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大神住隔壁》 第一章 搬家 电梯直上到8楼,“叮咚”一声停住了,门打开,曲乐对陈随文说:“到了,这儿环境还不错吧,很安静,也很干净。”她拖着一个皮箱先出去了,没走两步就停住了,然后抓狂般惊叫起来:“该死的高朝,你又把垃圾扔门口了,泡面汤又流出来了!高朝,你给我出来!”说着放下箱子,冲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砰砰砰”地直拍门。 跟着出来的陈随文吓了一跳,扭头往楼道里看,光线明亮,墙壁雪白,地板——如果不是楼道右边放着一个装满泡面盒子的垃圾袋以及从垃圾袋里渗漏出来淌了半个走廊的面汤,确实还算干净。 陈随文看着地面上蜿蜒状的面汤,大有向他逼近的趋势,他赶紧将箱子拉到一边,脚往墙边退了一步,忘记背上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顶得他差点往地上的面汤扑过去。他反映神速地迈出脚步站稳了,差点踩在面汤里,他小心地把包放到安全地带,又将箱子也提过去。再去看曲乐,她还在锲而不舍地拍门,甚至用脚踹起了门:“高朝,你给我出来,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这下陈随文听清了,他差点喷了,居然有人叫做高|潮,真是个好名字。这个高|潮不会是他们的室友吧?曲乐踢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将屋里那尊大神惊动。 陈随文说:“曲乐,里面应该没人。” 曲乐气呼呼地踹了门一脚,然后掏出钥匙,将旁边802的门打开,陈随文松了一口气,幸好,那不是同屋。他提着包,小心翼翼地跨过面汤,泡面不知道放了多久,天气太热,都有点发馊了。陈随文屏住呼吸,强忍住不适感,快步冲进802reads;极致溺爱,首席痴狂成瘾。 曲乐转身去拖箱子,依旧忿忿的:“这个高朝,实在是太过分了,都跟他说了多少回了,不要把垃圾放在门口,提到楼梯间去才几步路,宅死他算了!” 陈随文折回来接过箱子:“我来。这人是谁啊?你认识?”他对有人居然叫高|潮颇为好奇。 曲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一个死宅男!” 这时一道慵懒而华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曲乐(取悦)美女,宅男就宅男,不要加个死字。还有,我叫高朝(高招),不叫高|潮,你叫我高|潮你也不会高|潮的,嘿嘿。”陈随文顿时有种触电的感觉,他是个声音控,这声音好听得简直能叫人耳朵怀孕,但是说的内容实在是猥琐到了极点,让他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曲乐本来要进屋,听见这话,拨开陈随文,三两步冲到那人面前,直接踢了对方膝盖一脚,双手叉腰,秀目圆睁,像条喷火龙:“高朝你简直就是个流氓!有本事起这名,还不让人叫?你看看你弄得走廊里这个样子,你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陈随文忍不住扭过头去看那个叫高|潮的男人,对方正张着大嘴打哈欠,个子不矮,没穿上衣,小麦肤色,腰间松松垮垮系了一条浴巾,瘦得都快看见肋骨了,典型的宅男身材。过了大概8秒,那个悠长的哈欠才打完,总算能看清脸长什么样了,长得还行,就是满脸菜色,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那人打完哈欠,看见曲乐身后提着箱子的陈随文,咧嘴嘻笑:“哟,妹陀,你这是要金屋藏娇啊,当心我跟老杨告状去。” 曲乐简直要抓狂了,她个子娇小,只能仰着头怒瞪对方:“我藏娇关你屁事!管好你的自己事,别总让人给你擦屁股!你说你这是第几回往我家门口泼面汤了?” 对方低头瞄了一眼走廊,懒洋洋地说:“哦,我不是故意的,等我睡醒了再来收拾。我先去睡了,刚刚才躺下,就被你吵醒了。拜拜!”这话说得好像还是曲乐的错一样,他说完就朝屋里走。 “高朝你给我回来,打扫完了再睡!”曲乐是个很泼辣的女孩,性格急躁,她见对方要进屋,猛地伸手去拽,结果胳膊没拽着,只抓到了腰间的浴巾,浴巾本来就没系紧,这么轻轻一拉,直接春光外泄,曲乐猛地松手,闭上眼睛惊呼,“流氓!” 浴巾掉在地上,高朝的光屁股露在外头,浴巾下面居然什么都没穿。陈随文都忍不住替对方尴尬起来,他赶紧将曲乐推到自己身后去。高朝迅速躲到门后,并从地上抓起了浴巾,在门后笑嘻嘻地说:“又不是我向你耍流氓,我这是被流氓了,长针眼了概不负责。我先去睡觉,回头再来收拾。”说完将门关上了。 曲乐气得直跺脚,最后不解气地朝801的房门踹了一脚,但是门内再没有回应。陈随文安抚曲乐:“好了,算了,不要跟这种人生气了。”这显然就是个猥琐男。 曲乐跑进卫生间,找出拖把,气呼呼地开始拖地,陈随文放下肩上的包,也过来帮忙:“他不是说了他会收拾的吗?” 曲乐“嘁”了一声:“等他来收拾,我们要臭上一整天,到时候蚊子苍蝇全都来了。你不用帮忙,我来收就好了,你去收拾你的东西,左边那个空房间是你的。” 陈随文坐了一整晚的火车,又是硬座,旁边还有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哭闹了一整晚,根本就没合过眼,此刻确实已经累得不行了,但他还是提着那袋垃圾问曲乐:“这个要扔在哪里?” 曲乐指着左手边的一扇安全门:“门后头有个垃圾桶,其实也才几步路。这个高朝,真是懒到抽筋!” 陈随文将垃圾扔到安全门后的垃圾桶里,转身问:“你跟他认识?” 曲乐“哼”了一声:“杨磊一个系的同学。”杨磊是她的男朋友。 陈随文想起刚才高朝说的那句话:“对了,我搬过来,你跟杨磊说了没有?” “说了reads;反派他总想逆袭。他高兴得很,巴不得你来住,好能帮我干点体力活,我能少跟他抱怨两句。”曲乐的男朋友杨磊被派往深圳总公司学习,去了快一年了,还得一年多才能结束。 陈随文笑着说:“没问题,以后都包我身上了,不过我估计也没什么体力活吧。” 曲乐动作非常麻利,几分钟就搞定了地板,她说:“基本上是没有,偶尔出去逛个超市什么的会有些重东西。好了,我们去收拾房间。”走廊被拖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好像刚才的脏乱只是错觉一样。 曲乐洗了手,进了左边的房间:“这是我同事以前住的,她前阵子刚搬到河东去了,我还打算重新招租呢,正好你回来了,我就不用再跟陌生人磨合了。房间我昨天就打扫过了,东西直接放上去就可以。” “好的,谢谢,难怪这么干净。”陈随文打开箱子,将里面的书一叠一叠拿出来,放到桌上摆整齐。 曲乐也来帮忙,一边忙一边唠叨:“这么多书,你还搬来搬去的,也不嫌沉!寄个快递就好了。” 陈随文说:“寄了两个包裹,这些书是我好不容易淘来的,怕弄丢,就自己带着了。” 曲乐叹气:“我早就劝过你,让你别去上海,许尤那个渣男,胆小如鼠,又没有担当,只会跟你玩暧昧,不是真的喜欢你,你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你看吧,现在果然如此,一出事就把责任全推到你头上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许尤是陈随文的大学同学,陈随文喜欢他,还表过白,对方并没有明确拒绝,还很乐意跟他做好朋友,让陈随文有种自己还有机会的错觉。大学毕业后,两人一起进了上海一个小广告公司,陈随文本来是要做广告策划的,但因公司业务需要,只能先做业务。 陈随文不喜欢做业务,但为了和许尤在一起,并没有离开。他的业务比许尤做得好,眼看晋升在望,他们一起负责的大单出了问题,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出事故的部分是许尤负责的,但是整个单子主责任人是他。面对许尤的哀求,陈随文默默扛下了这件事,因为这事自己确实也有责任,晋升的事是黄了。就在他焦头烂额处理问题的时候,他发现了许尤和女上司的恋情,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透露给他,是女上司授意许尤给他下套的,这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陈随文丢盔卸甲,仓皇逃离上海,回到这个他生活了四年的城市。 陈随文没有说话,低着头默默地收拾东西,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曲乐看见好友沮丧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算了,谁一辈子不遇上几个人渣,打起精神来,要向前看,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他不懂得珍惜你,那是他的损失,总有人会对你好的。” 陈随文苦笑了一下,经过这件事,他已经有点心灰意冷了。五年的暗恋,掏心掏肺地付出,没有结果倒还算了,最后换来的还是一场利用和背叛,他不觉得自己还有勇气去喜欢一个人。 曲乐说:“好了,你铺床先洗澡休息吧,还要买什么,等你睡醒了再说。我去买点菜,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我不挑。曲乐,等等。”他想起什么来,叫住曲乐,掏出皮夹子,从里面拿出一千块钱递给她,“先给你这个月的房租。” 曲乐看着他,笑着说:“这么着急干什么?你先在我这住着,等你找到工作了,说不定还要搬地方。” 陈随文说:“我觉得这儿不错,找工作就在这附近找吧,远了我就不去了。实在找不到,先休息几个月,年后再说。” 曲乐点点头:“也好,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特别差。用不了这么多,房子一个月才一千,咱俩均摊,一人五百就够了。” “那还有水电和网费呢,多的就做生活费吧reads;穿越之阵画师。”陈随文说。 曲乐从一千块钱里拿出五百,递给陈随文:“我这网费一年才五百,这都过了大半年了,就不用拿了,明年再说。水电每个月底才结账。生活费咱们就另外算,买菜记账,然后均摊。我以前跟我同事就这么算的。” “这样不太好吧,我吃得多啊,均摊让你吃亏了。”陈随文笑着说。 曲乐笑着摆了一下手:“行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多买点水果零食吧。就这么定了,赶紧去洗澡睡觉,你看你那俩大黑眼圈。我走了啊。”她从门口的鞋柜那儿拿了个布袋子和遮阳伞,换上鞋子出门。 陈随文看着合上的门,将钱收起来,他预感和曲乐合租会非常愉快,因为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他环顾着干净宽敞的房间,窗台上放着一盆茉莉和一盆多肉,应该是曲乐给他放的,她是个乐观积极热爱生命的女孩。他伸手摸摸多肉肥厚的叶片,抑郁的心情都敞亮了不少。 房子是朝南的,光线非常好,阳光照在窗台上,映得房间非常明亮,他探头往楼下看,今天是周末,不少孩子在下面的小花园里追逐嬉闹。左边的人家也安装了防盗窗,灰尘落得窗格都辨不出原色了,堆放了玻璃鱼缸、鞋盒、拖布、快递箱等废弃杂物。这应该是刚才那个猥琐男住的,出门见女生,连个内裤都不穿,还有比这更猥琐的人吗?名字还叫高|潮,简直猥琐到极点了,也不怕精尽人亡。 陈随文轻笑一声,拉上窗帘,去洗澡睡觉。房间里有空调,他找到遥控器开空调,结果半点动静都没有,检查一下,电源是通的,遥控器电池也是新的,试了好几遍,就是开不了。坏了?等曲乐回来问问。他在墙角找到一个风扇,插上对着自己吹,这种桑拿天没有空调或风扇简直没法活。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陈随文是被呛人的辣椒香给刺激醒来的,久违的香味,闻着就有食欲。早上他们在外面吃了碗米粉,根本就不顶饱,肚子早就空了。他爬起来,揉着脸走到厨房,看见曲乐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炒菜,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光,有人背叛他,也有人拥抱他,失去了爱情,他还有友谊,自己并没有失去全世界,他捏了捏鼻子。 曲乐看见他,冲他笑:“是不是饿醒了?中午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帮我把剁椒鱼头端出来,在那个蒸锅里。” 陈随文赶紧去洗手端菜:“曲乐,你好能干,杨磊真是有福气。” 曲乐“嘘”了一声,笑嘻嘻地说:“千万别告诉他我会做饭,我一直都跟他说我不会,他在的时候都是他做的。我跟他说没有室友的时候,我就去外面吃的。” 陈随文哈哈笑:“好。明天我给你做。” “好啊。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房间里的空调坏了,我同事她不怕热,夏天也没吹过空调,就一直没修。一会儿我叫隔壁的高朝来看一下。”曲乐将锅里小炒肉盛出来,放在灶台上,又去炒青菜。 陈随文有些好奇:“高朝是干什么的?” 曲乐说:“他呀,是个死宅,不上班,宅在家里写小说。” 陈随文好奇心更浓了:“是吗?在什么网站写?” “始点网。写的全都是种马小黄文,不能看!”曲乐一脸嫌弃。 陈随文噗地笑出了声,跟他的形象和名字确实挺搭的。这时门被敲响了,曲乐说:“去帮我看看是谁。” 陈随文将小炒肉端到桌子上,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瞅,说:“是你隔壁的那个邻居。” 曲乐说:“高朝吗?让他进来,正好给我当苦力。” 第二章 蹭饭 陈随文将门打开,门外的高朝穿着一件变形的白汗衫、过膝大裤衩和人字拖,像个小老头,直男的审美,唉!可惜了那么好的声音。高朝本来是一脸笑容,看见陈随文的时候僵了一下:“曲乐呢?” 陈随文朝里摆了一下头:“在里面。” 曲乐举着铲子站在厨房门口:“我说高朝,你有没有文化啊,亏你还是写小说的。我叫曲乐(qule),不叫取悦,曲做姓氏读一声!” 高朝捧着半个西瓜进来了:“那我也不叫高|潮,我叫高朝,高升的朝阳。妹陀,是你帮我把垃圾清扫了啊?谢谢啊!给你赔礼道歉来了,冰镇西瓜!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想蹭饭吗?”曲乐斜眼看他。 高朝嘿嘿笑:“请我吃饭?是不是封口费?” 曲乐翻了个白眼:“封你的头!天下当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晚餐也没有,你帮我修好空调,就让你蹭饭。”她转身继续去炒菜。 高朝将西瓜放到餐桌上,顺便瞅了一眼,正好有他最爱吃的剁椒鱼头,他吸溜了一下口水:“你家空调坏了?” 曲乐对陈随文说:“随文,你带他去你屋里,让他检查一下空调。” 陈随文点一下头:“哦,好。请这边来!” 高朝这才转头来打量陈随文,这小子不高不矮、身材匀称、皮肤白净、相貌英俊,正好是最套女人喜欢的那种小白脸,他有些怀疑他和曲乐的关系,真的没有猫腻?杨磊的头顶估计绿得冒油了。 高朝跟着陈随文进了左边的屋子,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柜一椅,还有一个正在摇头的小风扇。他那边房子跟这套格局是一样的,知道这不是主卧,看起来像是合租的室友?“空调怎么坏了?” 陈随文说:“我不知道,开不起来,你给看看。” “不是遥控器没电了?”高朝检查了一下遥控器reads;洛语的重生日常。 “不是,新换的电池。” 空调安装在柜子上方,高朝从电脑桌前拖了椅子过来,站上去检查了一下:“可能是电路烧坏了,我回去拿下工具。” 不一会儿,高朝就回来了,还提了个工具箱。陈随文看着那个工具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专业维修人员呢。高朝站在椅子上,将空调条拆开,抽出满是灰尘的滤网来:“这个拿去洗一下再装。” “哦,好。”陈随文接过去,放在一旁,又仰头看着高朝的动作。高朝拿着电笔试了试,然后拔了电源,开始修理。陈随文见自己帮不上,便去卫生间刷洗滤网了。 曲乐做好菜过来了,问高朝:“好了吗?要是太复杂,就吃了饭再弄。” 高朝说:“小问题,就是线路烧坏了,换一下就好。”他看了一下门口,小声地问,“那男的是谁啊?” 曲乐说:“我朋友,大学校友,现在跟我合租房子。” 高朝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不太好啊,你们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多不合适,你这让老杨在外面怎么放心打拼?” 曲乐掩着嘴笑:“我跟谁合租都不一定合适,和他合租就再合适不过了。老杨也很乐意!” “为什么?”高朝挑了挑眉,满脸的八卦,杨磊居然不反对女朋友和一个帅哥住一屋,那男的可比老杨帅哪。 曲乐看着他的八卦脸,不愿意满足他的好奇心:“行了,你赶紧忙吧,菜都凉了。” “有什么关系,这么热的天,吃冷的也没关系。”高朝嘴里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并不慢,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陈随文也将滤网洗干净了,拿来一并装上,通电,开上,凉风嗖嗖地吹出来,舒服! 陈随文笑了起来:“你还真行,谢谢!” 曲乐说:“好了,去洗手吃饭吧。对了,要喝酒吗?我下去买两瓶啤酒。” 高朝赶紧说:“我有,我有,不用买了,等我去拿。”说完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一分钟后又马上跑回来了,“上次一个朋友送的,泸州老窖。” 曲乐看着陈随文:“随文你喝白的吗?你要是不喝,咱们就喝王老吉。” 陈随文点头:“可以喝一点。” 曲乐将碗筷摆上,给两个男的拿了两个玻璃杯,自己拿了一罐王老吉。陈随文替曲乐揭了易拉罐拉环。高朝瞥了一眼,心说还挺会献殷勤的,他开了酒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陈随文倒上:“还不知道兄弟尊姓大名。我叫高朝,高大的高,朝阳的朝,以后千万别叫错了。” “你好!我叫陈随文,耳东陈,随意的随,文章的文。”陈随文看他倒了半杯,赶紧制止,“好了,够了,谢谢!我只能喝一点。” “那好,随意。”高朝放下酒瓶,朝陈随文伸出手,“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兄弟我要是能帮上的,绝不二话。” “谢谢!”陈随文与他握了手,对方的手指节修长分明,是很好看的男人手,指腹有薄茧,手掌微凉,劲瘦有力。他没把高朝的话当真,男人都爱吹牛,尤其是酒桌上的话。 曲乐拿起筷子:“开吃!随文肯定饿坏了,尝尝我的手艺。” 桌上除了剁椒鱼头和农家小炒肉,还有绝味鸭脖、酱毛豆、蒜蓉空心菜以及西红柿鸡蛋汤,很常见的家常菜reads;管家他居心不良。陈随文吃了一块小炒肉,满足地闭上眼:“好吃!就是这个味,好久没吃到正宗的农家小炒肉了。” 高朝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说:“我说你们两个也太奢侈了,两个人六个菜!” 曲乐白他一眼:“鸭脖子和毛豆是我买的零食,贡献出来给你喝酒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高朝嘿嘿笑:“对,对,我不识抬举,该罚,我自罚一口酒!说实话,曲美女的手艺比老杨的强多了,你可隐藏得够深的啊,平时从来不见显山露水。太狡猾了!” 曲乐说:“你要是敢告诉老杨,以后就别想来我家蹭饭了!嘴巴给我关牢一点。” 高朝喜出望外:“那意思是说,我以后还可以来你家蹭饭?好好好,我绝对不跟老杨透露半个字!我知道,对你们女人来说,这叫御夫有术!” 陈随文不喜欢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多说话,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喝酒吃菜。听高朝跟曲乐吹牛,这人不犯贱的时候说话还有点意思,而且言之有物。 曲乐转头问陈随文:“随文,你打算找什么工作?” 陈随文想了想:“可能还是广告类的吧。” 高朝问:“广告设计还是策划?” “策划。”陈随文说。 “你是学广告的?”高朝问。 陈随文点头:“嗯。” “策划是个非常操蛋的工作,我之前帮地产公司的一个朋友写个文案,改了五六七八个版本才确定下来,要是长此以往,绝对会秃顶的,幸亏我不以这个为生。有这个时间,我不知道码了多少字了。还是自己写小说比较好,只要让我自己满意就好了,我写什么读者看什么,没得挑。”高朝说。 陈随文忍不住说:“那也还是有读者挑刺骂人的。” “当然有,不过他没有一票否决权,我不用看他的脸色行事,想写什么就写什么。”高朝得意地抿了一口酒。 陈随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高朝本来挺期待陈随文问自己的笔名,好跟对方嘚瑟一下,但是陈随文什么都没问,他准备了个大包袱没抖出去,觉得挺没意思的,也就不说了,继续喝酒。高朝的酒量和酒品都不错,起码喝了两杯白酒还跟没事人一样,据他自己说是微醺状态,并且也不因为喝多了变得话多无耻。 吃完饭,几个人又把高朝拿来的那半个西瓜切了,吃饱喝足之后,高朝拍拍圆鼓鼓的肚皮:“谢谢你二位了,今天我总算没亏待自己的胃。回家开工去!” 曲乐扯了一下嘴角:“又要熬通宵?” 高朝打了个嗝儿:“看情况,要是顺利,半夜就写完了,要是不顺利,估计得熬一晚了。再见!” 曲乐闲闲地说:“高朝,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你这黑白颠倒的作息不好,不利于养生。以后那什么什么都会受影响的!” 高朝笑起来:“哈哈,谢谢你的关心!我是谁啊,照你说的,我不叫高|潮吗,怎么可能受影响!拜拜了!”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曲乐鄙视地说:“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陈随文也憋笑憋得肚子疼,起身去洗碗。曲乐跟到厨房门口:“随文,我太欣赏你这种有眼力界的男生了,我最讨厌洗碗!” 陈随文说:“那以后就我洗吧。” “别,为公平起见,以后咱们俩谁做饭,另一个就洗碗reads;谋国。”曲乐说。 “你不是讨厌洗碗吗?” 曲乐说:“那也不能当成耍赖的理由啊。我跟老杨一起,他做饭,我偶尔也是要洗碗的,这是相处之道,不然总让一个人付出,内心最容易失衡了。” 陈随文听着曲乐的话,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段单恋,几乎都是他在付出,他内心还没失衡,对方已经不耐烦接受了。他以后都不会再那样傻叉地毫无保留付出了。 洗了碗,陈随文开电脑连上网,打开123言情文学网,看了一下后台,收藏掉了两个,只有128了,把他心疼得不行,写了十多万字,总共才这么点收藏,没想到还掉了。点击倒是多了不少,末章点击已超过收藏不少,估计是因为他停更,读者反复点击的缘故,评论多了□□条,其中有一条是催更的,并问他去哪儿了,是不是要坑文。当时事发突然,他的存稿用完后也没跟读者请假,就直接断更了。他看着催更的评论,别提多激动了,居然有读者在等自己的更新,他赶紧回复评论,说明自己临时有事才断更,保证文不会坑,火速开了文档码字。 是的,陈随文是个小写手,在123言情写文,写的是*小说,还没签约。陈随文爱看书,也喜欢写点东西,上大学时他还投过杂志稿,毕业后再也没有写过一个字,两个月前,他突然有了冲动,打开文档,敲下了第一个字,并在常看书的123言情文学网上开了个专栏,成了一名小写手。 这是个现代文,写的是两个男生从大学开始的爱情故事,其实也隐隐有点他自己的奢想,现实不能如愿,就在故事里得偿所愿。这不是热题材,他又是个新人,虽然日更三千,也没有网站编辑来找他签约。但他还是写得津津有味,因为有读者追文,大概每章都能收到四五条评论,这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关键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心里高兴。 陈随文的手速不算快,一小时一千五左右的样子,不开小差两个小时能码完三千字。他正码着,门被敲响了,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下意识将word文档缩小,起身去开门。 曲乐站在门外:“西瓜还有点没吃完,我给你拿来了。” “哦,谢谢。”陈随文笑着接过西瓜。 曲乐走了进来,四顾着周围:“还习惯吗?空调好了吧?你这没有被子,要不要我给你拿个空调被?” “不用了。我有个毛毯,盖一下就好了。” 曲乐点点头,瞥见陈随文的电脑:“你最近还在123言情追文吗?我给你推荐一篇,《附庸风雅录》,还在连载,写得还不错。”曲乐是个腐女,她是学编辑出版的,跟陈随文同系不同专业,两人以前都是系里的活跃分子,因为系里的活动而相识。后来曲乐主动跟陈随文套近乎,陈随文还有点担心她要追自己,后来曲乐明说了,她发现他是同好,也看*,想交个朋友,因为她们宿舍根本没人愿意看这个。她没问过陈随文的性向,是熟悉之后陈随文主动告诉她的,她似乎也不意外,只是对许尤颇多不满,觉得不值得陈随文付出太多。 两人经常凑一起交流看书心得,互相推荐好书,就连123言情,也是通过曲乐才知道的,说起来很惭愧,这之前陈随文一直都是看盗文的,直到曲乐为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他才知道*的大本营在123言情,很多书都是要花钱订阅的。 陈随文支吾了一下:“我最近看、看《二零一三》。” “那不是去年的完结文了吗?早就给你推荐了,怎么才看。”曲乐看着电脑上的界面,“随文,你在123言情写文?写什么?给我看看!”说完扑向了电脑。 陈随文赶紧去阻拦,然而已经晚了,被曲乐占据了先机。陈随文长吁了一口气,被熟悉的人发现自己写小说,实在是怪难为情的,还好是曲乐,她应该不会取笑自己。 第三章 出柜 曲乐为什么知道陈随文在写文,因为她也在123言情开了专栏,还签了约,不过她这人没有长性,小说写了十来万字,数据可以入v了,她却失去了热情。因为她觉得生活中有比写小说更有意思的事,她得忙着谈恋爱、看小说、追番、追剧,码字太辛苦了,尤其是入了v后,就变成责任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按时按量完成,所以就坑了,至今还有不少读者蹲在坑底等她回去填土呢。 陈随文满心忐忑地等着曲乐的意见。曲乐滑动着鼠标,看了一下他的数据和后台:“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写*。你都写了十四万字了,怎么还没签约?没有编辑找你,你也没去找编辑?还是你不想签约?” 陈随文一脸懵逼:“没,能签当然好reads;亡灵炮灰变人系统。没有编辑找我,我也没找过。” “上新晋榜了吗?怎么才这么点积分!我看看,授权范围实体非实体出版都没勾选,难怪积分这么少,编辑肯定也不会主动联系你,人家以为你根本不想在123言情签约呢。现在也改不了了,开文前几天才能改。你说你,在123言情写文也不告诉我一声,好歹我也能给你指点一下啊。”曲乐遗憾地说。 陈随文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新晋榜、授权范围,他全都不知道,当时他是参照一个喜欢的作者的授权方式填的,却没注意到对方根本没签约:“你怎么知道这些?” “当然,我都在123言情签——”说到这里,曲乐打住了,“嘿嘿,反正我知道这些,123言情有论坛啊,你去粉123言情看一下就知道了,多泡几天就全都明白了。” “粉123言情?”陈随文还是不懂。 曲乐点开123言情论坛,找到原创区的碧水江汀,粉艳艳的一片:“你写文看文的主站叫绿123言情,这个,就是粉123言情,这是碧水,123言情作者都在这里交流。你先潜水看看别人怎么说,混几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大家,语气好一点,别胡乱发言,当心被掐,总之,除了好好写文,凡事都要低调。” 陈随文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帽,好歹在123言情也看了几年书,居然跟个新人小白一样:“那我现在这篇是不能签约了?” “也不一定,你去给编辑发站内短信,表示你想签约,多试几个编辑,没准有编辑能看上你的文笔。这篇v不了,也可以为下篇积攒人气。回头我给你留言打分去。”曲乐拍拍他的肩,像个前辈一样指点他。 陈随文被曲乐上了一课,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写文还有这么多门道,他要不要去站短编辑试试?还是先去论坛逛逛?哦,都不行,得先码字更新。陈随文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重新码字。 他码完更新,点开后台“我收到的评论”,发现有个读者留言“故事写得很有意思,非常真实,文笔不错,语言风趣,希望不要坑,想给作者扔个雷,但是找不到扔雷的地方”。123言情的打赏非常雷人,叫做炸霸王票,“爱她就炸她霸王票”,地雷是1块,手榴弹是5块,火箭炮是10块,还有50块的浅水炸弹,100块的深水鱼雷。陈随文偶尔也会给喜欢的作者和文扔个雷,他知道扔雷是对作者极大的肯定和鼓励,所以看到这条留言,他兴奋得简直要飞了。 飞了片刻,他想起来什么,赶紧发q问曲乐:“那个叫‘挪威森林’的读者是你吗?” 片刻后曲乐回复:“不是,我是‘直的曲’,刚才跟杨磊打电话去了,还没看你的文呢,现在就去看。” 陈随文挺高兴的,有读者要给他扔地雷!这说明故事得到了读者的认可,这种感觉,就跟他第一次拿到稿费和工资那样。 这天晚上,陈随文给一个名字看起来比较有内涵的网站编辑写了站内短信,表示自己不懂123言情授权方式,授权勾填错了,其实是想在123言情签约的。然后又在人才网上更新了自己的简历,找了几个合适的公司投了简历。忙完去刷123言情后台,已经有一串留言了,都是“直的曲”留的,每章都留了言,看样子曲乐在认真看他的文,但是熟悉的读者id一个也没有,陈随文略有些失落,老读者都弃文了吗? 这天晚上,陈随文梦见编辑给他回复站短,顺利签约,然后他一夜之间文收涨了上百,很快入v,成为123言情新一代大神,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第二天起来一看,当然是做梦,编辑根本连站短都没看,文收倒是多了十多个,评论也多了十来条,都是不认识的读者id,陈随文怀疑是曲乐帮的忙。再看时间,星期日早上七点五十三分,周末呢,编辑应该在休息,明天才能看吧,他安慰自己。 拉开窗帘,看着明媚的阳光,陈随文有了跑步的冲动,上学的时候,他每天都坚持跑步,毕业后就没跑过,本来还打算拉着许尤一起去办*身卡,如今根本用不着了reads;拐个男神当老公。他换上运动鞋下了楼,沿着小区跑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地形,找到菜市场、超市、杂货店、水果店、早餐店的位置,跑完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一把他最爱吃的藕带,又买了半只鸡、小米椒、茄子和芥蓝,在市场门口买了个西瓜,在一个粗粮早点店前排队买了几个玉米面窝窝头和两杯豆浆,收获满满地往回走。 刚出电梯,便看见高朝正往门口扔垃圾,穿的还是昨天那身。高朝发现有人回来,抬头一看,停止了放垃圾的动作,嘻嘻笑着和陈随文打招呼:“这么早!”提着垃圾往外走去。 陈随文点头微笑一下:“你也挺早。” 高朝说:“嗨,我这是还没睡。” 陈随文一边掏钥匙一边看对方消瘦的背影,也有点怀疑他能不能高|潮。一阵风吹过,只听见“嘭”的一响,高朝大呼一声:“我操!我的门关上了,我没带钥匙!” 陈随文:“……” 高朝扔了垃圾,跑到自己门边拧把手,门纹丝不动。陈随文同情地看着他,不过也有点幸灾乐祸,要不是总是习惯性将垃圾扔门口,怎么会出门忘记带钥匙,他开了自己的房门:“要不要进来坐坐,顺便叫个锁匠来开门?” 高朝垂头丧气:“哦,好,谢谢。” 陈随文将早餐放在桌上,将菜都收进冰箱里,看见站在客厅里的高朝:“随便坐,我去洗个澡。” 高朝说:“你电话借我用一下。” “哦,对。”陈随文掏出手机给他,解了锁,“我这儿没电话啊。” 高朝说:“物业那儿可能有,我去问问。” 陈随文将手机给他:“密码是0625。” 高朝接过手机:“你还真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刚跑完步,要洗个澡,不然陪你一起去。你去找开锁匠,我去洗澡,你找好人就上来,我差不多也该洗好了。”陈随文说。 高朝突然笑着说:“你有钱没,借我点,我的存货没了,要去超市屯点粮食。” 陈随文看着高朝,觉得这人不是典型的自来熟,就是得寸进尺,才第三次见面,就借上钱了,不过他还是问:“多少?”他不习惯拒绝人,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高朝反倒有些意外,没想到陈随文这么好说话,说:“一百吧,二百更好。” 陈随文掏出钱夹子,拿了一百,又抽了一张:“二百。” 高朝很满意陈随文的爽快,这人做朋友应该很合适,不小气,够爽快:“谢了啊,回头就还你。你去洗澡吧。” 陈随文看着对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出去,心说他不会卷了自己的东西离开吧,想想又觉得自己脑补过头了,那个4已经过时了,也不值什么钱。 陈随文洗完澡,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曲乐的房门还是紧闭的,凌晨两点她还在给自己文留言,这时肯定还在睡懒觉。陈随文吃完早饭,高朝才回来。陈随文开了门,看见高朝抱着两箱统一泡椒牛肉面站在门外,这就是他说的屯粮?高朝冲他嘿嘿一笑:“开锁的还没到吗?我让他来了先敲802的门。” “还没有。你每天就吃泡面?”陈随文不知道为什么没忍住,居然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了,平时他是不爱管闲事的人reads;大婚晚成,再遇多情厉先生!。 高朝继续嘿嘿笑:“还有火腿肠。泡面是最伟大的发明,宅男的救星。”他将两箱泡面放在门口,又将一箱火腿肠和一个袋子搬进来,“泡面里放一根火腿肠,再倒半包酒鬼花生,味道简直美妙绝伦,我包准你这辈子都没吃过。” 陈随文说:“我不吃泡面,没营养。”那么多东西,不知道他怎么弄回来的。 高朝不服气,摇着手指头:“这你就不懂了。专家都说了,方便面含有人体必需的六种营养素,我敢说,比你吃饭营养更全面。” 陈随文耸了一下肩:“哦。” 高朝狠狠打出去一拳,结果打在了棉花上,不由得有些无趣,掏出手机给陈随文:“谢了啊、对了,刚刚我替你接了个电话,一个上海的号码。” 陈随文拿过手机,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不是许尤的号码,他已经将许尤拉到黑名单了:“对方有没有说是谁?” “一个男的,他说是你朋友,姓许。”高朝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陈随文“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将那个号码拉黑。 高朝舔舔唇,斟酌着话语:“那个,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窥探你*的。我本来想告诉他你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让他晚点再打。结果他质问我是谁,我就说是你朋友。他还盘问我的名字,问我怎么认识你的,是不是你男朋友。对不起啊,早知道我就不帮你接电话了。” “没事。”陈随文面无表情,咀嚼肌都咬得凸了出来,他从来没觉得许尤这么恶心过,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有男朋友,这是要让自己向全世界出柜吧。该去换个号码了。 高朝看着陈随文的表情,肯定了他是gay的身份,他舔了舔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屋里的气氛略有些尴尬,这还是高朝第一次接触gay,他偷偷打量陈随文,哪儿都很正常,看不出哪里娘了,怎么会是个gay呢?难怪曲乐说跟陈随文住比跟谁住都安全,同性恋对女人压根就没兴趣嘛。不过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有兴趣啊,高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危险,他这么爽快地借自己手机和钱,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他头皮有点发麻。 贞子状的曲乐从门内出来了,拯救了尴尬的气氛,高朝瞥见披头散发的曲乐,立即扬声说:“我说曲乐,你好歹也该顾及一下屋里其他人的感受吧。” 曲乐抬起头,从披散的长发后看清了屋里的情形,将手放在保守的睡裙前,大叫起来:“流氓!” 这一声惊呼将陈随文和高朝都吓了一跳,曲乐则哈哈大笑起来:“你一大早出现在我家里,我没说你,你反倒指责起我来了,岂有此理!对了,你怎么一大早在我家?”她目光在陈随文和高朝身上转来转去。 高朝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扯直了身体往沙发上躺:“我响应你的号召,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结果来了一阵风,把我的门给吹上了。我没带钥匙,只能来投奔你了,求收留求包养!” 曲乐“嘁”了一声:“随文你听听,他这说的还是人话吗?他自己扔垃圾不带钥匙,被关门外了,结果变成我的错了。” 陈随文觉得造成这种局面,自己多少也有点责任,便打断曲乐:“我买了早点,你去洗脸吃早餐吧。” “好,谢谢!”曲乐瞥了高朝一眼,冲他哼了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高朝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还跷起了二郎腿,嘴里还念叨着:“现在世界上的淑女是不是已经绝迹了啊,一个个都像男人婆一样。” 陈随文心说,淑女绝没绝迹不知道,但是想找个三从四德的女人,那还是你自己去塑造一个吧。 第四章 大神 高朝下一秒就没了声音,瞬间进入睡眠状态,也是神人。陈随文回到自己房间,开了电脑,刷了一下123言情后台,站短依旧是未读状态,他认真回复了读者的每条留言,然后开始码字。码字是件挺辛苦的事,但陈随文乐在其中,比起他曾经花大量时间陪许尤玩的网游,写小说要有意义且快乐得多。 