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见钟情》 第1章 P1 1. 除夕夜reads;独家占有:老公大人不好惹。 余思站在十八楼窗户望出去,整座城市被清冷的月光和繁星笼罩,万家灯火亮起,透出浓浓暖意。突然空中一片绚烂烟花盛放,以绝美姿态、鲜亮色彩照亮整片黑暗。 她叹了口气,已经过去整整九十六个小时,她的手机没有一丝动静。失望地关上窗户,及拉着拖鞋走回客厅,爸妈正襟危坐等着春晚开播,无暇顾及她的不开心。 她嘟着嘴回到自己房间,趴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home键,时亮时灭的屏幕有些刺眼。她特地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还带震动,可是这四天从来没见它响过,黑暗中她爪心挠肝地在床上打滚,明明彼此留了电话号码……如果他对她没那种心思怎么办? 短信提醒声此起彼伏,手机屏幕亮了很长时间才暗下去,她兴冲冲地从头翻到尾,结果却让她变得再度无精打采,真是失望得厉害。 这几天脑海里一直闪现着他的云淡风轻的俊朗面容,她像个傻子一样空有一份好感,日日盼着能收到他继续发展的电话或者短信。 她真的是魔怔了,坐起来拍了拍脸颊,下床开了电脑,在百度搜索里输进“喜欢上相亲对象了,好几天没有联系……”按下回车键,弹出很多类似问题,她一一点进去。 有人说:“可见楼主是真爱,他不理你,你就去骚扰他呗。只要不要脸,走遍天下都不怕。” “赞同楼上。” “赞同楼上+1,有话说烈女怕缠郎,颠倒下也可行,只要他没有对象没有结婚,楼主尽管放心大胆的上。” “为了爱勇往直前,楼主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 “……” 虽然积极向上的回复不少,可还是有不同的声音,让她慢慢热起来的心又被浇了冷水般不上不下。 “傻楼主,不主动联系肯定是看不上你,不要想了,赶紧寻觅下一春吧。” “人家不联系你是顾着你的自尊。楼上那些鼓动楼主去追的人,到底安着什么心?非让楼主去找个没体面吗?” “我也觉得既然人家没心思还是不要去碰壁了,女孩子感情细腻,伤一次跟被刀子刮一样,何必呢?” “楼主放弃吧,不要让人家把你从路人转为讨厌。既然是介绍的,肯定牵扯到熟人,如果那人人品渣渣,在别人面前乱说一通,把楼主形容成非常缺爱,是人就往上贴的那种,可就哭瞎也无力回天了。” “这种人渣还是不少的。” “我就遇到过,真恨不得一巴掌打的他神经错乱。” “咳咳,楼上注意,小心歪楼。” “……” 余思心想像聂志洲那样自律有礼的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只看一眼就被迷了心神,整个人怎么看都是正气凛然,他才不会是这样的人。她没有再看下去,麻利地点了又上角的叉。 她支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屋里没有开灯,白色光亮打在她略显憔悴地面容上显得有些吓人。她不禁想起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明亮房间里,金色阳光照进来,第一次见他的情景。 那天阿加打电话让她来市中心医院一趟,她赶到市医院的时候,与阿加再度相见显先认不出来,比起以前总是活泼开朗的漂亮人儿,不过二十六岁的年纪满脸沧桑,眼窝深陷周围一片乌青,脸色苍白如雪,打扮得甚至有几分邋遢,一见面就开始止不住地哭,让她看了也跟着难受reads;豪门惊婚:花心总裁的天价逃妻。 阿加是她们几个中结婚最早的,为了所谓的爱情固执地嫁给了在很多人看来配不上她的魏佳忠,她以为阿加会过得幸福,可那只是她以为罢了。 阿加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和她说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情。 “魏佳忠就是个大骗子,他的体贴、勤劳和老实完全都是装出来的,是做给别人看的。直到结婚后,我才发现他是一个不求上进,好吃懒做,没有一点主心骨的人渣。阿思,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初我为什么没有听你们的劝告,一头栽了进去。我这次是悄悄带着孩子回来的,我都没敢告诉我爸妈我回来了。我想离婚,为了我的女儿我都必须和他离婚。” 余思这才留意到她身边并没有带着孩子,疑惑道:“朵朵呢?” 阿加将垂落的发丝拂到耳后,擦去脸上的泪水:“她这两天得了重感冒,我对那边的医生不放心,现在朋友介绍的医生那里做检查。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把她交给我婆婆带,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呢,不是打就是骂,我看不下去就带她回来了。” 余思急了:“再是朋友介绍也终究是个陌生人,你心怎么这么大呢?快进去看着呀。” 阿加却是不急,难得地露出笑容:“等你见了人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余思跟她一块进去,只见一间不算大的屋子里有好几位家长带着孩子,脸上的表情很焦急,她往前看正中间有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高个医生正温声哄着哭得稀里哗啦地孩子,嗓音清冷好听却也带着几分能化出水的柔意,慢慢地孩子果然不哭了,两只水汪汪地大眼睛乱瞟着,看到这边时眼内突然迸发出耀眼光芒,伸出手来,软糯糯地喊:“妈妈。” 她没有跟过去,慢慢地有几个家长堵到她前面,却不影响她看到那个人。她突然明白阿加为什么相信他了,他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关心,没有半点不耐烦,整个给人的感觉干净而舒服。她竟是不由地看迷了眼,他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把小轻锤敲打着她柔软地心扉:“小孩子很可爱,针打完了才知道哭,一会儿照着这张单子去开药,吃个两三天就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平日里注意给孩子适当的增添衣物,照顾孩子大人要多用点心,孩子也少遭点罪。” 她听到阿加连连说是,剪水秋眸忍不住看向他,他此时已经开始给别的孩子检查了,直到阿加唤她才回过神来。为什么她会脸热心跳加快?她是疯了不成?上一段感情是三年前,那时候爱得深沉又彻骨,她一度以为自己走不出来了,可现在她的心……又动了! 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她有点惋惜也有点难过,因为就这样擦肩而过。她上辈子为什么不多看这人几眼?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没多久老妈好友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竟然会是他!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过了许久她才点下醒目地我要提问四个字,她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紧张、认真而又小心地组织着语言,想将心中最真实地感情表达出来。 标题栏:我喜欢上相亲的男人,好几天他也没有联系我,我要怎么办?急~ 内容区:楼主四天前被老妈从家中赶出来相亲,本来很不乐意,可谁想对方太合眼缘了。他相貌英俊,谈吐有礼,和他相处让人觉得很舒服,分别时我们还彼此留了电话号码,楼主就很不争气地掉进这个万年大坑中。已经过了四天,他没有联系楼主。楼主也不是没想过主动联系他,只是面皮薄,太主动怕被人家看轻。万能的网友,求帮楼主支招,怎样才能顺利勾搭上他,万分感激,么么哒。 很快页面弹出您收到一条新消息的提示,她点开一看,顿时脸上升起绯红:“楼主你应该留下他的扣扣,这样联系轻松些,而且看他说说、空间更容易去了解他这个人值不值得你深交。不过你留了手机号码,正好今天是除夕,发条短信问候一声,也不算唐突reads;萌妻嫁到:高冷总裁别太坏。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智商捉急,发条短信这么小的事情都犹豫不决。” 她还未来得及回复,又跳出好多条,有些回答还是蛮有意思的。 “看来很多人像我一样被春晚给伤到了,忍不住来当知心大哥哥、大姐姐,小妹妹既然喜欢又不想留遗憾就主动些,至于面皮薄,你觉得现在的面皮还值几块钱?你不主动,会有别的人主动,到时候赶不上趟,被人抢了你怎么办?姐姐就是主动追的,这不乖乖地在厨房里给我炸丸子呢。” “真没什么好办法,喜欢这回事别人只能给你提意见,而至于怎么做还得你自己决定。一楼说得对,你现在还是给他发条祝福短信探探口气。” “……” “……” 其实她心里明白,她所面对的问题和她刚才看到的大同小异。别人只是旁观者所以无法感受她的慌乱不安还有无奈,她其实是个胆小鬼,迟迟不能做决定不过是怕听到拒绝。垂下眼帘,手不由地又开始折腾手机,一亮一灭,告诉别人她此刻的难过。 网页又跳出一条消息,她眯着双眼看过去,嘴角的自嘲笑容依旧,看到那条消息无声地笑了。 系统初始头像,昵称是初心不泯,等级数还蛮高的:“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联系过和我相亲的小姐。” 他楼下已经有好几条回复,多是调笑,余思也看得喜滋滋的。 “说不定那妹子也和楼主一样正在等着你回复,兄弟可别造孽呀!” “层主谈谈你对相亲对象的感觉,你不联系人家的原因是什么,好给楼主个参考。” “就是就是!” “该不会楼主和层主就是相亲的那一对吧?” “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一直刷了十几遍,才出来不同的声音。 “世界这么大,哪有那么巧的事情。祝楼主和层主都好!” 余思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这层层主的回复上,无奈她等了许久也未见他在回复什么,显示他在线的小绿点也暗了下去。 只是还有人乐此不疲地追问那人,完全不在意那人早已下线。 “层主,你要是联系过人家有了结果记得告诉我们一声呀!” 一时的欢乐很快退去,她又再度陷入挣扎中,要不干脆算了?人再好却与她没有缘分,这个念头才刚闪现就被心底的那杆巨秤给打碎。她内心深处有满满的不甘心,忍不住暗骂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干什么要紧张?一句话都说不利索?大不了被拒绝痛痛快快的哭一回!大不了以后不相亲!自己长得这么漂亮,他看不上是他眼瞎…… 这些她自己都哭笑不得的理由…… 突然最喜欢的绯色の雪响起,她错愕地怔了怔,既而狂喜在她心中来回蹿腾,一股火热在她周身流动,如盛放的娇花一般明媚漂亮的两颊染上绯红,就在她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他竟然打过电话来。她平复了好一番才按下通话键,轻声道:“喂!”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住声音里的欢快与激动。 “余思小姐,新年快乐!” 第2章 P2 2 余思一开口却被口水呛到了,撕心裂肺地咳了许久才缓过劲来,还没开口说话,只听啪嗒一声,自己房间的灯被打开。 余太太的大嗓门响起:“大过年的,余思你黑灯瞎火的捉耗子呢?”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浑厚低沉的低笑声,余思尴尬地低叫一声:“妈。”水汪汪地杏眸微眯,摇头示意她自己这边儿正有事呢,让她先去忙。 谁知余太太压根没看她,弯下腰去将掉在床下的充电器捞出来放到电脑桌上,瞥了眼电脑屏幕,笑道:“哟呵!” 余思咬了咬唇瓣,早知道她就应该将门锁上,抱歉地和他说了声:“不好意思,麻烦你稍等一下。”放下手机就把她往外推,小声讨好:“妈,有事咱们明天说成吗?” 余太太满脸喜意,边走边回头和她说:“我眼尖着呢,你也别不好意思,明天妈去……” 余思趁老妈还没有说出不着调的话时赶忙把她推出去了,将门关好,快步走过去拿起电话,抿唇小心地问:“你,你还在吗?” 清冽好听的嗓音传来,一字一眼中充斥着淡笑:“嗯,我在reads;王爷步步逼嫁。” 余思一颗心变得惴惴不安起来,羞涩与尴尬萦绕在她心间久久不去,听着他轻轻呼吸声,想起帖子里说的不主动就后悔,她壮着胆子一股脑儿地将心中的好感全倒了出来。 “聂先生,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觉得你挺符合我对男友的期待。不知道,不知道你,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没有关系,就算……总归还是能做朋友嘛。”她的干笑泄露出了她此时的慌乱与窘迫。 此时聂志洲刚端起果汁,听她这么说又放下,笑道:“很抱歉,最近工作太忙没有及时联系你。”闲着的修长有力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预示他此时心情不错。 一只银色条纹美短猫突然从沙发上窜过来,冲进他怀里拿毛茸茸地小脑袋蹭他,细软的毛发摩挲着他的下巴有点痒,不觉中冷硬低沉的嗓音变得柔和。八爷蹭够了,往前挪了挪,伸出前爪用粉色小舌不停地舔,本想换个姿势继续却不小心碰到了鼠标,电脑屏幕上很快打开一个新网页。 他拍了拍八爷的头,俊朗的面容早已卸下疏离,让人极易亲近。八爷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口,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了他一眼,蜷着身子去睡了。 “我有点受宠若惊,有好感还有符合期待这种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好。” 余思俏脸通红地坐在床上,心想他解释了,还有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明他对她也有意思?黑漆漆的瞳孔突然放大,迸发出耀眼光彩,抿了抿粉嫩饱满的樱唇,脸上是止不住的快乐。 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她细弱轻微的呼吸声,他薄唇勾起,抬手扶着额头,连续几日的工作使得他头脑发胀,疲惫像汹涌而来的海水将他整个人淹没,换做以往他早躺在床上入睡,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想多听听她的声音:“最近这几天,你什么时候能空出时间来?”他将缩成一颗球的八爷抱起来放进沙发里,想让它睡得舒服些。 “家里亲戚多,怕是要到初七了,你有什么事吗?”她未曾发现自己的声音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般,满满的喜悦堆积在胸口,看起来傻呆呆的。 他攒了攒眉头:“那天要开始上班了。”随即他抿着嘴,清雅动听的嗓音传入她心底:“想让你多了解我一点,不要被我一时的假象所蒙蔽。我会给你时间来真正的接受我。但是……” 他像是故意卖关子,撩拨得她心痒难耐,急于知晓他后面的话,只是她没催促他。 他能感受到她的认真,面色也沉了几分:“一签收便是不能退货了,各种理由都不许。你能接受吗?” 怎么办?她好像更喜欢他了,他像一坛甜蜜让她沉溺在其中不想抽出身来,醉得晕头转向。 他没有听到她的回复,低笑一声:“你好好考虑,想清楚再给我答复。我年纪不小了,已经过了肆意浪漫的年纪,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太消耗精力,希望能安定下来。而你比我小得多,正是花一样的年龄,我承认我很欣赏你,同时我也不想阻拦你去追求……你能明白就够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给了他回答,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痛快:“我想清楚了。” 依照两人之间浅薄的关系,聂志洲对她没有半点责任,可他却告诉她要慎重对待。有多少男女盲目地投入一段新感情,好的时候如胶似漆,翻了脸便是什么也不顾,也不管是否会伤害到别人。鲜少有人会像他这样先顾着别人,这么温柔的人,让她如何能放得下?她不舍得。 聂志洲笑了笑,对她这略显孩子气的回答又几分无奈:“余思,我是认真的,我们先试试可以吗?日子还很长,万一你要是受不了,觉得不合适……” 余思有些不高兴,撅着嘴抱怨:“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哪有一个劲把人往外推的reads;鬼菩萨。你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 他刚坐回椅子里,本来躺在沙发上的猫轻轻叫了一声,利落地跳下沙发跃到他腿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他无奈,只能一下一下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像是对孩子一般。瞌睡真的会传染,他用力睁大眼睛,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虽然被他用手背挡住可还是传到她的耳朵里。 刚才他说他这几天很忙,想到楼道和病房里让人头疼的孩子哭叫声,她不禁有些心疼他:“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再聊。谢谢你,让我终于能把心放下来。” “嗯,晚安!” 聂志洲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无声笑了,这丫头真是有意思。伸了伸懒腰,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客厅。转身回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了。 浴室门咔哒一声才关上,放在客厅的电话就亮起来。那人很有耐心地一遍一遍拨打着,许久才发了条短信过来,只是主人早已将它冷落。从主人身上下来的猫慢悠悠走过来,拿鼻子嗅了嗅,转身走开了,抬起小爪子抓了几下房门,抓开条小缝滑溜地钻进去,跳上床去在主人枕头身边盘成颗小球,舒舒服服的睡熟了。 * 余思挂断电话,平复许久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了,可心里却是止不住得甜。重新坐到电脑前,显示有新回复的小喇叭一直在跳动,她点进去粗粗看了一眼内容和上面的差不多。待翻到初心不泯那层时,下面堆了很多留言,有一条很醒目,显示时间是28秒之前,是层主本人回复:“嗯,刚联系过了,彼此都没那个意思,和平散伙。” 她刷新一遍,在层主后面已经有很多条信息大多是安慰他别泄气,总有好姑娘会在前面等他。 余思想她应该有始有终,让这个帖子划上圆满的句号,忍不住摸了摸鼻头,她要是发上去会不会挨骂呀?应该不会吧?踌躇许久,她写了删删了写好几次才敲了这么一句话上去:“谢谢大家,他今晚给我打电话了,我们算是在一起了,不过他还有点不确定……不过没有关系,我现在很有信心让他知道是他多想了。” 没多久又噼里啪啦地炸出好多回复,她耐着性子一条条地看下去。 初心不泯:“要不要这么虐!其实我还在等我前女友回心转意,希望她能看到我一直在老地方等她。” 余思这会儿心情正好,想也不想地回道:“很多人鼓励我要大胆主动,所以我开门见山地说了,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层主放开胆子再去努力一把,说不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呢。o(≥v≤)o”她点击了发送,又忙着回复下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初心不泯头像下面的小绿点又暗了。 丸子姐:“哟呵,恭喜妹妹成功啊。我和你说,你一定要让你家那位学会炸丸子,两人闲来无事的时候一块做,还能培养感情。不过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需要点新鲜东西来刺激下感情,妹妹别急着封贴哈,给我们分享分享你们在一起的美丽时刻呗。≥w≤” 余思脸颊微烫,她对曝*这种事可不感兴趣,可又蛮喜欢丸子姐的说话语气,皱眉抿唇想了许久才回复:“我会看情况而定的,祝丸子姐一直幸福!= ̄w ̄=” 洗完澡后,浑身的疲惫与困意被驱赶的差不多,竟是变得清醒了。他打开陷入待机中的电脑,映入眼帘中的帖子标题让他正要点叉的手停下来,想起刚才余思紧张的样子,想必心里也在怪他不及时联系她吧?他耐着性子一页页翻下去,眉头微微攒起,看完后将网页添加到收藏夹,才关了电脑去睡觉。他闲下来无聊就会去宁州论坛育儿版块看看,顺便帮忙解决各位妈妈们遇到的难题。 天际一轮圆月散发出银白色的清冷光芒,穿过白色窗帘照进来,轻轻抚摸着一人一猫,宁静而安详。 