牢笼里,游街示众,推去刑场reads;红楼之嗣子。 叶七将自己的头发披散,遮住自己好得差不多了的面容,看着街边指指点点散发着惧怕和恶意气息的人群,叶七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因着传出的消息说是叶七是妖,人群虽然蠢蠢欲动,但没人真的往叶七身上扔臭鸡蛋菜叶子什么的。 到了刑场,叶七看清了刑场上的情形,瞳孔一缩,竟然是火刑! 不是说斩首的吗?! 斩首和火刑对植物系的妖来说可是完全不同,就好比你砍了一棵树,还能剩下根,但是用火烧,那就真的是寸物不生了。 叶七的脸色终于变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拿着紧紧缚住他的锁链,向着刑场的方向拖。叶七想要挣扎,毫无气力的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怎么办,怎么办…… 叶七额际的冷汗渗出,心里想着对策,脚下也就不自觉慢了。本就嫌叶七走的慢的大汉耐性全无,一把抓着叶七的臂弯就走,天旋地转间,叶七就被扔在了火刑柱旁边。 叶七大脑还在晕眩,整个妖就被绑在了柱子上,木柴堆早已先行准备好了,干燥的柴火只需要一丁点火星就可以燎原。 耳里嗡嗡响着,有执行法的人的正气禀然的声音,有刑场周围的人群嘈杂的说话声,有火把落在木柴上发出的噼啪声,好似,还有马蹄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火势渐大,火舌舔着黑红血迹浸染的衣衫顺势而上,剧烈的痛混着烤焦的味道传至每一个神经,叶七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懦弱的声音。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空。 为什么? 为什么! 从一开始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又莫名其妙的被天道针对,而现在,又要莫名其妙的死去吗! 天道!! “驾!” 火越烧越旺,叶七似乎听见了自己本体的哀鸣声,看来,他的意识是要消失了,只有本体存活下去,直到……再次衍生出神智…… 可是,就算有了神智,也不再是他了吧…… 那个新生的神智,估计就是天道一直等的,真正的,桃花妖了…… 他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这么多,真是…… “灼华!” 好像听见,熟悉的声音了,错觉吗…… “灼华!” 坐在最高看台上的王楷“嚯”的站起身:“给我拦住他!” 绑住的绳索被什么东西斩断,叶七半残的身躯被拥入一个炙热的怀抱,半阖的眼中映入一个坚毅冰冷的侧脸,陌生而熟悉。 叶七微微张开唇,破碎细微的声音散入疾速流转的空气中。 “林,安。” 第12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十一) 叶七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回到了现代。 像是游魂的漂浮的他,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栋十分漂亮的别墅,然后…… 他被禁锢于此。 再也无法离开。 他开始呐喊,希望有一个人能看见他—— 只有一个也好。 然而,没有人。 除了失望,意外的没有太多伤心,就好似做梦的朦朦胧胧半梦半醒,让他的感官也变得不真切起来了。 ……不对,他本就在梦中。 就像是理所当然的有了这种认知,他除了开始的郁悒后,悠然的欣赏着这栋别墅的每一处。 别墅很大,最令他喜欢的,是可以看见夕阳的落地窗。 透澈的玻璃如同水晶,在微亮的晚阳中,反射出极其漂亮的光芒,站在窗边,一眼望去,夕色尽收眼底,恬雅迷人。 那每天准时的静谧色彩,成了时间镌刻在叶七眼中的唯一印记。 然后,有一个人,来了。 轻微的开锁声响起,他转头,对上一双深邃无光的眸子。 “你……是谁?” 叶七的瞳孔微微睁大,唇畔飘落的话语成了他唯一存在的证明。 “你……看得见我!……” 就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瞬间,他半透明的身影彻底消散。 就像是臆想。 是虚幻。 是不真实的…… “……” 那人静默半晌,伸出不自禁颤抖的指尖,掩住了自己的脸,自嘲的勾起嘴角,三分讽刺三分疲惫三分冰冷和一分悲哀。 “又看见了……不过是,一个梦……” …… 叶七醒来的那刻,刺骨的伤痛如影相随重复而至,还有些迷茫的视线立刻清晰,唇边忍不住漏出一丝□□。 几乎只过了一秒,一个宽厚的身躯就靠近了他,温热的指尖很小心的插入他的唇缝,解救他那已经结痂又被咬破伤痕累累的唇瓣reads;[综仙古]这作死的万花。 他半阖着眼看去,绑着绷带的喉咙发出破碎粗嘎难听的声音:“林,安?”声音的末尾有了几分不确定。 “恩。”眼前的人淡淡的点头,如果不是方才收回去的手,根本看不出他对眼前这个人的珍重。 听见的林安的应声,叶七松了口气,心中又有些疑惑,对方真的是林安,那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和“自己”的那段记忆中……完全不同。 原本像是翩翩公子的英俊白皙的脸庞变得黝黑,眉目倒是没多大改变,眼中却比以前多了坚毅和一些其他东西。 还有,气质。 温润的气息如何也遍寻不着,翻腾在周身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令人胆寒的气势,这种气质,叶七曾在现代的一名特种兵身上看见过——然而,不及林安的千分之一。 这是,血腥气。 林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任叶七打量。 就好像,他离开的那天一样。 眼中的光更加昏暗了几分,见叶七强撑着身体要坐起来,马上伸手扶住,将靠垫放在他身后。 叶七坐好,忍着喉间的刺痛开口:“你去参军了?” “恩。”依旧是淡淡的应声,他的目光却一直专注在叶七身上。 叶七扯了扯嘴角:“变化真大,差点认不出。” 听见这话,林安一直垂落在叶七衣襟上的视线终于和他对上,漆黑的眼睛中是叶七清冽到像是没有一丝人气的目光,目光闪了闪,平静但认真地说道:“我认得你就好了。” 叶七想将嘴角扯得更高一些,以好用来表达自己这个友人对他真心话语的高兴,可是脸上如刀割一般的疼痛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他,他现在的脸有多么丑陋,就算是笑了,恐怕也是僵硬扭曲得像鬼一样。 何况,他演技不好,就算脸没事,他做出的虚伪的笑容,怕是会被眼前这个人一眼识破吧,这样想来,这伤倒是伤的恰好了——所以他放弃了。 薄唇的弧度再次成了直线,只剩下微翘的唇角表明着这人以前有多么爱笑。 “我很高兴……真的。” “恩。” 叶七叹了口气,侧头看向半开的窗外,雅致的竹林,远远传来的人声交错行走的人影。不是军营,也不是菩提寺,而是不知在哪里的客栈。 “不管怎样,我还是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 从王楷手中……从天道手中。 林安这次没说话,叶七也伸手抚摸着喉咙上白色的绸带,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人就这样一直静默坐着,直到有人来敲门。 “将,大人,药熬好了。” 林安站起身,打开门,走到外面和端药过来的那人说了些什么,模模糊糊的听不清。 叶七半阖下眼看着看起来柔弱万分的手,握了握拳,身体里渐渐涣散的力量宣告着他生命的计时。 就算被救出,炙热的火焰还是伤及了根本,不说他这具快要溃散的身体,在菩提寺的本体……估计也是奄奄一息reads;[黑篮]喊我教练大人!。 就算——就算被救出来了,他也要死了么…… 叶七握紧拳头,重重地捶在床上,钻心入骨的痛让叶七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想死——至少现在,刚从火中逃离的他,想要活下去! 就算成了妖,他也要活下去! “你的手怎么了!”林安皱眉看着红肿的右手,将手里的端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拿起叶七的手就要细看。 “不用看了,一点小伤而已,没什么事。”叶七抽出自己的手,冷淡地道。 现在的他心中充斥着郁气,口气也就不自觉冷了几分。 林安恍若未觉,端起药碗,递给叶七:“先把药喝了吧。” 叶七深深看了他一眼,结果药直接仰头喝了,一气呵成的动作下是舌尖的麻痹,舔了舔唇才说道:“你明明知道这药对我没用。” “总要试一试才好。”见叶七喝了药,林安的面容柔和了不少,和以前的影子重合了几分。 叶七看他一眼,然后打量四周:“这里,离菩提寺多远?” 林安的动作顿了顿,沉吟片刻后说道:“灼华,我们暂时不能回菩提寺。” “为什么?” “文王派人围住了菩提寺,如果这时候回去。”不异于羊入狼口。 “那如果我说,”叶七坐正了身体,“我一定要回去呢?” 林安:“……灼华,我知道你是担心你的……但是我让人去看了,没人怀疑那棵桃花树,而且,方丈也只是说你是暂居菩提寺的施主,所以……” “我说我要回去!”嘶哑的声线带上了几分尖锐。 “……你先休息,这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林安说完端起托盘转身离去。 叶七静默地看着林安,等到后者拉开了房门,低声喃喃的声音才恰好传进那人的耳中:“好不了了,我的身体……” 林安脚步一停。 “我说,林安,”叶七偏头看着那背对着他的人,情绪突然就平静了,转了另一个话题,“你喜欢我吧。” 林安托着托盘转身,露出一个无奈而安抚的笑:“你是不是在京都听说了些什么,那都是……” “没有听说,”叶七轻轻笑了,“我知道,你很早就喜欢我了吧。” “你想多了……”林安似乎更加无奈了。 “是吗,可是我很喜欢你呢,朋友间的喜欢。”就好像忽视了林安的沉默,叶七接着道,“那为什么,我一跟你说喜欢,你好像,就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我对你也是……”朋友间的…… “你知道吗?我去京都是为了找你,所以才跟着王楷离开的,可是在那里我却进了别人设的局……我以为,你忘了我,甚至还用着轻视调笑的口吻,说着想要尝尝我的味道之类的……” 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傻,这么明显的局,就那样跳了进去,直接给自己唯一的朋友判了死刑reads;爸,快说我不是捡来的!。 会毫不犹豫相信别人的话,也会在自己受到伤害时恨不得杀了全部令自己受伤的人——这样,天真又残忍的,桃花妖啊! “那时候我想着,啊,人类真是肮脏,这样的‘朋友’还是毁掉算了,大概是这样的想法,那时候眼睛都变红了呢,也因此被别人发现了妖怪的身份……然后,就像你看见的,被绑在柱子上被烈火炙烤,直到你来……说真的,在你来的那刻前,我一直恨着你……” 为什么要背叛他,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背叛,他是不会落到这种地步的…… 不会被人发现是妖怪…… 那时的“自己”心里充斥着这种想法。 “……想着,你怎么不去死。” 叶七抬头注视着一直没说话的林安,清冽的桃花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自嘲。 “现在看来……该死的,是我吧。” “你说这些干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林安开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快要比上叶七。 “没有过去……没有过去呢,你已经对我,感到不耐了吧。”叶七咽下喉间的腥甜,麻痹的舌头让他的话有些不流利,想不出要做出什么表情,他干脆垂下眼不去看林安,什么表情也不做。 “也是呢,毕竟我……” 一双手覆盖住叶七的双颊,迫使他抬起头,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额头,双瞳不由得放大,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安。 “你赢了,我喜欢你。”林安和叶七额头碰着额头,吐出的呼吸落在叶七唇瓣上,“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想要吻你的喜欢。” 所以,别再说那些话了,别再说了…… “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一定要回菩提寺。” 叶七被林安温柔的神情给呆住了,略微生硬地道:“因为不回菩提寺,我会死。” 林安的眸色一沉,手上不自觉加大的力道让叶七痛得轻吸了一口气,林安立刻歉意地松手:“抱歉。” “没事。”没去碰疼痛的脸颊,叶七到是在庆幸这个痛让他回了神,比起温和的世家公子,貌似铁汉柔情更加动人心魄啊。 “既然这样……那我们明日就出发赶去菩提寺。”林安让叶七好好休息,养好精神,为他垫好被角,再起身离去。 门外等候的下属恭敬地低头:“大人。” 林安将盘碗交给他,冰冷的声音和对叶七比起来简直是天差之别:“让人下去准备好马车,明日我们启程去菩提寺。” “是。”下属应声,忽而感觉手感不对,低下头一看不由地一愣。 只见托盘上多出了两个深深的指印。 房内,叶七触摸着额头,眼光闪烁,轻轻一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舌尖的麻痹和喉咙中还未散去的滚烫,流进肚子的汤药却让人冰冷的忍不住颤抖。 林安,真的喜欢他吗? 若是真的喜欢,那为什么——连药的温度,都不曾注意…… …… 第13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十二) 鹿城的繁华不仅仅来自于它微妙的地理位置——恰好是几国之间的交汇点,使得这里的外来贸易十分频繁,各国在这里均有势力,形成了某种平衡,从而让这里意外的“平和”。 ——没有战争波及。 更因为鹿城城外座落于群山之中的菩提寺,菩提寺的佛音和超越普通寺庙的灵验,吸引了四面八方来的信徒,在怀着敬仰崇信的心态居住下来,鹿城才得以更好的发展,这里的平静,也离不开一众信徒的努力。 信徒之中,除了平民百姓,也不乏达官贵人,相传得菩提一签可避灾祸,听菩提一音可洗因果,比起普通人,有钱或有权的人更爱惜生命。 只是,因果哪里是那么好洗去的,犯下的罪孽,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上。 若是都成了身无因果的方外之人,那阴曹地府的十八地狱,岂不是空置无人。 冷冷一笑,叶七放下了车帘,被面纱掩住的脸好的是差不多了,又被画成了另一个模样,上挑的眉眼中尽是妩媚风情,眼尾的晕红被刻意加重,斜着眼瞟人时就好像含情脉脉。 取下脸上的面纱,叶七轻扇着面前的空气,浓郁刺鼻的香味让他实在是受不了,比现代的女星还要浓重的味道。 快要进城了,今日的城门口与往日不同,站着几个拿着画像的人,站在一旁打量着进城的人群,有人被这几人的目光看得火起,那几人便一边赔笑一边出示了什么,姿态放得很低,这里是鹿城,就算是穿着普通布衣的人也说不定就是哪个小国的大家。 华丽精致的马车渐渐靠近,那几个人走上前,装扮成络腮胡马夫的林安见他们拦住了道路十分不高兴地挥舞着长鞭,嘴里大声呵斥带着浓重的西藩国的口音让他们离开。 那几人一顿,最近他们国家可是刚好和西藩国在开战,关系已经降至了冰点,如果说要检查怕是更会挑起这些外国人的怒火。 几人硬着头皮上前,想着总不至于在鹿城门口就不管不顾地打起来,一边弯下腰低声下气的赔罪一边悄悄靠近安静无声的马车,一个人趁着林安一个不注意就挑起了车帘,一张半遮半掩艳丽逼人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里。 关注着这边的人群中发出不小的惊叹声,叶七在听见马车外的动静时就带上了面纱,见那人还呆呆的站着,双目一厉,尖利的骂声让那人回了神,耳边风声呼响,下意识的躲过。 只见林安粗犷的脸上满是怒气,手中的马鞭挥舞得呼呼作响,毫不留情地打在那几人身上,几人立刻抱头鼠窜,“哎哟哎哟”地跑远了。 见那些人逃了,要不是顾着马车,林安早就追了上去,站在马车旁边破口大骂,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不小的动静引来了守城的士官,林安便同他说自家小姐想着来菩提寺为家里的夫人老爷祈个福,没想到还没进城门就遇到了这档事,说着的同时口里还不时用家乡方言骂几句。 士官皱着眉头,询问旁人得到证实后便知道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reads;二货娘子。 那几人是王楷派人来守着的,除了明面上的几人外,暗地里还有着好些人观察着来往人群,目的就是为了找出可能进城的叶七和林安。 这几日也不是没有人为这种查探大为光火,只不过对方的姿态又放得那么低才咽下这口气,毕竟对方也没做什么,闹大了只会显得自己度量不好。当然,城中知名的贵人子弟的画像那几人早已铭记于心,自然不会去触霉头。 可今天这事就不同了,不说别的,单是不经过主人同意就掀了车帘就极为无礼,而西藩国的男人豪爽粗莽,女人肆意泼辣,但是极其重视尊卑,更何况对方还是正在跟自己国家对战的民族,会发怒也就再自然不过了。 这事处理不好,那头上的帽子就要掉了。想了想,士官还是将这件事上报了,于是王楷被隐晦地警告了一下,这里是鹿城,可不是他们启国的地盘。 而上头也因为王楷在城门口的举动注意到了王楷居然派人暗地里围了菩提寺,这一发现可就不得了了,王楷哪里来的信心认为他可以在鹿城为所欲为! 这一消息不知被谁捅了出去,全城哗然,王楷的人手被愤怒的信徒赶出了鹿城。 王楷骑在马上扭头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巍峨城门,脸色难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鹿城,菩提寺,林安!叶七!真是好样的! “王爷……” “回国!”管不了鹿城的菩提寺,他还拿捏不了一个小小的林家吗! 王楷在城中的暗桩被尽数拔出,叶七和林安顺着愤怒的人群混进了城,这时候没人去探究他们的身份。 …… 玄明费力地提着一大桶水来到后院,一个娉婷的身影站在桃花盛放的树下,身上的金纱随风飘舞。 玄明放下木桶,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施主,这处院落已经不再招待客人,请施主速速离去。” 那人转身,笑得霞光失色:“小和尚,好久不见。” 玄明一愣:“施主,原来是你回来了。” 叶七看见地上的木桶,周身的气质温和了不少:“你是来给桃树浇水的?” “是方丈日前吩咐的,方丈说,”玄明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即使浓妆艳抹也遮不住苍白脸色的叶七,“说这桃花树已不如以前,虽然盛华依旧,却像是命不久矣了的。” “是吗。”叶七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发出的煞气才让玄明转头看去,惊讶地看着林安,他方才都没发现那里有人。 玄明走后林安看着叶七伸手抚上树干,然后肉眼可见的,满树的枝桠开始衰败,桃花凋零,徒剩满树苍夷,弯曲的枝干褪去了生机盎然的青绿,褐色的树皮好似老人迟暮。 叶七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林安疾步上前将他搂进怀里,面色冷凝:“你不是说回来就没事吗?!” 叶七垂眸:“我没说,回来就没事了,只是,如果不回来,就会死。” 林安将他搂得越发紧了,叶七的视线有些模糊,轻轻地说道:“没关系……睡会儿就好了……” 怀中的人安静了下来,林安用着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最后还是合上眼睛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灼华……阿华……” 不管你成了什么样子,我…… 第14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十三) 叶七这一睡就睡了两日两夜,时隐时现的身躯一直被林安抱在怀中。 看着窗外枯败的桃树,他很怕,怀中的这个人,再也不醒来了。 在叶七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林安把自己的头埋入对方如墨的发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 “林安?” “没事,你醒了就好……”林安说道。 叶七推开林安,外面的桃树依旧衰败,他问林安:“林安,你能一直留下来吗?”明明是请求的话语,他的声线却一成不变,好似一点也不在乎林安的回答。 林安亲吻着叶七的鼻尖:“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走。” 叶七被林安眼里的温柔迷惑了,难道这个人真的喜欢他?他一开始的感觉莫非是错误的? 叶七希望林安留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太虚弱了,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身子经受不了任何的打击,然而这个时候的他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八岁孩子都能打败。 叶七没有发现,虽然他心中口口声声对自己重复说着林安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必有所图,他潜意识里还是相信着林安的,甚至于能够把生命安危交给他。 叶七就像是行走于沙漠的旅人,见到绿洲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担心那是海市蜃楼,是大自然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叶七的家世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算得上是殷实,而作为独子长大的他除了过分漂亮的脸蛋有时带来的小小麻烦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很青春的少年,而由于对小动物的喜爱,他的内心比常人还柔软了不少。 然而,一切都在他被星探发现并且接受邀约后打破了。 锋锐的棱角磨去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时间和阅历,还有巨大的伤痛。 娱乐圈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也肮脏得多。 十四岁入圈的叶七天真不知世事,去看待一切事物的美好的一面,坚信着不能以貌取人,却忘了人心险恶,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别人的圈套。 最终的后果,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而叶七,也从一个柔软温顺的少年变得不近人情,浑身是刺,然后,那些刺再被一根根拔下,甚至反伤自己reads;二货娘子。 他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虚伪与污秽,却不得不忍下一口气拼命向上爬,为的不是自己出人头地,家人都没了再怎么出人头地都是屁事,而是为了找到当初想要毁掉自己的罪魁祸首。 他的演技是很差,但这并不表示其他人也和他一样,为了各种各样不同的目的,总会有人接近叶七。而友情,爱情,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所以叶七会变得这么敏感也有这些原因。 “你还很虚弱,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林安还是很担心,因为叶七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听见林安的声音叶七定了定神,抛开脑海里的杂绪:“不,我们还有事要做,光是休息是没有用的,该腐烂的地方依旧腐烂。” “需要我做什么?” 叶七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把已经死亡的地方割去,不让它漫延,然后给予生机……之类的?”妖族的天性让他隐隐感觉到该怎么做,但是要措辞说出来就有些困难了,那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而已,以至于他的话尾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反问。 林安紧了紧搂住叶七的手,引来对方不满的痛呼才松开了些许,低头发出愉悦的笑声。 “发什么神经!”叶七低声斥道。 “我很高兴。”林安捧起叶七的脸,与他面对面,冷峻眉峰下双瞳里的愉悦直直地看进叶七的心里,“你终于不排斥我了。” 叶七一愣,的确,如果不是卸下了心防,他不会和林安说这些,因为自己都没太明白的事他一般是不会说出口的,就算说出来也不会讲自己的犹疑表达出来,除非你很信任这个人,希望他能和你一起思考。 想通了这一点,叶七对林安的感官变得有些复杂,但他没有开口反驳,算是默认了林安的话。 他拉下林安放在他脸上的手,略略生硬地转回了话题:“我们先去院子里吧,把毁坏的树干去掉。” “恩。” 林安扶着脚步虚浮的叶七来到院子里,灰败的树干看起来很是碍眼,叶七伸出指尖在桃花树的根部上方,没有一丝迟疑地比划着:“从这里,砍了。” 林安皱了皱眉:“这里?”这里可是十分贴近根部的地方,这么说来……灼华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叶七微微点头,淡淡道:“这只是开始。” 林安用自己的佩剑砍去了干枯萎缩的树干,整棵大树倒下,毫无生机的枝叶在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就碎裂开来。 叶七压下喉间的腥甜,走近几步蹲下身,伸手摸上古朴的年轮,只见屡屡黑气从他手按压的地方冒出,突然血丝从嘴角流出,滴落在年轮上。 年轮像是得到了力量一般,黑气冒出的速度更快了,叶七看着这种情况,便也不再压抑,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喉间喷出,尽数浇灌在树桩上。 “阿华!”林安接住倒下的人,墨瞳眼底同时划过微不可见的哀恸和暴戾。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该走!若不是,若不是他的离开,又怎会发生后来的一连串的事。 没有因,即没有果。 就像灼华说的一样,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第15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十四) 接连多次叶七都在自己怀中昏倒,林安心中的暴虐和自责愈来愈深。 天地都是冷的,他也是冷的,唯独怀中的人心脏处传来的微弱却声声不息的跳动声构成了唯一的温暖。 妖原来是有心跳的,他又是多么庆幸着妖是有心跳的,至少他还能知道,叶七是活着的。 被血液灌溉的桃树桩,在无人可见的地方脱胎换骨着。当那桩上悄然长出一小截嫩绿的枝桠,叶七悠悠转醒,眉目清冽间竟是带了几分渺渺的仙意。 自从这次醒来后,林安对叶七是寸步不离,不论后者去哪里都会跟着,就算如厕也会在外面守着,叶七说了几次林安表面应了依旧如常跟随。 叶七无奈,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让林安很担心,但是也不用盯得这么紧吧。 “你若无事,那便同我一起种树吧。” “恩,好。”林安颔首,只要没离了他视线范围之外怎样都行。 于是,本体刚生出的细嫩枝条就被叶七这个“身外化身”拔了个精光。 叶七费力地弯腰像农夫插秧一样把枝条插入寺院后院外不远处溪流的两岸,树枝并不多,然而叶七只栽了一小部分就气喘吁吁,不着痕迹地皱眉擦去额头的冷汗,其余的大部分都给林安接手了。 叶七半靠在一棵树下,看着不远处的林安浇着水。正值酷暑,烈日下劳作使人汗流浃背,林安脱了上衫系在腰间,军队中锻炼出的完美腹肌在阳光下泛着赤铜色的光,比黑夜还要深邃的眸子认真地看着身下娇弱的树苗,瓢里的水一丝不落地浇在树苗下的泥土里。 叶七撇开视线,抚了抚跳动得有些不正常的心。果然都说认真的人最帅,连他都有点心动了。 每每桃花树重新长出枝桠,都会被叶七折了去,不过一日,林安便发现了叶七的不对。 “别折了,足够多了。”林安拦住了叶七的手。 叶七抿了抿唇:“不,还不够。” 这些桃枝长成的树,还不足以让他的身体恢复如初。 林安从背后拥着叶七,制止了对方伸向桃枝的手,半阖着眼,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叶七莹润的耳垂上:“我不想你出事。” 更不想再一次感受到你昏倒在我怀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叶七沉默着,这里不是现实的娱乐圈,他不需要提防着尔虞我诈的人心,不用怀疑身后这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轻呼出一口气,放松了僵直的背脊靠在身后宽厚的怀里,不再压抑颤抖的双手,也不再压抑唇瓣的□□,他终于将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在这人面前。 “嗯唔……” 想当初枝繁叶茂之时被稚童折下枝条都如同刀割一般,更别说衰败无力的现在。明明是最怕痛的人,却在年少时就无法随心所欲的放纵哭闹。因为他知道,再也没有人回来安慰他了……也再也没人迁就他了。 而在这个世界,他能信任的,就只有……身后这个人了。 第16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十五) 菩提寺依山傍水,寺院外不远处有小溪自远山流下,涓涓不绝,清澈见底,也是许多来次拜访的人放松时的好去处。 然而,不知何时,就好似一夜之间,那环绕了大半个菩提寺的小溪上流,出现了郁郁葱葱的桃花林,连绵不绝,望之无际。靡丽的桃红花瓣在枝头间散发着芬芳,娇艳迷人。 访客门啧啧称赞,倒是更爱来这溪河旁了。不知为何,在这桃花林中总是让人心情舒畅,头脑清明,加之这桃花林又是一夜之间出现的,众人口耳传之,倒是又为菩提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此时,叶七隐在桃树间,看着桃林中肆意谈笑的人群reads;二货娘子。 林安不许叶七再折了那新枝,如此随意的伤害自己,从叶七耳中得知只要是桃树便都可以,就托人大肆购买了方圆百里内的桃树苗,各个品种都有。 原以为这些桃苗成活的概率很低,毕竟不是叶七已有了灵气的本体,便多买了不少。可没想到在桃木苗栽种以后,院里枯败的桃树自发的调动了灵气,过渡到桃苗上,一个一个传递,最后又回到它身上。这样一来,桃花树的灵力开始逐渐恢复,那些桃花苗也以惊人的速度茁壮的成长着。 不过二月,如今,桃花树不仅仅是复原了,还依靠这长至四里开外的桃花林提升了不少实力,而那些人感受到的头目清明便是因为这桃花林中不经意间散发出的灵气被他们吸了去。 但是…… “果然还是种太多了。”叶七揉了揉眉心,桃花林越受欢迎人群就越多,而作为“母树”,桃花林中的一切都会反馈给他。纷杂的声音传入耳际,让人烦不胜烦。 “叶七,”林安唤道,叶七转身看他,林安端着一盅桃花羹,“来尝尝,这是鹿城的桃花羹。” 叶七挑眉:“他们拿我的桃花瓣去做桃花羹了?” “不是,这桃花羹是用别的花瓣做的,”林安让叶七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尝尝好不好喝。” 桃花林越传越玄,商家从里面看到了可利之图,他们不敢去采这里桃花,便用其他地方的类似桃花代替了,那些参拜菩提寺的信徒十分推崇。 叶七用汤匙勺了一勺,鼻翼间传来清新的桃花香,喝了一口后滚烫的液体让喉咙不适,放下匙子,看着林安:“这桃花羹,太烫了。” 这次他没有压下心底的疑惑,连日来林安对他的态度不像是逢场作戏,他也没什么可以给他的,可是—— 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了温度,男子的不细心? 听见叶七的话,林安脸色一变,当即想要用手打开叶七的唇:“给我看看,有没有烫伤?” “我没事,”叶七拦下了林安的手,林安的态度更让他确定了这不是故意的,但是也让他更为疑惑了,“你,感觉不到吗?” 林安收回的手握了握,眉间带着歉意:“在兵里训练久了,皮糙肉厚了不少,温度掌握的不太准了,抱歉,我再去给你……” “不用了,我过会儿喝就好。”口里这样说着,叶七好似相信了他的话。 他也的确是信了,但是,总觉得林安有什么事瞒着他。 感觉不到温度…… 叶七心中微微一动,手碰了碰瓷盅,又端起,喝了一口:“好了。” 林安皱眉,想拿下瓷盅:“方才不是还说烫,不用勉强自己,还是先晾一晾。” “我用灵气降了温度,已经没事了,”叶七躲过林安的手,拿起匙子伸向他,“不信你尝尝。” 林安一愣,最终还是受了这诱惑咽下,迎着叶七期待的脸,微微勾唇:“很好吃。” “是不烫吧?” “恩。” 叶七听见这话原本笑意盈盈的脸顿时一变:“所以说,林安你到底还要隐瞒多久?!” 第17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十六) “瞒你什么?”林安的脸上看不出一点不对,若不是叶七试探出了结果,还真就可能被他骗了过去。 叶七眼一眯,单刀直入:“你是不是受过伤,失了味觉。”虽是疑问,但口气十分肯定,如果林安的味觉一开始就是这样,从记忆中他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异样。 林安看着叶七认真的样子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靠近叶七拥住他,低头含住那让他想了不知多久的淡粉的唇,嘴边逸出一丝喟叹。 “你该让我怎么办才好……”没有正面回答叶七的问题,但态度是已然默认了的。 唇瓣被吻住的那刻叶七是有些慌乱的,他从未被人这样吻过,就算是演戏也只是单纯的贴合着,和他接吻的都是女人,作为天生就知道自己是个弯的他实在是对那些人投入不了什么情感。 而在生活中,他也没有什么真正喜欢的人,他的时间都被拿去练习了,就算是他的金主,他也没和对方接过吻,顶多是搂搂抱抱,不得不说这在他们那个圈子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薄唇贴合带着几分难言的炙热,湿滑的舌碰到叶七的舌尖时缠缠绵绵地勾绕着,温柔的吐息让叶七渐渐沉溺进去。 直到一声低喘后林安放开他,他才恍然回神,想到自己方才差点回应对方就忍不住想捏捏耳垂,这是他紧张羞涩时会做的小动作。 叶七一动林安的呼吸声更重了,抓住叶七抬起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葱白的指尖,这才用双手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叶七不自在地转转手腕,略微僵硬的指尖抚上耳垂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还是放回了身侧。 “那个……” “味道很好。”林安翘着嘴角看着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叶七,在对方泛着淡粉的耳垂便呵气,“只要能尝到阿华的味道就好了,其他不重要。” 叶七面无表情地揉揉耳垂:“有人来找你,我先回去了。” 林安目送着那个有些僵直的背影离去,转身嘴角的弧度消失,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属下:“找我何事?” 下属将自己的头一低再低,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打搅将军让将军让将军很不高兴,但是…… “将军,林夫人等人在十日前被文王请去府上,至今未归。” “我知道了,退下吧。”林安的声音依旧冷漠,让下属忍不住想着军中说林将军同家里人不和莫非是真的,不然怎会听见这个消息如此无动于衷,文王此番动作根本就是明目张胆地挟持。 不知晓属下所想,林安凝眉想着,忽而叫住属下:“军中如何?” “回禀将军,徐军师在将军离去那日就已料到,因军师的布置,现西北军官虽被降职责罚,但军中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由于将军离去,朝廷上以文王当先多位大人上奏,圣上一怒之下撤了将军职位,将大将军一职授予左相三子……“ 当今左相三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整日花天酒地与人为乐,只不过左相老来得子溺爱得很,而这人在得罪不起的人面前向来装乖,英俊的面孔倒还真像那么回事,皇帝又是个十分信任文王的,所以也不深思就同意了reads;纨绔风水师。 如今边疆战事吃紧,皇帝却派一个草包去做那位高权重之人,简直就是不把军事放在心上。而文王不是不知战事的重要,他推荐此人的意义,是为了逼迫林安出面。 在林安私自离开军营的那一刻,他就成了叛逃的罪犯,启国到处都贴着他的告示,若是这时候离开了各势力难以插足的鹿城,不知是启国,其他国家也会来追杀他,毕竟林安凶名远播,没有人希望这样一个凶器不是握在自己手上,掌控不了的东西,就是除去。 文王一手拿捏着林家众人安危,另一手掌控者西北军的命运。也许林安并不怎么在乎林家,他对林家的感情早已消磨,但是那些军中的兄弟,他真的是放在了心上。 可若是这时离开…… 林安让属下离开,转身就看见叶七站在被支起的窗户旁边,用一种难以言明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好像放下了什么,又释然了什么。 林安忽然心中就有点慌了。 叶七看似完全没看出林安的不安,双瞳中的光华流转间已没了方才让人心慌的思量,只是淡淡的问道:“谈完了?” 林安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但是自己和下属都没有发现叶七一直站在那里,“你……” “方丈好像有事找我们。”叶七打断了林安的话,牵起对方的手,“我们过去吧。” 于是林安的注意力又都转移到手上了,这是叶七第一次牵他的手,虽然早就表明心意,但是叶七对和他的亲密一直都有一种隐晦的抗拒,直到前些日子那种抗拒感才慢慢减弱着,方才的吻不仅仅是情之所以,更是一个试探,而结果,尚尽人意。 而现在,叶七能主动牵他的手,是不是说明,对方对他完全敞开心扉了呢? 本应该高兴的事,林安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刚刚那个眼神,他还是很在意。 握着手里粗糙的大手,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遍全身,妥帖人心。 叶七直视着前方,沉静的眸子专注着看着路。 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贪欲,是人的原罪……他,不该让自己再贪婪下去。 人生在世,有诸多不如意之事。 而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有多么大,再这样下去,他会毁了自己,更会毁了林安,所以…… 林安,你不能决定的事,我来帮你决定。 