他刚进入状态,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上海手机号,陈随文想到了许尤,有种挖坑将自己的埋了的冲动,自己的眼睛怎么那么瞎,居然为这么个人渣浪费了那么多年,他羞愧得简直无地自容。他直接挂断电话,抬手关机,电话又进来了,他恼火地想直接关掉,发现是个本地号码,迟疑地接起来,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人问:“刚刚是不是你打电话叫人开锁?” “哦,对。您到了吗?”他站起来往客厅走。 对方问:“是不是碧江小区b栋801?” “您等等。”他赶紧跑出去问,“我们这儿是碧江小区b栋吗?” 没人回答他,曲乐不在客厅和房间,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只有高朝还在沙发上躺着,陈随文只好去拍人:“你的电话,开锁的来了。” 高朝睡得正香,没醒,陈随文只好用力推了一把,高朝从沙发上滚了下去,陈随文:“……” 高朝正在做梦,梦见自己突然从高处坠落,一下子惊醒了,满脸惊慌:“啊?怎么了?” 陈随文说:“开锁的来了,问这里的地址,是碧江小区b栋吗?” 高朝茫然地看着陈随文:“哦,对,叫他上来reads;重生之林权。”他还坐在地上发呆,眼睛发直地盯着陈随文。 陈随文看他那样,知道他眼睛是没有焦点的,也不把电话给他了,对话筒里说:“对,师父,就是这儿,您上来吧。”挂了电话,他才对高朝说:“不好意思,叫你不醒,一急才推你的。” 高朝抹一把脸,从地上起来:“哦,没事,没事。我先回去了。” 曲乐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看着陈随文:“走了?” 陈随文知道她问高朝:“嗯。你昨晚熬夜看我的文了啊,还章章留言,谢谢啊。对了,那些收藏是不是你叫人帮我收的?” 曲乐打了个哈欠:“我就推荐给了几个看文的朋友,说是我朋友写的,他们都觉得还不错。” 陈随文有些赧颜,抓抓头:“是吗?”他以前只写一些短故事和散文,没写过长篇,还真不知道自己写得怎么样。 “是挺好的,我看着特别亲切。很贴近现实,接地气,加油!我继续去看小说了。”曲乐抓起桌上的豆酱和窝头往自己房间去。 门又被敲响了,陈随文走过去一看,是高朝,他开了门:“来了吗?” “来了,但是他说没有身份证,不肯给我开门,我压根就没带身上啊。”高朝满脸苦恼,“可以拿你的给他看看吗?” 陈随文明白过来,是要有个人能够证明身份才给开门:“行,你等会儿。”他回去拿了自己的身份证过来。 开锁师傅是个中年人,高朝跟他解释情况,用陈随文的身份证明开门,进去再拿自己的身份证给他看,开锁师傅还是不肯,高朝跟他磨了几分钟才同意。 门终于被打开了,陈随文往里瞅了一眼,脏乱得让他这个没什么洁癖的男人都有些受不了,地板不知道有多久没拖了,几乎看不出原色,杂物垃圾到处都是,看样子每天扔出去的只是会发霉发臭的垃圾,其余的都被留下了。 高朝欢天喜地跑进屋,拿出钱包,给开锁师傅看了身份证,又给了钱,当即又抽出两百块给陈随文:“谢了啊!” 开锁师傅看着他给陈随文的钱,眼睛都直了,自己开锁换锁芯才收了八十块钱,他给提供一个身份证明就要了两百?该不会是这两人串通好骗自己的吧?要开锁的这个是个贼? “你真的住在这里?”师傅问高朝。 高朝不解:“对啊,我就住在这里。钱都给你了,还有什么问题?” 开锁师傅的逻辑思维能力还可以,正义感也很强:“刚才你在电话里还说不清自己的地址,我怀疑你们两个的身份证是假的,合伙骗我开别人家的房子。不行,我要打电话报警。” 陈随文本来要进屋,听见师傅的话,顿时笑了:“师傅你没搞错吧?这身份证还能造假?是不是因为你看他给我钱,所以觉得我跟他合伙骗你?我们要真是小偷,他会当着你的面给我钱?还会要你来开锁?你要真不放心,赶紧去叫警察来。高朝,赶紧把你的方便面搬回去。” “你要报警就赶紧报吧!别一会儿我们都走了。”高朝不客气地朝开锁师傅翻了个白眼,进屋搬储备粮。东西太多,高朝两只手搬不完,陈随文帮他拿了那箱火腿和袋子。开锁师傅迟疑地走到电梯门口,回头看着这两人的动作,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虽然那个瘦高个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但那个长相白净的帅哥一看就是个有素质的人,不可能是个贼reads;全息之被迫成受。 陈随文第一次进高朝的房间,屋子里凉飕飕的,估计空调就没关过,空气中混杂着泡面、烟味、汗味还有其他难以言说的味道熏得他皱起了眉头:“你这屋多长时间没通空气了?” “天天都通,空调会换气的。”高朝走进去,将两箱泡面放到茶几上。 陈随文看到茶几下还有一个统一泡面纸箱,口味还挺专一的。沙发上堆满了书、衣服等杂物,陈随文喜欢看书,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些书,有不少男人帮杂志,封面上都是搔首弄姿的半裸女郎,此外还有一套武侠小说,名字起得很简单,叫《九天》,书的封面是一个有着八块腹肌的猛男。 高朝见他留意到沙发上的书,便将那些书收起来,放到茶几上:“谢了啊。不好意思,屋里有点乱。请坐,我给你拿饮料,你要喝什么,只有啤酒和绿茶。” 陈随文放下东西:“不用了,你赶紧休息吧。”说完就出去了,这屋里的气味太不清新了,高朝习惯了,他可没习惯。出了门,陈随文才敢大口深呼,宅男真是一种略恐怖的生物。 陈随文跟曲乐合租得非常愉快,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干自己的事,到点轮流去做饭。这天陈随文的效率非常高,一上午码了五千字,然后又逛了一会儿碧水论坛,这是个少见的匿名论坛,他看到一些“挂墙头”“树洞”之类的贴子,也有自荐贴、记录帖、拼文贴、评文贴、封面图楼等等,非常热闹,陈随文看得一知半解的,安静地潜水观察,只是跑到一个图楼里去求了个封面,毕竟写了十几万字还没有封面,给读者的感觉就是作者本人不上心。 午饭是曲乐做的,吃饭时,两人交流了一下碧水论坛的事,陈随文大致知道了所谓“挂墙头”和“树洞”的意思,被挂墙头绝对是犯了大错,比如抄袭、刷分或者做了某些极品事,树洞则是吐槽、诉苦等。 午觉醒来,陈随文又继续码字,这一天效率非常高,居然码了九千字。晚饭是陈随文做的,他做了酸辣藕带、辣子鸡、蒜蓉芥兰和紫菜虾皮蛋汤。曲乐直感慨生活质量直线上涨,这么吃下去没法减肥了。陈随文说:“你胖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两人正要开吃,门又被敲响了。曲乐跑去开门,看见门外的高朝,秀眉倒竖:“喂,我说你怎么老挑人家吃饭的时候来啊,故意来蹭饭的对不对?” 高朝笑嘻嘻的:“这不是赶巧吗。我有个事想请教一下你,你是专业人士。”他当然不会告诉曲乐,他起来上厕所,正好闻到呛人的辣椒香,便找了个借口来蹭饭。 曲乐抱着胸,并不让人进来:“说吧,什么事?” 高朝举着手里的一叠书:“是这样的,我的小说不是要出版么,出版社寄了样书来,请你帮我参谋参谋。” 曲乐扬头斜睨着他:“跟我炫耀来了吧?” 高朝笑:“瞧你说的,这有什么好炫耀的,经你手出的书难道还少?曲大编辑见多识广,怎么会把我这样的小写手放在眼里。帮个忙吧!妹陀。” 曲乐是个俗人,也喜欢听好话,她伸出手:“拿来我看看吧。” 高朝将手里厚厚的五本书递上去,想了想:“还是我给你拿进去吧,太沉了。”说完挤开门,自己进去了,他猛抽一下鼻子,“好香,你们的生活真滋润,天天吃香喝辣的,我还没吃饭呢。”后面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另外两个生活滋润的人听见。 陈随文一直竖着耳朵注意这边的动静,听见高朝的话,不由得望着天花板。曲乐呸他一声:“这都你自己作的。有人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还作天作地,圣母都伺候不了你,你这辈子,就该是吃泡面的命!” 高朝耸肩摊手:“唉reads;将军的小木匠!只怪那时太年轻,我们都不懂爱。” 曲乐翻了个白眼,随手翻了一下高朝放在茶几上的书,说:“行,先放着吧,我吃了饭再看。” 高朝并不离开,在沙发上坐下来:“那我等你。”看样子是要看着他们吃饭了。 曲乐无奈地看着对方:“你们男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呢。去吧,自己拿碗筷。” 高朝跳起来:“嘿嘿,我就知道妹陀最有同情心了,不会看着我饿肚子的。” 陈随文悄悄撇了一下嘴,脸皮厚到这个程度,也是没谁了,真是丢他们男人的脸。曲乐说:“不用谢我,饭是随文做的。” 高朝朝陈随文点头:“谢谢陈兄弟!今天多亏了你帮忙。”他盛了饭坐下来吃饭,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双眼放光,“这真是你做的?” 陈随文“嗯”了一声。高朝说:“虽然有点灭自己威风,我还是要说句大实话,做得实在是好吃!”他朝陈随文比了个大拇指。 陈随文淡淡地笑:“不过是普通的家常菜。” 高朝将所有的菜都吃了一遍,每尝一个菜,都要抬头看一眼陈随文,心说,幸亏陈随文喜欢男人,要是喜欢女生,这将是个多么强大的竞争对手。 曲乐笑嘻嘻的:“高朝,你看什么看,是不是对我们随文羡慕嫉妒恨呐?” 高朝嘿嘿笑:“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挺厉害的。” 吃了饭,高朝被曲乐轰去洗碗,陈随文觉得让客人洗碗不好,便要自己来,被曲乐拦着了:“别,这碗本来是我洗的,但是我得帮他看样书,他这是帮我洗的,你不用管。” 高朝还算识趣地收拾好碗筷去洗碗了。曲乐拿着茶几上的书看了一下:“高朝,你这书也有出版社给你出?” 高朝在厨房里得意地说:“为什么不?” “你这书里内容那么黄暴,能过审才怪,该不会是将里面的黄暴内容都删了吧?”曲乐随手翻了一下。 陈随文也好奇地凑过去,发现那几本书正是他上午在高朝家里看到的那套《九天》,作者名叫做人间无双,陈随文有些意外,这是始点网名气不小的作者,他听说过,没看过他的书,据说是写种马文的。陈随文翻看了一下,发现《九天》并不是什么武侠文,而是修真文,文笔只能算是平实,无功无过,大约胜在故事情节精彩。 “没想到高朝还是个大神。”陈随文小声地跟曲乐说。 曲乐嘻嘻笑:“他呀,就算是大神,也顶多是个种马大神,都是写给男*丝看的。” 陈随文笑一笑:“那也算抓住了市场。” 高朝从厨房里出来了,甩了甩手上的水:“怎么样?我觉得这书封面设计得太俗气了点。” 曲乐说:“是有点。画面太满了,色调也太暗沉了,你这是修真文,又不是悬疑恐怖故事,风格不太搭,让他们再改改。” 陈随文心说,他还知道俗气呢。突然想起个要紧的事来:“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们聊。”他回房间拿了手机和身份证出门,他要去换个手机号。 “哦,去吧。”曲乐也没问他出去做什么,低头继续和高朝讨论书的装帧设计。 等到陈随文出门去了,高朝神秘兮兮地问曲乐:“陈随文是个gay?” 第五章 故人 曲乐皱起眉头,斜眼看着高朝:“我说高朝(潮),你怎么那么八卦,像个八婆一样,不,应该叫八公!”曲乐还是很维护朋友的,陈随文自己不说,她绝对不会主动帮他出柜。 高朝摆手:“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他也没否认。” “嗯?”曲乐一脸不相信,“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实交待!” 高朝说:“我早上不是出去叫人来开锁嘛,借了他的手机,然后帮他接了个电话,我是好意提醒对方晚点打来,结果那个男的问我是不是陈随文的男朋友。” 曲乐的脸顿时就黑了,她的手捏成了拳头,用力在茶几上捶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姓许的这个杂碎!” 高朝的好奇心都快要杀死猫了:“那人是谁啊?” 曲乐铁青着脸:“一个人渣!” “他还真是gay?我觉得一点也不像,多好的一个小伙子。”高朝一脸惋惜。 曲乐皱眉:“你什么意思啊,gay就是坏人?” 高朝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以为gay都很娘呢,他看着挺正常的啊。我觉得挺可惜的,这么多漂亮姑娘不爱,怎么就喜欢大老爷们呢。” “gay也是正常人啊。性向这东西还能由他自己决定?基本都是天生的。”曲乐淡淡地说。 高朝点了点头,过一会儿又迟疑着问:“那他没有男朋友?” 曲乐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瞥他一眼:“他就算没有男朋友,也不会看上你!” 高朝本来是挺担心陈随文看上自己的,结果听曲乐这么斩钉截铁地说陈随文看不上,又不乐意了:“我怎了?凭什么看不上我?” 曲乐斜眼看他,嘿嘿笑:“原来你看上他了?” 高朝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要搞错了,我那只是,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我可是笔直笔直的,只喜欢大波妹。” 曲乐冷笑一声:“清楚你自己想要什么最好,别妄想勾引他来证明自己的魅力,否则我饶不了你!”当初许尤那人渣就爱撩骚,明知道陈随文的性向还跟他玩暧昧,简直就是个人渣中的战斗机。 “绝对不会reads;重生之林权!”高朝拼命摇着两只手。 曲乐又闲闲地说:“不过就你这样的,别说随文了,就一般姑娘也未必瞧得上。” 高朝满脸黑线:“我这样的又怎么了?好歹也是个帅哥吧。” “脸嘛,还过得去,但也没比随文好看,还成天跟吃了鸦片烟似的没精打采。还有那麻杆似的身材,性福生活没有保障啊。”曲乐说着摇了摇头。 高朝被狠狠打击了一番,忿忿地回去,想着曲乐说的话,脱了衣服对着镜子照一下,果然太瘦了点。他拿起墙角积尘已久的哑铃,等着,大爷非要让人刮目相看。 陈随文买了电话卡,发现小区外夜市开张了,烧烤、炒粉、臭干子、鸭脖子、炒田螺、凉粉、水果等都有。人们成群结队的涌向路边的小摊子吃夜宵,操的基本都是本地话或者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令陈随文觉得亲切,他又回到这里了,他的新生活也将从这里重新开始。 陈随文提着一袋鸭脖子、三份臭干子和一箱子雪糕回到家,发现高朝已经走了:“曲乐,来吃宵夜。” 曲乐风一样从屋里跑出来,吸着鼻子嗔怪他:“我都不吃宵夜的,会长肉。但是你买了我最爱吃的臭干子,我恨你,陈随文!” 陈随文笑嘻嘻的:“你不吃我吃了啊。” 曲乐虽然嚷嚷着减肥,但是在美食面前,她的意志力还是薄弱了点,她打开臭干子的袋子,发现有三份:“你怎么买了三份?” 陈随文说:“我以为高朝还在,要不给他送去?” “别,还是算了吧,咱们又不欠他的,不用给他吃,我吃两份。”曲乐觉得还是别让陈随文去送比较好,免得高朝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以为陈随文真对他有意思呢。 陈随文也没多想:“你就不怕发胖?” “没事,几块臭干子而已。”曲乐一口一个,吃得异常满足。 第二天是星期一,曲乐一早就出门去上班了,陈随文还是上班时的作息,起来后发现并没有什么事,便开了电脑去洗漱。洗漱完毕第一件事就是刷123言情,看收藏看点击看评论,因为断更,点击明显出现断层,这令有轻微强迫症的陈随文看着非常难受。签约站短依旧是未读状态。 陈随文下楼去跑了一圈,看着行色匆匆赶路上班的人,不由得有些空落落的,倒不是缺钱,工作两年,多少还是有点积蓄的,就是没事做,心里不安。他安慰自己,就当给自己放假吧,还可以码字呢。想到码字,他不由得想到了高朝,这人全职写小说,名气也不小,书也出版了,收入应该还可以吧,只是这样昼夜颠倒的作息,长此以往,身体能吃得消么?如果给他这笔收入,让他这样去全职,他多半是不会愿意的。 他没事干,便安心码了一天字,从写文起,像现在这样有充足时间码字的时候还真不多,之前上班的时候,码字时间都是挤出来的。现在有时间,他之前的许多脑洞就能写了,从这方面来说,失业也不全是坏处。 刚开始写文的人情绪高涨,且不知疲倦,陈随文从上午到下午,一口气码了八个小时,统计字数的时候,居然有一万四,手速也有提高。不过码完休息的时候,觉得特别疲倦,毕竟太烧脑了。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做晚饭,曲乐及时打电话来了,说晚上高朝请他们吃饭,不用做饭了。陈随文挑一下眉,这个穴居的家伙终于肯出门了,真是稀奇。 陈随文随手刷了一下123言情,然后看到了一个闪烁的黄色小信封,站短来了,他激动地点开,是编辑回复的,非常礼貌客气,说他的文尚未达到签约的要求,请再接再厉。这个站短把陈随文满满的成就感一扫而光,他顿时觉得身心疲惫。 以至于高朝来敲门叫他的时候,他都蔫蔫的,高朝看一眼他的脸色:“感冒了?” 陈随文打了个哈欠:“没,就是觉得累reads;反派他总想逆袭。” 高朝刚睡醒,精神奕奕,听见陈随文的话:“去找工作了?” 陈随文摇头:“没有。你写了多长时间小说了?” 高朝听他问起自己的职业,顿时滔滔不绝起来:“嗯,差不多有五年了吧。大三的时候开始写的,刚开始就是写着玩,没想到赚钱,写得断断续续的,直到毕业后才认真写,开始上架赚钱,后来发现收入不错,比上班还强点,便辞了工作回来全职,今年才开始的。” 陈随文想了想,问:“全职会不会很累?” 高朝伸了个懒腰:“还好,我手速还可以,快的话每小时三千,我现在每天更新六千字,多的就存稿。主要是全职自由,时间自由支配,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事。” 陈随文望着电梯顶:“你两小时就能搞定一切,怎么还要熬通宵?” 高朝说:“你不会以为三千字说来就来吧?我得先把细纲想好,该准备的资料也要先查好。而且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东西写啊。除了写书,也要看书,多积累,这样才能有灵感。我现在熬夜成习惯了,不到深夜写不出东西来。” 陈随文的作息一直都算正常,最迟也就一两点,无法理解晚上熬夜白天睡觉的作息,不过那是别人选择的生活,他无权干涉。他换了话题:“怎么想请我们吃饭?” 高朝笑着说:“昨天你们都帮了我的大忙,又请我吃了两顿饭,请你们吃饭是应该的。”高朝也并不愿意总吃泡面,但一个人出去吃饭太麻烦了,陈随文没来的时候,他不好单独请曲乐去吃饭,有挖兄弟墙脚的嫌疑,现在有陈随文在,一起去吃饭就没什么顾忌了。 他们去的是一家本地菜馆,以辣为主。高朝点了个干锅黄颡鱼,陈随文点了个攸县香干,曲乐要了个血鸭,高朝觉得菜少了,又加了一道干锅牛肉,还要了一个素菜和一个汤。 曲乐说:“点这么多,吃不完的。” 高朝说:“吃不完打包回去,反正我不会做饭。” 等菜的时候,三人开始聊天,陈随文这才知道高朝家是浏阳的,花炮之乡,他问:“你们那儿是不是家家户户都做烟花?” 高朝点头:“对,我家也做,开了个小作坊。” 曲乐说:“那好啊,逢年过节可以放很多烟花,反正不要钱。” 高朝脸上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说实话,我也是从电视才看到浏阳烟花的样子,我们从小就被严禁放烟花爆竹。” “为什么?”曲乐不解。 高朝说:“我们那儿严禁烟火。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爆炸事件,那是家破人亡的结果,没人敢冒这个险。” 曲乐露出同情的表情:“听起来这个行业的风险很大啊。” 高朝垂下眼帘:“可不是,但是人人都做这个,习以为常了,危险似乎就不那么可怕了。出了事故也只能自认倒霉。” 陈随文看着难得严肃的高朝,这样的事只要一出,恐怕就是灭顶之灾,谁会想到那么绚烂美丽的烟花背后竟掩藏着这么多辛酸。 一时间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服务员小妹端着攸县香干上来了。那女孩还挺漂亮的,肤白眼大,个子虽然娇小,但是□□的,非常有料,陈随文发现高朝的眼睛瞬间亮了,神色也开始不正经起来:“妹陀,给哥拿三瓶啤酒,再拿三个杯子reads;穿越之阵画师。” 服务员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曲乐鄙夷地对高朝说:“看见美女眼睛就直了,出息!” 高朝嘿嘿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看见美女不想多看两眼啊,陈随文你说是吧?” 陈随文没接话。高朝嘿嘿笑:“忘了,咱们眼里的风景不一样。快看,那边有个帅哥!” 陈随文对高朝这样的调侃简直无语,他当然不会真扭头去看帅哥,不过曲乐抬头去看了:“还真是!” 陈随文笑笑,低头夹了一块攸县香干放进嘴里,还是这里的攸县香干地道,滑嫩有韧性,是别处的没法比的。他正吃着,突然听见曲乐低声说:“那个帅哥好像发现我们在看他了。是真帅啊!” 陈随文本来不打算看的,这会儿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扭头一看,一个俊朗帅气的男生正朝他们看过来,与他目光接触的那瞬间,对方露齿一笑,灯光顿时都失色了。陈随文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为什么要扭头呢。男生站了起来,朝他们快步走过来,伸手拍了一下陈随文的背:“陈随文,真的是你!我刚刚看着你的背影还在想是不是你。” 曲乐和高朝眼睛里满是惊异,尤其是高朝,跟活见鬼一样,他不过就那么随手一指,居然就指到了陈随文的熟人。陈随文轻咳一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是挺巧的。秦安之,你也来吃饭?” “嗯,和几个同学一起来吃饭,这几个是你朋友?你们好,我叫秦安之,陈随文的学弟。”秦安之笑眯眯地跟曲乐和高朝打招呼。 曲乐冲他摆摆手:“你好,我叫曲乐,随文的朋友。你也是师大的吗?” “我是工大的,我是陈随文的小学、初中以及高中学弟。你们的菜才刚上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人多热闹一些。”秦安之是个非常热情主动的人。 陈随文摆手:“不了,你们吃吧。” 秦安之拿出手机:“那留个联系方式吧。听说你去上海工作了,这是回来休假还是出差?” 陈随文说:“出差。我手机没电了,电话号码不记得,留个qq号吧。”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用的是本地号码。 “也行,不要以前那个号,你好像都不怎么用了。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回去前我请你吃饭。”秦安之丝毫不为陈随文的冷淡所打击,加了陈随文的新qq号,然后又要到了曲乐的qq号。 陈随文说:“谢谢,恐怕不行了,我今晚的车票。” “那挺遗憾的,我送你去车站吧。”秦安之说。 陈随文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用了,我还有同事一起的。” “那好吧,常联系。”秦安之笑着摆手,非常有风度地走了。 曲乐听见陈随文撒谎,便直觉这里面有八卦,她本着瞧八卦的心理,把自己的qq号给了对方。自始至终,高朝就是一个壁花先生,秦安之没问过他的名字,也没问他要号码。等到秦安之走了,高朝吹胡子瞪眼:“这小子什么意思,不把我当人看呢!” 曲乐低头笑得肩膀抖动不已,冲陈随文挤眼:“这小孩挺有意思的,跟你渊源颇深啊。” 陈随文扶额叹气:“别提了,吃饭吧。”秦安之不过是想看他的笑话罢了。早知道会遇到熟人,就不来这里吃饭了。 一直没人理会的高朝看着陈随文,突然对他产生了兴趣,这是个挺有故事的人。 第六章 签约 因为秦安之的出现,这顿饭吃得气氛有点沉闷。吃完饭出来,三人走在暑气渐消的街头,曲乐开玩笑似的问:“刚才那个小帅哥是谁啊?” “我妈同事的儿子。”陈随文烦躁地踢了一下脚边的易拉罐。易拉罐哗啦啦地滚向左边,滚到了高朝脚边,高朝弯腰,将易拉罐捡起来,以投篮的姿势准确无误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曲乐惊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高朝同学做的事!” 高朝笑:“跟着素质高的人在一起,我也不好意思素质低啊。” “那就继续保持吧,千万别是一时心血来潮。”曲乐转向陈随文,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跟那个秦安之有恩怨?你看到他似乎不高兴。” “没有私人恩怨。我出柜的时候闹得我妈学校的人都知道了。”陈随文闷闷地说,他妈妈是他们市一中的老师,父母对他期望颇高,结果却发现儿子是个同性恋,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就把他赶出了家门,他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 高朝有些诧异地看着陈随文,曲乐更是张圆了嘴:“你什么时候出的柜?怎么都没告诉我。” 陈随文低声说:“刚毕业的时候。” “这么早!我以为起码要拖到不能拖的时候了。”曲乐说,“家里反对得很厉害?也对,闹得那么厉害,肯定是不同意的。” 陈随文没说话,如果可以,他当然愿意拖着,这不是被发现了吗。高朝问:“那你以后不结婚了?” 陈随文“嗯”了一声。出柜虽然对他和家人都带来了伤痛,但从好的方面想,起码自己身心都自由了,没有人会再逼自己去结婚生子,过所谓正常人的生活。 高朝伸手挠挠鼻翼,简直没法想象陈随文的想法:“那就意味着没有自己的孩子,不会遗憾吗?” 陈随文仰头看天:“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哪能事事如愿呢。我们这样的人,就算是结了婚,也不可能给配偶幸福,何必用婚姻和道德来绑着两个无辜的人受罪?”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高朝点头,他对陈随文又有了深一层的认识,这个话不多看起来很温和的男人,其实是个非常倔强坚持的人。 回去之后,陈随文收到了秦安之的信息,秦安之开门见山地问:“你现在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吗?” 陈随文扯了一下嘴角,这个秦安之,还完全不掩饰:“没有。” 秦安之接着又问:“我是不是应该问,你现在有男朋友吗?”这是个很聪明的男孩reads;宗女。 陈随文看着这条信息,斟酌着秦安之的意思,他们虽然都住在一中的教职工宿舍,但是两家隔得不近,而且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秦安之喜欢热闹,陈随文喜静,而且又差了两个年级,所以基本没一起玩耍过。陈随文不会自恋到对方暗恋自己,只有一种可能,秦安之也是个同,他回了一条:“没有。” 秦安之没有再回信息,以至于让陈随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没追问,两人的聊天点到为止。 曲乐知道陈随文被编辑拒绝的事,鼓励他换个编辑试试,他又给另一个编辑发了站短。等编辑回复的时间里,陈随文去面试了两份工作,最后决定去第二家上班,是一个设计公司,做文案策划,被选中的原因是因为陈随文以前发表过文章,文字功底过硬。 新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品牌顾问,就是为别人公司做品牌推广和品牌策划,也做一些大型活动的策划。陈随文算是新人,他目前的工作,就是为这些项目写文案。 公司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坐公交车八个站,只要二十分钟,周末双休,这样他有足够的时间码字存稿。就是工资不太高,试用期才两千,转正后也只有三千,这跟上海的薪资待遇没法比。陈随文决定先做着,有资历了再跳槽。 上班第一天,陈随文收到了123言情编辑回复的站短,这次不是拒绝,而是直接给了一个qq号,让他有意向签约的话就加这个号。这个编辑不是陈随文联系的那个编辑,而是*组的另一个编辑,陈随文觉得很意外,曲乐说这很正常,因为编辑都是一个办公室上班,发给编辑的站短所有编辑都能看到。 陈随文加了编辑qq,收到了电子合同,条款非常霸王,签约五年,还是签人,据曲乐说123言情的合同对新人作者来说已经算是客气的了,陈随文明白,卖方市场,新人没资格谈条件。他逐条研究了一下合同内容,加了一个三万字以下的短篇不在合同范围内的附加条件,然后签了自己的卖身契,以后就是123言情的签约作者了。 等到陈随文的123言情专栏盖上那个“签约作者”的红章子时,他的小说已经更新到十七万字,而他打算二十万字完结,没有申榜的必要了。曲乐让他去申榜,说就算不能入v,让更多的人看到也好。 陈随文一想可不是这样,写文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见,便去申了榜,赶在完结前上了一次榜单。编辑给他排了个频道主题榜,那是个看不见榜,但好歹也是个榜单,每天能涨好几个收藏,这让陈随文觉得有榜单果然还是不一样。 这个文完结的时候,收藏刚刚破两百,据说可以申请半价包月,陈随文想想还是算了,当初写这文的时候也没打算赚钱,半价包月也赚不了三瓜两枣的,索性让读者免费看了。完结那天,陈随文收到了好几个地雷,其中还有个手榴弹,这让他接下来几天心情都非常好,工作写文都格外有效率。 他很快开了新文,由于衔接得好,从旧文里带来了几十个老读者。这次他还是有感而发,写了一个虐渣文,他将许尤当做故事中渣攻的原型,准备将他虐得死去活来。大概是因为感情太过真实,渣攻太过分,这个故事从一开始争议就很大,还没上榜,一天的评论就有十几条,读者骂攻渣,骂受贱,评论区吵得非常激烈。评论多,对任何一个作者来说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陈随文高兴不起来,那么多批评的评论,实在很打击人的积极性,他甚至都有点不敢看评论,怕被打击得写不下去。 网络小说的好处和坏处都在这里,好的是,能够直接从读者那儿得到的反馈信息,坏处就是,作者容易受评论影响,甚至还有可能影响故事的走向,尤其是□□多的时候,对比较情绪化的作者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好在有曲乐一直安慰陈随文,往好处想,说明写得好,读者才有这么大的反应。果然,等上了榜,这个文的各项数据是蹭蹭地涨,每天至少能涨四五十个收藏,这个水平对大神粉红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新人作者来说,已经非常多了,要知道陈随文上个文一个月也才涨几十个收藏reads;论如何摆脱教主的黑化。 但随之而来的是炸开了锅的评论区,每天都能收到三四十条评论,读者还在评论区盖起了好几个话题楼,陈随文看得心惊胆战,心里是又喜又忧。 这天陈随文上qq,被编辑群里的一个叫朵拉朵米作者私敲:“在吗?~\(≧▽≦)/~” 陈随文不认识对方,但还是礼貌性地回复了:“在。” 朵拉朵米说:“雁回大大你好,我在追你的文,写得超好看,没想到你和我一个编辑,真是太高兴了!(*^__^*)”陈随文的笔名叫雁回春归。 陈随文有点受宠若惊,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热情,便回了一句:“谢谢!” 朵拉朵米说:“我觉得王杨最后肯定不会和钱程在一起,我要给大大写个长评。”王杨和钱程是陈随文故事中的受与渣攻。 陈随文下意识地拒绝:“能赏光追我的文就很感谢了,写长评什么的就算了,不要麻烦了。”满一千字才算长评,系统会自动归类到文章右下角的位置,非常醒目,收到读者的长评,绝对是对作者最好的鼓励。 朵拉朵米说:“怎么会,我很喜欢这篇文,我很看好你这个文哟,一定会红的,也很看好你,加油!” 于是这天晚上,陈随文收到了人生第一个长评和第一个火箭炮,都是朵拉朵米送的。这么明显的示好,陈随文不可能察觉不到,他跟曲乐提起这事,曲乐说:“你要红了,有人来抱你大腿了。有人递橄榄枝,你就接着,作者圈也是需要经营人脉的。” 陈随文对红没什么奢望,哪那么容易红的,他觉得自己的大腿跟蚊子腿一样粗,没什么好抱的,朵拉朵米的作收比他要多两百,成绩明显比自己好,她提拔自己还差不多。来而不往非礼也,陈随文给对方也扔了一个手榴弹以示回礼。 一周榜单下来,文章收藏涨了四百,加上之前的收藏,已经超过五百了,*文够五百收就能入v了,这意味着陈随文这篇小说能够顺v。因为涨收不错,下了编推之后,编辑直接给了他频道八仙小图,这个榜单位置明显比编推好多了,收藏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地涨,一晚上就能涨四五十,加上白天的,每天收藏能过百。 陈随文看着这喜人的成绩,别提多开心了,如果评论下面的骂声少一些就更好了。虽然知道□□会很多,但陈随文还是忍不住去看,这大概是所有作者都没法戒掉的自虐行为。他看到评论,就觉得背脊冒汗,一个名叫“呵呵”的读者留言,说是被朋友推荐来看的,以为是什么好文,简直没瞎了他的狗眼,攻渣受贱,简直就是绝配,作者的文笔太烂,剧情太俗,简直就是拉低123言情作者的整体水平,然后大喇喇地给了个负二分,这是陈随文平生收到的第一个负分。 另一个读者的留言更叫他像吞了个苍蝇,对方说,这个故事看着眼熟,故事情节和人设像某某文。那个叫“呵呵”的读者在下面附和,说楼主一提起来还真像,不过这文写得比那个文差远了,画虎不成反类犬。两人一唱一和地讨论得煞有其事,然后将这个评论顶成了话题楼。这个人倒是没有打负分,而是打了个零分,零分评作者是不能删的,只能明晃晃地挂在文章的右下方。 陈随文简直要膈应死了,他们所说的文他压根都没听过,这种莫须有的抄袭言论对一个作者来说,是最大的指责和侮辱。曲乐刷陈随文的评论区要比陈随文还勤快,自然是看到了这些,她安慰陈随文:“全都是红眼病搞的鬼,这些绝对不会是读者,都是同频道的作者,你数据好,挡他们道了。不要理会,这也说明你这文红,你看那些小冷文谁去打负分刷话题楼啊。你现在还是小真空,他们拼命打压你,等你成大神了,他们就会来跪舔你了。” 陈随文哭笑不得,他以为喜欢写文的人多少都有点清高,就算是瞧不上别人写的东西,也不至于这么下作地去踩压别人,打击别人,自己就能写好了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简直就是真理。 第七章 倾诉 陈随文上班之后,才发现不是面试时说的那回事。新公司不大,是个小家庭作坊,老板和老板娘家的兄弟姐妹侄子甥女们安插在公司的各个部门reads;宗女。一般来说,找工作最怕的就是这类企业,抠门不说,规矩只是用来约束打工仔的,而不是那些沾亲带故的老板亲戚们,这些人不管有没有本事,反正功劳必须有他们的。 陈随文所在的策划部只有三个人,主管、他,还有一个20岁的小姑娘小丁。小丁是老板娘的外甥女,高中没读完,据说喜欢写东西,跟着主管学了三年,还是一份像样的文案都写不出来,主管不耐烦带她,就把她扔给了陈随文。小丁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小说,不管上班下班都在看小说,陈随文怀疑她的主职工作就是看小说,现在她又多了一个爱好,就是找陈随文说话,谁叫他长得帅呢。 整个部门能干活的就是主管和陈随文,其实这样的情况对陈随文来说也并非不好,起码他可以直接上手工作,不用等待机会。坏处就是,他完全就没有适应的时间,直接赶鸭子上架做主力。原本说好只有工作做不完才需要加班,结果上班第二天就开始加班,因为之前堆积下来的工作太多了。陈随文不仅仅要写文案,也要做策划,他只能尽量提高工作效率,将加班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工作很烧脑,晚上回去之后码字效率就没那么高了,幸亏周末还能存稿,可以保证日更不成问题。 这周快结束的时候,陈随文的文涨了快七百收藏,编辑私敲他,让他准备一万字存稿入v,因为全文字数已经超过八万了。换榜那天是周五,陈随文的小说入v,因为收藏涨势好,编辑给他排了首页红字榜,首页榜单通常都是给数据最好最有潜力的文上的,这说明编辑对陈随文很看好。 第一次入v,陈随文非常激动,虽然在上班,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刷后台看收益,看着钱一分分地涨起来,那种成就感就别提了,有读者愿意花钱订阅他的文,这是最大的肯定和鼓励了。上午入v,到晚上休息的时候,收益已经有八十多块了,他以前写杂志稿的时候千字八十,网文收益果然不如实体,不过网文门槛也低,就当自娱自乐了。 曲乐也不知道这收益是好是坏,她也没入过v。况且碧水说千字二十才是123言情收益的平均水平,他这才千字八块,离平均水平还差着一大截呢,但他还是很高兴,不管怎么样,他的小说是赚钱了。 朵拉朵米悄悄问他这文的收益,陈随文没有跟她说具体情况,只说应该是扑了。到第二天的时候,陈随文的收益已经超过一百了,他没有听从朵拉朵米让他停更一天的劝告,因为入v第三天会上一个榜单,人们管其叫收藏夹神器,这个榜单只有二十四小时,按照千字收益排位,千字越多,位置越靠前,陈随文只知道文下很多读者都在敲碗等更新,他还是如常更新了。更新后千字水平并没有下降,反而还增加了,已经到了十二块。 这天是周六,陈随文没有像往常那样按时休息,他在追《权力的游戏》,正看得入神,qq突然响了起来,是朵拉朵米发过来的,对方说:“恭喜啊,夹子第一呢,害我白担心一场,真以为你扑了呢。(⊙﹏⊙)b” 陈随文才想起来看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他赶紧上123言情后台看了一下,他那篇文果然在收藏夹第一个,这倒令他有些意外:“我看碧水说千字二十才是平均水平,我才十块,远达不到平均水平,才以为是扑了。” 朵拉朵米说:“刚v的文千字十块已经是很好的收益了,等收藏夹下来,再上几轮好榜单,千字至少三四十。你第一篇v文就这么好的收益,真叫人羡慕嫉妒恨啊,大神,你还缺腿部挂件吗?~(^_^)~” 陈随文这才知道自己这收益算是好的了。千字三四十的话,虽然不及杂志稿的水平,但是长篇小说长啊,写一篇二十万字的网文相当于投好几篇杂志稿了,况且杂志哪是那么容易过稿的。 第二天陈随文起来,才真正领略到什么叫做收藏夹神器,一晚上过去,他的收藏就涨了七八百,并且还在以每小时一百多的速度增加着。同时增加的还有收益和评论,数据简直喜煞人,陈随文第一次有回评论回到手软的感觉。 陈随文在收藏夹上涨了三千收藏,总收藏已经接近四千五,收益也涨了不少,千字收益已经过了二十,且还在持续增长着。每章节的评论也有六七十条,他还是每条评论都回复,哪怕只是撒花打分评reads;这么高冷算什么。从入了v,□□和负分评就更多了,□□都是在非v章节,v章的评论都是讨论剧情的、鼓励作者的。 也许有收益做安慰,陈随文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玻璃心了,虽然看到的时候心里也会不舒服,合理讨论剧情的,他会耐心解释,故意找茬的,他学会了无视,恶意人身攻击的,直接申删。