第3章 P3 3 这几天又降温了,余思才走出楼门一阵寒风迎面而来,她给吹得往后直退,真恨不得躲在家里哪也不去。 身后余太太见她往回退了几步,将手中提着的礼盒塞给她:“你大舅都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了,等我们到了就给你炖牛肉汤,你不是最爱这个吗?” 余思抿嘴嘿嘿一笑,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讨好地挽着余太太的胳膊:“哪呀,我最爱吃的是您亲自下厨做得麻辣带鱼,色香味俱全,就是吃得时候得小心,不然一扎一个准,这几年我醋都快喝了一壶了。” 余太太瞪她,在她脊背上拍了下,没好气:“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呢?我和你爸怎么就不中招?自己技术不过关谁也别怨,回去继续修炼吧。” 余爸乐呵呵地看着两人跟上来坐进车里,一家人说笑着往大舅家去了。 又是一顿海吃海喝,余思躺在大舅家客房里还有些发愁这个年过去她少说也得肥三斤,明明很困却不敢睡。打开通讯录从头拨拉下来,在聂医生那里停下来,俏脸又忍不住烫起来,犹豫许久才快速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聂医生,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和q/q吗?” 他说初七才上班,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事,她焦急地等待着,果然他很快就回复过来:“直接输入我的手机号就行。” 余思坐起来,一头乌亮的长发随着她低头发短信而垂落下来,未被挡住的半张脸在斜射进来的太阳光照耀下显得越发莹润,她嘴角的那抹淡笑也被照亮。她早把他的手机号码熟记在心中,纤纤十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输入十一位数字,她的好奇没有被满足,因为他的q/q头像是系统默认的,而微信头像是灰的,像个初初接触这些东西的老者,一般人真不会主动加他,他的昵称栏比谁都要简洁,只是个阿拉伯数字:1.如此抢手的大好青年居然这么……与众不同。她突然觉得安心,这样的人不会像别的男人那样,整天不是摇一摇就是搜附近。 她忍不住脑补了一番他在被人问及为何不玩的时候,他应该是扬着头高傲地看着对方:“像我这么优秀的人还用去费劲心思去找别人?”当即乐得在床上打滚。她将枕头抱在怀里羞得将头埋进去,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微信聊天界面,发送了一个系统默认表情:微笑。 一分钟过去他没有回复,余思轻咬着下唇,想起临出门前和老妈说得话,思索片刻,有些小心翼翼:“你喜欢吃鱼吗?被鱼刺卡着怎么办?” 聂志洲正忙着给吃得正香的八爷往碗里添猫粮,听见信息提示声便停了手,让吃饭速度飞快的八爷气得喵喵直叫唤,他稍显凌乱的柔软发丝上铺了一层金光,黑色手机在光下反射出又一道光线,很快他咧嘴笑了,将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喂八爷吃饭。 就在八爷将要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他低声呢喃:“真是个有意思的丫头。” 相较于余思的迫不及待,他显得很是悠哉,将八爷的窝好好清理一遍,去卫生间洗了手擦干,这才坐进沙发里一字一句回复她,他的手白皙修长,指骨分明,会让人不觉中看得失了神,嘴角噙着笑意:“我只吃骨肉很容易分离的鱼reads;王者禁猎区。” 她的信息很快就追过来,像个对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孩子:“那条鱼做得超级好吃,可就是容易被刺扎到,怎样才能避免呢?” 这次他敲字的速度很快,只是回复内容让余思很不喜欢,红唇嘟起不满地吐出讨厌两个字,尚不解气又加了句庸医。可心里却是软软一片,甜滋滋地。 他的回复是:“虽然有病求医最方便,不过还是介意你吃麻辣带鱼的时候要小心,百度上面有很多切实可行的办法可供你参考。” 手机消停下来,他打开电视机靠进沙发里看纪录片。一个人住的地方,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四散开来,显出浓浓的孤寂。 二十分钟后,他看得正入迷,左手边的手机又跳出提示音,他弯着嘴角打开,入眼的是一个伤心流泪的表情,连带着看后面的字句都有这种心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麻辣带鱼?虽然很喜欢吃,可是有阴影怎么办?” 余思想了很多种无趣的回答,却没想到会是这么暖心的,让她不由露出笑意:“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做更好吃的鱼给你,没有鱼刺。” 接着他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你的喜好,在相亲前介绍人已经告诉我了。” 余思终于败下阵来,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地敲打着,脸上多了几分郑重:“嗯……没话找话真辛苦,我其实就是想时间走得快一点,我想见你,不许笑话我。到了那天,我们去你们医院旁边的涮吧吃东西吧,你上班也方便。” 聂志洲深邃坚毅的脸在收到信息时变得柔软起来,他差点都快忘记了被一个人关心是什么感觉。这几年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很少有时间用来思考关于自己的事情。他不知道他这么固执地原因是什么,放不开?也不见得。余思像是冲破他心中阴云的灿烂艳阳,让他变得温暖起来,不过短短几日他竟察觉到他身上微微的变化。 前天他经不住聂父好一通劝说才答应回老宅过年,谁成想几年不见,老爷子还是一点也没变。宽敞空旷的屋子里只有三个人,气氛僵硬地厉害。老爷子满头白发,精神灼烁,声音洪亮厚重,从父子两回来就絮絮叨叨个没完,俨然是以前大家长的架势,严肃得很。他只能胡乱夹着跟前的菜往口里送,将老爷子的话从左耳迎进来,右耳送出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当初就因为他违逆了老爷子的心思学了医,老爷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他滚出老宅,他当时年轻气盛真的一扭头就走了。这几年在医院里见得最多的就是生老病死,他生怕哪天会见不到老爷子,只是心里可笑的傲气让他不想低头。 透过落地窗,外面的一片漆黑映入眼底,院子里的几盏灯散发出淡黄色光线,远处景物被照得迷迷蒙蒙的让人看不清楚。老爷子正数落他三十的人了只知道窝在医院里还不赶紧结婚,说得怒了,气得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音,胸膛起伏地厉害:“聂志洲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你是诚心回来让我不痛快的?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 聂父见儿子不答话,赶忙拉着父亲坐下来,安抚道:“前几天我托人给志洲介绍了个小姑娘,他觉得挺漂亮挺活泼的,两人正处着呢。爸,您这火爆脾气可得改改了。” 老爷子怒目圆睁的眼睛顿时乐得眯起来,尴尬地咳嗽两声,乐呵呵地:“我都快入土的人了,改脾气给谁看?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改不了,你们不气我就成了。再说公司那摊子事,我要是不脾气暴些,早就改了姓。” 聂父给老爷子倒了杯茶,连声应是,他那次车祸后两条腿便瘫了,行动不便,对公司的事情更是没心思,亏得老爷子在后面撑着,不然公司还真的可能在自己手里易了主。他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说些好听的哄哄老人家。 他虽然尴尬还是说了些好听话儿,两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好声好气地坐下来聊天,虽然仍旧意见不合,却是难得的多了点温馨的家的味道reads;男主他剧本老拿错。 老爷子只有这么一个孙子,哪能不宝贝着,冲他发脾气也不过是惋惜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没有个接手的人。年纪大了的人一做得狠了,很快就后悔,好几次向孙子低头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竟是个比自己还心肠硬的,却也更像自己年轻的时候。这样一个人却天天和一群只知道吵闹的小鬼头待在一起,他曾经去市医院偷偷看过孙子工作,柔声哄着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让他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是聂志洲。看着孙子快乐,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靠着自己这把老骨头强撑着,到哪一天扛不动了,就顾不得了。成也好败也好,两眼一闭,他也算是可以退休了。 外面又一轮鞭炮声响起,电视里正上演着欢乐的电视节目,聂家原本冷漠的氛围也缓和下来,好几年未如此热闹的老宅难得多了丝人气。 * 到了两人约会的前一天晚上,余思站在窗前看着满天闪烁的星光,握着手机和他聊天,听到那边传来他低沉的笑声,她脸颊滚烫起来,心间柔软一片。 他眉目舒展,好听沉稳的嗓音里像是渡了层蜜,温润悦耳:“明天我去接你吧,打车不方便。” 她唇角弯起,抬手在窗户上乱画,慵懒而惬意:“没有关系,我早点出发就好。反倒你工作够忙了,还在路上跑多累呀,我可不忍心。” 突然余太太的声音打断她,对上女儿通红的脸颊,水汪汪的眉眼,一副了然,低声说:“是小聂呀?” 虽然余太太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让电话那边的人听得清楚,他失笑:“时间还长,不急在这一刻,你先去忙吧。” 她们家也到了吃饭的时候,只得应了,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她双手摸着脸,待脸上热度稍稍降下来才出去,刚在桌子旁边坐下来,余太太就好奇地问:“你们这是成了?” 余爸有几分担忧:“人家这是直接奔结婚去的,思思你的心定下来了吗?可别祸害人家。” 余思不满:“爸,你们给我张罗相亲对象,也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嘛?”像是想到什么,看向老妈:“妈,你可别去找赵姨啊,多丢人啊,反正我们也在一起了。” 余爸不明所以,余思红着脸将那天自己发帖的事说了,他拍着自家老婆的肩头笑得前仰后合。 余太太却是不以为然,懒懒地说:“这有什么好丢人,要在老早以前女方主动肯定给人戳脊梁骨,可现在时代不同,我这个老婆子都知道解放思想了,你怎么反倒越活越回去了?只要自己喜欢,那人又不差,有什么好扭捏的?我本来想问问你赵姨让她探探口风。我就说我女儿这么漂亮,小聂怎么会看不上你。傻丫头还跑去论坛发帖子问,真是!” 她将头靠在老妈肩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就是怕我主动了人家对我印象不好?我觉得医生大多是正儿八经的,肯定不喜欢这种人……成了还好,要是不成……我难得看上一个人,怎么舍得放手嘛!” “失败并不可怕,你只要厚着脸不停地缠他,他总会熬不住向你低头的。作为一个年龄不小的女士,余思你得加把劲,我可是有不少姐妹排队等着给你介绍对象,我可不能保证有能强过小聂的。听妈的,你主动点错不了。”余太太抱着女儿拍打着她柔嫩白皙的脸蛋。 余思不信,疑惑地问:“真的?” 两只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的余爸突然开口,一本正经地:“绝对真的,比百元大钞还真。因为我就是你妈死缠烂打败下阵来的。” 余思瞳孔放大,蹬蹬蹬地跑到余爸身边缠着要听余太太的黑历史,一时把自己心中的烦恼抛在脑后。 余爸这次半点面子都不给余太太,什么精彩讲什么,直把她气得脸红了黑黑了红。 第4章 P4 4、 凌晨一点,皎洁半月挂在天际,银白色光芒进来,将房间里照得明亮无比。 余思还没有一丝困意,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大,辗转反侧许久,脑海里总是闪过那些让她激动不已的对话,还有他俊朗坚毅的面容,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心烦意乱,在一起了心情还是这么复杂。折腾了半天,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开机,自动连接上wife,她打开闺蜜群,犹豫许久还是发出去:“睡不着,求拯救。” 过了三分钟才炸出一个,大学时候是她上铺的罗妙,发来一个惊恐的表情:“大半夜不睡觉,想男人想得睡不着?” 她嘴角噙着笑,麻溜地打出一段话:“滚蛋!不过确实和男人有关,像各位大人汇报一下,我谈恋爱了,明天约会,心情好紧张。” 罗妙这次回复得很快:“(ˉ﹃ˉ)快发照片来看看,姐最近刚踹了个三观不正的男人,眼睛贼毒,让我来给你鉴定一下。” 她嫌弃道:“不劳你费心,我想能对小朋友都像大人般尊重的男人肯定差不多了。至于照片,我迟点再发给你,保证让你羡慕嫉妒reads;独家占有:老公大人不好惹。” 她们一般都是想起来才会在群里说两句话的人,这次开了话匣子便将各自发生的事情一箩筐地倒出来,谈及好友近况,罗妙告诉她姚程和张然两人找了一南一北的工作,这会儿正在遥遥相望去,至于阿加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群里阿加的头像一直是灰的,前些日子要不是她打电话来找自己,余思压根不知道她已经换了电话号码。她顿了顿才回复:“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这样的事情不应该由她来说,等阿加自己想清楚了会亲口告诉她们。 月色茫茫轻柔地将她环拢,困意像奔腾而来的浪潮顷刻间把她淹没,陷入睡梦中的她呼吸绵长,吐气如兰,嘴角笑意如开得正盛的兰花温柔可人。 * 翌日醒来,天已经大亮,温暖阳光透过薄窗帘进来晃得她难受,正准备起就听到余太太大力拍门,大嗓门也紧跟着:“都快十点了还不起,第一次和小聂约会就迟到成什么样子?别以为在一起就万事大吉,危机意识懂不懂啊?” 她抓了抓一头乱发,神情恹恹地:“知道啦,马上就好。”带着欢喜衣物去洗澡,才出来,就见余太太手拿吹风机在门口等着,那模样竟比自己还紧张,连她化什么妆、穿什么衣服都亲自把关,直到满意了才放过她。她有些好笑,娇嗔道:“就是吃顿饭,你把我也弄得紧张起来了。” 余太太白了她一眼:“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过我,心早跑到人家那里了,还跟我在这里犟嘴。赶紧走吧,你到了他也刚好下班。” 余思抱了抱余太太,围上围巾,在手机上敲打了一通才离家。 “唔,我们约好一块吃饭,今天的天气真好。n(*≧▽≦*)n” 天空湛蓝如洗,抬眼望去宛若置身在一片汪洋中,心情也变得越发好。连她最烦躁地堵车都难得没有变脸色,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条车龙。她到达约好的地方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早已等在那里,端正笔挺地坐在靠窗位置,一眼就能看到他。越走近她心跳得越快,他眉目似画,清清冷冷,却让人更想靠近。 她才在他身旁站定,他回过头来,顷刻间眉目柔如水,嗓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暖意:“先坐下喝杯热茶吧。” 她不争气地红了脸,经过修饰的容颜越发好看,樱唇微抿,别看在电话里她没个遮拦什么都敢说,可到正儿八经地见面了,喉咙仿佛被堵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云淡风轻,可她却紧张得不知所措,就像是第一次恋爱的感觉。 聂志洲看她局促地坐立不安,像只胆小的兔子眨巴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他的心忍不住软下来:“和我在一起觉得有压力吗?”他修长有力的双手交握,店里温度较高,他脱去外套露出黑色套头毛衣,此时微微侧着头看她,一副悠然随意。 她赶紧摇头,声音清脆如铃,不自觉地话中带了几许撒娇味道:“不是,是我自己放不开。我们才见第二次,我……” 他细细思索一阵,摸着下巴开口:“你是想增加我们之间的见面机会,这个不成问题,只要我有时间就约你出来,不会迟迟不和你联系,你可以放心。” 余思又气又羞,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这人真是歪到没边,赶忙转开话题:“我有没有影响到你的工作,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他示意她喝茶,然后给她续满,才说:“没有关系,我们医院的领导很开明,关乎我这个大龄男人一辈子的事,他给假给的很痛快。你想吃什么?” 余思想他的声音有种能安抚人的魔力,在如流水般的时间中方才的紧张微微收敛,这道声音与她来说最为熟悉不过,日日夜夜在她的脑海中回响,不过是一眼,这个人就在她的心中深深扎根,多么疯魔的事。接过菜单,她不客气地在上面勾勾画画,一抹发丝随着她低头垂落下来,显出她纤长白皙的脖颈reads;逆天轻狂四小姐。 他眯起眼,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有一张任是谁都会动心的脸,清纯娇美,身段娇小,最吸引他的是她脸上温暖而又有活力的笑容,年轻而又动人,让他这潭沉寂多年的心湖再度不平静起来。 她嗜辣又顾着怕他不喜便选了鸳鸯锅底,将菜单递过去,他又点了几个菜才递给服务员。消除了最开始的拘谨,余思其实是个活泼而又多话的人,像倒豆子一般将这几天发生的好玩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仿佛两人就像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聂志洲凉薄的唇角微勾,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也会说几句,逗得她捂嘴轻笑。 菜上得很快,他看到她往蘸料中放了很多朝天椒环,微微攒起眉头,担忧道:“少吃些辣椒对胃不好。”又重新拆了套餐具,把茶杯拿出来倒满水,给她备着。像是想到什么,继续说道:“还是换果汁吧。” 余思紧紧地盯着这个男人,心间火热一片,她能感受到他每一句话里的关心。她其实很少在外面吃这些容易上火的东西,在家里余太太每次都会凉一壶白开水,简直是享受至极。饭店的消毒餐具杯子太小,杯水车薪解不了急,所以他才会换成果汁吧? 她俏皮地冲他眨眨眼:“吃饭都忘不了老本行,我听人说做儿科医生最累,你当初怎么就想着学这个专业?” 他抿了口茶水,神情淡然,声音低沉徐缓,像是再说与自己无关的事:“刚开始是赌气,后来……倒是乐在其中。儿科是哑科,孩子们说不清病情,身体难受只会哭,家长们又宝贝得紧,一有病痛就乱了阵脚,工作压力确实大了些,每天都忙得很,中途经常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余思垂下眼帘,拿着筷子的那只手支着下巴,温声说:“我见过你哄孩子的模样,很温柔很耐心,其实我……”那一眼就看中你,她还没来得及说完,被一道慵懒好听的声音打断。她转头看过去,只见是个带眼镜的俊朗男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上挑,笑得温暖随和。 林南远看了一眼余思,既而转向聂志洲,眼眸里升起一丝玩味:“聂大医生莫非又在相亲?光我撞见就应该不少于三次了吧?又有一个可怜人被你这副皮相迷惑,若是知道了那事,不知道会不会跟前几个一样吓跑?” 来人方才还一派温润的人陡然变得敌意满满,余思不解地看向聂志洲,却见他看过来眼睛清亮含笑,似是带着安抚。 林南远最不喜欢他这副死样子,既然他油盐不进……转身看向余思:“有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姐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免得将来后悔还是早些抽身的好。他曾把一个人逼得……” 聂志远突然皱起眉头,沉声呵斥,眼睛里一片阴鹜,让人莫名觉得心惊:“林南远,够了,我不想看到你!” 林南远站直身子,脸上表情尽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嘲讽道:“这几天姑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她想和你爸复婚,可又怕惹你不高兴。其实我倒是不赞成她复婚,可惜她那个初恋情人实在是扶不起来,很让我失望。不然我还得向你道声喜。”