林安,威胁到你的…… 第18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十七) “方丈。”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请坐。”尘寂方丈唤叶七和林安前来竟是为了下棋,叶七棋术并不好,他没那个眼力更没有那个耐心,见过了半个时辰方丈还和林安下着,就自个儿出了门去别处了。 尘寂方丈看着眼前自叶七离开后浑身气息就微微冷凝的林安,落下一子:“施主。” 林安凝神看去,捏着黑子的指尖摩挲着,最后坦然一笑,将黑子放回棋盂:“我输了。” “阿弥陀佛。”方丈双手合十,转着手里的佛珠,唤住了打了招呼就想离去的林安,“施主。” 林安脚步一顿,掩去眉间闪过的不耐,转身十分恭敬:“不知方丈还有何事?” “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方丈直言便是。” “施主此次回来,周身戾气甚重……” “哦,不知何时方丈也会插手他人因果了?” “老衲本是不该涉及此事,只是,施主可知,戾气深重之人,其犯下的罪孽,会加诸于亲近之人身上。” 这也是为何会有天煞孤星一说。 “灼华施主本就是天地灵物,其修道乃是逆天而行,这必然是严苛之至,再这样下去,怕是……” “……如何去戾气?” …… “怎么能够去煞气?” “煞气相对,唯有福源……” “……方丈,可否帮我一个忙……” “灼华施主,这……” “这对方丈来说不过是小事,并无大碍,何况……” “……老衲知晓了。” …… “……戾气所指,戾气所压,若施主能压制,不让其泄露伤人……便可。” “多谢方丈指点。” …… “林安?林安!” 林安回神,叶七见他终于不再心不在焉,便放开了手:“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不愧是菩提寺方丈,方才的棋局我还是输了,正想着下次如何破解。” “哦,”一听是棋局叶七就没了兴致,“我问你呢,听别人说鹿城过几日有个什么桃花会,我们一起去看吧reads;命定终笙。” 林安应了,看着叶七明艳的眉眼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什么。 桃花会那日,叶七看着满城的桃花树实在是惊诧不已,这才没过多少日子,这鹿城怎么就大变样了。 桃花会上地摊商铺皆开,叶七一会儿到这个地摊看看,一会儿到那个商铺逛逛,倒是长了不少见识。他的右手一直被林安牵着,人潮涌动中,这是他们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 ——若是不小心松了手…… 掌心忽的一空,林安瞳孔一缩,立刻向叶七方才离去的方向赶去,但是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 林安捏紧双拳,顾不得其他,高声呼喊:“灼华!” “灼华!” 灌入了内力的呼唤声穿破了喧闹的人群,传得极远,声线中带着平静之下的焦虑和不安,一个桃红的靡丽身影一顿,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回头,直直的穿梭在人海间向前行去。 林安见唤了许久也没人应,顾不得旁人惊异的目光,飞身上楼,在高台间飞跃,目光在人海中一寸寸地搜寻着。 从城中心到城前门,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那翩然绝艳的身姿。 林安看着漆红色的城门,抿了抿唇,转身就想再去城里寻一边,这举动让城门口的属下愣了,他还以为林安是来同他们一起走了,见林安就要运起轻功离去,属下没有时间犹疑,上前拦住:“将军……” “让开!” “不知将军在寻何物,属下可派人一同寻找。” 林安站定,转身,冷冽的眼眯了眯,方才说道:“传我指令,所有人潜入城中寻找灼华公子!” “是!”属下应声,心里却再次想道灼华果然是个蓝颜祸水,这种媚主之人,对将军来说不是好事。 从当午到日夕,叶七的身影还是遍寻不着,林安脸色阴沉至极,菩提寺他也去了,方丈说叶七并没回去,桃花林中也不见影子。他不是没想过叶七可能出了城,但是直觉告诉他叶七一定还在城内,他的直觉救过他命数次,一向很准。 灼华,灼华,你究竟在哪? 林安想回菩提寺,毕竟再不过今天叶七一定会回去,但是他被下属拦下了。 “将军这是要去哪里?”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 “属下不敢,但恕属下直言,将军莫忘了今日是将军计划好离开的日子,如今天色已晚,若是再不启程怕是会耽误时机啊将军。” 林安皱眉,挥袖:“计划延迟,明日再说,现在让开!” “将军!”属下依旧一动不动,跪在地上,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跪下,“将军不可啊!这计划是您与军师商谈好的,若是临时改意,怕是,怕是会害了军师,害了西北军啊!” “你!”林安眸光暗沉,还想说什么,鼻翼传来熟悉的桃花香,双瞳微微睁大,最后看见的,是那遥遥立在桃花枝上的身影。 林安这一昏迷吓坏了一众人,那属下起先也是一急,双目一转后却立刻让人扶林安上了马车,军医随行,一众人趁着将军昏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鹿城。 第19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十八) 叶七一直都在城门口,如今鹿城到处是桃花树,借着桃花树隐匿身形没有人能发现他。 他静静地看着林安从平静到掩饰不了的焦虑,再到最后林安要改动计划延迟离开,他终于动了手。 他知道林安在与方丈谈完后决定了今日就要离开,也知道他准备和自己告别,可是他不想和林安告别,因为他担心他内心的阴暗面会抑制不住。 最后看林安的神情,应当是看见了他的。 等到那队伍化为了远远的一个小点,叶七叹了口气,转身走入喧嚣的人海。 林安……就这样吧—— 你有你的人生,你更应该在乎的是你的士兵,你的家人。 ……而不是一只妖。 …… 林安不知是昏了几日,醒来时面前出现的是一张英俊风流的脸,哪怕是在军营,那张脸上也满是不羁,上挑的嘴角带着几分戏谑:“哟,醒了啊!” 林安面色冷峻,冰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穆,景,豫!” 这锦衣男子竟然就是前来任职大将军的左相三子穆景豫。 “我在此,可是已恭候你多时了——”穆景豫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林将军。” …… 送走林安时叶七暗地里在对方心口处放了一瓣桃花,几日过去后那边没传来什么心悸才放下了心,看来是安全到了。 那桃花瓣是由精华凝结而成,不只能感知安危,还会在林安受到致命一击时替他挡住。 玄明现在真是烦死叶七了,自从林施主走后,叶七就日日跟在他身后。 “叶施主!小僧还有很多修行要做!”从山涧挑回的水洒了一地,玄明鼓着脸瞪视一旁的罪魁祸首。 叶七蹙了蹙眉,垂下眼睑,用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以表达自己的抱歉:“我很抱歉,但是,你答应了教我下棋的。” 玄明抽了抽眼角,一脸严肃地道:“是小僧失约了,但小僧这几日实在是抽不开身,施主可以去找主持师兄或是方丈陪你。” 所以说你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叶七想着寺院主持和方丈的脸,想来想去决定还是找萌萌的小沙弥,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就算他们说的再简单他也听不懂…… 叶七看玄明眼底暗含的期待,在心里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期待什么,但是他为什么要顺从对方的期望呢? 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笑容,实则在玄明眼中叫好像面部抽搐得了癫疾一样:“我喜欢你教啊reads;命定终笙!” 玄明偏头不去看那令他莫名肚子疼的景象,他不知道有个词叫做不忍直视:“叶施主,你……还是别笑了。” 叶七立刻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玄明:“教我下棋,不然,吃了你!” 话说他记得每次林安都是用这个表情和口气对属下说话的,应该很有威慑力。 这个表情的确很有威慑力,如果忽略你本身似挑非挑的嘴角和眼尾的桃红的话…… 玄明默默仰头和叶七对视半晌,直到对方快要崩不住脸才俯身捡起地上的扁担:“方丈说了,叶施主不会吃人。” 叶七内心默默“啧”了一声,拦住玄明,一脸灿烂:“方才我是开玩笑的,这些我来做就好,你教我下棋吧。” 玄明忍了又忍,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眼前这是尊贵的客人不能生气,南无阿弥陀佛……“叶施主,修行自在个人,不可交于……” “你教我下棋也是一种修行,明明前几日不是下得好好的吗。” 玄明捏了捏挂在脖子上的念珠,终于没忍住:“那你先把臭棋篓子的脾性改了再说吧!!”说完气冲冲的拿着扁担和木桶走了。 “等等,玄明!”见那背影脚步不停,叶七知道对方这是真生气了,无奈叹了口气,那次真的不关他事啊。 找不了玄明,叶七思索了片刻,在繁忙的主持和貌似悠闲地方丈之中果断选择了方丈。 然而不过一刻叶七就后悔了,看着眼前人的口中不断吐露的教导,就好似靡靡的磐音,声声入耳。 尘寂方丈看着眼睑下垂,姿态慵懒,表面风姿卓越实则是瞌睡连连的叶七,停下了棋道的传教:“叶施主。” 叶七一惊,抬起头来,眼中尚有几分迷蒙之意:“抱歉,方丈,我……” “无碍。”方丈缓缓摇了摇头,眉目慈祥,“若是施主不愿,又何必强求。” 叶七偏头,轻声说道:“只是除了这之外,没什么事可做罢了。” 尘寂方丈听了微微一笑:“施主怎会无事可做,莫忘了当日施主所言之事。” 叶七一顿:“你是说……” 尘寂方丈微笑不语。 “我知道了。” 差点就忘了啊,那件事…… …… “……若是方丈能让林安下了决心离开鹿城,林安的福源,由我来积,也是一样的。” “叶施主,福源不得强求。” “日行一医,去其病痛,洗其根骨,你情我愿,未尝不可?” “……” 第20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十九) 长庚穿着白衣清冷的道士袍进了鹿城,微风吹起他须白的两鬓,桃花瓣漫天飞舞,些许落在他的衣袍上。 他愣了愣,鹿城实在是变了太多,上次他来时还是一个随同师父的小道士。鹿城的样子他记不清了,但还是晓得那时没有这么多桃花树,明明是盛夏时分,却绽放的如此昳丽。 想起受人所托之事,长庚看花瓣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这般干净的气息,真是那作恶之妖吗? 路过一处空地,几个孩童正在打闹,长庚目光一掠而过,孩童颈间的银色镂空小球引起了他的注意。 孩子们玩的球打了个旋,咕噜咕噜地滚到长庚足下,长庚捡起球还给孩子,放低声音尽量温和地问道:“孩子,你们颈间的那个是哪来的?” “这个吗?”孩童摸了摸紧贴在皮肤上格外舒适的镂空小球,“这个是我娘从菩提寺的漂亮哥哥那求来的,娘说啦可以保小豆子平平安安一辈子!” “我也有我也有!”旁边的一个女孩儿说道,露出了手腕,银色的铃铛随着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的是小铃铛!是爹爹去求的!” 有了女孩儿开头,其余小孩都现出了自家长辈给自己求来保平安的东西,多半是银饰和玉饰,也有些其他材质。 孩童说了一阵就忘了长庚这个站在旁边的大人,和小伙伴们笑闹起来,长庚也不叫他,转身便走了。 凡人看不见,长庚却能见到,那些祈福而来的东西,都弥漫着淡淡的或多或少的妖气,没有一丝恶意,小心翼翼地环绕着孩童,保护着他们。 那种清澈的气息,干净得几乎不像妖气,是以长庚差点忽略了过去reads;[综漫]叔只要萌货。 淡雅的桃花香似是无处不在,留了几分心才发现,大街上凡是幼年的稚童婴孩,几乎每个人都有着类似的东西,还有几个能看出明显是体弱的脸上也泛着健康的晕红。 广洒福源,保佑平安,这和他从王妃处所了解的食人精血肆意妄为,全然不一样,究竟是这桃花妖太会伪装,还是,他被人蒙蔽了。 如今,只有见上一面,方能知晓。 捋了捋道袍,长庚随着参拜的人流上了山。 …… 叶七将手中的银元宝交还给面前的妇人,等对方感激地拜别后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再来便回了房间。 院子里桃花树原本被砍去的地方已长出了更粗更茂盛的大树,叶七从怀中摸出一物,一条被鲜血染红的剑穗。 这是林安佩剑上的,煞气冲天,很令人不舒服,他却舍不得扔掉。 他想着古时的战争爆发少说也需半年,等他积够了足以抵消林安煞气的福源,他已找到能带着本体离开的方法,等到那时,他就会离开。 这天下不只是启国的天下,离开了这里,林安想找到他就难了,何况,凡人生命不过数十年…… 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听见僧人说方丈要见自己,将剑穗重新放入怀中,起身去了大殿。 “方丈找我何事?”叶七问着,目光从尘寂方丈身旁的人身上一扫而过,暗地不着痕迹地皱皱眉。 长庚来到菩提先没有去找灼华,而是拜访了师傅的好友尘寂大师,片刻寒暄后便提起了居住于他们寺内的访客。 尘寂方丈早已猜到长庚来意,明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知几许,只是出家人不理俗世,因缘际会也不是想改便改的,于是顺着长庚所言为他引荐灼华。 长庚虽是道士,但乾清派作为大派之一行事向来明理,与某些极端的除妖道士不同,而长庚身为乾清派直系弟子,却不是主修无情道的正峰,自然不会是那般冷心冷肺之人。 都说天道无情,大道无情,然如果真的无情,天道之下,万物何以得生?大道之中,修者为何苦修? 说是无欲无求,左右不过是还没达到激起*的分量罢了。 再说这边长庚见到了被叫来的叶七,对方通身清冽的气息让他十分满意,却又觉得那清冽气息中有一丝违和,正是因为这一丝违和,长庚没有当即离去,而是决定留下继续观察。 若叶七真的是心思通彻,他就会放弃他人之托,所欠王妃的恩情还不足以让他违背自己的人生观念,恩情可以用其他来抵,更何况是王妃骗他在先。 但这一切,都是灼华是好妖的先提。 叶七这几日算是感受到玄明的郁闷了,自从那日被方丈叫去引见了那个叫长庚的道士后,那道士倒是在菩提寺住下了,这本也没碍着他什么事,可直到有一次长庚主动出声吓了叶七一跳,他才发现长庚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叶七发现长庚总是跟着他,然而长庚道行又在他之上,哪怕是在他的领域中如果对方不出声他也发现不了长庚,弄的他感觉时刻被人窥视,心里恼火的很。 叶七不知他的情绪会影响本体,是以,千里之外的林安看着手中香包里色泽明明暗暗的花瓣,脸色难看至极。 第21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二十) 叶七为了避开长庚隐匿的身法倒是增进不少,一边要给来寺院的客人祈福,一边又要防着长庚,身体的劳累,不断流出的妖气,神经的紧绷,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疲惫,也因此思念林安的时间变得异常珍贵。 如果林安在这的话,这些事,根本轮不到他操心……不,不能这样想! 叶七揉了揉眉头,甩去心底的不舍和后悔,他从来不是一个只依靠他人的人,若是养成了习惯,会毁了自己。 说是这样告诫自己,他还是对手里血红的剑穗发了会呆,直到不同寻常的波动传来,叶七心中一动,收起了剑穗。 几乎是在他收好剑穗的同时,长庚就出现了,叶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长庚走了几步,一顿,眼睛微眯……院子里,有很细微的,难闻的煞气味。 怎么会有煞气? “你这里……”长庚刚想问,就见叶七脸色一变,一个闪身便不见了,长庚皱眉,跟了上去。 在他就要放下心的时候,却在灼华院里发现了煞气,难不成,灼华真的不像他表现的一样,只是个善于伪装的妖? 刚才的脸色大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是被撞破秘密之后的逃逸? 灼华……不要让我失望。 叶七脸上的焦急不加掩饰,为什么他放在林安那里的桃花瓣会发出生命危险的信号,而且还是在鹿城,这么近的地方! 叶七顺着桃花瓣的感应,直接飞掠进一处别院,刚进去就看见一众人围攻着中间浑身是血的林安。 “小心reads;重生之偿情!”见一柄剑就要刺入林安后背,叶七顾不得其他,挥袖缴了所有人的兵器,又是一袖抽去,所有人都昏迷在地。虽说恨不得杀死这些人,但叶七收到法制教育的人生观还是让他有些保留,何况若他破了杀戒,那辛苦积来的福源怕是会顷刻散去。 “咳,阿华……”林安抓着叶七的手,晃了晃身子就倒在叶七身上,使得对方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 “林安,你没事吧!”叶七焦急地将林安放到地上,用妖力探查着林安的内部,“你等等,我现在就给你治伤!” “咳咳,我没事。” “都咳血了这叫没事吗?!”叶七直接忽略林安的拒绝,将妖力输入对方体内治疗。 自从长庚来后好些天的祈福已经消耗了林安不少妖力,他又不曾去桃花树林修养,说来说去他还是对长庚怀着极深的戒心,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分毫破绽。 现□□内的妖力残留的并不多,若是祈福倒还是能撑个几日,要治疗林安身上的伤势却是不够了。 妖力渐渐干涸,身体里的筋脉开始发痛,叶七看着林安粘满血污的脸和依旧虚弱的脉动,默不作声加大了妖力的输送。 “你这次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上次不好好的吗!” “咳咳!阿华,我不再是启国的将军了。”林安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漆黑的双瞳紧紧盯着叶七的脸。 叶七根本不在意林安话中的试探,反而以为林安是故意转移话题,见林安的脉搏苍劲了许多,才松了口气,一放松心神感知力就回来了,他听见了房屋内杂乱的呼吸声。 叶七心中冷冷一笑,他说怎么受伤了呢,原来是带了几个拖油瓶。 “屋内的人,给我出来!!”见房子没动静,那几道呼吸声更轻了,好似大气也不敢喘,叶七眸色一冷,对除了林安外的人他向来没什么耐心,何况这是在他的地盘,“出来!!” 一阵大风刮过,房屋的木门被推开,几个人狼狈地滚了出来,叶七定睛一看,他只认得一个,好似是林安的母亲林氏,如此一来,其他几人的身份也很好猜了。 想着林安在外面浴血奋战,这几人却心安理得地躲在房内,不顾林安性命,叶七心中的火就忍不住烧着。 “你们是林安的家人?”林安勾起嘴角问道,靡丽的容颜缓解了几人心中的不安,只有林安察觉了一起不对。 “我们是,你又是谁!”林安的大哥皱眉说道。 叶七看着几人眼里的忌惮心虚和嫌恶嘴角的笑意更大:“你们是他的家人?你们是他的家人就那样看着?!看着林安拼命吗?!他都受伤了你们还不出来帮忙?!良心被狗吃了吗!!” 林安的二哥像是不忿的喃喃:“明明是他自己说要保护我们的,身为一个大将军居然连几个……” “你给我闭嘴!!你们还有理了?!!”叶七依旧笑着,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狰狞,妖异的双瞳吓得林安二哥一个哆嗦,不再说话,深怕眼前这妖怪杀了自己。 因着他们在屋中,不知道地上这些人只是昏过去了,便以为全被叶七杀了。 “阿华……”林安看着叶七眼里闪烁的猩红,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忧。 “还有你!”叶七低头看着林安,眼里的冰冷令他心惊,“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去西北了吗?!去了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林安看着有些冷厉不同平常的叶七,知道这时候对方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所以他竟是干了一件让以前自己都会嘲笑之事reads;[网王]跪求好人卡2。 ——装晕。 身上的伤并未痊愈,大脑也嗡嗡作响,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而且,如果再说下去,阿华怕是有会赶他走了…… 见林安轻咳出血丝就没了动静,叶七掐住对方动脉,跳动的平缓节奏让他心中松了口气,想要先站起身,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筋脉隐隐作痛。 哪知见林安一晕,别的人还没什么,林氏倒是向疯了一样冲过来,双手挠向叶七:“你把安儿怎么了!我跟你拼了!!” 叶七皱眉躲开她尖锐的指甲,心中刚刚有点冷静的怒火又有翻腾之势,眼中的不耐闪过,想着这是林安的家人,只得解释道:“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林氏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你这个妖怪!!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你也杀!!” “既然知道我是妖怪就给我闭嘴,不然杀了你们!”身体内部的疼痛让叶七也没了兴致解释,干脆顺着对方的话故作威胁,手向林氏的脖颈掐去。 “杀人啦!!!”林氏尖叫,她当然知道林安没死,她不过是借势撒泼罢了,看这妖怪一个踉跄,她还以为他没力了,却忘了就算没力杀她一个普通人还是很容易的。 就在这时,被林氏尖叫引过来的长庚飘然而至,一来就见叶七将要掐住林氏脖子,环视庭院里的浓郁煞气,双瞳一缩,他还是信错了灼华。 “妖孽!休得伤人!!” 叶七听见这句话心道不好,却来不及躲开长庚迅疾刺来的长剑,忽然一个身躯攀附上叶七,长剑势如破竹,直接穿透了挡在叶七面前的人,浅浅刺入叶七胸口,一声淡淡的闷哼响起。 叶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身前的人,只觉得心脏绞痛:“林安……” 林安看着瞪大双目的叶七,轻轻一笑:“笨蛋……下次……别上当了……”说完眼中的光开始涣散,穿透心的剑的疼痛他感受不到,视线中紧紧看着的只有那人眼中的莫大的悲痛。 虽然知道自己要死了,他还是觉得高兴,灼华,应当也是喜欢他的……可是,为什么要推开他…… 心中的疑惑来不及解开了,他无法再陪着他了……本来还想着,这次解决了这些糟心事他,就一直留在他身边。 ——只可惜,没时间了…… 耳边传来悲声呼唤,他静静沉入黑暗。 “林安!!不要睡!”抱住那人倒下的身体,妖力不要命的输送,连自己唇边流出鲜血都不顾,然而,林安的瞳孔还是涣散了。 直到最后一刻,他注视着的,还是叶七。 …… 叶七漂亮的瞳孔空洞无神,先是父母,然后是林安,为什么对他好的人都会死去。 长庚看着叶七的样子,心中不忍。看见林安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这满院的煞气从何而来,是他误会了。 林氏没在尖叫,只是怔怔地林安,林家大哥见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来救他们了,立刻说道:“道长,快杀了这妖孽!” 长庚没理他,这院子里的人他一看便知只是昏倒了,只是当时情况危急,他来不及细想,现在想来他真是厌恶极了这几个贪生怕死又挑拨他的人reads;一切从相遇开始 3。 长庚看着叶七失魂落魄的神色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也罢,毕竟是他惹下的罪孽:“把他给我吧。” 叶七手一紧,转头用仇视的眼光看着他,他差点忘了,就是这里的人害死了林安,林安已死,他要那福源也没什么用了,破了杀戒又如何!打不过长庚又如何!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长庚看着叶七眼色一变便知要遭,急忙说道:“灼华道友勿急,林安公子还有救,我未将他胸中的剑拔出,也算是留了一丝心脉,可否将他交于我带回乾清,自是有人能救回他,只不过,这样算来,他也算是入了乾清派了。” 叶七一言不发,他现在谁也信不过,更别提杀了林安的罪魁祸首。 林氏听见长庚的话回了神,立刻让长庚带走林安,林家的另外两个少爷不禁心生嫉妒,谁不知要加入仙山门派多么艰难,没想到林安这么好运。 见叶七抱着林安不松手,甚至避开了长庚,林氏急了,又开始骂起来,直说叶七就是要林安死了才安心。 叶七瞟她一眼不与理会,想要离开之时却被长庚一卷消失在了院子里,只留下林氏等人看着满院残局。 长庚将叶七带回菩提寺,定住对方,带走林安,见叶七眼睛凶光闪烁,不由道:“灼华道友莫要担心,我不会骗你,毕竟是我的因果,倒是灼华道友你,莫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了难得福源。”说完便走了。 妖力全无的叶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定身术直到日落才自动解开,叶七想要离开寺院,却不想长庚竟是在寺院周围布下了结界,他和一开始一般无法走出菩提寺范围了。 叶七咬牙,只得拼命修炼,等得有一日道行在长庚之上,那时便破了这结界去乾清! 修炼的日子里时间飞快流逝,叶七还没等自己超过长庚,倒是等来了长庚托人送来的林安的命牌。 这东西有多珍贵叶七还是能大概猜到的,在里面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他终于放松了紧绷的心弦,也不在想着离开。 他在等,等林安来找他。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直到他死,他也没再见到那个人。 …… 放了心事,叶七整个人成了一副清清冷冷不近人情的样子,也不再为他人祈福了。 在自己的庭院内,他也没感觉到时间的流动,春去秋来,他看见的,只有那满树的桃花盛放。 直到玄明告诉他,尘寂方丈坐化了。 “坐化了……”叶七喃喃地念着,看着眼前长大了的眉目俊朗的玄明,有几分茫然,“怎么就坐化了,明明昨日,我还与他一同下棋……” 玄明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是人终归尘土,不过是早与晚的区别,方丈圆寂,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归宿,叶施主不必伤心。” 叶七看着面容淡淡的玄明,好似与那个平静的老人重合,满心复杂:“玄明你,变了很多。” “是人都会改变,”玄明静静看了叶七一会儿,转身离开,“没变的,只有施主你罢了。” “没变的,只有我……不,我也变了。”叶七抬头用手掩面。 不过,是没人看见罢了。 第22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二十一) 叶七等了林安很久很久,久到玄明也圆寂,久到菩提换了数任方丈,久到王朝衰败新朝兴起,久到鹿城也不再平静。 满树桃花依旧盛放,世间却物是人非。 菩提寺的最后一位方丈圆寂,叶七看着因为战火衰败的寺庙,淡淡叹了口气,挥袖布了阵法,菩提寺渐渐在山林间消失。 他有时也会想,为什么林安没有过来,但看见玉牌的莹莹光泽他就告诉自己这样就好了,知道那人还好好活着就好了。 不是没有失望过,不是没有后悔过,万般的情绪在无尽的岁月中,皆化为了平静。 他淡然地看着世间万变,从古代到民国,普通人的力量愈来愈大,大多门派都归隐于世,避开历史潮流,顺应天势。 叶七早已可以离开,但他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固守什么,他以为自己的心永远不会再生波澜,可是他错了…… 菩提寺虽然被阵法包围,但有时也有些人会误打误撞走进了阵法,每到这时他便会暗地里指引那人走出,毕竟他设阵法的目的不是为了伤人。 这一日,他又感觉到了有人触碰到了阵法,本以为跟以前一样是误闯的人,一看却…… 一身古装白衣的俊朗男子听见身后的动静,机敏地转头,神采的眸中一片冰冷,在看见身后的人时脸上闪过诧异和惊艳reads;秀色农家。 好生清艳的男子。 叶七却没有看见男子脸上的神色,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睁大,隐在宽大袖袍间的指尖微微颤抖,轻声呢喃:“林安……” 这白衣男子,和林安的容貌竟是有了八分像,剩下的两分,说不清是不是他忘了。 本以为消隐的执念,只是被压在了心底,这时爆发了出来。 “你是谁?” “我……你不记得了?”叶七只觉得心中慌乱顿起,又细细看了男子眉眼,心里想着这莫不是认错了人,“问他人名谓,不应当先介绍自己吗?” 那男子皱了皱眉,还是拱手说道:“在下林辰安。” “林辰安?你是林辰安!”叶七变了脸色,惊诧莫名,沉眸片刻后竟是唐突地说道:“给我一滴你的血。” 见林辰安双眼一冷,叶七知自己的话有些误解,便道:“不是要你的精血,普通的血便好,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第一次见面便索要血液,就算不是精血也太过无礼,但林辰安看叶七眼底压制不住的慌乱和一丝绝望,心中忍不住有些心软,迟疑片刻后从指尖凝出了一滴血。 叶七立刻拿出玉牌,抓着林辰安的手就是往上一抹,玉牌上的血迹肉眼可见的消失,莹润的光泽衬得叶七脸色越发苍白。 林辰安在叶七要抓他时便想闪身避让,却没有叶七的速度快,本心有不快,见了熟悉的玉牌,内心只剩惊疑:“你怎么会有我的命牌?” “你说,这是你的命牌。”叶七苍白着脸淡淡说着,忽而放声大笑,笑声中尽是凄凉的恍悟。 怪不得,怪不得! 原来林辰安就是林安,林安就是男主! 怪不得剧中桃花妖那般轻易的便爱上了,原是一妖一人早就相识,只可惜,妖还记得,人,却忘了。 无情道,无情道,为什么林安偏偏修的是无情道,为什么无情道偏偏要忘尽前尘! 可笑他以为早就摆脱了天道控制,却没想到一开始,他的命运就不曾在自己手中。 林安…… 林辰安…… 为何,偏偏要是林安……为何,偏偏要是林辰安…… 叶七突然的笑声让林辰安一惊,听着对方笑声中的绝望哀伤,心忍不住纠了一下,难得对人露出关心的神色:“你,怎么了?” 叶七收了笑,定定看着林辰安半晌,等林辰安被他看得有些别扭时,忽而勾唇,柔声道:“你把你见我的第一句话再说一遍吧。” 林辰安愣了愣,还是说道。 “你,是谁?” “我……我叫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灼华。” 我是叶七,也是你的灼华。 你忘了,我却不能忘…… 既然你忘了,我们就再次相识,相知,相恋,相…… 第23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二十二) 叶七含着笑,在和林辰安互相介绍一番后,顺势询问了来意。林辰安说自己本是下山历练,见这山中有阵法波动这才起了探究之意。 林辰安看见空荡广阔的菩提寺,愣了一愣,有些惊讶:“灼华道友你布下如此庞大冗杂的阵法,只是为了遮掩这菩提寺?” “菩提寺对我来说有开化之恩,历史变迁,眼见菩提由兴盛趋向衰败,不管怎样,我无法容忍铁骑踏入这里,更不愿圣洁的佛庙染上了污垢,而当时大多修真门派都已归隐,我便想着再消失了一个菩提也不会有多大人在意。”叶七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走过菩提寺,穿过回廊,便来到了三里桃花林。 漫天飞花中,林辰安看着叶七淡然艳丽的脸,心中一动,与往日不同的心率让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的他有些疑惑和下意识的不安。 “这些桃花树,是我同你一起种下的。”叶七的脸上带了一丝追忆,太过久远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练渐渐变得清晰,“不过说是这样,但是那时的我因为身体还未恢复,照顾这些桃花树的九成事都是你给做的,反倒是我,呵,一直站在边上,后来你怕我累着了,又在那里摆了石桌石凳,让我坐着。” 顺着叶七的指尖,林辰安看到了桃花林深处简单缺舒适的石桌石凳,石桌上还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和几盘精致的糕点。 糕点和茶都是叶七闲暇时折腾的,漫漫长月之中,若没有些东西分去心神,孤身一人实在是太过难熬。 叶七请林辰安到石桌处坐下,清香扑鼻的茶水倾泻于洁白的瓷杯中,林辰安抿了一口,轻触舌尖时为苦,卷入舌苔时为甘,流入咽喉处又变为苦,最后喉咙深处反馈上来的味道又变回了甘,如此在甘苦间往复,最后趋于平淡,颇有种品尽人生百态之感。 林辰安双目微微一亮,他是极爱茶的,这茶他却从未喝过:“这茶……” “这茶名叫‘菩提子’,用的是菩提寺后山独有的一种茶树,”叶七知道林辰安的喜好之一便是茶,现在的林辰安无情道并未大成,不如后世一样神情难测,见他脸上些许的激动叶七便知道了他的心思,“这茶是我闲时瞎弄的,当不得极好,不过图个新鲜罢了,你若喜欢,我便送你。” “不用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林辰安摇首,沉吟片刻还是禁不住问道,“灼华道友,你我曾经真的相识?” 他一早便想问了,虽说修无情道需忘尽前尘,但自他有记忆以来自己就在乾清派,而那时的自己,不过七岁…… 叶七身形顿了顿,回头粲然一笑:“当然,我们本是……至交的好友,只是发生了一些事,你被人带上了乾清,为了……”说道最后,叶七的声音低不可闻reads;up主的恐怖游戏之旅。 “灼华道友……” “别总是叫我灼华道友了,你还是……叫我阿华吧。” 迎着叶七殷切的目光,林辰安沉默半晌,也只是开口叫了“灼华”二字,把道友省去了。 叶七遮去眼底的失望,也不强求,转言便引着林辰安去了别处,一直说着他们曾经的事,满是怀念和愉悦的脸格外引人注目。 林辰安心中升起一个猜测,眼前这人,莫不是认错了人,越是听叶七说以前的事,他就越是肯定。他今年不过二十余岁,不可能会是几百年乃至上千年前的那个“林安”,不过是二人形貌相像,让灼华认错了。 不过他还有一点疑虑,便是那有了反应的玉牌。 就算叶七如何想要极力扮演那时天真的桃花妖,可是不说他的本性不是如此,长年淡泊如水的心也很难再起波澜,但就是这样的叶七,流云飞袖间的淡泊宁静,让林辰安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他。 再一次默念清心咒,林辰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和叶七说自己要回门派了。 叶七听见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拿出命牌递给林辰安。 “这是……”林辰安有些迟疑,知道自己不是灼华等的那个人,这个命牌的存在就格外古怪了。 “我留下这个命牌,只是为了确定你的安危,如今亲眼确定了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这个还是还给你为好。” 叶七说道,心底的执念好似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重,这次见了林安,他竟然意外的失了心动,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漫长的岁月磨去了他的情感,还是林安失了他喜欢的模样。 叶七自嘲,他从没想过自己是这般薄凉的人,不过他终究是欠了林安的,若是…… ——若是林安和剧中一样因为他生了心魔,他还了林安这条命,也没什么怨愤和不甘。 这个世界没有那些仇人,他在乎的,本以为不过林安一人,如今林安也无法让他留恋,这世间竟是让他生出了百无聊赖之意。 曾经强烈求生的欲-望,现下想来却不记得当时的心情了。 林辰安半垂下眸,掩去眼中复杂的思绪,最后还是收了玉牌,抬眼时认真地看着浅浅笑着的叶七:“有缘再见。” 叶七有些讶异地颤了颤睫翼,轻笑着说道:“好,我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辰安点头,然后走了许远,回头时见那个桃色的身影依旧在山顶目送着他,心莫名颤了颤。 即使知道灼华是桃花妖,但对方的温柔让他升不起杀意,只可惜那令人心醉的温柔,不是为了他。 …… 林辰安回到乾清派,拿着玉牌找到了掌门,也是他的师父,伏辛真人。 “这玉牌倒是很久远的样式了。”伏辛真人面无表情地道,比起林辰安只是表面的冰冷,他内在也是冷的,无情无欲。 伏辛召来看管命牌的弟子,去放置命牌的阁楼一一对应,忽而伏辛发出了讶异声:“竟然是他的命牌。” 林辰安上前一步,只见伏辛手中玉牌和漂浮在半空的玉牌遥遥呼应,光芒中隐隐出现了一人,剑眉星眸,翩然飘逸,镜像不过浮现几瞬那人就似有所觉转头看来,青芒一闪,镜像破碎reads;一生一世,梵唱。 林辰安瞪大了眼睛,虽然知道自己与这林安定有几分相似,但他没想到竟是如此相像,只不过……只不过,自己的气势却是比不上他的。 握紧了手中的剑鞘,林辰安眸光闪了闪:“掌门,这人是?” 这玉牌所处之地在阁中已是极深,按照道理来说对方辈分如此之高,不可能默默无名。 “你不知道他也是正常的。”伏辛收了玉牌,交给一旁侍立的弟子,让他们好生保管,“这人乃是上两任掌门师弟的弟子,按其辈分算来我都需称他一声师叔。” “他天分奇高,因此道号都被师祖亲赐‘清安’二字,只可惜这人空有天赋,对修炼却不甚在意。”令世人妒忌不已的是,就算如此,清安的修为也是顶尖的。 “说起来,他和你还同为林氏族人,你应当称他一声‘叔祖’才是,可能是因为你们血源同宗,玉牌才会有反应。”伏辛停下,转身用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看着林辰安,“玉牌哪来的我不追究,但是辰安,莫忘了你的道。” 莫忘了你不过是个连道号都还未赐的内门弟子罢了,而内门弟子,何止几百。 “是,掌门。”林辰安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 百里之外的上空,方才出现于镜像中的男子看着脚下给他莫名感觉的山林,这山林之间居然有如此之大的阵法,思忱片刻,收起剑落入山林之内。 令他惊奇的是,这庞大的阵法竟是前所未见,填补甚多,足以看出施法者是个十足十的新手,而且在阵法方面的天赋极高。 阵中多出困境,却并无伤人之意,由此可见布置阵法的人必定是心性良善。 这种粗糙的阵法自然是困不住林安,恍若无人之境的前行,未曾丝毫遮掩自己的行踪,放任阵法核心传递消息给施法人。 直直向一个方向走去,不自觉的脚步加快,踏上布满青苔的石阶,绿荫环绕处,出现了一座古朴的寺庙。 林安忽然脚步一顿,捂住自己的心口处,胸膛中急促的心跳让他疑惑之中又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看着写着“菩提寺”三字的大门,本想掐算一番渊源,却恰好收到传音符,相捏的指尖顿了顿,难得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御剑离去。 自他醒来后就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忘了很重要的东西,他百般作为,却只能再梦中依稀看见满树盛放的昳丽之景,还有……一个模糊的桃色身影。 线索太少,他只能托人一处处去寻有桃花之景的地方,于是众人皆知他在寻桃花林,有人想以此结交,也有人想抓住这点除掉他。 而这次……他又是被困。 一剑杀了骗他之人,林安皱眉看着这处秘境,等他出去时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了。 就在林安离开的下一刻,菩提寺半敞开的大门处出现了一个清绝艳艳的身影。 