还有一个比较好的现象,这些来挑刺找茬的评论下总会有小天使来帮忙反驳回去,这令陈随文莫名感动。 又到了换榜的周五,他收到站短通知,居然上了vip强力推荐榜,俗称强推榜。上这个榜的条件非常苛刻,由作者的责任编辑推荐,整个组的编辑都通过才能上,言情分站那边不管大神新人,只要收益好就能上,*这边大神上容易,新人比较难上,但也有例外,如果题材新颖、文笔突出,也是有可能上的。上这个榜还有个好处,就是能够得到编辑推荐语和推荐章,这是一种肯定,是许多新人梦寐以求的事。 陈随文还没来得及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就被残酷的现实击打得头破血流。这天晚上他去123言情刷后台的时候,发现多了一大批负分评和零分平,内容都是“刷子滚粗123言情”,“负分不解释”,“碧水观光团到此一游”,“新人就该好好写文,别学歪门邪道”,“作者写得这么好,怎么还要刷分呢,对作者真失望”……陈随文一下子蒙掉了,这是怎么回事? 编辑群里有个作者私敲他:“你被举报刷分成立,还在碧水被挂墙头了。” 陈随文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仿佛被敲了一记闷棍,还不知道是谁敲的。他慌乱不已地找到举报中心,果然有举报他刷分成立的信息,收藏被清理了五百个,他赶紧刷后台,才发现确确实实少了五百收藏,原本已经有四千八百多收藏了,现在只剩下四千三了。 碧水的挂人贴明晃晃地挂在首页最上头的位置,贴子已经盖到了两百多层,主题是“【挂墙头】get到成神的新姿势,刷上强推,刷成大神!123言情要是不处理刷子,咱们下次都这么干吧!”陈随文手指发抖地点开那个贴子,主楼就是举报他刷分成立的截图,铁证如山。下面很多幸灾乐祸的跟贴,说难怪这文数据看起来不对,跟坐火箭一样往上冲,原来是刷出来的;也有人嘲讽他的编辑,以为挖了个宝,结果却是个大坑;有几个声音弱弱地说这个文挺好看的,更是被人骂得不敢开口,文好看跟刷没刷分有直接联系?更有人跑出来说这个文看起来像某某文;群众更热闹了,不仅刷分还抄袭啊,简直就是写作界的蛀虫,必须踩死。 陈随文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无处宣泄,他没有急着去为自己分辩,这种时候如果不冷静,情况就会愈来愈糟糕。恰好是周末,编辑不在线,陈随文只能给编辑发站短和qq留言,表明自己的清白。曲乐也不在家,这周她去北京参加图书博览会去了,他打电话跟曲乐说了一下这个事,曲乐火冒三丈:“他妈的谁栽赃陷害你,这绝对是有人帮你刷了,然后又去举报,坐实你刷分的罪名。红眼病成这样,得治!” 陈随文头都大了:“关键是现在要怎么办?我刚上强推,编辑不会把我换下去吧。” “我也不清楚。随文,你赶紧找编辑澄清这个事,我以前在碧水看到有人发帖子说,五十块钱搞定一个作者,没想到这事居然会落到你头上。你没得罪什么人吧?”曲乐忧心地说。 这事简直刷新陈随文的三观:“怎么会!我一直都谨记你的忠告,低调写文,低调做人,几乎都没在编辑群里说过话,也很少在碧水发言,更没敢表明我是男作者的身份。” 曲乐叹了口气:“那就是实实在在惹上心理扭曲的红眼病了。我也没碰到过这样的事,对不起,随文,帮不上你什么忙。” 陈随文说:“没事,我就是心里堵,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曲乐说:“别的忙我帮不上,当垃圾桶还是可以的,你有什么苦水直接朝我倒吧,我受得住的,洗耳恭听。” 陈随文听曲乐这么一说,顿时心情轻松了些,想着连许尤那样的糟心事都扛过来了,这二次元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说:“那我就真吐了啊reads;论如何摆脱教主的黑化。我操!这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见不得人好的傻逼,给人使绊子拖后腿他就能进步了?还有那么多人云亦云的*,自己一点判断力都没有,就知道起哄看热闹,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我对这个世界失望之极,但是,休想让我就这么认输!我今天就去更新九千字去!” 曲乐哈哈笑起来:“随文你怎么这么萌,骂人都这么客气。要我看,这种故意栽赃陷害别人的人简直就不配做人,说他是猪狗畜生都嫌侮辱了畜生!他妈就该把他重新吸回肚子里重新锻造一遍再来做人。祝这些背地里使阴招的家伙坐车撞车、走路掉下水道、坐着都能摔跤、吃饭被噎、吃骨头被卡、喝水被呛、上厕所没手纸、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陈随文听曲乐这么胡骂一通,心情顿时开朗不少,随他去吧,爱咋咋地。他果断去更了九千字,这一行为被那个贴子里的人认为是对正义的挑衅,也有人说是垂死的挣扎,赶在还没下榜之前赶紧多更点捞一把。 陈随文也懒得去理会,开了文档作死的码字,第二天又更了一万字,然后就冲上了金榜。这下碧水一片哗然,刷分果然有好处啊,刷一刷,就有了好榜单,然后真读者就跟着来了,低成本高回报,划算啊;更有阴谋论者认为,陈随文不仅刷了收藏,还刷了收益! 文下刷负分的人越来越多,心疼他为他补分的读者也越来越多,陈随文看那些素昧平生为自己两肋插刀的读者替自己承受着刷负者的怒气,决定不再沉默,因为对很多人来说,沉默就代表着默认,读者也是希望他表个态的。他在文下的作者有话说里留言:“非常抱歉,这两天连累大家和我一起经历这场腥风血雨,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支持,写文本来就是兴趣爱好,没有刷分的必要,清者自清。也非常感谢那位在幕后不辞辛劳为我刷收并导演这场大戏的朋友,是你让我认清了人性,也更坚定了我的信念,文我还会继续写,不会因为你不喜欢我写我就不写了。你非上帝,我也只为自己活。” 陈随文的自白又引起了满城风雨,不过具体怎样他已经懒得去管了。编辑上班后,斟酌再三,虽然相信他没刷,但还是将他从强推榜给换了下来,因为这个榜单是123言情的脸面所在,不能放争议性太大的文上去,不管是谁刷的,刷分是板上钉钉的事。陈随文没有说什么,但是挺心寒的,这肯定会被解读成官方认定他刷分。 果然,强推榜单一撸,碧水又沸腾起来了,官方都认定刷了,刷了就刷了,还狡辩什么清者自清,呸,不要脸!甚至还有人质问为什么金榜不撸掉,还让他挂在上面。 陈随文烦躁得睡不着觉,坐在窗台上抽烟,然后听见身后“哗啦”一声响,高朝的声音从那头响了起来:“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思考人生呢?” 陈随文没回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觉?” “这么浓的烟味,我又没鼻炎,闻不着才怪了。还抽芙蓉王呢,给我来根,正好烟都没了。”高朝说。 陈随文将窗台上那包烟拿起来,直接递过去:“都给你了。” 高朝接过去,一盒烟几乎没动过,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假的?都给我了?你这都没怎么抽。” 陈随文打了个哈欠:“真的,这是客户给的。我也不抽烟,就是偶尔解解闷。” 高朝抽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呗。” 陈随文知道这人是嘴欠开玩笑,但他心情不好,不想陪他玩,便不作声。高朝见他不说话,便说:“开个玩笑,虽然很少见你有高兴的时候,但也更少见你有不高兴的时候,说来听听吧。” 陈随文不知道高朝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他们其实也没多少碰面的时候,就最近下班的时候偶尔碰到对方从外面跑步回来,这家伙总算开始锻炼身体了。不过他没去纠结这个细节,可能是夜色太浓,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也可能是自己在高朝面前也没什么可掩饰的,便忍不住倾诉起来。 第八章 逆袭 高朝就靠在满是垃圾和灰尘的窗台上听陈随文讲完了最近碰到的糟心事,抬手“啪”地一下又拍死了一只正在吸血的蚊子,说:“不就刷点收藏么,多大个事,我们网站刷票都成了常态了。” 陈随文听了这话,没好气地说:“我没刷好么!”这人是想安慰自己吗,但也太不会说话了吧。 高朝说:“我知道,有人替你刷了,然后举报,又去网站挂你,真是一条龙服务,也不嫌累。我说你怎么跑到女频去写文,女人的心眼跟针鼻芝麻一样大小,最容易勾心斗角,来我们网站写吧,我帮你跟编辑推荐一下,签约上榜都很容易。” 陈随文没稀罕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回敬:“你那么清楚女人的本性,居然还妄想全都收了做后宫,还以为她们会心甘情愿、和平共处?” “咳,我那不是yy么。”高朝略有些尴尬地笑,“你真不来我们网站写?” 陈随文说:“不了,我写不来你那样的,也写不来男女之间的感情。” “那你写什么?”高朝问。 陈随文咬咬牙,说:“*。” 高朝愣了片刻:“哦,那你可以来我们网站写无cp文,只要故事好看,读者不会介意有没有感情戏的。” 陈随文想了想:“暂时没那个打算,我还是在123言情写吧。”始点网都是大长文,商业性质浓,并不适合他这种玩票性质的写手。 高朝说:“一会儿把你文章网址发给我,我帮你去看看。” 陈随文奇道:“你看我的文?你还看*?” 高朝笑:“怎么,不让看?” 陈随文默默望着窗外阑珊的灯火,心里住着一只泰迪的直男居然要看*,这是怎样诡异的一种画风!他正打算开口拒绝,高朝又“啪啪啪”地拍了几下胳膊和大腿,急匆匆地说:“不行了,我快被蚊子咬死了,这o型血简直就是吸蚊神器。我不是要看你的文,只想帮你查查数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先进屋去了,你赶紧将链接发过来reads;穿越之阵画师。”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陈随文有些意外高朝的话,他这是要帮自己找出问题?但这怎么能找得出来。话虽如此,他还是将自己的文章网址发了过去,高朝又问他要了举报信息和墙头贴的网址,只说自己尽力查一查,未必能看得出问题来。陈随文也没指望真能查得出什么问题来,不过高朝愿意帮忙,他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榜单虽然撸掉了,陈随文依旧如常更新着,并不为□□所动,陷害他的人就是想让他写不下去,他自然不能遂人愿。下了强推之后,文下总算平静多了,刷负谩骂的都消失不见了。没有榜单,收藏每天依旧还涨着,因为他上了首页月榜,读者看他负分太多,很多平时都不留言的人也都纷纷留言鼓励,这让陈随文很感动。 事情看似平息过去了,朵拉朵米来敲陈随文,说这几天她出去玩了,回来才发现出了这么大的事,对他表示了慰问和关怀,还表示相信他没有刷过。 陈随文说:“谢谢,我本来就没有刷过,也不打算弃文。” 朵拉朵米对他的淡定有些意外,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谁还静得下心去码字更新啊,但是陈随文丝毫不为所动,连苦都没找她诉。“我看到你被刷了好多负分,回头我写长评替你补分去。” 陈随文说:“谢谢,不用麻烦了,读者替我补了好多分。” 这天晚上,陈随文好不容易忙完,准备下班去吃饭。高朝在qq上敲他:“在家吗?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陈随文说:“还在公司。” 高朝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朋友帮忙,查出了一点有用的东西,你回来后过来找我。” 陈随文有些激动:“查到栽赃陷害我的人了?” “是的。看你要怎么处理。”高朝说。 陈随文饭也不吃了,直接打车回去,直奔高朝家里。高朝正在吃泡面,满屋子泡面香,他看见陈随文,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 陈随文说:“我接到电话就往家跑的。有什么发现?快给我看看。” 高朝说:“东西我都整理在电脑桌面的文件夹里。一个朋友帮我查的,他找到了举报你的ip地址,这个ip在你文下留过长评、刷过负分,也在123言情写文,还去淘宝店买过刷收套餐,在论坛挂你的也是这个ip地址。” 陈随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假的?这人真要陷害我,为什么不用代理?” 高朝耸肩,撇嘴:“要不是不懂,要不就是太过自信。你先看,我还没吃完饭。” 陈随文用鼠标点开文件夹,里面全都是一张张截图,他点开一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居然是朵拉米,这是朵拉朵米的读者id,然后他又迅速翻看下面的图片,果然是朵拉朵米,陈随文顿时觉得三观尽毁,怎么会是她! 高朝端着泡面盒子过来:“你认识这人吗?应该认识吧,她还给你写长评了。” 陈随文扭头看着高朝:“真没有搞错?” 高朝吃了一大口泡面,挑眉:“你觉得呢?” 陈随文看他吃得香,顿时觉得饥肠辘辘,他吸一下鼻子:“还有泡面吗?”还别说,对饥饿的人来说,泡面闻着真是香。 高朝差点没将嘴里的泡面喷出来,他努力吞下嘴里的食物,笑得露出整齐的白牙,说:“有,在茶几边,自己去拿。”陈随文居然想吃泡面,真让人惊讶。 陈随文也不客气,起身去客厅拿泡面reads;重生之林权。高朝在后面说:“一包肯定不够,能吃几包就拿几包。火腿肠也在旁边,还有半包花生米,都归你了。” 陈随文听着忍不住笑:“有蔬菜吗?厨房能用吗?” 高朝说:“没有蔬菜。厨房能用,但是我从来没用过。碗在冰箱里。” 陈随文拿着泡面往厨房里去,厨房里没有半点烟火气,水槽看着不太干净,但还好没有堆积的碗筷:“那用什么泡面?” “那边烧。”高朝指了指客厅角落的饮水机,给陈随文拿了个大碗,“你运气好,我今天刚刚洗了碗,还有碗用,要是昨天来,就没碗吃饭了,嘿嘿。” 陈随文:“……”这人简直活到了最懒的境界,怎么省事怎么来。 高朝吃完了,放下碗,从冰箱里拿出两根黄瓜,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递一根给陈随文:“这既是蔬菜又是水果,补充维生素。” 陈随文笑着接过来:“你叫个外卖也好啊,天天吃泡面,你都没吃腻?” “还好,我还挺喜欢这个口味的。”高朝咔嚓咔嚓嚼着黄瓜,斜眼看着陈随文,“你打算怎么办?” 陈随文说:“什么怎么办?” “怎么处理那个栽赃陷害你的人。”高朝说。 陈随文耸了一下肩:“不怎么办,我打算跟编辑说一声,证明我的清白就行了。” “就这么放过他?你也太圣母了吧!他不是挂你墙头吗,你必须要挂回来啊,让他在123言情混不下去。”高朝忍不住嚷嚷起来。 陈随文想了想说:“这小姑娘跟我一个编辑群的,高中还没毕业呢,人格还不健全,做事难免头脑发热。我私下里警告一下她吧。”主要是这小姑娘和他妹妹差不多大,他有点于心不忍。 高朝摆手:“我认为私下警告没有用,她小小年纪心眼就这么坏,足见本性就不善良,你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倒是提醒了她下次做坏事要毁尸灭迹不留痕迹。她跟你应该还挺熟的吧,表面上抱你大腿,背地里却捅你刀子,这种口蜜腹剑的人是我平生最讨厌的人。这回她碰到我了,我必须要把她晾挂起来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陈随文想到这点,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那小丫头昨天还在装贴心小棉袄呢,他开始吃面,泡椒口味还不错,尤其还加上花生米,香脆爽口,滋味独特。“确实还可以。你帮我挂?” 高朝摩拳擦掌:“我正好闲得发慌,我来帮你挂。” 陈随文说:“谢了,还有你的泡面,回头我请你吃饭。” 高朝笑嘻嘻的:“好说,我爱吃鱼。” “我请你去吃烤鱼。”陈随文满口答应,他对高朝的两肋插刀感激不尽,没想到他是个这么热心肠的人。 高朝说:“其实你自己做的我觉得就可以了。”他知道陈随文的手艺,虽然没吃过他做的鱼,但是肯定不会差。 陈随文说:“那行吧,烤鱼我没法做,周末请你吃水煮鱼。对了,还有你那个朋友呢,他帮我搜了这么多资料,费了不少劲吧。”从那么多ip中找出这些证据来,是个不小的工程。 “我那朋友是外地的,我向他道谢就行了,你请我吃饭就够了。说好了,就水煮鱼!”高朝打了个响指。 陈随文吃了饭,顺便帮高朝洗了碗才回去,还将水槽刷得干干净净以示报答,事实上,是他忍受不了水槽的邋遢reads;全息之被迫成受。 曲乐出差还没回来,听到陈随文汇报的情况,忍不住破口大骂,真是个心机婊。她得去顶贴去,不能让人觉得他们随文没有亲友团。 于是这天晚上,高朝导演了一场逆袭大戏,发了一个标题火爆的贴子,叫做“【挂墙头】五十块钱想赶走一个作者?朵拉朵米你还太智硬了点!”证据一条条被甩出来,铁证如山。全碧水哗然,无数群众搬凳子嗑瓜子前来围观这场年度大戏,朵拉朵米被封为智硬娘娘,这个贴子因为锤子太硬,楼层只盖了两百多层就沉下去了,还没有热起来,跟当初挂陈随文那个翻了三页的贴子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高朝忍不住冷嘲热讽了一番,踩人的时候一个个比蚂蚱还蹦跶得厉害,该道歉的时候一个个都怂了。 当然也有被当枪使的群众恼羞成怒,跑到朵拉朵米文下打负分。朵拉米拉锁了文,弃了专栏,甚至都从编辑群里退了。 陈随文也怕了这些是非,主动从编辑群里退了出来。不过很快又被编辑拉到了另外一个群里,这个群只有十几个人,群里的作者id基本上都有些眼熟,是各大榜单和金榜上的常客,有两个还是陈随文追过文的作者。曲乐说这是编辑的粉红大神群,成绩好的作者都集中在一起,表明编辑很看好他。 陈随文倒并没有这么认为,他完完全全是个新人,成绩也一般,他主动退了群,编辑为了方便管理,才把他拉到这个群里来,这里所有的人成绩都比他好,不会再有人眼红他了。陈随文进去的时候,大家聊得正嗨,没人注意到多了个人,他跟大家差距太大,便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潜水党。 这周换榜的时候,他没申榜,编辑给他上了分频的精品大图,算作是对换掉强推榜的弥补。平生第一个强推被半途撸掉,说不郁闷那是假的,不过那个蓝章好歹还是挂着的,并没有被去掉,这算是唯一的安慰。 周末的时候,陈随文请高朝吃饭,在家里做水煮鱼。鱼片又滑又嫩,鲜美可口,高朝吃得别提多过瘾了。大家熟悉了,说话也就没那么多禁忌了,高朝问陈随文:“你怎么这么会做菜?你妈还舍得让你下厨房啊。” 陈随文说:“我爸很早就下海了,我妈不会做饭,经常带我们吃学校的食堂,我妹特别挑食,不肯吃食堂,我是被她逼出来的。” 高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还有个妹妹?你妈不是老师吗?” “哦,我妈是少数民族,可以生二胎。”陈随文说。 “难怪。” 曲乐一边吃一边嘿嘿笑:“随文是个妹控。他妹妹长得特别漂亮!” 高朝来了兴致:“真的?有照片吗?” 陈随文白他一眼,不客气地说:“一边去!不给你看。” 高朝摸摸鼻子:“照片都不让看,你也太控你妹了吧。” 曲乐明白好友的意思:“随文不肯给你看他妹妹的照片,是担心你yy他妹。没办法,谁叫我们都清楚你猥琐的内心。”说完她还做了个鬼脸。 高朝翻了个白眼:“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陈随文一本正经地点头:“有。” “好吧,不给看就不看。”高朝继续吃鱼,一边悄悄打量陈随文,陈随文皮肤白皙,眉毛修长,眼皮双得很明显,睫毛浓长,眼睛很大,但又不是凸出来的难看牛眼,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颜色是健康的粉色,总而言之,是个能甩出普通人很多倍的帅哥。高朝自认为没陈随文长得好,好在他有身高优势,比他高了四厘米。如果陈随文妹妹像他,那确实是够漂亮了。 第九章 朋友 送走高朝,陈随文突然十分想念家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和家里联系了,父母不接他的电话,也不让他进家门。他鼓起勇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向容和女士看到一通陌生来电,便接通了,陈随文听见母亲的声音,有些激动叫了一声:“妈,是我。”向容和非常冷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是你妈,我没你这个儿子。”然后就挂了。 陈随文鼻子有些发酸,咬着拇指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都两年了,他们还没消气,他们真的不要他这个儿子了吗? 陈随文开电脑给妹妹留言:“在吗?家里最近好吗?”妹妹陈随心比他小了八岁,才上高一,家里管得很严,没给买手机,上网时间都是限制的,也不允许他们有联系,他们只能偶尔偷偷上网聊天,打听一下家里的情况。妹妹照例是不可能及时回复的,得等她抽空上网才能回复。陈随文有些绝望地望着天花板发呆,父母什么时候才能原谅自己呢,没有家人,也没有爱人,难道要孤独终老了吗? 高朝的信息这时候进来了:“在吗?” 陈随文从椅背上缓缓抬起头,瞟了一眼电脑屏幕,抬起右手食指敲了一个字:“在。” 高朝说:“在码字吗?我看了一点你写的小说,文笔甩我两条街,故事节奏把握得也不错。你真不来男频写吗?这边网站平台比123言情好,无线收益也好,赚的肯定比123言情多,还没那么多糟心事。” 陈随文有些意外,高朝居然会看他写的小说,他没有生理性不适应吗?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坐正了敲字:“我写的都是小情小爱的内容,不适合男频读者reads;管家他居心不良。123言情虽然有很多糟心事,但读者绝对是所有文学网站里最热情最有爱的。再说你也看到我的工作了,天天加班,这点更新量去男频根本就扛不住。所以我还是在123言情写着吧,这边的节奏很适合兼职写手。” 高朝说:“其实日更三千也就差不多了,我们网站也有很多兼职写手。” 陈随文笑:“你们网站二十几万字还没上架,我们二十几万字都快完结了。我现在真写不来你们那种大长文,故事架构太大,耗时太长,我怕自己没耐性。” 高朝这回没坚持:“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了。你现在码字吗?我拉你进个群。” 陈随文:“什么群?” “一个作者群,主要拼文群,大家也会共享一些信息,交流一下脑洞,没准会有启发。”高朝说。 “好的,谢谢!”陈随文没有拒绝,他还从来没有拼过文,每次码字都是靠自觉,有人拼文也许挺不错的,可以激发自己的潜力。邀请信息来了,陈随文接受邀请,这个群叫笑傲江湖,挺狂妄的,群里连他在内才六个人,一个群主四个管理员,群主叫裸奔的玉米,高朝网名叫无双大帝,剩下三个分别叫码字中的战斗机、少帅刘和二维码,就陈随文一个群员。 陈随文刚一进去,高朝便说:“这是我朋友,在女频写文。”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少帅刘:“妹子吗?” 二维码:“爆照、报上三围,哥哥罩你。” 码字中的战斗机:“高清无|码果照!” 陈随文:“……”难道男频写文的全都是猥琐男?他还没说话,高朝就说了:“男的,别多想!我朋友不爱说话,大家不要调戏。” “哟哟~无双兄换口味了。”少帅刘怪叫。 陈随文的网名叫风雪夜归人,他礼貌地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大家好,以后请多多照顾。” 裸奔的玉米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好说好说,无双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哥们是在始点女频写文吗?” 陈随文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不是,在123言情。” “哟哟,123言情是个好地方,啊哈哈~~”少帅刘笑得有点浪。 陈随文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高朝出来说话了:“行了,别吹牛打屁了,没事来拼一小时,到点报数。” 大家都附和,陈随文也开了文档,跟着大家一起码字。跟人拼文相当于大家互相监督,码字的时候也就不好意思开小差,陈随文卯足劲码了一个小时,最后一统计,两千二百,是他码得最多的一次了,果然拼文还是有效率的。 大家纷纷报数,陈随文这才发现,高朝的每小时三千只不过是一般水平而已,其他人多是三千以上,少帅刘的时速居然是五千,陈随文的两千二是最少的,只有码字中的战斗机才两千四,那也比陈随文多。 陈随文一阵惭愧:“抱歉,我码字速度一向都不快,今天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这话引得大家一阵怪笑:“23333,机哥,你终于不用再垫底了,新来的兄弟替你接棒了。” 码字中的战斗机:“嘿嘿,太好了,今天终于可以逃过一劫了。” 裸奔的玉米说:“夜归兄,有个规矩我刚忘记说了,每次拼文输了的那个要接受惩罚,真心话大冒险,大冒险没法玩,就只剩下真心话了,码得最少的人回答码得最多的人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reads;谋国!” 陈随文无语地摸了一下额头,居然还是带惩罚性的游戏,不过既然输了,那也就只能接受惩罚了:“行吧。” 码得最多的少帅刘嘿嘿笑:“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实交代:第一次的年纪、地点、做了几次以及对方是谁?” 陈随文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帮猥琐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要怎么回答?他打算装傻。裸奔的玉米又补充了一句:“他问的是第一次sex,说实话,不许撒谎!” 陈随文见躲不过去,只好咬咬牙:“没有。” 他这话一出口,群里又热闹了。 二维码:“哈哈,撸撸更健康!” 少帅刘:“居然还是个纯情少男!” 码字中的战斗机:“无双,你这朋友是个小朋友?” 陈随文不知道说什么好,高朝回答了:“嗯,人家才刚十八岁,不要欺负小弟弟。” 陈随文:“……”高朝这是在帮自己呢还是损自己呢,他现在指不定怎么偷笑吧。二十四岁的处男,自己都觉得丢人。这样的拼文多来几次,自己在他这里就完全没有*可言了。 高朝私敲他说:“不好意思啊,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个游戏规则。下次你可以提前说不参加比赛。” 陈随文心说,难道不是他故意的?他问:“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认识,都是我们网站的作者,玉米是个超级大神,少帅和二维码是白金作者,战斗机原本也是白金作者,现在被别的网站挖走了。” 陈随文心想,敢情群里全都是大神呢,还真是笑傲江湖,他把自己拉进来做什么?“你们这是大神群,我进来似乎有点不合适啊。” 高朝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就是拼文嘛。你又不用告诉他们笔名。” 少帅刘:“再来一发?” 高朝说:“不行,我要去理一下下一章的细纲,你们继续吧。” 裸奔的玉米:“我这边有事了,不来了,要离开一下。” 陈随文倒是被激发了斗志,他比战斗机只少了两百字,如果再努力爆发一把,说不定最后一名不一定是自己呢,于是他踊跃参加,又码了一个小时,这一次虽然还是两千出头,但是战斗机只有两千不到,陈随文逃过了一劫。战斗机被问的问题是“最近一篇文千字收益多少”,估计战斗机被抓到的次数太多了,那些猥琐下流的问题都被问完了,大家才问了这个问题,战斗机回答:“两百。” 这个答案结结实实把陈随文给吓倒了,千字两百,杂志稿都没这么高啊,那得是多少订阅,自己现在千字三十多,觉得已经不错了,跟这些大神们比起来,简直是货比货该扔! 高朝虽然没拼文,但还是注意群里动静的,他私下里告诉陈随文:“他这是买断,不是订阅。” 陈随文想了想,刚刚战斗机码了四千字,那么就是八百块,这是真大神啊,一个月就算码十万字,月收入也有两万了。不知道高朝的收入有多少,他跟这群人混在一起,收入应该都差不多吧,就算没有千字两百,月入上万肯定是有的,否则不会全职。 高朝又发消息过来了:“你们那网站流量太低了,123言情的主要出路是出版和影视版权,你是写*的,不能出版,又不能卖影视版权,只能靠订阅,收入太少了reads;洛语的重生日常。你不考虑换个地方?” 陈随文回他:“呵呵,我这是真爱。” 高朝没再说什么,有人写文是为了赚钱,有人是为了兴趣爱好,人各有志,强求不来。陈随文还是跟他道谢了:“谢谢你拉我进群。” “客气什么。我要码字了,你来不来?” 陈随文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不了,我该睡了。我觉得你这样熬夜不太好,还是把作息调节一下吧。”别的不说,这样昼伏夜出的,找女朋友都成问题吧。 高朝发了个“ok”的手势过来:“晚安!”陈随文自然不会觉得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过了两天,陈随文才收到妹妹陈随心的回复,说她上高中了,妈妈还是她的班主任。陈随文说国庆回去看她,陈随心说国庆爸爸会回来,带她和妈妈去游三峡。陈随文说不出来的失落,家人的活动已经把他排除在外了,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以后再回去。 陈随文收拾起自己的伤感,认真过好自己的生活,自从进了笑傲江湖群,生活就变得多姿多彩来,这群里人虽然少,但是活跃度可不少,除了大家拼文和睡觉的时间,几乎时刻都有人在聊天,吹牛打屁、旅游摄影、钓鱼养花、网游动漫、出版签售、卖游戏版权、故事架构设定,什么都聊。 陈随文知道这些人全都是专职写作的,基本都是夜猫子,但像高朝这样熬通宵的也就他和二维码。陈随文在群里泡久了,就知道高朝和二维码不仅写文,还玩游戏,两人经常在后半夜玩,他总有种对方在作死的感觉。 进入九月,秋老虎肆虐了几天,终于被一场秋雨抚平了所有的焦躁。小区里的桂花也开了,金桂银桂你追我赶,跟赶趟儿似的绽吐芬芳,整个城市的上空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醉人的甜香。天气凉爽起来,陈随文关上空调,开了窗户,盖上毛毯能一觉安睡到天明。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秋雨,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空气中弥漫不消的桂花甜香也淡了许多,陈随文踩着细碎的桂花跑过,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场雨让这个城市的空气难得清新起来。陈随文提着买好的菜,看见一个大爷推着板车卖梨,觉得新鲜水灵,便买了几个回来。 电梯门还没开,便听见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咳嗽,那动静大得陈随文感觉自己的胸部都要被撕裂了,他忍不住用手按压了一下胸口。电梯门一开,便看见高朝弯腰站在电梯口,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拼命咳着,脸膛憋得通红,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陈随文跨出来,伸手在对方背上拍了几下:“您老还好吧?” 高朝抬起头,看见陈随文穿着一身运动短衣裤,脸上是运动过后的健康红晕,对比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样子,顿时显得他老弱病残了:“咳——咳——你去跑步了?” 陈随文说:“嗯。晚上熬夜着凉了吧?” 高朝用手捂住嘴:“前两天吹空调吹的。”他朝电梯里跨了一步。 “你这是要干嘛去?”陈随文问。 高朝说:“我想去买点药。” 陈随文问:“治咳嗽的?” 高朝点头:“嗯。” 陈随文看着对方憔悴的脸色,说:“现在还早,药店这个点都没开门。我买了点梨,去我那儿给你熬点冰糖雪梨吧。” 高朝有些怀疑地看着陈随文:“有用吗?” 陈随文说:“梨是化痰润肺的,秋天就该多吃梨。” 第十章 照顾 高朝坐在沙发上吃着脆甜爽口的雪梨,看着陈随文在厨房里为他洗梨炖汤,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有人照顾的感觉真爽。这雪梨一点渣子都没有,真好吃,陈随文真会买东西。 陈随文炖上雪梨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看见高朝躺在沙发上又快睡着了,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拿了个抱枕扔过去,说:“高朝,别在这睡着了,当心感冒加重。最近天气转凉了,昼夜温差大,空调可以关了,开窗就行了。” 高朝睁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现在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说完又咳了两声。 陈随文看着他笑了一下,日子过得这样糊涂,还真是没谁了,年纪轻轻就像个小老头一样。他走进厨房,高朝将腿从沙发上放下去:“你不是还要上班,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陈随文说:“没事。我九点上班,还早。”他开始烧水煮水饺。 曲乐这时也起来了,看见高朝在自己家里,吓了一跳:“你怎么又跑我家里来了?” 高朝嘿嘿笑:“被你同屋捡回来的。” 曲乐目光在高朝和陈随文之间流转了一下:“老实交代,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朝得意洋洋:“既然是秘密,那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随文说:“没什么,照顾一下老弱病残而已。曲乐,你的饺子我替你一起煮了?” “嗯,好,谢谢!” 冰糖雪梨还没炖好,饺子先煮好了。陈随文端了两碗出来,高朝眼巴巴地往桌上瞅,陈随文说:“还有一碗在厨房,自己去端。” 高朝跳起来:“陈随文你真是个大好人!” 曲乐洗漱完毕过来吃早饭:“高朝,你是不是偷吃我的饺子了,我只剩下八个了!” 高朝笑嘻嘻的:“你一个女孩子早上吃八个饺子还嫌少?你看你最近都长圆了,要节食!” 这话戳到曲乐的痛点,她顿时炸毛:“高朝(潮),你去死!” 高朝笑得太得意,然后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嘴里的食物都往鼻腔里去了,这下把他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曲乐幸灾乐祸:“你活该!”陈随文看不过眼,腾出手来替他拍了几下背。 曲乐看在眼里,没有说话。等高朝平静下来,曲乐都吃完了,她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你们吃完了没有?该我洗碗了。你们国庆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到处都是人,估计在家宅着reads;绣色可餐。”陈随文说。 曲乐说:“正好,杨磊十一会回来,要请你吃饭。” 陈随文笑:“我请他还差不多。”不过杨磊回来陪女朋友,自己在这边做电灯泡恐怕不太好,还是找个地方遁了吧,正好手上的小说赚了几千块钱,算是额外收入,可以出去玩几天,就是到处都是人,得找个人少的地方才好。 陈随文将熬好的冰糖雪梨端给高朝:“你端回去喝,我要去上班了。” “好,太谢谢了!”高朝感激不尽地端了雪梨回家,喝着甘甜的冰糖雪梨水时,想着陈随文要是个女孩该多好,温和体贴,心细如发,又会照顾人,偏生是个男的,可惜了! 曲乐和陈随文一起出门:“你给高朝做了什么?” 陈随文说:“他咳嗽,给他炖了点雪梨汤。” 曲乐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随文:“他是个直的!”好友怎么每次都看上直男呢。 “我知道!我没有看上他,你放心好了。”陈随文理解好友的担忧。 “真的?”曲乐斜昵他。 陈随文笑了笑,说:“他跟我理想中的对象差太远了。” 曲乐有些怀疑地瞟他:“真的?” “骗你干嘛。你的车来了,赶紧上车吧。”陈随文说。 下班回到家,陈随文开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隔壁,不知道高朝好点了没有,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801的房门:“高朝,在吗?” 几乎同一时间,高朝打开了门,他身上裹着一件夹克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浮肿的眼睛半睁着,还不时咳嗽两声:“你下班了?”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陈随文说:“你好点了吗?要出去?” 高朝用手掩着嘴继续咳嗽:“好点了,不过还是咳。我去买药,顺便去买点吃的。” “咳嗽是这样的,不可能跟拿掉一样,得好几天呢。要不我给你再炖点梨?” 高朝摆手:“不用了,谢谢。” 陈随文没有坚持,他想了想:“你就别去外面买吃的了吧,不太卫生。我现在去做饭,一会儿上我这来吃。” 高朝睁大眼看着陈随文,仿佛看到了他头上顶着一个光圈,简直是活菩萨再世:“那多不好意思。” 陈随文笑:“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做饭。” 陈随文正在做菜,曲乐回来了,她往桌上看了一眼:“今天的菜怎么这么清淡,完全都没有辣椒,犯痔疮了?”曲乐是个很大大咧咧的女生,有时候说话很没顾忌。 陈随文默默望天花板:“一会儿高朝过来吃饭,我故意做得清淡的。” “他还没好呢?”曲乐怀疑地看着陈随文,觉得他对高朝太好了点,真的没有问题吗? “哪有那么快。”陈随文将冬瓜汤盛出来,开始炒西红柿鸡蛋。 高朝过来的时候,菜已经做好了,桌上摆着清蒸排骨、鲜菇肉片、西红柿鸡蛋、炒油麦菜和冬瓜汤,一点辣椒都没见着:“今天怎么吃这么清淡?” 曲乐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老干妈放在桌上:“还不是为了照顾你这个病号,我们随文也真的贴心到了极点reads;快穿之不弃疗的男配。” 陈随文将围裙解了,挂在厨房门后,端出一碗辣椒酱:“我炸了辣椒酱,想吃可以蘸着吃。” 高朝看着陈随文:“谢谢啊,陈随文。” 