多了个后爸,若真是如此,聂志洲怕是当场就要翻脸。 林南远专拣戳他心窝子的话说,想要激起他的怒火,谁知他只是投来凉凉的一瞥:“看来我有必要去找外公聊聊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南远抿紧唇,扔下句“算你狠。”大步离开了,他向来会抓人的软肋拿捏,他们虽是兄弟,却是这世上关系最为糟糕甚至可以用恨来说道的亲兄弟。 余思瞪大眼看着那人怒气冲冲地离开,尴尬地开口:“这……” 聂志远烫了筷子生菜放进碗里,柔声道:“他是我舅舅的儿子,不要放在心上。快吃吧。” 余思却是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又与那人相遇。 第5章 P5 5 林南远的出现并没有打扰到两人。 余思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谁没有过去,而且他比她大了五岁。她自己对这样的年龄差很满意,很多人都说年纪大的成熟稳重还会疼人。她以前不以为然,以为爱可以包容彼此之间所有的好与不好,相互扶持相互忍让,年龄差距并不是问题,可是事实并不是如此,年轻气盛的两人吵架的时候俨然变作了敌人,非得看着对方伤得头破血流才甘心,平静下来后才知道互相疼惜和安慰,可是下一次又是如此。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终于把爱情里的那点美好都丢到脑后,除了疲惫还有对未来满满的不确定。 就像当初的她和沈家俊,很多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也觉得两人很相配。可是最后还不是败给了无休止的争吵,哪怕再爱却还是觉得相看两相厌,那个时候觉得除了分手再没有其他的办法。这么多年他们很默契地不联系,也不从好友口中打听彼此的近况,深爱过后竟是连最简单的朋友都做不成。 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幸好随着时间的流逝,将痛彻心扉的思念减淡。他们无非是感情中的聪明人,知道彼此都不会回头,所以可以坦然的面对下一场爱情。天知道她有多庆幸,在惶惶不安中遇到聂志洲这样的男人。他的言行举止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暖,也许是因为长大了,所以才觉得只有激情的爱情已经吸引不了她。 他吃相很文雅,就像他人一样,不紧不慢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但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气质,勾得人忍不住吞咽口水。她皱了皱眉,夹了筷子金针菇放在口中嚼着,好一会儿才开口:“要不要我向你汇报一下我以前的感情状况?不过我可以保证,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里绝对不会发生旧爱上门来捣乱的事情。” 他搁了筷子,桃花眼微扬,两道浓眉粗黑,鼻梁□□,俊逸的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他将身子靠着椅背,慵懒而舒适,好笑地看她一本正经地模样,娇憨可人,片刻后摇头告诉她不会:“我不会在意你的前一段感情,我想我有信心能让你快乐reads;入幕之冰。”随即想到自己的工作,换了种方式:“我是指除了忙工作以外的时间,很抱歉,我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陪你。但是我会很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所以你遇到什么事不要因为我忙而不告诉我,我不想让我们彼此的好感就这样在忙碌中冷淡下去。” 她玩心大起,故作天真地问:“聂医生的意思是下定决心要和我在一起吗?不需要再考虑下?我这人可是霸道,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他顿时笑出声,她把他那天说的不确定的话全都反送回来,真是个小心眼的丫头,他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想清楚了,不想看你和别人走在一起,因为我会不舒服。” 因为对他一眼心动,她知道在这段感情中注定是她投入的要多,所以他的一点回应就能牵动她的全部情绪,他的这句话让她心情好了一整天。 途中余思去了趟洗手间,吹干手出来时不经意往旁边瞥了眼,方才那个男人身上的戾气与愤怒已经不在,正温柔的和一个长相可爱单纯的女人说笑,恢复了她第一眼看到他时的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温柔与宠溺。 她走回去坐下,聂志洲正在接电话,俊脸一片严肃,说的都是些专业名词,她勾起嘴角耐心看着他脸上的每个表情,他挂断电话歉疚地看她说有病人在等...... 她笑着点头:“我吃好了,你先去忙工作吧。” 他刚才趁她去洗手间的结了账,修长有力的大掌按住她要钱包的小手,轻笑:“很抱歉,我们走吧。” 推开门一阵寒风扑来,余思忍不住颤了颤,他大步走到风吹来的那个方向,低头看她柔软如小扇般颤动的眼睫,伸长胳膊将她环进自己胸前,微叹一声:“回去记得给我电话,我……” 她被清香舒服的洗衣液味道包围,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脸不禁微热,闻言吸了吸被吹得通红的鼻头,抬头看向他紧抿的双唇,眨了眨眼:“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我想走走顺便消食。” 他抬手将吹到她眼前的发丝拂到耳后,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轻声应了。他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远,纤瘦娇小的身子在寒风中显得越发单薄,乌发随风飞舞,突然他的心湖像被人投进了颗石头泛起圈圈涟漪。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一如曾经。他摇了摇头将那道即将浮现的身影而压下去,他不是个爱怀旧的人,过去便是过去了。医院就在对面,因为正是午饭时间,道路两边来往车辆不多,他快步走过去,微微泛白的唇瓣抿了抿,刚才那种感觉分明是心动。 她步伐轻快,眉眼带笑,将沿途经过的店铺都逛了一遍,只是没什么能看入眼的。回到家余太太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抬头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看宅斗剧了,懒懒地问:“你们谈得愉快?” 她脱掉外面的大衣,在余太太身边坐定,笑得像只猫般狡猾,尾音微挑:“还不错,反正时间还长以后可以慢慢了解,不急。妈,我瞧着他不是话多的,应该喜欢清静,我要是有事没事的去骚扰他,他会不会嫌我烦?” 余太太嗤笑一声,戳了下她光洁的额头:“要是嫌你烦就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了,这两天光我看到你打电话给人家聊天也有三四次了吧?我那些朋友每次都夸你安静乖顺,不想在小聂这里就全漏了陷。” 余思嘿嘿一笑站起身,拿着手机回房间了,怕打扰到他工作,只在微信里发了句:“我回家啦。”如她所料并没有收到回复。 她趴在床上,无聊地扒拉手机,打开宁州论坛在昵称旁边有信息提示,点进去一看,不禁乐了,大多回复是类似于“恭喜”、“长长久久在一起”的祝福,只有丸子姐的回复让她看得脸热:“这会儿也该吃完了吧?亲了没有,快说快说!” 余思想了想,轻咬着唇打上去:“没有哦!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最后一条回复是初心不泯,显示时间是十分钟前:“他好吗?” 他好吗?她一眼就看上的人,无论样貌还是谈吐都符合她心中的期待,她觉得他哪里都很好,虽然这样说为时尚早reads;快递宝宝:总裁大人请签收。 “因为相处时间不长,不能用好坏来判定,我只能说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喜欢他的容貌,喜欢他的声音,觉得他沉稳能让人依靠。” 时间流逝飞快,夕阳斜斜照进来,在雪白墙壁上留下一道金黄色的光,她回复了剩下的几条,又刷新了一遍。 丸子姐:“诶哟,还以为今天能听到劲爆点的好消息,没想到……他不主动你主动,就当盖个章贴个签儿,他自此以后就是你的所有物,他要动别的心思让他好好掂量着。” 余思好笑不已,有些底子花的人,盖章反倒吃亏了。像聂志洲这样的人给人不好亲近的感觉,向他表露心迹已经费了她好大的力气,她可没勇气去亲他。 初心不泯好像很闲:“我前女友的心情应该和你一样,完全注意不到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头,真是狠心。” 余思微微攒起眉,这个人好像很消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回了句:“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她已经放下,你再执着又有什么用。”她烦躁地抓抓头发,她做不来安慰人的角色,想了想又回了句:“祝你早日开始新感情。” 微信提示音将她从论坛里解放出来,看到发信息的人是他,忍不住露出笑意:“嗯,刚在忙没来得及回。” “嗯,看病的人多吗?” “不少,大多孩子春节期间暴饮暴食没节制,呕吐、发烧、腹泻跟着就来了。你呢,在做什么?” 不知为什么,她脑海中浮现出他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手机皱着眉头敲字的模样,穿着白大褂更显风姿绰约,傻笑道:“我在想你穿白大褂的样子,要不你现在拍张照片发给我看?” 聂志洲回到办公室,接了杯水,靠进椅子里揉捏着眉心,听到提示音,看了眼忍不住笑出声。 坐在旁边整理资料的同事见惯了他不苟言笑,见此好奇地问:“聂医生今天约会顺利吗?估计整顿楼都知道你交女朋友了,那些个动小心思的丫头们可有的愁了。” 他不以为意,嘴角上扬,夕阳光线正好打在他身上,他修长□□的身材被淡光笼罩显得他分外柔和慵懒,嗓音低沉沙哑:“都是些才毕业的小丫头,无忧无虑,只关注外在的东西,真要在一起怕是要反了天。” 同事放下笔,一脸八卦:“我听说聂医生的女朋友也才25岁,你刚才那话可不是把她也说进去了?” 聂志洲眉目低垂,嘴角柔意泛得更深,声音里也带了几分认真:“她不一样,她很乖。” 与他来说刚见面时,她那张漂亮的脸让他看着舒服,但是他并不是没有见过美人的愣小子,他的感情已经空窗了很多年,也是时候该进驻一个新的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打通她的电话,但是让他惊讶的是她的体贴和关心,还有让他不由沉迷的活力和热情,让他单调孤寂的心也跟着活了起来。他贪恋着她身上有的一切东西,让他觉得舒服而安心。 他快速回复过去:“不给。” 余思不满地发了个锤子敲打的表情:“不给就不给,小气鬼。” 他嘴角的弧度泛得更大,脸上温柔一片。 在余思沉浸在聂志洲带来的欢乐中时,初心不泯回复道:“我和她刚分手那天就后悔了,不是没找过她,但是她比我所想的还要决绝,断了一切联系方式。” 第6章 P6 6 余思和聂医生聊到他再度忙起来,才恋恋不舍地同他说再见。 落日染红了周边云彩,似是一团火焰耀眼,瑰丽奇景让人不得不赞叹。 美好景致易逝,没过多久黑暗袭来。 她站在窗前定定地看了许久,直到那抹余晕消失才转过身子,打开灯,重新坐回床上,抿了抿唇,按下那天阿加打过来的号码,电话是通的,但是没人接听。 又拨了几遍依旧如此,她不得不放弃。 客厅里传来爸妈的谈笑声,她开门出去,笑问:“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呀?难道是爸爸升职了?” 余爸慈爱地看向女儿,将手里的塑料袋举起来晃了晃:“今天爸给你做麻辣小龙虾,你可是有口福了reads;步步掠情:暴君别来无恙。我呀就是熬退休,机会还是留给那些年轻人吧。”说完乐呵呵地去厨房收拾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说笑,话题最终还是转到女儿的终生大事上来,余爸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严肃了几分:“你们既然都抱着要长久走下去的想法,就要成熟些,彼此多包容对方,不要因为鸡皮蒜皮的小事吵闹不休,伤感情。你们能成最好,不成还能做朋友嘛。” 余思正在剥虾,听完敷衍地应了,她可没那么好气量,在她这里做不成情人就只能当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越发牵扯只会让她旧情难忘,看着他和别人成双成对,而自己形单影只,这对她很不公平。美味的虾肉入肚,她吮了吮手指,露出一副无害柔弱模样,小声说:“爸妈,我明天想回那边去住,后天就要上班了,我得赶紧收拾好重新适应工作时间。” 余太太不满,搁了筷子,闷声说道:“在家住着好好的,干什么要去住出租房?咱家的车在车库里停了多久了,你开着正好。听妈的话,你就在家住吧,你爸值夜班,剩我一个人多冷清。” 她嘿嘿一笑,眉眼间满是讨好:“我过年前才把今年的房租给付了,那都是白花花的血汗钱,总不能白扔了吧?而且我每天跑来跑去多累呀,你也知道我最爱睡懒觉嘛。” 余爸难得向着她说话:“由思思喜欢吧,人家小年轻约会想玩得晚些,还得顾着你,多不善解人意。”随即转向一脸窃笑的女儿,本着脸:“但是余思凡事得有个度,我支持你是信任你,你可别让我失望,要是整出什么幺蛾子,看我不抽你。” 余思赶紧摆手,信誓旦旦道:“请组织放心,我保证不会做出有损组织利益的事情。” 余太太紧绷的脸瞬间破功,白了她一眼:“就会耍贫嘴。” 余思一直没敢告诉余太太她和人合租的事情,不然余太太二话不说就会把她打包带回家,最要命的是对方还是个男人,她更不敢让余太太知道。去年就跟打游击一样,生怕被老妈抓住,连带着室友周浩都跟着受累。想起放假前他说他大概住不了多久了,过完年回来再住一个月就会搬走,到时候她可以找个女性合租,不用整天拘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余太太敲了敲她的头:“好好地叹什么气?” 她悠悠地说:“我觉得房租可能要涨价。”其实她不太习惯和别人合租,周浩搬走后,她一个人要负担起全部的费用。不是没想过换地方,但是经过比对,无论是环境、安全舒适度都比不得这里。 只是她搬回去没多久就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家人吃好后,她难得主动了一回,抢着去洗碗。余爸余太太乐得轻松,到客厅里去看电视了。她将碗筷冲洗了三遍,放到碗柜里摆放整齐才回房间去。 手机上安静地躺着一条短信,收信时间是八点半:“我正在闹离婚,改天联系你。” 余思看得有些哭笑不得,本想回复,手指碰到键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这些字眼中也能看得出阿加当时回复的很匆忙,所幸关了短信界面,直接打开微信,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问候他一声吃过饭了没有。 而这个时间,聂医生刚走出办公大楼,正要去停车场取车,身后却传来一道急切而陌生的女音,他紧皱着眉头转身看过去。只见一个烫了波浪大卷发穿着酒红色大衣的高挑女人快步走过来,漂亮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聂医生你好,我是今天才来报道的程瑶,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 聂志洲看了眼她伸出的手,并没有去握,双眸内古井无波,寒风吹乱他额前细碎的刘海,平静道:“我知道,时间不早了,程医生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 这么没气度的事在他做来却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程瑶看着他健硕的脊背抿嘴轻笑,不死心地追上去和他并排走,只是他步子迈得大,她跟着有些气喘,但是这并没有让她脸上的笑容冷却reads;豪门惊婚:花心总裁的天价逃妻。 “聂医生每天都这么晚吗?” 聂志洲眉头皱得更紧,有些不耐烦,却不能发作,声音蓦地冷了几分:“看情况。” 夜色中医院里的灯亮起,发出黄色光线,一盏接一盏串成了珠链子,两人的影子被拉长似是相依偎在一起的恋人。程瑶看着脸上的笑容泛大,灿若繁星的眸子里涌上几许期许:“聂医生工作这么忙,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 他的车就在前面,闻言停下脚步,单手插在裤兜里,眯着眼看身边的女人,与方才的冷淡相比,此时更是像寒风般剜心刺骨:“哦?与你有什么关系?” 程瑶在他面前站定,一副势在必得的自信表情,认真地说:“在咱们科室中未婚又能让我看得上眼的只有你,我向来是想什么做什么的人,而且我自身的条件足以配得上聂医生。” 突然聂志洲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打开一看,意料中的发信人是她:“回家了吗?工作辛苦,好好休息哦!”像个初学走路的孩子,向前所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不由地勾起嘴角,不顾身边还有人,顶着寒风一字一句的敲打:“正准备回家,回去联系。” 他收了手机,才抬眼看她,眼尾的喜悦未来得及收回,大大咧咧地勾着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太晚了,我先回家了。”他打开车门,转过头冲她露出难得的笑:“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别人主动,即使条件再好!当然,除非是我先看上眼,这个条件才会作废。” 她刚才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嫌恶?她活这么大还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她的示好,这个聂志洲太不知好歹。她冷冷地看着他的车子划出去,光打在黑色车身上折射出耀眼光芒,她就不信了。 * 余思本来准备直接睡觉,收到他的回复后顿时来了精神,打开床头小灯,抱着从周浩那里借来的散文集看得津津有味。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文雅起来,细细研读着其中描写优美的段落,连上学那会儿都没这么认真过。 大概过了多半个小时,放在手边的手机叮叮当当响起来,看也不看笑着接起来,那边传来他有几分疲惫地低哑声音:“准备睡觉了吗?” 她摇了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轻笑一声,嗓音软软地:“还没有,刚才在看书。你呢?” 他洗完澡后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八爷却一直在他腿边磨蹭,不时地还往上蹦一蹦,他抬脚将它移开,低声道:“一边玩去,现在没空抱你。” 他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在水龙头下冲洗,哗哗哗地流水声听着有些嘈杂。 余思好笑地听他那边传来的切菜声,还有低斥猫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听他气息有些不稳地开口:“今天忙着整理病历记录没来得及吃晚饭,有点饿昏头了。” 水已经烧开了,他利落地下面条,往里面打了颗蛋,然后添了调料,因为青菜易熟他最后才放,关了火往里面倒了点醋提味,虽然简单却也香味扑鼻。 聂志洲对工作上的事情很大方,只要他有能力什么问题都会帮忙,但对有关于生活中的私事却吝啬的很,愣是你厚着脸皮如何问他都不会透露半句,如此疏离不合群,让很多人不喜欢他,那些友好,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如今向电话那边的余思展露出随意的一面,也是难得,因为纵使是他的前女友,他也端着是外面的一套,给人的感觉很是高不可攀。 其实这种举动对于相识不久的余思来说有点失礼,可她却觉得这样相处拉近了彼此的关系。她顿了顿开口,软软地嗓音中带着娇柔与撒娇:“先挂掉电话,一会儿我给你发送视频请求,你一定要接!” 第7章 P7 7 聂志洲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已经结束掉通话,很快手机屏幕显示出鱼丝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接受or取消…… 他摇头笑了,按下接受,入眼的她穿着淡粉色睡衣,细软乌亮的发丝垂在肩头,眨巴着两只水润的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小口微张,更显孩子气。 他把手机支起来,好笑地看她:“对我家感兴趣?得空请你来我家玩。” 