叶七淡淡地环视四周,见没人便反身回去,他感应到有人触动了阵法,本以为不过是误闯,现下看来是和林辰安一样的修士,不过这人比起林辰安的道行来说不知高了几许,不遮掩自己的行径怕是想见自己一面。 只不过来者也不知是敌是友,如今没见到面反而更好一些。 第24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完】 “我在等一个人,等他,来……” …… “你……骗我……你不是……” …… 叶七忽的睁开眼睛,额角一滴冷汗滑落,低头看去,树下那人和林安八分相像的脸让他不由得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睡了,这次的梦…… 叶七从树上一跃而下:“你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林辰安笑着,这次的他比上次放开了许多,看着叶七的眼底隐隐泛着占有欲。 “当然不会,我说过了,你想来便来。” 自那次之后,林辰安来的次数越来越多,看着叶七时眼中出现了他自己也没发现的灼热,叶七静静地看着林辰安一日比一日不加掩饰自己的好感。 终于,有一日林辰安邀叶七离开菩提去看一看外来的景色,叶七点头应许,像是毫无止境的包容让林辰安眸色渐深。 人间正是革新之时,两人当然不能就穿着这一身进入城镇,换了衣服后,方才靠近人群。 看着身旁即使身穿粗布依旧不掩风华,吸引了多道视线的叶七,林辰安的眼里既有迷恋又有焦躁,他想起上次回门时掌门对他说的话。 …… ‘看来你还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伏辛真人冷淡的道,‘我原以为给你一段时间,你能和那妖畜断了关系。’ 林辰安浑身冰冷,原来自己做的事掌门都知道,咬了咬牙,顶着冰冷的气息开口:‘可是,掌门,师祖曾说过,即使是妖也分……’ ‘妖本没有错,错的是它令你道心不稳!’ ‘……’ ‘辰安,你可知我为何迟迟不赐你道号。’ ‘弟子不知。’ ‘我本想着,等你成了我门下亲传弟子,再赐你道号,那时意义全然不同,你可知?’ ‘弟子……’ ‘可是,你让我很失望。’伏辛真人冷斥,似是怒其不争,眼中却毫无情感,‘不过一只小妖,竟是动摇了你的道心,你让我如何放心传你衣钵!’ ‘掌门……’ ‘我再给你十日,与那妖畜断了联系,其他休要多言!’ ‘……是,弟子知道了。’ …… 林辰安看着身侧的叶七,心中甚是杂乱,他心底一直想着叶七的温柔与淡泊,与他人所说妖的残忍完全不同reads;九爷别这样。 比起妖,他更像是,仙。 妖的残忍…… 妖的…… 林辰安看着眼前的惨象,暗红的地上满是身穿军装的尸体,倒塌的房屋显示了这里刚刚发生的战火。 现实的场景和他所想差了太多,心中不断重复的美好被打破让林辰安心里升起一股恼怒,下意识质问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叶七:“你方才为何不救他们!” 是了,是了!是他太天真!眼前这妖,和其他人口中的妖一样,一样的残忍漠然! 叶七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士兵衣服上角落处红白分明的国徽,薄凉的移开视线,没有解释一句。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冷血,尤其是对某些人。 说起来,剧情中,好像也有这一幕……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但是,若没记错,接下来,就是林辰安…… “我从没想过你是这样残忍!”林辰安撂下这话便离开了,叶七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再他离开后也转身回了菩提寺。 若是林辰安心有怜悯,为何不自己去救,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人罢了,明明自己无情却怒斥他人,真是可笑! 深吸一口气,叶七将自己心里对林辰安的恶感压下。 林安,这是林安。 林安帮了他那么多,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自己,都不能…… 就这样下去吧,等林辰安这次回去,就会发现自己成了他的心魔,然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一切都会结束的。 …… 大丫在林子里跟散了队伍,四周安静的没有一丝人气,大丫想着阿娘说的故事,哭了出来。 “小姑娘,怎么了?” 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响起,大丫抬头,呆了,绿林间,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大哥哥温柔地看着她。 “你是仙人吗?”大丫呆呆的问。 叶七一愣,轻笑:“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大哥哥你很漂亮啊!” “我,不是仙人呢……哥哥,是妖。” “你骗人,”大丫摇摇头,“妖怪可吓人啦,你是仙人!” 看着女孩儿一副“你骗不了我”的样子,叶七笑了,清朗的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你说是,那便是吧。” …… “大哥哥,你一直在这儿吗?” “恩。” “为什么啊,这里又不好看。”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reads;安宁盛世。” “等人?” “等那人,来……”最后的声音已是低不可闻。 “哎,大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 乾清闭关室~ 林辰安睁开双目,眼中流转暴虐的红光,扫落桌上的瓶瓶罐罐,林辰安看着自己崩断的指甲,握紧双拳。 不能再这样了。 来到大殿前,林辰安对门口的小童说道:“我要见掌门。” “找我何事。” “……我想知道,怎么,除掉桃花妖……” …… 军人找到大丫时她在一棵大树下睡得甘甜,大丫跟她娘说那个很漂亮的大哥哥,她娘只当大丫是睡糊涂了,将梦当了真。 大丫趴在军人肩膀上往回看,只见到一片葱葱郁郁。 叶七控制着阵法,看着那队人走出了山林。 不过半年,叶七听着猎猎的风声,轻声道:“你来了。” 你还是来了…… 林辰安复杂地看着叶七,狠狠闭上眼,一丝猩红划过,长剑不再犹豫地刺出。 不过是一只妖而已……不过是一只妖而已! 与此同时,火诀祭出,漫天大火席卷了寺院,将一切焚烧殆尽。 剑刺入胸膛的声音那般刺耳,叶七嘴角流出血丝,笑了。 原来,一剑穿心是这般痛。 痛得让人忍不住落泪…… 林辰安松开剑柄,指尖颤了颤:“你为何不躲。” “为何,要躲……” 晶莹的泪混合这血迹流下,叶七原以为自己已经认命,可是…… 心真的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原来不是认命,不过是,他不相信…… 不相信林安真的会杀他罢了…… “为何,要躲……这本就是,我,欠你的……林安……” 桃红的身影倒下,被火舌侵蚀,连绵的桃花发出最后的哀鸣。 林辰安僵直着身躯,许久后放声大笑,笑声自嘲。 “最后你记得的,只有林安!只有林安!!” …… “我在等一个人,等他,来杀我。” ……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第25章 桃花树下桃花“妖”【番外】 攀折一枝红芳,如雨下,结尽半生缘,感慨相望。 剑断几许回廊,乾清外,一错步步错,奈何茶凉。 …… 他和他的缘分,起于那束桃花枝。 年幼的他,进院子的一刹那,就被那娇艳的桃花吸引了目光。 忽视了和方丈谈话的大娘,他第一次做了符合他稚龄的举动,折了不少桃花枝。 后来他才知道,折桃花枝阿华是会痛的。他知道了这一点,心疼却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去折的,为了他们之间的相遇。 将桃花枝放入怀中带走,回去用精美的花瓶用水养着。 但毕竟是个孩子,不过几日,便忘了窗边的桃花枝。 他本以为自己是林氏的孩子,本以为自己是林家谪亲的少爷,可是他不是。 下人们以为他不过是个孩子,言辞间透露了良多,早慧的林安安静的练着字,虽然笔杆快要被手掰断。 他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被林家老爷从外面捡回来的。 而除了这个之外,所有人更倾向于另外一个猜测。 ——他是林家老爷在外面的私生子。 林氏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消息的,但她对林安一直很好,做足了母亲的慈爱,于是他以为林氏是不介意那些传闻的。 后来才知道,不是不介意,而是作为林家的主母,不能介意,至少表面上。 林安知道些许大户人家的阴私,却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跌跌撞撞的少年不经意间打破了窗台的花瓶,视线模糊间,那过了数年依旧娇艳的桃花枝在触及到林安被碎瓷片割破的手指后,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枝叶上传至他的身体里。 第二日,林安用一个更加精美的花瓶装了水,将光泽有些暗淡的桃花枝放了进去。 然后,再一次忘了它reads;悍妻在上,多变妖孽收了你。 林安第一次遭到他人暗算,憋着一口气要告到父亲那去,却被流泪哀求的林氏扯住了袖子。 林安的心一片冰凉,他没有想到害他的竟是平日里兄友弟恭的大哥,比起这个,更让他心伤的是,林氏对此知情却没有阻止,甚至于在他侥幸躲过后,给大哥求情,求他放过大哥。 你知道他谋算的是我的命吗?!林安很想这样问,但他没有,因为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看着林氏脸上的泪痕,林安还是心软了。然而现实的残酷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天真。 当被关禁闭时他还有些茫然,听见大哥恶人先告状的说是自己害了他更是不可置信,看着林氏默认的神色,心渐渐冷了。 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天色,林安忽然了悟,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林家二哥对他采取的是漠视的态度,他要担心的,反而是大哥,和林氏。 步步谋算,寸寸心机,为了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他精心策划了与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的相遇。小公主对林安的好感越来越高,林安的布局即将迎来成果,这却是许多人不愿看到的。 所以,在小公主来林府做客的那天,即使小心防备,林安还是被贴身女婢下了强行催发情-欲的药。 神志不清的林安被人扛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床上隐隐约约躺了一个女子的身形,但是林安知道,不论那床上的女子是不是公主,他都讨不了好。 若是公主,等他醒来后怕是会被盛怒的皇帝处以极刑;若是其他女子,估计不过片刻就会有人引得前厅的公主来看这一出白日宣淫,那时公主对他的印象自然是一落千丈。 而两种可能中,前者风险太大,极有可能牵连林家,所以……是后者。 带林安过来的人将他放在床上后就关上房门离开了,当他就要失去心智触碰到床上的女子时,一阵熟悉的清凉气息让他的头脑逐渐清明。 林安面色难看的看着床上的女人,若他没猜错,竟是花楼的妓子,白日宣淫加上花楼女子,他们这是要他百口莫辩啊! 直接打昏了装睡的女人,将她藏在暗门后,清理好一切痕迹,算好时间后,林安半靠在床榻上,死死盯着窗台上又救了他一次的桃花枝,手伸向下半身。 桃花枝能解毒,能醒神,却解不了残留的汹涌欲-望。 于是公主被林氏带着冲进男房时,只看见了一脸红晕因为她们到来大惊失色的少年。 环视四周,听着林安踌躇无错的话,自小在皇家长大的公主当即知道林安这是遭了暗算,眼一眯,也不管这是臣子府上,顺着心中的一股火下令彻查。 看着林家众人惊慌的神色,林安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再抬起头时已是一副伤心至极却强忍的模样。 那日的事终究还是在公主心里留下了一个疙瘩,林安摸着自那日起就被他放入怀中的桃花枝,似乎看见了一棵形状模糊的桃花树。 林安进了宫,低低的向公主告罪,说是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公主。 第二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安留书一封,离开城都前去菩提寺。 本来还心存疑虑的公主,在知晓林安出家为僧的消息后,觉得林安对自己用情至深,往日的美好一一重复浮现,越发感动痴迷的同时,对陷害林安让她不能和林安在一起的林家也就越发厌恶憎恨了reads;穿越之空间庶女。 林安埋下的暗棋也开始发挥作用。 京城发生的一切,已经与林安无关,看着眼前哗啦作响的桃花树,林安眼中的温柔之下,是深深的执念。 在灰暗的记忆里,救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桃花枝,成了最美好的回忆。 静静在菩提寺做个沙弥,日日到桃花树下久坐,他本以为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直到那抹桃色身影,惊艳了时光。 灼华,灼华……阿华…… 不知何时,执念成了想念,漆黑的占有成了纯白的爱-欲,一寸寸将他缠绕。 不是没有发现灼华前后巨大的差异,但林安反而觉得现在冷静防备的灼华比以前少了一丝违和感,更加真实。 离寺回京,本非他愿,后来想来,更是悔不当初,若不是这次,之后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哪怕林家老爷临死前一脸愧疚的告诉他了真相心中也丝毫没有动容。 若是真的愧疚,为何不向众人解释林安是他妹妹的遗腹子。 若是真的愧疚,为何默认了林氏等人对他所做的一切。 果然最后终于还是说出了目的,他希望林安救出林氏和林家二位少爷。 林安答应的好好的,转身就劫了狱,他是救了林氏众人,至于他们之后可能被启国通缉,干他何事? 收到有修士去找灼华的消息,林安顾不得还带了几个累赘,向鹿城赶去,各国追兵紧随其后。 再见到心中的身影时林安自然注意到了灼华面上少有的愤怒,为了不再次被赶走,他毫无勉强的选择了装晕。 在挡在灼华身前时,林安从那瞪大的桃花眼里看见了满身血污的自己。 真难看啊,最后留在阿华眼中的自己,竟是这般狼狈。 灼华没哭,眼中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却让林安觉得被剑穿过的胸膛也开始发疼。 “笨蛋……下次……别上当了……” 他还想说,想哭就哭吧。 虽然他喜欢他浅浅笑着的样子。 虽然他喜欢他垂眸沉思的样子。 虽然他喜欢他慵懒倦怠的样子。 ……虽然,他不喜欢他哭的样子。 但是……想哭就哭吧。 哭出来一切都好了…… 不要压抑,他知道压抑的情感多么可怕。 想哭就哭吧,这句话,他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 很抱歉不能陪着你了 时间是最好的安抚 忘了我吧 直到下一个“林安”的出现 插入你的生活 虽然我真的不想…… 但更不愿你悲伤 …… 他醒了,忘了过去的一切,只记得他是林安reads;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 乾清派的人都在修炼,以求仙道,可他却觉得无趣得很,即使被掌门亲自定了道号,也兴不起什么斗志。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了。 很重要的东西…… …… 身处秘境的林安心神一动,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眼睁睁地看着锦囊中的桃花瓣在他的目光下渐渐变得干枯,最后碎成看不出原型的粉末。 “怎么会……阿华……”下意识吐露的话让林安一怔,有什么东西从脑海深处破蛹而出。 ……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灼华。” …… “……你喜欢我吧?” “……你想多了。” “是吗,可是……” …… “林安,你能一直留下来吗?” “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走。” …… “林安你到底还要隐瞒多久!” “只要能尝到阿华的味道就好了,其他不重要。” …… “阿华……” “还有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去西北了吗?!去了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 “笨蛋……下次……别上当了……” “林安!!不要睡!” …… “阿华……”将锦囊死死地捂在胸口,妖力凝结的花瓣自主消散意味着什么林安不敢去想。 赤红着双目,林安开始不管不顾地破坏起秘境,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出去。 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数年后,破了秘境的林安双瞳如血,顾不得平息暴涨修为后体内翻涌的灵气,指尖掐算间,已是明了全部,带着冲天的煞气上了乾清。 林安找到早已是掌门的林辰安时,对方正面色温和的与一少年说话。 林辰安感受到杀意警觉地转身,将那少年护在身后,看见林安时脸色微变:“林安reads;亲爱的阿基米德!” 那少年对能让林辰安罕见的情绪外露的人很是好奇,稍稍从林辰安身后探出头,惊奇的看着林安和林辰安十分相似的脸。 林安也看见了那少年,见那与灼华三分相似的脸眸色沉了沉,一言不发举剑便向少年刺去。 林辰安挡住,颇为吃力,他以为林安的目的是少年,林安却剑锋一转直接攻向了林辰安。 林辰安双眼睁大,林安的道行不是他能及的,直到死亡他也没能明白林安来意。 亦或是明白了,可没有机会证实。 不过几瞬林辰安就死了,一旁的少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林安冰冷地瞟他一眼,本想放过他,忽而拇指和无名指一碰,双眼一眯,停下脚步看着少年。 青芒闪过,地上又增添了一抹血迹,林安将两人挫骨扬灰,绝了生还的希望。 “气运之子?哼!” 这个世界的两个主角都被林安斩杀,天道愤怒至极,天空中开始汇聚乌沉沉的雷云,横蔽千里。 电闪雷鸣下,林安不做任何的防御准备,仰天大笑。 他恨! 恨天道何其不公! 不过是为了两个气运之子,却让他和灼华相隔千年! 让灼华死在林辰安手下! 让灼华到死都以为林辰安便是林安!! “这是你自己所欠的因果!”林安冷冷地看着翻滚的雷云,“若你不动灼华!何来今天!!” “天道?天道又如何!!” “轰!!” 酝酿已久的雷云像是被激怒了,一道道雷光迅疾而下,似要劈开天地。 雷劫过后,大地焦土,万物不生。 …… a城,凌晨~ 宋佳馨忽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拍着跳动剧烈的胸脯。 宋妈妈听见响动,打开门:“做噩梦了?” “恩。” 宋佳馨想了想,起床穿上衣服来到书桌前,翻开一本本子,思索了一会儿开始动笔在原本的字迹上修改起来。 “怎么了,是那里不好吗?”宋妈妈看着那不断移动的笔尖。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地方想改改。”宋佳馨说着,突然笔尖一顿,转头看宋妈妈,“妈妈,你说我现在把桃花妖的戏份改一下行吗?” 宋妈妈有点惊讶,然后笑着摸了摸宋佳馨的头:“想改就改吧,妈妈支持你。” “恩。” 与此同时,s市的一栋别墅内,一个皱眉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锋锐毕现,一句还未消散的梦喃回荡在房间内。 “阿华……” 第26章 改动 蓝白色的床上,睡着的人的睫翼颤了颤,半睁的乌瞳里还带着几分混沌,透过窗帘缝隙的细碎阳光一点一点浸入,唤醒那眸中的清明。 叶七愣怔地看着苍白的指尖,比起桃花妖的白皙少了几分细腻却多了几分修长。 握了握拳,拿起放在一旁的剧本,带着些许复杂又看了一遍。 灼华和林辰安的纠葛,如今看来却品出了几分不同,他从没想过自己所认为的穿越不过是一场梦境。 现在回想起梦里的场景,虽然清晰无比,却是如同隔雾看花,就好似在看他人的故事,心中的触动没有他想的那么深。 唯一让他有些不安的是,他竟然记不清林安的面貌了。 叶七皱了眉头想了又想,直接坐在床上沉思,晚春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这才觉得有些冷了。 恰好这时,床头柜伤的手机响了,叶七拿过手机手僵了僵才接通,对面的杨逸带着几分焦虑劈头盖脸地问道:“小七,你现在在哪里?!” 叶七看了看钟,思维迟钝地想起今天貌似是要试镜来着,话语间也不由得带了些迟疑:“我……在家里。” “什么!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杨逸头疼地看了看手表,当机立断地道,“我叫阿斯开车去接你,你背出了台本吗?” “恩reads;未来之药剂师(系统)。” “那就好,你在车上再好好看一遍!” 叶七敏感地听出了杨逸声调有些不对,按照道理说既然已经内定他了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但是听杨逸的语气好像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动。 “杨哥,是剧组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杨逸顿了一下,说道:“没什么,你今天好好发挥就行了,不用紧张,其他有我。” 叶七应了一声,平心而论杨逸这个经纪人真的不错,在他成了这个境地后还没有抛弃他,但是作为一个金牌经纪人这个时候还执着于一个低谷的艺人实在是耐人寻味了。 叶七摇了摇头,抛去自己脑中那些恶意的揣测,他现在没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不能因为一些不好的曾经,就认为所有对他好的行为都带着目的性,这样只会伤了真心关心他的人的心。 杨逸再简单和叶七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叶七洗簌完后恰好车子到了楼下,随意拿了瓶矿泉水和剧本,也没吃早饭就上车了。 杨逸虽然在电话里说是没事,但叶七不会傻到这么明显的谎言也相信,他也大概能猜到杨逸所想,以他以往的脾性不论是发生了什么事闹是不会闹的,但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别人看了心里会多想什么就不知道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不告诉他了。 叶七也有自知之明,这种令他头疼的事还是让擅长的人去做吧。 这时已经七点二十了,正好赶上高峰期,路上堵的不行,叶七也不着急,翻开剧本施施然看了起来,手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忘记带根笔,只好放弃做笔记的打算。 专注于看剧本的叶七没发现阿斯等红绿灯时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 阿斯心中纳闷着,虽然他知道叶七好看,但他毕竟跟了叶七三年,看着看着本来也就习惯了,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总是忍不住想看一眼再看一眼,总感觉叶七更加吸引人眼球了,是他的错觉吗? 再说那厢杨逸挂了电话后脸色就沉了下来,一旁的小助理偷偷瞅了几眼杨逸冷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杨哥,这件事不告诉七少吗?” “不用告诉他。”杨逸淡淡地道,心中冷笑,不过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娇娇女罢了,都快开拍了剧本也是想改就改,不和其他人商量一句。 本来剧本改动虽然可能使得耗费巨大也不关杨逸和叶七什么事,可是你说这宋小姐改什么人物不好偏偏动了桃花妖的戏份! 本来桃花妖不过是出现在男主回忆中,过几个景就行了,虽说戏份不多但算得上是剧中的小亮点之一,也不需要太多演技,可以说是十分符合叶七的人设。 可是现在倒好,戏份改动后虽说还是在回忆里,但是情景帧数加多,几乎比得上男三了,不说对演技要求加大,这从一个薄饼变成鸡腿可是惹得很多人眼馋起来,原本只是走个过场的试镜居然成了真的试镜! 小助理咽了咽口水,看着杨逸手中被捏得发出咯吱咯吱响的手机,默默移远了些,目光也不敢看杨逸了,视线一转就看见了刚到剧组门口的私家车上下来的人。 “哎!杨哥,宋编剧到了!” 杨逸转目看去,忽然看向腕间的手表,暗咒一声,对小助理道:“你快去门口看看叶七来了没有!” “哎?哦!” 杨逸紧绷着脸,在宋佳馨过来时又展开一抹温和的微笑,宋佳馨淡淡瞥了他一眼,也没回应,在副导演的引领下进了试镜场。 第27章 迟到 那是一个大而空旷的环形走廊,内环是透明的特质玻璃,玻璃后是纯白得压抑的空地,除了排了几个给评委做的位置和纯白的长桌,空无他物。 一个副导演两个策划再加上饰演林辰安的新晋影帝付冶行,四个评委已经入座。 宋佳馨则是和导演坐在走廊里的皮质沙发上。玻璃是单向的,里面的人看不见听不见走廊里的人,宋佳馨等人却因为走廊的特殊可以清楚地看见试镜的艺人的每一个脸色变化。 评委的耳朵上戴着耳麦,听见耳麦里的话副导演对现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一点头:“开始吧。” 工作人员按照排好的次序一个个叫进去,杨逸看着越来越少的人眉头紧皱,低头看了好几次手表,排在他身后的经纪人叮嘱了自己艺人一会儿后看见杨逸这个样子问道:“怎么,七少还没来吗?”声调着重在“七少”上,几分讽刺与看好戏的态度。 杨逸头也不抬:“我记得你家小张不是还有z-f的外景吗,这是拍完了?” z-f全称zero-feel,是a国最大的潮服品牌,也是世界上前三的品牌,前些日子准备在c国找代言人,这个经纪人手下有一名叫张尧的艺人意外入选,当然不过是最外围。 今天是z-f的负责人定的再试景,场地离这里不远,这种消息杨逸不需要打探都知道,这次z-f外景试镜不谈时尚圈光是娱乐圈就含纳了三个影后影帝级别的人物,许多记者都守在周围准备拿到第一手消息,相比之下这边的试镜简直无人关注。 而这时张尧出现在这里就说明那边的试镜肯定把他刷下去了,毕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鸡腿放弃一桌大餐。 张尧的经纪公司创纪与丰娱关系向来不好,而丰娱此次并没有艺人收到z-f的邀约,整天看着创纪那边的人嘚瑟,杨逸也乐意在这个时候在对方伤口上撒一把盐。 那个经纪人脸色难看得很,一旁原本悠闲地听着歌的张尧也拉平了嘴角,阴翳地盯着杨逸。 杨逸并不把这两个人的敌视放在心上,让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下一个,5号,叶七。” 杨逸薄唇一抿,看着还是没有人出现的大门出心中叹息。 “叶七?叶七在吗!”工作人员的声音引得剩下等候的人窃窃私语,杨逸揉了揉眉头,上前准备和人解释。 而在屋内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进来的众人也心有不虞,付冶行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看,看见叶七恍若韶光的脸挑了挑眉,无论心里怎么想的,面上还是一派温润。 宋佳馨看了几个艺人都是一脸的不满意,这时见还有人迟到当即也不想等了,也不看资料,起身就离开了,有些惊慌失措的助理看着一脸平静的导演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也不敢拦下人reads;包邮老公,好评哟。 导演点了点还没展开的资料,口吻平淡:“既然人没来就算了吧,这次就到这里。”说完也起身离开。 副导演皱眉听着耳麦里的话,面色难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嚯”地站起来,口气不耐:“通知所有人,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这试镜试到一半就结束还是第一回,有人犹豫了下,轻声问道:“陈副导,那剩下的那些人……” “让他们先回去,等通知!”副导重重拉开椅子,快步离去。 “那我也先走了。”付冶行整了整桌上的资料,嘴角带着微笑向众人微微一点头,也离开了。 有人嘀咕一声:“这都什么事啊!” 付冶行带着助理走到门口,忽而脚步一顿,侧身问一旁的助理:“你看那是不是叫叶七的艺人?” 助理顺着付冶行的示意看去,戴着金边眼镜的杨逸正和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说着什么,因为背对着看不见脸,但是杨逸助理还是认识的,于是说道:“应该是吧,那个戴眼镜的就是叶七的经纪人杨逸。” “说来也稀奇,这个杨逸明明是个金牌经纪人,却偏偏要吊死在叶七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啊,是么。”付冶行对这些没兴趣,会问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正准备离开,这时那修长的背影退了半步,半个眉头微蹙长睫翩跹琅玉清光的侧脸暴-露在阳光下。 付冶行脚步一转。 助理一愣,急忙追上去:“哎!付哥你去哪?” 叶七正皱眉向杨逸解释着自己为什么会迟到,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当然不是指叶七,只是因为车祸警察封锁了路段,本就拥挤的交通更加堵塞了,后来叶七等不及准备换车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外国人缠上了,等他来到这里一切都晚了。 杨逸叹了口气,低声道:“因为你的迟到导演中途断了试镜,怕是有很多人对你不满了,而且听导演的意思,你已经被排除了。” 叶七抿着唇没说话,虽然是因为别的事,但是迟到就是迟到,被刷掉也是意料之中的,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时叶七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一定哟。” 杨逸看见这人脸色微变,眼角余光注意着叶七,付冶行是新晋影帝,他可是知道叶七把那段视频看了不知道几遍的,就怕叶七看见付冶行心里不舒服当场变了脸色。 叶七转身看着付冶行,眼前这人看着眼熟得很却记不起来了,想了半天还是问道:“你是谁?” 跟上来的助理听见这话当即觉得叶七装过头了,付冶行今年是和叶七一起提名影帝的,只不过付冶行成了影帝叶七又落选而已,叶七怎么可能不认识,很想吐槽讽刺的助理看着眼中带着疑惑的那张瓷玉脸愣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付冶行倒是没想这么多,应该说他根本不知道叶七和他一起提名过,目光从叶七脸上不着痕迹的一扫而过,露出一个笑:“我是付冶行。” 付冶行…… “原来你是付冶行啊。”叶七恍悟,脸上完全没有杨逸担心的难看之色。 影帝什么的,其实早在做梦前叶七就看开了,现下他更看重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刚刚说的不一定是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第28章 惊艳·曲一 喧闹的人群让道路更为不畅,原本看着对照着新剧本背台词的叶七被突然的刹车弄的向前倾倒。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我去看看。”阿斯下了车,过了一会儿回来说道,“前面出车祸了,警察在前面拉线封锁路段。” 叶七闻言看了看路况,这条路被封锁自然是不能走了,现下车子一辆挨着一辆,他们被堵在路中间,不要说换道连调头都困难。 叶七看了下手机,对阿斯说道:“还不知道要多久,时间来不及了,我去换车叫出租。”说完拉开车门出去。 “哎!叶哥,不戴墨镜吗?” “不了,反正没几个人认识我。”叶七摆摆手走了,没看见驾驶座上阿斯欲言又止的焦灼神色。 话说叶七你是忘了你那张脸吗? 车行道上倒是没几个人,叶七扒拉了下头发,从车子间的缝隙快速走过。 与车内相比有些刺目的日光让叶七微微眯起眼,狭长平直的眼尾自动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肆意风流,直直地映入他人眼底。 一双蓝眸惊艳地看着即使急冲冲赶路都显出了几分清雅飘逸的人,直到那人快要消失在视线内才反应过来慌忙下了车去追。 身后的人用带着浓郁别扭的外式中文大喊:“嘿!维克逊,你去做什么!” 叶七好不容易拦下了一辆的士,正准备跨坐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让他等等的异域口音,叶七顿了顿,想要装作没听到,他现在没多少时间浪费。 哪知道胳膊被身后的人一把被别人抓住,叶七刚好抬起脚,被拽得一个踉跄,转头看去,一个金发蓝眸蓄满络腮胡的外国男人拉着他。 对方的眼里是他看惯了的惊艳,胳膊被拉着实在是有些疼,叶七心中着急面上也皱了皱眉,那人方才惊醒松开了手:“对不起,恩,我只是……” 对方的态度这样叶七也不好恶声恶气,略抬一下头算是不介意的表示,转身就想进车子,那外国男子看了又想拉住,被叶七躲开了去。 “那个,我……”外国男子指手画脚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叶七看的士司机有些不耐的脸,侧头对男人说道:“抱歉,我现在有急事,所以您没事能离开吗?” “哦,不,不,我有,”男子想起什么,从西服里翻找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递给叶七,“这个……七号,七号……请来……” 男子的中文实在不怎样,叶七也没看纸片,伸手接过纸片放进口袋,对他说道:“我现在没时间,等有时间再看好吗?” 男子看着叶七眉间焦灼却认真的脸愣了愣,点了点头。 叶七轻呼了一口气,关上车门对司机道:“师傅,可以走了。” 维克逊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辆,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转身,眼中是晶亮的光芒:“布兰奇,我找到了!” “哈?”布兰奇弯着腰喘气,疑惑地看着碎碎念的维克逊。 “哦,天哪,他真是太美了,你不知道刚刚他转过身的时候……” “天哪reads;妖有妖道!!”维克逊突然提高的音调惊得布兰奇一抖,维克逊皱起脸满是担忧,虽然因为他那布满脸的络腮胡没人看见,“我居然忘问他要个电话,甚至我连他的名字也没问,哦,布兰奇,你说他会不会来?” 布兰奇还没开口说一句话维克逊就打断了他:“我真是疯了,我怎么能问你呢,你又没见过他,你不知道,他简直比阿芙洛狄忒还要美,对了,布兰奇你看见他了吗?” “我……” “你肯定是没看见的,不然你不会这么冷静,看见他后还能冷静的人那就不是人了,天哪,你知道吗,我刚才没经过他同意就拉了他的手,这是多么失礼的举动,布兰奇,你说,他会不会讨厌我?” 布兰奇没说话。 “他肯定不会的,他刚刚的神色是那么认真,那么……” “事实上,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维克逊。”布兰奇指指腕上的钟表,“我们快迟到了,如果你还记得今天的试景时间的话。” 维克逊看了布兰奇一眼:“你真扫兴,布兰奇,好吧好吧,希望那些中国艺人能有阿芙洛狄忒一半漂亮,哦,希望那些女星不要喷香水,你知道的,那些香水会损坏我的嗅觉和视力,会让我找不到任何灵感……” 布兰奇揉揉额头,有些不习惯维克逊的聒噪,明明平时是个很严肃寡言的人。 “好了,维克逊,克里斯还在等你的试镜结果呢,你知道的,那位来中国了,克里斯很重视这次的代言。” 维克逊不说话了,面无表情地看布兰奇一眼,哼了一声就走了,布兰奇耸耸肩,跟了上去。 …… “卡!卡!!”维克逊用力一拍桌子,指着某个艺人,手臂一挥,“你,滚出去!” 那个男艺人被众人看得脸色僵硬,快步走了。 坐在旁边的布兰奇和其他人对视一下,很淡定地用笔划去名单上的“张尧”两字。 “不行,全都不行!”一天的试景结束,到了宾馆维克逊的眉头还是没松开。 “这还是第一天,维克逊,不要太着急。”布兰奇拍了拍维克逊肩膀说道。 试镜一共三天,大头的总是在最后一天,每过一天就会换一处场景拍摄,也是为了防止还没试景的人收到消息有了什么准备。 维克逊不可置否,其实他一点也不着急,选不出好的代言人头疼的是克里斯而不是他,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那个人有没有看他的名片,哦,是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其实是他的名片。 另一边,回到公寓的叶七看着手中的名片,挑了挑眉。 “乔耐·维克逊……z-f设计师造型师?” 手机铃声响起,叶七接起电话:“恩,后天龙源山是吗,好,我知道了。” 那日付冶行说导演并没有明确地说出不让叶七参加试镜,所以试镜地点改了后工作人员还是给杨逸打了电话,至于去了后会不会被骂甚至被赶,也要等到那日再说。 叶七将名片放回口袋,拍了拍脸颊,喝了牛奶后上床睡觉,心里抱着莫名的期待能再次入梦,再次梦见那铮铮男儿。 然而,一夜静谧。 不知是谁的眼角,沾染了湿意。 第29章 惊艳·曲二 修养了一日,叶七这次提早了时间来龙源山,晨雾还未散尽,他看着那连山葱郁间的桃红愣了神。 杨逸沿着他的视线看去,了然:“据说这龙源山原本就是计划内要拍摄的景致之一,因地形气候等原因,这里的桃花开得比别处晚些,正好赶上拍摄日期,这连绵的桃花林倒真是应了书中的三里桃花林,剧组也是费心。” “不一样……” “恩?”杨逸侧头看向叶七。 “不一样的……”叶七低声说道,轻渺如纱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异常清晰,“格局不同……不,就算格局一样,人也不同了……” 杨逸看着与往日不同的叶七,眼中划过深思,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你说不一样?你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了?!”宋佳馨高声问道,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气,她身后的众人都默不作声,有些人是不想去触这位宋小姐的霉头有些人则是等着看好戏。 突然这么多人出现,杨逸有些惊讶,叶七却像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目光依旧定在那些桃花林上,淡淡地道:“一个环绕成簇,一个沿溪不绝,怎么会一样reads;布衣荣华路。” 宋佳馨想了想,的确如此,可是她并没有把这个写进剧本里啊,这人是怎么知道的:“剧本里没有写这个,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叶七一顿,转过身道:“我猜的。” 