陈随文没看他:“你不能吃辣椒。吃饭吧。” 就算是没有辣椒,陈随文的手艺依旧不打折扣,菜非常鲜美可口,高朝吃了三碗饭还意犹未尽。曲乐说:“就你这胃口,哪里像个病人啊。” 高朝打了个饱嗝:“我就是饿病的,以后来你家蹭饭好了,我给生活费。” 曲乐白他一眼:“你想得倒美!” 高朝在陈随文这里吃了顿饭,觉得心满意足,精神非常好,以为自己病全好了,晚上又和大家拼了两个小时的文。陈随文关电脑之前对高朝说:“你早点休息,别熬夜了,病还没好透。” 高朝嘴里应着,但是并没当回事,熬夜成了习惯,越夜越精神,根本睡不着,后半夜又在游戏里鏖战到天亮。吃了泡面睡下,结果咳醒来了,发现呼吸困难,全身无力,不仅咳嗽加重了,还发烧了。高朝后悔没听陈随文的话好好休息,他挣扎起来吃了止咳药又睡下。 晚上陈随文上网码字,没看见高朝,有些奇怪,问大家都说不知道,发消息给他,也不见回,心里有些奇怪,耐着性子码了一会儿字,最后还是不放心,给高朝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重新拨过去,直到快挂断的时候,高朝终于有气无力地接通了:“喂?” “你在哪呢?怎么没上网?”他这话还没问完,就听见对面像是有个风箱在响一样,高朝明显呼吸都困难了,“你在家是不是?” 高朝呻|吟了一声:“嗯。”然后手机里传来“啪”地一声巨响,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陈随文赶紧去隔壁敲门,高朝一直都没来开门,曲乐也被惊动了,跑出来问:“怎么了?” 陈随文说:“高朝可能病情加重了,但是进不去。” 曲乐说:“我这里有他的备用钥匙,我去拿。”上次高朝换锁后,就放了把备用钥匙在她这里。 开了门,陈随文直奔卧室,发现高朝躺在地板上,人都烧迷糊了。他赶紧将人拽起来,背上直奔最近的医院。医生一检查,高烧四十度,并伴随肺炎,住院打针。 陈随文见针打上了,总算松了口气,他刚累出一身汗,高朝虽然瘦,但是身高在啊,情急之下不觉得多沉,等到那股劲过去了,真是累得够呛。曲乐也跟着忙前忙后的,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高朝,说:“这人是不是傻啊,白活了二十几年,有病就治啊,吓死姑奶奶了。” 陈随文抹了一把脸:“曲乐,我在这里陪着吧,你回去休息。” 曲乐说:“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要紧吗?” “这有什么关系。走吧,我送你去打车。”陈随文送曲乐上了车,并拍了出租车的车牌号,嘱咐司机送到他们楼下,这才转身回医院。 高朝一连打了四瓶水,高烧终于退了下去。陈随文守了一晚上,两只眼睛都睁不开了,最后终于趴着在病床边睡了。 高朝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一扭头,床边还趴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他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发生什么事了?膀胱中胀得难受,他掀开被子起来撒尿,惊醒了正在睡觉的陈随文。 陈随文抬起头,看见高朝下床了,赶紧站了起来:“你醒了啊?要去哪儿?” 高朝看见陈随文,满脸的意外:“你送我来的?” 陈随文笑:“不然你自己梦游来的?” “谢谢啊reads;变成猫肿么破[娱乐圈]。”高朝道了谢,赶紧去厕所撒尿。 高朝出来的时候,陈随文已经不见了,他左看右看,都没见到人,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陈随文才回来,手里拿着日用品和早餐:“我问了医生,你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我给你买了日用品和早餐,你自己在这里住院吧,我得去上班。” 高朝点头:“好的,谢谢。谢谢你昨晚送我来医院。” 陈随文笑着说:“你也是,烧到四十度都不知道去医院,万一烧坏脑子,看你以后还怎么写小说。” 高朝哂笑一下:“所以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就该上社会新闻了。” “对,某文学网站写手独居,发烧致死,多日后因尸体腐烂发臭被邻居发现。”陈随文不客气地说。 高朝嘿嘿笑:“多亏了你这个好邻居,才避免那样的惨剧发生,谢谢啊。” “那我走了,下班过来看你,中午你自己叫个饭吧,或者去食堂吃都行,记得清淡一点。”陈随文说。 高朝说:“知道了,陈妈妈。” 陈随文拍拍他脑袋:“乖儿子,好好养着,走了。” 高朝没想到陈随文居然也会开玩笑,他忍不住心情大好。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高朝才知道自己昨晚的病情多么凶险,还真是幸亏有陈随文,否则他都交待在那儿了。再见到陈随文的时候,高朝感恩戴德,一副无以为报的样子。曲乐也过来探病,见他那样,忍不住有点起鸡皮疙瘩,说:“我说高朝,你干脆以身相许得了,这样就能报答随文的救命之恩了。” 正在削梨的陈随文非常无奈地说:“曲乐,别乱说话。” 高朝嬉皮笑脸:“嘿嘿,随文他看不上我的身。” 曲乐瞥他一眼:“就你这弱鸡一样的身板,我也瞧不上,别提随文了。” 陈随文将削好的梨递给高朝,压低了声音说:“你们能收敛点么?这是公共场合!”他脸上已经泛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红晕。 高朝嘿嘿笑:“谢谢!” 陈随文说:“我说高朝,你这作息还是改了吧。前天晚上你肯定熬通宵了,否则病情不会这么严重。医生也说了,你长期熬夜,营养单一,病情才来势汹汹。” 高朝说:“改,我一定改!能回去帮我把电脑拿来么,我得把小说更新了。” 陈随文说:“行,回头给你拿去。” 曲乐说:“你都住院了,就不能停更几天吗?” 高朝说:“你看,还是随文他了解我。我昨天就没更新,也没请假,今天还不更,读者都要跑光了,姐姐,我可是指着这个吃饭的,没有收入,你养我啊?” “少在那跟我哭穷了,你可比我们富有多了。”曲乐说。 陈随文说:“断更不太好,你应该有存稿的。一会儿我帮你把电脑拿来,这几天你就不要码字了,费神,用存稿吧,好好休息。” 高朝嘿嘿笑:“遵命!知我者,随文也!” 第十一章 邀请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由于身体素质差,高朝这一病,就在医院里躺了一个礼拜,他没通知家里人,也没好意思告诉别的朋友,每天就眼巴巴地等着曲乐和陈随文过来看他,陪他说话,最主要的是给他送吃的来。医院的伙食不好,菜又太辣,不适合他这种病号吃,陈随文每天给他送一次饭,都是清淡又营养丰富的菜色和汤类,因为这个病号饭,才让高朝觉得自己不那么可怜。 就在高朝躺得都要发霉的时候,他终于获了医生大赦,可以出院了。这一礼拜院住得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将他昼夜颠倒的作息给调整过来了,因为陈随文的汤水滋养,体重倒比住院前还重了两斤。出院后第一件事,高朝就去理了发,发誓要从头开始,再也不糟践自己身体了。 然后请陈随文和曲乐去*,吃饭唱k足浴一条龙,最后一条给曲乐否定掉了,高朝大病初愈,不适合做足浴。吃完饭,三人打车去了ktv,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有人拍了一下陈随文的肩:“陈随文,真是你啊?你又来这边出差?” 陈随文一扭头,看见了秦安之,略窘迫了一下:“真巧。我们公司派我来这边驻点。”世界这么小,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他。 “哦,分公司啊,在哪儿上班呢?你也来唱歌?”秦安之看着曲乐和高朝,朝他们伸出手,“嗨,美女,又见面了。” 曲乐就喜欢看帅哥,此刻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真是到哪儿都能遇到你。” 秦安之笑:“那说明我们有缘啊。你们几个人,要是人不多,一起凑个大点的包厢吧,人多热闹些。” 高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必了,我们自己唱。”高朝对这个秦安之印象非常不好,这小子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陈随文笑着说:“不用了,你们玩吧reads;杀手穿越手记。” 结果开了房之后,发现双方的包厢位置正好对门,秦安之那边人多,是个中包,陈随文这边人少,只要了个小包。秦安之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笑:“咱们还真挺有缘分的,陈随文,一会儿过来喝酒。” 陈随文笑了笑:“你们玩得开心点。” 高朝翻了个白眼,真是阴魂不散! 唱k人多热闹,但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没人抢麦,唱得尽兴。陈随文发现高朝还真没浪费了那把好嗓音,清亮圆润,唱歌特别好听,而且这人好表现,一晚上尽和曲乐抢麦了,所以人少不抢麦这个结论也是不对的。 秦安之从对面包房出来,隔着门上的玻璃看见高朝和曲乐唱歌,陈随文则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听歌,便推开门,笑盈盈地说:“你们这边人真少。” 陈随文看见对方,只得起身出来:“找我有事?” 秦安之笑:“也没有,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碰上了,想跟你聊聊天。” 陈随文只好朝屋里的两人摆摆手,和秦安之出去了,高朝一直斜眼看着门口,等陈随文走了,歌也不唱了,问曲乐:“那小子干什么呢?” 曲乐说:“老朋友见面,可能叙个旧吧。” 陈随文这一去去得比较久,没有听众,高朝和曲乐抢得也没意思了,高朝放下麦:“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曲乐说:“你也要走?真是无聊,快去快回,随便什么都成。” 高朝出来,在外面走廊和大厅看了一下,没见到陈随文和秦安之,他去了趟厕所,那边也没人。去哪儿了?找不到人,他只好去ktv的小超市买东西,正挑选着东西,忽然听到了陈随文的声音,高朝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超市的另一个出口是个阳台,有人背对着他在聊天。他侧耳聆听了一下对方的声音,果然是陈随文和秦安之,只听见秦安之说:“……跟你唱歌的那个不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普通朋友。”陈随文说。 秦安之笑起来:“我看着也不像,你眼光不可能那么低吧。” 陈随文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倒把偷听的高朝气得鼻子都歪了,自己到底哪儿差了!一个两个都觉得陈随文不可能看上自己。 秦安之说:“你还记得上次我问你男朋友的事吗?当时你就说没有,我就想,如果下次再遇到你,你还是没有男朋友,我就追你。” 陈随文惊得下巴都掉了:“你开什么玩笑!” 同时惊掉下巴的还有偷听的高朝,这小子真够直接的,他还想继续听下文,结果手机响了起来,吓得他赶紧走开了。电话是曲乐打过来的,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高朝赶紧拿了几包零食回去了,心里想的是:陈随文有没有答应那小子的追求? 接下来高朝也没心思跟曲乐抢麦了,就变成了曲乐的专场。高朝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没摸到烟,才想起最近肺炎,把烟给戒了,他拆了一包薯干,放在嘴里用力咀嚼着,慢慢使自己平静下来,自己是在生气吗?是因为他们都说陈随文看不上自己,所以才生气?不是,他本来也不希望被陈随文看上,所以没啥好生气的。他只是有点心急难耐,想知道陈随文和那小子的八卦。 曲乐唱完一曲《青藏高原》,停下来休息:“哎啊妈呀,渴死我了。高朝你怎么买的都是零食,没有饮料啊?” 高朝看了一眼桌上:“有酒,你喝酒吧。” 曲乐也不客气地拿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口:“你怎么不唱歌?随文去了那么久,谈恋爱去了吧,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高朝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不放心就去看看reads;忠犬夫君重生妻。” 曲乐笑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那男生挺帅的,又是工大的,配得上随文,而且他们是竹马,知根知底的,要是真谈了,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呵呵,可不是。”高朝皮笑肉不笑,工大有什么了不起,他还是h大的呢。 曲乐没注意他的情绪,又点了一首歌开始唱。高朝心思百转千回,陈随文这是答应那小子的追求了?要不然不会聊这么久还不回来啊。他拿出手机,点开拨号键,第一个号码就是陈随文的,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点下去。他拿起麦,直接插了一首《死了都要爱》,开始吼歌,朋友的感情问题,关自己屁事啊!唱歌,唱歌! 他刚唱了几句,陈随文推开门进来了,秦安之站在门口,朝陈随文摆摆手,然后笑着离开了。陈随文倒是没笑,脸上表情淡淡的,还是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曲乐赶紧迎上去:“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高朝歌也不唱了,竖起耳朵听八卦,陈随文说:“没说什么,就是叙个旧。唱歌吧,高朝你怎么不唱了?” 高朝慌忙扭头去看电视屏幕,张嘴:“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陈随文本来是个话不多的人,嘴牢,正常情况下想从他嘴里捞到一点他自己的八卦可能性非常小,高朝想了想,也不是没有机会,等拼文码字的时候就可以了,只是要怎么问才不显得突兀,这是件非常有艺术的事。 然而接下来他却没有找到机会问,马上要到国庆节了,陈随文公司接了个国庆活动的单子,他每天忙着出方案写策划案,都没什么时间拼文,就算是偶尔抽空拼文,高朝也不一定能拿到第一,陈随文也不一定是最后一名。 9月30日是中秋节,连着国庆一共有八天,陈随文终于放了假。中秋节是万家团圆的日子,但陈随文没人可以团圆,有家不能回,杨磊回来了,他是本地人,带着曲乐回家过节去了,他们邀请了陈随文,但是陈随文不好意思去,他打算自己在家做点好吃的,早就决定要出去玩的,但至今还没决定去哪儿。 他买了菜回来,碰上背着包正好要出门的高朝,高朝惊奇地看着他:“咦,你不是说去旅游了吗?怎么还没走?” 陈随文说:“我明天再走。” “那你今天一个人过节?”高朝问。 陈随文笑着说:“不一定,秦安之说请我吃饭,我还在考虑中。” 高朝说:“中秋节要和家人过才有氛围。走吧,去我家。” 陈随文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去你家?” “对啊,你是不是还没确定好去哪里玩?你上次不是对我们浏阳的烟花挺有兴趣的,这次去看看,就当体验民情了。”高朝说。 陈随文被他说得挺心动的,他确实对浏阳还挺好奇的:“但是去你家不太好吧?” 高朝笑着说:“没什么不好,我哥明天搬家,搬家就要人丁旺。去吧,我给你当向导,领你好好去看看。” 陈随文看一下自己手里的菜,有鱼有肉,还有两只大闸蟹:“这些菜怎么办,大闸蟹放不了的。”好几十块一只呢,他为了补偿自己一个人过节才买的。 “有大闸蟹啊,嘿嘿,带到我家去吧。我也去买点,一起带回去。”高朝推他,“你赶紧去收拾东西。” 第十二章 过节 直到坐上去浏阳的汽车,陈随文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他居然答应去高朝家过节,中秋节,别人家团圆,他一个外人贸贸然跑去,这样真的合适吗? 陈随文转过头对高朝说:“要不我还是不去你家了,我自己找个地方落脚,就当是去浏阳旅游了。” 高朝理了个短发,最近没有熬夜,不像之前那样总是面带菜色,看起来精神多了,他斜睨着陈随文,一副你开玩笑呢的表情:“你怎么跟个女生一样扭捏啊。都到我家门口了,居然不去我家,这说明我这人做得太失败了点。” 陈随文瞟了一眼高朝,移开眼睛,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压低了声音说:“不是,我真觉得不太合适,要是平时倒还算了,今天过节,我一个外人去,妨碍你们团圆。” “就是过节才叫你来的,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团圆,你一个人形影相吊,想想都觉得可怜。你放心好了,我爸妈特别欢迎你来我家,我以前也经常带朋友回家的。”高朝安慰陈随文。 这赤|裸裸的同情并没有让自尊心强的陈随文觉得不舒服,相反倒是觉得有些感动,大概是他太久没回家了。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矫情了,便不再说什么,他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秋意渐浓,南国的秋天不是从叶上彰显的,而是由花表现出来的,路旁的木芙蓉开得非常热闹,红红黄黄的硕大花朵挨挨挤挤,压弯了枝头,真正的花好月圆。 高朝又叮嘱一句:“别跟我父母说我在专职写小说,他们还不知道我辞职了。” “为什么?你赚得也不少啊。”陈随文有些意外地看着高朝,以高朝现在的成绩,足以向亲朋好友炫耀了,况且他一直都那么爱现,倒是他们这些写*的,大部分都不好意思跟亲戚朋友们说自己是写*的,因为担心他们觉得自己变态,没想到高朝居然会隐瞒。 “我原来是在国企上班,我爸妈都认为那是铁饭碗,现在我没商量就直接砸了,他们准得跟我急。”高朝说。 陈随文说:“那你总不能一直不说啊。” “没事,以后等我买车买房了,他们也就不会说什么了,晚点再说。替我保密啊,谢了!”高朝朝陈随文眨了一下左眼。 从市区到高朝家大约一个小时车程,进入浏阳,陈随文就留意到了路旁多了许多烟花店铺、加工厂、配料厂等,看样子真是全民做烟花鞭炮。高朝家所在的小镇几乎家家户户都做烟花鞭炮,到处都是工厂、作坊和店铺,镇上超过三分之二的店面都是烟花以及配料店。 高朝家在小镇附近的农村,高朝他哥在镇里开了个小工厂,他父母一直帮着他哥做事,全家人都住在镇里,老家已经没人在了,高朝回家,其实是回他哥的家reads;宫中种田系统。去年他哥在镇子边上买了块不小的地皮,盖了幢四层楼的小洋房,明天全家就要搬到新房子去了。 陈随文知道这个情况,心里越发不安,但是高朝说没事,他哥修房子他也出了钱的,说好了有一层是他的。陈随文笑着说:“你以后还会回老家来住?” 高朝说:“肯定不会,不过回家来就有地方落脚了,我打算明年或者后年买房。” “你现在还付不起首付?”陈随文开玩笑似的说,星城虽然是个省会,但房价在全国的省会城市来说都算便宜的,买个100平方的房子,首付十几二十万就够了。 高朝笑了笑:“钱都给我哥借走了,这两年他开厂、盖房子,花了不少钱。我还年轻,不着急结婚,晚两年买房子也没什么,况且我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呢。” 陈随文没想到高朝还是个挺讲兄弟情谊的人。高朝的父母都是很朴实的农民,他们已经知道了高朝生病住院都是陈随文在照顾,见到陈随文后那个热情,就差没烧高香了,弄得陈随文怪不好意思的。 高朝将大闸蟹递给他妈:“这是陈随文买的,说是给大家尝尝鲜。” 高母不识货,但是高大嫂识货:“哟,这是大闸蟹吧,几十块钱一只呢,小陈你太客气了,来做客还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陈随文看着高朝,张嘴:“哦,其实——” 高朝打断他:“妈,这个晚上吃,拿个细毛刷刷干净,清蒸也好,炒着吃也好,随便怎么弄。我带朋友上楼放东西。” 高朝带陈随文来的地方不是新房,而是他哥租的那个厂房,这原来是个老厂房,他们住的地方是原来的职工宿舍,都是一个个单间,条件简陋,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非常不方便:“我平时也不爱回来,太不方便了。晚上咱们去旅馆对付一晚上,明天就可以住新房子了,一会儿我带你去那边看看,环境挺不错的。” 陈随文点点头:“好。” 中午饭是典型的本地菜,蒸鸡、蒸鱼头、蒸腊肉、蒸芋头等,都是高母做的,高朝对他妈的手艺极力推崇,一个劲地劝陈随文多吃。陈随文平时炒菜吃得多,此时吃蒸菜,发现别具风味,高母的手艺确实不错,他平时很羞于将赞美的话说出口,这顿饭也夸了好几次,听得高母心花怒放,平时丈夫儿子吃饭就从不说菜好吃的。 高母笑眯眯的:“喜欢就多吃点,你们平时在外头也难吃到自己做的菜,你看我家老三这么瘦,就是没好好吃饭,天天都吃食堂和快餐吧。”高朝还有个大姐,他排行第三。 陈随文看了一眼高朝,决定还是不把他天天吃泡面的事实说出来。 高朝停下筷子,说:“妈,陈随文的生活比我幸福多了,他自己会做,手艺还非常不错,我经常去他那儿蹭饭吃。” 这话令高母和高大嫂都有些意外:“你一个男孩子还会做饭啊?” 陈随文不好意思地笑:“自己摸索着做,做得不好,就是比在外面吃干净。” 高母说:“这是真的,自己做吃着放心。不过你爸妈居然还会让你学做饭,我们家两个儿子从小就没进过厨房。” 高父说:“男人家做什么饭,那都是女人的活。” 高朝朝陈随文嘿嘿笑:“我爸从小就教导我们,君子远庖厨。” 陈随文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心想,是不是君子不知道,反正大男子主义是真的,因为他发现高朝父子三人的饭都是高母盛的,高母还要给他盛饭,把他给吓着了,赶紧抢了碗自己来reads;房客是只狼[剑三]。 陈随文在高朝家待了半天,便发现了他家有严重的重男轻女倾向,高朝是超生的,他前头有一个姐一个哥,据说为了生他,他爸的铁饭碗都丢了,他爸丝毫不后悔,只说换了个儿子,值!高朝的大哥依旧超生,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那个才两岁的小男孩简直就是家里的小皇帝,霸道得很。难怪陈随文觉得高朝有直男癌倾向,这并不是错觉,而是这样的家庭环境造成了他这种认知。 下午高朝带着陈随文去看了他大哥的新房子,房子已经完全装修好了,很漂亮大气,面积不小,单层面积超过两百平方,底层空着,准备用来做销售门面,楼上住人。高朝和父母住二楼,哥嫂一家住三楼,四楼空着。 房子里的家具都齐全了,高朝看了一下几个房间,指着一间朝西的房间对陈随文说:“你住这间吧,这是客房。我就住在隔壁。” 陈随文点了点头:“好的,哪儿都可以。”客房的面积很大,足有二十好几平方,里面摆了一张一米八的席梦思,还有立柜和梳妆台,虽然是客房,也搞得很客气。陈随文从窗户往外看了一下,后面是菜地、农田和小溪,再远处一点是山,真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还能听见鸡叫鸟鸣,他不由得微微笑起来,真是个好所在。 高朝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抱着胸倚在门口,对陈随文说:“其实我发现我应该住你这间房的,我爸妈怎么会想到弄个靠马路的房子做主卧啊,真是太没远见了。” 陈随文笑了:“那咱们换换。” “别,你先住着,以后我回来了还是住这间。有山有水,心旷神怡。”高朝走到窗边看了看,一脸陶醉的样子。 下午他们上街转了转,因为过节,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厂子也没开工,陈随文也就没看到花炮的制作流程,高朝说2号左右就能开工了。晚上高朝大姐一家子也回来过节,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十几个人一起过节别提多热闹了。这顿饭其实吃得暗潮汹涌,陈随文也察觉到了氛围的怪异,但是并没有探听什么,做客就该有做客的样子。 吃完饭,大家吃着月饼瓜果赏了一会月,高朝叫上陈随文走了。出了厂子,高朝松了口气:“没想到我姐也回来过节了。她每次回来都要吵一架,我还是躲开点好。” 陈随文有些意外:“我看着气氛还行啊。” 高朝叹了口气:“我姐夫好吃懒做,又好赌,经常让我姐回来问家里要钱。尤其前年我姐夫在我哥厂里做事炸伤了右手之后,他就变本加厉了,说是我哥欠他的。” 陈随文想起高朝姐夫的右手食指确实少了一截,原来是被鞭炮炸伤的吗:“这行业还真是挺危险的。” “我姐夫这情况算是好的了。做这行的,都是险中求富。”高朝说。 陈随文跟着高朝拐进一条巷子,顿时奇怪:“旅馆不是在那头吗?” “对,现在还早,咱们先去赏会儿月。”他领着陈随文穿过街巷,走进田野里,沿着灰白色的马路走出好一段,终于说,“到了。” 陈随文一看,原来是座小石桥,桥下流水脉脉,水面非常平静,倒映着空中的圆月,清风拂面,有木芙蓉的花香隐隐飘过,草丛里传来秋虫的鸣啾,显得愈发静谧幽美。 高朝将双腿放进石桥栏杆缝隙中,坐在桥面上,从兜里拿出两听啤酒,递了一听给陈随文:“干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六人。” “干杯!”陈随文坐下来碰杯,突然觉得,有个有共同爱好的朋友非常不错,至少这一刻,他一点都不觉得高朝酸,莫名还觉得挺投他所好的。 第十三章 悸动 秋空中一丝云彩也没有,只有一轮皓月当空高悬,银辉倾泻,将整个天地照得一如白昼,山峦城镇轮廓清晰可辨,仿佛笼着银纱的梦reads;绝世丫鬟。水中的圆月静静地躺在水底,时而被泛起的细波晃成银白的锦缎。 陈随文一只胳膊杵在冰凉的石栏上支撑着脑袋,一手拿着啤酒罐,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水,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赏过这么美的月,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哦不,还有旁边这个家伙。 高朝喝着小酒望月,突然有了兴致,张嘴便唱:“月儿高高挂,弯弯的像你的眉,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载你飘向天上的宫阙,就在这花好月圆夜,有情——”然后唱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戛然而止。 陈随文扭过头,看着他:“怎么不唱了?挺好听的啊。” 高朝轻咳了一声:“忘词儿了。” “这歌叫什么名?”陈随文说。 高朝掩饰地说:“我也忘了,就看见这月亮,然后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么几句,是不是有点应景?” 陈随文笑了笑:“可不是,花好月圆夜,真是挺美好的夜晚。” 高朝摸摸鼻子:“看够了没有?咱们回去吧。” 陈随文撑着栏杆起来:“可以了,回去吧,总不能看一晚上。阿嚏——”夜风太凉,他只穿了件棉衬衫,被凉风一吹,就打喷嚏了。 高朝扭头看着他:“你没事吧?我忘了叫你带件衣服出来。” 陈随文擦了一把清鼻涕:“没事,我回去冲个热水澡就好了。走吧。” 高朝见他这样子,越发担心了:“真的不要紧吗?不会感冒了吧?” “不会,我身体底子比你好多了。”陈随文不是吹牛,他只要一锻炼身体,就极少感冒。 高朝被陈随文说得有点汗颜:“等回去了,我早上也起来和你一起去跑步。” “真的假的,你起得来吗?”陈随文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他,他不熬通宵已经很难得了,不可能早上六点多还爬得起来跑步。 “必须要起来,你叫我!”高朝斩钉截铁地下决心,在他眼中,陈随文比自己要弱得多,但是现在弱的却是自己,这让他的自尊心怎么受得了。 陈随文笑起来:“那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可要说话算话。” 高朝信心满满:“ok!就这么定了。” 高朝在家附近的旅馆开了个双标房,进房间之后,陈随文先去洗澡。高朝坐在床边玩手机,突然瞥到隔壁的床,意识到一件事,陈随文是个gay啊,他跟自己住一屋,会不会就像是孤男寡女住一屋呢?这么一想,高朝顿时觉得尴尬了,陈随文会不会觉得不方便,他订房间的时候都忘了这茬了。 陈随文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说:“我好了,你去洗吧。”他光着上身,穿了条运动长裤当睡裤。 高朝本来还在想着双标间合不合适的问题,这时却被陈随文的腹肌吸引去了注意力:“妈呀,陈随文,你还有腹肌啊,真看不出来。” 陈随文低头看了一眼腹肌:“还好,也就四块而已。” 高朝撩开自己的衣服下摆,低头看一下:“我去,也就四块而已!” 陈随文看着他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你也有啊,一块reads;极致溺爱,首席痴狂成瘾!” 高朝看着陈随文:“我发现不爱说话的人都是蔫坏蔫坏的,满肚子的坏水!” 陈随文说:“那叫腹黑。” 高朝指着陈随文:“瞧瞧,你自己也承认了是吧!你就是腹黑一个。” “我倒是想腹黑,但是离腹黑还有点距离。”陈随文拿了床上的衣服套身上,然后上了床,扯被子盖上,伸手摸到自己的手机,“你去洗澡吧。” 高朝跑去洗澡了。陈随文拿了手机用流量刷123言情网页,看看今天的收益是多少,还看看读者的留言。他前阵子和大家拼文,存了不少稿,国庆放假的时候可以放心休息。陈随文刷开后台,发现今天的收益比昨天多了一百多,有接近三百块了,这令他有些意外,放假流量这么好吗?平时一天也就是一百多块而已,今天更新字数和平时差不多,怎么有这么多。他放大后台,仔细查看了一下收益明细,发现原来是霸王票多了好几十块,五毛的、两块五的、五块的,还有一个是个五十块的,这让陈随文有些愣神,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有读者给他扔深水鱼雷! 陈随文那一刻有点飘的感觉,居然有读者给他扔深水鱼雷,那可是一百快钱啊,他颠颠的打开文章页面,发现下面评论全都是读者扔的祝节日快乐的霸王票。其中一个叫大白兔的读者给自己扔了一个深水鱼雷,这个读者平时看文总是每章留言扔雷的,没想到这次大手笔扔了这么多,陈随文感动得快要哭了,他顾不上无线网速太慢,非常认真地给读者回复留言,祝贺大家节日快乐,并且进入后台,改了一下存稿时间,今天加更一章。 陈随文靠在床头瞎乐,嘴角挂着笑容,心情特别好。但是在从浴室出来的高朝看来,那就是迷之微笑,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聊天,笑得那么甜蜜。“干嘛呢?” 陈随文抬头,看见高朝,然后噗地笑出了声,高朝身上穿了一件印着泰迪熊的睡衣,陈随文笑不可抑,扔了手机拼命捶床:“哈哈哈哈哈!” 高朝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啊?” 陈随文笑了好久才停下来:“你为什么不买一件印了泰迪犬的睡衣?” 高朝显然也知道泰迪犬的梗,他扔了手里的毛巾走过来:“你什么意思?陈随文!” 陈随文想止住笑声,无奈停不下来,高朝已经扑了过来,以泰山压顶的姿势将他压在了身下,然后开始捏他掐他:“原来你这么腹黑,我今天非办了你不可!” 陈随文被压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在高朝身下挣扎:“大神饶命!哎哟,哎哟!” “看你还损不损!”高朝也忍着笑,拼命去挠陈随文的胳肢窝,挠得陈随文只剩下进出气的份,根本无力反抗。高朝看他笑得形象全无,闭着眼睛,长睫毛颤动着,脸上泛起红晕,跟个孩子一样毫无防备,心里不由得一阵悸动,然后又猛地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赶紧将人松开,后退两步,坐到自己床上,掩饰地拿着毛巾擦脸擦头发:“好了,不逗你玩了,跟个小孩似的。看你一本正经的,真是满肚子黄暴思想。” 陈随文差点笑岔了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嘁!谁黄暴谁知道,写种马文的跟泰迪的属性难道不是差不多?” 高朝伸手指着他:“你还说!那不是写小说吗?满足男人内心深处的愿望。你不是也yy一生一世一双人。这都能当真?” 陈随文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本来就很正常好吧,这是正常健康的内心需求。你那将天下美女一网打尽的念头简直就是违背伦常!” “什么违背伦常,古代皇帝有几个不三宫六院的?”高朝不以为然。 “那是封建社会,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础上,所以才被推翻了reads;你们穿越者真会玩[重生]。高朝,原来你骨子里还残留着封建余毒呢。”陈随文调侃他。 高朝双手托着头,望着天花板说:“你看狮群那么大,不也是一头雄狮一群雌狮吗。人类的骨子里其实也跟动物一样的,古代男人有钱了纳妾,现在有钱的男人娶了老婆还要养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没钱的出去找鸡,这都是一个道理。只是因为现在社会进步了,又有法律规范,只允许一夫一妻。我写的,其实是满足男人内心深处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人看。当然,也纯属yy,我现在别说三宫六院了,一个都没有呢。” 陈随文拿起手机:“我其实一直很好奇,那些写种马文的作者,他们老婆或者女朋友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你别说了行不行!”高朝嗓门都大了起来。 陈随文扭头看着高朝,发现他好像有点生气了,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专心回复读者留言。 高朝见他安静下来了,忍不住扭头去看他:“你看什么呢,笑得那么淫|荡。” 陈随文白他一眼:“谁淫|荡了?我回复读者留言呢。” 高朝说:“你还回复书评啊,看看就得了,多了忙不过来,浪费时间。” “我跟你们大神不一样,我是小真空,每天也就几十条评论,忙得过来。我挺喜欢回复读者留言的,互相交流,有成就感。”陈随文说。 高朝莫名其妙:“什么小真空?” 陈随文笑起来:“哈哈,这是我们123言情作者等级分法,按作收来的,真空、透明、粉红、紫红、小神、大神。我现在作收才三百多,就是小真空。” “多少算大神?”高朝问。 陈随文说:“起码作收得上万吧。不过也看逼格,有的作者写得少,题材也不大众,但写的本本都是经典,作收虽然只有几千,也不妨碍他称神。” “123言情的大神有什么好处,排榜会照顾一些吗?网站会给特别推荐吗?”高朝问。 陈随文哈哈笑:“你想多了,排榜的话新人和大神全都是一个起跑线上,唯一不同的就是大神读者基础大,新人没有读者基础。对了,123言情还有自然榜,这个是看积分的,作收多,基础积分就多,大神一开文,就直接空降自然榜最前端,所以读者永远不会少。我什么时候也能熬成大神就好了。” 高朝看着一脸向往的陈随文,说:“那你加油,你也可以成神的。” “嘿嘿,我会努力的。”陈随文抱着被子打滚,“我今天收到深水鱼雷了,嘿嘿!” 高朝不懂:“什么东西?” 陈随文嘻嘻笑:“读者打赏,一百块钱。我第一次收到呢。” “打赏居然有个这么雷人的叫法,我算是服了!才一百啊?”高朝问。 “一百已经很多了好不好。123言情打赏最大的面额就是一百块,我也才分到五十而已。不像你们网站那么大手笔。” 高朝说:“分成倒是都一样。都说123言情小家子气,这么看来是真的。我熄灯了啊。” “嗯,好。”陈随文看着手机,继续回复留言,刚刚他一加更,读者又沸腾起来了,扔了好多个霸王票,真是收钱收到手抽筋,回评回到手发软。 高朝扭头看着陈随文被手机映亮的专注的脸,想了想,也拿起手机,搜索到123言情网,点开,注册了一个123言情账号。 第十四章 相亲 这晚上高朝并没有睡好,他一向是裸睡的,现在顾及陈随文的感受,穿了睡衣睡,怎么都不得劲,只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最后将睡衣脱了,只穿了条内裤,才终于睡安稳了。刚睡下没多久就被闹钟闹醒了,他哥搬家,要起早。 高朝眯着眼睛打哈欠,万分不情愿离开枕头,磨磨蹭蹭地不愿意动弹。倒是陈随文这个客人更上心一些,闹钟一响,他就起来了,洗漱完毕,看见高朝还裹得跟个蚕茧似的,不由得有些无语:“高朝,你不起来?你哥搬家是几点?” 高朝一下子清醒过来,猛地从床上跳下来,睁开眼看见陈随文,赶紧又跳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抱歉抱歉,忘记你在屋里了。” 陈随文无语地望着天花板:“我又不是女的,你有的我都有。” 高朝听他这么一说,便将被子给扔了:“那就好,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都没穿。”说着大喇喇地下床,身上只着了一条黑色内裤,胯前因为晨勃而鼓起一大团,因为是黑色的,看不出那前头已经湿了一点。 陈随文扫视了一眼,心说他穿内裤的品位要比穿外衣的好多了。不是他说高朝的品位,简直可以用恶俗来评价,男生再怎么不会穿衣打扮,个子高又不胖,穿个纯色t恤牛仔裤,那就是很清爽青春的打扮,可是高朝偏不,衣服不知道从哪个拐子角落里淘出来的,颜色花色都恶俗无比,据说是为了好洗,好不容易穿个文青范的格子衬衫,也还是皱皱巴巴的没有型。连他姐都看过不眼,被高朝直接顶回去:你管我! 高朝胡乱套上衣服,洗漱完毕,看见陈随文已经收拾好了,黑色长t,浅蓝色牛仔裤,一身清爽,黑衣服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白皙,令他想起面如冠玉这个词。再看自己身上的深咖色细条纹t恤,顿时觉得自己老气横秋,难怪他姐昨天说他不会穿衣服。 陈随文扭头看他:“好了吗?” “回去之后陪我逛街去。”高朝终于有珠玉在侧自惭形秽的感觉了。 陈随文问他:“你想买什么?” 高朝伸手挠挠鼻子:“换季了,去买点衣服。” “可以啊reads;[快穿]太子的职业素养。”陈随文对他穿衣的品位深恶痛绝,但又无权干涉,现在见他将选择权交到自己手里,巴不得将他从头到脚都换一遍。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走了。”高朝笑了。 说是搬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新房里的家具都是重新置办的,早就弄好了,他们要搬的就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最关键的是将火种带过去,俗称进火,火种带到新家,这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搬家。 