屋里只开了一盏灯,她能看清的也只有厨房,收拾的干净整洁,正如他人一般,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妥,这样的人自律又有洁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自己乱七八糟的电脑桌,心中哀叹连连,小声说:“聂医生,你家收拾的好干净呀!我要去了肯定会不自在。” 他挑了挑眉,低头开始吃面,虽然饿得狠了,他的吃相很斯文不紧不慢地,像是在品尝山珍海味般,让她忍不住跟着吞了吞口水reads;重生之逆天改命。片刻后,他抬起头揉了揉眉心,温声说:“余思,你往后不用这么拘束,不然我会觉得我们之间有隔阂。这些不过是我的生活习惯,你不必在意,你若是来,这里一切都随你的喜好。” 余思不争气地红了脸,她的思绪好像被他的话带到了别的地方……他们才开始,她怎么能想到朝夕相对的时候,真是疯了!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垂落在肩头的发,试图遮掩她脸上的尴尬。 突然摄像头被一团毛茸茸给挡住了,好一会儿屏幕里突然出现了两只如宝石般漂亮的眼睛,粉嫩小舌舔着屏幕,不时发出“喵呜——”地叫声,慵懒而轻柔的细小嗓音,听得她心中一软,赶忙开口:“你帮我照得远些,我想看它的全身照。” 聂志洲吃得差不多了,本想收拾碗筷,听到她的要求,依言拿着手机走远了些,八爷窈窕身姿尽数展现在她面前。它蹲坐在桌上,不时歪歪头看向主人,一副好奇模样。只是没多久,它便失了耐心,舒展抖擞了一番筋骨,慢悠悠地跳下桌子自己去玩了。 “这只猫是公还是母啊?”直到问出口了,才回过神来暗恼自己傻不愣登问的什么话。 他轻笑一声:“八爷将来是要当妈的。” 余思觉得好玩,问他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他勾起唇角,脸上一片暖意:“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正和别的猫崽打架,杀气腾腾地很霸道,旁的猫都不敢近身,和它的性别完全不符,一点都不温婉,脾气大得很,八只猫里我一眼就看中它,它是年纪最小的。带回来后,一直是女当儿养,所幸就叫八爷了。” 八爷这会儿正舒展身子躺在沙发里打滚,听到自己的名字两只耳朵腾地竖起来,定定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没听到主人再叫自己的名字,蜷缩着身子眯眼睡觉了。 厨房小灯发出的淡光将他高大健硕的身材笼罩,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将最为随性的一面展露给她,心中柔波荡漾,既而又想两人这样的交往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他穿着黑色圆领套头毛衣,卡其色裤子,休闲而舒适,打开碗柜放洗好的碗筷,让人不禁看迷了眼。 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截图功能,将他的背影保存下来。 他忙完擦干净手,拿着手机将小灯关了,回了卧室。他虽然不喜欢外人踏足自己的生活,就连周暖也是相处了很久,他才允许她进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无休止地争吵和哭闹让他只能躲在自己仅剩的一方净土中,这个安全又不会被影响的世界是他最后的底线。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会向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女人敞开心怀。 白炽灯亮起,有些刺眼。他卧室的布置清冷而单调,唯一惹眼的便是放在床头上的一盆兰花,在偌大的房间里这抹长势正好的绿意显得太过渺小。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和尴尬,故意说些冷笑话给她听,余思虽然不觉得好笑,但是确实放松了不少。 他在床上坐下来,慵懒而惬意,卧室与他来说是最为安静舒适的地方,紧绷的神经可以完全放松,只是他不知道此时的他卸下一身严肃正经,额前发丝微乱,深邃眸海中透着点点星光,坚硬俊朗的轮廓柔和了许多,宛如变了个人。 余思抿了抿嘴,垂下眉眼不再看他,她是个抵抗力弱的人,方才他不过是不经意的一瞥就让她心跳加快,若再看下去她怕做出更为丢脸的事情来,她又一次尝到爱情带来的酸甜味道,将她心中的所有感情都放大。这场爱情,她决定要下够血本,哪怕最终结果不尽如意也在所不惜,谁让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一眼瞧上的呢?一辈子疯狂这么一回也够了。只是她让她没有料到的是,她太过小看了生活中琐事的侵扰,感情就像一张一点就破的纸,脆弱地让人心惊reads;豪门之烈爱如灼。 聂志洲认真地看着她乖顺的模样,心蓦地柔了,他想这样也不错,两人彼此都有好感,就这样一辈子。很多时候他也曾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他想要的是什么,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是一世安稳。 “余思,不要发呆。是我太无趣了吗?” 余思听到他的声音赶忙抬头,脸上绯红还未退干净,更显风情百种,她笑眯眯地摇头:“不是无趣,是我怕看你这张脸太久了,我今晚会睡不着。你大概不会懂我当初的心情,生怕自己单相思,生怕错过你,那四天对我来说真的很难熬。” 他失笑出声,嗓音低沉富有磁性:“我看得出来,你很认真。让骨子里很保守的你,学着说这些俏皮话,很为难吧?” 余思脸上的笑就那样僵住而后消失,她错愕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她为了他确实使出了浑身招数,就像她找他要穿白大褂的照片,还有方才那句,换做以前就是别人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她也说不出口。而现在……呵! 他并不解释,而是温柔地和她说:“我想你放轻松,不要想太多,培养感情是件美好的事情,我们不要增添太多负担在里面,好吗?” 余思想多吃了几年饭的人考虑事情总是比她周全的,她是个傻子一头栽进去了,想博得他更多的关注与好感。这样的感情卑微吗?不,她只是不想留遗憾罢了。听他说完,她突然觉得轻松了些:“你是说我平日里是什么样子,在你面前也可以?哪怕是些不文雅的举动?” “可以,这不过是相互包容的问题。” 她趁势而上,眼睛里多了几分狡黠:“那我没事可以去医院看你吗?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 果不其然,他皱眉了,余思心里不爽快,脸颊气鼓鼓地像个小包子。 他想到今天回家碰到的女人,细细思量一阵,点头说:“可以。不过我是不建议你去的,医院里人多事多,我怕无暇顾及你。” 她脸上的表情霎时多云转晴,心里暗笑,她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只是以防哪天真想去看他,贸贸然地过去会妨碍到他,才这么问。 他看她露出笑容也跟着笑了,这个女人就像他房间里的这盆兰花一样,能带给他欢乐。 两人天南海北的聊了好一会儿,挡不住的困意涌上来,余思打着哈欠说自己要睡了,让他也早点。他在她要关闭对话的时候,轻声说道:“余思,你下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来参观我家,顺便让你知道我工作以外是什么样的。”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让你快速了解我。” 余思答应了。她想别的相亲男女是不是也像他们这样,忙碌的工作,忙碌的生活,每天都是马不停蹄地奔波,连谈恋爱的时间也没有,只能靠相亲,慢慢地好像变成了为结婚而结婚,至于彼此却没有多少了解。但她确定自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因为她依旧怀着一颗少女心,想要和自己中意的人好好谈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视频聊天结束后没多久,一通电话打进来,看着烂熟于心的一串号码,他难得的没有心浮气躁,静静地看着屏幕闪着。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人,却不停地给他打电话,指腹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却仍是没有按下接听。 那人不知疲倦,又打了好几遍,他才慢慢地接起来,嗓音中带着轻蔑与嘲讽:“有什么事?” “阿志你快回来吧,你爷爷要打死我和你爸。”熟悉的声音,那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女人,有一天也会这么惊慌失措? 这一夜注定无法睡安稳了,他起身利落地换了衣服,开车出去了。 第8章 P8 8 晚上十二点,连喧闹的街道都安静下来,来往车辆并不多。他降下车窗,刺骨寒风涌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天的工作已经很是疲惫,所以需要这样来提神。 他大致能猜出来老爷子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对于一个狠心抛弃家庭,还害得儿子伤了双腿一辈子只能坐轮椅的女人,任是谁都只有恨了。现在她有什么脸来林家提复婚?连他这个做儿子的听了都觉得可笑。 聂家老宅远离市区,胜在风景宜人,清净舒服,老爷子每日公事繁忙却还是坚持回家,对外人总说是住惯了老房子。但他知道老爷子其实是因为这座房子里装了太多有关于奶奶的气息,只有回来他才会觉得踏实,寂寞不可怕,可怕的是想念的那个人不在身边reads;嫡女为后。就是这样一个和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低头的人,却情愿被爱人管束。他见多了两人恩爱的场景,所以无法接受父母的争吵不休,打小开始他就喜欢和爷爷奶奶待在一起,直到最为疼爱他的奶奶早早的去了,那是他第一次见老爷子掉眼泪,哭的像个孩子。而他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隔绝了自己所不喜欢的一切。 他真的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当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以嫌弃的眼神看他时,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的那面镜子啪地一声碎了,再也无法回到最初。刚开始是怨怒,直到她害得父亲出了车祸,胸腔里的全部感情都转为恨。没多久她痛哭流涕的向他解释那天只是被逼得昏了头不是有意的,他却是懒得听她说一句话。往后的几年他没有见过她一面。 今天,该是第一次!这么多年,最为熟悉的陌生人。 以往老宅这个时候已经隐藏于而黑暗中,而此时院子里和屋里的灯都开着。黑色雕花大门缓缓开启,他关上车窗,车里开着空调,很快他冻得苍白的脸变得红润。他刚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采妈急急从里面打开,急得语无伦次:“小洲啊,你快进去看看吧,我从没见过老先生发这么大的火,真是吓人。” 聂志洲轻笑着拍拍她肩膀,安抚道:“没事,采妈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再说好吗?” 虽然这几年一直在外面,但也或多或少听父亲说过老爷子难伺候,家里请来照顾他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采妈是唯一一个在老宅里待了两年的。 才刚走进客厅就看见不远处碎了一地的玻璃渣,老爷子坐在沙发里双目猩红,气得直喘粗气,父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觉得很可笑,本该是最亲密的亲人,却搞得这间屋子充斥着剑拔弩张的味道。 “他们想要复婚,我不同意,既然你来了,你怎么想?同意他们在一起吗?”原本洪亮威严的声音此时平静如海,好似有巨大的风暴潜藏在下面。 他在老爷子身边坐下,话音落下,前面两人投来热切的目光,灼烫地仿佛能把他烧出个窟窿。他揉了揉酸胀的额头,轻叹一声,悠悠说道:“爸,我不同意。谁都可以,但不能是她。” 聂父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动了动嘴,好一会儿才哑着嗓音开口:“她是你妈!除了生你的人,谁还能真心疼你?咱们一家三口重新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她知道错了。” “我已经不小了,早过了要人疼的年纪。而你被她害成这样还不知醒悟吗?我不过是心疼你。如果你执意要和她在一起,我无法阻拦,往后也不会再回去。” 林美娇不可置信地盯着儿子,岁月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昔日美艳的脸上布满沧桑,摇着头喃喃道:“你这么恨我吗?我只是做错了事,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吗?” 聂志洲嗤笑一声,依旧是漫不经心带着嘲讽的口气:“不能。我真心做不到和你这样自私、贪婪、为所欲为的人谈什么道德,你不要试图在我这里讨得半点同情。那些东西,早在十几年前我就丢掉了。” 老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你这话虽说孩子气了些,我倒是喜欢。我告诉你们,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林美娇你去问问你爸,他能不能原谅你?当初你那么能耐,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抛夫弃子非要跟着你那个初恋走,我们同意了。现在过得穷困潦倒了,就回来找我儿子?” 她刚想张口,却被老爷子堵了话头:“你也甭急着说不,打你重新找上我儿子那刻我就什么都知道了。你瞒得了他,却躲不过我这双老眼。我聂家和你们林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自认为没有哪一点对不住你们,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心软答应了你们的婚事。将我儿子害成这样,你想一笔勾销?谈何容易!” 因为她,聂家和林家几十年的交情也毁于一旦,这几年林家虽有心修复,却在聂老爷子这里碰了壁reads;豪门隐婚之爱你入骨。多年的老朋友,就为着这个混账丫头断了来往,林老自然也是气得厉害,丢下句往后再也不管她的死活真的就不闻不问多年。 她自小也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年纪虽大了,可心却还单纯如小女儿一般,为了那个在心头一直挥不去的人,她放弃了自己的家庭,只是现实让人越发觉得失望,曾经抱了多少希望,现在就有多难过。 她紧紧握紧了身边男人的手,强作镇定,却还是忍不住得颤抖。她不过是走错了一步路,为何人人都将她当做敌人? “你不过是仗着他对你的情分,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直到现在你心里怕也没有他吧?你也是当妈的人了,有些事情早应该想清楚。不要让你的儿子都看不起你。” 若是因为这些话就放弃,她就不是林美娇了,当初她能要死要活地甩下他们,现在她就能死皮赖脸地回来,重新做聂家的女主人。眼前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她眼中含泪却还强扯出笑容,委屈而又倔强,昔日娇美影子犹在,任人怜惜,她知道前夫就吃这套,尴尬地开口:“我没想到因为我会让您发这么大的火,您消消气,我这就走。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她泪眼朦胧,好看的桃花眼里柔情缱倦,欲语还休。 她放轻步子,耷拉着肩膀往外走,客厅里的座钟发出滴答滴答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异常清晰,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焦躁不已的心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彷如淬了致命毒药,狠厉地让人发慌。就在她以为无功而返的时候,沉稳清冽的嗓音传入耳中,她喉头一紧,惊讶地看过去。曾经瘦弱的少年如今已长得高大挺拔,眉星目朗,他无疑继承了他们身上全部的优点,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极了自己,懒懒地站在那里,清俊冷傲的气势让人无法移目。她一直觉得儿子最适合坐在聂氏三十三层的那间办公室里,而不是去医院做一个小小的医生。 聂志洲眼底是深深地厌恶,无甚感情地看着别处说:“时间太晚了,我正好要回去,顺便送你。” 聂父眼睛里升上耀眼的欣喜:“志洲,你……” 老爷子看了孙子一眼,越看越觉得像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听他要走,当即不快:“这么晚了,来回跑什么。” 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宽广的黑色夜幕中繁星点点,院外的灯静静地散发着全部的光热,看着温暖却又冷清。这世间像他们这样的亲人也是少之又少了吧?他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除了厌恶再没有半点其他感情。与这样的人 “住在这里明天上班不方便,您早点休息。” 随即走到聂父身边,看着这个被伤害得极深的男人,心底里是满满的痛心。他是个很温柔的男人,这一辈子只知道对最爱的人付出,将浑身的伤疤用笑容遮挡,而那个女人是个贪婪的恶魔,只知道索取,从不在乎她的索求会对这个男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再重新回到这个家?凭什么让他开口唤她妈? 他附在聂父耳边,轻声说:“我前两天遇到了珍姨,她还向我打听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想来看看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和她联系吧,她也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都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爸,不要辜负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 在他们彻底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他变得越发不爱说话,每天得过且过,而聂父消沉的一塌糊涂,是珍姨闯进他们的生活,不计较流言蜚语的照顾他们。特别是聂父遇到车祸的那年,她甚至辞了工作没日没夜地陪伴在身边。直到好几年后,他才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时她笑得温暖慈爱,像是和煦的暖风吹进了他的心田,让他觉得这才是一个母亲身上该有的气息。 她说:“我一直看着你爸快乐不快乐,一不小心就收不回来了,现在有这个空子,我一定要钻进来呀。” 为了爱,她直到现在都没结婚。可是生活就是这样,爱你的人你不爱,不爱你的却是寻死觅活的想要抓住。 第9章 P9 9 整条路上除了寒风呜咽声,只剩车里流淌的轻缓音乐。只是他最喜欢的曲子,今天却听得让人很烦躁。 身边的女人踌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说:“过年前妈就想问你缺什么,好给你准备点送过去,可是你一直不接电话,我也不敢直接上门去,怕惹得你烦。明天你什么时候在家?我可以过去吗?” “拿着我爸的钱来看我,您还真是有心。” “志洲,我没有……是你爸给我的。我……你还在怪我吗?我没有和他在一起,真的。”她的声音里透出底气不足和尴尬,她可以对任何人狠心耍心眼,这几年她独独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 他抚着额头,闭上眼睛又睁开,深邃黑眸中只余一片寒霜,连声音都带着冷意:“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同意你再踏入这个家。” 林美娇急了:“聂志洲,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仇人,你明白不明白?不许我进聂家,难道周珍行吗?你是我生下来的,怎么心却是向外?” 