宋佳馨没了言语,怔忪地看着那隽逸修长的人,旁的事物被她一干屏蔽,眼中只剩下那清冽的眉眼,和他身后的桃花林,就好似又回到了梦中,低低喃出一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灼华……灼华……” “你叫什么名字?”宋佳馨目光灼灼地看着叶七。 叶七不认识宋佳馨,但看众人的神色也能猜个*不离十,于是说道:“叶七。” “叶七,叶七,”宋佳馨念了两遍最后一拍板道,“好,就是你了,你来演灼华!” 众人哗然,副导演变了脸色:“这,这怎么可以,宋编剧,试镜还没开始。” 宋佳馨像是刚想起还有试镜这码子事,想到她答应父亲不再胡闹,只好不情愿地道:“那好,试镜就试镜吧。” 反正试镜结果还不是她决定的。 到了试镜时间,按照顺序是叶七第一个,这次没有什么玻璃隔着,宋佳馨和导演都在场一起看着。 表演是自由选取情节,叶七深吸一口气,把心中渐渐升起的慌乱压下,刚刚走到评委面前,突然有人在副导演耳边说了什么,副导演目光一变:“你就是上次迟到的那个?你不用……”来了…… “咳咳!!”导演的咳嗽打断了副导演的话,副导演见导演使了个眼色,口风一转:“……找人搭戏吗?” 导演瞟了旁边的小丫头一眼,宋佳馨满意地松开掐住自家舅舅腰间的手。 叶七一顿,当然没人搭戏,他也知道刚刚这个副导演想说的是什么,可以就算话锋一转依旧是不饶人,如果这时候他回答不用就可能被看成是对这次试镜的不重视,如果回答用……他去哪里找一个跟他搭戏的人来。 这时悠然坐着的付冶行笑了笑,站起身:“我说你昨日怎么回事,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叶七默然无语地看着付冶行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走到他身边,还拍了拍他肩膀,比起众人惊讶嫉妒的目光他更在意的是这家伙放在他肩上的手。 付冶行微笑着靠近叶七耳畔,唇瓣几乎没动的低声道:“你尽管演你的,其他有我。” 叶七睨他一眼,拍来了他的手,向旁边走几步,稍微向付冶行示意就开了口。 “你可曾记得这片桃花林,是你同我一起种下的……” 付冶行很快反应过来,瞬间便在脑中找到这段情景,也入了戏。 叶七知道自己演技不好的毛病,他无法忽视周围的人,无法忽视那些冰冷的机器,最重要的是他无法领会到另一个人的感情。 他原以为这次也一样,可是当看着那娇艳欲滴的花朵,当口中吐露出相似的话语,恍惚间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场景,好似一切都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他没有演戏,他只是在演自己。 只可惜再来一次,最后留下的,依旧是遗憾…… 叶七转头,那目光看着付冶行却又不是在看着付冶行,唇边勾起一抹笑,淡淡吐出这段台词的最后一句话:“若你愿意,能不能……唤我一句阿华……” 清淡静远的目光含着一点期望和哀求,付冶行险些就要喊出口,他也的确出了声,却不是…… “灼华reads;呆萌系女配白莲叶。” 平静的眸光破碎,一瞬间的绝望让人忍不住以为那人是要掉下泪来。 再来一次,果然还是一样的结果…… 叶七吁了口气,收了纷杂的心绪,转身对看着他出神的评委道:“我演完了。” “完了……哦,完了!”众人这才回神,刚刚那幕实在是摄人心魄,他们好像真的看见了那个桃花妖,清绝艳艳,一心痴恋。 “恩……下一个。” 叶七走到旁边接过杨逸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见杨逸一直看着他挑眉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杨逸依旧是打量的神色:“我怎么不知道你演技这么好了?” “不,其实我的演技并没有提高。”叶七淡淡道,又喝了一大口水。 杨逸还想问,就看见付冶行走过来了,于是把话咽了下去。 付冶行有些复杂地看着叶七:“你,是不是因为这场戏想到了什么,以前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没有。”叶七答道,听见有人叫他就摆摆手走了。 付冶行垂眸,其实比起这句话,他更想问的是…… ——你在透过我看谁? 这场戏最后还是定了叶七饰演灼华,看了叶七戏的人对此也没什么意义,兜兜转转一圈,这角色还是回到了叶七手上。 不是没有人听说叶七的演技烂,但是只要桃花妖能演好,其他的与他们无关,娱乐圈传闻向来三分虚七分假,谁知道是不是什么人故意诽谤叶七。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得有些异常的宋佳馨,叶七理了理衣服,突然一群样貌各异的人吸引了他注意。 一旁偷偷看他的一个工作人员见此说道:“那是z-f的人,他们今天也在龙源山试外景。” 连续两次碰到在一起,这说不定还能称为这部电视剧的一个卖点呢。 工作人员想着,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那个,七少,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叶七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有点害羞的女孩儿:“怎么会找我签名?” 他是真的很意外,毕竟他可以算是一点名气也没有。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你长的很漂亮……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一定会火的!” 叶七轻笑,接过本子:“谢谢夸奖。” 漂亮却清正的字迹落下,将本子还给少女,转身向z-f试景的地方走去。 想着那张名片,又恰好碰到,如果能进去,就不如去看看吧。 少女呆呆地看着叶七走远,忽然手里的本子被人一把抢过,宋佳馨眯了眯眼看着叶七的签名,小心撕下那页把本子往少女怀里一塞:“这个归我了,自己再去要一张!” “哎?!!” 第30章 拍照 叶七本来只是想站在外面看看,毕竟像是这种试景一般来说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但是当叶七刚刚到z-f圈地的外围时,一个老外看着他眼前一亮:“你,过来,对!你!” 叶七诧异地指指自己,看了看四周的确只有自己一人才走上前。 老外一把抓住叶七,本来是想动手却好像想到什么又放下了手,左右上下打量着叶七,眼睛放光的同时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叶七听不懂的话。 叶七背脊有些发凉,下意识想走可已经晚了,老外手一扯,抓着叶七就往里走,到了里面人渐渐变多了,许多人都惊艳地看着叶七,更多人是用扫描仪似的目光上下扫视他。 叶七不太习惯这样的目光,这和平时对于他外表全然的惊艳不太一样,这些人眼中也有惊艳,但更多的是赞叹和狂热,对于一件艺术品的狂热。 叶七对自己心中生出的形容词给凌乱了一下,等他回过神他已经被那老外推进了一间造型间,身上的衣服被几个服装师扒的差不多了。 叶七发现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等等,我不是……” 几个明显是外国人的服装师完全听不懂叶七的话,冲他友善地笑了一下,手上依旧利落的扒着,眼冒精光看着叶七白皙匀称的身材。 叶七此时深恨自己c语言不及格的分数,死死护住身上最后一块布片:“等等,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笔画半天,几人看出了叶七的抗拒,只好可惜的松手,叶七将他们手上备好的衣服一把搂过,也不看看就冲进了最近的试衣间。 直到穿上衣服在试衣间内的镜子前,叶七僵硬了身躯。 紧贴皮肤的黑色皮质衣裤完美的包裹住了修长笔直的身材,如果上面的斜领领口可以不要开那么大的话,如果下面的皮裤的腰线没有那么低的话,这一身衣服总得来说叶七觉得还是挺好看的。 试衣间的门被礼貌地敲响,叶七压下心中第一次穿这类衣服的别扭,拉开了门。 大小不一的赞叹声响起,那个带他过来的男子先是惊艳,然后皱起脸,围着叶七转了几圈,忽而一个响指,一枚回形针就别在了那皮衣形似西装翻领的一侧。 叶七抽了抽嘴角,不太懂这些人脑中的想法,好吧至少现在接地气了些不是,恩,回形针…… 维克逊皱眉呵斥着,突然身后传来抽气声,他转头,顿时觉得肯定是上帝听见了他的祷告知道了他被这些人荼毒眼睛的苦楚,特意给他送来了他的维纳斯reads;竹叶坏人心(高干)。 “维纳斯……” “什么?”叶七疑惑地看着维克逊,碰到这个人他是很高兴的,他记得对方听得懂中文,这样就可以让他跟众人解释他也就不用穿这套衣服了。 “哦,没什么。”维克逊回了神,职业病发作,立刻扫视了叶七一番,视线定在那枚回形针上,“哦,天哪!这是什么鬼东西!!它毁了这一身!” 维克逊的话听在叶七耳中就是听不懂的外国语言,原谅他只能分辨出“oh,mygod!”这句话。 维克逊取下了回形针,叫人拿来了一个脖绳,调节好后给叶七戴上。 脖间勒着根绳子感觉很是奇怪,叶七不适地摸了摸喉咙。期间他向维克逊几次解释都没有回应,对方只是用那澄澈的蓝眸子疑惑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上次的接触叶七还真就相信他听不懂中文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维克逊先生估计也不想他走。 被维克逊拉着就快去灯光下拍照了,叶七终于冷了脸色,不顾维克逊的拉扯,一个劲想要掰开他的手腕。 他没有合约,又不是来z-f试景的人,如果真的拍了照片万一流出去那麻烦可大了。 “哦!叶!叶!”是的,在不过短短十五分钟内维克逊就套出了叶七的姓名,他实在是不敢太过用力以免伤到这位年轻纤弱的东方人,见对方就快要挣开了,维克逊急得要死,目光一转看见正朝这里过来的布兰奇大喜,布兰奇的中文可比他好多了:“布兰奇!快过来!我要拉不住他了!” 布兰奇先是惊叹地看了叶七几眼,才看向维克逊:“哦,维克逊,你怎么能这么粗鲁。”说着又转头看向叶七,“这位先生,请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谈,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如何?” 布兰奇比维克逊要谦和得多,也阴险奸诈得多,他一开始想忽悠叶七签下合约,可是叶七咬死不松口,说是没有公司允许不能私签合同,布兰奇只好换了个法子。 自己身单力薄,在布兰奇保证不外传不张贴的情况下,叶七只好同意拍照,但是坚决不换衣服摄影师一边可惜一边狂按快门。 布兰奇看着手中的资料挑挑眉,上前拉住还在粘着对方的好友,对叶七微微一笑:“叶先生,或许过段时间我们的商谈人就会去你的公司,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很欢迎你来时尚圈发展。” 叶七点头,和他握手:“如果有机会的话,这是我的荣幸。” 布兰奇叫人送叶七离开,想着刚刚叶七脸上闪过的不情愿,对身旁绷着一张脸的维克逊道:“你的维纳斯挺不错的,只是他不适合那个圈子。” 虽然变通却不够圆滑,即使有被包养的历史却意外干净,真难以相信他是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待了好几年。 维克逊一本正经地对布兰奇说道:“你刚刚说的话……” “ok,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叶先生看起来更对娱乐圈感兴趣。” 维克逊不说话了,可是布兰奇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放弃,布兰奇也没想着阻止,就让维克逊去吧,说不定会有点意外收获。 桃花妖的戏份不多,又要迎着花季,桃花的盛放不超过半月,是以叶七不过一月就拍完了,离开的时候被宋佳馨拉着吃了顿晚饭。 很多人都来敬酒,杨逸帮忙挡了些,叶七还不至于醉,喝醉的导演很心宽地放了给众人一天假,于是后来又去ktv闹到很晚,回家时叶七已经疲惫不堪了。 第31章 剧本《丧潮》 叶七实在是累,一回去就睡死了,等第二天早上起来,大脑还是有点昏昏沉沉,接到电话说是公司有事,打理好自己又拿了瓶水就走了。 阿斯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叶七:“七少,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啊,昨天有点累。”叶七揉了揉太阳穴,喝了口水,觉得胃部隐隐作痛,伸手按了按后发现好多了也就不放在心上。 到了公司,叶七到了顶楼听秘书说等下就先到了休息区间,冰凉的椅背让他打了个激灵,旁边坐着个老伯,看了他一眼就不动了,上下瞅他半天突然开口说道:“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演戏啊?” 叶七转头轻笑:“有啊,老伯,你是来挑艺人的?” 悠然近似随意谈话的口吻让老伯的目光变了变,来了兴趣,给了一本剧本给叶七:“你看看这个剧本怎么样?” 叶七有些惊讶于这个老伯说做就做的行为,低头翻开,第一面上方潦草的两个字映入眼帘。 “丧……潮?” 老伯轻哼一声,他知道自己的字不咋地,可是这人灵感来了还管什么字迹工整,以最快的速度写下来才是道理。 叶七看了不过几页就能肯定这个剧本的精妙之处,根据刚才老伯的反应也能猜出是他写的,可是…… “老伯你怎么会来丰娱选人?” 丰娱只能算得上二流娱乐公司,这老伯看着也不像落魄导演啊。 “因为他要求太严苛了。”杨逸走进,向老伯一点头,“蔺老,好久不见。” 蔺老冷哼一声不看他,一来就说他坏话的人实在是可恶,转头看叶七:“我说你到底演不演?!” “可是您还没和我说,要我演谁啊?” 蔺老犹豫了下,其实他只是看叶七长得好,想拿他来吸引那什么,什么颜控粉:“要不,你看看你想演哪个?” “哪个都行?”叶七反问。 蔺老摆摆手,不耐烦地道:“啰啰嗦嗦什么,你选就是,出了主角,哪个都行reads;[网王]跪求好人卡2。” 叶七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翻到一面概述指给蔺老看,脸上带着笑意:“那我想演这个。” 蔺老轻轻瞟一眼就变了脸色:“这个……” “不可以吗?” 蔺老闭嘴不说话,杨逸凑过去看一眼,说道:“又不是主角,怎么,蔺老想要反悔吗?” 蔺老瞪了杨逸一眼,咬咬牙,满是褶子的脸上闪过强烈的不舍:“好吧,但是前提是你能让丰娱同意和我签合同。” “这点交给我。”杨逸拉起又专心看起剧本的叶七,“你忘了你来干什么了?” 叶七站定,晃了晃有些晕眩的头,将剧本还给蔺老,跟杨逸走了。 找叶七是因为z-f的人已经来了,叶七看着眼前的人默然,作为首席的设计师造型师就这么清闲吗? 不知道是因为叶七拍了桃花妖还是因为z-f的合约,总裁对叶七意外的柔和,叶七对总裁肉麻的语气抖了抖,快速签下姓名后离开了,维克逊紧跟在他身后。 “叶,等等!”维克逊追上叶七,拍了拍他的肩,还没说什么就见叶七晃了晃,差点倒下。 “叶!你……”维克逊立刻上前一步。 “没事。”叶七扶住维克逊稳了稳,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蔺老谈好了合同,如约将合同给了叶七,叶七在车后座翻看没看完的剧本。 《丧潮》,听名字就知道和末日有关。 离末世谬言过去了很久,但类似的题材并没有减少,末世起因有很多,这剧本里的末世源头是常见的实验室研究。 主角席少安带着一干小弟和红颜知己一路劈风斩棘,深入探究,毁了源头,最后的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 而叶七想演的,是中期反派boss,何泽。 何泽是那个实验室的试验品,虽然实验室一开始的目的不是为了造出毁灭人类的病毒,但是作为实验室仅存的几个试验品之一,何泽还是受到了感染,成了丧尸。 何泽的狠厉与残忍不加掩饰,但他有些行为却让人意外。比如说他和席少安做对的原因是只是因为对方的红颜知己踩死了一株小草,再比如说他的死因…… 何泽心善而又心狠,矛盾的性格展现在同一人身上,又何尝不是表明了作者对这个人物倾注的心血呢。蔺老会不舍犹豫,也是不意外的。 叶七摩挲着本子上何泽的结局,垂下眼睑,渐渐闭上眼睛。 杨逸拉开车门,见闭上眼睛的叶七一愣,这是睡着了? 驾驶座上的阿斯小声说道:“七少从今天早上开始脸色就不太好呢,说是昨天累着了。” “是吗。” 杨逸柔和了面容,再次看了看叶七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伸手在叶七额间一摸,一手的冰凉,叶七额角滑落冷汗。 杨逸脸色一变,对阿斯道:“快开车,去医院!” 保姆车呼啸远去。 第32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一) 《丧潮》开始崩坏的世界1 滴答……滴答…… 滋…… ‘好饿,好饿……’ ‘疼……’ ‘杀了他,杀了他……’ ‘不喜欢,不喜欢……’ ‘错了,错了……’ …… 冰冷的器械自主运转着,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营养罐,紫色的液体中一个身影如婴孩般静静蜷缩,无数根管子从他身上延伸至四周,如墨如绸的细碎过耳长发上下漂浮,清秀的面容一片宁静。 “滴——滴!滴!滴!” 杂乱的声音过后,像是被惊醒了,营养液中安详沉睡的少年微微张开嘴,一串气泡从唇中吐出,然后保持着卷缩的姿势,他睁开了眼,空旷,剔透,黑白分明。 脚步平稳走来的多恩仔细检查记录了有所变化的数据,然后头也不抬地离开。 少年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多恩离开,直到冰冷纯白的自动门关上,静静看了那门半晌,然后移开视线。 叶七默默盯了自动门旁边的扫描仪和感应器很久,在心中计算一番发现自己独自逃生的情况几乎为零才转开视线。 自从他穿来这里已经有三天了,刚刚穿来时他的身体太过僵硬,连睫毛都不能颤抖,更别说活动了,直到今天虽然身体还是僵硬不能动,但是至少可以偶尔睁开眼观察下周围环境。 视觉被封闭了,其他感官更加敏锐,这三天里,叶七能听见的只有在规律时间段出现的脚步声以及…… ——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会听见的乱七八糟的莫名其妙的声音。 那些声音或年轻或稚嫩,但让叶七心惊的是那些话语中的毫无情感。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是发声都会带有情感,那些情感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伪的,但不可否认是消除不了的。 就好比念经,如果是真心向佛,声音中许是一片安然平和,如果不是,换成了几分冷漠敷衍也一样,冷漠敷衍也是情绪的一种。 哪怕是公式化的读书,也会因为个人心绪思维的变化而夹带了微小的不同情绪。 但是那些声音不同,“它们”就好似机器的复述,比如“饿了”,不是因为感到饿了,而是知道这种情况是饿了reads;重生之狼崽子。或许声音的主人是真的饿了。 但是叶七并没有感觉到对方渴求食物的心绪。 几乎时时刻刻被这些声音包围,叶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情绪也在趋于平淡,好似被消磨。发现睁开眼睛就可以控制声音的出现后,叶七恨不得一直睁着眼。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一个声音的消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即使没有情绪也不能掩盖它的动听,这个声音最常说的就是‘疼……’。 突然间,他就消失了。 然后过后不久,叶七的脑海中的许多声音安静下来,又接着出现,带来令叶七默然的消息。 ‘死了,死了……’ ‘销毁,销毁……’ ‘失败品,失败品……’ ‘十一,十一……’ ‘下一个,下一个……’ 丝丝缕缕的寒气侵袭着叶七,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也许穿成了何泽,虽然他一开始就想着如何避开男主,避开危险。 但是他忽略了,这里是实验室,生命轻如蝼蚁的地方,尤其是对那些丧心病狂的科学家来说。 叶七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最应该逃离的,是这个病毒的起源之地,这个代号“s”的实验室。 叶七知道光是靠自己一人是不行的,所以他开始留意起每日给他做记录的科学家,多恩。 多恩来的时间太过规律,来了后例行检查记录没发现错误后立刻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叶七看着自己金属墙上倒映出的面容,和剧本中描写的一样,顶多算的上是清秀,这也是为什么叶七选中这个角色的原因。 当时也是大脑发昏,觉得自己想要摆脱花瓶的定位,就看中了这个面目平凡却要求演技高超的角色。 现在冷静中一想,叶七发现了当时自己身体的不对,平日里他是不会这么做的,估计蔺老是不知道他的演技才答应了他,如果看了他的戏,蔺老说不定会后悔莫及。 他会毁了这个角色。 叶七心中叹了口气,你说他怎么就选中了何泽呢?想想原书中何泽的境地和下场,叶七真想剁了自己的手。 叫你手贱! 没有多少时间给叶七自怨自怜,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不知道还有多久病毒就会爆发,首要之急是找机会逃离这里。 过了大约五天后,叶七终于能动了,蜷缩的身体慢慢展开,叶七将手覆在了营养罐的特质玻璃上,心底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告诉他,他有足够的力量击破这个困住他的屏障,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叶七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叶七没有发现在背对他后上方的角落,一个极小的监控器正对着他。 于是,等叶七感受到注视回过神,就看见平日里那个从不停留的人站在营养罐外边,冰冷地注视着他。 叶七一下子就僵住了。 第33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二) 作为全世界最优秀的生化学家之一,多恩对待实验的严谨和热爱毋庸置疑。 多恩并不是七号的创造者,他只是在科研之余被分配了照看七号的职务。 说是照看,多恩也不过是每天定时例行检查以及记录下数据的进展和变化,他从未想过去探究七号这个实验品。 七号是趋于完美的实验品之一,多恩着迷于七号的每个机理,每个细胞,每个基因,但他不会真正去认识七号,因为七号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科研材料来源。 换句话说,七号在多恩眼中算不上是一个人。 【“它”不是人。】 这个认知在某天被打破了。 每个隔室里都有监控,本来是为了更好的关注实验品发展情况和防止外来者入侵,却方便地让多恩发现了七号的异常。 腕上的手环发出警告声,多恩将手中的试管交给一旁的助理,心中有些不快,对于狂热的科学家来说最能令他们恼怒地估计就是打断他们的实验了。 迅速却又悄无声息地走到培养室,多恩原以为会看见一个狂暴的实验品和满室乱响的仪器,这种场景令人想想就头疼,这也是多恩不高兴的原因之一。 但是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任何机器发出警告超的红灯,所有和他上次离开前一样,除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实验品reads;嫖反派之女配任务。 多恩走到七号的营养罐边上,看着对方心忽然有些颤抖。 这并不是多恩第一次观察七号,一开始交接七号时他也看过。七号是一个黑发亚裔,清秀的面容算不上多么俊逸,却很干净安宁,但不能让多恩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可是现在不一样。 往日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情绪的眸子此刻清冽剔透得像是干涸土地上冒出的清泉,滋润着多恩如钢铁般寸物不生的心灵。 樱唇边微微弯起的弧度就像是神奇的画笔,改变了整张脸的感觉。 多恩在此之前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人,不笑时顶多清秀,笑起来却天地失色。 多恩在此刻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七号是一个少年,不,只是一个孩子。 只是一个孩子。 苍白的身体上连接着无数的透明导管,纤弱的手小心翼翼试探地触碰着玻璃壁,多恩甚至能看见少年懵懂清澈的眼中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多恩没有动,不仅仅是因为被叶七惊艳,还因为他想看看叶七下一步的动作。 直到叶七迟钝地发现他,那双如初生小鹿般单纯的黑眸在发现多恩不知看了多久的那刻有些茫然失措。 多恩看着叶七就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下意识离开玻璃的手,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 叶七完全不知道多恩的心理活动,看着多恩如同冰封的面容,被营养液泡得生锈了的大脑一直在吱呀吱呀地转着。 怎么办,怎么办?被发现了!不会被销毁吧…… 来到这个世界后脑子就有些奇怪的迟钝,看着多恩越走越近,叶七紧张地眨了眨眼,焦虑中带着一点恐慌的情绪构成看不见的精神触须,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扩散…… “滴——!!” 刺耳的警铃声响起,多恩皱了皱眉,接受通讯,半透明的通讯屏幕上出现一个青年,这是多恩的助手。 “多恩博士,3.75秒前‘女王’的数据突然出现了问题,史密斯博士通知所有主科员级别及以上科研人员立即前往中心实验室。” “我知道了。”多恩关了视讯,看了眼叶七,这才离开。 叶七内心悄悄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做什么,回到营养液中心变回了蜷缩的姿势。 他对多恩和助理的话没有半点反应,不是因为他不认识“女王”,而是他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话说脑海中的那些声音明明都是我大□□语言来着。 #论语言障碍的悲哀# 渐渐沉入睡眠的叶七完全不知道他即将要面对的残酷现实。 多恩赶到时,女王的数据已经基本回归了平稳,导致女王情绪波动的因素还没有找到,负责女王事宜的史密斯眉头紧锁,忽而对刚刚走到他身边的多恩道。 “七号修复的差不多了吧,下次的集合七号也该出来了。” 多恩“恩”了一声,握着笔的右手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缩紧。 第34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三) 一道电流串进大脑,叶七被强制清醒。 叶七看着变化的四周震惊地展开了身体,十二个轨道呈缓慢运作着,以上下各六个相交于中心一点,而每个轨道间又有两条通路和相邻两个轨道相连,形成两个交叠的六角多边形。 每个轨道相同的位置上都有着一个巨大的营养罐,随着轨道的移动渐渐向中心的一个类似巨大玻璃球的空间靠近,叶七就在这些营养罐中的一个内。 这是要干什么? 叶七空灵的眼中闪过深思,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身上的那些管子全部不见了,徒剩下他赤-身-裸-体的漂浮在营养液中。 等等,赤-身-裸-体…… 双眸微不可见地撑大,叶七下意识打量了下四周,果不其然看到了几乎遍布全场的监视器。 叶七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绷得紧紧的,一副冰冷的样子。 他不能让这些科研人员发现自己的不同,虽然可能已经被那个叫多恩的科学家发现了,但是如果有一丝可能他也不希望暴-露自己,毕竟被发现的后果不是他能预料的,他也不能肯定在这个世界死去能像上一次一样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不就是裸-体吗,没什么可在意的。 对,没什么可在意的…… 还没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叶七看似自然放松的四肢又顿了一下,尽力忽略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仪,闭上眼睛,从突然出现的声音中筛选着有用的气息。 ‘开始了,开始了……’ ‘十一,死了,死了……’ ‘淘汰,淘汰……’ ‘吞食,吞食……’ ‘七号,新的,七号……’ ‘好饿,好饿……’ ‘杀了他,杀……’ 叶七一僵,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左边,对面的营养罐里一个身体健硕的男子直直地看着叶七,空洞暴虐的瞳孔中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见叶七看过来,那个男子更加兴奋,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 ‘杀了你!杀了你……’ ‘好饿,吃掉,吃掉……’ 叶七收回视线,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看起来五号对七号很感兴趣呢。”一个科学家看见那个男子的表现说道,每个营养罐上都标刻着各自的序号,上下六个分别是单双号,叶七七号的左边正是五号,而右边是一个跟他一样少年模样的九号。 多恩脸色变了变,对站在最前面的史密斯博士说道:“七号的伤刚好这样的混战对他来说是不是太过勉强了,何况七号的长项不在这方面……” 史密斯博士抬手打断了多恩后面的话:“我知道你的意思,五号最近的状态很不稳定,我们已经给他装上了电极环,不会再让他把吃掉任何一个实验品reads;女主冷艳高贵。” 但是只是不让他吃掉,实验品的生命却是不能保证的,在这里被淘汰的实验品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因为作为失败品的他们没有了研究价值,就算没有死在这里也会被销毁。 比如十一号。 多恩自然知道史密斯没有说完的话的意思,以前他也不觉得这有些什么不对,可是这次……这次不同。 脑中闪过一双透彻如水晶的眸子,和恍若绵白云雾的笑颜。 他果然还是,没办法放下那个孩子。 多恩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监视器里,淡淡瞥了最后面的助手一眼,手指动了动,助手一愣,有些疑惑却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多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中和一旁的大汉对比显得格外纤弱的少年。 刚好趁着这个时间段,把“那个”拿出来吧…… 所有的营养罐都靠上了玻璃罩,紫色的营养液被抽离,落在实地的时候叶七的脚一歪,伸手扶住透明的玻璃。 和玻璃罩相贴的地方渐渐消融,出现了一个可供人通行的门。 叶七迈出步子,一开始还有点踩在云朵上一样软绵绵的无力感,走了不过几步就好多了,而这时其他实验品也陆陆续续走进了这个空旷的玻璃罩内。 叶七看似放松,其实一直紧绷着身体,果不其然,一进到玻璃罩内还没几秒,那个一直用通红的眼盯着他的五号实验品就扑了过来。 叶七躲过一阵厉风,和他想的完全不同,这个五号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野蛮人的打法,而是行步有道,章法凌厉。他不仅仅是一个杀人机器,还是一个懂武学的杀人机器。 等等,如果五号学了这些,他也应该学了…… “七号怎么不反击?”一个科学家有些疑惑,“这样下去不出一会儿就会被五号撕成碎片的,这样我们根本没办法采集到他们的数据。” 就好像印证那人的话,叶七被五号的腿踢中,飞了几米远,脸色变得苍白,身上也出现了多处擦伤。 “七号没有提升武力值吗?”史密斯博士冷淡地问。 “没有,是我的失职。”多恩掩下眼底的担忧,平声刻板的回道,就和他往日一般。 ‘要死了,要死了……’ ‘错了,错了……’ ‘淘汰,淘汰……’ ‘左边,左边……’ ‘后面,后面……’ ‘笨蛋,笨蛋……’ ‘右后手,蠢货,蠢货……’ 叶七一个驴打滚狼狈地躲过五号的攻击,表面上保持着实验品同一的面无表情,心里却快要抓狂。 心底幸灾乐祸得那么嗨,你们倒是谁来帮帮忙啊!! 强烈的情绪波动扩散,叶七的脑海中突然静默无声,站在各个角落的实验品不约而同地向叶七和五号的方向看来。 第35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四) 过了一会儿,叶七心中同时出现了大量相符的声音。 ‘后面,后面……’ ‘后面,后面……’ ‘上面,上面……’ ‘上面,上面……’ ‘四点钟方向……’ 叶七又被五号打中,终于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感受到五号越来越暴虐的气息,他在心中狠狠磨牙reads;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 这里到处长得一样,他哪分得清哪里是四点钟方向! “咦?”有人疑惑地看着实验品们的动作,在众人的注视下,从一开始除了五号和叶七就没怎么动的实验品中有几个就好像犹豫了一下,然后朝着叶七和五号的方向移动。 “这,这是……”立刻有人记下了实验品的反常,推测着它们做出这个举动的含义。 “是要加入混战?” “不,不可能,这些实验品的智商都在两百以上,连我们都知道这时候打扰战斗并不明智,五号的领地意识感可是很强盛的。” 果然,在看见几个实验品跃跃欲试插入自己和叶七的战斗后,五号不管他们的目的如何,抛下了叶七转身警惕地对着那些实验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滚!滚!不然,杀掉,杀掉……’ 实验品不懂得害怕,依旧走向五号,有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们靠近。 “把‘女王’放进去。”史密斯博士看着监视器反应的情形皱了皱眉,说道。 “是,博士。”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的叶七来不及细想五号为什么没有继续攻击,后颈被一只手提着,窒息感涌上。 叶七一惊,竭力向后看去,却是他右边的九号。九号没有看叶七一眼,紧紧盯着狂躁的五号,直接提着叶七的脖子向后疾速远离五号。 叶七模糊地看见九号比起自己还要瘦小的体格,心中苦笑,在此时他深刻明白了自己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九号将叶七提到他的营养罐入口处,那里的玻璃门并没有降下,九号把叶七往地上一扔,黑色的双眸平静地看着他。 ‘逃,逃……’ ‘逃,逃,不死……’ 叶七看着九号以及其他几个和五号对峙的实验品,心中浮现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们,这是在帮他? 通过监控观察这里的人群也有不少人这样认为。 “那些实验品居然懂得互相帮助了?这可是一个巨大的进展!” “进展?不,我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问题应该出现在那个七号身上才对……” 众人嘈杂的讨论争辩声让史密斯博士的眉头皱的更紧,他沉声问道:“‘女王’还没到吗?” “快了,博士,已经离开主实验室了。” ‘逃,逃……’ 九号还是看着叶七,叶七心中苦笑,他也想逃啊,可是明显逃不了啊。 突然巨大的嘶吼声拉去了所有人注意,在九号把叶七带到营养罐门口后五号才发现他上了当,他的猎物居然被这些东西偷走了reads;亲爱的阿基米德! 五号当即一声长吼,直接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女性实验品。 不要! 叶七想要大叫,喉咙里却只是发出了如同风声的“赫赫”声。 编号十二的女实验品可不像叶七这个冒牌货这么没用,利落地避过五号的拳风,同时左腿踢出。但是十二号也不是擅长于武力,在过招中渐渐处于下风。 叶七看着其他站在一旁完全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实验品,暗暗抿了抿唇,还是摇摇晃晃地起了身,向五号的方向走去。 也许这个世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是至少现在,他没有办法无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因为救他而消失。 他不是不怕,人都是自私的。 但是,如果连底线都失去…… 他和那些正看着这里的冷血怪物也就没什么不同了。 九号面无表情地看着叶七从他身边走过,抓过叶七细嫩脖颈的手不禁握了握,眼中闪过微不可见的疑惑。 十二号终于还是被五号打折了一条腿,观测室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发出一声惊叫:“爱丽丝!”那人开了口后就白了脸。 史密斯博士没有回头,动了动手,就有人将那个失口的十二号的科学家捂住嘴带了下去。 多恩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这就是他小心掩饰自己对叶七的关心的原因,在这个实验室工作的每个人,都严禁对实验品产生感情。 忽然玻璃球的上空又降下一个营养罐,深灰色的“1”带着不祥的气息,紫色的棉絮状雾气笼罩住了营养罐中的身影,只能看见长长的黑色发丝在游动。 五号完全没注意头顶离他越来越近的阴影,看着倒在地上的十二号眼里闪过的竟然是疯狂的饥饿和渴望。 ‘好饿,好饿……’ 听见五号的心绪,叶七一震,顾不上伤势,向前一跃挡在十二号面前,五号锋锐得不像人类的牙齿深深扎入叶七的手臂中。 叶七倒抽一口冷气,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五号大口大口吞咽着,瞳中除了凶光又渐渐覆盖了一层茫然。 一阵尖锐的叫声直击所有实验品脑海。 ‘*%!!’ 五号双眼瞪大,松开叶七,口中竟然开始涌出血液,比起叶七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七用没被咬伤的左手捂着疼痛的大脑,顺着莫名的感觉抬头。 一双难以言喻的黑暗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阵痛的脑海中不断响起杂乱尖锐的声音。 ‘*#%*……’ ‘*#%*……’ ‘哥%*……’ ‘哥哥……’ 哥哥…… 哥哥。 第36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五,六) 叶七被一个小小身影扑倒的时候还有些懵,缓缓低头,外表不超过五岁的小萝莉眨巴着大眼带着几分欢欣看着他。 这个场景很是温馨,前提是你得忽略叶七满身的血和小萝莉那双黑底白瞳的眸子。 见叶七没反应,女王歪了歪头,凑上前嗅了嗅浓郁的血腥味。 没错,是哥哥哒! 哥哥为什么不理她? 女王环视一周,目光定在吐血不止的五号上,自认为找到了原因,小胳膊微抬,还没动就被搂住了,女王回头看着叶七。 