虽然家里是造鞭炮的,搬家却没放鞭炮,为了营造气氛,高大哥用音响反复循环放着鞭炮的音效,也算是热热闹闹的,莫名又觉得有些无奈。这些活动都是天还没亮就开始的,搬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火煮面条,叫做发面,图个发字的吉利,寓意家宅兴旺发达。 吃了面条,天也亮了,邻居们都散了,主人家也开始收拾东西,等中午还有顿大餐。高朝熬不住,去补眠了。陈随文跟高家人不熟,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在客房里上网,这房子没住进来就拉上网线了,考虑得倒是很周全。 陈随文拿着手机刷123言情,123言情每月的收益都是抹零另算的,今天是10月的第一天,还是早上,按说收益不会多,陈随文却发现当月收益有一百多,点开收益明细一看,居然有两个深水鱼雷,还是同一个人扔的,他点进订阅账号一看,是个新注册的账号,没有读者id,只有一串数字,这个读者只订阅了他的小说,还给他扔了二百块的鱼雷。 他赶紧翻到评论去看,没有留言,只有系统的雷人评论,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深水鱼雷就是我对你深深的热爱”之类的。这人是谁呢?陈随文满腹狐疑,新读者,还只订阅自己的文,又给他扔鱼雷,用时髦的话来说,这绝壁是真爱啊。作为作者,每次看到有读者专门为订阅自己的文来看正版,这种成就感是很强烈的,因为能够感召一个读者来支持正版,也算是功德一件。 陈随文非常激动,赶紧去回复留言答谢,他心里想,是不是也要学其他作者那样弄个读者群,顺便勾搭几个读者。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是个新人,应该不会有什么读者来的。 陈随文正在屋里用手机看小说,高朝突然敲门进来了,陈随文扭头看着他:“怎么了?” 高朝抓抓脑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陪我去买件衣服。” 陈随文有些意外:“不是说回市里了再买?” 高大姐从后面探进头来:“小陈,你眼光好,陪我弟弟去买身衣服,一会儿他要相亲。” 陈随文脸上露出好笑又意外的表情:“现在吗?” 高朝舔一下唇:“其实也不算相亲,就是我嫂子一个亲戚说她女儿从北京回来度假,想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高大姐拍了一下弟弟的背:“那也要重视一点,快点,抓紧时间,一会儿人家就过来了。” 陈随文收起手机,放进裤兜里:“那行吧,我陪你去买。就在这街上吗?” 高朝说:“嗯,随便买点吧,能看就行了。” 高朝骑上摩托车,带着陈随文去逛街,他们这儿是个小镇,也没几家像样的店子,只有几家运动休闲品牌,不过怎么说也比高朝身上的衣服强多了。陈随文给他挑了件浅灰色的polo,深蓝色的牛仔裤,再选了双白色的板鞋,一换上,立马从三十岁变成了二十郎当岁。连卖衣服的小姑娘都直夸她店里的衣服好看,比他原来穿的好看多了。陈随文心说,他原来那叫衣服么,唯一的功能就是蔽体。 高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陈随文:“这样可以吗?” “非常可以!”陈随文说,“第一次见面,这样不会显得你不重视,又不会显得太正式,挺好的reads;将军王后。” “好,就听你的。”高朝笑嘻嘻地说。 导购姑娘说:“这件蓝色的衣服还要吗?穿着也好看。” 高朝犹豫了一下,陈随文说:“不用了,回市里买。”他压低了声音跟高朝说,“这里的衣服比市里的贵,才打八折,市里的新款至少六折。” 高朝笑起来:“好,听你的。”陈随文真会过日子。 高朝就直接穿了那身衣服回去了。他们到家的时候,那姑娘也刚好到了,是个很时尚的漂亮女孩,身材高挑,落落大方。陈随文觉得这姑娘不错,他没多做停留,赶紧打了招呼进房间去了,这种场合,他还是不要添乱比较好。 陈随文一走,亲戚便问高朝:“那个后生是谁啊?” 高朝说:“哦,我朋友,过来玩的。” “有女朋友没有?”亲戚问。 高朝说:“有了。”倒不是他嫉妒陈随文,而是他知道陈随文绝对不希望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 亲戚们也找借口走开了,留下高朝和那个叫王丹的女孩聊天。王丹是个很开朗健谈的人,和高朝聊得还算投机,听说这几天他们要在浏阳游玩,便踊跃报名加入他们的队伍。高朝自然不会拒绝,他虽然还不至于喜欢对方,但明显是有好感的。 陈随文觉得挺好玩的,也有些意外,高朝今年26,对男生来说,应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没想到他会相亲,不过他们管这种情况不叫相亲,叫介绍个朋友认识,谈不谈得来端看两人的缘分。 下午高朝和王丹要去县城看电影,问陈随文去不去,陈随文才不去当电灯泡,就说不去。他们刚出门,陈随文的手机响了,是母亲的手机号,他心里冒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因为这两年母亲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接通,是妹妹陈随心打来的,她声音带着哭腔:“哥,爸妈要离婚,你快回来。” 陈随文脑子一下子空了,什么意思?怎么会?!“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闹什么离婚?你现在在哪儿,你不是说爸爸带你们去三峡玩的吗?” 陈随心抽抽噎噎地说:“没有去,还在家里。爸爸回来了,还有个女的,她怀孕了,要逼着妈妈和爸爸离婚。” 陈随文的拳头捏了起来:“爸呢?”好个陈旭,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他和那个女的出去了。” “妈呢?” “妈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开门,哥,我害怕,你快回来。”陈随心的哭声又大了起来。 “心心,乖,别哭,想办法让妈妈把门打开,你陪着她,千万不要让她做傻事。我现在就回去。”陈随文挂了电话,直接上楼去收拾东西,一边给高朝打电话,告诉他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去。 高朝说:“现在回去?” “嗯。我先回市里,然后去坐车。”陈随文说,“抱歉啊,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在家好好玩。” “等等,你怎么走?我去送你。”高朝说。 陈随文制止他:“别,我自己去坐车就好了,你去陪女朋友。我知道怎么走。” “别,在家等我,我开车送你去市里。”高朝不由分说便挂了陈随文的电话。 陈随文烦躁地抓头发,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第十五章 回家 高朝很快就回来了,他没问陈随文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问:“收拾好了吗?走吧,我开我哥的车送你去市里。” 陈随文说:“你女朋友呢?” 高朝说:“还不是女朋友。她家就在街上,我送她回去了。” 陈随文觉得非常过意不去:“那怎么好意思,我自己可以搭车的,你们去玩吧reads;大婚晚成,再遇多情厉先生!。” 高朝瞪着陈随文:“这事没得商量,你是跟我回来的,走的时候我都不送,我这还要做人吗?” “那你送我去车站,赶紧去陪她,你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呢。”陈随文说。 高朝不耐烦地说:“我说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你不是赶时间吗?赶紧上车,我自己会安排。” 陈随文不再僵持,跟高朝家人道别后上了车。高大哥的车是辆货运皮卡,高朝启动车子,往市区方向驶去。车子开出一会儿,陈随文说:“王丹她生气了吧?” 高朝一边转方向盘一边说:“生气就生气,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陈随文突然有点难理解高朝的思维,难道是没相上?那干嘛还去看电影。“第一次约会你就放她鸽子,她对你印象肯定不好,以后你们相处就难了。” 高朝说:“无所谓。我陪她去看电影不管你,我心里肯定会不安,玩得也不开心。我不陪她看电影,并没有什么损失,她对我来说,还只是个陌生人,现在你比她重要。” 陈随文听见高朝这么说,有点哭笑不得,但也莫名心暖,跟高朝做朋友,应该是很幸福的。“那你跟怎么跟她说的,回来再请她?” 高朝说:“就说回头再联系。” “对不起啊,还有,谢谢你。”陈随文扭头看着高朝。 “你不用瞎操心我的事了,我自己有分寸。你还好吧?” 陈随文终于有心思思考自己的事了,他想起那通电话,闷闷不乐地说:“我爸妈要离婚。” “啊?!”高朝吃了一惊,“你爸妈都多大年纪了,还折腾呢?” 陈随文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听说是我爸在外面找了个女人,还怀孕了,我回去看看情况再说。你送我到汽车站吧,我查过了,没有今天的火车票了。” “卧槽!”高朝小声地惊叹了一句,但并没有多说,“从星城到你家要多长时间?” 陈随文说:“坐汽车两三个小时吧,差不多天黑就能到家了。” “那你休息会儿,养足精神回去和他们好好谈谈,到了地方我叫你。”高朝打开了音乐,放了点舒缓的音乐。 陈随文是感觉挺疲惫的,他将座椅往后调一些,闭上眼睛开始休息。其实也并非真的想睡觉,只是觉得累。当初他出柜的时候,最生气的是他爸,不仅把他往死里打了一顿,还将他妈向容和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没有管教好儿子,让他走了歪路。向容和把从陈旭那儿受来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陈随文身上,她一向要强好面子,他却选择了一条离经叛道的路,一怒之下,便将他赶出了家门。 陈随文不知道自己的同性恋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形成的,反正在他的成长阶段,父亲这个角色是长期缺席的。陈旭原本也是一中的老师,在陈随文还没上小学时就停薪留职下海去深圳了,后来自己开了一个广告公司,事业也算小有成就。陈随文学广告也是这个原因,只是后来出柜与父母决裂,他才去了上海。 父母聚少离多,两人相敬如宾,陈随文以为这是感情内敛的双亲表达感情的方式。直到他成年之后,才意识到一件事,他爸独自一人在深圳那样的地方待了十几年,不可能为了他妈守身如玉,他们彼此这么客气,不是因为感情内敛,而是因为感情本来就淡了。这个怀孕的女人,不过是唯一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人而已,连孩子都有了,看样子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陈随文思绪纷繁,理也理不清楚,想累了就睡着了。高朝将他送到汽车站,发现即便是下午了,排队买票的人依旧非常多reads;养“宠”为患。他没有叫醒陈随文,直接挤到窗口去问,去武陵的票已经卖到下午五点了,也就是说,如果排队顺利买到票,陈随文至少还在要车站坐上两个小时才能上车。高朝想了想,转身回到车上,调出导航,直接往武陵开去。 陈随文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路上:“还没到吗?” 高朝说:“你要上厕所吗?前面有个服务区。” 陈随文抹了一把脸,掏出手机看时间:“快四点了,路上堵车了?”他看了看周围的景物,“不对,这是、你不会开车送我到武陵去吧?” 高朝说:“我之前到了车站,发现没票了,就没叫你,直接送你回去。反正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 陈随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那你也不叫醒我,我可以包个车回去。” “我开车安全,还是你包车安全?”高朝斜睨了他一眼,“你说怎么办吧,车都开到高速路上了,我返回去?” 陈随文哭笑不得:“你送我对我来说倒是方便,但是你不方便啊,你家里还有事吧,而且开的还是你哥的车,他要用的吧?” “有什么关系,要用车叫辆就行了。我也没什么事,送你回去也就几个小时。”高朝打了个哈欠,“你会开车吗?” “你累了?那到服务站后我开吧。”陈随文倒是很早就学会开车了。 “行,一会儿换你开,我也睡一觉。”高朝又打了个哈欠,很显然他已经瞌睡连连了。也不怪他,昨晚就没睡好,今上午才补了一会儿觉就被叫醒来相亲了,这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不累才怪。 到服务站休息了片刻,换陈随文开车。高朝很快就睡着了,陈随文开着车,开了音乐,音响传出一个略熟悉的调子:“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底……就在这花好月圆夜,两心相爱心相悦,在这花好月圆夜,有情人儿成双对……”他终于听清后面的歌词了,顿时觉得大窘,难怪高朝不唱了,当时那情况多尴尬啊。 不过现在陈随文也尴尬,高朝这是什么意思?请自己来他家过节,撇下新交的女朋友送他回家,这是一般的朋友能做的事?陈随文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些慌,高朝他不会弯了吧?他一边开车,一边偷眼看身旁呼呼大睡的家伙,说实话,他真不觉得一个人这么容易弯,高朝是个地地道道的直男,每次跟他出去,眼睛都粘在美女身上的,还妄想收罗三千后宫,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弯了,打死陈随文也不会相信。一定是他习惯对朋友好,所以还是不要想多了,自己也只是把高朝当聊得来的朋友,并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陈随文长吁了一口气,关了音乐,专心开车。有些事情,其实就是潘多拉的魔盒,你没打开过,就不会有任何这方面的想法,一旦打开,就有点止不住念头。陈随文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从前只觉得高朝老土、俗气、好色、懒惰,几乎没有优点,但是现在却能看到对方的优点了,比如仗义,比如细心,比如坦率。想到这里,陈随文不由得微微笑起来,不管怎么样,有这样一个朋友还是挺好的。 抵达武陵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十月的天已经黑了,陈随文开着车子驶到熟悉的街道,在学校门外停下车,给母亲的手机打电话,接电话的还是妹妹:“心心,妈妈呢?” 陈随心说:“她出来上了趟厕所,又进去躺着了,中饭和晚饭都没吃,也不愿意跟我说话,但是没有再锁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害怕。” 陈随文想了想,母亲应该想通了,不至于做极端的事,她是个要强好面子的人,不会就这么被他爸击垮的,他说:“你现在可以出来吗?我已经在学校门口了。” “真的吗?那我现在出去。”陈随心激动得带了哭腔,她已经有两年没见到哥哥了。 高朝看陈随文挂断电话,嘿嘿笑:“你把你妹妹叫出来了?” 陈随文扭头,瞪大眼睛看着他:“色狼,你给我收敛点,我妹妹还未成年,收好你的狼爪reads;亡灵炮灰变人系统。” 高朝故意擦了一下嘴角:“知道,我就看看还不行吗。如果咱妹妹漂亮,我会等她长大的。” “去死吧你!休想染指我妹妹。”陈随文被他给逗乐了,拍了高朝一下,“而且我妹才看不上你呢。” 三分钟之后,跑得气喘吁吁的陈随心出来了,她冲出校门口,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扭头四顾哥哥的身影。 陈随文赶紧从车上下来:“心心,我在这里。” 陈随心扑上来,抱紧陈随文,“哇”一声哭了出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陈随文伸手摸妹妹的头发:“乖,不哭,没事,哥回来了。心心都长这么高了。”陈随文非常感慨,两年前,妹妹还是个小女孩,现在都是个大姑娘了,不过好像胖了点,青春期的孩子容易发胖。 高朝从后面过来,嘻嘻笑:“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么感人的重逢呢。妹妹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叫高朝,你可以叫我哥哥。” 陈随心从哥哥怀里抬起头来,看见了她哥身后的高朝,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一把眼泪,小声地问:“哥,他是谁啊?” 陈随文说:“哦,这是我朋友,他开车送我回来的。他叫高朝,你可以叫他高哥。” 高朝就着昏暗的路灯打量陈随心,个子不低于1米6,五官长得非常精致,比陈随文还好看,皮肤也比他白,就是脸盘圆润了些,很可爱的包子脸:“你不会是叫陈随心吧?” 陈随心不好意思地点了一下头:“对,我叫陈随心。高哥你好。” “嘿嘿,那我叫你小心吧。有人这么叫过吗?”高朝笑眯眯地问。 陈随心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不要叫我小心!我讨厌被人这样叫!” 高朝笑得合不拢嘴:“我觉得小心是个很可爱的名字。” 陈随心被气得鼓鼓的。陈随文见妹妹情绪瞬间好了,知道是高朝的功劳,便说:“走吧,去吃饭。” 高朝说:“都到家门口了,不先回去看看?” 陈随文当然知道该先回家看看,但是他跟母亲这种关系,回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会让高朝跟着不痛快,他说:“还是先吃饭吧,我饿死了。”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和他妈打硬仗。 “那行,吃饭去吧。去哪儿?”高朝问。 陈随文问妹妹:“刘叔叔的店还开着吧?” “开的。”妹妹说。 陈随文对高朝说:“随便吃点。去我师父那儿吃。” “你还有师父呢?教什么的?”高朝好奇。 陈随文说:“教做菜的。” “嘿,那我得好好尝尝。要开车吗?”高朝问。 “不用,就几步路。”陈随文在前头带路。陈随心挽着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哥,他是你男朋友吗?” 陈随文一下子被口水呛住了。 第十六章 助攻 高朝听见陈随文突然咳起来,追上来问:“是不是感冒了?现在天凉了,晚上多穿点。”其实他自己也就穿了一件t恤而已,还是陈随文陪他去买的那件。 陈随心又压低声音追问了一句:“是不是啊,哥?” 陈随文非常尴尬地说:“不是,就是普通朋友,我邻居,不要瞎想。我没事,不小心呛风了。”后面这句是对高朝说的。 高朝哈哈笑:“你可真够逗的,就这么点风都能把你呛着,再大一点是不是要把你吹倒啊。” 陈随心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哥,这两人互动明明就很有意思嘛,她继续和哥哥说悄悄话:“哥,他挺逗的。” 陈随文翻了个白眼,心说逗个屁,不知道是谁被风吹倒呢。幸亏已经到了他们要去的刘胖子餐馆,阻止了妹妹继续刨根问底的好奇心。餐馆开在小巷子里,门脸小小的,只有几张桌子,这个时间正是饭点,店里座无虚席,老板娘一边上菜一边收钱,忙得团团转。 陈随文看着老板娘,笑着打招呼:“张阿姨,你好啊!还有座吗?” 张阿姨扭头:“啊呀,是文文啊,好久没看到你了,回来过节的?来吃饭吗?” 陈随文笑着点头:“对,我们三个人。你和刘叔叔身体还好吗?店里生意都还好吧?” 张阿姨笑眯眯地点头:“托福,都还好。外面没位子了,你们自己到里面去坐,不要见外啊。” “好,你不要管我,我自己来。”陈随文领着高朝穿堂而过,里面别有洞天,有个小小的天井,推开一扇小门,是个堆满了啤酒箱和饮料箱的房间,陈随文很熟门熟路地拿起一张折叠桌子展开,摆在屋子中央,对高朝说,“我们从小就在这里吃饭,跟老板很熟。我的厨艺都是跟着他学的。” 陈随心帮忙摆凳子,说:“我哥为了跟刘叔叔学做饭,还来他这里学了一个暑假,哥哥做的菜很好吃,高哥哥你吃过吗?” “当然吃过,非常不错。没想到你还这么有心。”高朝看着陈随文笑,这点确实出乎他的意料,陈随文是个目标明确的人。 “嘿嘿,那会儿倔,要做就要做好,不撞南墙不回头。”陈随文脸上笑容很放松,给高朝倒了水,然后说,“我去厨房看看,随便吃点啊。” 高朝点头:“可以,有鱼最好。” “好吧,给你点道鱼。”陈随文说。 陈随文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陈随心和高朝。陈随心今天哭得比较多,有点肿泡眼,此刻她瞪大了眼睛打量高朝:“高哥哥,你跟我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高朝喝了一口水:“他搬到我隔壁,我们是邻居,就认识了。” “那你跟我哥哥关系很好吧?”陈随心问。 高朝点头:“还不错。你上几年级了?” “高一。”陈随心继续将话题拉回来,“我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你跟他认识时间长了就知道了,他特别温柔,还会照顾人。” 高朝认可地点头:“看出来了。” 陈随心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圈:“我哥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一向不善于表达,所以朋友不多。高哥哥还是哥哥第一个介绍给我认识的朋友,所以我想你们关系应该很不错reads;拐个男神当老公。我知道高哥哥是个热心肠的人,所以有个事想拜托一下你。”说完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高朝。 “说吧,什么事?”高朝本来没把陈随心这小丫头放眼里,但是这小丫头的情商明显还挺高,这高帽子戴得他舒坦极了。 陈随心说:“我哥哥跟家里闹翻的事你听说了吗?” 高朝点头:“听说了。” 陈随心瘪了一下嘴:“我爸妈都不是称职的爸妈,他们只顾自己的感受,从来不顾及我和哥哥的想法。我妈把哥哥赶了出去,他已经两年没回家了,不知道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哥哥。高哥哥你是哥哥的好朋友,请多多关心照顾一下我哥。” 高朝发现陈随心这丫头比他想的懂事得多,他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陈随心瞬间笑容灿烂:“谢谢高哥哥!” 陈随文端着菜进来的时候,看见高朝和陈随心相谈甚欢,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小子该不会在勾搭他妹吧:“你们聊什么呢?” 陈随心说:“高哥哥教我怎么学物理,他好厉害,是个学霸。” 高朝脸上明显有些得意,但嘴里还是说:“学霸算不上,勉强不算学渣。” 陈随心一脸崇拜状:“我的目标就是985的学校,所以高哥哥现在是我的偶像!” 陈随文有些担忧地看着妹妹,小姑娘这么单纯,不会盲目崇拜吧,这可不好办,他重重地将碗放在桌上:“菜来了,吃饭吧。” 陈随心欢呼:“耶!我最爱的炖藕,谢谢哥哥!” 陈随文说:“没有鱼了,我给你点了一道干煸泥鳅。” “行,只要是鱼就行。”高朝笑着说。 这顿饭陈随心吃得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仿佛父母离异的烦恼因为哥哥的回来而烟消云散了。高朝也很配合,与她你来我往的,聊得非常投机。陈随文最郁闷,他时不时地插|进话题,试图打断他们,但是现在他独自一国,陈随心和高朝一国,根本就打断不了,他默默地感慨,都说女生外向,现在就这么明显了,以后妹妹的胳膊肘不知道要怎么个拐法呢。 吃完饭,陈随文对高朝说:“我们先找个酒店开个房间,高朝你先去酒店休息,我回去看看再来。” 陈随心骨碌碌转着眼珠子:“哥,你要住酒店?不回家住?” 陈随文苦笑一下:“你觉得妈会让我回家住吗?” 陈随心的小脸终于黯淡下去了,沉甸甸的现实摆在面前,让人无法轻松。 高朝说:“行,先去酒店订房间。”国庆假期,估计酒店也不好订,好在武陵也不是什么旅游城市,应该不会太难。 然而并不如想象的那么顺利,附近的旅馆酒店都住满了,最后他们不抱希望地去了一家四星级酒店,喜出望外的是,这里还有空房间,还是双床房。陈随文也没介意价钱比平时贵不少,当即就定下了,高朝跑那么远的路送自己回来,当然要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好了,房卡给你,你先上去休息吧,我要回去一趟。”陈随文说。 高朝想了想:“还是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陈随文不知道母亲会说什么,他不想让高朝难堪。 陈随心拉着哥哥的手:“哥,我觉得高哥哥一起去会好一点,有外人在,妈妈就不会骂你了reads;女主有特殊外挂技巧。” 高朝点头附和:“对啊,对啊,我去给你助阵!” 陈随文心说,别添乱就好了。最后拗不过高朝和陈随心,让高朝一起去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散步遛弯的邻居们也都回家了,外面没什么人,不用跟熟人打招呼,这让陈随文松了一口气。说起来,他还是没那么潇洒,当年出柜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他一走了之倒是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承受后果的却是在这里生活的母亲和妹妹,这点让陈随文一直心怀愧疚。 看着熟悉的家,陈随文眼眶有点热,屋里亮着灯,静悄悄的,陈随心指了指母亲的卧室,陈随文点了一下头,自己过去了。他缓缓拧开门把手,卧室里灯亮着,向容和脸朝内躺在床上,陈随文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和高朝,他们都看着自己,陈随文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向容和才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陈随文,冷冷地说:“你回来干什么?你爸刚走,你就跑回来气我,你们父子是不是约好的,合伙把我气死,你们就自在了?” 陈随文低着头:“妈,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性向不是我能选择的。如果我的存在都让你觉得难以承受,那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向容和抓起床边的一个玻璃水杯就朝陈随文扔过来:“滚!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回来。” 杯子没有够到陈随文就“啪”地落在了地上,陈随文的心也跟着碎成了无数片。陈随心“哇”一声哭了出来,她跑上来抱住陈随文:“妈,不要赶哥哥走,你不要打哥哥。不是哥哥的错,你不要把你们大人的错误怪罪到我们身上来,哥哥没有做错事!” 向容和从床上下来,赤脚走近两步,冲着女儿嚷嚷:“陈随心你也要造反是不是?你想造反,你就跟他一起走,不要再进这个家门半步!你们都滚,全都给我滚!” 陈随心被暴怒的向容和吓得嘴唇颤抖,她咬着唇,抽抽噎噎发不出声来,眼泪哗哗地流着。 陈随文伸手摸摸妹妹的头:“别哭,心心。妈,你不要迁怒到妹妹身上来。你何必自欺欺人,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爸又不是第一次出轨,你肯定早就知道,他现在不过是有了要离婚的理由,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你身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这样的男人,你为什么还死抓着不放,早就该离了。我会变成同性恋,就是他的错,他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凭什么要怪你没管教好我,这并不是你的错。” 向容和没有再爆发,只是泪流满面地看着儿子女儿,然后蹲下去,抱头痛哭:“我怎么这么命苦!我做得还少吗?一个人辛苦拉扯两个孩子,为什么做多错多,他什么都不做,反过来还要指责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高朝在客厅里听见屋里这个情形,非常识趣地开门出去了,这种情况他这个外人还是少参与比较好。 陈随文说:“妈,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我爸不过是想让你增加负罪感,离婚的时候不跟他争财产罢了。他现在犯了重婚罪,你要是想,可以告他去坐牢。” 向容和还是呜呜地哭,并不说话。 高朝在门外等了很久,一直到十点半,陈随文才从屋里出来,高朝的手机都玩得快没电了。他听见门响,扭头看着陈随文,冲他笑:“谈好了?” 陈随文看着他,心里有点暖:“你还没回去啊。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高朝说:“可以回去了吗?” 陈随文点头:“嗯,走吧。” 第十七章 出头 回去的路上,陈随文一直沉默着不说话,高朝安静地开着车,什么都没说。陈随文突然说:“你没带换洗衣服吧,超市可能还没关门,赶紧去买点reads;论如何摆脱教主的黑化。” 高朝怎么也没想到他开口会说这个,噗地笑出声:“你思维怎么那么跳跃,还能想到这个?不买了,今天不换了。” 陈随文斜眼看着高朝:“真不换?”虽然他带了换洗衣服,但绝对不可能借内裤给他穿。 高朝依旧笑嘻嘻的:“一天不换内裤也没什么,你知道玉米有回出差,一条内裤穿了一礼拜!这面脏了翻过来再穿。” 陈随文:“……”以后再也无法直视大神了。 高朝哈哈笑起来:“大不了我裸睡,今晚洗了明天就能穿了。” 直男都是这样不拘小节的吗?陈随文将视线默默投向车窗外。 高朝问陈随文:“跟你妈妈和好了吧?” 陈随文喷出一口气:“算是吧。明天一起见我爸,商谈离婚协议。” “那要好好谈,可不能便宜了他,你爸这样都算是重婚罪了,告他坐两年牢都不为过。至少得净身出户吧。”高朝说。 陈随文倒是有些意外高朝的看法:“我以为你只会嘲笑我爸没有本事,连两个女人都搞不定呢。” “你这是什么话?!”高朝拉高了嗓门。 陈随文笑出了声,没说话。 高朝急忙解释:“我那是写小说,跟现实生活能一样吗?再说我小说中的主人公那是魅力无敌,女人都是自愿的,而且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你爸这是欺骗你妈不顾你妈的感受好不好。” 陈随文沉默了片刻说:“他既然带着小三闹上门来,肯定就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财产应该都转移得差不多了。” “那就去找证据啊。”高朝说。 “所以很麻烦。我妈现在又带高三,没那个精力去管这事。”陈随文叹息说,“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就是让我妈吃亏受委屈。” “那也不能不争,不能一点惩罚都没有,这也太便宜他了,男人无耻到这种地步已经不算个男人了。”高朝忿忿地说。 陈随文说:“明天看看再说。” 高朝果然没买内裤,围了条浴巾就睡了,陈随文反正不跟他睡一张床,随他自己怎么折腾。早上起来,睡相奇差的高朝一条腿放在被子外面,露出半个屁股,正好全落在了陈随文眼里,他看着高朝的翘屁股,那是赤|裸裸的勾引,便无语地抓起自己的被子朝高朝扔过去:“走光了!” 高朝猛地惊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陈随文起身往卫生间走去:“天亮了,起床了。” 高朝用力抹了一把脸,使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又盖了回去,昨晚系在身上的浴巾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嘿嘿。 洗漱完毕,陈随文问高朝:“你今天要回去了吧?” 高朝点头:“嗯,吃了早饭就回去,我哥昨天打电话给我了,他这几天要用车,我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加油啊。” “抱歉,好不容易来我家一趟,都没陪你去好好玩玩。” “以后会有机会的,你在家好好陪陪你妈和妹妹,处理一下你爸妈的事。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随叫随到。”高朝说。 “谢了,那我们下去退房吧reads;仙少,走着瞧。”今天应该可以回家住了。 下楼后,陈随文去前台办理退房手续,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好,都依你。你自己先去逛,我办好事就来接你,小心别累着。” 陈随文扭过头,看见了他年过半百的父亲胳膊里挽着一个年纪三十开外的女人,那女的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裙,多漂亮说不上,但明显比他妈年轻会打扮,还更会撒娇。陈随文扫了一眼,冷冷地叫了一声:“爸。” 陈旭一扭头,看见了自己儿子,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很快又镇定下来了,用对下属的严肃表情看着陈随文,非常不高兴地说:“你妈叫你来的?” 正在一旁玩手机的高朝猛地抬头,看见了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帅大叔,年过半百,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衣服也穿得得体,气质出众。陈随文跟他有三分像,不过更偏俊美一些。原来这就是陈随文的爹,这样的男人,又有钱,难怪女人会趋之若鹜。他走到陈随文身边:“随文,你爸爸?” 陈随文没回答他,对陈旭说:“我没找你,和朋友在这边过夜。” 陈旭将视线转向陈随文身边的高朝,冷哼了一声:“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还把人带到家门口来了。” 陈随文还没说话,高朝就嬉皮笑脸地开口了:“哈哈,叔叔这话难道不是在说您自己?找了个小三,还带着回家来示威,我还从没见过如此高调的出轨。叔叔,您真是有本事!”说完还竖起了大拇指。 陈旭皱起眉头,扭头瞪着高朝:“你是谁,是陈随文什么人?” 高朝将手机放进裤袋里,勾着陈随文的肩:“我叫高朝,您儿子的朋友。说实话,陈叔叔您眼光真不怎么样,您找小三好歹也找个年轻貌美的啊,既然嫌阿姨是个黄脸婆,为什么又找个黄脸婆,真是想不通你的想法。”说完还耸肩摇头,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陈旭身边那女的气得脸上的粉都掉了:“哪来的没教养的瘪三!” 高朝用鼻孔眼瞅了一眼她,把矛头指向她:“哈,你一个小三跟我谈教养?你要真有教养,怎么会爬一个已婚男人的床。不要跟我说你那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要是陈叔叔没几个臭钱,你的爱情估计就没有萌芽的土壤。小三还有教养,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他的嗓门不小,大堂里的人全都听见了。 那女的气得满脸通红:“你们这些死同性恋,变态,你们这些违背人伦的东西,会遭天打雷劈的。” 高朝感觉到掌心下的陈随文抖了一下,他皱起眉头:“陈随文,我可以打她吗?”陈随文没有做声,听到高朝这句话,突然鼻子有点酸。 陈旭赶紧将女人拖到身后,大声说:“你想干什么?保安,保安!这里有人打人。” 高朝哈哈笑起来:“陈叔叔,你要是个男人,为你女人出头,就该自己动手来教训我,找什么帮手。大家都看好了,我并没有动手啊。小三,我跟你说,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要善良、守本分。你做人小三,插足别人婚姻,最不道德就是你,你还好意思说人违背人伦,你懂什么叫寡廉鲜耻吗?人至贱则无敌是不是?贱人!你骂他是变态,但他是那个老男人生的,他就是个老变态,老变态还有可能生小变态,你肚子里那个,说不定也是个变态,你最好亲手掐死他,免得雷公费神去收他。” 高朝这几句话把陈旭和小三气得咬牙切齿,小三用力一跺脚,扭身往门外走去。陈旭多少年没被人当面骂过了,气得他脸上肌肉都颤抖了,他指着陈随文:“畜生!你这个畜生!回头跟你算账。刘芳,你慢点!”说完转身匆匆追上小三的脚步。 高朝在后面大声说:“陈叔叔,冤有头债有主,记住了,是我高朝骂的,跟陈随文没关系,要算账来找我!” 陈旭没有再回头reads;宗女。高朝耸了一下肩,回头去看陈随文:“你没事吧?” 陈随文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笑着说:“谢谢你帮我出头。”他是真心感谢高朝帮自己出头,刚才那些话自己未必说得出口。 高朝拍拍他的肩:“不客气,朋友嘛,就该两肋插刀的,别的不行,吵架我最厉害了,要不是顾忌那是你爸,我还有更难听的伺候他们呢。房间退好了没有?” 陈随文转身去继续办理手续,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还在悄悄打量他们。高朝一瞪四周:“看什么看?现在两个男的一起就是同性恋了?那你们三个是不是3p啊?”他用手指着三个保安说。 周围的人听着这话笑着散开了。陈随文听着高朝的话,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在他这里,同性恋似乎都不算事。出了门,陈随文由衷地表示感谢:“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高朝打了个哈欠:“听说你们这儿的牛肉粉最好吃了,请我吃牛肉粉吧。” 陈随文说:“当然,走吧。我请你吃最正宗的牛肉粉。” 陈随文带着高朝去了一家他从小就吃到大的牛肉粉店吃米粉,五块钱一大碗牛肉粉,经济又实惠,高朝直呼过瘾。吃完早饭,陈随文又带高朝去采购了一大堆武陵特色小吃,酱板鸭、麻辣肉丝等,高朝将陈随文送到校门口:“那我就不上楼和你妹打招呼了,让她有空去星城玩,我请她吃臭干子。” 