他没有再开口,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再说什么的必要了。她一手造成今日这种惹得万人恨的局面,他不想也没有力气参与进去。 头顶皎月的银色光辉铺满了一路,现在宽阔地马路上只有他们母子两人,他开得很快,像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甩掉她reads;冷帝专宠:名门医女。进入市区,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似鹰眼般锐利深邃的眸子微眯,低声问她住在哪里。 林美娇无奈地报了地址,她想去儿子家住,可看到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又不敢开口了。 车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口停下来,借着车灯看过去,即脏乱又破旧,前面还有个跌跌撞撞的醉汉,想来治安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美娇还想说什么,只听有人敲车窗玻璃,她看过去,只觉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怨恨,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变成这样,堂堂的林家小姐住在这么破的地方,连曾经的密友都慢慢和她失了联系,像是避瘟神一般。 此时他像个痞子一样不停的敲打着窗户,密密麻麻的声音惹得她心烦气燥,见她不出来,男人失了耐心,大声朝里面吼:“林美娇!怎么,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甩了我?架子大了,可是坐了这么好的车子还不得回这跟狗窝一样的地方来?开车的露出脸来给我看看。” 聂志洲线条优美的下颚紧绷,露出嘲讽笑容,哼了一声:“林女士下车吧。”她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听到身边人又开口:“哦,差点忘了和你说,你的眼光真不算好。” 她身子顿时变得僵硬,难堪在她身边环绕,儿子的奚落像把烧红的匕首直插入心间,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下车后转身想同他说两句话,可是车子很快的划了出去,很快在夜中消失不见。 男人冷下脸,在她出神时猛的抓紧她的头发,咬牙切齿地:“就你这个老娘们,还能勾着小白脸,能耐了你。你想和我分手也可以,拿钱来。你们林家不是最不缺钱?早给我,你也好早得自由。” 林美娇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气过,双眼红肿,脸颊肌肉颤动,看着这个靠自己混吃混喝的男人只觉得恶心,不由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他错愕地松开手中的一把长发,她得了自由举起手中的包毫不留情的打他,也不顾什么脸面,骂骂咧咧地:“瞎了你的狗眼,我儿子也是你能编排的?我真他妈后悔怎么看上你这种货色,要是不想睡大街就给我安分点。” ******** 余思起了个大早,连午饭都没吃,就带着余爸提前给她备好的东西出来了。想到临出门前余太太一副养了头白眼狼的眼神,让她好笑不已。 从家里拿了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提在手里也挺沉的,因为有直达她住处的公交,离车进站还早,她走得不紧不慢。今天难得没有风,走在太阳底下暖融融的。她穿了酒红色的呢大衣,淡蓝色的牛仔裤,酒红色粗跟靴子,一头乌黑及腰长发随着她甩来甩去,再加上那张漂亮脸蛋,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她到住处的时候,周浩正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里晒太阳,听到响动睁开一只眼,懒懒地打招呼:“过年好呀。” 她笑嘻嘻地说:“同好同好!我今天请你尝尝我爸的手艺,保证让你过足嘴瘾。” 周浩坐起身来,伸伸懒腰,继而眯着眼上下打量她,悠悠说道:“瞧你眼带桃花,笑不离口的样子,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 余思刚打开袋子往出拿东西,闻言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不否认:“相亲遇到个极品男人!是褒义词哟!他被我轻松拿下,当然春风得意的很。你呢?这么久有没有安抚好你的女朋友?” 周浩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帮她打开冰箱,然后靠在一边看她一样一样地往里面摆放:“没有,说不通,所以我们真正分手了。我想我在这里待不了一个月了,我准备回老家发展。” 她顿了顿,有些惋惜:“你这份工作待遇这么好,放弃了多可惜。我真的觉得你没有必要因为一段感情而放弃这么多,何况这与她来说没有半点影响。” 他只是笑,脸上并没有半分纠结,想来这几天已经考虑清楚了。突然他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轻拍她后脑勺:“哥劝你一句,再怎么喜欢也不要将全部的感情投入进去,一定要记得给自己留后路,看见了吧?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reads;宫花寂寞红。她也来这里了,我不想和她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会胸闷。” 余思被他逗笑了,去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回他:“你以为就你谈过恋爱,失过恋啊?可惜你说得晚了,我已经栽下去了。我真的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消极。”说完她回自己房间里收拾整理了一番,才发现很多日常用品都用完了。 他换了个姿势横躺在沙发里假寐,她不客气地过去推了推他:“我去超市买东西,你要不要一块?” 他没有睁眼,翻身背向她,依旧是懒懒地口气:“不想动,你帮我带两瓶雪碧吧,发现好久没喝了,挺想的。” 余思撇了撇嘴,嗯了声,走到门口换上鞋出去了。 附近有大型的超市,以前余思没事的时候就爱来这里转悠,偶尔也能碰上平日里她舍不得买的护肤品打折。她也不是爱热闹的人,只是在家里太过孤寂所以才想着出来放松。 这个时间超市里的人也不少,吵吵嚷嚷地,前面传来一阵面包香味,她过去转了一遍,买了几个甜甜圈。正往日用品区走,忽然一只手拍了她的肩膀,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嗨,我们又见面了。” 她回头一看,见是那天惹得聂志洲不快的人,登时没了好脸色:“是你。” 林南远挑了挑眉,高大健硕地身躯走在她身边,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他笑得温和有礼,清隽面容干净迷人:“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难道你已经上了聂志洲的贼船?” 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选了自己惯用的洗发水到推车里,漫不经心地说:“咱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有什么是贼船?而且我并不欣赏会在外人面前给自己弟弟难堪的人。” 他大步走到她正面,带着几分玩味:“他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但是他很快从余思的眼睛里看到了迷茫,嗤笑一声:“我当他有胆子,没想到是我高看了他。我劝你一句,别信他,你会后悔的。” 余思不以为然,勾了勾唇角,冬天气候干燥她的脸上容易脱皮,家里的存货都用完了,还得多买些。她是个很长情的人,对某些惯用的牌子有很高的忠诚度。她的不在意并没有让林南远有半点退步,他一直在她身边喋喋不休,执着地规劝她让她以为他真的是为了自己好。 对他这种不遗余力黑人的表现,余思想哪怕他说的聂志洲人品很差全是真的,她也不会相信。只觉得这人虽然生得好皮相,却也让人讨厌得很。 林南远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不禁乐了,他这个规劝她的人,在她眼里反倒成了恶人,两人之间大概隔了十步的距离,他提高声音冲她说道:“你知道他抢了别人的女朋友,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却又把人甩了吗?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当面问他。” 余思的脊背蓦地变僵硬,很快却又放松开来,她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是她的错觉吗?在他的眼睛里分明有一抹痛心划过,只是很快消失不见,恢复如初。 他大抵是执着地入了魔,他不过是想帮帮这些傻傻的人们,不要被聂志洲骗了。他和小艾……罢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却不经意间将自己的掩藏得最深的情绪暴露。 她慢慢悠悠地往前晃,拿了两瓶周浩要的雪碧去结账了。她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挑拨便会对一个人改观,她愿意相信聂志洲,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和沈家俊吵闹不过是因为意见不合,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其实更愿意相信的是自己看人的眼光。 她想她也应该尊重他的过去,有些事情如果他想说自然不会瞒着,比她一味地追着问要好。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有定力,这条线竟是她先打破的。 第10章 P10 10 余思回家后将冰箱里的食物拿出来热了热,又炒了个西葫芦火腿,等准备就绪,电饭煲里的米饭也熟了。 周浩回房去接了个电话,闻到菜香匆匆挂断,笑眯眯地跑出来:“诶哟,昨天冷锅冷灶过了一天,今天又回到过年时候了。” 她摆好碗筷朝旁边努努嘴:“给你买回来了,大冷的天喝这些不怕拉肚子?一把年纪了,可悠着点折腾吧!” 周浩喜滋滋地打开拉环,皱着眉喝了一大口,撇撇嘴:“真是痛快,你不懂,吃辣就要就着这个。不过你这婆婆妈妈管东管西的毛病可得改改,倒时候别吓着你男友。” 余思正往碗里添米饭,听到手机叮的一声,赶紧跑过去,见是聂志洲顿时喜笑颜开。 周浩在一旁看得吃味,酸溜溜地说:“能不能不要在一个失恋的人面前做出这么讨人嫌的表情?” 她冲他吐吐舌,拿着手机对着满桌子菜拍了张照片,俏脸上的笑意更深。他问她做什么,她把这桌子丰盛发给他,想着能得他几句夸赞。 却不想她吃了多半碗饭才收到他的回复,兴冲冲地打开一看,不禁皱眉。 他发过来的是张截图,就是刚才她发的那张,此时只有一只手被放大,虽然像素虚了些,可是骨节分明,手指粗长,显然是双男人的手,后面跟着一句:“哦?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余思咧了咧嘴,他倒是看得仔细reads;独家占有:老公大人不好惹。昨天无意中说起今天要搬回出租房住,却没有告诉他还有个同租室友,她觉得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朝夕相处,所幸周浩就要搬走,不提也没有关系,却不想大意失荆州,还是暴露出来。 周浩正啃鸡腿啃得欢实,看她时喜时愁,鼓着腮帮子嚷:“怎么跟霜打了似的?快吃呀,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两只手敲敲打打半天,写了删,苦恼地说:“刚才不小心把你给拍进去了,他看到了。” “怕什么,正好让哥帮你看看这男人靠不靠谱。” “吃你的吧。”她攒眉想了想,而后认真敲打出来:“嗯,他是我的合租室友,你放心,人品没问题,过不了多久就要搬走了。你生气了?” 此时聂志洲刚在食堂买好饭,找了张空桌子坐下,看到她的回复唇角勾起浅笑,她柳眉轻皱小嘴微抿的样子在脑海中闪现,故意道:“不是。” “那是吃醋?” “不可以吗?” 周浩对她脸上比翻书还快的表情变化已经不屑看了,风卷残云般吃了大半菜,舒服地打了饱嗝回房间继续去养神了。 余思不时和心上人聊上两句,便是冷掉的东西都吃得很是开心,听到他今晚要值夜班,碎碎叨叨的叮嘱了一番,直到他说要去忙了,才匆匆扒拉了几口去收拾了。 * 程瑶扫视一圈才在在角落里发现他,清冷傲然的俊朗男人摆弄着手机,略显憔悴的脸上是柔得能化出水来的浅笑,眉星目朗,鼻梁挺拔,两片凉薄的唇性感又好看,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她径自在他身边坐下,如昨日一般妆容精致,身上散发出淡雅的香味,自信而耀眼。 聂志洲脸上的表情算不得好,不掩藏的嫌恶在眼底里涌动,任是怀着好奇从两人身旁路过的人也将聂医生的不痛快收入眼底,再看程医生时眼睛里全是同情。 “聂医生昨晚没睡好吗?光吃菜多没营养。”温润如风的嗓音中是万般情意,像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蝶迫切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带着几分诱惑。 聂志洲又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连因为余思嘴角残留的那抹笑都消失,不急不慢地吃完饭说了句慢用就离开了。昨天来回奔波心情焦躁烦乱,很久才睡着,不过眨眼的功夫,闹铃响了又匆匆忙忙的起身。他需要回宿舍补眠,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不适而在工作中出现任何偏差。 程瑶漂亮的脸上终于出现一抹裂痕,看着他挺拔坚毅的背影再一次远离自己,洁白如贝的牙齿紧咬着下唇,愈发多的不甘心积聚于胸,转身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旁边指指点点的小丫头们,重重地扒拉着餐盘里的凉拌木耳。 他和办公室里另一名男医生住在一间宿舍,回去的时候那人正躺在床上看书,见他进来赶忙坐起来,神秘兮兮地:“聂医生最近桃花很旺呀,刚谈了女朋友,又有大美女程医生送上门,快说说,有没有动心?” 他无奈地扯扯嘴角,这医院里除了忙碌的工作外,不管男女都热衷于新近发生的八卦事件,他无心参与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这里将留言止住,将外套挂起,揉着胀痛的额头,认真地说:“我比较死心眼,并没有换女朋友的打算。程医生这样做,让我很受困扰。” 那人见他躺在床上,也跟着躺下来,兴冲冲地开口:“要说这程医生虽然条件不错,据说在原单位那也是数一数二的精英人才,可是与你相处目的性太强,让人很难亲近,就算在一起了也跟着累。还是聂医生聪明,找个圈外的姑娘轻松。你要是不想她缠着你,我觉得最好还是带着你女朋友在她面前秀秀恩爱,八成她就知难而退了reads;萌妻嫁到:高冷总裁别太坏。” 聂志洲原本闭起的眼睛蓦地睁开,心想着这办法倒也可行,转过头笑着:“这办法不错,谢了。” 那人继续喋喋不休:“要说咱们医院最有前途的就你和林医生了,样貌、学历、过硬的专业技能样样不差,再熬个几年升职妥妥地。可怜我们这些熬多久都不见头的苦汉子……” 聂志洲却是无心听他碎碎念,没多久就去会周公了。 * 余思这个人什么都能受着,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好梦被打扰,她难得睡个舒坦的午觉,周浩却把门捶得震天响,她不想理转身把被子闷在头上,那人不又放开嗓子吼,大有她不理就一直把噪音制造下去的气势。她被吵得不得安宁,气冲冲地掀开被子,拉开门,也不顾一头乱得跟鸟窝似的头发,睡衣领口略低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瞪大眼睛不客气地吼回去:“有话快说,要是不痛不痒的废话,我非灭了你不可。” 周浩往那洁白处看了一眼,赶忙转开视线,尴尬地将自己手里的宝贝递上去:“我回家不准备带这小家伙了,可是突然和它分开又舍不得,所以我决定提前把它寄养在你这里。” 她痛苦地抚着额头,他说的宝贝不过是一盆长势正好的绿萝,嫩绿的叶子舒展,小巧可爱,看着他可怜兮兮地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双手接过:“我肯定像你那样好好伺候着,没事了吧?那我继续去睡。” 将绿萝放在阳台上,金黄的阳光照在上面更显得清透窈窕,惹人怜爱。她继续回到床上,来回翻转却是睡不着了,只好趴着打开手机刷微博,乐滋滋地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想起这两天还没有去论坛,哼着小调点进去。 她的帖子里有丸子姐给她发来的所谓恋爱大招,说是能快速让彼此的感情升温,还能长久保鲜,她看着好笑不已。再翻下去,又是初心不泯,难得是挣脱消极的内容:“我准备和她摊牌,哪怕是她和她的新男友感情多么好,我也不准备放手。” 她回复了句:“祝你好运,加油。” 她把两人最近的感情发展言简意赅地发上去,然后关掉,去浏览别的好玩的帖子。其实论坛里的内容错综复杂,纵使分好了版块,却还是有很多不相符的帖子在里面,什么租房、宠物不时的穿插在其中,她看得直乐。突然一条标题为:情侣间应该彼此信任,没有秘密,现在手机可以关联q/q号,要试一试这个人对你是否是真爱,看他让不让关联就行了。余思觉得瞎扯,感情哪能是这样测试出来的,更何况拥有不想被别人知晓的秘密是很正常的,没有自由空间的感情应该会呼吸困难吧?可是她心底里却想这么试试,这是她们从相亲到一起的第十二天,就算确定了关系,她也没法这么厚脸皮去要求他,虽是心痒难耐,却还是想再等等吧,等他们的感情到了可以放下扭捏,将最真实的自己坦露给对方的时候。 时间就在她这里看看那里翻翻中过去了,到了吃完饭的时候,周浩为了感谢余思中午丰盛饭菜的款待,亲自下厨做了火腿香菇鲫鱼豆腐汤,做了满满的一盆,任是味道再好,却也吃不消,这顿晚饭光这道汤就饱了。他们围得严严实实下楼去街上散步消食,寒风刺骨,她不得不缩成个球,没多久就催促着周浩往回走,周浩大笑不已,上楼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他突然皱着眉头说:“你说我们两个明明不是情侣,却过得像情侣似的,老天真是会作弄人。” 余思大大咧咧地把他推开:“美得你,姐可不乐意跟你有什么牵扯。”换了鞋踢踢踏踏地跑去卧室了。 周浩想起那个在自己心上划了很长又很深一道口子的女人,叹息地看了眼对面房门紧闭的房间,喃喃道:“当哥乐意跟你牵扯。” 她趴在床上,刚拿起手机就听到微信声响起,点开一看又是老掉牙的问候,她却看得很欢乐:“在做什么?” 她手速比头脑转动的还要快,直接敲上去:“想你呀。”待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第11章 P11 11 黑夜是人可以将自己的慵懒闲散尽情展露的时刻,窗外皎月银光漫漫,繁星点缀周围,虽敌不过月之光芒却也是耀眼存在。 屋里暖气很足,一点也不觉得冷,因为有独立的卫生间所以她只穿了身紫色保暖内衣钻进被子里玩手机,浓墨长发如瀑垂落在肩头,粉嫩脸颊上红晕满布,纤细白皙的手指快速敲打着,问他吃了什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看着一本正经的聂医生也会开小差? 他彼时在窗前看外面的灯火阑珊,对面马路上的车流穿梭不息,手中的茶水早已失了热气,他向来喝不惯浓茶,看着都觉得脑仁疼。半个小时后手机才有响动。有一个人能让他在忙碌的工作和烦心的家事外得以放松,空落落的心也得以充实,确实谈感情是一段新生活的开始。 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将打开的工具书和病历收好,像个认真的学生一字一句地回复:“我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以前只是没有人可以联系。” 今天和他一块值班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抬眼见他专心看着手机,冲跑进来的小护士摆摆手,两人去外面说话:“别打扰聂医生了,他最近才谈了个女朋友,这会儿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边说边和护士往另一个办公室走。 余思抿唇浅笑,想起自己明天也要上班到时候又是忙得脚不沾地就难过,在床上翻来翻去,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向他发牢骚。