不要。 叶七的眼中这样说道。 女王的眼睛闪过一丝茫然,然后乖巧地收回了手。 保护哥哥为%#&…… 但是在性命保障的时候,&%&为第一准则。 叶七垂下眼睑,这个女孩的心绪竟然会有乱码,这还是第一次碰到。 史密斯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眼中闪过隐晦的光:“这次就这样吧,可以结束了。” “但是女王刚刚……” “不需要了,把他们分开。”史密斯说着就往外走,路过多恩时意味不明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恩脸色不变,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观测室。 ———— 叶七一回到实验室就开始发烧,迷迷糊糊看见被五号咬伤的伤口开始溃烂,死亡的灰色以伤处为源头蔓延,被紫色的营养液强制扼制,营养液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这时多恩走进了实验室,对满屋子尖鸣的仪器视而不见,关掉了营养液的提供。 没了营养液的对抗,叶七无力的看着死气的灰色蔓延,视线中最后出现的是白色的衣摆。 多恩从带来的箱子中拿出一只注射器,绿色诡异的液体被注射到叶七身体里,注射完后多恩又将叶七放回了充满营养液的玻璃里。 多恩将注射器丢进销毁室,身后传来低沉熟悉的声音,多恩动作一顿,转身,身后是不知站了多久的史密斯博士。 多恩离开后叶七几乎灰质化的肤色又开始恢复,但这个过程显然是极其痛苦的,即使在昏迷中叶七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远在j室的席少安放下咖啡,捂住了有些莫名闷痛的心口reads;竹叶坏人心(高干)。 “boss” “下个月的视察定为z市。”指尖一划,顺着心中的想法停留在了一个国家边际的城市。 直觉告诉他,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 停止…… 求求你!! 停下!! 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额间沁出的冷汗细细密密,叶七惊魂未定。 刚刚那个梦,刚刚那个梦到底是…… 右手撑住额头,叶七这才发现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干涸的血迹,握了握充盈着更加强大力量的手掌,回想着昏迷前的一切。 他明明已经丧尸化了,最后,是多恩救了他吗? 等等,如果他被五号咬到的伤口呈现了丧尸化的反应,那么也就是说,五号其实是丧尸吗?! 不对,五号明明还有自己的思维…… “醒了啊。”多恩看着坐在地上有些迷茫的叶七,打开仪器,自动开始记录叶七的最新数据。 “果然呢。”多恩看着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数值,“只有注入了那个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 叶七不知道多恩指的是什么,数据他是看不懂,但是阿拉伯数字还是能明白的。透过玻璃,疾速上升的数值和醒来时更加强大的力量让他明白多恩肯定对自己做了什么。 “你……”叶七一愣,伸手抚着自己的喉结。 他,能说话了…… “很高兴对不对。” 多恩说着并不习惯的中文,毫不在意地降下玻璃罩,褪去白手套,蹲下身,苍白却有力的手抚摸着叶七。 从脸颊到喉部的锁链,再到微缩的瞳仁旁,多恩的声音中有一种扭曲的温柔,“不要着急,这只是开始。” 叶七瞪大双眸,心中升起莫名的战栗,让他不能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多恩为所欲为。 “不只是声音,你所有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完美……” “你会成为成功品,唯一的……就算‘女王’与你相比,也不过是残次品而已。” “唯一的,我的,成功品。” 多恩身子前倾,极轻极柔地在叶七的发顶落下一吻,就好像叶七是他手心里的珍宝,半阖的褐色瞳孔中是极致的宠溺和扭曲。 “我唯一的……” 手臂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叶七摇了摇头,还是无法抵抗地沉入黑暗。 多恩收起注射管:“睡吧,myangel。” 昏睡的人不一会儿就开始全身痉挛,脸上是痛苦的神色,嘴里溢出低泣般的呻-吟,多恩紧紧搂住他,镜片后的褐色双瞳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 每个主科研学家都配有专门助理,比如李助理就是史密斯博士的助理,但是因为上面下达的一些事他暂时离开了一天reads;醉妖娆。 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李助理本来要回休息室,经过工作室时却看见那里的灯亮着,有些疑惑。 史密斯博士还没去休息吗? “博士?”李助理握着门柄打开门,里面的不是史密斯博士,而是多恩,“多恩博士?” “多恩博士,这么晚了你在史密斯博士的工作室干什么?”李助理有些惊讶,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些异样。 多恩自然地关上放置资料的透明水晶窗,转身面无表情却又恰到好处地透露了几分疲惫:“你是史密斯博士以前的助理?来的正好,过来帮我整理资料吧。” 李助理敏感地捕捉到多恩话中的词汇:“以前?” 多恩看着李助理眼睛里的紧张和慌乱,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啊,抱歉,并不是说要辞退你的意思,是因为史密斯博士突然被调走了,因为你刚好不在,他就直接征用了我的助理,嘛,真是麻烦。” 这是有可能的,毕竟在研究所中除了李助理就数多恩的助理最为出色。 “那,那我……” “啊,就是你想的那样,现在你是我的助理了,”多恩手上不停,依旧整理着资料,“对了,你能去103室帮我拿几个小号集装箱来吗?” “是,是的,没问题。”李助理匆匆离去。 103室在最顶层,也就是离地面最近的一层,而史密斯的工作室,在地下十七层。 虽然李助理感觉到了一些异样,但是在一开始有了自己可能被辞职的前提下,即使那是个错误的猜测,他的注意力还是被转移了,也对否定了他那不好猜测的多恩下意识的有了些感激和服从。 说白了,就是人性自私,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即使对某些东西有所察觉也会下意识地不去深究。 多恩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手中的文件,然后打开资料柜,拉开下层足有1.2米长的抽屉,被胶布封住嘴巴和四肢的助理睁大双眼恐惧地看着他。 “真是不合格的助理呢,”多恩站起身,轻而易举地从工作室的某个角落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步一步靠近颤抖的助理,“明明是我的助理,却投靠了史密斯那个老家伙,既然你这么偏向他,那么就和他一起离开吧,我亲爱的助理。” 李助理回到工作室时闻到了一股刺鼻奇怪的味道:“唔,福尔马林?” “是我不小心打破了,我不知道史密斯博士在工作室中也会有人体样品,”多恩指了指被包好的有一个人那么高的特质黑色塑料袋,“明天叫人来处理一下吧,这个样品不能用了。” “是,好的。” “我对这里并不熟悉,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多恩无奈的冲他示意了下自己被紧急处理的手,“也幸好你回来了,这些资料上面急着要,所以今天之内务必处理完。” “您的手……” “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 李助理整理着史密斯博士留下的资料,时不时回答着多恩的问题,直到所有资料整理完了,多恩先回去了。 李助理经过那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脚步一顿,伸手解开,实验品样品平静的脸出现在他眼前reads;嫡妻原配手札。 李助理不禁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有些心虚和惭愧,重新扎好结,关了灯,离开工作室。 一片黑暗。 ———— 手中试管里的试剂转换着色彩,李助理惊讶地看着多恩的操作,心下感叹,多恩博士的天赋完全不下于史密斯博士呢。 多恩摘下隔离头套,将一个透明匣子交给李助理:“把这些失败品处理了,注意不要让任何人碰到。” “好的,博士。”李助理小心翼翼接过,转身离开,而多恩则是将面前试管里的液体装入注射器,向叶七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经过某个实验室时,掩藏在紫色飘絮中的妖异白瞳中清晰地映出了身穿白色科研服的男人,还有他手中注射器中美丽迷人的金色液体。 诡异的白色瞳孔不住收缩。 ‘哥哥……’ ‘哥哥……快逃!’ ‘哥哥!快逃!快逃!!’ 尖锐的似乎要刺穿耳膜的声音让昏迷的叶七颤了颤睫毛,醒了过来。 ‘快逃!快逃!!哥哥!!’ 什么……? 混沌的大脑来不及反应,叶七迷茫地看着银色大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然后,金色的液体被注入,灵魂撕裂般的痛瞬间席卷叶七所有的感官。 “啊啊啊啊啊!!!” ‘哥哥!!!’ 一股强大而隐秘的力量扫过叶七,疼痛戛然而止,叶七瘫软在地上,像是濒死的鱼在无力的喘息。 多恩看着叶七无神的眼皱了皱眉,想要查看到底是哪里出了状况却被门外的吵闹声制止了脚步。 李助理端着匣子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下了,他看着几个一身黑衣明显不是研究所的人,面色难看,口吻严厉:“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黑衣人完全不吃李助理这一套,一个擒拿就制住了李助理,透明匣子掉落在地上被打翻,被封住的试管四处散乱,一副手铐铐住了李助理双手:“我们怀疑你谋杀了史密斯博士和威尔助理,请和我们走一趟。” 李助理原本还紧张的看着地上的试剂,这些试剂都具有强挥发性,如果试管破裂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是等到黑衣人说完他的注意力也不在那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语无伦次:“你,你说什么,史密斯博士,这不可能,不,错了,怎么可能,对了,对了,多恩博士,不可能,明明……”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对李助理道:“多恩也是我们的另一个怀疑对象,你知道他现在在那里吗?” 可是李助理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自言自语地说着不可能,黑衣人无法,鄙夷了下这些科学家的心理脆弱,和对讲机说了几句,就带着人往一个方向走去。 经过试剂时他们毫不迟疑地踩踏在上面,试管破碎成一片片,淡金色中夹杂着不祥红色的液体在白炽灯下渐渐消去了色彩,空气中有什么开始躁动。 一个经过的科研人员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痒,抓了抓后就不管了,完全没发现后颈处的皮肤,呈现了灰白,被他这一抓像是石灰般簌簌落下,露出了鲜红的颜色。 第37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七) 等到多恩被抓走时叶七依旧是懵的,有个黑衣人看着侧倒在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叶七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们的领队。 领队皱了皱眉,直接带着两个嫌疑犯走了,并不打算对叶七采取什么措施,他一眼就看出这是研究所的实验品,这里的科学家全是疯子,如果碰了他们的实验品等到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最好的就是放着不动,反正研究所到处都是科研人员,不用一会儿就会有人来处理这个实验品,接下来的发展不论怎样都不管他们的事。 领队没有看见,地上那双看似无神的眸子,一直静静看着他们走出大门,然后转了转,最后定在被他们闯入时强制破坏的扫描仪,闪了闪。 s研究所的每一个实验品都是独特的,也都是强大的,尤其是排名前十的实验品,他们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如果不完全掌控就会引起恐慌的地步,即使是他们创造了“它们”。 尤其是“女王”和……“始源”。 半分钟后来到七号实验室的科研人员呆呆地看着空旷的实验室和明显是被挣脱的镣铐,下意识摸出联络器,却在失去了意识。 一个瘦高的少年抱着一个长发女娃,平静地看着艳丽的女郎啃食着科研人员的身体。 有着和海藻一样密集的黑色长发的女孩闭着眼,歪了歪头,伸手一指,正是中心实验室的方向。 哥哥,在那里。 瘦高少年迈开步子,身形极快地向女孩指着的方向行去,身后跟着好几道同样迅速的身形。 叶七没有一点停顿飞快地奔跑着,空气中异常敏感的气息告知他哪里有活物,让他可以及时避开。 即使身体依旧疲倦,但一种莫名的巨大危机时刻刺激着叶七的精神,让他逃离。 这个不好的预感从多恩被带走时就有了,似乎是危及生命的危险让他急切的想要逃离这里,然而叶七并不知道他完全和自己的目的背道而驰。 当叶七来到中心实验室之后,他愣住了,不是因为发现自己跑错了方向,而是因为那个巨大营养罐上的洞。 透明的玻璃被什么敲碎了,紫色浓稠的液体流的满地都是,从散落在外面的碎片来看,破坏是从里面开始的。 ‘哥哥……’ 欢欣的心绪让叶七僵住了身体,几缕乌黑的发丝亲昵地缠绕上他的脖颈,一个冰凉的身躯覆盖他的后背,叶七扭头,娇小可爱的女童弯着白色瞳仁的眼,无声做着口型reads;女主冷艳高贵。 哥哥,找到你了。 “你……”叶七莫名其妙的放下了心,再次只发出一个音就晃了晃身子倒下了,倒下前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他还没告诉她赶紧离开这里。 女王见叶七倒下有些慌张和愤怒,无声尖锐的波纹发散,一直安静站在实验室门口的实验品们脸上露出了忍耐痛苦的表情。 突然女王抬起头,好像在空气中闻了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露出一个类似幸灾乐祸的情绪。 命令实验品们找来东西,女王有些嫌弃地看着眼前枯黄的似乎要死去的植株,在确定只有这一株还是活着的之后,只好小心地划破手心,一滴黑色泛紫的血滴落在叶片上。 小草状的植株几乎是瞬间恢复了生机,却在恢复后的第一时间被女王毫不留情地掐断,碾成粉末后喂给了叶七。 叶七完全没想到因为他的关系剧情从一开始就崩了。 本来作为没有个人情绪的实验品即使被单独留在原地也是不会自主逃走的,而剧情中虽然多恩的确是杀了史密斯,但是不是为了七号,他本来也没有看上七号。 而病毒爆发后女王为了救七号受伤昏迷,七号也采取了女王一样的办法想要救女王,却因为没有女王等级高没办法让植株瞬间复苏。 于是他就等啊等,每天小心翼翼地照料着,结果等到快成功的时候,被前来的男主的某个红颜知己一脚踩死了…… 后来的事大家都能猜到了。 女王将叶七放到中心实验室灌满最高营养液的备用营养罐中,然后痴痴地看着他,描绘他的眉眼。 哥哥,哥哥,我的哥哥。 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她笑眯了眼。 然而空气中的躁动越来越大,连少数实验品都受到了影响。 女王轻描淡写地一挥手,那几个眼睛已经变红的实验品就身首异处,她又摆了摆手,一开始抱着她的瘦高少年九号端着一排试管,分发给剩下的实验品。 纯粹的淡金色液体被每个实验品直接倒入口中,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女王冷漠地看着一地抽搐的实验品,本来不想管,但是想到什么犹犹豫豫地看了沉睡的叶七一眼,挥挥手还是消去了他们的疼痛。 女王本来想陪着叶七直到他醒来,然而一个多月过去后,被实验品死守的大门处传来隐晦阴暗的气息,女王的瞳孔有一瞬间变成了针尖。 冰冷地看着上方,她知道那令人厌恶的气息是从地面上传来的。 眷恋不舍地看了依旧昏睡的叶七好几眼,女王呼唤着研究所全部的实验品,她准备把叶七留在这里,研究所已经粘满了她警告的气味,不论是变异动植物还是丧化生物都不会靠近这里。 然而,天真不知世事的女王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生物,完全接收不到她留下气味中的警告,那就是人类。 如果她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这么离开,使得她的哥哥被一匹狼盯住,吞吃入腹。 第38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八) 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下走,电梯早已损坏,奇怪的是研究所的电源还没有被破坏。 席少安看着楼梯口忽明忽暗的灯光,冲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人悄无声息地停下脚步,眼神戒备reads;韦姑娘小传。 耳麦里传来队友的声音。 “队长,五楼没有发现丧尸,看样子好像被人清理过了。” “队长,七楼也一样,除了血迹完全看不出被破坏过的样子。” “队长,我这里也一样。” “我也是……” “我知道了。”席少安抬头看着墙上的标识,十九楼,研究所的最底层,也是所有实验品所待的楼层。 抬起手,掌心串出丝丝作响的电流,明暗不定的白炽灯顷刻熄灭,席少安脱去粘满污迹的手套,冷静地下达命令:“三,六,八,九小分队返回地面和二五汇合,四七继续搜索。”然后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你带着一队在原地警戒。” 孟凡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队长你是要单独行动吗,可是我听小欣说……” 席少安忽视耳麦里的话,将麦的音量调到最小:“现在开始为了防止意外,除了特殊情况,在回到地面前所有人暂时中断通讯。” 席少安向孟凡点了点头后,收起枪大步迈进比起楼梯中太过敞亮的雪白走廊,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一层层密集的电网从他的脚下转入地面,无声无息地向深处蔓延。 还真是多亏了这层的地面居然是特殊金属制作的,而且意外的亲电子,脚下的冰质感向人们展示着它强大的防御力,却为席少安提供了便利。 只不过用这么强的防御措施,就好像防备着什么东西的逃脱…… 这一层,到底关了什么样的怪物。 心里这样思忱着,脚步却没有一丝停顿,席少安走到金属门前,扫描仪意外的完好无损。眼看那自动感应出现的蓝光就要扫到自己身上,席少安伸手直接□□电路中,噼里啪啦一阵响后,代表着警示的红灯电源终于熄灭,银白色的门被强制打开。 之后便顺畅了许多,除了一开始的那道门以外,后面的门都被什么东西暴力破坏或者是……被强制更改了指令,一直敞开着。 席少安看着扫描仪上一直显示的安全的绿色“通过”字样。 这个研究所太反常了,来到这里之前因为身份原因他也能或多或少知道这里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但是,一路走下来,和所有人的想象都完全不同。 空荡的楼道,安静得令人窒息的实验室,除却少许血迹外干净洁白的地面,没有被破坏的电路,空气中难闻的轻微化学试剂味道但比起浓郁的尸臭实在是好了太多太多。 他们甚至都以为自己来到的不是一个道德沦丧的研究所,而是人类的最后一片净土。 但也不过是幻象而已。 席少安看着眼前的景象目光微沉。 一排排的营养罐上都破了一个足以通过人类的大洞,紫色的营养剂污浊而黯淡,满地的碎片中有着大量干涸的血泊,以及被撕成碎片的部分纸质资料。 席少安透过这些留下的痕迹,似乎能回放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毫无防备的科研人员被突然挣脱出的“它们”撕裂屠戮,然后出于一些未知的原因被毁尸灭迹。 一步一步向深处走进,席少安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重reads;九爷别这样。 庞大的数量,从资料上显出的强大战斗力和愈合力,以及类似于团体的作息……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群实验品去了哪里。 停下脚步,席少安看着眼前的最后一道门,暗暗握紧了双拳。 这扇门后面就是中心实验室,他所追究的结果,也就在这扇门后面。 自从几个月前心底莫名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想法,席少安便觉得自己有时候都不太像自己了。 从南到东,从繁华中心到偏凉边境,他几度顺着心中的直觉而走,反常的举动让很多人都以为他魔怔了。 而就在几日前,本商量着要先去s市的基地,他心中莫名一动反倒是力排众议先来了这个研究所。 这个看似冲昏头脑的决定,到底有什么意义,答案就在,这道门的后面。 骨节分明的手覆盖在门上,与心中越跳越快隐隐有着期待的心脏相对的,是他身为异能者的感知发出尖锐的警告。 掌心流转着雷光,一举破坏了大门,但是门后的场景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都没有。 席少安看着和前面一样破了个大洞的营养罐,灵魂深处的巨大失落和焦灼一涌而上,翻滚不息。 等等,不对! 席少安直接击碎巨大的营养罐,透过玻璃暗色的门浮现,他看着上面刻下的文字。 【6yhkep】 “备用舱?” 席少安轻声念道,和外面不同黑色的门轻而易举就被打开,温暖的淡黄色光芒透出。 明亮却不刺眼的灯光,还有多个单人沙发,比起那些工作室,这里反到更像休息的地方。 席少安却没有仔细打量室内环境,他的注意力早就被不远处的备用营养罐吸引过去。 脸色苍白黑色碎发的清秀少年静静漂浮在紫色的液体中,白皙的身体微微蜷曲,背脊弓起一个迷人的弧度,纤长的眼睫如同翩跹的蝶翼,席少安似乎看见了他在微微颤抖。 心中的焦躁骤然换成惊喜和疼惜,席少安抚上心口,剧烈的跳动告诉他没有想错。 就是这个人了。 他一直寻找的,就是这个少年。 耳麦发出一闪一闪的红光,制止住自己想要打碎玻璃的欲-望,席少安敲了敲按键。 “队长。”孟凡的声音传来。 “我找到了,你……” 然而就在这时,哗啦的响声转移了他的视线,抬起头,席少安和一双清澈空茫的杏眼对上。 醒来的少年默默和席少安对视,唇边一点一点吐出的气泡好似在疑惑什么。 “……” “队长?” …… 第39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九) 很难形容那样的眼神,带着如同动物幼崽的懵懂和一种很难忽视的空洞无物,看着席少安的目光仅仅是看着,不是因为他是席少安,而是因为他的视线中出现了“席少安”。 席少安往前走了一步,少年的眼睛眨了眨,似是被他灼热的目光给吓到,四肢动了动,划着液体离他远了些。 席少安目光微动,停下脚步,收敛了些自己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欲-望,用低沉放柔的声音道:“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席少安一动不动地站着,挺拔的身姿和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沉稳可靠……个鬼啊! 表面上只是眨了眨眼,但叶七内心其实是崩溃的好么。 #一觉醒来就发现宿敌出现# #论一个lv20受伤中新手渣打赢lv60成长中大神的可能性# #世界你的恶意我感受到了# #男主这种口气就像是拐小孩的怪蜀黍呵呵哒# 阿勒,最后一个好像不对? 叶七有些小心翼翼中带着轻微试探的向席少安那个方向移动了一点,那个男人眼中亮起微不可见的光芒,嗓音更柔了,极力散发着自己的善意:“对,我不会伤害你,不用害怕我。” 然而我们一心专注于少年的男主好像忘了什么。 “……队长,你……在和谁说话?” 孟凡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惊雷,点炸了一片寂静的通讯器。 “啊啊啊啊,刚刚那个是队长?我没听错?!” “路明你个白痴再添乱就给我去死!!”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听见队长这么温柔的声音。” “握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队长的口气好像拐小孩的……” “好像+1” “好像+2” “好像+10086” “好像……小萝莉,蜀黍这有好吃的糖果哦,要不要吃啊哈哈哈,真的好像!!” “路明!!” “哎哟副队我错了!!” “对了,队长人呢?” “队长指示灯早灭了,不然你们敢这么聊?” “哎哟,不行,万一出事怎么办,孟凡你酷……千万别让小萝莉落入队长手中噗哈哈哈!” “路明你闭嘴!” “其实我也想看小萝莉。” “想看+1” “想看+2” “想看+10086,话说这个世界上真的还剩下萌萌哒的小萝莉么?” 孟凡:“……” 都是你们的错,队长不接他通讯了,心好累reads;暴君[重生]。 话题中心的主人公早在第一时间就英明果断地屏蔽了通讯,除非紧急情况不会响起,但是叶七还是灵敏地捕捉到了孟凡的“队长”两字。 队长什么的,来的还不止一个人吗? “乖乖在那里不要动,对,我不会伤害你。”席少安向着操作台移动,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叶七。 当叶七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紫色的营养液几个呼吸间就被抽空,玻璃罩打开,吸入空气的同时还带来了致命的虚弱。 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叶七只能直直的朝地面摔去,却正好合了席少安的心思,一个伸手就将叶七牢牢的揽在怀里。 席少安的唇角弯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直接忽略怀中人微不足道的抵抗,扯了沙发上披着的白褂裹住赤-裸-裸的少年,顺道拍了拍那白嫩嫩的臀部,唔,肉感不错。 “乖一点,我带着你从这里出去。” 叶七僵住了,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席少安。 当孟凡带着一众队员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老大半蹲着怀中搂着一个呆愣愣的清秀少年,只见少年盯了男人半晌,粉嫩的唇瓣沙哑却清晰地吐出两字。 “变,态!” “啪!!” 路明等人接到命令先退出了研究所,路明不安分的目光四处扫视着,终于在入口处看见了席少安的身影。 “队长!”路明跑到席少安身前,视线第一时间被他怀里被白褂裹着只露出一小撮黑发的人形物体抓住了。 唔,这个体型,好像还是未成年…… “队长你该不会真的拐带了一个小萝莉回来吧!!”路明咋咋呼呼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多道视线。 席少安感觉到怀里的人好像有些不安地往他怀里躲了躲,顿时皱眉,一脚踹向想要看小萝莉长相的路明:“你吓到他了。” 紧随席少安身后的孟凡无奈看了一眼随时在作死的路明:“什么拐带小萝莉,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队长是那样的人吗?” 路明被踹倒在地上,焉了,口里还不依不饶:“哼,队长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就不怕瑶瑶姐生气。” 本想直接跨过路明的席少安脚步一顿,直接踩在了某人背上,路明奋力挣扎着,对上席少安的目光后僵住,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感觉衣领被扯了扯,席少安低下头,怀中少年澄澈的目光让他意外的心虚,但还是放低声音柔和地问道:“怎么了?” 掌心出了些虚汗,罕见的紧张起来,为什么他会有一种出轨被抓的感觉。 其实他和那些女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是万一少年不信怎么办? 早知道他就…… 叶七却没有问出席少安的关注点,眨了眨眼,一字一句:“拐,带?” 席少安温柔一笑:“拐带的意思就是,带走一个人然后会对他很好很好,永远不会伤害他reads;精灵,你的三观呢?。” 偷偷竖起耳朵的众人:握草,队长你这样温柔窝们感觉好可怕,话说一本正经教坏小孩子真的没事吗啊喂?! 叶七点点头,又将头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内心呵呵呵,看这温柔可靠的样子,他差点就信了。 “原来不是小萝莉啊。”路明咕哝了一句,也不缠着队长了,咳,好吧其实主要原因是副队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拖走了。 兴冲冲跟众人分享情报的路明没看见一双空洞清澈的大眼看着他,叶七从一开始就敏感的感觉到了,这个叫路明的看似阳光青年的人,跳脱外表下对他散发的浓浓恶意。 而在知道自己是“她”不是“他”的时候,这股恶意不见了,然后令叶七有些诧异的是对方又生出的莫名的歉疚和善意。 人类,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呢。 完全没感觉到自己一瞬间飘过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叶七被一只大手扳回了头,席少安对着他轻声细语:“路明平时就是这样,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喜新厌旧得很,阳光外表下的冷漠不知道伤了多少人的心,上次好像还把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推去挡丧尸了。” 所以说那个渣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孟凡默然,这么黑自家队员真的好么,上次那个女孩是想害他们才被路明直接扔进丧尸群的吧。 叶七没说话,心中了然,男主这是发现了他对路明的关注在维护队员吧,是想要告诉他在末世这种恶意很正常?鬼才信!这根本算不上是戒备了,何况他是被男主这个队长亲自带出来的。 闭上眼睛,叶七的身体本就还没有恢复好就脱离了营养液,身体和大脑都很虚弱,不过就算是全盛时期没有适应体内力量的他也不一定打得过席少安。 虽然不知道席少安的目的,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唔,又困了。 席少安抱着少年上了后座,叫人拿了毯子给睡着的叶七盖上。 副驾驶座上的孟凡看了眼后视镜,压低声音:“队长……” 席少安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对他摇摇头一边平缓地拍着少年的背脊。 他知道孟凡在担心什么,少年的戒备和排斥直白而简单。这或许不只只是孟凡的担心,但从见到叶七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放不下这个人。 戒备?排斥?这些东西一一消除就好。 他会编织一张大网,然后…… ———— 虐渣渣虐得很开心的某女王突然一顿,惊恐万状地感知到备用舱被打开了。 哥哥……哥哥不见了。 愤怒地踩碎脚下肮脏的丧化老虎,都是这东西让她丢了哥哥。 嘶哑却带着空灵的嗓音扩散,所有的实验品向着女王靠拢。 女王仰头,白色的瞳仁渐渐被血丝覆盖。 谁动了我的哥哥! 第40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十) 哥哥…… 哥哥……你在哪里…… 哥哥哥哥哥哥…… 唔,好吵。 叶七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薄毯,真是让人休息会都不得安静。 拭去叶七额角沁出的薄汗,席少安摸摸少年的体温,把毯子又裹紧了些。 “这是做噩梦了?”孟凡转头看着睡得很不安稳的叶七,“真是难以想象,实,呃,他也会做噩梦。”实验品三个字在席少安的目光下默默咽了下去。 “为什么不会,是人都会做噩梦的。”席少安拨开白皙额头上被濡湿的碎发,口吻冷淡,“比起这个,你更该关心的,应该是内部问题。” 孟凡眼光一凝:“怎么了,难道又……” 后面的话他很难说出口,曾经的背叛实在是太过于刻骨铭心,如果又会来一次,他不确定心中伤口还未愈合的兄弟们会不会崩溃。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背叛,后来席少安说离开z市前要来一次这个秘密的研究所时,虽然反对但是最后队里的大家还是妥协了,重创之后他们无法承担起再失去领袖的后果。 明明是并肩作战过的伙伴,为什么…… “不是,”席少安细细抚摸着少年柔软的黑发,“我只是觉得,现在的队员很好,不需要再多出些其他东西了,任何东西。” 席少安透过窗户看着一辆辆的车子,“孟凡,你不觉得,路明和成瑶走的太近了吗?” 孟凡摸了摸手中冰冷的枪械,叹了口气:“队长,你知道的,成瑶只是太像……” “只是像而已,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席少安垂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舒展眉头的少年,眼神是绝对的和软,声线却逐渐冰冷,“成瑶,成欣,李嘉雨,吴月月,这四个女人我不管她们怀着什么心思,也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总之不要牵涉到我的身上。” “有好感的要追就追,想帮就帮,但是一切后果自己负责!” 孟凡默默瞟了一眼身边驾驶座上一直很安静的吴兆丰,话说当着人家面说人家妹妹坏话,总觉得队长越来越毒舌了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席少安的确是有点生气了,他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好,自从那四个女的一个个加入,无意的故意的,多多少少都和队里一些人扯上了不少关系,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那些女人的真正目的是队长reads;二货娘子。 唔,好吧,除了路明和个别二缺之外,其余人都是耍那几个女人玩的,现在看来顶头boss貌似对他们最近的散漫很不满意了……明明队长一开始也乐意当有个乐子,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奇怪的实验品吧喂! 熟睡的少年好似感受到了孟凡一闪而过的恶意,皱了皱眉,扭了扭身子,更加贴紧席少安了。 孟凡看着席少安宠溺的眼神无声地扭回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以后要配副墨镜了呢:“这种事情,其实如果队长你去说,没有人会有异议的。”所以说就不该他这个副队之一来干,明明是队长却和末世前一直当甩手掌柜的总裁一样,没一点变化。 末世前·总裁助理·末世后·副队孟凡内心泪流满面。 席少安就当没听到孟凡的话:“还有多久到?”温度有些低了,少年着凉怎么办! 孟凡低头看地图:“大概还有十九分钟的样子,队长?” 席少安面无表情:“脱衣服。” 然后穿着单衣的孟凡就直面了一次队长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盖在少年身上然后穿上他的衣服的丧心病狂的一系列举动。 “……为什么不脱阿丰的。” “体型对不上。” “……可以给他盖。” “啧。” 孟凡从*oss的目光中恍悟了一个事实,其实你就是占有欲犯了是吧,你犯了就犯了吧,拿我外套作甚!身为四级雷系异能者这点温度会冷到你?! “你说的对,那还给你吧。” 孟凡看着席少安伸来的外套,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不过队长会有这么好心还他外套? 果不其然,在席少安把外套给孟凡后还没个几秒,清秀的少年就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 叶七在席少安怀中睡得意外的安心,虽然中途好像总有人在叫他,扰得他做了个噩梦,但是后来就听不见了。 “醒了。”席少安温柔的声音让孟凡抽了下嘴角,但怀中的少年明显很吃这套。 当人在紧急情况下大脑会加速运作,反之也是一样的,所以,为了修复而导致大脑的迟钝让叶七初醒时迷茫地看着席少安,竟是恍惚间就好像看到了林安。 点了点头,意外乖巧的样子让席少安深了眸子,像是不经意间哈了口冷气,少年往他怀中又靠了靠,半天后茫然地抬头,方才反应过来男人将外套盖在自己身上了,单薄的短衫看起来就很冷。 席少安没说话,静静看着少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打开毯子。席少安轻笑一声,将躺着的少年抱起,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然后用宽大的毯子把两个人裹在一起:“这样就不会冷了。” 然而不过一会儿他就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叶七奇怪的感受着身下越来越炙热的地方,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泛着雾气的眼睛渐渐清醒,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正直的男人,冷静地吐出两字。 “变,态。” “啪!” 孟凡:呵呵,喜闻乐见。 第41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十一) 进入城区范围,零星的出现了飘荡的丧尸身影,越接近晚上丧尸就越兴奋,发现活人的气息后嘶吼着扑上去。 消音枪悄无声息地解决着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席少安见叶七看得目不转睛,轻声道:“感兴趣?居住地还有很多,你想要我待会儿给你一些,你学没学过枪?” 叶七想了会儿,摇了摇头,就算七号学过他也不会使。 席少安眼中划过一道亮光:“那我教你。” 叶七有些迟疑地看着坐在身边的人,刚刚的行径还历历在目,但是身为男主席少安的枪法应该说算是最好的,作为一个空有力量体力为渣的实验品,如果没有办法保身不用片刻就会被分食,可是这个男主貌似有些,唔…… 席少安看出了少年的犹豫,抬起双手掌心摊开朝向叶七,这是一个表示自己无害的姿势:“方才的事我很抱歉,我只是怕你着凉,那种情况,我……”似乎有点尴尬,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叶七想了想剧本,的确席少安是个直男,而且是个拥有众多红颜知己的直男,所以刚刚的情况应该说是意外吧。 