陈随文听见他这么说,便笑了:“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电话。慢点走,谢谢!”高朝应该是没看上妹妹,不然哪有请女孩吃臭干子的。 高朝摆摆手:“没问题的,回去好好陪陪你妈,别便宜了你爸,他找的那个老妖精不是个省油的灯,绝对要让你爸净身出户才行,加油!”说完比了个大拇指。 陈随文笑着说:“ok!谢谢!一路顺风。” 高朝将车窗摇上,启动车子离开了。 回到家,向容和看着陈随文,脸上表情淡淡的,她看了一眼陈随文身后:“你那个朋友呢?” 陈随文说:“他有事先回去了。” “哦。” “妈,我想回来住。” 向容和淡淡地“嗯”了一声。陈随文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这个家,算是重新接纳自己了吧,虽然残缺不全,但好歹也是个家。陈随心兴奋地扑上来:“哥,我已经帮你把房间收拾好了。” “谢谢心心!” 陈随文前脚刚到家,陈旭后脚就回来了,一个出了轨的男人,回到家一点愧疚都没有,而是对着陈随文冷笑:“你这个畜生、短命鬼,你现在有出息了,居然找了人来骂你老子!” 陈随文淡淡地说:“他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我不觉得是骂人。” 向容和问儿子:“怎么回事?” 陈旭继续冷笑:“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带了个没教养的男朋友来教训他老子!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老天迟早会收了你们的。” 陈随文说:“老天要收也应该先收你这样的负心汉。高朝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朋友。而且他说得很有道理,我是变态,你就是老变态,那个小三本来就是个贱人,你们照样也会生我这样的变态,他那句话说错了?” 向容和大致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冷笑了一声:“你朋友说得很对,就是一对老变态和贱人。哪天请他来家里,我请他吃饭。” 第十八章 亲了 接下来就是谈判时间。陈旭表示,公司由于决策失误,目前正处于负债状态,所以公司和债务归他,其余一切都归向容和。而事实上,除了武陵的两套房子、一辆车子和向容和手里的一些存款,别的就都没有了。陈旭这婚离得可谓是一毛不拔。 向容和冷冷地说:“你在深圳买的房子呢?”全家人都知道,陈旭在深圳买了三套房子,这会儿就都凭空消失了? 陈旭厚颜无耻地说:“为了筹集资金,我将房子都卖了。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租的。” 向容和发现男人一旦无耻起来真是没有下限,她冷冷地抛出一句话:“你出轨的证据我都有,净身出户,否则我告你重婚罪,你看看那个贱人会不会等你。” 陈旭摊手:“对啊,我就已经算是净身出户了。没有要家里的任何财产,只要走了债务。心心,你跟着爸爸吧,爸爸带你去深圳,那边的教学质量好,将来我送你出国读书。” 陈随心往陈随文身后躲了一下,坚决地说:“不,我跟着妈妈。” 陈随文看着陈旭,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看待这个血缘上的父亲,没想到他厚颜无耻到了这个地步,也真是至贱无敌了。他将事情做那么绝,这是打算彻底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了吧,所以陈随文也不再客气:“你为了和我妈离婚还真是煞费苦心,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妈,咱们找个律师调查一下,属于你们夫妻财产的你都要回来,就算是送给别人的房子也能要回来。”一个小广告公司而已,能赔钱到什么程度,还卖房筹集资金!谁不知道现在的房价一天一个价,屯着坐地起价,三套房子都卖了,当他们都是小孩呢,多半是转到那个小三名下了吧reads;我被吸进雷文里做庶民范本。 陈旭板着脸:“那你就去找!”自始至终,他就没给过陈随文好脸色。 “那你给我等着,是我的东西,我一分也不会便宜了别人!”向容和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决定要和陈旭死磕到底。 这次谈判不欢而散。陈随文打电话咨询自己学法律的同学,为母亲出谋划策。向容和本来并没有原谅陈随文,但是陈旭将他们母子推到了一条战线上,之前她恨陈随文不争气,让她被陈旭怨恨指责,被人戳脊梁骨,但比起那个无耻渣贱的陈旭,儿子起码不会背叛自己,丈夫可以离婚,但是儿子的血缘永远斩不断,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始终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陈随文在家待了好几天,母亲对他的性向只字不提,表面相处还算融洽。他是7号才回星城的,父母的离婚案要走法律程序,还得去搜集证据,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一点他是支持母亲的,必须要让出轨男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陈随文还没到家,高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到了没有?” “还没有,还有几个站。”陈随文说。 “那我去接你。”高朝兴奋地说。 陈随文说:“那你来吧,公交车站。” 高朝当然不是急着见陈随文,而是急着要吃陈随文捎带的麻辣肉和麻辣肉丝。那天陈随文让他带了点土特产回去,结果家里人都特别爱吃,就连被他放了鸽子的王丹吃了麻辣肉丝之后,也冰释前嫌,不再计较他的无礼了。高朝当即又让陈随文买了一大包麻辣肉快递到他家,依旧被一扫而光。这次陈随文从家里过来,便又让他带了一些过来,这下他自己总算可以吃过瘾了。 高朝颠颠儿地跑到车站去接陈随文,陈随文理了个头,显得清爽帅气,精神状态看着非常不错。他回去的时候就背了一个包,来的时候却背一个提两个,都是给朋友带的土特产,其中高朝是最多的。高朝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大袋子:“都是现做的吗?” “嗯,上午刚做出来的,我在那守了半天,就没干别的。”麻辣肉分现做的和包装的,现做的自然要比包装的好吃,尤其是他们家附近巷子里的那家,在武陵是出了名的,无数本地人都只吃那家做的麻辣肉。 “那真是太谢谢了。”高朝将陈随文手里的两个袋子都接过去。 陈随文只给了他一个:“这个我自己来。”这袋子是他给同事带的土特产。 高朝说:“对了,现做的能够快递吗?” 陈随文说:“恐怕不行,没有真空包装,容易坏。你要寄给谁?” 高朝嘿嘿笑:“王丹说麻辣肉丝好吃,一直惦记着。” 陈随文淡淡地说:“她想吃,你去网上给她买现成的吧。” “我知道,网上没有麻辣肉丝,只有麻辣肉。”所谓麻辣肉,其实是豆皮炸过之后用芝麻和辣酱等拌成的,麻辣肉丝是千张切丝炸的,麻辣肉丝比麻辣肉更耐嚼,是以也更好吃。 陈随文看着高朝笑:“这回是女朋友了吧?” 高朝嘿嘿笑:“没有,还是朋友。正在了解阶段。” 陈随文笑笑:“那就加油,争取变成正式女友。” “你们家的情况怎么样?”高朝问。 “还在处理中,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 回到星城,陈随文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中,每天上下班,有空了就码字reads;重生之影帝奋斗史。他手头这篇文十一之后不久就完结了,全文不到三十万字,一共赚了八千多块,相当于他两三个月的工资了,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鼓舞信心的事。 小说完结之后,陈随文请曲乐和高朝去*了一下,上五星级酒店吃自助餐,大鱼大肉吃得三人心满意足。曲乐说:“还是随文大方,赚了钱就请我们吃大餐。” “等我拿到出版社的稿费了,我就请你们来这里吃大餐。”高朝不甘落后。 “大餐我不吃了,你还是请我去火宫殿吧,我负责吃,你负责买单!”曲乐嘿嘿笑。 “去么子火宫殿,吃小吃上坡子街和南门口就行了。”高朝说。 曲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我来星城这么多年都还没去过火宫殿,每次要去吃,结果都拐去了别的地方。我就要去吃一次火宫殿,请不请?” “请、请!姑奶奶发话了,倾家荡产也要请。”高朝说。 曲乐撅了一下嘴:“切,就我这食量,还能吃穷你?肯定不会比这里消费高。随文你不知道,这家伙可小气了,从没请我吃过饭。” 高朝嚷嚷:“你这人说话得摸着良心说啊,我从没请你吃过饭?请你和老杨吃了多少次饭?单独没请你是真的,朋友妻不可戏,得避嫌你懂吗?”。 曲乐嘿嘿笑:“所以我现在是沾了随文的光了?” “那是,要不是随文在,我还是不会请你吃饭的。”高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曲乐吃着点心,问陈随文:“随文,你打算下篇文写什么题材?” 陈随文说:“可能写篇古耽。” 曲乐说:“古耽很冷啊,现在看的人少。不过要是带点热元素还行,穿越重生或者生子。最近生子文很火,你要不要写一个?嘿嘿!” 陈随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写,我要写得来生子文,我就去写言情了。” “什么叫生子文?”高朝好奇地问。 曲乐抿着嘴笑,最后还是没忍住:“哈哈,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题材,现在不是流行穿书文嘛,随文你就写高朝穿越到一个生子文中,让他体验一下生子的乐趣,谁叫他老写种马文!” 高朝大概明白了:“男人生孩子?” 陈随文哈哈笑起来:“对,都是小女生yy的。” “我勒个去!”高朝感慨了一句,“现在女生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男人要是能生孩子,还要女人干什么?” 曲乐嘿嘿笑:“承认了吧,你骨子里也觉得找男朋友比找女朋友好,只不过为了繁殖后代,所以才交女朋友结婚。你这种说严重一点,就是繁殖癌!” 高朝扶额:“你这是什么鬼逻辑?!我什么时候又变成繁殖癌了!” 陈随文看着被挖坑埋进去的高朝,低头闷笑不已。 曲乐朝陈随文眨眼:“随文,你真不考虑写一篇?数据很不错哦。” 高朝拍着陈随文的肩:“随文才没那么恶趣味呢,咱不写!” 陈随文笑着摇头:“我就写一个普通的历史文,一直想写的一个题材。反正我是兼职写文,不管赚不赚钱,只写自己喜欢的reads;快穿之我的七十二变女友。” “兼职写文好,不用考虑市场,读者的福利。”曲乐说,“你这个完结文出不出定制?” “定制?”陈随文摇头,“没人说要啊。” “现在一本就可以开定制了,就算没人要,自己也可以收一本做纪念。”曲乐说。 高朝好奇地问:“出书吗?” “嗯,123言情推出的自印活动。”陈随文说。 “那应该收一本的,自己写的书印出来多有成就感啊。顺便送一本给我作纪念。”高朝笑嘻嘻地说。 曲乐白他:“你要就自己去买,一本书成本要好几十呢。” 陈随文呵呵笑:“没事,我送,一人一本,作纪念。不嫌弃就好了。” 曲乐说:“我也有?太好了,我给你做校对,专业水准!” “那就太谢谢了!”陈随文正愁校对怎么办呢,曲乐是编辑,她校对那是再放心不过了,“那我去找美工做个封面。” 高朝说:“做封面吗?那我帮你做吧,免费的。” 陈随文看着他:“你做?” 高朝抬一下眉毛:“我不行?” 陈随文有些不相信地说:“你到底是学什么的,会修空调,又会作图,还会写文,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高朝被夸得十分得意:“就是不会做饭。我是学电气自动化的,作图只是我的业余爱好,不一定做得很专业,但是可以无限改图,改到满意为止。以后你的网文封面我也可以帮你做。” “真的啊?那就太谢谢了。我这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心想事成啊。”陈随文高兴坏了。 高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封面什么要求,回头跟我说就行了。” 于是出定制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随文开始写新文,慢慢查资料码字存稿,也不急于发表,免得到时候又手忙脚乱的。下半年他们公司很忙,业务都集中在这段时间,有时候周末都要加班,码字时间大大缩减,得有充足的存稿才行。 日子还像从前那样平淡而充实,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高朝跑他们家吃饭的次数多了起来,为了避免吃白食,他会买了菜过来让陈随文烧。 10月25日是曲乐的生日,杨磊在外地没法回来陪女朋友过生日,他从网上订购了一束玫瑰和一堆零食快递给她。高朝给曲乐买了个生日蛋糕。陈随文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高朝觉得不能辜负美食和良宵,下楼搬了一箱啤酒上来,说是要给曲乐好好庆生,其实是他自己馋酒了。 曲乐是个很有分寸的女孩,只意思了一下,便换成了饮料,怕喝多了出事没法收拾。陈随文也还算理智,只肯喝啤酒。高朝则是啤酒白酒一起来,最后喝得脸跟猴子屁股似的,眼神迷离,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的,跟祥林嫂似的。 曲乐见他喝多了,便说:“我赶紧切蛋糕,吃了蛋糕你就赶紧滚蛋吧。” 结果高朝这个醉鬼不肯好好吃蛋糕,接过蛋糕就想往陈随文脸上糊。陈随文往后闪躲,脚下踩到滚在地上的啤酒瓶子,直接往沙发上倒去。高朝本来就站不稳,这下也被陈随文撞倒了,蛋糕不偏不正,全都喂给了陈随文的羊毛衫,他自己则好死不死,嘴巴恰好磕在了陈随文唇上。 第十九章 初吻 陈随文一开始没察觉到这是个吻,只是下意识觉得痛,因为高朝的牙齿磕在了他的下唇上,嘴唇直接被磕破了。高朝这个醉鬼却没意识到自己碰到那儿了,只觉什么东西好软好暖,还无意识地伸舌头舔了一下。 被舔的时候陈随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个醉鬼给亲了,他猛地推开高朝,伸手擦了一下嘴唇,满手鲜血,怒瞪高朝:“高朝你有病吧!”他很少骂人,这次实在是气坏了。 正在切蛋糕的曲乐看见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地张圆了嘴:“你们在干什么?” 高朝这个罪魁祸首却一脸茫然,半天都没发现重点,只是看着陈随文哈哈笑:“我把蛋糕都弄你身上了,对不起啊。” 陈随文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狼狈,真是从里到外都狼狈不堪,他咬牙切齿地瞪了高朝一眼,赶紧跑进卫生间,还将门给关上了。曲乐放下蛋糕,跑去一把抓住坐在地板上的高朝:“高朝(潮)你这个王八蛋,你要死了啊,占随文的便宜,要不是你喝多了,我非把你揍成一个猪头!赶紧给我滚回去!滚!滚!滚!”她一个不到1米6的小个子,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力气,将高朝连拉带拽地拖到门口,将人扔到门外。 曲乐关上门,转身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早知道就不该让他们喝酒的,这生日都过成什么样了! 过了好一阵,陈随文才从卫生间出来,嘴角的血终于止住了,但是留下了一个明显的伤口,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他已经将羊毛衫脱了泡在水盆里,他伸手摸摸胳膊,略尴尬地看着曲乐:“高朝回去了?” 曲乐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老半天:“要不我把他揪回来,你跟他好好算算账?” 陈随文“噗”地笑出了声:“别闹,不小心撞到的,我还能让他赔医药费?” 曲乐见他笑了,也忍不住笑了:“医药费就算了,得补偿你的精神损失,让他对你负责。” 陈随文听她说得越来越没谱了,顿时哭笑不得:“那我不成碰瓷的了?我去穿件衣服。” 曲乐点头:“行,赶紧出来吃蛋糕,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好。马上就来。” 陈随文出来的时候,曲乐递给他一个瓶子:“酒精,抹一点消消毒reads;我就是瞎的很有特色。家里没有消炎药了,一会儿我给你买。” 陈随文接过酒精:“谢谢,不用买药了,明天就好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吃巧克力慕斯蛋糕,蛋糕非常美味,但是曲乐的注意力全不在蛋糕上,她咬着叉子斜睨着陈随文:“那就这么算了?” 陈随文抬头看着她,挑眉:“不然呢?” 曲乐鼓着腮帮子,转动着眼珠子:“按照漫画里的情节,这是你们奸|情的开端啊。现在应该到处都是粉红色泡泡,而不是这么冷静地和我坐在一起吃蛋糕。” “你真是漫画看多了,少女心都飞起来了。我跟一直男不小心撞上了,就算撞到那啥上,那也是意外,跟粉红泡泡挨不上边。”陈随文非常理智,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高朝还挺会选,这蛋糕味道不错。 曲乐噘着嘴,小声嘀咕:“初吻就这么稀里糊涂丢了,真是冤不冤啊。” 陈随文瞪她:“谁跟你说这是我初吻了?” 曲乐瞪大了双眼:“难道你跟许尤那个人渣亲过?” “没有,跟我家狗亲过,行了吧!”陈随文没好气地说。 曲乐笑开了花:“随文你太可爱了!真是便宜了高朝那个死直男,夺了你的初吻!” 陈随文见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赶紧说:“这事就算过去了,就当没发生过,你千万别再提,免得尴尬。”不知道高朝有没有印象,最好是没印象。 “好吧,我不说。”曲乐仔细观察陈随文的表情,并没有感觉出他情绪有什么异样,她放下心来,对他来说,应该就是一个意外吧。 第二天,高朝跟个没事人一样和陈随文聊qq,约他晚上一起码字。陈随文正好手头有了新工作,非常忙,就拒绝了。接下来几天,两人都没怎么碰头,下雨,早上连步都没跑。 11月1日,小光棍节,陈随文在这天中午开了新文。晚上他没有加班,终于如常上线码字,笑傲江湖群里异常热闹,未查看消息超过了99条,他没打算翻上去看,只发了一条信息:“拼文吗?” 少帅刘:“夜归来了,快说快说,无双女朋友是不是真的很漂亮?他说你见过。” 陈随文有些蒙,什么情况?他点开查看更多消息,迅速翻看前面的聊天记录,裸奔的玉米不在线,陪老婆吃烛光晚餐去了,高朝趁着今天小光棍节表白成功了,难怪群里这么热闹。 二维码:“夜归人呢?被这个消息shock住了?” 少帅刘:“完了,完了,夜归该不会接受不了吧?” 郁闷中的战斗机:“肯定翻看聊天记录去了。” 唯独高朝没说话。陈随文赶紧说:“刚看聊天记录去了。恭喜无双终于脱单,我见过他女朋友,很漂亮!” 高朝终于开口了:“嘿嘿,我就说了,绝对不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谢谢风雪夜归人给我作证。” 陈随文说:“恭喜你!来码字吗?我好不容易不加班。” 群里的人都是专职码字的,时间不像他这样紧巴,但也基本是晚上开始工作,郁闷中的战斗机说:“来来,码起来,单身狗伤不起,还是努力赚钱吧,只有钱是最忠诚的爱人,从来不会背叛。” 二维码说:“我今天不行,游戏里有活动,我要去陪我的情缘reads;婉仪风华。后半夜来。” 国士无双:“嘿嘿,我那个,女朋友叫我去yy里唱歌,今晚不来了,你们加油啊!大家节日快乐!”说完就遁了。 少帅刘说:“我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化悲痛为力量,我今晚要战两万,用钱砸死恩爱狗们!来来来!码字,码字!” 电脑前的陈随文摇了摇,有了女朋友的人果然不一样,遂点开文档开始码字。拼文的时候,qq突然叫了起来,他点开一看,是编辑群里一个叫做相思忆的作者发来的:“大大在吗?” 相思忆的文陈随文还追过,此刻听见他叫自己大大,真是受宠若惊:“在的。大大有事吗?”相思忆是个作收四千多的大粉红,她专门写古耽,题材很正统,没有重生穿越之类的热元素,但由于功底扎实,考据过硬,文笔优美,是以也圈养了一批死忠粉,她的文虽然没有大火过,但都很经典,定制一直卖得很不错。 相思忆说:“我看到你的新文了,这个题材我很喜欢,但是收藏好少。你没有在你的旧文里推?” 陈随文说:“我在文案上挂了,但是效果不怎么样。”虽然上个文有七千多收藏,但是这个文开文之后还不到五十收,实在是少得可怜。 相思忆教他技巧:“你可以给你的完结文写一个番外,然后在作者有话说里放新文链接。对了,你上个完结文会开定制吗?想收一本^0^” 陈随文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自己喜欢的作者追自己的文,还指点自己怎么打广告,他有种全世界都开了花的明媚感:“嗯嗯,我打算开的,现在正在做校对和封面。谢谢大大指点我!” 相思忆说:“加油!等你开定制。” 陈随文和相思忆聊完之后,还有点飘的感觉。报数的时候,他字数最少,少帅刘照例是第一,他问了个问题:“无双交女朋友了,你有没有那么一点失落?” 陈随文说:“啊?今晚人都不齐,就不必遵守这个规矩了吧。让我说一件高兴的事,我喜欢的一个作者大大今天主动和我聊天了,她还打算买我的书!欧耶耶耶!” 少帅刘:“你出书了?送我一本撒。” 陈随文嘿嘿笑:“没有没有,是123言情的定制活动,我们自印的,不是出书。” 少帅刘:“那也不错,我们去支持你,把笔名告诉我们。” 郁闷中的战斗机:“我也去。” 陈随文哪里好意思告诉他们自己的笔名,那不就暴露了自己的性向么:“谢谢你们支持,不过还是不用了。” 郁闷中的战斗机:“哟,小男生还不好意思啊,会不会是小黄文?” 陈随文说:“没有你们的黄,嘿嘿。” 少帅刘:“夜归跟着无双一起久了,也变得猥琐起来了。这不行啊,近墨者黑,你应该跟我们多学学,做个纯洁的骚年。” 陈随文笑了,还纯洁呢,他自己是最猥琐的。 郁闷中的战斗机:“好了好了,还继续不?” 陈随文赶紧顺着梯子下来:“继续吧。” 高朝在yy上唱完歌回来,翻看了一下群里的聊天记录,看到少帅刘的问题,赶紧去翻陈随文的回复,仔仔细细检查两遍,都没有看到答案,他望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陈随文洗完澡回来,准备关电脑睡觉,看到了高朝好几条的信息,每隔几分钟就发过来一条reads;我的公主大人。 “睡了吗?给你看看封面效果。” “不在?” “这么早就睡了?” 陈随文重新在电脑桌前坐下来:“来了,刚洗澡去了。发过来吧。” 高朝几乎是秒回的:“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高朝发了一张效果图过来,并且附带一句话:“我不跟你拼文,有没有觉得很寂寞啊?[猥琐]” 陈随文看着那个猥琐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寂寞你个头!你今晚又要熬夜码字?”这都快十一点了,那家伙今天还没有码字。 高朝说:“我今天的更新下午就码完了[嘚瑟]。我现在不熬夜,明天早上叫我起来跑步。” 陈随文忍不住笑了:“哟,你还记得要跑步啊,今天早上谁跟我说起不来的?”高朝之前说了要和陈随文一起跑步的,结果这家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大半个月锻炼的次数加起来也没超过一礼拜,要不是这家伙偶尔能爬起来一回,陈随文都懒得叫了。 “嘿嘿,我后来还是做了一百个仰卧起坐和五十个俯卧撑,算是补上了。”高朝有些心虚地说。 陈随文说:“我说高朝,你现在也该将锻炼身体提上日程了,不然以后的性福生活没保障啊,别说后宫三千了,一个都满足不了啊。[摇头]” 高朝:“……”他觉得陈随文真有点腹黑,老实人说起损话来总是一针见血。 高朝说:“从明天起,我一定起来跑步。” “对,为了以后的性福生活,干巴爹,骚年!” 第二天,高朝果然如约起来跑步,并且从这天起,基本上都没有再缺席过。只是星城的空气质量越来越差,有两天早上起来发现根本没法跑,空气重度污染,简直是拿生命在冒险,陈随文提了个意见:“不跑步了,找个健身房去健身吧,室外空气质量太差了。” “好啊,好啊。”高朝听说不用早起跑步,简直要山呼万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我先在网上搜一下附近的健身房,然后一起去看看。”陈随文说。 “不用去找了,我知道有一个,就在这附近,环境条件都还不错,周末咱们一起去看看好了。” 星期六下午,陈随文和高朝一起去了小区附近那家叫行健的健身房,条件还不错,还有游泳课,两人了解情况后各办了张年卡。陈随文目标很明确,他就是想找个空气质量好的地方锻炼一下。高朝这家伙听见教练介绍训练课程,兴趣浓厚,巴不得像教练说的那样一口气锻炼成健美先生。 陈随文在一旁说:“我觉得私教可以先缓缓,你现在做基础训练,坚持每天都来就很不错了。” 高朝一想可不是,陈随文时间没自己自由,没人监督,他还真不一定坚持得下来:“那行,私教先不请了。你来的时候一定要叫我。” 陈随文还没说话,就被人从肩上拍了一下:“嘿,陈随文,怎么这么巧,又碰到你了。你也来这里健身?” 陈随文一扭头,看见了脖子上搭了块毛巾的秦安之,明显是刚运动完的样子:“秦安之,是你啊。” 高朝看见秦安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能说服陈随文一起退了健身卡吗? 第二十章 信任 秦安之兴奋地伸出胳膊搂住陈随文的肩:“你应该是住在这附近吧,以后咱们可以一起来健身。你要上什么课?请私教了吗?” 陈随文不着痕迹从对方的胳膊下挣脱开来,他不习惯跟人有太亲密的肢体接触,尤其是不太熟的人:“没请私教,我就打算做一下有氧运动,游泳、跑步reads;养“宠”为患。你呢?” 秦安之越发兴奋:“你也游泳吗?我刚游完,以后咱们可以一起游了,到时候我约你。” 陈随文摆摆手:“我不一定有时间,平时上班很忙,不用特意约我。” 秦安之又说:“我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来这边很方便,今天上我家去玩吧。” 高朝在一旁说:“随文,咱们都来了,还是去体验一下吧。” 陈随文一想也是,反正都办了卡了,又有时间,顺便锻炼一下:“秦安之,我先去上课去了,下次吧。” 秦安之看了一眼陈随文身边的高朝,那家伙的衣着品位比之前像样多了,拾掇一下,居然还是个帅哥,秦安之笑了一下,朝高朝伸出手:“见到这位大哥很多次了,都忘了请教尊姓大名。” 高朝当没看见对方的手,转身就走。秦安之尴尬地摸摸鼻子,仿佛要抹去上面的灰:“我哪里得罪他了吗?” 陈随文说:“他这人就是这脾气。”话虽这么说,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高朝,高朝平时可是个很爱结交朋友的人。 秦安之笑笑:“进入社会后,这种棱角分明的人还真不多了,真是很难得。难为你跟他还这么聊得来。” 这话明褒暗贬,陈随文听着有点不舒服,开玩笑似的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特别圆滑的人一样。人家靠才华吃饭,不用看人脸色,能保持棱角,那是他的本事。” 秦安之诧异地看着高朝的背影:“他是干什么的?” 陈随文想了想,用了个比较好听的说法:“畅销书作家。” “是吗?看不出来,一点文艺性都没有,说你是我还有点相信。真是人不可貌相。”秦安之说。 陈随文说:“对,人不可貌相。我先去上课了,回聊。” 秦安之在后面说:“要不我等你一会,一起喝杯咖啡?” 陈随文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用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你先走吧。” 秦安之抓抓后脑勺,陈随文好像生气了,那人真跟陈随文没有特殊关系吗?看样子要重新估量才行。 高朝已经在跑步机上开跑了,看见陈随文姗姗而来,一边跑一边说:“终于叙完旧了?” 陈随文提醒他:“别说话,注意呼吸节奏。”他之前上健身房体验过,比高朝要专业。高朝干脆按了开关,由于惯性带动,差点摔倒,他赶紧抓住扶手才避免扑地,把陈随文惊出一身冷汗:“你别突然停下来啊。” 高朝大口喘息着:“我特别讨厌刚才那家伙,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懒得搭理他。” “是挺没有礼貌的。不过人家有骄傲的资本。”陈随文耸了一下肩。 高朝翻了个白眼:“什么资本,不就长了一张还能看的脸么。” 陈随文笑眯眯的:“现在是看脸的世界,他那样的,长得好,学习好,身材不错,品位也行,就算得上天之骄子了,受人追捧惯了,当然目中无人。”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刺激高朝,看他以后还懒不懒,脏不脏。 高朝皱了下眉,没再说话,他意识到一件事,虽然同为男人,但是gay对外在条件的要求比一般人要高不少reads;宫中种田系统。他重新打开跑步机,一声不响地开始跑步。 虽然办了健身卡,陈随文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挨近年末,他工作忙,下班到家都到八|九点了,就算不加班,也要抓紧时间码字,只有不加班的周末,会和高朝一起去健身房锻炼一下。秦安之在工大读研,平时忙着做实验,另外还有兼职,也非常忙,两人半个月里没碰上过一回。他约过陈随文,陈随文都没时间。倒是高朝和秦安之在泳池里碰上过两回,秦安之想跟他打招呼,他都视而不见扭过头去了。 高朝对健身真的认真起来了,每日去健身房打卡。有一天晚上陈随文和大家拼文,高朝的时速居然超过了三千五,要知道,三千五是他的上限,他从没突破过这个数字。群里的家伙们都怪叫:“哇呀,无双最近是不是服用兴奋剂了,这两天都超过三千五了,作弊了吧!” 国士无双:“你丫才作弊!老子今天精神状态好,锻炼身体果然还是有用的,兄弟们,都练起来吧,啊哈哈哈!” 陈随文看着嘚瑟的高朝,也为他高兴。可惜自己的时速最快就是两千五,再也没有提高过。不过每天全神贯注码上两个小时,基本上能够保证日更了。 他听从了相思忆的建议,在旧文里推了一下新文,效果是有的,但不是很明显,只涨了两百来个收,这说明大部分看现耽的读者是不看古耽的。上榜之前,他的收藏是三百多,排在编推第二位,这要是现耽的,能入前五都要靠运气,说明古耽确实比现耽冷。 上榜后的涨收情况也不理想,一期编推才涨了不到两百个收,虽然已经够v的数据,但是比起现耽来,这种落差实在是太大了,要是功利心强一点的作者绝对熬不住古耽的冷清,肯定掉头回去写现耽了。 陈随文不紧不慢地写着,他没多少时间刷后台,反而不会为数据涨得慢而患得患失,心态异常平和。看古耽的人虽然少,但读者却有爱,尽管只有几百个收藏,每章评论都超过了三十条,而且全都是有理有据地讨论剧情的。自打他开了古耽,就没有再收到任何负|面评论,不像之前那篇文几乎每天都能收到砖头评的,没人打击他,他写得也开心。 曲乐已经帮忙做好了定制校对,她还找了个专门做校对的同事又帮忙看了一遍,完事后请人吃了一顿饭。请吃饭的钱陈随文坚持掏了,不能让曲乐给他贴钱。高朝的封面也做好了,在改了三个版本后,最后定下了一个最简洁的设计封,以避免图片版权问题。 陈随文将文档和封面传到123言情后台,定制就自动生成了,全文二十七万字,只印了一本,价格是编辑定的,六十块,比成本价多出十来块,这样卖出一本就能赚十块钱,整个123言情的行情都差不多。这个价格比正规出版的书贵多了,陈随文自己就从来没买过定制,他怀疑有读者买吗? 定制一开通,陈随文就从收益里转了123言情币买了三本书。当天晚上刷后台的时候,包括他自己买的三本在内,已经卖出去十一本了,原来还是有人愿意买自己的书的,这令他很受鼓舞。 相思忆告诉他,可以开一个读者群或者微博,有什么消息可以在群里或者微博上发布,读者能第一时间收到信息,尤其是开定制印个志的时候非常有用。 陈随文想了想,自己还印不了个志,只能开定制,读者群有点麻烦,于是便用笔名开通了一个新浪微博,更新的时候在文下公布了自己的微博账号。当天粉丝涨了几个,他哂笑了一下,果然没几个读者愿意关注一个小透明。 古耽开v的时候才八百多收藏,订阅也只有两百多,这在古耽来说收订比已经不错了。开v那天,陈随文收到了一个深水鱼雷,是一个id叫十三的人,他从读者id点进去,发现就是国庆节那天给自己扔了两个鱼雷的家伙。这人只收藏并全文订阅了自己的两篇文。陈随文心想,这人到底是谁呢?又不留言,只是默默地扔雷,看着就像是自己的小号。 上收藏夹神器那天,位置排在第一页第五个,涨了一千收藏,订阅也跟着涨了,也不如现耽那么喜人,好在古耽写的人少,这个文的榜单一直没有轮空reads;[快穿]活在女主作死之后。有榜单加持,收益一天天增长起来,从原来的二三十块变成每天的四五十。 v了两周,这文上了强推榜,这一次位置比较靠后,挂的依旧是蓝章。强推是123言情最好的榜单,也是最涨收益的榜单,一上去,收益就蹭蹭地涨,很快便翻了倍,每天有八|九十块的收益。陈随文觉得生活还是挺有奔头的。 有一天相思忆发了个链接给陈随文:“你又被人挂了,看样子你要火啊,成碧水的话题王了。”显然她也知道陈随文上次被挂的事。 陈随文点开一看,倒没有很直白地挂他,标题是“我什么时候也能得到编编的垂青就好了”,主题内容说某些人不管有什么黑历史,不管是不是新人,只要编辑真爱你,好榜照样上。前几楼回贴有人说猜到楼主说的是谁了;又有人说一头雾水,这么点信息就能猜到是谁,到底是谁啊;然后有人指路*强推;很快就有人挂出了雁回春归的名字。楼下的人从陈随文的笔名被挂出来起就开始攻击楼主和楼里挂人的层主,说人作者没刷分没抄袭,凭什么要被挂墙头,红眼病得治。而且指责声越来越多。 陈随文看到这个贴子莫名感慨,碧水红眼病真多,但是三观正的人更多。他给相思忆回了信息:“算了,无伤大雅,就当为大家提供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相思忆说:“这就对了,一笑置之。都没见你来群里聊过天拼过文,平时都是自己码字吗?” 陈随文说:“也不是,有个拼字群,平时在那边拼。” 相思忆:“那也不错,拼文的话比较效率一些。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要大大的签名,可以吗?” 陈随文有些愣:“不是123言情直接发货吗?你要签名的话,我该怎么操作?” 相思忆:“我把钱或者123言情币转给你,你帮我买,你签了名后再快递给我好了,我自己出运费。” “这样啊,你要是不嫌麻烦也可以,我帮你签。”这算是签名售书吗?陈随文觉得自己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了,嘿嘿,他的签名也有人要了。 陈随文还只是yy,高朝则是真的要签名售书了,他的《九天》正式上市,出版社安排了北京、广州、星城三场签售会。 陈随文知道他要去签售:“恭喜你啊,可以公费去北京见女朋友了,把你美的。” 彼时他们正在游泳池里游完一百米来回,靠在泳池边上休息。高朝抹了一把脸:“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陈随文扭头看着他:“怎么了?” “我还没跟她说我在专职写文,她以为我还在上班。”高朝说。 陈随文笑起来:“怕她知道你写种马文?” 高朝摇头:“不是,怕她知道了跟我家里人说。” “可以让她保密啊。你现在虽然是自由职业,但是收入并不比上班少,她应该不会嫌弃的。”陈随文说。 高朝叹了口气:“我倒是不怕她嫌弃,主要是没在一起相处,彼此不了解,对她不够信任。” “那就更应该去多了解一下,这是个好机会,你就说去出差,不用告诉她你去干什么的。”陈随文说。 高朝看着陈随文:“我第一场签售在星城,你来给我捧场么?我怕到时候没人来就尴尬了。” 陈随文仰头哈哈笑:“怎么会!我一定去。” 第二十一章 针锋 两人正聊着天,旁边有人跳跃式入水,溅得两人满头满脸都是水。高朝抹了一把脸,愤怒地骂了一声:“谁他妈有病啊!” 秦安之从水里钻出来,抹一把脸上的水,笑嘻嘻的:“陈随文,总算碰到你了,比一趟?” 陈随文看着秦安之:“怎么比?” 秦安之说:“五十米自由泳,输的人请吃饭。” 陈随文正要答应,高朝在一旁插话:“五十米太短了,两百米,咱们来,我输了,请你吃饭。我赢了,你自己去吃吧。” 秦安之眨眨眼:“这位大哥好像对我有意见啊。” 高朝毫不掩饰地说:“对,看你不爽!” 秦安之说:“那我也没说要请你吃饭,我请陈随文。” 高朝说:“他今天得请我吃饭,但是我不想和你吃reads;妃常不乖,错惹蛇蝎冷皇。” 陈随文眨巴一下眼,没有否认,高朝也不算说错,今晚说好了在他家吃饭的,便笑着说:“那行,你们来,我给你们做裁判。”陈随文觉得高朝多半会输,平时也没见他有多厉害,况且刚才他们已经游了一百米了,体力怎么可能和刚刚才来的秦安之比。不过一顿饭的赌注而已,输赢也无关紧要。 秦安之说:“行,两百就两百。” 高朝爬上泳台做准备,陈随文自下而上看着他,发现这家伙锻炼了一个多月,身上居然有了薄薄的肌肉,腹部也隐隐有了肌肉的线条,不再是他以前取笑的一块腹肌了,看样子锻炼的效果还挺不错。秦安之的身材明显更好,并不粗壮,但比起高瘦的高朝来就壮实了,有着令人羡慕的六块腹肌,可见平时没少下功夫。 秦安之含笑看着陈随文:“裁判下令啊。”脸上明显有得色,显然对自己的身材相当自信。 陈随文回过神来:“哦,预备——开始!” 两条身影一跃而入,像游鱼入水,迅速往前划出去。陈随文在水里,看不出来谁更快一点,便爬到泳池台上,站在上面观察。秦安之的游泳姿势非常标准,看样子是有专业人士指点过的,姿势标准,游起来就更省力一些。陈随文觉得高朝肯定会输,他游泳的姿势一看就是草路子出身,自己学的,而且一个宅男,怎么可能比得上经常锻炼的秦安之。 有些意外的是,高朝和秦安之不相上下,他快速地在水里划动着双臂,偶尔会落后一点,但很快又能赶上来。第一个五十米,高朝没有落后。第二个五十米结束的时候,高朝和秦安之的距离就拉开来了,落后一个身位的距离,但是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并没有落后太多。 陈随文在池子边上鼓掌:“加油加油!”看样子高朝真要输。 秦安之发现高朝落后了,心里一阵得意,半程过后,他深吸了口气,攒着一股子劲开始发力,要将高朝甩得更远,很快就拉开了两个身位的差距。上头的陈随文看在眼里,知道高朝输定了。然而高朝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没有继续被甩远,节奏也不慌乱,仿佛不是在比赛一样。 进入最后五十米,高朝开始发力,而先发力的秦安之明显慢了下来。高朝缓缓缩短距离,一点点逼近秦安之,赶上他,并且在最后五米的时候超过秦安之,秦安之发现对方赶超了自己,想爆发一下,然而却无力回天,高朝笑到了最后。后来居上的高朝令陈随文有点刮目相看,没想到高朝还是个潜力股,深藏不露啊。 