不知道为什么,那晚之后她真的在他面前放下了矜持与小心,像个小孩子将自己真实的情愫一股脑儿地告诉他,包括工作的疲累和闲下来后的天马行空,临末又说为了守护自己的独立清净空间,咬着牙再苦再累都得坚持下去。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并不像余太太那样先是一顿说教然后再和那些活得艰苦的人进行一通比较,念叨她不知足,他只是告诉她是谁都会有倦怠期,适当的调节下就会好reads;豪门错爱:诱爱小娇妻。她问他也会有这种想法吗?他回复给她的是肯定的回答,只不过每天的工作很紧张让他没有时间去在意。 他本想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不方便来医院看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一个小护士急急跑进来,大声说:“聂医生不好了,那位患者家属要动手打宋医生。” 闻言他丢下手机,赶忙去另一个办公室,孩子的哭闹,男子的嘶吼和身边人劝阻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听得头大。宋医生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次遇到这么不讲理的家长,圆润的脸上苍白一片,鼻梁上的眼镜掉在地上已经被人踩碎了,微眯的双眼里泪意朦胧,微胖的身体脊背笔挺,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倔强。 “你们就是这么当医生的?没看到孩子怕戴眼镜的人吗?我就让你脱个眼镜,你这是什么态度?” 有护士气不过,怒气冲冲地抱怨:“你又是什么态度,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聂志洲向她摆摆手,让她带着宋医生去休息,自己面对这一摊子乱局。那魁梧壮实的汉子见人要走,趁乱中再度抓住宋医生的袖子骂骂咧咧地不让走。躲在后面瘦小的女人抱着孩子,见高大俊朗的男医生看过来赶忙低下头,眼波里的躲闪与害怕让他知晓了个大概。 聂志洲不甚客气地将男人的手拍落,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可见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男子不依不饶,只听冷漠沉稳的声音响起:“还要不要给你家孩子看病?我们珍视尊敬每一条生命,如果你要是觉得挑事比孩子重要,那么请你出去。” 女人终于沉不住气,抱着孩子走过来,急得两眼落泪:“对不起,对不起医生,他喝多了,不是有意的,麻烦您帮我们和那位女医生陪个不是,先给孩子看病成吗?他肚子难受的厉害。” 男人被推搡出去才得了片刻宁静,女人见丈夫不在身边了,小声地开口:“早知道我就不让他和我来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他脾气暴,心眼却不坏,就是喝多了听孩子一哭心里一急燥……” 聂志洲细细检查一遍孩子的身体,轻触他的腹部,孩子发出更大声的哭喊,问了孩子晚饭吃了什么,开了药才叮嘱:“孩子还小,吃东西不知节制,往后多用些心。至于你丈夫,确实给我们添了麻烦,不过这件事情会有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负责。”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让身边的小护士去打电话,他不认为对胡搅蛮缠的人能讲通什么道理,不如省了力气交给专门负责的人。 女人走到外面的时候,只看到丈夫被两个警察带走的背影,抱着不舒服的儿子失声痛哭。 站在聂志洲身边的小护士砸吧砸吧嘴,就着声音往外面探了探身子,叹口气:“这么看又觉得她很可怜。” 他提笔写着什么,闻言顿了顿,轻扯嘴角:“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不是你能同情过来的。她但凡能硬气些也不会过成这样,你看她刚才的脸色和神情就能知道。” 小护士认真想了想,刚才那女人看向自己丈夫时浑身直哆嗦,好几次见她想上前来劝阻可是一靠近男人就又退了回去,抱孩子时不小心撸起袖子看到一片很明显的黑青……脸色确实算不得好,相较于男人壮实,她瘦得让人心惊,分明是长期劳累与营养不良造成的。脑海中灵光一现,眸中亮光大盛惊道:“她这么怕她丈夫,身上还有伤,难道平日里遭受家暴?” 他盖好笔帽,轻笑一声:“我可没有说。你去告诉宋医生让她先回家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好。”顿了顿,继续开口:“我会和上级说明情况的。” 小护士应了,意外发现今天的聂医生好平易近人,不像平时那么冷淡了。 * 余思洗完澡都没有收到他的信息,想他该是在忙,就钻被窝里睡了。最近她都是一夜好眠,待醒来时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无奈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打开门出去,看着忙碌不停地周浩没好气:“大哥,照你这动静,我觉得楼下住户就要投诉我们了reads;盛爱医妃。” 周浩正在收拾东西,听到这话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给他们当免费闹钟,我都还委屈呢。我做了煎蛋,你快去吃吧。” 余思边吃边想,周浩大概是那种能给满分的好室友,让人觉得他是个亲切踏实的好……闺蜜,两人共处一室多年从没有因为什么事情红过脸,他冷不丁地要搬走,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同事大多已经收拾好东西聚在一起互道新年好。有人和她打招呼她笑着应了,只是工作上总有那么一两个相互看不顺眼的,不过淡淡一瞥里面都是厌恶。 她正准备去开早会的时候,收到他的信息,一句简单的早安还有刚回到家的告知,让她忍不住扯起嘴角,笑容明媚如花。 去会议室的路上,王姐笑眯眯地问:“过了个年小余看着更加漂亮了,有什么好事跟我们说道说道?”而后靠近她耳边,朝后边努努嘴:“你没看到王静愁眉苦脸的样子,失恋了,听说是抓住她的富二代男友在外面偷吃,气不过和人家理论,没想到当场就被人踹了。咱们一枝花哪受过这种气,想不通透把自己熬得面色难看了。” 余思撇了撇嘴,没有开口,她虽然和王静不对付,但也没心思去嘲笑她,低声说:“这会一开估计又有任务了,闲不下来咯。” 果真不出她所料,主编例行寒暄一阵,很快就切入话题对今年的工作目标和当前的工作要点大谈特谈,总归是要全体员工绷紧神经,认真完成好每一环节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发生像去年那样错别字连天的小错误。这话对于他们来说在笔记本上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记录了,只是人少任务重,繁忙中手忙脚乱这些小细节难免注意不到。 余思在本子上勾画着他的名字,突然被点到名,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正中间的上司,只见他肥胖的脸上横肉颤动,笑得让人发毛:“最近林氏地产主动找过来要在咱们杂志上长期投放整版广告,只有一个要求,这一期的封面人物必须是刚从日本回来的模特周暖小姐,还要出一篇稿子,借着咱们杂志的影响力,把局面打开,也就是露露脸。” 王静冷笑一声:“咱们杂志的定位不是打造满足大众品味的高端刊物吗?什么时候这些裙带关系也能通融了?” 王静这话却是有些过分了,任是最好说话的主编也变了脸,放笔时的动作重了些,瓮声瓮气地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拉不到赞助怎么给你们涨工资?王静你负责文字部分,余思也一块去,拍几组照片回来。切记要慎重对待,要是人家有半点不满意,我唯你们是问。” 王静心中的恶气更浓却发泄不出来,脸上的表情也越发臭,走出会议室回到格子间,将笔记本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冷笑:“这周暖可真是好命啊,都跟林家的外孙子分手了,还占着这块资源,靠着前男友的外公家有什么好得意的?” 办公室里向来是八卦的集中地,人们闻着点味就凑在一处追着问王静是怎么回事,余思虽然不大感兴趣却还是竖起耳朵,毕竟免费的八卦不听白不听。 “当初我和一个儿科医生相亲,她半路插了一脚进来,硬生生地把我们搅散了。后来他们在一起没多久就分手了,听说是她提的分手。林家也真是心大,自家的人被甩了还给人家鞍前马后的铺路,要不有个词叫贱人呢,赶着往上贴。我现在真是庆幸我抽身的早,这种傻缺男人,谁喜欢谁瞎眼。只是可惜了那等好家世,爷爷和外公都是咱们本地有名的企业家。” 王姐端着杯子走到余思旁边,笑道:“瞧瞧这酸的,不就是嫌弃人家没看上她?余思你留意些,回来好告诉我们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是什么场景,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余思笑了笑,低头看刚才记下的一串号码,后面一串亮眼的8可真是喜气。有些事情,该发生的时候挡也挡不住,其实她当时只要多想一点往后就不会那么错愕。 第12章 P12 12 办公室的八卦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才散场,王静昂首挺胸地走过来,尾音挑起,任谁听了都不觉得舒服。 “和周暖的经纪人联系的事交给你了,我只负责出稿,要是可以,我一点都不想看到她。” 余思勾起唇角点头,有时候连她都佩服自己,明明是相看两相厌的人她却还能好脾气的对人家,怨不得人家说她是包子。她觉得只要不涉及到底线,反正有话说的好吃亏是福嘛,可她也不是人人都能揉搓的包子,一通电话而已不过费些口水而已。 周暖的经济人姓贾,是个温和有礼的中年女人,声音轻柔好听,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 余思说明来意,贾姐对她更是客气,寒暄一阵才抱歉地说起周暖的情况,她刚回国很多事情堆积一处没有来得及处理,大概三日后后才能空出时间来。 早三天晚三天对余思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和贾姐商定好时间和地点才挂断电话,抬眼看向一旁的王静:“后天下午三点在军安路的畔溪酒店见面,周暖小姐大概能空出两个小时的时间给我们。” 王静撇撇嘴,冷哼一声:“架子倒不小。”说完踩着恨天高走了。 余思挑挑眉,看着那细如钉子的跟啧啧称赞:“这等本事非常人能练就啊,我要是穿这个,不出两步非趴下不可reads;悠闲田园之第一酒娘子。” 旁边的同事听她这么说,轻笑:“你当我们乐意呀,还不是被逼的,海拔低没办法。” 余思双手合十赶紧道歉:“我就是感慨下,失言之处请大侠不要责怪小的。” *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到处堆满了衣服,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在里面挑挑拣拣半天都没找到一件合适的,贾姐在一旁看不过去:“小暖你这是做什么?马上回公司开会,再磨蹭惹得上头不高兴我也保不了你。” 周暖转过头,白皙的鹅蛋脸上笑意轻扬,不以为然:“不高兴就不高兴呗,贾姐快帮我看看这两套衣服哪套好看?”千鸟格呢子大衣搭黑色连衣裙,还有一套是极为休闲的军绿色羽绒服和白色套头毛衣,贾姐看了半天摇头:“这完全不像你的风格,还是休闲点,显得你更年轻。” 她却喜滋滋地换上连衣裙穿上外套,提着黑色小包,俏脸明媚如春风拂面,耀眼非常,五官更显精致:“我的风格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算,他的喜好才重要,今天他应该在家,开完会正好去找他吃午饭。” 贾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兴奋带着孩子气,不解道:“他?是谁?你可别胡来,你没什么绯闻,公司有意让你往演艺圈发展,难得名利双收的好机会你可别错过。小暖,其他事我都能依着你,唯独谈恋爱这事不行。” 周暖赶紧走过去,一脸讨好地拉着贾姐的胳膊,嗓音娇脆温婉撒娇道:“不过是个朋友,贾姐不要这么紧张。出国前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好几年没联系了,难得回来了总要把感情修补好才行。” 贾姐半信半疑地跟着她往外走:“真的?你可别骗我。” “哪能啊!” 两人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晚了半个钟头,会议室里除了直接分管他们的上司竟还有几位从总公司来的领导,周暖向来对这些不在意,看到贾姐陡然变了脸色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坐在主位的是个器宇轩昂,英挺不凡的年轻人,听到主管训斥两人,摆摆手说:“没有关系,我只是过来熟悉下子公司的工作情况,不要太拘谨。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也可以提出来,公司会想尽办法给大家解决。” 这话自动被在座的人理解为例行的客套之词,放眼过去都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男人眼睛微眯,了然地看着一室人,直到散会也没在开口说一句话。 一个小时后,待领导们离开会议室里顿时炸开锅,话题自是围着这位年轻领导转,对于方才大半个小时都是秃顶主管絮絮叨叨很是嫌恶。 周暖出门的时候正听到有人说:“可惜我对姐弟恋没什么兴趣,不然他别想跑掉。”她嗤笑一声和贾姐说了声就离开了。 她每次往回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问关于他的消息,得知他和原来一样,心情复杂而沉重。直到坐进出租车里她又忍不住嗤笑自己的异想天开,他真是个固执的没边的人,不管发生多么严重的事情他都不会眨一下眼,当初她自以为是,以为成为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人所以才会要求他放弃他的工作,不然他们就此分手。 事实是她在他的心里并不像她想的那么重要,他干脆爽快的让她心惊,到现在她都能想起他当时的表情。沉静淡然没有一丝波澜,他依旧埋头于他的工作中,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那就分手吧!” 她太气愤了所以不告而别,在国外的无数个日夜里她都能希望他会赶过来敲她的房门告诉她——他后悔了。可是他没有,分手与不分手与他的生活没有半点影响,无情地让人心寒。她明知自己恨这个人,却还是忍不住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来找他。 往事不可多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见他的时候质问他,吵架并不是她要的结果。 他家在兰亭公寓,在当年便是c市寸土寸金贵得让人咋舌的高档小区,如今过去几年,随着物价上涨更是不便宜reads;弃妇难追之宠妻入骨。 他每次回家都会提前买好菜,所以她去超市买了两瓶红酒,总不好空手上门蹭饭,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享受到以前的待遇。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的往上跳,跃靠近她的心情越发紧张。明明熟悉无比,却因着时间的推移硬生生地将她划为陌生人。 聂志洲浑身酸痛,明明困得厉害却是睡不着,好不容易拥着八爷刚睡着,一阵门铃响起,吵得他心烦意乱,在床上蒙着被子辗转反侧却是躲不过去,恨恨地掀开被子往门口走,这个时候除了林美娇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来看他。 他一头乌亮短发乱糟糟的,不耐烦地打开门:“我说过我不会同意……”待看清来人时他后面的话突然说不出来,像是奔腾的水流突然被挡住了去路,在原地变成一汪深潭。 这个人在他眼前消失了那么多年,他以为再见面时他能够坦然相对,心却不由地紧了一下。有些人自己以为忘记了,心却是最诚实的,可笑却又无奈。 “你来做什么?” 周暖愣了愣,强作欢笑道:“刚回来,知道你今天休息想来看看你。放心,我并没有去你们科室,明天上班不会有人揪着你不放。不请我进去吗?我还没有吃午饭。”说着晃晃手里的两瓶酒,一如当初俏皮地眨眼睛:“你看我可是带了礼物的,你总不会轰赶上门的客人罢?” 他两道粗眉紧攒,俊逸的脸因为严重睡眠不足而略失光泽,薄唇紧抿,浑身上下散发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沙哑低沉的声音冷得还掉冰渣子:“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待客的计划,你还是回去吧。” 周暖终于忍不下去,在他要将门关上的那刻她猛地抓住他的袖子,似水秋眸中含着盈盈光亮,委屈而愤怒,声音中更是有几分轻颤:“聂志洲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现在还是你的女朋友,为什么我不能进去?你想说分手是吗?你可别忘了,是我提的分手可我并没有同意。让开,我要进去。” 聂志洲扶着额头叹气,任她怎么冲撞他就是不松手,直到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声音大的将旁边的邻居都吵出来训斥他没风度,怎么惹女朋友哭呢? 风度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就算她找了帮手他也不曾有半分松口,邻居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说了两句就回去了。响亮的关门声传来,他说:“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过去了,在你说分手的那一刻我就认为我们就完了。对不起,我这里已经属于另一个人了。鉴于彼此对感情应该忠诚,我更不能让你进来。周暖,我很累。” 她看着他疲惫冷然地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后悔,如果当初她没有负气离开,他们之间就不会变成这样?更多的难过像是激涌而来的潮水让她呼吸困难,她抓着他黑色居家服袖子喃喃道:“志洲,我不信你对我这么狠。我们重新再来可以吗?我可以离开公司管他什么不能谈恋爱,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来。我一直无法忘记你,可以吗?” 他摇摇头,不甚温柔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拉下来,接下来的话中是比一开始还要强烈的不耐烦:“不可以,周暖,我并不想再见到你。” 一扇门将她这么多年不曾变过的感情隔绝在外,她突然不明白了,能对她这么狠心,聂志洲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她在他的人生中到底算什么?初时的激动与欣喜早已消失殆尽,只剩委屈,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一旁的邻居出来见她,安慰道:“小姑娘别固执了,总有好的在等着你,为这种人不值得。” 她扪心自问,真的不值得吗?就算不值得,她就是放不下。 聂志洲回到房间的时候,八爷端坐在那里看着他,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就像那人,眸子清明,既而露出自嘲地一笑,倒回到床上闭着眼睛,至于睡着没有,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13章 P13 13 余思因为被提前安排了工作,这两天可谓是办公室里最闲的人了,大多时间都在浏览网页消磨时间,被一旁快要忙疯的同事各种鄙视加吐槽。 临下班她接到聂志洲的电话,面容瞬间有了生气,温声细语惹得一旁忙碌的同事都揶揄起哄:“瞧瞧这满脸桃花开的样子,春天居然提早来了。” 余思吐了吐舌,笑问他怎么想到给自己打电话? “我想这周六邀请你来我家做客,我认为这样更有诚意一点。”那边显然听到了同事的调侃,声音低沉温雅带着几许轻笑。 余思细嫩白皙的小指勾着垂在肩上的发,闻言变得有些紧张:“你不忙吗?你家里缺什么吗?我好带过去……”同事再度投来鄙视目光,她才意识到自己因为一时慌乱,显得太急切了。 话筒那边的他笑意更浓,像是明白她为何会这样,语调中带了点小无奈:“余思这不是见家长,放轻松点。那天我特地请了假!” 她轻声应了,俏脸绯红,浑身上下无不散发出沉浸在恋爱中的甜蜜气息。王静拿着一沓资料从她身边经过,看她笑得欢畅冷哼一声扭着腰肢走远了。 同事等她结束通话,好笑地说:“王静现在就是刺激受大发了,见不得别人半点好。小余,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呗?” “好呀,等有机会了我请你们吃大餐。