看着少年放软的身体孟凡就知道他相信了某人毫不廉耻的屁话,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然而从中孟凡也看出了少年的单纯和懵懂,即使在说“变-态”两个字的时候少年的眼中也是一片清透,他并不是真正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估计只是知道这种行为可以被称为“变-态”而已。 被灌输了庞大的知识量却不能真正理解,既比智者还要博学多才,又比孩童还要懵懂无知,这就是实验品reads;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 被生生掐断了情感感知的“人”。 而他们几乎无法想象作为一个实验品的日子,那是比末世还要可怕的世界,因为残酷的淘汰法则并不掌握在实验品自己手中,他们被看作是物品,可以随意利用,随意丢弃。 孟凡曾经身为总裁助理自然知道一些内-幕,看着干净的少年忽然就有些心软了,叹了口气但是没有说话。 席少安明显和孟凡想到一处去了,光是想到少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那么多苦就止不住心疼,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搂住少年又强制按住,开口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何泽。” 什么? 叶七歪着脑袋看席少安,惹得男人低笑一声,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何泽,你的名字。”看着少年睁大黑白分明的眸子心情愉悦。 何泽,是他在看见少年编号后特意去找的资料,上面的名字一栏里,写着“何泽”两字,不过,少年怕是根本不会记得了…… 叶七完全不知道席少安是从资料上得知他的名字的,他现在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原来他的名字是男主给取的……才怪!跟剧情完全不一样好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不仅男主提前来了研究所,本该是何泽自己的名字却让男主给取了。 席少安趁着叶七发呆,多摸了会儿乌黑的发顶。 何泽,何泽……阿泽,阿泽。 席少安愉悦地勾了勾唇。 ———— 成欣暴躁地踩了踩地面:“席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成琰皱了皱眉,呵斥:“安分点,你看看自己像个什么样子!” “哼!我还要什么样子?!我早就说了别去什么研究所!你看看现在,这么晚都没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成欣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成欣!!” “欣姐姐,琰大哥你们不要生气了,我相信席大哥他们不会有事的,毕竟是在城外,晚了一点也是正常的。”李嘉雨出来打圆场,轻轻细细的声音悦耳动听,加上一副温柔的样子和水系异能附带的治疗效果,成了不少人的女神。 成欣最是讨厌李嘉雨这一副圣母白莲花的样子,冷哼一声直径回了房间。 半靠在门扉边的成瑶冷眼看着这一幕的发展,远远的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和车轮声,她直起身:“他们回来了。” 居住楼下也游荡了不少丧尸,为了减轻席少安等人的负担这边也有人下楼扫清丧尸,去迎接车队,成瑶首当其冲。 吴月月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开心地道:“真的是哥哥他们,太好了!” 成瑶蹙眉看着一副天真活泼女孩样的吴月月:“你怎么下来了,没有异能就别来添乱!” 吴月月被成瑶的冷言冷语吓得瑟缩了一下,泪眼朦胧:“我,我只是担心哥哥他们。” 成瑶没再接她的话,背着夕阳走来的人群中领头的两个人格外引人注目。 在成瑶盛满光辉的眼中,那个纤瘦却不容错认的身影,被身旁的男人牵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第42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十二) 席少安想让叶七和他住在一个房间,这个决定遭到了某些人反对。 “我不同意!”成欣敌视地看着未发一言的少年,毫无顾忌地说出口,“他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实验品而已,如果对席哥心怀不轨怎么办!” 席少安眼睛微眯,暗光闪过,他还没有说过少年的来历,为什么成欣就这么肯定叶七是实验品。 一旁看似和孟凡在交流实则不着痕迹关注着叶七这边的成瑶眼中闪过讽刺。 真是个愚昧的女人。 见席少安有些不虞地抿唇,深知现在还不能让他和成家撕破脸的成瑶结束了和孟凡的对话,上前几步截住了成欣还想说的话,再让这个女人说下去就真不好了。 “小欣,好了,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不提及内容的话口气倒是挺温柔,成瑶一副大姐姐的样子,揉了揉成欣的头发。 席少安才不管她们这是演的哪出,直接牵着少年上了楼,成欣原本还想说什么,见席少安离开了,不由得愤愤瞪了成瑶一眼,拍来她的手,只留下一脸无奈的成瑶。 叶七看着成欣离开的背影,忽而双眼被一只手遮住了,头顶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那种货色,不用放在心上。” 叶七顺从地移开视线,其实成欣针对他的恶意对他来说还没有路明值得引起他的兴趣,他只不过是闻到了成欣身上的气味。 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话说,成欣是席少安的红颜知己之一吧,男主居然站在自己这一边呢真是难以想象。 成欣啊……就是剧本里踩碎小草导致他和男主敌对的罪魁祸首吧。 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些想吃东西了,好想吃…… 无机制的大眼中闪过一道红光。 身旁的少年低下头去伸手按了按腹部,席少安立刻问道:“怎么了,是饿了吗?” 少年慢半拍地抬头,看了他不久后好似才反应过来,点头:“饿,了。” 席少安叫人拿来了食物,本以为会出现温馨投喂的画面,谁知道坐在床边的少年在咬了一口饼干后就没了动静,腮帮子动也不动,也没有吞下去的迹象。 叶七:好想吐……不行,这是食物,末世食物太珍贵,不能……还是好想吐,呜~ 席少安自然发现了不对,宽厚的手掌五指并拢平摊在叶七嘴边:“想吐就吐出来吧。” 叶七安静地看他一会儿,张开嘴,将几乎没咬的饼干块吐在他掌心里。 席少安叫人拿来了其他食物,可是不论是方便面巧克力之类的杂食食品,还是末世中很难看到的水果加热米饭,叶七都吃不了,一吃就想吐,就好像身体在排斥着这些东西。 叶七躺倒在床上,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嘶哑呜咽,眼角还带着生理性泪水残留的痕迹。他刚刚强行咽下了一口米饭,然后体内发出剧烈得疼痛和难以克制的呕吐*,结果在厕所吐了个天昏地暗。 叶七看着脱衣服的席少安心中有些忐忑,末世食物紧缺,被他浪费了那么多不说,他刚刚还吐了男主半身,看着男主满身污秽总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他不会被男主一时不爽给直接灭了吧reads;包邮老公,好评哟。 脱光了上半身,席少安直接一道电光在叶七的注视下将换下的衣服劈成了黑灰。 伸出手想要摸摸难受的少年,却在半路停了手,席少安安抚着少年:“不用担心,这些等会儿就会有人来收拾,还是很难受吗,我叫人来帮你看看。” 为什么他的异能不是治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席少安眼底的温柔安慰让叶七心中泛起复杂。 好像…… 柔软的指尖抓住了席少安的手,他一顿,想要抽离:“乖,放手,我手很脏,会把你也弄脏的。” “不,脏。”干净的眼中是细微却执拗的情绪。 席少安一愣,然后有几分惊喜和期待地看着叶七:“乖,再说一遍。” 叶七完全不懂席少安有什么好惊喜的,但还是顺着他又说了一遍:“不,脏。” 叶七哪里想的到,席少安惊喜的不是他的话,而是他眼底细小到一不留神就会忽视的情绪。 “好,不脏,不脏。”席少安应着,俯身拥住了少年,低垂的眼中是极致的宠溺和占有。 ———— 月色下,孟凡看见窗边那个静静站着的身影脚步一转:“很久没看见你抽烟了。” “现在就算是劣质烟也成了奢侈品。”席少安淡淡地道,将熄灭的烟头用脚底碾了碾。 孟凡当然知道让席少安心情不好的原因:“怎么,还是吃不了任何东西吗?” “恩,已经六天了。”席少安压制着心底的烦躁。 离开了营养液又吃不下任何食物,虽然还达不到肉眼可见的速度但叶七的确是在不停地消瘦,从一开始还能自己走路到后面几乎全程被席少安抱着,叶七现在已经没有了行走的力气。 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也许一开始他就不该那么冒然地带走少年。 “已经有很多人不满了,你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孟凡说道,“明天下午又要接着启程了,还是让李嘉雨给他看看吧,就算你不想他们接触,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席少安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叶七带着昏昏沉沉的大脑醒来时,就感觉被一种温和的光包围着,但是比起这个,夺去了他全部注意力的却是那飘荡在鼻翼的难以忽视的醇厚香味。 好饿…… 李嘉雨看着少年雾气蒙蒙的眸子,展开一个笑容:“你醒了。” 好饿…… 好饿…… 多日没有得到补充的食欲占据了上风,苍白的手慢慢抬起,完全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李嘉雨还以为是治疗起了效果,直到她被粗暴地拉开。 “哎?席大哥?”李嘉雨愣愣地看着她眼前被关上的门。 房间内只剩了叶七和席少安两个人,席少安看着少年眼中闪烁的红光,面色冷凝,心中却松了口气。 “我想,我知道你的食物是什么了。” 第43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十三) 那是一个温暖的梦。 也是一个噩梦。 蔚蓝的天空下,一个漂亮的孩子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进一个雅致的别墅。 别墅外是大片大片的三色堇,在微风中摇曳着身姿,繁华而瑰丽。 穿着公主裙的女孩有着长至小腿的黑发,直铺而下只在尾端微微打卷,精致的小脸上是盛开的笑颜,比夏花还要灿烂夺目。 ‘哥哥,哥哥~’ 她亲昵地唤着他,满是依赖,满是雀跃。 他看见自己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顶,一点一点梳理着那长发。她眯起眼睛,就好像被顺毛的猫。 阳光洒落在两人周身,浸染了幸福。 然后,场景换成了医院。 女孩的公主裙也换成了蓝白纹的病服。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嘟着嘴,有些不安,有些委屈,还有些害怕。 ‘哥哥,我不喜欢医院,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看着自己心软的应许reads;九爷别这样。 遍地绽放的花丛中,病弱的女孩对他伸出双臂,嫣然而笑。 ‘小艾最喜欢何泽哥哥了,最喜欢了!’ 然后,世界好像瞬间变了。 黑色诡异的大火焚烧着一切,他不顾一切冲进火海,却没有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直到看见一群穿着白□□服的人,强行拉扯着那个孩子。 ‘哥哥!哥哥!’ 她哭喊着,他想要跑过去,被烧伤的身体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哥哥!哥哥!!’ 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即使血液一点点覆盖了视线,依旧缓慢向着那里移去。 不要怕,小艾,哥哥马上来救你。 马上就…… 后脑被什么东西重击,失去意识前他听见那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哥哥!!!’ —————— 熟睡的少年蹙起眉头,唇瓣翕动着,好似吐出了什么字。 小艾…… “什么?”成瑶不由低头靠得更近,想要听清少年的话。 话倒是没有听见,反而对上了一双极为清醒的眸子。 成瑶有些尴尬:“抱歉,我只是……” “你在干什么!”席少安大步走来,一伸手就隔开了成瑶和叶七之间的距离。 成瑶脸上对着少年的恍若害羞少女的神情瞬间消失。看着席少安温声问着少年,在少年面无表情地摇头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插话:“那个,你刚刚是做噩梦了吗?” 席少安冰冷地瞟了她一眼,转而对叶七轻声细语:“最近还是睡不好吗,还是让李嘉雨来看一下吧。” 眼见着少年好不容易转移到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又瞬间被拉走,成瑶咬牙看着男人对叶七一脸关怀。 虚伪至极的种马男! 深呼出一口气,她挂着担忧的笑容,再次开口:“要不要让我看看,我曾经在网上学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网上学的东西都不怎么靠谱。”席少安终于将注意力放了点到这个女人身上,“何况,作为成家大小姐一定很忙吧,就不麻烦了,来阿泽,快谢谢成大小姐。” “谢谢。” 成瑶的一句“不麻烦”就这样被一脸认真的少年堵在了嘴里。 看着碍眼的人终于离开了,席少安勾起嘴角,拨弄着少年的发丝:“阿泽说话不停顿了呢,真棒!” 叶七无语地拉下男人的手,直直地看着男人,努力表达自己的郑重:“不是孩子。” 所以说别老是和哄孩子一样跟我说话! 席少安呼吸一滞,盖住叶七的眼睛,他怕再看下去就会控制不住自己reads;安宁盛世。男人醇厚如红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恩,阿泽不是小孩子。” 敷衍的声调让叶七很是不满。 纤长的睫翼挑拨着手心,他终于忍不住紧紧抱着少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最喜欢阿泽了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满足。 因为,不是喜欢啊,而是…… ‘小艾最喜欢阿泽哥哥了!最喜欢了!!’ 叶七无力的软下身体,算了,被当做孩子就孩子吧。 毕竟这个人,即使知道他是那样的怪物,也没有放弃他,甚至…… 摩挲着绑在腕间的绷带,少年的声音中似乎有了一丝温柔。 “疼吗?” 即使剧本偏离了,他还是变成了丧尸。不,与其说是丧尸,倒不如说更像是西方的吸血鬼,渴食着血液,而且还一定要是充满能量的血液。 席少安看着少年垂下的眼睑,低声蛊惑:“你亲亲就不疼了。” 少年沉默了几秒,然后松手,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个春卷。 男人低低笑了几声,虽然有些可惜但没有强求。 离开房间,还握着门柄,身后传来轻柔中带刺的女声。 “为了得到关注,特意把伤口弄到那么显眼的地方,你也真是苦心了。” 席少安转身,因为那一句话心中划过数个念头,这个女人是知道阿泽的身份了吗? 杀意从眼底划过。 “你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成瑶当然没有错过那道杀意,但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靠近席少安,“还是说你以为我知道点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当然没有。”席少安冷淡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成瑶看着男人冷酷的背影,视线在那白色绷带上打了个转,掩下眸中的深思,冷声:“站住!出来!” 阴影里的身影僵住了,她看着成瑶挂着温柔大姐姐的脸向她靠近,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亲爱的妹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恩?” “我……”成欣低头,眼里一片慌乱。 为什么会被发现,怎么可能被发现,明明…… 轻笑声响起:“你是在想为什么席少安都没发现我却发现了你吗?我没·有·异·能的妹妹,恩?” 成欣瞪大着双目看着那张娇艳的脸越凑越近。 “让我们来一场姐妹间的谈心吧~” 是夜,在确定身边的男人睡着后,少年忽的睁开眼睛,小心的起身。 “唔,阿……泽?” 男人半睁着双目,和僵住的少年视线相对,然后慢慢下移,停在离少年唇瓣不足三厘米的自己的手腕处。 叶七:…… 第44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十四) 孟凡见到席少安的时候脸色有点奇怪,过了一会儿说道:“队长,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奇怪的事了reads;精灵,你的三观呢?。 面不改色顶着一张有一半微红的脸,席少安直接忽略孟凡的话:“还有几日能到怀城基地。” 谈到正事孟凡脸色一肃:“路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后天下午就能到,但是进入怀城前要经过郊外树林,已经派人前去侦查了。” 在末世中,最可怕的不是丧尸,而是变异的动植物,作为能将丧化生物都当成食材的可怕物种,变异动植物的存在进一步缩小了人类的生存环境。 不说凶残的大型猛兽,单单是细小的蚊虫叮咬就让人防不胜防。 变异蚊子更小也更加顽强,由于它对食物的不挑口,很有可能在叮咬了丧化生物过后就叮咬人类。 此时被叮咬的人类有多达三分之二的概率被注入s病毒,并且病毒潜伏期由12小时扩增至24到36小时不等。 出了蚊子,还有很多吸血型虫类都有这种传播症状,所以除非特殊情况,普通人尽量不会靠近丛林或是灌木。 进入树林前所有人都喷上了一种特质的驱虫剂,叶七也不能幸免,垂头闻了闻衣领,刺鼻的味道传入鼻腔,忍不住皱了皱脸,泪眼朦胧。 “嘁,娇气!”成欣小声嘟囔道。 成瑶白了她一眼,拿着一个口罩给叶七:“带上这个会好点。” 叶七接过口罩,眨了眨盈满水汽的眼睛,轻声道:“谢谢。” 成瑶动了动手指,克制了自己想要掐那白嫩嫩脸蛋的*,转而改为摸了摸少年的发顶,直接忽视身后越来越低的气温。 头发好软好好摸,就不放手,痴汉有种你打我啊! 见着少年一点也不反抗,让那个女人摸着头,席少安终于忍不住上前拍掉了那碍眼的手,将少年搂进怀里:“成瑶,你不要太过得寸进尺了!” 成瑶笑得春风化雨:“席队你在说什么啊?对了,刚刚孟凡正问我看没看见你呢,应该是找你有事。” 所以快走吧走吧走吧! 席少安紧了紧臂弯,刚想拒绝,就感觉到了怀中推拒的力道。 叶七用力推开席少安,面无表情的脸上唇瓣紧紧抿着:“放开。” 席少安目光暗了暗,如他所愿地松了手,然后反扣主少年手腕,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看着呆呆愣愣的少年,满心的不快散去,最终化成温柔的叹息。 他终究是拿他没办法。 叶七僵硬地摸了摸额头,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凌厉地腿风扫来,席少安避开时还不忘扯上少年,成瑶微笑着挤出话来:“席,队,您老有事做事,还是放开小泽比较好!” 席少安不想理会成瑶,但反应过来的少年抗拒的动作更大了,只好松开少年,揉了揉柔软的碎发才走到不知道来了多久的出神的孟凡身边,挑眉:“不走?” 孟凡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跟上席少安的步伐,余光扫过如同石化的其他人,心里终于走了点安慰。 就算队长你喜欢少年,也不用大庭广众下表现出来啊,这是要刺激多少人啊! 孟凡带着几分同情地看了几个女人一眼,哦,成瑶不算,自从上次摔下楼梯后这个女人好像就有哪里不对reads;秀色。 虽然说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又强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和队长之间存在迷之气场。 其实不仅是孟凡有这个感觉。 叶七仰头任成瑶用手巾擦拭他的额头,透亮干净的眼中有一瞬的情绪翻涌,静静听着眼前的女人无意识咒骂着。 “席少安那个种马男,握草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我可怜的小七号,席%*&……” 叶七控制着自己不露出疑惑的表情,在剧本里又漂亮又有实力的成瑶算得上是席少安后宫中的正宫了,可是看现在的样子男女主之间的气氛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为什么成瑶会知道他是七号,这件事连席少安都不知道。 ———— “月月,怎么了?”吴兆丰厚实沉闷的声音响起。 吴月月收了眼底的神色,转身对吴兆丰笑着:“没事哥哥,就是……少安哥哥好像很喜欢那个叫何泽的人。”说到后面,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苦涩和委屈。 吴兆丰自然是知道自家妹子是喜欢队长的,以往他只是看着并不阻止,但是这次他开了口:“月月,哥知道你喜欢队长,以前哥本来想着你喜欢就去追吧,但是现在不行了。” 吴月月讶异地看着严肃起来很平时不一样的吴兆丰:“哥……” 吴兆丰很认真地看着妹妹:“或许你会想着何泽是个男性,队长不过是一时来了兴趣玩玩而已,等新鲜劲过了自然会抛弃他。” “哥哥,我没……” “不要说你没有那样想,你是什么性格我还能不知道吗,可是同时队长的脾气你也知道,喜欢上了一个人就是真的喜欢,他不会敷衍对待这段感情,也不容许其他人抱着不该有的心思来破坏它。何况现在是末世,我们都不能确定自己能活多久,这个时候有喜欢的人是多么珍贵的事,而相对于较为脆弱的女性,男性明显更有优势,这个时候没人会去在意能不能孕育子嗣。” 繁衍的确是人的天性之一,可是在你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障的时候,你用什么东西去保证子孙后辈的生命? “可是,”吴月月褪去了脸上的笑容,不甘心地咬唇,“那个何泽也没见他有多大本事,还不是靠队长和成瑶护着,再说了,喜欢总有消磨殆尽的一天……” “这点我当然知道,但是至少现在队长还是喜欢何泽的不是么。”吴兆丰眼底闪烁的光让吴月月心惊,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表面老实的男人。 老实?吴兆丰心底嗤笑,也许曾经的他的确老实,但是在经历过背叛和人性后,依旧老实的人,早就死了。 “说实话,一开始我不反对你去追也是想你碰壁之后就会知道收手,但是现在情况不同,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才来告诫你——千万不要去碰队长的逆鳞。” 吴兆丰看着眼底还是存留了一丝不甘的吴月月,心底叹了口气,他对这个表妹虽然相处不久,但毕竟是他最后的亲人,还是有感情的,他劝诫吴月月不要对叶七起什么阴暗心思,不只是因为席少安可能会发怒,还因为那个少年给他的感觉不对。 吴月月是普通人所以感觉不到,但是队中好几个实力靠前的都能发现少年身上的违和感。 就好像明明是老虎的力量,却偏偏塞进了一个幼猫的壳子。 他们无法确定叶七到底是真的不谙世事还是在伪装,如果是后一点这个人会有多么可怕,相信队长和成瑶也感觉到了,可是他们却能自如的和少年相处,不知道令他们有恃无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信任吗? 吴兆丰远远向正吃着饼干的叶七看去,感官敏锐的少年立刻抬起头,目光茫然地向他这个方向看来,吴兆丰并没有回避视线reads;暴君[重生]。 只见少年偏头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他,然后好像是确认了什么,向他这边走来。 少年走到他身前,将手里的饼干盒往他那里递:“吃?” 吴兆丰一顿,刚想说自己不饿,但是看着少年透澈干净的目光,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谢谢。” 叶七心里在滴血,刚刚他只是发现这个男的一直用灼热的目光盯着他,几番打量后才发现对方是看他的饼干看的目不转睛。 末世里食物并不多,席少安和成瑶除了自己的队友外还带着一拨普通幸存者,他们带的物资不少,但是每人每天还是只能吃两餐,堪堪能维持普通人正常活动的量对因为要消耗能量而饭量巨大的异能者来说根本是食不果腹,但是没有人抱怨。 在席少安的管理下,异能者并没有看不起普通人,而普通人也力所能及的做着做饭打扫之类的一些琐事。 而现在还能享受饭后零食待遇的就只有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因为席少安和成瑶的偏心明目张胆吃着饼干的叶七了。 当然,这件事本来是引起不少杂言碎语,但是在席少安说明叶七因为营养液的关系平常并不需要进食后就没什么人反对了。 一天两餐和一包薄脆饼干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叶七认识这个一直盯着他的男人,是他经常做的那辆车的司机,好像叫什么吴兆丰,他对这个人的感官还是蛮好的,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也是异能者吧,犹豫了半响他还是递了饼干出去。 可是他只是想让这个人拿几片而已,为什么对方直接把他的饼干盒拿走了! 少年盯着吴兆丰毫不客气地三下两除二就吃完了所有的饼干,连阻止都来不及,还神经大条地跟他道谢,整个人有些蒙,呆呆看着对方的乌瞳中渐渐被雾气弥漫,整个人周围都迷散着一种委屈。 他吃饱“饭”后也只能摄入一点点其他东西,对于一个曾经饮食正常的人来说实在是煎熬,只有在每天吃零食时才能从中找到一点点安慰,然而今天的饼干他还没吃到两块就全进了吴兆丰的肚子里。 看了半天的路明忍不住笑出了声,上前塞给少年一袋牛肉干,顺道揉了揉软趴趴的头发,心中感叹了一下顺滑舒适的触感,怪不得瑶瑶姐和队长都这么喜欢摸少年的头发。 叶七看着手中的牛肉干,决定不计较路明摸他头发的事,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当成小孩子的感觉,唔,林安除外,至于席少安和成瑶那是因为完全躲不过反抗不了。 叶七刚刚想撕开包装袋牛肉干就被人拿走了,席少安看着有些心虚的路明:“你拿来的牛肉干?” “我,我私藏的。”路明的声音越说越小。 然后路明就在孟凡惨不忍睹地神色中被席少安提走了,叶七看着男主手里的“物证”,咬咬舌尖不说话,这时从天而降一包薄脆饼干,某队长的声音远远传来:“牛肉干我带走了,吃这个吧。” 叶七拿着饼干眼角微弯了一秒,其实比起牛肉干,他还是更喜欢薄脆饼干。 吴兆丰眨眨眼,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看见少年笑了一下,唔,那前后差别,是不是太大了点,果然是他眼花了吧。 第45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十五) 黑夜,一个身影悄悄移动着,靠近着目的地,却在路过某个房间的时候被人一把拉了进去。 成欣僵硬地看着眼前面色难看的成瑶,梗着脖子道:“我,我只是出来透透风。” 成瑶呵呵一笑,完全不信:“透风?透风你怎么往何泽的房间走?” “那是因为……” 成瑶没时间听成欣瞎扯,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是我太心软了吗,亲爱的妹妹?” 成欣握紧手腕上被红绳串联的玉佩,惊恐地发现和上次一样完全不能进去,好似只要面对成瑶玉佩就没了反应。 成瑶把成欣的脸色变化完全看在眼里,压低声音轻笑:“上次我不就告诉了你没有用的,你怎么还是不死心呢?” “你!”成欣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怎么会知道!” 这根本不可能! “知道什么?是知道你有玉佩空间?还是知道你这个玉佩是从我这里抢过去的?” 成欣被成瑶一连串的提问弄得整个人都慌了,尖声叫道:“什么你的!这个明明是我的!我的!!”手下意识捂住了腕间的玉饰,说是这样说,眼底还是不可避免地闪过了心虚和惊慌。 成瑶在心底不屑地冷笑一声:“别捂了,那点破东西我还看不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动何泽,不然……” 倾身靠近,唇边勾起的温柔弧度在成欣眼中充满了恶意:“我不介意把你从我这里夺走的一切,完完全全地拿回来,恩?明白了吗?” 送明显受到了极大惊吓的成欣回房后,成瑶才面无表情地在脑海中冷声说了句“闭嘴”。 脑中的声音一顿,小心地降低了音量嘟囔了一句:【我刚刚真的以为你会全部说出来。】 “我不是傻子,告诉她我知道空间的事还能说是玉佩和原主人的感应,让她感到忌惮,但是重生是成欣最大的秘密,如果我连这个也知道,给她造成的就不仅仅是畏惧了。“ 【果然不愧是宿主!】 “是你智商太低,”成瑶道,“有没有吵到阿泽?” 【没有,宿主放心,我刚刚开了屏蔽,就算你和成欣打一架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也就这点用处了。” 【qaq】 第二天早上,目光有些茫然的叶七碰上了黑眼圈的成欣,成欣看了叶七一眼,牵强地勾起嘴角问候,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在她的……黑眼圈上。 成欣的脸霎时黑了,差点又忍不住恶言相向,却在看见叶七身后向这边走来的那个身影时白了脸,咽下口中的话,低头避开叶七就走了,刚好和成瑶擦身而过reads;重生之狼崽子。 成瑶担忧地看着叶七有些苍白的脸色:“昨晚没睡好吗?” 叶七摇了摇头,这要他怎么说,这些天下来他竟然已经习惯了和席少安一起睡,昨天晚上对方不过是有事出去了一晚上他居然就失眠了,什么时候他对人类的警惕性降到这么低了,果然距离毁灭世界他还是差得远…… 阿勒,好像有哪里不对? 随即成瑶的关怀声就转移了叶七的注意力,让他遗忘了刚刚脑海中闪过的中二话语。 成欣见成瑶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禁松了口气,然后看着成瑶对叶七的关心,心中的嫉妒和黑暗还是忍不住翻涌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都是这样! 席少安是这样!成瑶也是这样! 明明是她的姐姐不是吗!明明她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是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心那个何泽!!他有什么好! 不过是个实验品而已!! 不过是个实验品而已!更何况他还是……!! 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什么,成欣立刻低头,以免别人发现她眼中的震惊和阴暗的狂喜。 对了,对了!她怎么会忘了这一点! 只要所有人知道,那么…… 叶七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冷,浑身打了个颤,两句同样关心的话响起。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怎么回事!”大步跨来的席少安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味,直接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少年身上,皱眉,“成瑶,我不过离开了一个晚上,你都照顾不好人吗?!” 成瑶忍住自己想要咬死面前这个人的冲动:“还是先让嘉雨给阿泽看看吧。” 和席少安等人一同刚回来的李嘉雨还来不及休息,就被匆匆忙忙叫过来,勉强用了异能后,脸色有点苍白。 叶七看着掩饰不住疲倦的李嘉雨,抽回了手:“没事,不用了。” 李嘉雨有些惊讶,看了站在一边的席少安一眼:“可是……” 于是叶七又回头去看席少安:“我好了,不用了。” 席少安低下头轻柔地道:“乖,你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让她看看。” 叶七的脸色的确算不上好,但是比起他来,高度警戒一晚没睡的席少安几人才更加疲倦。 像是不经意抚过男人的眼底的青黑,目光闪了闪,叶七对席少安说道:“不是生病,我困了。” “困了?那你再去睡会儿。”席少安疼惜的摸了摸叶七的脸颊。 叶七见席少安似乎还有事要离开,不由地拉住他的手,对着男人惊讶又隐隐期待的目光:“……陪我睡,一个人,睡不着。” “唔,好。”席少安柔和了目光,制止了队员的欲言又止。 第46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十六) 被席少安抱着一起躺倒在床上,叶七却直愣愣地睁着大眼看着天花板,没了一点睡意。 席少安小憩片刻就醒了,拢了拢怀中清醒的人,声线带着几分沙哑:“没睡吗?” 叶七没说话,席少安很有耐心地拍抚着他的后背:“还是饿了?”说着就撩开了自己的袖口。 叶七侧头避开:“不饿。” 他和常人不同,进食一次能维持许久,再说,他也不喜欢那种进食的感觉,就好像明晃晃地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一样。明明知道口中流进的是鲜血,闻到地也是令人厌恶的血腥味,可是身体还是本能地贪婪地吞咽着。 那样的自己,实在是太过陌生。 偏开头去的少年完全没看见他说话时男人眼中闪过的失望。 虽然不愿,但是席少安还是必须离开叶七,让他和普通人一起到另外的受到保护的车辆上去,后面的路途太过危险,他不能确定自己能够保护少年毫发无损。 但是看着那个清秀的少年被成瑶牵着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恐慌,就好像那个人被人拉离了他的世界,而他再也找不到。 “队长?”孟凡不解地看着迟迟不走的席少安,突然身边的人动了。 “等等。” 少年的手被一左一右地拉住,清澈的墨瞳看着抿着唇的男人。 席少安后悔了,就算危机重重,把人放在自己视线中不是更好吗,比起其他人,他更相信自己不会让少年受伤reads;剩女迷行。 像是要肯定自己的想法,握着少年的手更紧了。 不想感受到少年仿佛一点点被剥离自己世界的那种恐惧,那就死死地抓住,永远也不要放手。 最后席少安还是强硬地让叶七上了他的车,即使成瑶对他说了半天也无动于衷,气得成瑶硬生生掰断了手里的枪,然后若无其事地对身后的成欣伸手,成欣的指尖掐入掌心,还是顶着他人怪异的目光,从空间里拿了一把枪给成瑶。 成瑶的责任是保护好普通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席少安带走少年,在心中冷冷地问道:“还没好?” 【没……何泽是实验体,太快的话很可能被他察觉。】 成瑶暗骂没用,截取个基因都要这么麻烦,又错失了一次机会。平时席少安看叶七看得那么紧,等到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宿主,为什么昨天晚上不去截取。】脑中的系统弱弱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不打扰到阿泽休息。”成瑶理所当然地道,“截取基因只是为了更容易研制出净化药剂,我们现在一没仪器二没人手,净化药剂一时半会儿也不是那么快就做出来的,既然知道阿泽是净化始源又何必着急。” 再说了作为敏感的实验品,如果她夜袭要是被发现的话,好不容易刷上去的好感度估计就要负增长了,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去做。 不过身为男主席少安的行为好像越来越不对了,和剧情里面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观察了好几天发现习惯性格一样,她还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者。 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到来打乱了剧情,这些天席少安对叶七的不同她全部看在眼里,但是…… “小z,是不是……剧情真的不能改变。” 【唔,是的,就算过程变了,结局也一定不会变,尤其是受到男主主角光环的影响……宿主如果你想挽救何泽的结局就一定不能让他和男主在一起。】 “我知道了,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我一个穿越者吗?” 【是的。】 心思重重的成瑶没发现系统话中的一丝心虚和不确定。 系统其实也不是很明白,按照道理说是的确只有成瑶一个穿越者,可是那个何泽和男主席少安的灵魂看起来都有点不对,它仔细探查一番也不像是穿越者啊。 算了,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告诉宿主了,省的它本就不多的威信再次受到质疑。 这年头系统越来越难做了…… —————— 车队进入丛林后就慢了下来,即使事先探查和清理过了,所有人还是戒备着。 “唔。”叶七突然抱紧双臂。 “怎么了?”席少安一直都分出一些心神在少年身上,第一时间发现了叶七的异状。 叶七抬起头,看向窗外,瞳孔无意识地放大,嘴中喃喃:“很多,来了……过来了。” 席少安指尖闪烁雷光,毫不犹豫地劈向叶七方才注视的地方,空气扭曲了一瞬,微微的焦味传入鼻翼,那个地方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是席少安知道让那东西跑了。 不,可能不是跑了reads;好莱坞大亨[美娱+商战]。 “所有人注意!树林中可能有隐身类变异生物!”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四周都传来了破空声,好似知道席少安一行人发现了自己,虽然没有显出身形,却不再掩饰。 “啊啊啊,这什么啊!!” 一开始所有人都有些惊慌,毕竟对手根本看不见,但是过了一会后就逐渐找到了步调,能够阻止未知生物的袭击。 然而,席少安看着众人游刃有余的动作,心里却渐渐涌上不安。 不对,这个生物的攻击,不该这么弱才对,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戒备的席少安没有看见后座上环住自己的少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一枝没有人看得见的褐色枝桠,从窗口的缝隙悄悄溜进去。 叶七咬着唇,这个时候他不能添乱,可是…… ‘同类……’ ‘同类的气味……’ 谁是你的同类啊!! ‘同类……伙伴……过来……’ ‘小心……人类……过来……’ “唔,哈!”