高朝从水里钻出来,一边急剧喘气一边仰头问陈随文:“谁赢了?” 陈随文跳进温暖的水里:“你赢了。秦安之落后一点点,不到半米的差距。” 秦安之用力拍了一下水,水花四溅,然后朝高朝伸出手:“兄弟真不赖,宝刀未老啊。” 高朝跟他握了一下手:“年轻人,不要太狂妄自大,做事光凭一时热情是成不了气候的,得有策略,不然摔跟头的时候多着呢。” 陈随文在一旁听得笑死了:“你们俩逗不逗啊,一个好像七老八十,一个又像三岁加两岁,其实相差也没几岁。” 高朝说:“我老了,不服老不行啊,叔叔都做了好多年了,不像某些人永远都认为自己是小弟弟。” 秦安之被气得鼓鼓的,但是先不礼貌的是他,他只好说:“愿赌服输,我输了,我请吃饭。一起去吃火锅吧。” 陈随文听说吃火锅,便来了兴致:“好啊,这种天吃火锅最舒服了。” 高朝不高兴地说:“我赢了,所以不用他请,他自己去吃吧。” 陈随文想起他们打赌的事,便说:“那行reads;天后进化论。咱们自己买了材料回去做也行,正好曲乐在家。” 秦安之赶紧插话:“在家吃火锅吗?可不可以加我一个?陈随文,我还没去过你家,请我吃饭吧。我买菜。” 高朝听见秦安之打蛇顺棍上,气得要死,沈着脸说:“愿赌服输,我说了我不想和你吃饭。” 秦安之说:“我又没说要跟你吃饭。我去陈随文家,难道你们住一起?” 陈随文看着高朝,想了想说:“虽然我们没住一起,但我也不是一个人住,所以不太方便。” 秦安之说:“我知道,你跟那个叫曲乐的美女一起住。我去给她发信息,看她同不同意我去。她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说完从水里爬上去,往更衣室去了。 高朝忿忿地说:“这人怎么脸皮那么厚啊!他什么意思啊?难不成要追你?” 陈随文转身开始游泳:“你想象力真丰富。” 高朝心说,这可不是自己想象力丰富,他亲耳听见秦安之说要追他的。在健身房待久了,他也听到了十男九gay的说法,固然有点夸张,但是他真被人搭讪过,而且不止一次。现在他看到上健身房的男的,是不是gay都能猜个*不离十,因为直男多半都只是运动,塑型的不是教练就是gay,秦安之那身肌肉明显是炼过的,是gay无疑。 高朝又想到,就算是秦安之要追陈随文,自己也没有反对的立场,他讨厌秦安之,陈随文未必讨厌,人家追陈随文,又不是追他,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啊。想到这里,他烦躁地泼水浇了自己一头一脸,都没能将心里的焦躁不安给泼灭了。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然后开始潜泳。 陈随文正在自由泳,他的两条腿又直又长,汗毛很轻,显得皮肤尤为白皙,划水的动作轻盈又优美,就像一条自由自在的鱼。高朝在水底看见陈随文的身影,猛地从水里钻出来,站在水里,看着陈随文划动的方向怔怔出神。 秦安之跟曲乐联系完毕,跑回泳池,大声叫陈随文的名字:“陈随文,曲乐她答应了。” 高朝扭头看了一眼秦安之,有种想把他踹进水里的冲动。 于是回程变成了三个人,去超市买菜的时候,高朝双手插在兜里,什么都不管,跟观光旅游似的看着陈随文和秦安之选菜。他俩交流的时候用的是家乡话,虽然武陵话并不难懂,但高朝还是抗议了:“你们俩搞地方小团体主义啊,请说普通话!” 陈随文笑:“你又不是听不懂。” “我就是听不懂!”高朝说。 秦安之说:“说给你听的自然会说普通话。”言下之意这话不是说给你听的。 陈随文赶紧打圆场,说:“好了好了,我们说普通话。高朝你要吃什么?” 高朝说:“我想吃鱼。” 陈随文说:“那就去买条鱼。” 秦安之有些嫌弃:“吃火锅放鱼干什么,有点腥吧。” 高朝说:“你觉得腥就别吃。” 陈随文赶紧说:“没事没事,处理好是不会腥的。秦安之你不吃鱼?” 秦安之说:“我不太爱吃淡水鱼,觉得有点腥,刺也多,海鱼还可以。” 高朝扭过头去,对着空气骂了一句:装逼! 陈随文说:“你不吃的话那就最后下reads;至尊邪神木小海。” 买单的时候,陈随文抢着要买单:“第一次来我家,怎么能让你掏钱。再说你还是个学生,没挣钱。” 秦安之说:“说好了我请的,怎么能让你请,本来今天就是我输了。” 高朝掏出钱包,拿出二百块钱递给收银员:“买单。” 秦安之嘿嘿笑:“怎么能让大哥你掏钱,都说了是我请的。” 高朝说:“我从来不去他家吃白食。”这固然有点失实,但他现在去蹭饭的时候的确不白吃白喝。 秦安之倒是很识趣,出来之后看见水果摊,买了一大袋子水果。到了陈随文家,秦安之诧异地说:“原来你就住在碧江小区啊,跟我住得好近啊,我就在那边的望江阁,以后我可以常来你这儿串门了。” 高朝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重重地拍门:“曲乐,开门!” 陈随文低头掏钥匙:“我来开吧,我带钥匙了。” 曲乐已经将门打开了:“哈喽,帅哥你好,欢迎来我家做客。” 高朝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曲乐:“去洗菜。” 曲乐笑嘻嘻地说:“哎呀,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冷的天居然叫人家去洗菜。” 秦安之赶紧说:“我来我来。” 曲乐笑眯眯的:“小帅哥真会体贴人。你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让你干活,还是我来吧。” “没关系,我来。今天本来是该我请客的,被高大哥抢着付了款,下次我请。你们家布置得真温馨,打扫得这么干净,看着就有家的感觉。”秦安之是个人精,嘴巴像抹了蜜,夸得曲乐心花怒放。 听这意思以后还要来蹭饭,高朝翻了个白眼,走到沙发边坐下开电视看。陈随文去厨房准备食材,秦安之巴巴地去帮忙,两人叽叽咕咕说个不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高朝又不好意思过去,调低了电视音量想听一点,但是听不清,他们家乡话的语速一加快,旁人听着就要连蒙带猜。 曲乐看着高朝躺在沙发上,双腿架在沙发扶手上,坐没坐相,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说:“高朝你还真像个大爷,幸亏你不是我男朋友,否则我不成个伺候你的老妈子?” 高朝听了她的话,连窝都没挪,当耳旁风了。这时陈随文推着秦安之从厨房里出来了:“你出去吧,出去看电视,这里不要你帮忙了,越帮越忙,还是我自己来。” 高朝赶紧放下腿站起来:“怎么了?” 陈随文哭笑不得地说:“秦安之把土豆皮削了一半,茼蒿扔了一半,这样还能剩下什么啊。一看就是从没下过厨房的。” 高朝说:“我来吧。”这些事情虽然他也不擅长,但这段时间在这边蹭饭,倒被曲乐逼着做了不少,勉强能打个下手了。 “行,你帮我削土豆。”陈随文转身进了厨房,高朝赶紧跟了进去。 秦安之则尴尬地站在客厅里甩着手,嘿嘿笑。 曲乐看着他:“原来你什么都不会啊,我看你那样以为你是个厨房高手呢。” 秦安之说:“我妈说只要念好书就行了,别的自然会有人做。” 曲乐:“……” 第二十二章 拥抱 秦安之被陈随文赶出厨房后,高朝的心情就一直都很好,吃饭的时候还不忘揶揄跟他抢菜的秦安之:“没出力的人应该少吃点。” 秦安之看着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吃那么多也还是瘦得跟麻杆似的。” 高朝听见了,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你知道我这身材多少人羡慕不来,不管怎么吃都不胖。你能吗?” 这话简直给了秦安之会心一击,他中学时代就胖过,上大学后,有空爱美了,坚持锻炼身体才减下来,他现在这样的体型也还是长期坚持锻炼的结果,一旦运动停下来,体重便会涨回去,易发胖体质是他永远的痛。 偏生陈随文还提了起来:“对,我记得有一阵子你挺胖来着,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 秦安之简直要吐血,苦笑着说:“高中的时候,那会儿长身体,学习任务又重,我妈天天给我做各种好吃的,所以全转化为脂肪了。” 高朝说:“你花了多长时间才瘦下来?” 秦安之说:“一年多吧。” 曲乐惊呼:“哇呀,我想起那句话了,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你就是最好的明证啊。你瘦了之后,是不是追你的人都排到堕落街去了?” “哪有那么夸张!”秦安之笑了笑。 高朝捞了一筷子肥牛给陈随文:“多吃点,咱们不怕胖。” 陈随文说:“谢谢,我自己来reads;末世之女主养成系统。” 鱼是吃到最后才放的,秦安之已经吃饱了,他不吃鱼,只好看着大家吃,高朝故意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断地招呼大家吃:“这个鱼切得好,厚薄适中,一烫就熟,有鲜又嫩。随文你辛苦了,多吃点,曲乐你也多吃点,吃鱼美容养颜。” 秦安之默默地喝着饮料,看着那三人从热腾腾的汤锅里捞菜吃,有点后悔那句自己不吃鱼的话来,但是他死要面子,说出去的话就像吐出去的口水,不可能再舔回来。 这顿饭大家基本吃得很满足,除了秦安之有点小郁闷之外。吃了饭,曲乐又建议打麻将:“好久没打牌了,正好凑齐了四个人,摸一圈?” 秦安之说:“不会打麻将。要不出去散个步吧,刚吃了饭不消化。” 曲乐歪在沙发里:“不想动,外面太冷了。” 陈随文说:“我还有点工作要加班,要不你先回去吧。”存稿已经用完了,他今天还没更新呢,得赶紧去码字,但是他又不想让秦安之知道自己在写小说,便说有工作要做。 秦安之说:“那行吧,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高大哥,我们走吧。” 高朝躺在沙发上不动弹:“你先走吧,我就住在隔壁。” “你们是邻居啊?”秦安之显然十分意外。 陈随文起身:“对,他就住隔壁。走吧,我送你下去坐车。” 他们走了之后,曲乐斜睨着高朝:“我说你怎么老跟秦安之过不去啊,他哪里得罪你了?” 高朝说:“他没得罪我?碰上好几次,每次都把我当空气,当空气就算了,每次还都挖苦讽刺我,你今天也听见了。” 曲乐嘿嘿笑:“我怎么感觉你们俩在为随文争风吃醋。” 高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毛都竖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呀!随文是我哥们!我一有女朋友的人,为哥们吃什么醋!我知道了,那家伙肯定对随文有意思,该不会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吧?” “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高朝,其实秦安之人不错,他如果真是个gay,跟随文还挺般配的,他俩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如果真在一起了,那可是大喜事一件,我们要祝福随文,不要拖他的后腿。”曲乐认真地说。 高朝皱眉看着曲乐:“你特意叫我名字说这个干吗?不管他找了谁,我当然都会祝福他。” 从这天起,高朝就很少找陈随文。陈随文忙得昏天暗地,高朝不找他他也没察觉到,就连高朝签名售书那天他都没时间去,他去株洲出差了,那边客户非常难缠,品牌推广方案写了两份都没过关,最后公司只得派策划主管和陈随文去跟对方老总见面详谈。 当晚对方还请他们吃饭,饭桌上老总好一顿指示,陈随文和主管装了半天孙子,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曲乐给他留了灯,陈随文看到茶几上有一套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九天》,封面跟以前看的样书有些差别,陈随文随手翻看了一下,发现扉页上有高朝的签字“随文兄惠存人间无双敬赠”,落款日期是今天。陈随文猛然想起来今天是高朝签售的日子,自己早就答应他去捧场的,结果给忘了个一干二净,而按照高朝的性格,他居然没有提醒自己,这实在有点怪异啊。 陈随文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觉得高朝应该还没睡,便去隔壁敲门,敲了半天都没人来开门,倒是把屋里正在做面膜的曲乐惊动了,曲乐穿着厚厚的棉睡衣从屋里探出头来:“你找高朝?他今晚去广州了,没告诉你?” 陈随文收回拍门的手:“那他书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下午送来的,他回来收拾行李,顺便拿过来的reads;星际药剂师。”曲乐说。 陈随文有种莫名的歉疚感:“那他今天签售情况怎么样?” 曲乐说:“应该还不错。怎么了?” 陈随文叹气说:“我之前答应他说要去给他捧场的,结果今天去株洲出差了,根本就忘了这件事,我看到书才想起来。” “没事的,你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吧。你又不是故意不去的,工作太忙了,他能理解的。”曲乐安慰他。 陈随文却不那么想,他工作忙不假,但最大的问题不是他没去签售会,而是他压根就忘了这件事,这是不能原谅的,他觉得实在没脸面对高朝。但电话还是要打的,他将书捧回屋里,翻看了一下,书印刷质量还不错,高朝的字写得也很不错,不衫不履,透露出随意和洒脱,像他散漫的性格。 陈随文拨通了高朝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喂?” 陈随文听着高朝的声音,对着空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我,今天你签售,我答应你要去的,结果给忘了,刚从株洲出差回来,看到你送的书才想起来,实在对不起啊。” 高朝说:“没事,场面很火爆。出版社和书店安排了不少托,不会冷场的。”后面这句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带着自我调侃的味道。 陈随文却听得有点不是滋味:“签名签到手软了吧?” “可不是,现在手腕子还疼呢。我明天到广州了,你想带点什么?”高朝问。 陈随文说:“不用。谢谢你的书,你字写得很漂亮啊,有个性。” 高朝嘿嘿笑:“你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我这字自成风格,没见过跟我写得一样的字体。哪天我出名了,说不定还有人买我的字创个字库呢。” 陈随文笑起来:“还别说,可能真有。今天的事实在是抱歉,对不起,最近忙昏了头,等你回来给你做顿好吃的赔罪。”他再次真诚地道歉。 高朝说:“好。车要过涵洞了,要没信号了,就这样吧,早点休息,晚安。” 陈随文拿着书翻看了一下,本来他对种马小说兴趣不大,高朝的小说他只扫了几眼,这次决定好好读一读,也算对得起高朝送他这套亲笔签名书。 工作太忙,拼文也拯救不了陈随文不断更的宏愿,因为根本就没时间码字,去株洲出差那天就断更了。第二天更新的时候,订阅直接少了三分之一,陈随文觉得心疼,不仅仅是少了钱,最重要的是少了读者啊,断更简直是作死。这个文在上完强推、轮完几次榜单之后,收藏也才三千出头,下了强推后每天的收益只有五六十元,并且稳定了下来,没有再爆。也就是说,每天更新三四千字,千字收益是十几块,还没有达到123言情千字二十的及格水平。陈随文倒是没觉得扑,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有所收获,已经是最好的回报了。 倒是定制卖得有些出乎陈随文的意料,居然卖出了八十多本。要知道,新人出定制能卖出二三十本都算不错了,123言情定制能卖超过五百本那是口碑极好的大神才有的成绩。 三天后高朝才从广州回来,给陈随文和曲乐带了一些广式香肠和几盒糕点:“广州吃的真是多,海鲜尤其鲜美,还有广式早茶,虾饺、萝卜糕、肠粉、流沙包——不说了,说得我又流口水了,但是都带不回来,只能给你们带这个。” 曲乐打开一盒,拿出一个饼来:“这个我知道,老婆饼对不对?” 高朝笑了:“对,这是老婆饼,还有鸡仔饼。我不太喜欢鸡仔饼的口味,咸甜口味,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带了一盒回来给你们尝尝reads;重生之创业时代。” 陈随文抓了个老婆饼啃一口:“谢谢啊,还给我们带礼物回来。” “我好歹也算出去了一趟,留个纪念。你不是说了要请我吃饭的。” 陈随文点头:“请,星期天我应该不用加班,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高朝伸手摸着下巴:“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行。你慢慢想吧。” “你什么时候去北京啊?我想吃北京烤鸭。”曲乐嘴里塞满了食物,口齿不清地说。 高朝取笑曲乐:“天天嚷嚷减肥,嘴巴却从来没停过,真是越减越肥。” 曲乐仰起头:“冬天到了,要囤积脂肪过冬,你懂吗?女生都是夏天才减肥。”她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可爱的松鼠。 高朝哈哈笑:“行,我给你带北京肥鸭,到时候长肉了别怪我。” 陈随文看高朝满脸喜气,可以跟女朋友见面了,所以才这么高兴吧。 离元旦还有几天,高朝又跑到健身房去锻炼,现在锻炼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而且刚收到成效,他信心正足着呢。 陈随文没时间,高朝一个人去的,游泳之前先洗澡。他正对着水龙头洗脸,被人在屁股上“啪”地拍了一下,高朝猛地扭头,看见了一个浑身赤条条的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一脸猥琐样,圆鼓鼓的肚子下戳着一个黑乎乎的丑东西,他朝高朝吹了声口哨,还抛了个媚眼:“帅哥,一起洗吧。” 高朝冲对方大吼一声:“滚!你他妈神经病啊!当心我揍死你!” 那男的看着高朝凶神恶煞的样子,涎着脸说:“开个玩笑。” 高朝冲他扬起拳头:“滚!恶心死我了!” 那男的慢慢往后退,却还撇撇嘴,不怕死地说:“不是基佬跑这里来撩什么骚!” 高朝的拳头差点抡过去:“我□□妈的,谁规定健身房是给gay开的?” 那男的没有继续挑衅,跑到别的格子间去了。高朝的心情完全被这个人恶心到了,游泳也没了热情,匆匆游了两圈就出来了。洗澡的时候又遇到那个死胖子和一个年轻男孩挤在一个格子间洗澡,两人嘻嘻哈哈地互摸着。高朝简直想自剜双目。 洗完澡出了健身房,又碰到了那个已经穿上衣服的死胖子,他的臂弯里挎着一个穿白色大衣的女人,左手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蹦蹦跳跳的,非常可爱。高朝的三观简直碎成了渣渣,他对着花坛干呕了好一阵,真是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有人在他背后打火点烟:“哟,这不是我们高大作家吗,怀孕了?” 高朝扭过头,看见了秦安之,秦安之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脖子间系了条格子围巾,看着倒是挺文青的,高朝瞪他一眼:“干你屁事!” 秦安之吸了一口烟,半眯着眼睛看着高朝:“感冒了?来一根不?” 高朝已经很久没抽烟了,此刻闻到烟味,烟瘾有点犯了,说:“行。” 秦安之给高朝点燃烟:“最近一直都看不到陈随文,他真那么忙?” 高朝吸了一口烟:“是真忙。工作党跟你们学生党没法比。” 这时一辆丰田汉兰达缓缓驶过他们,非常装逼地按了两声喇叭,高朝扭头看了一下,没看见开车的司机,倒是看见了刚才那个小女孩,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操reads;开挂重征娱乐圈!” 秦安之看着那车的背影,问:“谁啊?” 高朝说:“不认识,一个猥琐大叔,刚才在淋浴间吃我豆腐,被我骂了一顿,回头就跟一男的撸上了。结果刚出来,就看见带着老婆孩子一家亲亲热热地走了。” 秦安之帅气地弹了一下烟灰:“健身房的gay本来就多。” “这我知道。但是既然结婚生子了,还出来乱搞,难道不恶心吗?”高朝说。 秦安之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其实很正常,因为社会需要而结婚,因为生理需要而打野食,大部分gay都是这么过的。就算是直男,结婚后有几个不出去乱搞的?” 高朝冷哼一声:“真抬举自己,还社会需要呢,这样的人渣简直就是社会的累赘,也不怕得艾滋。看样子你也是这么打算的?” 秦安之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我?我又不是。” “你不是?你不是你老追着陈随文跑干什么?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陈随文是个gay。”高朝斜眼看着秦安之。 秦安之说:“我、我就算是,我也肯定不会像刚才那人那样,结了婚还出去打野食。” “看样子你是打算结婚的,那就离陈随文远点。”高朝冷冷地说。 秦安之舔了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半眯着眼看着高朝:“你不是个直男吗,你怎么还一天到晚粘着陈随文?” 高朝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才说:“我跟他只是朋友,并没有你那种心思。你该不会觉得两个男人之间除了基情,就没有别的感情了吧?” 秦安之嗤笑了一下:“跟一个gay称兄道弟,你不是故意去撩陈随文?你是说你们那是兄弟情,那你对我敌意这么明显干什么?” 高朝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嘴角往下耷拉,良久才说:“我讨厌你,当然不想我的好朋友找个我讨厌的人做男朋友。而且就你这样的,真配不上陈随文,既然你打算以后结婚的,只想玩玩,就离陈随文远点,不要伤他的心!” 秦安之说:“你他妈管得真宽!” 高朝将手里的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陈随文是我朋友,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即便是你也不行。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我见你一次打一次。”说完转身就走。 秦安之在后面冷笑:“先管好你自己吧。” 从这天起,高朝没有再去健身房,自打健身以来,第一次有了懈怠的念头,倒不是担心被gay骚扰,而是在认真思索自己和陈随文的关系,他们之间,真的是好兄弟、好朋友?或者说,自己真的是把他当兄弟和朋友?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高朝启程去了北京。北京安排的签售活动也是三天,他打算在那边多待几天,超出的行程自掏腰包,他打算和王丹多相处一下,增进彼此的了解,培养一下感情。 元旦之前,陈随文收到了123言情寄过来的定制,书的开本有点小,字印得也很小,小五的字号,密密麻麻的,陈随文觉得有点坑,这么贵的书还有人买,本来就是真爱,结果质量还不好,这是坑真爱读者啊。 陈随文练了几天签名,终于在扉页上签下了自己的笔名,分别送给了曲乐和高朝,并将相思忆那本寄了出去。问相思忆要地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也在星城,这可真是巧了。 高朝拿到陈随文的书,翻看了一下:“很不错,下次争取正式出版吧reads;小农种田日常。” 陈随文笑了,他写*,正式出版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还是不要肖想了,除非他写无cp热血文还差不多。 冬天的星城又冷又湿,曲乐休了年假,和元旦小长假期凑了一个多星期,跑到温暖的深圳度假去了。陈随文父母的离婚案快要开庭了,元旦的时候他打算回家一趟。秦安之知道他要回家,便相约一起回家。 武陵的冬天比星城更冷,朔风从一无遮拦的洞庭湖平原呼啸而过,吹得人简直要傻掉。下了车之后,陈随文只觉得浑身的热气一下子就被抽空了,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两人小跑着出了火车站,跑下广场,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学校。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来,陈随文抢着付了车费。两人刚进教职工宿舍区,便遇上了秦安之的父母,秦安之父母兴奋地迎上来:“小安,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妈妈一声。” 秦安之笑着说:“妈,爸,我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走吧,回家。” 陈随文朝秦安之父母打了声招呼:“秦叔叔,安老师。” 安老师看到陈随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是陈随文啊,你也回来过元旦?跟我们小安是恰好碰上的?” 秦安之说:“陈随文现在在星城上班,我们在那边碰上了,一起回来的。” 安老师的脸色有点不好看,秦父将儿子手里的箱子提过去:“回去说,回去说,外面太冷了。” “对对,咱们回家去烤火去,太冷了。”安老师拉着儿子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陈随文在后面看着那一家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赶他们似的,秦安之扭头跟陈随文打招呼:“陈随文,我先回去了,回头找你玩。” 安老师和秦父闻言都有点变色,但是忍住了没当场跟儿子发作。陈随文是什么人,全校老师都知道的gay啊,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和他走这么近了,不会被传染上吧,就算是不被传染,总在一起玩也会招人闲话的。 陈随文笑了笑,自己已经变成瘟疫了。他回到家,照例受到了妹妹的热情欢迎,母亲依旧是淡淡的,只说了一声:“回来了?” 陈随文看着母亲的态度,想到早几年他回家的时候也跟秦安之那样受到母亲的热情欢迎,如今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吧。只是比起不让进家门,现在已经算很好了,他该知足了。 陈随文和母亲整理了一下离婚案的资料,证据确凿,这个官司必赢无疑,但是最难的是赢了官司后的执行,陈旭将房子都转给了刘芳,那些屋子目前都被刘芳的家人住着,要收回来都会是个大麻烦。陈随文很想不通父亲的想法,刘芳是个典型的凤凰女,背后有一大家子指着她活,陈旭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看上了这么个女的和这背后的一家子,这都是他自找的。 假期这几天,陈随文也没怎么出去,秦安之每天晚上都和他聊qq,说他又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了,小学同学居然有带着孩子来参加聚会的,哪里又开了家新ktv,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事情很琐屑,末了无非是抱怨没时间约他出来玩,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陈随文觉得对方很乐在其中,也不拆穿,只是适时捧哏,不让气氛过于冷淡。临走那天早上,陈随文起来后,发现手机qq里还有几条未读消息,他点开一看,便看见了秦安之的表白:“陈随文,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跟你说:做我男朋友吧!”“我不是一时冲动,我默默关注你很多年了,一直都没敢把喜欢说出口,我希望现在说并不迟,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呢?”“睡了吗?第一次表白你居然不在,我今晚要失眠了,想给你打电话,又怕影你睡觉。我好纠结!”“等你的回复。” 陈随文看着消息,不由得笑了一下,表白连电话都没有,怂得只能发信息,他点了几下,回复秦安之:“不了,我们不合适,谢谢你喜欢过我reads;漩涡里的野玫瑰。祝你幸福!”秦安之的条件确实能满足一个人的虚荣心,但是陈随文并不需要这份虚荣,他从一开始就认识得很清楚,不能和秦安之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所以他从未放任过自己的感情。那天在校门口见到他父母,他深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因此他丝毫都不曾遗憾。 秦安之的电话是上午十点才打过来的,听那边的声音,似乎有点嘈杂,像是在街上:“我收到你的消息了,我不明白,我们怎么不合适了?” 陈随文淡淡地说:“我要的爱你给不起,我的爱你要不起,仅此而已。”他要的爱情,是双方毫无保留地付出、平等的、有未来的爱情。就算他天真吧,他愿意做一个在爱情上天真的人,宁缺毋滥!因为他再也伤不起了。 “你怎么知道我给不起?”秦安之说。 陈随文说:“你敢不敢跟我一样,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出柜?” 电话那头的秦安之沉默良久,最后把电话挂断了。 陈随文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哂笑了一下,这年头的人忠于自己的心怎么就那么难呢。他如期去火车站坐车,原本跟他座位号相连的秦安之并没有出现,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说他爸开车送他去星城了。陈随文就呵呵了,秦安之看着一脸聪明相,怎么还是个巨婴呢,幸亏自己并不喜欢他,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个元旦陈随文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解决了秦安之这块黏人的牛皮糖。回到碧江小区的房子里,曲乐没回来,隔壁的高朝也不在,这屋子里安静得有点儿空旷,陈随文忽然觉得有些寂寞了,他已经习惯了曲乐的大呼小叫,也习惯了高朝的死乞白赖,现在只有他自己,他居然不习惯了。 陈随文忽然想起来好几天没收到高朝的消息了,这家伙重色轻友,估计都乐不思蜀了。他发信息问了一下签售情况,高朝回说挺好的,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陈随文又说给他带了现做的麻辣肉丝,高朝说了声谢谢,留着他回来吃,却并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随文也就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国庆那会儿高朝送自己回家的事,他当时说“你比她重要”,那会儿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现在应该是她比自己重要了吧。陈随文摇摇头,一个哥们而已,干嘛那么计较,他对着空气挥了一下拳头,给自己打气:“加油,你也会找到一个觉得你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家伙的!” 他们都不在,陈随文的生活也得继续。元旦前忙了个昏天暗地,现在总算消停下来了,过了元旦,大概大部分单位都觉得到年尾了,该准备过年了,品牌推广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明年再说。现在公司主要业务是策划一些大型活动,这个都是有套路可循的,相对比较轻松一些,而且业务量也不大,陈随文总算不用像之前那样每天都加班了。有了时间,他就能好好码字了。 手头这个古耽也没打算写很长,顶多也就是三十万字左右,年前可以发完,过年的时候就不用还惦记着更新,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听母亲的意思,今年并不想在家过年,因为怕面对亲朋好友的盘问和同情,到时候他可以拿着今年赚的稿费带母亲和妹妹去三亚玩几天,那边暖和,适合过冬。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冬天,大家都猫冬去了,群里拼文的人热情都不怎么高,再加上高朝不在,群里越发冷清起来。没人拼文,陈随文便督促自己码字。 他开始抽空看高朝的小说。虽然刚开始的时候,陈随文还有点吹毛求疵地挑剔对方的文笔,后来他渐渐被故事情节吸引了,因为是出版的书,太黄暴的内容估计都删减了,唯一让陈随文感到不适的就是男主太种马了,有点姿色的女人都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自恋之极。除此之外,故事情节相当的爽,升级流爽文,难怪会有那么多读者喜欢看。陈随文看书的时候有点惊讶高朝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好几处都有神来之笔的感觉,可见是真有实力的。为了看高朝的书,他有几晚破例到两三点才睡,周末的晚上,他更是看到了凌晨四点。 还因为看小说耽误了码字,差点断更了reads;主角天天在看我。陈随文翻完《九天》最后一页,合上书,揉着红通通的兔子眼,给高朝发了条消息:“《九天》拜读完了,熬夜看了四个晚上,差点影响我更新,你的小说有毒!” 高朝发了一整排笑脸和一整排羞涩表情过来,然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的小说我也看完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简直羞耻play!” 陈随文的书是定制版本,跟正规出版不一样,肉都没删,全都在,虽然不多,但据读者说,陈随文的肉写得非常香艳。陈随文想到高朝一个种马直男看自己的男男play,顿时又窘又雷,他回复道:“23333,没有造成生理不适吧?” 高朝发了一个省略号过来,然后就遁了。 陈随文想到高朝看自己的书,就忍不住想乐。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高朝去北京十天了,居然还没回来,看样子跟王丹感情正在升温阶段。已经回来的曲乐倒是念叨了两句:“该不会是不想给我带烤鸭,所以不愿意回来吧。”这固然是开玩笑的。陈随文带回来的麻辣肉丝早都给曲乐吃光了,高朝那边还没回来的打算。 高朝是元月15号才回来的,去了有半个多月。当时陈随文和曲乐正在吃晚饭,有人敲门,陈随文去开了门,看着门外理着一头利落短发的高朝,惊讶得张大了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高朝看着他,然后慢慢笑了,张开双臂,给了陈随文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想我了吧?” 陈随文察觉到高朝用力抱了一下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回报一下对方,高朝已经松开了他,朝曲乐张开了双臂:“曲乐美女,好久不见,抱一个!” 曲乐嫌弃地说:“休想吃我豆腐,烤鸭呢?” 高朝也没坚持,扬了一下手里的袋子:“烤鸭在这里呢。不过听说包装的不好吃,要吃就吃现烤的,那个鲜香,别提了。”说着还吸溜了一下口水,“好香,你们吃什么,我还没吃饭呢。” 陈随文过来了:“那就一起吃吧。” “我担心你没做够饭,算了,我还是不吃了。”话虽这么说,眼睛还是巴巴地瞅着桌上。 陈随文笑了:“先吃吧,不够我煮点饺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高朝非常自来熟地跑到厨房去拿碗盛饭。 曲乐问高朝:“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结婚去了?” “我还度蜜月呢。”高朝翻了个白眼,“顺道去玩了一圈。北京真是好地方啊,大气,有底蕴,不愧为天子脚下,七朝古都。” “哪有七朝!我不服!”曲乐打算跟他争辩这个。 “不服来辩!” 陈随文打断了他们的话:“是不是打算去北京了?” 高朝扒饭的筷子顿了一下:“还在考虑中,北京别的都好,就是消费太高,房价太贵。” 曲乐说:“以你的收入水平,奋斗几年房子就出来了。你女朋友总不可能一点忙都帮不上吧,两人一起还贷,也算是同舟共济了。” 高朝说:“就算是买房子,那也是我买,怎么能让她出钱。” “那你是不打算加她名字了?”曲乐斜睨着他。 高朝吞下一口饭:“现在说这个还早,如果真心在一起,要结婚的话,肯定会加对方的名字,不能让人家心里没着没落的。” “你总算是说了句人话,够爷们reads;末世之储备粮!这才是婚姻长久的基础嘛,要是一开始就防贼一样防着对方,一看就知道是不打算长久的,并且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主。”曲乐说。 陈随文一直都没说话,他还在消化高朝要去北京的事实,看样子跟王丹发展得很顺利:“你跟她说了你在写文的事了?” 高朝摇头:“还没有,我就说要辞职去北京,让她心里有点愧疚感,对我也好点,嘿嘿。” 曲乐说:“怎么不把她叫回来?咱这儿条件又不差,比起北京来更适合生活。离你们俩的家都近,以后父母年纪大了,也方便照顾。” “她不同意,说北京是政治文化中心,资源条件最好的地方,对将来发展好。再说她现在已经是北京户口了,不想浪费这个户籍。那我就过去看看呗。”高朝说到这里耸了下肩,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想离开这里去别处换换心情,他觉得自己快要出现错觉了。 陈随文问:“那什么时候去?” “过了年就去。”高朝快速地瞟了一眼陈随文,然后低下头吃菜,“还是随文做的菜好吃,以后就吃不上了。” “那很快了啊。”还有不到一个月过年,这说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了。 曲乐也有了离别的伤感:“跟你做了几年邻居,你要是搬走,我会舍不得的。” 高朝说:“你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搬走吧?我会回来看望你们的。对了,我搬家的话,有些东西搬不走,就先放你们这儿了,以后等我定下来了,你们帮我寄过去行吗?” 陈随文应下了:“行,交给我吧。”虽然有些伤感,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没有朋友能陪你走到最后。 曲乐说:“其实你可以直接寄到你女朋友那儿啊,还是你去了另外找房子?” “我自己另外找,她跟人合租呢。她说了,不结婚不同居,我尊重她的意见。”高朝一脸无所谓。 曲乐嘿嘿笑:“行啊你,现在都变得这么规矩了,真看不出来。” 