下班了,我先回家啦。” * 那天周暖失魂落魄地离开,随后的几天就像霜打的茄子,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急得贾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eads;一纸契约,霸道总裁太危险。 软话硬话说了不知多少,她就是油盐不入,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坐在她身边像对待孩子一样和她谈心:“小暖你那天没有和我说实话吧?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你当我真那么好糊弄?你是我这么多年带过的最积极乐观肯吃苦的女孩子,我希望你变得更好,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单独外出。” 周暖呆滞的表情终于松动,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趴在贾姐肩膀上:“我就是接受不了他变心这么快,明明当初他对我那么好,这才几年功夫我连他的家门都进不去了。我没有同意分手,他不能单方面的终止我们之间的关系。” 贾姐叹口气,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暖,贾姐是过来人能懂你的心思,可是你消沉懈怠为他难过他看得到吗?你只有振作起来,站在世界上最耀眼的地方,让他看到你,让他觉得失去你是他的损失,如果他回头来找你……我想说他根本不值得你爱,你明白吗?” 许是这一番对话起了作用,没过多久周暖便收拾好出来,浓妆将她的颓废遮挡却还是有一抹苍白逃出来。 畔溪酒店装饰风格是让人看着大气漂亮的中国风,女服务员穿着喜庆的大红色旗袍,温婉而端庄,伴着似水流淌般婉转悠扬的古典音乐,让人更觉享受。怪不得大多富贵名人都喜欢这里,不过只在大堂中稍坐片刻便觉得外面的浮躁与喧嚣已被隔绝,只剩宛如置身在大自然中的舒意与空然。 余思和王静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看到对面走来一个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着玫红色呢大衣,一头波浪大卷显得慵懒而魅人,柳腰轻摆,款款而来,想必就是周暖。 王静弯了弯嘴角,轻嗤:“不就是个被人捧着的戏子,装什么尊贵。” 余思抿唇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客气地与笑盈盈的贾姐打招呼:“贾姐,周小姐你们好,我是时尚杂志的余思,这位是我的同事王静。” 周暖摘去脸上的墨镜径直坐下,柔声开口:“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看这满脸不高兴,难道还在恨我从你手中抢走人啊?多少年的旧事了,用得着这么小心眼?一会儿还请笔杆子下留情。” 王静因为她这玩笑话脸色变得越发臭,冷哼道:“放心,我这个人唯一一点好就是公私分明,我很注重个人的职业操守。” 周暖将垂散下来的发丝拂到耳后,笑意深深:“我信你。” 余思和贾姐相视一笑,趁着她们聊天的功夫,应贾姐的要求拍了几张聊天的照片,只是看来看去不大满意,画面并不出彩。贾姐见她这么认真,直说等结束后换个地方拍几张,她也觉得相片还是要和周暖的工作结合起来才好。 王静例行公事般的问过那些安排好的问题,突然画风一转提起周暖并不想回答的私事。 “当初周小姐怎么会想到远走去他国发展?” 外人听着这话没什么不妥,只有她们两人才明白其中的不客气。周暖怔了怔,虽不喜欢王静故意揭她疮疤,快速恢复好表情,那是她在外人面前最好最不会出错的面具:“当初离开只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在没有亲人、朋友陪伴的异国他乡,一切都从头开始,对于一直被身边人呵护长大的我能不能撑得住。没想到我成功了,变得坚强而独立,相信这次回来能够依靠自己的实力打开一片新的局面。” “在外面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会让自己心动的人?” “一直很忙,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那些事情,总认为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最好的我才是我最应该去做的事情。” “这次回来,除了发展事业,对自己的人生大事有没有做过安排?” 周暖突然变得沉默,思绪飘扬在外,不经意地想起那个人,冷漠无情的脸明明那么熟悉却又让她无比心伤reads;鬼咒。直到贾姐推了推她,王静眼底不怀好意地笑刺得她闭了闭眼,才开口:“在国内我还是个生面孔,需要更加努力工作,至于有关个人的安排还不做考虑。” ………… * 前几天医院宿舍进行了调整,搬来和聂志洲同一个寝室的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姓应,说话幽默风趣,处处带着孩子气,聂志洲经常被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话逗乐。 他刚从食堂回来,洗了把脸准备午睡,正在扒拉手机刷微博的小应一本正经地问:“聂医生,这世界上最花心的不是男人,你知道是谁吗?” 聂志洲摇摇头,脱了鞋躺上床,见他两只圆溜的眼睛盯着自己不动,失笑:“我真不知道。” 小应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人不爱关注这个,说起花心,谁能比得过女同胞呀!今天还喊着朴海镇我的嫁明天就能说藤冈靛是真爱,八成这几年红过的男明星都给她爱过了。连她手里的东西都是这样,昨天才买的今天就不喜欢了,实在摸不透。比起来,我觉得我可真是情义深重的人了,忍着她说不定明天就能把我给淘汰的危险对她好,实在是太没良心了。” 聂志洲忍不住笑出声:“我还担心你成了全天下女人讨伐的对象,感情是说你女朋友!个人喜爱和现实生活总归是有差距的,你想太多了,我想她能明白谁对她最好,你这干醋吃的没什么道理。” 小应不服气:“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说起偶像热火朝天,一提到我就跟踩着狗/屎了,横竖眉眼鼻子都不对了。不成,我也得去追个星,让她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听说聂医生的女朋友和我一般大,她要这样您不嫌啊?” 想起那张拘谨而又活力满满的脸,他沉吟片刻,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想我可能也会吃醋吧。” 他转过身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顿了顿,唇角抿起放到一旁。直到上班时间他才发出去,而余思收到短信时一阵莫名,看了半天才明白,乐得很。 “你喜欢朴海镇还是藤冈靛?” 她喜欢谁?其实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赞赏他们在剧中的表现,将角色刻画的那么生动。她侧头想了想,喜滋滋地按了几个字发送:“只能说欣赏,因为我喜欢的那个男人他还没有出演过任何作品。我很期待他在日后只表现给我看的每一个场景,聂医生,你准备好了吗?” 彼时他正在办公桌前翻阅资料,看到内容他的心间像是有一只柔软的手拂过泛起圈圈涟漪,微痒却有丝甜意。 贾姐见她笑得一脸幸福,笑道:“小余是和男朋友聊天?他是做什么的呀?” 余思浅笑嫣然,羞意满满,嗓音清脆婉转:“我们刚谈没多久,他是个儿科医生平日里工作忙,只能抽空闲发发短信打打电话。” 因为她这一句儿科医生引得王静和周暖侧目,大抵是将曾经的记忆勾动的越发清晰,两人并没有再聊什么,余思选了个不错的景拍了几张照片,几人寒暄一阵便分开了,只是其中却有人表现出让人不难发现的失神。 在畔溪酒店等车的时候,王静阴阳怪气地看着余思说:“哟,没想到你找了个儿科医生,工资低假期少还难提拔,你是怎么想的?我还以为你好歹要找个富二代才行。” 余思最不喜欢心尖上的人被人这般贬低,眯起眼漫不惊心地开口:“以前的是个富二代,被我甩了,很可惜我现在对同一类型的人并不感冒,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第14章 P14 14 余思没想到会在论坛里看到聂志洲,准确来说是他的照片,只看侧面她就知道那是他。 照片里他抓着穿黑衣服男人的胳膊,侧脸轮廓坚毅俊朗,身形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压迫气势。翻下去才知道原来是个醉酒家属挑事,发帖者自称是在现场的护士,狠狠吐槽了一番家属的无礼和胡搅蛮缠,大诉医生难当,连戴眼镜都要遭人嫌弃,当时真是一团乱,亏得有我们院最帅的医生在,冷静地处理了这件事。后面还跟了一串星星眼。 余思没心思看下面的回复,想着像这样的事情他应该遇到不少,万一那人身上带着刀具后果真是不敢想象……毕竟新闻里播了太多血腥的案例。随即她又笑自己多心,关掉页面,找到丸子姐的q/q号发了句明天要去男友家做客,在网上过多的透露自己的真实生活她实在是不习惯,丸子姐说话风趣幽默又能说到她心坎里,所以两人互相留了q/q号方便私下联系。 洗过澡后就开始翻腾自己的衣橱,第一次上门不知道该穿什么好,深色系会不会太沉闷?换来换去竟是没了困意,穿着拖鞋走到客厅里,冲了杯泡面坐进沙发里边吃边看电视。 许是声音大了些,周浩很快从卧房里出来,手插在头发里揉得乱七八糟,闻着香味也泡了一杯坐在她身边:“怎么不睡觉?难道也和我一样失眠?” 她摇摇头,喝了口汤,电视里正演到搞笑场面,她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顿了顿才回话:“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兴奋的睡不着,请不要拿你失恋的心情和我正在热恋的人比reads;[韩娱]之温色。” 他白了她一眼,一手捂着胸口,心痛难忍:“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可爱温柔的小妹妹去哪里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专戳人心窝子?” 余思抿嘴直乐:“你真应该放过你自己。我虽然欣赏长情的男人,可并不喜欢吊在一棵树上死活下不来的,活该你睡不着,你就羡慕嫉妒我吧!” 周浩拿着叉子搅动着沾染了汤汁变得好看的面条,良久才叹了口气:“得了,说不过你。你明天去了人家家里可长点心眼,酒之类的东西一点都不要碰,八点之前就回来。把地址留给我一份,要是他敢对你不轨,我杀过去闹他个身败名裂。” 余思三两口解决了吃的,勾了勾唇角:“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不过你这副口气很像我爸,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周浩呼噜呼噜地吃完面,扬起脸,一派正经无比地口吻:“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肯定得为你想。现在社会上的人居心叵测,不知不觉中就被人算计,光我听到的已经不知道多少了,特别是你这种长相身材都不赖的小年轻。” 余思肚子里垫补了点东西,渐渐涌上来几许困意,站起身伸伸腰,侧过身子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小无奈地摇头叹息:“你这位大龄青年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事情吧!我不行了,我要早点去睡,明天要美美的去见心上人。” 周浩大抵是她毕业之后除父母之外关系最好的朋友了,两人之间说话向来直接没有半点打弯,外人或许会觉得过分甚至不礼貌,只有他们彼此读得懂其中的关心与真心。人生路上总会在偶然的机会遇到一个谈得来的交心朋友,将生活填充得更加美满,无条件的倾听彼此难以启齿的秘密,将孤单摒弃在外。 客厅里很快只剩周浩一人,他关掉电视,弯下腰双手抱在一起支撑着下颚,良久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笑意。他是不是真的管得太多,所以她才会厌烦他?应该不是吧?说出分手的那刻,他分明看到她松了口气,里面带着终于摆脱他的轻松与愉悦。他除了难过,更多的是不甘心和不相信。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没想到她居然比他还要狠心绝情。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见她一面。只要这一眼,他就彻底死心。 月光无暇,周围有一圈模糊的光晕,他透过窗看向天际,未多久只觉双眼泛寒。月之寒冷像是通过他眼睛里的脉络流淌至心底,心跳都缓慢下来。 * 余思是被电话吵醒的,费力地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来一看来电人,顿时觉得头大。现在才早上八点,她想着十点才动身往他家去,龇牙咧嘴地抓乱一头长发,紧紧闭着眼睛按下通话键:“早上好!这会儿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聂志洲正想开口,八爷腾地从副座上跳到他怀里,谄媚地舔舐他修长的五指,他嫌恶地将它捞起来扔回去,狠狠地瞪它一眼,待它安分下来才开口:“我打算去买菜,正好路过你家门口,你现在方便下来吗?” 余思膛目惊舌地从床上跳起来,不小心碰倒了放在一边的木凳子,咔啦一声惊得她心跳加快,很快周浩不耐烦地嗓音伴着震天响地拍门声让她更是尴尬无比:“余思,一大早你是要拆房子吗?还不赶紧起床,不怕时间来不及?” 余思无比痛恨周浩此刻的大嗓门和好心,她倒是有心思编两句胡话,他已经把她的老底都提前掀了,而且话筒那边传来温润清冽的笑声,只好实话实说:“不好意思,你可以稍稍等我一会儿吗?我现在去换衣服。” 他一手抚摸着不停往他怀里蹭的色猫,慵懒而又低沉地说:“不要着急,我等你reads;吾家娇妻。” 余思挂断电话,火急火燎地洗漱换衣服化妆,前前后后用了快半个小时,也顾不得纠结穿什么衣服才好,提了她最爱的那款包包急急往外面跑,却差点和周浩撞上,当即横眉冷对:“我怎么不知道你嗓门居然这么大?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是吧?” 周浩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火气冲冲地背影从眼中消失,他就是好心提醒她约会别迟到了,怎么反倒受了埋怨?他摇了摇头,他熬了粥这会儿应该好了。 这是余思第二次见八爷,可惜它看着可爱,却是不好亲近,因为她占了它的地方浑身毛发竖起,冲着她不客气地喵喵叫唤,余思尴尬地摸了摸头发,无奈地看着聂志洲,双目含着粼粼水光,就像外面的阳光耀眼:“看来八爷不喜欢我。” 聂志洲抿唇沉思一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大概是同性相斥,八爷虽然人小气,但是心肠软,你晾它两个小时它会主动亲近你。” 余思点了点头,樱唇微张有几分小心翼翼:“抱歉让你久等了。” 车子启动慢慢汇入车流,闻言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凉薄如刀削的唇微微上扬,宣示着他此时的好心情,在她无辜地注视下伸出手揉着她的发顶,宽大手心中的温热透过头皮绵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本就不甚平静的心顷刻间变得沸腾起来,他清冷却又温情的嗓音此时像一阵清泉叮咚悦耳:“那是我的荣幸,现在才觉得等人的感觉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难熬,我乐在其中。” 聂志洲喜欢绕远路去菜市场买菜,种类多又新鲜,更多是被菜市场里的人声鼎沸吸引,他虽喜静,偶尔也需要热闹来调剂,让自己更有生气。 他转动方向盘的样子看在她眼里既优雅而又随意,漫不经心中透出让人无法移目的惊艳。更让她想不到的是,他开门下车走到后座拿出事先备好的帆布购物袋,洗得很干净。像是感受到她的诧异,他轻笑一声,耐心解释:“以前经常陪我奶奶买菜,不知不觉中很多习惯都随了她。” 余思跟在他身后抱着八爷,聂志洲说的不差,没过多久八爷就主动来亲近她了。看他熟练地挑菜选肉,老练的同老板讲价,转眼间就从高高在上变作居家好男人,这些发现让她惊喜不已。两人走到卖水产的地方,一个健朗粗犷的男子正在去鱼鳞,抬头看见他们,裂开嘴直笑,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分外亲切地开口:“聂医生来条鱼?哟,这是……什么时候办的喜事啊,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聂志洲在水箱里选了条鲤鱼,让店主刮鱼鳞取内脏,重重拍了下扑腾得厉害的八爷,嫌恶地看它一副要吃不要命的模样,笑着回答:“这是我女朋友,我们还没有结婚。涛涛的身体好些了吗?” 余思没想到温和的八爷会在看到一水箱鱼时变得不淡定,剧烈挣扎地显先让她抱不住,亏得有聂志洲在,不然这会儿,八爷八成已经进去游泳了。 老板动作利索没几下就收拾出来,装在食品袋里递给他:“我家婆娘照着您吩咐的照顾孩子,现在好多了,再也没有犯过。等天气暖和了,就能带他出来玩了。” “那就太好了。” 聂志洲掏钱给他,他推脱不要,却敌不过聂医生的执着只得收了,道别后两人又去买了些香料,这才回到停车场取了车。两人一路谈些最近发生的琐事,余思和人熟了会变成话唠,谈工作、谈生活、谈爱好,有说不完的话题,气氛融洽温暖,像四月的风和煦非常。突然车子速度变慢,很快停下来,只见前面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躺在前面声嘶力竭地喊着:“撞人了,唉哟,疼死我了!” 余思错愕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这人突然从旁边冲过来,车子应该没有撞到他,可是他在地上打滚的样子好像还真是疼得厉害,气息不稳地看向一旁的聂志洲:“要不我们送他去医院吧,万一真有什么事可怎么办?” 聂志洲好笑地看她,抬头揉了揉额头,无奈道:“余思,你不会开车吧?” 第15章 P15 15 余思倒是拿到了驾照,只是这几年忙着工作,实在没空去和车子培养感情,以至于现在她自己握着方向盘感觉非常手生,应该和不会开车差不多吧? 她很快点了点头:“确实不大会。” 聂志洲见她要下车,摆摆手,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接通后直接报了地址和事情经过,随即挂断电话,面容沉静如水,仿佛眼前的事并不能入他的眼。 “这里大概是我们市碰瓷事件高发地段了,他们专挑偏僻路段,没有交警巡逻的时候出现,网撒得大了总能逮到几条鱼狠宰一通。他们专杀你这种遇到突发事件容易慌张的人,长此以往练就了一双毒眼,不信你坐着看。” 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见他们不下车,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龇牙咧嘴地走到余思这边,毫不客气地敲打着门窗,气急败坏地四处喊着生怕人不知道:“我说年轻人,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你们撞了人躲在车里算怎么回事?我现在浑身疼痛,你们不管,非得我死在这里才管?大伙来评评理,这都是什么人。开着这么好的车,却这么没素质!” 旁边路过的行人还真的闻声涌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让余思尴尬不已,她还是第一次让人看猴子似的观赏,几分钟时间里就脸红如粉桃,求救似的看向聂志洲。 聂志洲摩挲着下巴,低头看了眼躺在余思打盹儿的八爷,余光却将她白玉如瑕的脸庞收入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就是专挑你这脸皮薄的下手,没有关系不用理他。” 而车外面的路人也跟着指指点点起来,不分是非黑白的嘴脸让她看得怒火直往上涌,快速按下玻璃窗,狠狠地瞪着站在车前的人。 那人听到响动,垂下头换了一副委屈无比的表情:“小姑娘,你们可不能撞了人就想着撒腿跑啊reads;皇家小娇妻。我身上担着一家老小的生计,我要是垮了,他们都得饿肚子。” 余思这时也看明白了,这人大叫大嚷着吸引人注意,然后又开始唱苦情戏分明就是要讹人,当即气氛道:“大伯,做人可不能红口白牙说胡话,明明是你自己跌倒的,怎么能赖我们?” 那男人听她这口气已然知晓她这是不打算赔钱私了,顿时面目变得凶狠,指着她开口:“你这丫头怎么冤枉好人呢?你有证据吗?” “监控……”余思话未说完,感觉有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荡入心扉的轻笑惹她回头。 “傻丫头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嚣张?