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腰,叶七瞪大眼睛,明明看不见任何东西,手死死掐着腰间好似绳子的盘曲物,有什么黏腻湿滑的东西攀附上了他的肩膀,少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过来……同类……’ 紧咬的下唇已经出现了血丝,完全没有遭遇过这种诡异情况的叶七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无神状态。 虽说一直都知道这里是末世,但是从到这个世界开始到现在,除了实验室的那次和五号的战斗,叶七完全没有见过血,哪怕在桃花妖世界中,因为身处寺庙后来又远离人群和修士,他根本没有真正见过残忍诡异的景象,就算是和林辰安在一起时看见了那种景象,当时的心神也被其他东西分去了大半。 无知是恐惧的根源,不论内心怎么说服自己,还是控制不了不断涌上的恐惧,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全身被越来越多看不见的“绳子”捆绑。 ‘过来……’ 再这样下去,会被带走…… ‘同类……’ 才不要……才不要啊啊啊啊混蛋!! “不要……” 席少安听见少年的声音转头,就看见叶七手里好似亮起了微光,手中紧握的什么东西断掉了。 “阿……”席少安看着还在不断颤抖的人担心的靠近。 忽然,地底下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整个大地都在震动,车队一片惊慌。 在车子被掀翻的刹那,席少安看见少年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从打开的窗户中拉出,直直拉入地面上一个突兀出现的裂缝。 “阿泽!!” 席少安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跳了进去,在他跳进去后大地又是一阵翻涌,裂缝消失了。 第47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十七) 黢黑的地底是巨大的空洞,没人知道这里已经被盘曲交错的无数树根占据。 地底下有一条暗流,叶七拿着布料浸了水,然后回到刚刚两人摔落的位置,将布料叠好换下昏迷不醒的男人额头上的那块布料。 跌进这个地底后席少安就发烧昏迷了,很可能是因为掉落时为了护着他被数枝抽打出的伤口感染了,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有什么恶化,反而心底有种感觉隐隐告诉他这是在向好的方面改变。 弄不清席少安的具体情况,叶七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撕了布条给对方降温。 说起来自己真是没用啊,明明身体里有力量却好似被什么东西压制了,完全不会用,就算别人受伤也做不了什么。 叶七叹了口气,看着紧蹙眉头双眼紧闭的男人眼神渐渐放空,这张脸庞方才的惊慌和恐惧还历历在目,还有那一句尚未脱口而出的“阿泽”reads;竹叶坏人心(高干)。 他对这个人,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原本他以为,不过是利用而已…… 可是,自己所以为的表面宠爱,好像并不准确。 这个人,明明是,杀了他的男主啊,可是…… 从一开始就不对了。 从一开始,剧情就不对了。 衣衫发出的摩挲声唤回了叶七的思绪,他低头,原本蹭着他的衣服的褐色枝桠一僵,又讨好得蹭了蹭。 ‘同类……’ 叶七眼中闪过不知名的光,无视褐色的枝桠,面无表情地起身去暗流边接着浸湿布条换下。 虽然现在知道这些枝条并没有恶意,但是攻击了众人的是它,害他掉进这里的是它,使得席少安受伤的还是它。 换下布条后,叶七忽然被睡得极其不安稳的人抓住了手腕,唇瓣轻喃。 有一种奇怪的情绪驱使叶七俯下身,想要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却只能含糊不清地听见一个字。 “……华……” 花?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垂,叶七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刚才那一瞬间他还自恋的以为对方再叫自己的名字,看来和自己无关。 想要挣脱对方的手,叶七还没起身,就被沙哑的声音弄得一僵。 “你干什么!”低沉的声音中有了几分往常没有的冷漠,只是叶七一时尴尬于现在的情形,没有注意到。 刚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自己和席少安的姿势实在是有些暧/昧,为了听清席少安的话又因为被对方抓住了手腕,他的半个身子都快要趴伏在男人身上了。 叶七颤了颤睫翼,再睁眼时眸子中又是一片清透,他极其自然地抬头,对目光深邃的男人示意了下被抓住的手腕。 席少安没说一句话,直接放开了手腕,叶七见对方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不知怎么回事,心中有些堵。 总感觉男主这次醒来后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这还是第一次对方对他这么冷漠。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原本的性格就是这样,可是当对方对他也是如此时,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 果然自己就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吧。 不过,他也庆幸着,这说不定也就是对方的真面目……这样的话,也幸好……幸好早点发现…… 咬了咬舌尖,将心中漫延的委屈压下,叶七决定自己不能再这么依赖他人,还是自己独立起来,在这个丧心病狂的末世,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叶七忽视了前些时候自己因为席少安奋不顾身地跳下来而触动的心。 席少安也错失了这个世界唯一能够让叶七全身心依赖他的契机,真是喜(xi)大(wen)普(le)奔(jian)。 啊嘞,好像没什么不同。 席少安用指尖揉了揉眉心,撕裂的痛楚还在身体深处没有退去,但是脑海中多出的记忆依旧使得他不能平静reads;醉妖娆。 他是末世沉稳果断的席少安,也是沙场上运筹帷幄的林安。 两个记忆的融合交错,也不知是谁占了上风,但是,比起末世里的寥寥几月,另一个时空中上百年的刻骨铭心,更让人割舍不下。 所以,即使觉得有些对不起何泽,林安也不打算接着席少安的悸动下去,他最珍视的……只有灼华而已,所以,何泽……必须放弃…… 不过这么一想,心口就钝痛不已,席少安俯下身子,闷哼一声,只当是连日来的相处让他有些不舍。 听见了席少安的闷哼声叶七有些担心地上前:“你没事吧?” “没事,”拂开叶七伸过来的手,席少安抬头勾唇,“谢谢你救了我。” 叶七看着对方唇边的笑意,虽然看似诚恳,但是在娱乐圈中摸透人心的他看见了笑意下的冷漠和虚假。 忽然就觉得全身冰冷了。 席少安看着面前少年那清凌凌眼中的光一点点沉寂湮灭,变回了原来的毫无感情,突然就觉得胸口更痛了,有什么在一点点抽离。 “没什么。”叶七淡淡说道。 “你还能动吗,能的话就起来,我们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你的队员可能还在找你,也可能已经出发去怀城了,我们先要找到出口,然后……” 席少安看着少年平静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分析着,心口的剧痛越发剜心刺骨,灵魂深处的角落发出哀鸣。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明明知道的,阿泽一点也不喜欢说话…… 阿泽……阿泽……为什么…… 为了灼华,就一定伤害我爱的人吗!! 属于席少安的情绪在心底愤怒的嘶吼。 叶七的声音一顿,然后问道:“你怎么了?”依旧散发着冷漠气息的男人,看着他的目光却哀伤绝望得好似要死去。 席少安看着他一言不发,他怕他一开口就是恳求。 恳求眼前这个人,不要再用那么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男人没说话,叶七好似想到了什么,动了动唇,半垂着睫翼,恍惚间勾起嘴角,对席少安轻笑:“虽然不知道你在悲伤什么,但是总觉得和我有关。” 明明先疏离的人是你吧。 “我不太会安慰人,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也许,说出来会好些。” 你有什么可伤心的,明明先疏离的人是你啊。 “何况……” 少年勾起的唇清浅寡淡,恍若天上霞光,尽数撒进了碧色清澈的湖泊,映出了一片斑斓绝色。半垂的眼睑缓缓扇动着人心,有那么一瞬间,和那个记忆里清绝艳艳的身影重合。 席少安无意识地吐出那个刻骨铭心的字眼。 “灼华……” 叶七一震,睁大了眸子看着目光沉沉的男人:“你刚才,叫我什么?” 第48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十八) 席少安看着叶七难得震惊的神色,心中一跳,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浮上心头:“……灼华?” 叶七目光闪烁:“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席少安看着少年目光间似有若无的熟悉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倒是顺从自己的心意霍然起身长臂一揽将少年拉入自己怀中。 “你唔!!” 叶七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一时之间反倒是忘了推开席少安。 唇舌间的熟悉感让席少安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惊喜的同时有些不满于少年的走神,舌尖缠绕着,等少年软下了身子才满意地退开。 这次的深吻不仅仅是席少安认出了叶七,叶七自然也是认出了对方,感受了下发麻的舌尖,叶七轻轻瞪视了那个笑得一脸温柔的人。 等等,好像有些不对。 叶七用力推开席少安,没有防备的席少安被少年猛然地动作推得退后几步,只见少年抿了抿唇,道:“林安?” 席少安勾唇默认。 没想到少年越发愤然:“你不是决定疏远我了吗,现在又怎么的,玩弄我吗?reads;狱火烈烈空自华!” 一确定对方是林安心中翻腾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想到对方刚刚那样界限分明的态度就忍不住委屈。 这个本来是情绪波动不大的身体,此时却不住颤抖着,清透明亮的眼中燃烧着生动跳跃的光芒。 席少安指尖一颤,不顾对方的挣扎,直接把少年拉入自己怀中,声音里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了:“没有,没有疏远,我也是刚刚才恢复记忆,前世和今生交错,只不过曾经的执念一时占据思绪,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了些不理智的事,再也不会了,抱歉,再也不会了。”说完后便轻吻叶七乌黑的发顶。 怀中传出少年闷闷地声音:“哼,不要以为我这么容易就原谅你了。”这么说着,手却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襟,不让对方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林安,林安,林安…… 还能见到你,真好…… “林安。” “恩,怎么了?” “林安。” 席少安这下听出了轻微的哭腔,立刻将埋在自己怀中不肯出来的小头颅抬起来,少年红红的眼眶让他心生怜惜,虽然没有眼泪却更让人心疼:“怎么哭了。” “没有哭。”叶七哑着声音,瞪大了眼睛防止自己分泌眼泪。 席少安看着少年瞪大眼睛好似一直惊吓到了的小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没哭。” 真是稀奇,上一世的叶七,可不会有这么可爱的行为,是因为外貌不同导致的么。 席少安还想说什么就敏锐地听见破空声,立刻搂着叶七闪开,方才他站的地方被粗壮的枝干击打出了一个大坑。 一旁暗暗看了很久的某不知名植物体表示这个食物真是讨厌,一开始就跟它抢那个让它感到亲近的同类不说,现在还欺负了同类。 笑笑笑,笑毛啊啊啊!!没看见同类都酷爱哭了!!可恶的食物!! ‘同类……不怕……窝……帮你……揍他……’ 席少安在看见枝干的瞬间就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环视四周发现全是褐色盘曲的枝干,看着张牙舞爪的无数枝干皱着眉头,一手将叶七好好护在怀中,另一个手掌间闪烁起噼里啪啦的雷光,暗沉的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墨色。 这次昏迷,他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叶七无奈地发现一人一植都快打起来了,一把抓住席少安闪烁雷光的手,席少安低头看了看少年后顺从的消去了异能,安抚好这边,叶七转头对扭/来/扭/去的枝干道:“好了,安静点!他没有欺负我。” 舞动的枝干一顿,有些不甘心,这个食物从醒来后就多出了一股让它相当不喜欢的气息,就好像遇到了天敌一样。 叶七看着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植物,放柔声音道:“好了,他真的没有欺负我,你不是想让我看看你的本体吗,现在带我们去好不好。” ‘……同类……好温柔……好o(*////▽////*)q’ 叶七觉得居然感受到了颜文字什么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不过自己的一点温柔就让对方这么激动,这不禁让叶七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一开始忽视这株不知名植物,毕竟相处下来感觉对方的思维就是一个小孩子reads;穿到古代搞建设。 席少安看着叶七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软,眼睛微眯,牵着对方向枝干指引的方向走去:“走吧,不是说要去看吗。” “恩。” 繁复交杂的树根为他们分开了一条小道,两人走到尽头时沿着一个通往地面的甬道回到了地面,然后叶七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 一眼望去无穷无尽的树林,没有一丝绿色,只剩下深褐色扭曲的干枯枝桠,阴森寂静,没有一丝活气。 一股阴云笼罩在叶七心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悲伤就是止不住,直到被温热的掌心遮盖了视线。席少安沉稳的声线响起:“别看了,这里不是,还没有到终点。” 叶七眨了眨眼睛,才发现引路的枝条并没有停止前行。虽然这枝条也是光秃秃的,但是比起毫无生气的树林充满了活性。 叶七惊讶地看着眼前巨大的桃树。 是的,桃树。 满树的翠绿色在周围枯木的映衬下格外鲜活,就好似镇守着最后一线生机。桃树看见叶七发出欢愉地哗啦啦声响。 ‘同类……这里……’ 看着这一幕席少安低笑,叶七不解:“你笑什么?” “真像,不是吗?”席少安注视着叶七,一片温柔和怀念,“我当初遇见你的时候。” 幼时的孩童,抬头看着哗啦而下的桃花雨,满目惊艳。 “什么啊,才不像!”叶七错开席少安的目光,指腹忍不住摸上了耳垂,“我可没有这个桃树大,而且我可是常年开花的,再说了,品种完全不同……”越到后面声音就在男人温纯包容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啧,弄得自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似的,果然人类就是讨厌! 男人看着少年不自觉摩挲着耳垂的指尖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刚刚开口想说什么就被激动的枝条打断。 桃树根据两人的话中提取了自己想听的信息,兴奋无比。 ‘……果然是……同类……啦啦啦≧?≦……’ 叶七:“……”默默躲过抽向自己的枝条,如果不是听见桃树心绪,不知道的还以为桃树是想至他于死地。 唔,比如掌心再次闪动雷光的某男主。 好说歹说了半天才让桃树平静下来,叶七看着死寂的森林清透的眼中有些哀伤:“你的意思是说,这里以前是片桃林。” ‘是哒……’ “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因为s病毒吗? ‘……不知道……好像是……火……烧了……’ 少年的瞳孔放大,好似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身体微微颤抖:“火……” 一直注意着叶七的席少安心中一禀,虽然他听不到桃树的声音,但是从少年的神色和话语中完全能够推断出对话。知道少年怕是想到了当初烧了桃花林的漫天大火,当即将愣怔的少年拉至眼前:“阿泽……” “我没事。”回神的叶七恢复了面无表情,却带了几分苍白,手中想要挣脱席少安的桎梏,因为桃树的话,不仅仅让他想起了那场大火reads;秀色农家。 还有那纵火的人,和毫不留情刺入胸口的一剑。 席少安眨眼间就知道少年在想什么,手握的更紧,见少年执拗的动作轻叹,将人拉入怀中搂紧不放:“我想,有一件事,我是一定要告诉你的。” 不然,还不知道会生了多少误会。 叶七默不作声。 “那个林辰安,不是我,你认错了。” 阿勒?叶七眨眨眼,抬头不解地看着男人,那目中分明还有几分不信。 席少安无奈地吻了吻那秀挺的小鼻子:“为了救活我长庚道长央求掌门传我无情心法,也因此忘了你,虽然忘了,但是凭着心中模模糊糊的感觉,我找了你好几百年。” 虽然直到身死,也没有找到你。 “后来……因为你给我的桃花瓣枯萎了,我才想起了一切。” 只是,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叶七看着男人眼底闪过的哀痛欲绝有些心疼,但是他又做不出太过直白的安慰,只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道:“我相信你,这么说起来,我那么多年的付出,都是给错了人?!!”越说到后面音调越高。 席少安眸光一闪,点头:“是啊,那个男主不是好东西,他一直在利用你,明明知道我的下落却不告诉你。” “等等,你怎么知道林辰安是男主?”叶七疑惑地问道。 “我发现桃花瓣后就想找出杀了你的凶手,后来碰见了林辰安和另一个男的,”说道这里席少安声音一顿,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是还是回想着说道,“然后凭着直觉掐算了一番,就知道了。” “那,林辰安最后怎么样了?” 席少安眸色渐深,他一点也不喜欢叶七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无关人身上:“比起这个,我们来谈谈其他更重要的事吧。” “什,什么事?”看着男人越靠越近的脸,叶七的视线有些游弋,想要退后却被男人牢牢制住身子。 “你把林辰安错认成我,我可是很伤心呢……”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鼻翼,席少安看着少年有些动摇闪烁的眸子,知道对方这是心软了。 宽厚的大掌摸进少年的衣衫内,抚摸着僵直光滑的背脊,对方的默认更是让他心中一片火热。 话说上个世界虽然一人一妖确定了关系,但是实际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何况两个人在一起时叶七的身体总是不好,所以出了接吻和拥抱之外,其余的更深一步完全没做,简直是纯情得不能再纯情了。 然而心上人在身边某只狼会可能没有欲/望吗?所以压抑多年的某人决定在这个世界一定要吃掉叶七。 当然他这次并没有想要真正做什么,毕竟旁边还有个貌似变异出了神智的大树,他不想让叶七诱惑的神态被任何人或物看到。 正当席少安要吻下去的时候…… “哥哥!!” 叶七嚯地推开男人,转身紧张地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娇小身体。席少安脸色铁青地看着叶七怀中的女孩。 #和心上人温存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被打断# 第49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十九) “哥哥哥哥哥哥~~” 叶七稍微稳了稳身形,刚才那一下的冲击力可不小,看见那个娇小人影从天而降时的惊慌还残留在心中,女孩满是灿烂笑容的精致小脸让他生不出什么气来,心中产生了一种熟悉的宠溺和无奈,口中自然而然地叹息:“小艾……” 女王一顿,眼中爆发惊喜,不住地问着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却生动不少的叶七:“哥哥哥哥,你想起来了对不对!你想起小艾了对不对!” 叶七点了点头,任凭女童在他怀中欢呼雀跃,脉脉温情围绕在两个“人”身边,完全忽视了某人越来越冷的气息和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某树。 终于,低沉中带着微微冷意的声音拉回了他们些许注意力:“阿泽,这样抱着她是不是不太好,你也累了许久,刚刚的冲击力伤到你了没?快让我看看reads;呆萌系女配白莲叶。” 女王死死搂着少年脖子不放,面无表情地转头:“你谁?” 不过一个食物居然想挑拨她和哥哥的关系,不要以为欺负她小就听不出来,要不是身上有很浓的哥哥的气味,分分钟neng死你啊喂! 席少安微微勾唇,看起来像是没有同一个小女孩计较,然而叶七心中莫名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果不其然某人开口道:“我?我是你哥哥的男·朋·友。”当然也是未来的老公。 叶七看着某个男人眉目间一转而逝的得意和挑衅,内心默默扶额,他怎么不知道男人还有这样的一面,不过……挺可爱的。 心中泛起笑意表面上却面瘫着脸,想起了何泽和小艾相处记忆的叶七静静等着某个兄控萝莉发飙。 三……二……一。 “你说什么!!”果然呆愣了片刻接受了某个不可置信的消息后女王抓狂了,第一时间却不是杀了那个食物,而是在少年身上左嗅嗅右嗅嗅,刚才她就感觉到哥哥身上有很难闻的食物的味道了。 嗅到叶七有些莹润的唇瓣上,那白仁的瞳一下子就红了,女王恶狠狠看了席少安一眼,嘟着小嘴就要亲上去。 本来还能忍耐的男人脸色一变,顾不得那从女孩出现一开始就笼罩他全身的杀意,直接上前想将小艾从因为她的动作被惊住的少年怀中拉出来,见女孩纹丝不动迅速用自己的手挡了上去,于是小艾看着横插一刀的手掌神色一变,直接张口咬了上去。 “嘶~” 席少安的倒吸声让叶七注意到了女王还咬着手不松口:“小艾,快松口!” 女王看着担心的哥哥心底愤愤,尖锐的牙齿又深入几分后才慢悠悠地拔出,看着席少安的皮肤从伤口处肉眼可见地变成灰白色,得意地舔舔尖牙,丧化了才好呢,丧化了哥哥就又是她一个人的了,不过可惜…… 叶七放下女王,慌乱地看着灰白漫延,席少安安抚地冲他笑了笑,却在血色尽失的脸色下显得格外无力,叶七手一抖,忽然想起女王是病毒的进化始源,转头看向一旁双手抱胸一脸不爽的女童:“小艾,这个病毒,你有没有办法……消去。” 女王撇了撇嘴:“没有,我是进化始源,只能进化,不能消除。” “那能不能……” “才不要!”女王哼了一声扭头,有着何泽记忆的叶七没有办法去怪这个孩子,只是内心涌上了一股无力和怨恨,对自己的怨恨。 如果,如果他不是这么弱…… ‘同类……’ 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叶七脑海中响起,像是在顾忌着什么。 ‘……同类……你可以……救他……’ 叶七几乎是下一秒就开口问道:“怎么救!告诉我怎么救他!” 桃树其实并不知道叶七的身份,但是朦朦胧胧的感觉让它下意识知道叶七是能救这个名叫“人类”的食物的。与那个食物和后来从天上掉下来的令它恐惧的奇怪生物不一样,叶七身上有很舒服的气息。 ‘……只要是……精华……就能救……’ 精华? 叶七皱着眉想了想,然后低头狠狠咬向自己的指节,丝丝猩红出现,脸色青白的男人瞳孔一缩,女王惊叫:“哥哥,你干什么reads;嫖反派之女配任务!” 血,也是精华的一种吧? 叶七扶着席少安,将咬出血的手指塞入他口中,道:“我的血,可能能救你,别浪费了,自己咬自己,可是很痛的。” 席少安深深看了少年一眼,终于含住指尖舔舐血液,少年的唇边绽开微笑却美好的笑意。 女王不可置信地瞪着那个厚颜无耻的男人,虽然说她的病毒异能者的确不能免疫,但是这里面并不包括这个男人好吗!就算是刚刚激发异能但是身为和病毒同源的暗属性完全不用害怕她这一点点病毒好吗!!再说了她刚刚根本没有可以注入病毒好吗!!这个不要脸的男的居然装虚弱博取哥哥的同情!! 本来她还等着哥哥发现,结果没想到居然让哥哥献出了血液!!哥哥的血比她的还宝贵好吗!就这样给一个无耻混蛋十恶不赦虚伪的食物了啊啊啊啊!!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直接吃了他。 温暖的力量从唇舌间漫延到全身,席少安感觉着体内伤痛的消失和力量的不断增加,皱了皱眉。 叶七时刻关注着他的脸色:“怎么了?是没有用吗?还是有其他不好的效果?” 女王听见叶七的话不高兴地大叫:“哥哥都把血给你了,你这个食,人类还有什么不满!” 一旁的桃树的枝条悄悄扭了扭,从闻到少年血液的芬芳开始它就觉得好饿好饿啊_(:3∠)_ 席少安直接忽视跳脚的女孩,伸手摸了摸少年光滑白皙的脸颊:“我没事,只是……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少年的血,让他感觉到了不安,那种能够提升力量的东西,在这末世之中,并不是好事。 叶七还想张口问为什么,突然女王仰头对着天空发出威慑的嘶吼,只有看着少年时才会溢满温情的纯净白瞳中一片冰冷。 小艾等天空中的骚动平息了后,才转头看着叶七和席少安:“哥哥,这里不安全了,快跟我离开这里。” “哎?” 叶七还有些疑惑,但是席少安却大概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估计和叶七的血液离不开关系,当即也决定尽快离开这里,虽然这个陌生的女孩对他的威胁是巨大的,但是对少年来说却是多了一份保障。 见叶七同意了,女王不知道传达了什么,几个黑影从天空中越逼越近,形态不同的男女皆是面无表情,背后却长出了两米长的翅膀。 叶七看着熟悉的脸庞愣了愣,没有说什么。 “哥哥,我让他们带着你飞上去。” 叶七有些迟疑:“小艾,那个……” “恩?” “它说它也想一起走……” 女王顺着少年指的方向看去,桃树哗啦啦的发出声响表示自己的存在。 女王面无表情地看着蹭着叶七衣角的枝条,抬头时对少年笑得春花灿烂:“可以的,哥哥。” 又一个争宠的东西来了,要不要捏死呢要不要捏死呢要不要捏死呢。 褐色枝条抖了抖,感受到了一股不知名的恶意。 第50章 【倒v,看过别买】崩坏(二十) 飞溅的暗红血液点燃了墨黑双瞳中的杀戮欲/望,唇角纯白的笑意更添了几分诡异。解决完身前的丧化生物,叶七环视四周后才转身回去。 “哥哥好棒~!”不远处的营地里小艾挥舞着双手欢快地道。 席少安拉着笑脸有些僵硬的少年在篝火旁坐下,拿着湿毛巾擦去他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歇一会儿,汤快好了。” “恩。”叶七伸手揉了揉僵化的脸,确定唇边渗人的笑意消失后才放下手,紧盯着咕噜咕噜冒泡的石锅。 在认知到自己实力的不足后,又被告知成了所有生物垂涎的香饽饽,叶七当即决定尽快融合身体中的力量,提升实力,于是小艾依言降落在怀城基地附近后,他们开始向着基地缓慢移动,途中的丧化生物渐渐的变成全由叶七一个人解决reads;一切从相遇开始 3。 从一开始不习惯的呕吐到现在的面不改色,体内力量的完美融合的结果让叶七还是挺满意的,当然最满意的就是他现在能靠吃东西获取生物机能了,真是棒棒的! 被某少年炙热的目光盯着的九号依旧瘫着一张脸,用勺子搅了搅后看看色泽,低低道了一句:“好了。” 然后某少年的目光噌的一下亮了,殷切地看着瘦弱少年的动作,小艾有点不高兴,不过扫过某个男人有些黑的脸心里又舒坦了。 阿九干得不错! 俗话说得好,要抓住哥哥的心就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虽然不是她自己做的饭,但是阿九做为她的手下没差啦,只要能膈应到那个臭男人怎样都好,哼! 接收到某女王脑电波的九号少年在给叶七添了一碗汤后又添了一碗给女王,然后是其他实验品,等轮到席少安时刚好没了。 席少安看着女王得意的目光心底嘲笑了声果然是小孩子的手段,转头看着少年不加理会。 叶七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勺子放到男人嘴边:“要不要喝。”作为一众实验品中的唯一一个人类,其实席少安才是真正需要进食的人,不是没有看到小艾和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可是不论帮那一边另一边都会受伤,在没有过分的情况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席少安含笑吞下一口汤,果然阿泽最是心软了。 小艾:……无耻! 女王差点咬断口中的勺子,扬起一个笑脸对叶七道:“哥哥,我也想喝~” 男人果断在少年唇上亲了口,直接拉回少年注意力,然后舔了舔唇,嘴角一弯,俯身在少年耳边低声说了句“真好吃”。 叶七白皙的脸看不出异样,只有微微放空的眼神才看得出他的羞涩。 “咔啪”女王手中的碗裂了。 一众实验品:……我们只是看看什么都不说。 变成一小段植株缠着少年小腿的桃树表示,今天的争宠戏码一样很足呢。 —————— 再说另一边的人发现席少安和叶七都不见了之后,席少安和成瑶属下的队员都主张去寻人,但是整个车队并不是全都是纪律严明的小分队,大部分人还是沿路加入寻求庇护的幸存者和其他小势力。 攻击车队的不知名生物数量多而且看不见,多数人都不希望去找两个可能已经死亡的人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不用你们去,我们自己去找,你们先去怀城基地吧。”孟凡看着听见他的话依旧不同意的人居多,心中不屑地冷笑,这些人不过是不想失去他们这些精英的保护而已。 自私,贪婪,这就是人类。 看着有些狂躁的队员就快要忍不住和人群吵起来,想起队长曾经和他的谈话,孟凡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看着飘散的烟雾淡淡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先去基地吧。” “孟队!” “孟凡!” 孟凡对着震惊地看着他的队员们笑了笑:“你们要相信队长。” 也许队长说的对,在那次背叛后,所有队员有些过分重视队长了。这一点迟早会被被人发现,成为他们的致命弱点reads;重生之偿情。 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这个世界啊…… 绝望和希望共存。 —————— “孟队!”大门被砰的一下推开,孟凡烦躁地翻了翻手中的文件,看着大大咧咧的路明:“什么事这么急,不都说了要敲门吗!” “哦,我忘了,啊,别管这个了,孟队!队长回来了!” “什么!人在哪里!” “有人看见队长刚刚在基地门口!” 叶七的右手被男主牵着,左手牵着女王,身后是一众收了翅膀后跟普通人类看起来没什么两样的实验品,女王的眸子也变成了和普通人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实验品们都瘫着一张脸,但是风格不同却都是干净漂亮的脸蛋和身材还是吸引了许多充满了肮脏欲/望的目光。 好在叶七一群人虽然男的俊女的俏但是从干净的衣物就可以看出不是普通人,和街道两边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人们形成鲜明对比,不知道拉了多少仇恨。 女王垂眸掩饰自己眼中的讥笑,多么肮脏卑贱的人类啊。 “队长……额,”路明本来是看见席少安的,然后目光一转就看见了牵着叶七的手歪头看着他的女童,心脏怦怦的跳动,“队长!你又拐回来一个小萝莉!!” 席少安冷着脸,一脚踹出去,什么叫做“又”,不对,什么叫做“拐带”啊,让阿泽误会了怎么办。 随后跟上来的孟凡等人直接无视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唤的某人,走到席少安身前:“队长。” 席少安淡淡一点头,这里人来人往并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牵着叶七和孟凡走向自己的地盘。 女王晃了晃叶七的手,叶七低头轻声询问:“怎么了?” “哥哥,我想自己去玩好不好~” 叶七有些迟疑,虽然知道女王的实力强大,但是外表实在是引人犯罪而且现在世道根本没有人性可言…… 和孟凡低声交谈的席少安看出了少年的顾虑,说道:“让路明带着她吧。” 孟凡也在一旁说道:“对啊,让路明带这个小妹妹去转转吧,他的那张脸在基地里还是不少人熟的。” 叶七想了想,看着小艾亮亮的眸子还是点头了。 女王亲了下自家哥哥的脸,为了让少年放心还带上了九号,等叶七走远后才慢悠悠地走到还在装死的路明身边,蹲下身子戳了戳:“呐,你听到没有,哥哥让你带路。” “可是大哥哥我被踹伤了。”路明笑嘻嘻地调戏着小萝莉,“如果你亲大哥哥一下说不定伤口就好了哟~” “是吗?”女王低下头像是要亲下去一样,在身下男人有些僵硬的时候,被垂落的长长黑发掩盖的双瞳在路明瞪大的视线中变回了毫无感情的白色瞳仁,“你到底起不起来?” 路明吞了一口唾沫:“我,我起来。” 等女孩退开身子,路明一下子从地上跳起,三步并两步走到前面引路,内心泪流满面,果然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软萌萌的小萝莉了,全成了凶残霸王花。 第51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二十一) 被安排好房间后叶七看着席少安被孟凡拉走商谈,自己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也不准备出去,想了想后问被吩咐跟在他身边的队员这里有没有大镜子,于是半个小时后叶七的房间里面多了一面全身镜。 关上门,叶七先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先是想要瘪嘴做出委屈的样子,过了很久之后那平直的唇型才微微有了向下瘪的趋势。 叶七默算了下大概的时间,五分钟左右,然后又恢复了没有表情的脸。 这张脸的肌肉果然还是十分僵硬,除了微笑皱眉瞪眼之类的小动作,要做出其他的面部表情还是很困难。 这么想着,叶七控制着唇瓣向上挑起,细小的弧度改变了整张脸的格局,他顿时震惊了。这个一脸春花漫烂的家伙是谁,说好的清秀平凡脸呢! 少年嘴角的弧度还没降下去,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撑大,就像是刚想示好的小鹿被什么吓住了一般,分外可爱的神情映入了窗口外面悄悄露出的大眼睛里。 “小鹿……” 叶七一愣,转头:“谁在外面?” 烦乱的脚步声响起,然而不同往日的叶七一下子就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某个小家伙。 “放,放开我!”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蹬着腿细声细气叫道。 看着被抓住胳膊的女孩,叶七心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熟悉感,但是没有多想,带着女孩回了房间后放下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女孩:“你是谁?怎么会来我这里?” 女孩有些慌乱的用手拉扯着裙子,抬头看了没什么神色的少年一眼后又立刻低下头:“那个,我,我叫小艾……” 小艾?! 叶七一愣,没等女孩接着说就打断她的话,原本带了安抚的声音中多了几丝冰冷:“你说,你叫小艾?” “是……” 住在叶七周围的实验品突然一顿,面无表情地向叶七的房间看来。 ‘女王大人,再不回来……何泽大人就要被抢走了’ ‘被抢走1’ ‘被抢走2’ ‘被抢走10086’ ‘这个……小艾……好奇怪……开始……没发现……’缠着少年小腿普通人看不见的枝条也不甘寂寞地挥了挥。 ‘楼上破坏队形’ 叶七的嘴角抽搐了下,话说不过半天你们就学会人类的吐槽了么,精神力不是这样用的啊喂reads;夏梦狂诗曲! 不过桃树的话也让叶七想到了什么,打量了低着头的女孩几眼,循着似有若无的诡异感觉终于找到了源头:“你的裙子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女孩的瞳孔一缩,当即抽出裙子下的东西,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刺向叶七。 “哥哥!”飞奔而来的女王直接抽飞女孩,扑进了少年怀中,瞪视着倒在地上被打伤吐血的女孩。 不过这一眼看去,女王脸色又变了,跳下哥哥的怀抱蹬蹬蹬走到女孩身边抬脚就踢:“哪来的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敢装作我的样子勾引哥哥!” 跟着七号晚了一步的路明目瞪口呆地看着,心想自己还好没有惹到她。至于那个被踢得越发凄惨的女孩子?路明表示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先不说小艾话里的巨大内容,光是那个女孩手中的匕首就能让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了小艾!”喝止女王的竟然是叶七,然而他不是心生同情,而是关注到另一个问题,皱眉看着小艾,“刚刚那些话谁教你的!”什么“不要脸”,什么“勾引”,以前娇娇软软的妹妹才不会这些话呢!→哥哥你实在是太天真了。 女王背对着叶七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指向门边的人:“他告诉我的!” 同时承受着少年冰冷目光和女王的威胁视线的路明:“……”我去年买了个表。 闻讯而来的席少安和孟凡等人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检查少年有没有事,确定安然无恙后才觉得听见阿泽遇袭紧缩的心脏微微松了松。 席少安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女孩视线中闪过浓重的杀意,在他的地方都会被人转了空子,如果这次不是因为女王…… 叶七感觉到男人心底的暴虐,拍了拍牵着他的手:“我没事,就算没有小艾我也能躲过去的。” 席少安掩去几乎外放的情绪,眼中的冷意让人心惊:“带下去审,如果没招,就从底部开始,一个一个的审。” “等一下。”叶七叫住带着女孩离开的人,“那个匕首,能不能给我看看?” 那个队员看了看席少安,得到首肯后伸手将女孩就算昏死过去也紧紧握在手中的匕首抠下来,擦净血迹后递给叶七。 叶七看着匕首上的纹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还给了对方。 等不高兴的女王也跟去看审讯了后,房间里只剩下叶七和席少安两个人,男人亲了亲有些冰冷的额头:“怎么了,那个匕首你见过?” “恩。”叶七靠在席少安肩上,眼神放空,脑中细细回想起看到的剧情。 “你知道吗,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上个世界……都不过是别人笔下的剧本而已。” 