陈随文心想,多半是王丹不同意。 其实对高朝来说,是因为感情没到那个份上,同居对亲戚介绍的两个相亲者来说是一种约束。 总以为一个月很长,事实上过得飞快,离过年还有一个礼拜的时候,陈随文公司放了假,因为平时加班和周末加班都不给工资的,按点1:1折成假期,老板真够抠门的,不过从某方面来说也算大方,至少还给你补了假。 放假后,陈随文关门码了两天字,将小说的结局终于码了出来,然后存上稿,从此以后就高枕无忧了。这两天高朝也在家码字,到饭点的时候就到隔壁来和陈随文一起做饭吃饭,就跟从前过周末一样。 陈随文问他:“去了北京应该还能继续拼文吧?” 高朝点头:“能啊,我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专职而已。” 陈随文笑了起来:“那就行,到时候还一起拼文。” “你明天的飞机吧?明天我就不送你了,你们好好玩,代我向阿姨和心心问好。等你回来,我应该就搬走了,可千万别忘了哥们啊。”高朝说。 陈随文哈哈笑:“当然不会,以后没人没皮没脸的来蹭饭,还真有点不习惯。以后去北京玩,你给我当向导啊。” “当然没问题,来了一定要找我。”高朝笑着垂下眼帘,隐去眼中的涩意。 第二十三章 相思 向容和和陈随心已经到了星城,第二天,陈随文偕同母亲和妹妹踏上了去三亚的飞机。 离婚官司已经结束,证据确凿,陈旭转移给刘芳的婚内房产也被收了回来。陈旭推翻之前净身出户的协议,要求分割财产,由于他是过错方,向容和得到了大部分财产,陈旭分得了公司一半股权和深圳的一套房产,支付给向容和四百万现金换取另一半股权,很明显,他说的公司负债是假的。向容和将深圳的两套房子挂了中介卖掉,那个地方是她生平最厌恶的地方,自然永远都不会再去,留着房子也没用reads;昭然若揭。 卖了房子之后,向容和问了一声陈随文,要不要在星城给他买套房子。陈随文表示自己买,尽管他现在挣得不多,但是比起那些需要买房结婚又要养老婆孩子的男人,他的负担已经轻松多了。如果让母亲帮忙买了房,他担心会因为歉疚而应付不了母亲的无礼要求,比如娶个女人生个孩子什么的,反正他还年轻,未来世界都是他的,更何况是一套房子。 向容和也没有坚持,自打儿子出了柜,生活就不在原来的轨道上了,她对儿子的未来也没了兴趣,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她总觉得,女儿再怎么不听话,总不会领一个女的回来告诉她喜欢的是个女人。所以现在就算是陈随心有早恋的苗头,她也装不知道,不像以前那样,总是耳提面命不让儿子早恋,怕耽误了他的学习,结果他后来去喜欢男人,她总觉得跟自己压制也脱不了干系,对女儿,她采取了放羊式管理。 一家三口在三亚玩了好几天,并来了个环岛旅行,一路走一路看过去,这对陈随文来说是个极好的体验,他写文需要大量的阅历和见闻,现在的所见所闻,以后或许都会成为他笔下的故事。 这次旅行陈随文收获颇丰,差不多算得上是和母亲的破冰之旅,母子俩的关系在这次旅途中逐渐融洽起来,当然少不了陈随心这个贴心牌润滑剂在中间调停,帮哥哥出谋划策,并制造各种机会,讨母亲欢心。 旅行结束之前,向容和给陈随文买了一套最新款的苹果机,包括手机、ipad和笔电,还给他买了个尼康的相机镜头,陈随文不要,但是向容和说:“这是妈本来打算买给你的毕业礼物,后来那么闹了一场,这些都没送了,现在补上。妈妈生气的时候说话有点过分,你不要跟妈妈计较,天下哪有不犯错的父母。” 陈随文听了大为震动,母亲这是在向自己道歉吗?他抱了一下母亲:“谢谢妈妈,对不起,有些事我不能让您满意,但我一定努力做个好儿子!” 陈随文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到星城,到了出租屋,才想起来高朝应该已经搬家了。他看着801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去敲了一下门,其实他并没指望有人开门,他知道高朝已经搬走了,只是有点怀念高朝住在隔壁的感觉。结果门居然开了,是个戴眼镜的微胖男人:“你找谁?” 陈随文有些尴尬,他笑了笑:“我朋友原来住在这里,你是新搬来的吗?”这才初六,这人就搬进来了,房东动作可真快。其实也不奇怪,这里的房子环境好,物业成熟,房价也不算太贵,是非常走俏的。 “是。”对方一脸冷漠的将门关上了。 陈随文回到自己屋里,看见客厅的角落里堆放着高朝的东西,台式电脑、书以及被褥,他看着发了一会呆,果真是搬走了啊。他懒懒地收拾了一下,洗了澡躺在床上摆弄新买的平板电脑,这个比手机大,用来看书刷网页倒是再合适不过了。这还是陈随文自离开星城那天起第一次上123言情,大年三十和初一那天都没上过,因为妹妹形影不离,根本没时间上,当然也没打算上,让自己彻底休息。 陈随文刷看后台,发现这个月的收益居然有两千多块。他点开查看了一下明细,发现霸王票收益就有五六百块,他吃了一惊,赶紧去后台“我的霸王”里看明细,发现大年初一那天,那个叫十三的读者给他砸了十个深水鱼雷,难怪会有这么多收益。 陈随文震惊又不解,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给他扔这么多鱼雷,一千块钱啊,还要平白分给123言情五百块,留着干什么不好,他都替这个读者肉疼。扔了这么多钱,肯定上霸王票周榜了,点到*首页一看,他的文名果然明晃晃地挂在上头,和他最喜欢的大神作者紧挨着,陈随文赶紧截了个图留念,有生之年居然也能上一回大神榜啊。 陈随文再回头细看自己的数据,他的文已经完结了,按说应该掉收藏的,然而收藏去比之前多了三四百,应该是霸王票榜的效果,首页的榜单果然就是好。陈随文将文挂上完结,然后去后台查看评论,快半个月没上来看,评论许多已经被压下去了,翻也翻不出来,他只好去文下一章章翻看。这可是个麻烦事,尤其是这破网速,加上123言情那个破服务器,真比蜗牛还慢,今年一定要换个光纤网才行reads;富贵有余。123言情什么时候才舍得换服务器啊,每天一小抽,三天一大抽,没把读者都给赶跑,管三和冰心真是烧高香了(管三是管理员三号,123言情老总的代号,冰心是123言情的老板,这是两口子)。 陈随文翻看了两章,挨条回复评论,居然看到了读者十三的评论,他翻看了上下两章,都有他的评,陈随文赶紧去翻第一章的评论,果然不出所料,也看到了这个id,陈随文又看第二章,还是有他,这个从来不吭声的读者居然在给他补评论,而且不是一般的撒花补分评,而是言之有物的剧情人物评论。 陈随文点进十三的读者专栏,然后看见他专栏里的最新评论不是一片空白,而是挂着一篇长评,而长评的名字恰好就是自己的古耽文。陈随文头皮一阵阵发麻,给自己写长评,又扔那么多霸王票,这人不是爱上自己了吧。他打开自己的文章首页,从文章右下角的长评汇总栏里点开唯一的那条长评,按捺着激动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读了一遍,一边读一边心潮澎湃起来,简直就是知音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他居然全都看懂了,而且还分析得头头是道,三观思想竟与自己如此契合,他能勾搭这个读者么? 陈随文开始在这条评论下回复,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洋洋洒洒,居然敲了好几百字,他看着绿油油的一片,简直有点傻眼,没想到自己这么能说。结果他还忘了勾搭这个读者,便又在后面回复了一句:“这位亲,请问可以勾搭么?请关注微博雁回春归,最好私信我。非常感谢你的支持和鼓励,么么哒!” 陈随文在手机和ipad上都登录了微博,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收到对方的回复,他发现微博粉丝多了不少,但并没有读者十三的私信。倒是有读者在私信他还会不会开上篇文的定制,说上次开的时候错过了。还有读者问古耽会开定制吗。 古耽文下也有几个读者表示想收定制,陈随文想了想,打算继续开,主要还是自己收藏,但要开的话得先校对和做封面,便回复读者说过阵子会开,跟古耽定制一起开。看样子又要麻烦曲乐帮忙了,封面还找高朝做吗?陈随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给高朝发了条qq:“在吗?” 没过五秒,那边就回复了:“在。有事?” 陈随文发了个笑脸过去:“还在家吗?我回星城了,要是没马上走,有空过来玩啊。” 高朝回:“不行啊,准备去北京了,明天的票。” 陈随文想了想:“要我去送你吗?” 高朝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过来:“还是不用麻烦了,我哥会送我们到车站。” 陈随文看到“我们”那个词,就知道他跟王丹一起走了,不知为什么,他也就没了去送行的兴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有个事还得麻烦你,我那个古耽不是完结了吗,准备再开定制,你有空帮我做封面吗?” 高朝秒回:“行,回头等我去北京定下来了再给做。”连要求都没问陈随文,就满口答应了。 陈随文笑着回:“继续送你一本书?” 高朝说:“可以,要亲笔签名的。” “好。” 这下陈随文是相信高朝真的走了,以后只能对着手机和电脑和对方打字,视频是不可能的,电话也绝对不会多,那就真变成一串信号了吧。一个曾经无比亲近的人就这么消失在生活中,陈随文觉得有点堵得慌。 生活还得继续,陈随文上了班,开始码字存稿准备新文。那个叫十三的读者始终都没来微博找他,陈随文估计对方可能不玩微博,是不是该开个读者群,说不定他就来加了。只是想想,并没有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写故事吧。看过高朝的修真文,陈随文也有了写同类文的灵感,于是新文开了个仙侠题材,并不打算写大长篇,只是个小故事,一个小妖和一个大仙的故事reads;末日重生之顺理成章。新文一开,读者十三又出现了,开文一个深水鱼雷,然后章章地雷留言,偶尔也和陈随文在评论下互动讨论剧情任务,但就是不理会陈随文的勾搭,高冷得不行。 曲乐这个春节订了婚,打算今年结婚。陈随文想,他们二十五了,确实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就算不结婚,也该谈恋爱了吧,年纪越大,以后就更没有爱的勇气了,可是值得爱的对象在哪里呢? 秦安之被拒绝后就再也没出现过,陈随文去健身房也没碰上过他,可能是卡到期了,也可能是不在这边健身了,陈随文没有追问,像秦安之那么骄傲的人,被人拒绝的机会恐怕不多,躲着他也很正常。 在健身房里倒是被搭讪过两次,陈随文也加过其中一个看着顺眼的人的联系方式,但那人第二次聊天就直接邀请他去开房。陈随文虽然能理解男人的生理需求,但是这么快就本垒打,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也玩不起,于是拉黑了对方,见面就当不认识。他很快在健身房有了高岭之花的称号,前来搭讪的人越发多了,那些人多半都带着征服的心态前来勾搭,陈随文不胜其烦,干脆就不去了。反正春天来了,空气质量也好多了,可以去户外运动了,他又恢复了每天清晨起来跑步的生活节奏。 高朝在北京安顿下来之后,也没让陈随文替他寄东西,就那么放在了他家。陈随文给高朝寄定制的时候,发现他的地址在大兴区,他记得王丹的房子似乎租在海淀区,他点开地图看了一下,两人距离隔了大半个北京城,他俩隔这么远,怎么谈恋爱啊,不嫌麻烦? 陈随文随口调侃了几句,高朝说那边房子便宜,他反正宅在家里工作,不用住在市区。而且王丹平时工作忙,每天上下班都要两三个小时,只有周末有空,隔得远一点关系不大。人家自己都那么说,陈随文自然没什么好多嘴的。 日子跟从前一样平淡,只是陈随文爱上了吃鱼。市场上见到各种鱼,都挨个买回去研究一遍,做好了请曲乐一起品尝。有一次在市场上看到了一种小鱼,据说是湘江捞上来的野生鱼,陈随文买回去烧了,结果小鱼的小刺特别多,陈随文一个不小心,就被鱼刺卡住了,用了各种办法包括咽饭团、喝醋、催吐等,似乎都没能奏效,那根刺始终都在卡着。陈随文觉得自己真是阴沟里翻了船,打鹰无数反被鹰啄了眼。 晚上在笑傲江湖群里拼文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被鱼刺卡住了,高朝的私聊就发过来了,教了他好几种去刺的办法,有些陈随文已经试过了,但他还是挺感动的,按照高朝教的办法又一一试了,高朝不断追问:“怎么样,好了吗?” 陈随文不想对方担心,便说:“嗯,好了,办法挺管用的,谢谢啊。” 高朝笑得非常得意,像个受表扬的孩子似的。 然而那根刺并没有真的下去,它似乎一直都在,过了两三天,陈随文嗓子还是不舒服,连吞咽都有点疼,便去医院看医生,眼鼻喉科医生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鱼刺,喉咙有点发炎,给他拿了点消炎药。吃了药之后似乎并没有好转,继续去看医生,照了ct,并未发现异物,医生诊断为扁桃体发炎,又开了药,吃了还是不见好。 陈随文在西医的建议下看了中医,中医说是梅核气,也就是说可能并不是喉咙里有东西,而是患者的一种心病,以为有东西存在。医生让陈随文不要在意,不放在心上,那么病就不治而愈了。陈随文不知道是不是梅核气,反正不管他在不在意,那异物感就一直存在。 这么根小刺卡得陈随文整个春天都不舒服,咽不下、吐不出,喉咙里堵着东西的感觉如影随形,甚至还会胸闷气短,头晕耳鸣,特别容易犯困,浑身都没什么劲,弄得陈随文那么淡定的人都有点情绪容易激动了,他深感健康的重要性,一点点不舒服,都会让人坐立难安,对什么事都兴趣却却。 直至有一天,陈随文看东西出现了重影,电脑上的字居然模糊不清了,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跑到星城最好的医院一诊断,结果诊断为肌无力。陈随文拼命眨着眼睛在手机里搜索“肌无力”,看到词条的时候,他整个人如雷劈了,眼前又重新模糊起来,这次模糊视线的是泪水。 第二十四章 高朝 陈随文怎么也想不到,吃个鱼而已,怎么就吃出了肌无力。这种病发展到后来,基本就是个废人,连呼吸进食都困难,更别提维持基本的尊严了,而且治愈率非常低。 陈随文第一反应就是诊断出错了,不死心地又去了中医院再检查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论reads;安好,总裁大人!。两边的医生提供了不同的治疗方案,西医这边服用抗胆碱酯酶药物及免疫抑制剂,中医那边吃中药并加康复锻炼。陈随文知道西药见效快,但是副作用一看就知道,因此选择了中医治疗。 上半年公司特别忙,陈随文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应付不来长时间的加班,便跟公司申请了不加班。自打他生病后,记忆力也有些减退,视力也时好时坏,工作效率大不如前,公司忙不过来,只好又重新招人,老板找他谈话,允许他停薪留职回去养病。陈随文知道老板这是想让他走人,便主动辞了职,安心回家养病,公司为了省钱,根本就没给他们买医保,看病也报销不了。老板没有挽留,只是额外发了他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因为要在星城治疗,就没有回武陵去。再说母亲带高三,正是最后的紧要关头,陈随文还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病情,知道他病情的只有曲乐。 曲乐与杨磊五一期间领了证,准备十月办婚礼。杨磊终于调回了长沙,工作地点在河东,住在碧江小区就有点远了,他们于折中偏曲乐单位这边一点重新租了房子,准备等办了婚礼后就搬到刚装修好的新房里去。房子都租好了,曲乐也打算搬过去了,结果陈随文病了,曲乐看着精神一下子萎靡下去陈随文,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住,便留了下来,打算等陈随文妈妈放了假之后过来照顾他再回去。 陈随文说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只是有点感觉乏力,并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他让曲乐和杨磊早点搬过去,杨磊这样跑来跑去的太辛苦了。曲乐眼睛一瞪:“病人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就安心养你的病吧,不要想东想西的。” 陈随文只好收下她的好意,没人陪伴,他还真会胡思乱想。仙侠小说还在连载中,但是医生建议他少用眼,多休息,他便跟编辑请了假,挂上了蓝色的请假条,又跟读者说明情况,自己身体出了点状况,医生建议休息,等身体好了回来继续更新,读者大呼意外,但都非常理解,嘱咐他好好休息,并祝他早日康复。陈随文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继续写。 挂了请假条那天晚上,高朝打了电话过来:“你哪里不舒服?” 陈随文说:“没事,谁跟你说的?” 高朝说:“我都看到你的请假条了,你没事怎么可能断更。到底哪里不舒服,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不说我打电话去问曲乐。”然后不等陈随文说话,就真把电话给挂了。 陈随文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顿时有点哭笑不得,高朝什么时候还关注起自己的专栏了。 不多久,曲乐过来了:“高朝给我打电话问你的病情,我都说了。” “你告诉他干什么,他也帮不上什么忙。”陈随文无力地笑了一下,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自从他病了,说话似乎都变成了一种负累,他的身体明显消瘦下去,一是因为心理压力大,二是因为吃饭是件很痛苦的事,他吃得也少。 曲乐看着日益消瘦的陈随文,担心不已,也不惜再向杨磊隐瞒自己会厨艺的事实,经常给陈随文煲汤熬粥,因为流质食物让他吞咽起来不那么难受。陈随文每每看着好友送上来的汤粥,眼眶总是热的,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娘炮了,特别多愁善感。其实人在病中,感受完全不一样,心灵也脆弱,也极度容易伤感。陈随文一直都在劝他们搬家,他担心会影响杨磊和曲乐的关系,一般男的谁能忍受自己老婆对另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好啊,好在杨磊也大度,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反而劝他放宽心。 曲乐刚走,高朝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严厉地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当朋友啊?” 陈随文呵呵笑:“也没多大事,就一点小病,不想你担心。” 高朝拔高了声调:“小病你辞了工作,小说也不写了?你骗谁呢?把你的病历都拍照发过来给我看看。”后面这句话是祈使句,不由分说的命令。 陈随文还要推辞,高朝又添了一句过来:“你不发过来,那我明天就回去自己看reads;[古剑]每次渡完魂都要给一只忠犬擦口水。” 陈随文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赶紧答应下来:“我去拍。” 高朝收到陈随文拍的病历,说了一句“我去研究一下”,然后就遁了。 陈随文躺在床上,怀着一种感动又隐隐觉得甜蜜的心情,闭上眼睛细细回味高朝的这两通电话,没想到他这么关心自己,看样子是真把自己当朋友的,陈随文觉得能得到他如此关怀,也算是无憾了。 陈随文快要睡着的时候,高朝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明天帮你去咨询一下,看看北京的医院哪家治疗这个比较权威,你来北京再做一遍检查。” 陈随文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还是先在星城治疗看看效果吧,不行再去北京。” 高朝听着陈随文慢吞吞的话,急得嗓子都破音了:“我说你怎么不着急呢,要真是这个病,越早进行有效治疗越好,不能拖了。随文,听我的好吗?”他说到后来,语气都带了哀求。 陈随文捏了一下鼻子,“嗯”了一声:“好。” 高朝语调又恢复了正常,说话铿锵有力:“那好,我先帮你在北京联系医院,到时候回来接你。别担心,什么病都有治愈的可能,更何况是这种小病,咱们不可能被这点小病就给击垮了,一定可以治好的,要有信心,我会陪你一起面对。先就这样,你早点休息,不要太劳累了,晚安。” “晚安!”挂了电话,陈随文抬起手遮在眼前,他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力量慢慢充盈了身心,自从确诊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么激动过、有信心过了,这段时间,他像掉进了深井,周遭暗无天日,高朝的鼓励像阳光,穿透厚厚的乌云和重重障碍,不偏不倚地照射到他身上,他像植物见到温暖的阳光一样,又恢复了生机,努力地向上生长着。 陈随文现在的生活特别规律,或者说特别无聊,每天起来之后,按照医生的嘱咐开始做健身运动,出去跑步是用不着了,在家就能做。做完运动休息一下,然后弄早饭吃。之后的时间开始大段空白起来,他不能过多看书,也不能玩手机看电脑,时间变得格外充盈,多得他自己都觉得快被巨大空虚感逼迫窒息了。 为了驱散这种空虚,他用平板下载了不少有声读物,点开来听人读书,从别人的阅读中去体味文章的意义。他还用平板电脑里的garageband弹奏音乐,他小时候学过好几年钢琴,上高中后就荒废了,现在还能凭借记忆去弹奏一些熟悉的曲子,有时候用手机一边听歌,一边弹,时间过于久远,记忆力也不如从前,很多曲子都弹错了,而弹得最完整的居然是那首《花好月圆夜》。 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陈随文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尽管之前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也在努力拯救自己,如今高朝给了他信心,他自然要更努力与病魔做斗争才行。 上午高朝打电话过来,要走了陈随文的身份证号,第二个电话晚上才打过来:“我已经咨询好了,x医院对这个病治疗最为权威,我帮你挂了一个专家号,一星期后就能看了。我明天就回去接你来北京。” 陈随文从高朝的声音中听出了浓浓的疲惫感,不知道他今天为自己的事是如何忙碌奔波的,肯定特别辛苦,心里尤为感动:“你别回来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高朝说:“我已经订好回去的票了,你来北京的票我也订好了。” 陈随文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他的安排。 曲乐得知高朝替陈随文安排好了一切,有些意外地说:“看不出来,他还有点能耐啊,在北京那地方也能吃得开。挺好的,有他安排,你只管去就行了,权威专家诊断,更让人放心一些,争取尽早治好。” 陈随文心里却知道,高朝在北京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多半都是去求人帮忙才办到的,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赔了多少笑脸,想到这里,他有些心酸reads;犬夜叉之哥哥,哥哥。 从北京到星城,高铁七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清早出发,下午两点就到家了。陈随文吃了午饭,睡了个午觉起来,拉开窗帘,上午刚下了一场雨,此刻阳光明媚,空气湿润而清新,阳光在今年新换的还未退去新绿的树叶上跳跃,非常地活泼。陈随文看着窗外欣欣向荣的世界,顿时觉得阳光中的热度都传导到了自己心里,他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听见了敲门声。 陈随文的动作停顿了,手举在空中,维持着伸懒腰的动作,扭过头侧耳聆听了一下,生怕自己听错了,门又被敲响了,高朝的声音隐隐从门外传来:“随文,陈随文!” 高朝回来了!陈随文满脸笑容,赶紧去开门,他拉开门,高瘦的高朝站在门外,风尘仆仆,身旁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一旁还有一个装着西瓜和葡萄的塑料袋,不像是回来接他去看病,倒像是搬家回来。陈随文努力扯出笑容朝他笑了一下:“这么快啊?” 高朝满脸都是汗,他没有说话,仔细地看着陈随文,然后眨了眨眼,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说:“真的有点变化。” “啊?”陈随文不解,缓缓抬起手摸着被他捏过的地方,有什么变化? 高朝推他肩一下:“让我先进去,热死我了,又渴,有水喝吗?” 陈随文赶紧去给他倒水喝:“有的。” 高朝又说:“我买了西瓜,切瓜吃吧。”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我忘了,西瓜属于寒性的,你不能吃,买错了,给曲乐吃吧。葡萄应该可以,我来洗。” 陈随文听见高朝的话,放水的动作半天都没移开,直到水从杯子里溢了出来,他才惊醒过来。他止住鼻子发酸的感觉,小心翼翼地将水杯放到茶几上,看见高朝提子袋子跑到厨房去忙活。 高朝有些兴奋地在厨房里说:“还是老家好啊,空气感觉都舒服多了,北京太干燥了,天气看着非常晴朗,其实风里都是沙子,空气质量比星城还糟糕,说起来还是首都呢,要不是首都,估计都没人愿意住在那儿吧。” 陈随文听着笑起来,哪有那么夸张,人家北京人不照样在那生活了千百年:“你不是也打算在那买房了?” 高朝将整串提子放在水盆里涮了涮,然后端了出来:“不买了,还是在星城买吧。” 陈随文本来想跟他说提子不是那么洗的,听到这话,也不管提子了,抬头看着高朝:“怎么了?前阵子不是说还在考虑地段吗?王丹愿意回来?” 高朝摘了一颗提子递给陈随文,满不在乎地说:“她不愿意。我们俩不太合适,分了。” 陈随文拿着那颗提子,半天没说话,许久才喃喃地说:“怎么会不合适呢?” 高朝笑了:“各方面都不合适。她知道我不上班,非逼着我去找工作,说哪怕有个三千块的工作,也比写小说好,因为有五险一金。说我这种生活方式太没有安全感了,朝不保夕的。可是我不喜欢朝九晚五的生活,尤其讨厌受约束。然后就吵架了,再后来我提出分手了,不耽误她的时间。你吃啊。” 陈随文低头看着手里的提子,圆滚滚亮晶晶的,看着特别甜美多汁的样子,拿起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说:“挺甜的。提子要一颗颗都摘下来,然后用盐水泡一下才能杀菌。” 高朝张嘴,本来想说怎么那么麻烦,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端起提子又回厨房去了,回头冲着陈随文说:“没洗干净你还吃!毛病!” 陈随文笑眯眯的,又不是□□,吃一颗又怎样,这是他的心意啊。 第二十五章 心意 高朝终于将提子洗得干干净净地端了出来,用盘子盛着,一颗颗亮晶晶的煞是惹人喜爱。陈随文觉得人心情好了,看什么都觉得漂亮可爱。他笑眯眯地吃着提子,还是无核的,连皮都不吐,一口一个,分外甜美:“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高朝说:“高铁上吃过了。你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我看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陈随文冲他笑了一下:“还好。” 高朝没有揭穿他,任谁碰到这样的事都没法淡定,更何况是花一样年华的他,患上那种病,就形同一下子步入了老年,人生都走到了尽头似的,谁不害怕恐惧呢,他又问:“感觉全身没有力气?” 陈随文摇头:“现在还好,刚睡了午觉起来,没有太明显的不适感reads;霸道将军爱上我。如果坐太久,就会觉得腰疼。看东西有时候会有点模糊不清。” 高朝看着陈随文:“那你现在看我能看清楚?” 陈随文扭头看着他,笑了:“当然能。” 高朝点头:“还好,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就是你的眼睛看起来非常疲劳,眼睛有点睁不开的样子。” 陈随文用力瞪大眼睛:“是吗?我怎么没有觉得。” 高朝抬起手指头,按着陈随文的眼角往上拉一下:“你的眼睛原来是这样的,看起来非常有神,但是现在有点像没睡醒的样子。我看了很多肌无力的资料和图片,很多都是眼肌无力,眼睛会变成这样。”他松开陈随文,将自己的眼角往下拉,做了个鬼脸。 他的样子有点可笑,陈随文并没有笑,那些图片他自然也看到过,他抬起手摸摸自己的眼睛,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惶恐。高朝见状,突然心疼起来,伸手将他的手拿下来:“别担心,不要紧,一定可以治好的,你这是外因引起的,不是遗传性的,按说应该好治疗,只要对症治疗就行。明天我陪你上医院再和你的主治医生聊聊,听一听他怎么说,然后我们再去北京检查。” 陈随文看着高朝坚定的眼神,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好。谢谢你千里迢迢地跑回来接我,我其实可以自己过去的。” 高朝说:“你现在是个病人,不管是坐飞机还是高铁,都要折腾大半天,我有点不放心,还是自己回来看看比较好,反正我别的不一定有,时间大把的。” “你不是还写着小说呢,不会受影响吧?”别的行业陈随文不一定清楚,但是写文这个事陈随文再明白不过了,那真是一天都不能休息的。 “当然不会,你也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存稿箱这个东西吧。”高朝斜睨着他。 陈随文说:“不耽误你的正事就好。我们哪天过去?” 高朝说:“大后天的票。到北京休息两天,正好去看医生。” 陈随文发现他将时间安排得还很充裕,不会太匆忙:“你要回家看看吗?” “不了,现在太仓促,过阵子再说。”高朝说,“你不上班,又不能出去玩,电脑也不能常用,你平时都干什么打发时间呢?” 陈随文说:“搞搞运动,买买菜,做做饭,养养花,听听书和剧,每天奖励自己看一场电影。” “怎么看?去电影院?”高朝问。 陈随文笑着摇头:“没有,一个人去什么电影院,网上看,也挺方便的。” “这么说基本上是不出门了,可怜的娃,给憋坏了吧。”高朝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陈随文嘴角挂着笑,也没躲开:“其实还好,就是不能用多了电脑,很多东西想写不能写,憋得好难受啊。” 高朝说:“你要是实在想写,可以口述,我帮你打字。” 陈随文当他开玩笑:“开什么玩笑。等过阵子再说吧,情况稳定一点。” 高朝没有再坚持,换了个话题:“老杨和曲乐不是要搬家?什么时候搬?” 陈随文说:“等过阵子我妈放暑假过来了他们再走,现在留着陪我呢reads;科学家少将的星际联姻。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这么一病,自己家人照顾不上,反倒麻烦你们这些朋友东奔西跑的。” 高朝笑了:“你妈不是还要照顾心心呢。正好,我搬回来,我们俩租吧,你妈就不用过来了。” 陈随文吃惊地看着他:“你回来?不在北京了?” 高朝用手摸摸后脑勺:“我现在还留在北京干什么?那儿消费那么高,我连个朋友都没有,连门都不想出了,你看我又瘦了,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腹肌又快没了,我回来正好还能去健身房,卡还没过期呢。”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陈随文笑他:“你就算在这里,也没怎么出过门。” “那至少还有你陪着我啊。”高朝朝他挤挤眼。 陈随文低着头咬着下唇,抑制住将要溢出来的笑容,内心雀跃不已,高朝回来和自己一起租房子,那么他就不用回老家了,也不用母亲来陪自己了,他其实不需要人照顾,就是怕寂寞,从前不觉得,病了之后就很希望有人陪着,因为一个人总爱胡思乱想,高朝要是和自己一起租房,他整天都在家,那是再好不过的合租对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晚上我就跟曲乐说一声。咱俩一起租房子多合适啊,性格合得来,又有共同语言,绝对会很合拍的。”高朝说到将来的合租,就有些兴奋。 陈随文望着天花板,揶揄道:“就你那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的脾气,我预感到将来的日子会不太好过啊。” 高朝赶紧拍胸脯保证:“我一定改,再也不偷懒,你可以监督我。” 陈随文笑眯眯的:“行,到时候咱们立规矩啊。” “行,依你。不过就你现在这身体,我也不好意思偷懒啊,累着你了可怎么办。”高朝说到后来声音也小了起来,有点类似于嘀咕了。 陈随文听着高朝的话,心跳都忍不住快了两拍:“你今天坐了一天的车,要不先去休息一下,晚点我们去买菜。” 高朝扭头看着陈随文:“好。我睡你床上吗?” 陈随文犹豫一下,点头:“可以。” 高朝露齿一笑,笑容特别灿烂:“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不过我得先去洗个澡,弄脏了你的床多不好意思啊。”他知道陈随文可是很爱干净的。 “行。你去洗吧,五点我叫你起来。”陈随文走向阳台,去给花浇水除草,曲乐是个爱花的人,在阳台上种满了花草,有开得火红的天竺葵和玫瑰,还有月季、茉莉、百合、绿萝、薄荷、多肉和芦荟等,是她这几年的心血。陈随文现在赋闲了,便帮她侍弄一下花草,还学到了不少学问,打算等曲乐搬走后,自己也弄点来养养,怡情养志。 高朝洗完澡,看见陈随文在阳台上浇水,便站在客厅通往阳台的拉门边:“我洗好了,就去睡了?” 陈随文扭头,看见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的高朝,穿着黑色的阿迪运短动做睡衣,一头短发还湿漉漉的,他双手都是泥,只好说:“把头发擦干再睡,我房间里的阳台上晾着一块蓝色的吸水毛巾,自己去找。” 高朝见他似乎不打算送自己进去,便自己进了房间。房间里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床上铺着灰蓝色条纹床单,放着同色系的薄被和枕头,高朝自己这个季节都已经垫上席子了。他从窗台上找到毛巾,拿下来擦了擦头发,有股好闻的洗发水味道,也残留着淡淡的陈随文的气息,高朝闻着这味道,便发现身体有点不对劲,赶紧将毛巾从鼻端移开,胡乱擦了两把,重新挂上。他躺上床,拉着被子盖上,枕头和被子都是陈随文的,到处都是陈随文的气息,不难闻,甚至还很好闻,对高朝来说,还有催情的作用,因为他可耻地发现自己硬了reads;重生之科学栽培草药。 高朝暗骂了自己一句出息,换了个姿势,双腿将被子夹在中间,尽量使自己不挨着被子和枕头,这样才不会有那种羞于启齿的冲动。他真没想到自己离开几个月而已,再见到他的时候竟会是这样的反应,可见距离并没有让自己淡忘那种感觉,反而让那种感觉变得更清晰强烈了,刚才在外头的时候,他就想直接把陈随文抱在怀里,天知道他装着一本正经地跟他聊天忍得有多辛苦。 高朝承认,当初选择和王丹确定恋爱关系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弯了,为了不让自己弯掉,他疏离了陈随文,还跑到了北京,以为那种感觉会随着时间和空间的拉长而淡忘开来。然而他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点,陈随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入到他的每一个毛孔了,就算是去了北京,他也没法好好经营和王丹的感情。王丹也不是傻,他们虽然是相亲认识的,觉得双方条件合适、彼此又有好感,这才同意进一步交往的,并不是说答应交往了就该在一起了,她和高朝相处的时候,发现感觉并不到位,所以对方提分手,她就同意了。 一听说陈随文病了,高朝就急了,巴不得第一时间就跑回来看他,然而理智命令他不要着急,该为陈随文做点什么才行,所以他不辞辛劳奔波,不惜拉下脸去求人,终于给陈随文挂了个专家号,这才跑回来见他。高朝对自己这点非常满意,为陈随文做这么多,他肯定会非常感动吧,以后住在一起了,就更方便培养感情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一举拿下,必定十拿九稳,高朝想到这点就忍不住嘿嘿笑。 陈随文洗完手回来的时候,恰好就听见高朝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被子嘿嘿笑,他有点黑线:“笑什么呢,还不睡?”还笑得那么□□。 高朝有点窘,赶紧止住笑,微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陈随文,明亮的光线从窗口照进来,落在迎光的陈随文身上,他的脸有点病态的苍白,脆弱得令人忍不住想去拥抱他,抚慰他,高朝掩饰地抓起手机扬了扬:“没什么,刚刚和他们几个聊天,说到点好笑的事情。你要一起睡吗?” 陈随文笑着摇头:“不用,我才睡醒了起来,我听会儿书。” “听什么书?评书?”高朝问。 陈随文摇头:“不是,就是有声书,别人读的书。你赶紧休息吧,都四点半了。” “哦,好。”高朝应了一声。 陈随文调了闹钟,半靠在沙发上,扯了条毛毯盖上,插了耳塞听书。阅读者的声音醇厚富有磁性,听着挺容易催眠的,陈随文听着听着就开始打瞌睡了,他突然想到,要是高朝给自己读书,应该就不会打瞌睡了吧,他的声音那么好听,自己肯定不舍得睡着了。 闹钟响了起来,陈随文看见高朝还在睡,又调了二十分钟,到五点二十才叫他起来。高朝起来洗了把脸,两人一起下楼去菜市场买菜。陈随文一般早上就把菜买好了,因为早上的菜新鲜,今天高朝回来,多了个人,就要多加两道菜。 高朝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悠悠地陪着陈随文一起溜达,正是下班时分,夕阳西斜,不那么热了,小区里都是遛弯的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些在附近上班下班回家的人们,充满了烟火气息,非常生活。高朝觉得,如果以后能一直和陈随文散着步,遛着弯,买着菜,这也算是平凡而坚定的幸福了吧。 进了菜市场,陈随文说:“你喜欢吃鱼,我买条鱼吧。你要吃红烧还是清蒸。” 高朝刚张嘴说想吃红烧,但又止住了:“不吃鱼吧,你吃鱼不方便。” 陈随文笑了笑:“没有的事,我那次就是不小心吃了刺多的小鱼才被卡住的。我现在买鱼都是买刺少的鱼,医生也建议要多高蛋白的食物。鲈鱼清蒸怎么样?” 高朝想了想,点头:“好。”回头他得好好查一查,看看他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