席少安脸色不变,温柔地拍抚着少年僵直的背脊,直到他放松下来,耐心地听着少年说话,即使乍一听起来和那个匕首并没有什么关系。 “上一个世界的剧本里,我是被林辰安斩杀的桃花妖,而这一个世界,我是……被席少安送上试验台的七号实验品,何泽。” 席少安的手一紧,低头看着叶七。 叶七安抚地对他笑了笑:“没关系,我总感觉这个世界崩得差不多了,不像上一个世界,不管我怎么努力好像都挣脱不出天道的控制reads;布衣荣华路。” “那么,你的世界在哪里?”席少安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的世界是……” “什么?” 少年后面的消音让席少安有些疑惑,却见叶七怔怔的摸了摸喉咙,突然抬头对他道:“我的名字是……”和上一次一样最重要的内容消去了声音。 席少安反应过来,沉了沉眸子:“无法说出口吗?” “好像是呢。”叶七在心中苦笑了下,但是失落的情绪并不大,比起上一个世界的步步紧逼,这个世界的意识对他实在是意外的宽容,“算了,换个话题,以前的剧情好像还是能说出来的,唔,你知道何泽是怎么被抓住的吗?” 席少安垂眸思忱,脑中一晃而过的是女孩纯白的连衣裙和小艾即使他们来了都愤愤不已的嘟囔声:“是因为,小艾?” 叶七点点头,眼底悲伤一闪而逝:“其实,在剧情里,小艾因为为了救何泽身受重伤,然后陷入沉睡,而因为能够治疗小艾的唯一植株被男主身边的红颜知己弄死了,然后何泽就狂暴了。” “何泽本来只是想要杀死那个女人结果被男主和他的小弟阻拦,于是就开始跟全人类作对,发动了丧尸围城,在命令丧尸围攻的时候他也进城想要找出那个女人亲手杀了她,没想到……” 没想到沿着气味找到的却是一个形似小艾的女童,眼见着女童就要被丧潮淹没,何泽下意识护住那个女孩,然后,就是胸口麻痹的刺痛…… “其实剧本中并没有说那个女孩很像小艾,我还以为是因为何泽存留了一分心善,完全没有想过这其中还有这一层渊源。” 何泽的结局虽然着墨简洁却凄惨无比,说出来后叶七顿时觉得心神一松,转头却看见男人皱着眉沉思:“怎么了?我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席少安完全没有将自己代入叶七所说的剧情中,思考一会儿说道:“你说何泽本来是想找那个女人却沿着气味找到了和小艾很像的女孩,如果说人的气息时不会变化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是那个女人女孩的匕首,她不知道从哪里事先知道了小艾的存在,所以特意让女孩假扮得和小艾很像,就是为了让何泽晃神,然后除掉他。” “所以说,只要知道何泽追的是谁,就能找到这次刺杀的幕后黑手。”说道后面席少安的眸子越沉。 叶七眨了眨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话说自己不过是说了一遍你就推出了这么多东西突然觉得自己智商有点掉线。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成瑶从门口走出,笑看着沉稳俊美的男人:“不愧是男主,猜的□□不离十了。” 席少安不在意成瑶的话,他说到一半就感觉到有人过来了,这些话也未尝不是说给这个女人听的:“看来你很清楚真相。” “不用试探我,我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成瑶摆摆手,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坐在席少安怀中的少年,确定对方没有受伤后心才放下,“是吴月月吧。” “不对。”叶七摇摇头,“是成欣。” 席少安挑眉看着愣住的女人,成瑶惊讶:“你怎么知道?” 叶七半垂着眼睑:“小艾告诉我的,她刚刚说她抓到想害我的人了。” “怎么告诉你的?” 叶七指了指太阳穴:“这里。” “……” 第52章 开始崩坏的世界【完】 成欣念在她是成瑶妹妹份上并没有被杀,但是不知道被成瑶带去了什么地方,叶七也没有兴趣知道。 叶七的血液被暗地里拿去研制净化药剂,话说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什么“净化始源”,这么高大上的称呼剧本中完全没有讲到,他也明白了比起一整个世界,剧本中的只言片语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不过如果和小艾说的一样只有净化始源的血才能研制出净化药剂,那么剧本中后来研究出的净化药剂又是怎么得来的呢?难道说那个时候其实何泽并没有死吗?还是他的血液在试验台上时被保留了一部分? 即使有诸多疑问,但已被改变的轨迹再也探寻不到答案。 —————— 叶七躺在躺椅上,透过桃树密叶的暖光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光斑,清风拂过之时舒坦得让人忍不住喟叹。正是悠然之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院子外面冲进来。 “哥哥哥哥哥哥~~” 叶七伸手接住跟个小炮仗一样的人,无奈地捏了捏对方的鼻子:“怎么越来越大大咧咧了,果然就不能让你和那个路明相处……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这才发现小艾的眼圈有些红。 “没有。”小艾摇摇头,将头埋进少年怀中,深深吸了口气,“就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叶七有些惊讶,然后温柔地拍抚着女孩的背,“没事,只是个梦而已。” “恩。” 对,只是个梦而已。 只是梦而已…… 哥哥还活着,真好…… 见着小艾还是有点恹恹的,叶七说道:“对了,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自从净化药剂研制出来后,世界秩序开始恢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也是从那天开始,席少安和小艾似乎就背着他商量了什么,神神秘秘许多天,问人也不告诉他。 女王目光闪了闪:“没,没有啊,没有瞒什么。” 叶七说道:“连话都说不流利了,还说没瞒我。” “其实,就是……”女王做出一副犹豫担忧的样子,似乎纠结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看着叶七,“哥哥,我说了你别伤心。” “恩,你说。”叶七很淡定地点头。 “就是,就是那个席少安啦,他背着你准备打算娶那几个女人为妻,还不让任何人告诉你!还威胁我!”女王越说越激动,抓着叶七的领子道,“哥哥那个席少安就是个败类!你看看他居然敢这么对你!我说要不……” “瞎说什么!”阴着脸走过来的某男人打断了她的话,直接将女王从叶七怀中拎出来,他就知道不该信这个小家伙,时刻想着将叶七从他身边拐走。 叶七嘴角带着笑意静静看着他们吵,最后自知理亏的小姑娘气冲冲的泄火去了。 叶七自觉向旁边挪了挪,任凭男人过来搂住他,席少安亲着他的发梢低叹:“不要听她乱说话。” “我本来就没有信。”叶七说道,这么拙劣的谎言不论是他还是女王都知道没什么可信度,只不过是小艾喜欢以任何手段来膈应某人罢了,再说了万一哥哥就信了呢? “她有一点没说错,我这几天的确是在忙着婚礼,不过不是那些女人的,而是我和你的reads;韩娱之前辈请自重。” “你,和我的……” 少年有些呆的样子让席少安低笑,额头抵着额头用磁性低沉的嗓音问道。 “阿泽,嫁给我,可好?” 阿华,嫁给我,可好? 这是,曾经的林安,盼了不知多少年的一句话。 “……好。” —————— 席少安和何泽的婚礼并不隆重,除了队员和一些熟悉的人之外,并没有盛大的宴席和司仪,但是在明亮的灯光下,叶七看着眼前这个人,依旧感到了满满的幸福。 然而叶七感到幸福了,某些人可不这么认为。 “啊啊啊!我后悔了!”大门被一脚踹开,女王一手叉着腰另一手向前一挥,“冲啊!!帮我把哥哥给带出来!” 席少安冷静地做了个手势,在场的队员立刻做好防御姿势,和一众面色冷淡的实验品遥遥相对。 正在剑拨弩张之际,婚宴还没开始时就闷闷不乐灌着自己酒的成瑶带着红晕的双颊突然站起来,猛力一拍座子,大声道:“小艾妹妹,窝,窝来帮你!” “窝草瑶姐你别再掺和了啊啊啊!”路明大叫。 某个已醉的女人不听,直接掰断一根桌子腿:“何泽男神窝来啦啦啦啦!!” 小艾看着成瑶造成的混乱目光一亮:“上!!” “哎哟窝草小十三我前天还跟你一起吃饭呢!不要下手这么狠啊喂!!” “啊啊啊啊!!十五号你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 “哎哟妈呀打人不打脸啊兄弟!” “九号看在咱俩都是男人的份上啊啊啊啊啊喂喂!!!” 叶七笑眯眯:“婚宴真热闹呢。” “恩。”→这是无条件符合老婆的某人。 —————— 虽然有所猜测,叶七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很突然。 就在剧中何泽丧命的那一天,叶七突然觉得眼皮很沉重,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要离开了,心中不免一急,他还没有告诉席少安。 但是不管怎么努力,视线还是渐渐黑暗。意识漂浮间,叶七恍惚听见一个飘渺慈爱的声音对他说了句“谢谢”。 为什么要说谢谢? 叶七带着疑问陷入沉睡。 等何泽再次睁开眼时,眼中依旧是一片清透,依旧有着这个世界相知相爱时的记忆,然而在床边陪伴着他的席少安心里却是一空,他知道,这个人再也不是他的阿泽了。 心中叹了口气,困意缓缓涌上来,席少安嘴边带着笑意,听见何泽有些惊慌的呼唤,闭上了眼睛。 阿泽…… …… 第53章 《丧潮》世界:真正偏离的轨迹 黑色的火焰焚尽了一切,然后,他的世界,一片纯白。 编号“7”。 “它”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冰冷的仪器和冰冷的人。 被灌输着知识,理念,生存。 一切一切。 除了情感。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然后,成为最后的一个。 可是,“它”不是战斗型。 猩红的色彩染满了空无一物的瞳孔,赫赫的风似乎从胸腔贯过。“它”静静看着五号啃食着自己,没有逃脱,没有恐惧。 失败了,就会被淘汰reads;[圣传]幕后boss奋斗记。 这是这里生存的法则。 只是…… 【哥哥。】 娇小的童颜占据了视线,异于常人的双眼中流转着“它”永远也不明白的情感。 【哥哥,哥哥……】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面颊上,“它”看着女孩的眼眶,那里溢出一滴又一滴的液体。 “它”知道,那是眼泪。 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一个病弱的孩子,在盛放的花丛中,对“它”伸出双手,嫣然而笑。 哥哥…… 然后,就是黑色的大火,覆盖了一切。 吞噬了一切。 “它”被一号救了,但是失败了就是失败了,等待“它”的后果只会是销毁。 然而,不是。 痛入骨髓的金色试剂一点点注入,“它”无声地在地上抽搐着,空洞的双眼看着那个癫狂大笑的人被带走。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它”等待着有人来将他装进冰冷的仪器中,和以往一样。 漫长的时间流逝,耳中传来的是细微嘈杂的惊叫声,有机械的脚步靠近,“它”抬起头,空洞的双眼中倒映出面色青白的“人”。 “人”直接无视了他,朝着声源僵硬地迈着步子。 有什么东西闪过,“人”倒下了,“它”又看见了那双白色瞳仁的眸子,弯着。 哥哥,找到你了哟~ 哥哥,哥哥~ 黑色长发的女孩亲昵地唤着,双手勾着面无表情的少年的脖子。 她伸手,细碎的金光勾勒出一幅幅图画,试图唤醒遥远的记忆。 面对她期待的双瞳,“它”能回应的只有沉默。 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的光。 她在失望。 “它”这样想。 何泽,是哥哥的名字,哥哥,还记得吗? 双瞳中最后的星芒闪烁着,随着“它”不变的沉默,渐渐熄灭。 “它”静静看着,张了张唇,艰难晦涩地拉扯着嘶哑的声带。 “何……泽。” 她愣了愣,笑了,那般欢欣雀跃,眼中却盈满了晶莹。 对,何泽,哥哥,我是小艾,哥哥,小艾~ “小……艾。” “它”僵直着手,机械地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真爱哭啊,和以前一样。 忽然,“它”这样想着reads;悍妻在上,多变妖孽收了你。 空洞无神的目光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娇小的影子。 “它”不知道幸福的含义,却先体会到了悲伤和愤怒。 别哭,哥哥。 女孩看着少年空洞的眼中落下一颗颗泪珠,自己却还不知道,不由地笑了,就像“它”平时看见的一样。 她说,别哭,哥哥。 原来,“它”哭了吗,“它”看着指尖的水滴。 “它”也会哭吗? 无言地抹去脸上的冰冷液体。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地倒下,这个世界,好似又成了纯白。 空无一物。 庞大的知识量成了撑起世界的枝干,“它”找到仅剩的那株绿植,脆弱得只需要一点压力就会死去。 这是她醒过来的希望。 明白了这点,“它”日日守着那株绿芽,小心翼翼地守着。 水源被污染了,“它”化开自己的手腕,鲜艳的颜色一点一点滴落在黑褐色的土壤中。 芽,需要光。 于是,“它”带着它出去,然后,最后的希望。 被人类毁灭。 愣愣地看着,愣愣地看着。 被踩死的小芽。 那么多天的呵护,那么多天的希望。 被摧毁了。 “它”哭了,第一次呜咽出声,不再是毫无表情。 纤弱清秀的少年穿着沾满血污的不合身白大褂,在人群戒备的包围中,对着地上被踩扁的细嫩绿色哭着,满是悲伤,满是绝望。 那样悲痛真实的情绪,差点就让领头的男人忍不住出了声安慰,直到少年抬起头,空洞的双目直直盯着他身旁的女人,赤-裸-裸的杀意,让男人回了神。 下意识护住女人,少年眼中纯粹的敌视让男人心中莫名的冰冷和疼痛。 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被摧毁了被摧毁了被摧毁了…… 心中无限循环着,悲伤也无限循环着。 “它”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屠杀着,报复着。 “它”要杀死那个摧毁了一切的女人。 在此之前,所有挡在身前的,都是敌人。 集结吧,集结吧,集结吧…… 庞大的丧潮围困了城中的人,丧群最中央的少年,抬起头,空洞的视线和站在最前端的男人相对。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男人似乎听见少年在这样说reads;穿越之空间庶女。 丧尸群嘶吼着逼近,“它”在高级丧尸前端,搜寻着那个令人厌恶的气味。 一点点靠近源头,颤抖的小小身影让“它”一顿。 乌黑及地的微卷长发,纯白无暇的连衣裙。 小艾…… “它”无声颤动唇瓣。 一步一步靠近那个跌倒着站不起来的女孩,在她身前停住,蹲下身将不断颤抖的身躯拥入怀中,轻轻地叹息,轻轻地松气。 胸口一阵刺痛,“它”低头,对着惊慌害怕的女孩笑了,伸手拍着她的背脊。 “小艾。” 女孩呆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明明被匕首刺中了胸口,他依旧向她笑着,轻柔而温暖,偏白的唇瓣静静开合着。 “小艾。” 无数的异能向这个方向落来,“它”将女孩的头按入自己怀中,死死护着。 小艾。 小艾…… 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视线模糊间,好似听见了谁在悲鸣。 “它”听见了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忧伤而不舍的叹息。 【我的孩子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世界,在哭泣。 因为偏离的命运。 回归黑暗前,“它”终于看清了那一幕。 那个娇美病弱的孩子,站在花丛中,对他展开双臂,嫣然而笑。 ‘小艾最喜欢何泽哥哥了,最喜欢了~’ 想起来了,他作为何泽的一切。 还有他最爱的妹妹,小艾。 想起来了,真好。 缓缓闭上双目的少年,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安详而美好。 —————— “哥哥!哥哥!哥哥啊!!啊啊啊!!”年幼的女王抱着少年哭泣着,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回应她。 —————— 她是小艾,也是所谓的“女王”。 从一开始,她就明白人类这种生物是多么的令人厌恶,多么肮脏,包括她自己,娇小柔嫩的外表下是早已腐坏的心脏。 只除了一个人。 只除了一个人。 她的哥哥。 她那会温暖笑着的哥哥,会用美好的眼光看待这世间一切的哥哥。 她的哥哥啊,就算知道她多么肮脏也不会抛弃她reads;弃女逆天:腹黑太子妃。 她的哥哥啊。 她的…… 黑白色的灵堂外,小小的女童站在雨中,静静地看着周围的大人们探讨着她的去向,单薄的肩膀被厚重的雨雾压着,没有人愿意为她撑起一把伞。 他们厌恶着她,因为是她的关系才克死了她的父母。他们恐惧着她,没有人愿意收养,但他们又贪图着,那死去父母遗留下的财产。 他们争夺着财产权,却不约而同忽视着女孩。 女孩将双手摊在胸前,看着大雨在掌心集聚了水洼,歪头笑了。 是克死的吗? 不是哟,不是哟。 他们不知道,所谓的“父母”啊,有多么肮脏。 忽然,没有雨落下了,肩上被披上了一件温暖的西装外套,她愣了愣,抬头,清秀的少年撑着伞,带着比太阳还要温暖的笑,对她轻声说着。 “小艾,回家了。” 小艾,回家了。 回家了。 她突然就哭了,扑进少年怀中,嚎啕大哭。 少年耐心地拍打着她的背部,无声安慰着。 “不要怕,小艾,我们可以回家了。” 她的哥哥啊,她的哥哥…… 她的……哥哥……现在却躺在她怀中,无声无息…… 哥哥,哥哥…… 一边派下属攻打人类幸存地,一边引导着人类发现可以消除丧尸病毒的“净化始源”。 消除么,怎么可能呢。 唯一的净化始源,已经被人类自己亲手扼杀了啊。 她嘲讽地看着欢天喜地的人类。 先给希望,然后毁去。 她哥哥所遭受的,人类也必须要尝一遍。 冷眼看着人类开始暴动,开始自相残杀。 欲-望,永远是人类的原罪,何况是经过“净化剂”放大的欲-望。 当人类内乱后,她踏着冰冷的步子,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就是你吧……” 就是这个女人,让哥哥和人类争锋相对; 就是这个女人,让一个普通女孩儿装成她的样子; 就是这个女人,给了女孩那把诡异的匕首。 她站起身,无视身后惊恐地尖叫和咀嚼声,将手中的玉佩捏得粉碎。 最后的最后,她看着空寂死气的世界,对着满天红霞,笑了。 哥哥,你看,你最喜欢的夕阳,还是一样很漂亮呢。 第54章 现世:寻找 布兰奇惊叹地看着院子里马背上的人:“哦,威廉,你真像一个将军。” 被称呼为“威廉”的黑发华裔一个翻身下了马,将手里的枪和绳索交给一旁等候的侍者,看着布兰奇:“就你一人?” “well,亲爱的威廉,克里斯因为你的到来忙得不可开交,”布兰奇摊手,“至于维克逊,听说他的维纳斯住院了,急急忙忙就赶过去了。” 男人用白手帕擦干净手,对布兰奇的话并不关心:“在中国找一个人,灼华,何泽。” 布兰奇说道:“如果我没听错,这应该是两个人吧。” “不,我要的不是叫这两个名字的人,而是所有跟这个名字有关系的人。”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如果你不乐意,我不介意把虚拟网上寻找的部分也交给你。”男人淡淡地道。 “不不不,当然乐意!”布兰奇摆手,然后询问,“关于要找的人,还有什么其他特征吗?” 找跟两个名字有关的人,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男人的动作一顿:“没有。” 布兰奇不死心:“名字,家人,居住地之类的都不知道?” 男人沉吟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眼中有了一丝起伏:“下次见面的时候我问问他。”如果他有这个记忆的话。 布兰奇:“……” %#*%见得到面还要我去查!! —————— “哦!叶!你没事吧!”病房的门被用力打开,维克逊风风火火地冲到病床前。 半靠在病床床头的叶七默默咽下口里的粥,将饭盒递给杨逸,对着一脸担忧的维克逊露出一个微笑:“维克逊,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兰迪。” “哦耶”什么的实在是…… 维克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叶七的微笑总觉得背脊发凉:“兰迪,这是叶的英文名?” “恩。”叶七唇角的微笑真切了些,眉目流转间的清冽让维克逊愣了愣。 杨逸食指轻扣床头柜吸引叶七的注意力,说出沉思很久做出的决定:“你暂时搬去我那里住。” 叶七拒绝:“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病。” “不是大病?等到成了大病再来后悔就来不及了!”杨逸低声呵斥依旧毫不自觉的人,“医生说了你的胃病主要是饮食习惯不好加上长期熬夜导致的,这段时间除了桃花妖的戏份并没有其他通告,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你长期熬夜,恩?” 叶七的视线微微漂移了下,连夜看前辈拍的戏揣摩感情什么的说出来一定会被杨逸骂的。 “算了,”杨逸看叶七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想说,“明天中午就可以出院,出院后你直接搬到我那里去住。” “太麻烦了。”叶七依旧不想搬过去,皱着眉头“我会好好吃饭,也不再熬夜,搬过去就不用了,你自己也很忙reads;[圣传]幕后boss奋斗记。” “呵呵。”十分清楚叶七性格的杨逸就当自己没听见那句话,信他才怪,“等那天复查时医生说没事了你再搬出去。” 见叶七还有些不情愿,维克逊插口:“为什么不请个保姆呢?” “恩?”维克逊说的是外语,外语渣的叶七一脸茫然。 杨逸倒是开了口:“保姆能监督他睡没睡吗?而且他住的地方请保姆风险太大。” “兰迪不是明星吗?为什么不换个房子呢?”维克逊张开双臂,“我就知道一个很不错的地方,馥郁。” “你说馥郁?那里房价太高。”杨逸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而且这家伙是不会换房子的。” “嗯……那就不换,可以暂住啊。”维克逊说道,“刚好我有个住在馥郁朋友有事去国外,让兰迪暂时住那里一段时间没事的,馥郁保密性高,也可以请保姆照料兰迪。” 杨逸思忱片刻后同意了,叶七虽然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但是总觉得不太妙,等维克逊离开后询问杨逸。 “你就这样把我卖出去了?!那种朋友外出的借口你也信?!” “这是人际关系的合理利用,”杨逸看着叶七不动声色:“如果不行你也可以去我那儿。” 叶七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走出医院的维克逊坐在驾驶座上拨通了电话。 “布兰奇,那个馥郁的别墅……” 啊啦啦啦,以后就能和兰迪做邻居了~ 就算是被告知要找什么叫灼华何泽的什么什么人也不能抵消维克逊的好心情。 咦,灼华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肯定是错觉。 曾经去某剧组探班的维克逊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 —————— “馥郁?”安绍霆头也不抬接着看着手里的文件。 “是的,就是你的隔壁,上次你只去看了一次的那个别墅。”布兰奇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自己忙得要死还被维克逊找来问boss馥郁的那个空别墅可不可以外借,真是…… 安绍霆摩挲着纸张的指腹一顿,眼中闪过暗光。 那个别墅…… …… “你,看得见我?” 翩然的桃色身影飘荡在半空,阳光穿透他半透明的身形,几分惊异的清绝面容在那句话落地后消散于空气中。 好似幻境。 …… “那个别墅……”安绍霆淡淡抬眸,“不外租。” 布兰奇耸耸肩,他就知道,维克逊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安绍霆看着布兰奇转身,心里有一丝焦躁不安促使他开了口。 “等等……” 第55章 现世:演技 一盆冰凉的水从头上浇下,淋湿的黑发一缕缕贴服在额头上遮住了黑瞳里的神情,沾满干涸血迹的残破衣物紧贴着瘦弱的身躯,显得少年格外脆弱,挺直的背脊好似只需一根羽毛便能摧毁。 “卡!”副导演一打板,一旁等着的杨逸就拿着浴巾裹住了浑身冰凉的叶七。 “没事吧?”杨逸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叶七苍白的脸色。 叶七不着痕迹地松开撕扯着浴巾的手:“没事。” 杨逸带着叶七回到临时化妆间补妆,门外似有若无地传来嗤笑:“不过淋了几盆水就成了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剧组怎么了他呢。” “演技那么差,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的剧组。” “这个还用猜,不就是爬上了导演的床呗,导演那么大的年纪,也不知道……” “够了!”一声严厉的呵斥制止了门外的杂言碎语。 杨逸皱了皱眉,对叶七说不用理他们,叶七淡淡应了声,这种场景,他早就想到了,娱乐圈的常态而已,他会生气才是蠢货。 但是…… 感觉到叶七看着自己,杨逸三言两语结束了和化妆师的话,转头问道:“怎么了。” 叶七摇摇头,然后闭上眼睛安静地让化妆师在他脸上动作,清俊无双的容颜一点点趋于平凡,叶七满意地照了照镜子,没看见身后化妆师痛心的目光。 一个推门而入的小助理奇怪地看着化妆师悲痛欲绝的神色:“胡姐,你……怎么了?” 化妆师胡姐露出一个似哭非笑的表情:“你不懂,亲手毁了自己信仰的感觉。” 看着小助理一副“哪里有这么夸张的样子”,胡姐扯了扯嘴角:“想当初我推了去国外的培训机会进了娱乐圈就是为了看帅哥美女,然而如今见到一个心水的美男子,却要把他平凡化,平凡化啊你懂吗!以前把那些明星化丑化挫我都认了,反正他们也没达到我的审美高度,可是今天……呜呜呜……“ 一旁听着的叶七手肘撑着下巴,对着胡姐眨了眨眼:“没想到胡姐也是颜控啊,不过真可惜我现在可没颜了,不然说不定能获得一位手艺高超的化妆师的好感reads;[综仙古]这作死的万花。”说道最后勾了勾嘴角。 胡姐沉默了会,忽然捂着心口道:“别冲我笑,太太太犯规了!” 叶七顿了顿,自然地隐去唇边的弧度,听见工作人员叫他的声音就对两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同样愣住的小助理呐呐地对胡姐道:“胡姐,你确定你把他化平凡了,为什么我觉得他笑得……”更勾人了…… 胡姐依旧捂着胸口:“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但是,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啊……啊啊啊,那个笑容她好心水啊啊啊!! 杨逸看着场地中的少年,走到副导演身边对他点了点头:“曲导,刚刚谢谢了。”方才呵斥那些嘴碎的人的声音就是曲导的。 曲导皱着眉看着镜头下少年僵硬的动作,冷硬的声音没有丝毫改变:“他的表演课都是吃狗屎过来的吗?!” 旁边的人听见曲导毫不留情的话都死忍着不笑出声,看着场中的叶七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生同情。 曲导是蔺导的徒弟,一向将蔺导当做父亲看待,这次的戏虽说是蔺导的剧本,但是因为蔺导年纪大了,主权基本上都是曲导决定的。 作为一个空降人员并且还是个花瓶,叶七理所当然地不得曲导喜欢。 杨逸的脸色不变,依旧挂着温和谦逊的笑:“当然,我家小七并不是科班出身,诸事还要你多担待点。” 曲导想到师父的话轻嗤了声,也不再说些什么。 拍摄场地离杨逸等人的位置挺远,是以没人看见叶七暗了暗的眼色。 躲过装扮成丧尸的演员,叶七带着浑身的青紫和副导演不耐的神色下了场。 “你的手难道是废的吗?!”曲导冲着叶七大吼,“躲躲躲!就只知道躲!有那么好的反应能力不会反击吗!!” “可是他们不是真的丧尸。” 那样灵动的眼神丧尸不会有。 而且,他不会打人……每次还手,就很想……直接扭断对方的脖子——这种打丧尸打多了的后遗症绝对不能说出口! “你是说他们演技不好?”曲导冷冷地道。 “不,我没这个……” “如果他们真的是丧尸还要你干什么?!”曲导看着叶七的眼越发不满,生生压抑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换了个平和的,“比起他们来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 当然,只是曲导个人认为平和了…… 叶七握紧拳头,正视着曲导:“很抱歉拖了大家后腿,我会努力。” 曲导看着叶七认真的神情撇开头去,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刻薄话:“今天没你的事了,回去休息吧。” “谢谢曲导。” 叶七挺直着背脊,坦然自若地躲过不知是谁伸出的腿,向外面走去。 “切,某些人呐,就是动动嘴皮子……” 叶七充耳不闻,只是走向车子,然后接过早就在后座上的杨逸递过来的水,侧头看着他:“你刚刚去哪了?” “接了个电话,公司打来的,是好消息,”杨逸还没露出笑容,就看见叶七眉间的几分疲惫,伸出手扶住对方肩膀,“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叶七轻微的一僵,然后身体放松下来,揉揉眉心道:“不用了,就是累了,公司那边说了什么?” 一谈到这个杨逸的心情便上扬几分,放下肩膀上的手的他没发现叶七轻轻呼了口气reads;[黑篮]喊我教练大人!。 “mv?” “对,新晋的古风歌手楼嗣你知道吗?”杨逸看着叶七一脸茫然的样子毫不意外的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走点心。” 叶七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明知道我除了必要不会去关注歌手。” 反正又没什么交集。 “说过多少遍了以防万一以防万一,”杨逸脸有点黑,深吸一口气将面对叶七时心中时常升起的无力感和暴躁感压下,“这个mv中有一个小短剧,因为看中了你在桃花妖一角中的表现才选中你,说起来你还要好好感谢那位宋家小姐,楼嗣最近风头正盛,你能得到这个角色她出了不少力。” 叶七当即掏出手机。 “你在干什么?” “打个电话感谢一下,我记得上次留了她的电话,等等我找找,唔……” 杨逸深呼吸:“打什么电话!下次请人家吃饭听到没有!” 叶七面无表情地抬头:“我不想当小白脸。” “谁让你当小白脸了!”杨逸还是忍不住敲了下叶七的脑袋,“只是吃饭而已!不要告诉我你没看出宋小姐对你的欣赏!交个朋友不好吗!” 叶七转头,杨逸清楚地在玻璃反射的影像上看见他翻了个白眼。 什么欣赏,什么交朋友,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拉皮条吗。 在杨逸发火前,叶七已经到了目的地,迅速下车,关上车门,在杨逸开口前对他露出一个笑:“那个mv的事明天再说吧,我现在可是快累死了,杨大经纪人,慢走不送~” 等保姆车开走了,叶七保持着笑容刷卡进了他的暂居地,习惯性无视保安跟随着他的眼神,目光有些涣散地走着。 直到穿过了别墅的小院子,关上大门,叶七才一下子放松下来,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叶七的身体晃了晃,有些无奈的倒在门旁边。 至少…等到了房间在晕啊,真是…… 叶七所在的别墅隔壁,天台上一双漆黑的瞳孔冷静地注视着他。 “那人就是维克逊说暂住进别墅的人?”安绍霆淡淡问道。 “是的,老爷。”管家恭敬地低着头。 “他好像出事了,你去看看。”安绍霆迈步离开天台,没有理会自己说的话造成了什么反应。 管家有些惊讶,按照安绍霆的个性他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但是即使心中有疑惑,他还是根据吩咐让人去隔壁带回了昏倒的人。 并且贴心地通知了貌似很在意这个朋友的维克逊先生。 第56章 现世:楼嗣 阳光滤过纯白的窗帘渐渐温和,叶七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别墅。 “我记得你说过馥郁的安保系统很好。”叶七对电话中的维克逊说道。 维克逊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庆幸还好是在打电话,叶七看不见自己:“兰迪,你在,威廉那里,我有事,看不成你,记得,去医院。” 馥郁的安保系统的确很好,但是作为别墅的原主人,安绍霆自然是有别墅的磁卡reads;韩娱之前辈请自重。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回去的,你不用担心。”叶七拨了拨耳边的发丝,和维克逊再说了会话后拨通了杨逸的号码,果不其然被说了一顿。 杨逸的口气虽然颇为严厉,但是掩饰不了其中的关心,说好帮他请假后,杨逸决定马上来接他。 叶七将手机交给站立在床边等候的侍者,“谢谢,麻烦你了。” 杨逸接叶七的时候脸色还有些阴沉,叶七看了眼他:“这次又不是我想的,你生什么气。” “不是因为这个,”杨逸说道,“你知道那个别墅的主人是谁吗。” 叶七从昏迷到离开自始自终都没见到那个主人,想了想维克逊电话中的话说道:“好像是叫威廉?外国人?我又不认识怎么会知道。” 杨逸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叶七:“你不知道就算了,记住以后不要跟这个人往来……那种人,不是我们能接触的。” 正在书房办公的安绍霆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就像是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一样。 冷着脸关了视频通讯,安绍霆唤来管家:“人怎么样了?” 管家一顿,他本以为老爷不过是看在维克逊先生的面子上才插手,但是现在看来完全猜错了,老爷的心思果然不是他能揣测的。 悄悄打量了安绍霆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那位客人醒来后同维克逊先生和他的经纪人通了电话,五分钟前被经纪人接走了。”因为当时安绍霆正好在开会,管家便想着等会议结束了再告知。 安绍霆皱眉,心中升起烦躁不安,直觉告诉他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有什么不对,不该是这个样子。 食指扣了扣桌面,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在两个世界过后,安绍霆看着窗外落红,低沉着声音吩咐:“查出这个人的资料。” “是,老爷。” —————— 拿着水递给面无表情的人,杨逸鼓励道:“今天的感觉还不错,接着加油。” “你是从哪里看出他感觉还不错的?!”恰好听见这句话的曲导讽刺道,但是转眼看着叶七时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却讲解道,“第七幕的时候你怎么又僵住了,何泽可不会因为balabala……” 叶七认真地听着曲导的讲解,至于讲解中时不时的嘲讽直接略过。 眼前这个人虽然毒舌又直白,但是心肠耿直,又因为蔺导的话对他诸多关照,这几天更是拍戏后休息时间就会给他分析他的不足。 而从曲导话中不断吸收着经验的叶七不得不承认自身的弱点,因为是半路出家,然后培训到一半时又遭到了巨变,后来的演戏技巧都是叶七自己一个人摸索,这其中巨大的弊端他不是不知道,但比起去一些不入流的培训机构,他还不如自学。 曲导的教导对叶七来说未免不是一个机会,至于那些嫉妒的人?关他何事。 “我说你台本吃得那么透,怎么一演戏就成了个木头!”这几天下来,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的恨铁不成钢,曲如邑简直想要掐死眼前这个一脸认真无辜的人。 说叶七演技好吧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作为一个面无表情的实验品,何泽虽然脸色僵硬但是身体不僵硬啊,然而叶七一上场就跟个木偶似的,曲导觉得比起实验品叶七更适合演机器人reads;红楼之嗣子! 可是说叶七不会演戏也不尽然,他对何泽的心理以及应该做出什么动作都能很好的把握,甚至连其他人的角色都有深入的了解,和他的交谈中有时曲如邑都能有所收获,豁然开朗,更加理解老师当时写这个场景的心中所想。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看似很有演戏天赋的人,却只会纸上谈兵啊纸上谈兵!一开始拍戏自己说的那些全部都忘了! 曲如邑此时的感觉就如同看见了一个被污泥包着的稀世珍宝,明知道里面是宝贝,可是那层污泥怎么都擦不干净的想要狗带的心情。 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叶七突然发现某个经纪人又不见了,打个电话过去,听见那边有些嘈杂的背景,杨逸说他刚到f市的分公司,刚好叶七拍完了戏就过去吧,有些事和他说。 叶七拨了拨头发无语,你让我过去至少派个人来接我啊,保姆车都开走了难道要他做地铁吗? 想了想地铁的恐怖人流,叶七果断决定……坐悬磁车。作为新型类似公交的车,虽然贵了点但是人少舒适快速,极大降低了遇见粉丝的概率啊。 虽然是这样想,但是自认为变回了小透明的叶七完全不认为会碰见自己的粉丝,于是当车上两个人小姑娘偷偷看了他一路兴奋地交谈直到在同一站下车然后拦住他时叶七的神情是有些茫然的。 “那,那个,”脸红红的女孩在同伴的鼓励下害羞地问叶七,“请问你是叶七大大吗?” 叶七迅速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微笑:“我是。” 女孩的脸更红了:“请,请你给我签个名!” 叶七接过本子,背景上侧脸的桃花妖图案让他的手一顿,原来那个电视剧开始播了啊。 利落地写下名字,叶七温柔地问着:“家是在附近吗?” “是,是的。” “那就好。”叶七松了口气,他担心这两个女孩为了要他的签名就跟他下来了,现在天色不早,晚上外面并不安全。 两个少女看着叶七有些放松的神情对视了一眼,难道叶七大大是在担心她们的安危吗?好温油~ “快点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好~” 跟活力满满的少女们挥手作别,叶七听见身后传来清朗的轻笑声:“你对粉丝很温柔。” 叶七转身,发出声音的眉目如画的男子也是那辆悬磁车上的,只不过当时他还带着口罩和帽子。 不外乎又是一个明星,叶七唇角的笑意变了几分:“粉丝都很可爱。” 男子挑了挑眉,对这个话题不置可否,反倒有些兴味地看着叶七:“你不认识我?” 叶七大脑内迅速过滤所有影帝和知名影星的面容,摇头:“不认得。” 那男人笑了:“你居然连要合作的人都不认得。” 合作? 叶七看了看男人俊逸风流的容貌,思考几秒:“你是,楼嗣?” “噗,你这样的态度怪不得不招人喜欢。”楼嗣笑着,看着叶七的眼神却透露出几分满意,“初次见面,我的天狐殿下。” 叶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