因为这里没有监控,也怪我糊涂,下次我们换别的路走。”说着便将玻璃窗升上来,他可不想让她与那种人费口舌,不过几眼便看得出,这丫头是个连架都吵不了的,继续开口:“下次遇着这样的人不要理他就是了,不会吵架的人很吃亏。” 余思瞪大眼睛小脸鼓鼓,一本正经地说:“但是我会打架!” 聂志洲上下细细打量她一番,她的小胳膊他单手就能握住,脆弱地轻轻地一捏便碎,这种身板……他笑着摇了摇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余思刚要开口只见车前走过几个穿着制服的交警,宛如见了救星般,而围观的那几人竟是很快如鸟兽般一哄而散,独留中年男子站在那里表情变来变去很是精彩。 聂志洲这才下车迎上去,熟络地与他们寒暄,只见站在前面的那人笑道:“这人是惯犯了,屡教不改,我们一会带他回去。不过他也算是倒霉,遇谁不好偏偏遇着你这个心思细最难说话的人。” 他不理这句调侃,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可以提供一切证据,你们按程序办理就是。” 那人失笑:“知道你最不喜欢遇事和人套近乎。这人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把他给画出来,不用管了,去办正事吧。下次咱们再聚。” 聂志洲向他点了点头,转身打开车门,开车离开了。车子在前面那个路口转弯,他像是不经意般告诉她:“六子和我是小学同学,一向听话,谁知道突然转了性,大学毕业后任是谁劝都不听,非要考交警,因为这个还和家里闹翻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笑着说别人的事情,却独独忘了自己,他和六子又有什么不一样。 到了他家小区,下车后,她跟着他上楼。虽说是高档小区,却因着前几年修建的关系并没有装电梯,不过也就三层而已。不像那天在黑暗里看到的略显模糊的背影,这次清晰而又贴近,他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打在她心扉。其实刚才车子驶入小区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说是路过她家不过是他找的借口罢了,他家与她的住处一南一北,要路过真的需要特地绕一圈才行。她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自打与他在一起,她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胡思乱想,想着他和她一样——感情渐浓。 她想的太过投入没有注意到他在前面停下来,直接撞在他硬朗的脊背上,磕得她鼻子生疼,他回头看过来,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低头看着地面,认真听着他手中钥匙因为在门锁中扭动而发出地碰撞声响,清脆而好听。 屋里暖意融融,他径自换了鞋子,将食材拎到厨房。而在旁边安静地躺着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一看便知道是新的,透露出这里没有别的女人踏足的气息。八爷从她怀里跳下去,优雅的在房间里散步,主人十足地派头。 他刚冲泡好茶,转过身见她还待在门口,微微歪着头:“为了防止你不自在,我早上没有拖地也没有擦桌子,你还发什么愣,快进来呀!旁边是些爱八卦的老头老太太们,他们看着我单了这么多年,冷不丁地见到个女人在我家门口,肯定会问东问西。” 余思想那场面肯定尴尬无比,利索地关了门换鞋子。她当然不会知道,聂志洲向来很少和别人亲近,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与邻居不算熟识,那些话自然是骗她的reads;替天行道之傲唐。当然细细打量他客厅陈设的余思自然看不到他嘴角勾起地那抹笑。 客厅里的布置黑白相间,简单无比,唯一让她惊讶的是悬挂在电视上方的一幅长约一米八,宽约七十厘米的八骏图,画笔流畅,线条优美,每一匹马都活灵活现,马蹄下河水因为马急行而水花四溅,身后红色落日晕染了整片河水更显奔腾气势。就她这个门外汉都看得热血沸腾,可见该是名家之作。 他将茶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些可以垫补的食物过来:“先吃点压压饥饿,我做饭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吃。” 余思虽然有些拘束却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坐下来,夸赞道:“那幅画画得真好。” 聂志洲抬头看了一眼,既而收回视线,双眸闪耀如星直直地看进她如清潭般澄澈的眼睛里,笑道:“我奶奶的手笔,是我十五岁生日那年她临摹了名家大作而后送给我的礼物。” 她看他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看得出他对这副画的浓浓喜爱。也许是因为她昨天晚上吃了泡面,不吃早餐也不觉得饿,面包虽然味道不错,她吃了一片便停了手,不时看他在厨房忙碌,或者看茶杯中茶叶慢慢舒展落到杯底,更多时候是看电视里的节目略有几分无趣。 她不想做客人,终于忍不住向他走过去,撸起袖子露出半截雪白莹亮的小臂,略有几分霸道地接过他手中的生菜,笑盈盈地:“我来就成,厨艺不过关,但我打下手可是好手,连我爸都夸过我的。” 他像是发现什么,拿过手机翻到前些日子她发过来的那张丰盛大餐图,皱着眉头说:“看来我是尝不到这上面的手艺了。” 她又羞又窘,当时不过是想显摆下午饭的美味,他八成误以为那是她的杰作,抿了抿嘴唇:“那是我爸做的,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尝。你看摆在最后面的那道有有些糊的菜,那是我炒的。” 他突然对她露出如拨开乌云见日光般刺眼的笑容:“你将自己的不足暴露的太早了,不怕我就此退货?” 余思将洗好地菜递到他面前,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亦是灿烂无比:“为时晚矣。” 聂志洲做了她最喜爱的火锅,像专业的厨子一样自制底料,辣而香,只是那味道有些过呛,开着油烟机和窗户,还是让人受不了。余思边咳边看着他拿白毛巾捂着鼻子的滑稽样,眼眶微热,做菜犹如对一个人的感情,因为喜欢和爱所以不怕麻烦,将自己的心意全部投放在菜中。这份珍视的心情,她一瞬间便明了。 待炒好,她在一边问他:“怎么不在超市买现成的调料,哪用遭这份罪?” 他只是浅笑,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是聂氏独有的味道,不是包装袋所能比的。快去准备碗筷,再过一会儿就能动筷子了。” 她嘴角噙着笑,乐颠颠地将备好地菜盘端到桌子上,还沾着水意的新鲜蔬菜和切得薄薄的肉片,刚摆放好碗筷,他端了红辣辣的汤锅过来,看着顿觉口中生津。 两人相对而坐,看着蔬菜肉类随着滚滚浓汤翻滚,从生到熟的转变,用筷子夹起来时沾染红色汤汁,在芝麻酱中蘸了蘸入口鲜香无比,很快腹中的馋虫叫嚣着要更多的食物。 灼灼白雾中,她看到他吃得很慢,面上并没有一点不适,但她知道他是吃不惯辣的,如今这也算是有几分舍命陪君子的味道了。她倒了杯提前备好的凉开水递到他手边,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光顾着我的口味了。” 他接过来一口饮尽:“我只是很少和辣打交道而已,现在我们彼此还有点陌生,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会成为朋友。” 在她面前坦然承认自己不擅长的事,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大方。 第16章 P16 16 期间聂志洲接了个电话,许是来电之人不被他喜欢,过了许久他才接通。余思辣得嘴都麻了,牙齿轻咬下唇看了他一眼,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金针菇,她虽喜欢火锅胃口却小,没吃多少肚子已经被塞满了,桌子上很多菜都没有动,太浪费了。 她以为他虽冷淡,平日里待人该是温和有礼,却不想因为这一通电话,他的脸色陡然变沉,两片薄唇紧碰,周身气流都随之变得凝重。 他大抵是在克制自己的脾气,放在桌子下的手紧握成拳头,嗓音清冷中透出几分怒意:“对不起,我在休假,请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一切都与我无关。” 话筒那边似乎是个女人,声音略大,余思无意听却是无处可躲,感受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尴尬地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去忙,我没有关系。” 聂志洲摇摇头:“没事,吃饭吧,放太久味道会打折扣reads;豪门错爱:诱爱小娇妻。”自从周暖和他提分手,一周后离开去国外,他便下定决心将留存在心底的那点牵扯剔除,这么多年,只要没人提起,以前时而折磨他的阵痛感再没有出现过。他不会让她将这片宁静打乱,往事如云烟,不管是快乐或是苦痛都已经结束了。 自那一通电话后,两人之间一片沉默,余思费力地又塞了几筷子,实在吃不下只好求救地看向他,明眸皓齿,楚楚可怜,惹得他轻笑出声,原先蛰伏在屋子里的阴云顿时消散。 “吃不下就不要勉强自己,去看电视吧,我去切些水果。” “我来帮你。” 聂志洲摸了摸她的头发,像哄孩子一样,口气轻柔温和:“听话,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 余思没有去看电视,转头看到八爷躺在阳台边的桌子上晒太阳,旁边摆放着好多盆绿植,被主人擦拭的一尘不染,满眼浓浓绿意,一派蓬勃生机。八爷旁边摊放着一本治疗小儿疾病方面的书籍,笔记本上有多半页他做的笔记,笔迹流畅而大气,一如他人般坚毅挺拔。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坏心地摸着八爷露出来的肚皮,它扭了扭身子才懒懒地睁开眼,暖光晃眼,没撑多久就从玻璃球换成了一条缝。她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胳膊,慢慢地也生出困意,聂志洲端着果盘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快睡熟了。 盘子与桌面接触发出细小声音惊醒了她,双眼迷蒙,一副憨憨模样。 聂志洲抽了个凳子在她旁边坐下来,失笑道:“去屋里睡吧。” 她伸了伸懒腰,直说不用了,吃饱喝足再被太阳这么一晒,不困才怪。只是胳膊被压得酸麻,来回甩了甩都没缓解,铺满金光的发丝披满肩头发出柔光,显得她肌肤盈透滑嫩,樱唇饱满红润,让人看着心间轻柔一片。 她清醒了许多,模样看起来还有些迷糊,空气中有几分异样的情愫发酵推动着率先心动的人去做什么,只是无奈她此时有些不解风情,傻乎乎地与他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却不知此时风景正好,正适合做些亲密的事。 聂志洲第一次从心底里涌出想要去亲吻一个人的念头,这般想了就要去做,他向来是个不会因为任何阻碍而放弃的人。彼此间的距离越发近,她的一句问话却像是一盆冷水当他的头浇下来,冷澈心谷,他微不可查地往后退开些,双眼微眯,唇瓣微微勾起,让人看不透他。 “我前些日子遇到那位林先生了……” “他和你说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对吧?”他的表情如常,好似在聊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云淡风轻悠闲不已。 余思本是有心问些什么,可他这副神情却让她生了退缩的心思,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而破坏了两人间日渐升温的感情,支吾起来:“就是……也算是吧?” 当初他和周暖分手多少和这件事有关系,周暖找他吵了很多次,他厌恶于一次又一次的辩解,与他来说感情中的不信任就像根基垮塌一般严重,无休止的争吵,来来回回围着一件事转,感情消耗殆尽,只剩疲累,除了分道扬镳,他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结果。此时,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提起,里面充斥着或惋惜或无奈,微眯的双眼睁开认真地看着她,似是不放过任何一处异样:“那么你相信吗?” 她捻起一块苹果丁送入口中,任由汁水侵染口中每一处,甘甜浓郁,眉眼弯弯,颇为享受的模样,得意地噘嘴看他:“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信,因为我从不怀疑我看人的眼光。” 在她话音落下来后,他的心安然着地,忍不住探身靠近那片沾着汁水的红唇,在她错愕地睁大眼时精准地含住她的唇瓣,辗转吮吸,看着她的脸变得如滴水红桃娇艳美丽。 八爷蓦地翻身起来,歪头看着粘在一起的两人,圆润的眼睛里漾满好奇reads;重生之相门嫡秀。 * 医院里的大多数医生对周暖并不陌生,她是聂医生的前女友,也是院长的宝贝女儿,任是这么多年没见,也会有很多人赶着过来和她打招呼。 周暖一一和他们打招呼,嗓音甜美娇柔,明媚耀眼落落大方,含水眸子却是小心的四处乱看,明眼人一看便知为何。 “聂医生今天请假了,小暖好久没见你了。” 她是瞒着贾姐来医院的,本想给他个惊喜,再加上旁边同事的劝说他肯定会心软的。以前她做了什么错事,只要和他低头认个错就能乌云消散,这次她承认是她做错了,没有及时解开彼此的心结就这样躲到国外,她错了还不成吗?却不想…… 他依旧在原来的位置办公,书本收拾的很整齐,只是曾经有他们照片的那个木质相框不在了,心里如何能不失落?和医院里熟识的人寒暄了一阵,走到安静地角落里给他打电话。 她想去见他,谁知才起了个话头他就说出不要再联系的话,她脸上的笑容还在眼珠子就成串的掉落下来,泪雨在脸上弥漫,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空旷的环境里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只听那人“咦?”了声,她回头泪眼朦胧地看过去,只见那人身穿白大褂笑得邪魅:“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人,还真是你,怎么?日本的樱花不好看?” 周暖抹了抹脸,不快:“我当你现在早进林氏内部当了掌权人,没想到还在医院里熬日子,让我看不起你。” 林南远靠在墙上,手摩挲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你不照样信了我的话?这几年我看他相了无数个人,前段时间又遇到他,看来是就要定下来了,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聂家老爷子急得都快冒火了。周暖,恭喜你成为了过去式。说实话,换作是我,我也不喜欢身边有一个不信任我的人。” 他一语点到周暖的痛处,只见她那张五官精致的脸蓦地变苍白,哆嗦着唇瓣狠狠地盯着他。 她当初太傻,以为眼前这个人是为了她好,所以她才会逼着聂志洲回答当初的事情。她的惊慌和膈应不安到他面前只得到一句没有任何感情的:“你不要信他。” 因为太过在乎所以迫切需要完整的回答,而后任她怎么问他都闭口不言,直到分手前一天他带着有几分厌烦的口气冲她说:“我不喜欢反复去解释,小暖你有眼睛,我是什么人你需要从别人口中来发现吗?你真让我失望。” 对了,造成今天一切的原因全是她的问题,是她不肯多给他点信任,无休止地将彼此之间的感情耗费,终于她触及到他的底线…… * 方瑶看着那个窈窕身影失魂落魄地走远,拉住从她身边经过资历深的护士长好奇地问:“刚才来找聂医生的那个人是谁呀?” 现在满医院的人都知道方医生对聂医生有想法,闻言当即一笑,小声说:“周大小姐是咱们院长的宝贝疙瘩,本来和聂医生谈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给分了。有人说周大小姐不喜欢医生,嫌太忙顾不了家,要聂医生辞职回家族企业上班,聂医生不答应,好像是因为这个原因分了。”顿了顿继续说:“咱们聂医生为人低调,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他是聂氏老爷子唯一的孙子,外公又是林氏地产的真正掌权人,就是在家里坐一辈子都吃喝不愁,这么好的人,周大小姐当初怎么想的?真是搞不明白,我先去忙了。” 方瑶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往自己办公室走,这个聂志洲还真是给了她太多惊喜,既然有人不识货,那可就不能怪她动手了。 而因为被聂志洲亲吻久久红着脸的余思却不知道,她虽说不在意他的过往,却没想到暗处竟有那么多的人觊觎属于她的人。 第17章 P17 17 聂医生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前女友不时来电话骚扰,同事有意无意地提起周暖,而更让他烦躁的事情来自于聂父。 那天他从早上到中午给最后一位病人开好方子正准备去食堂,没想到会接到聂父打来的电话,他两道长眉微扬,一副受宠若惊地口气:“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儿子有空吗?方不方便陪我吃顿饭?” 聂志洲因为平时工作忙,和聂父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听他这么说顿时心生愧疚,想了想应了:“在哪里?” “你出来就好,我和司机在医院门口等你。” 他脱掉白大褂,将东西收拾好大步离开。在不显眼地地方一辆黑色低调的奥迪车停在那里,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看到打扮得颇为正式的聂父,忍不住调侃:“穿得这么精神是去见珍姨吗?好久没和她一块吃饭了,也不知道她腿疼的毛病好点了没有reads;豪门惊婚:花心总裁的天价逃妻。” 聂父看着儿子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喜悦,突然有些不是滋味,随便应付了两句后和他说:“你工作忙也累了,先眯一会儿,等到了饭店我们好好说。” 只是让聂志洲失望的是,那天在老宅他坚定无比的反对显然聂父并没有听进去。聂父在最好的饭店里定了包间,聂志洲喜欢自己动手做吃的,所以很少来这种地方,水意潺潺,无处不精致,难得的让他觉得赏心悦目,走进包间看到那个女人时,俊脸蓦地变阴沉,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自己转动轮椅进来的男人,极力克制着脾气,紧抿着唇:“这是什么意思?” 聂父尴尬地推着他往前走,示意他坐下来说,奈何他倔得很,只往旁边移了几步给他的轮椅腾出地方,聂父顿时来了火气:“你非得要这么对你妈?” 林美娇站起来,脸上画了妆,她穿了件大红色羊毛衫,同色外套挂在椅子上,透出刺眼的喜意,手足无措地冲着聂志洲笑:“我们……你爸和我今天去民政局,我们复婚了,所以想和你一块庆祝下。” 聂志洲一脸漠然,闻言只是看着聂父,微微挑高了尾音:“哦?抱歉医院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聂父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碟子和杯子发出声响:“聂志洲,你不要太过分,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我们是一家人,这个是你无法回避的事实。你已经三十了,能不能不要像小孩子一样不成熟?” 聂志洲单手插在裤兜里,木然地将视线转向窗外,天空湛蓝,高楼林立,金光耀眼,明明是好心情的天气,他却走不出那团迷雾。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无比疲累,当初那些能将他压垮的沉重感觉好像又回来了。不是惧怕,而是厌恶,厌恶那种不被关心,却又不得不活在嘈杂中的日子。他不想再回想起过去,所以拒绝看到与之有关的一切。 林美娇对于儿子的排斥很受伤,那晚分开后她经常会选他不忙的时间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只是从没有接通过一次,她急于拉近彼此间的关系,想将缺失的这段感情修补完整,可对上他那张疏离的脸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有对他的感情真的比宝石还真。 “时间也不早了,反正出来了,吃完饭再去上班吧?食堂的伙食没营养,要不以后我给你送饭或者回家来吃吧?” 她的话音才落,聂志洲的手机响起来,他镇定自若地拿出来接通:“珍姨。” 这一声称呼使得林美娇一脸的讨好在顷刻间瓦解,聂父脊背蓦地变僵硬,至于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只听聂志洲急切地说:“你在那里等着,我这就去找你,先去旁边的医院检查下。”说着就要往出走。 林美娇心底醋意上涌,她的儿子对另一个女人殷勤,让她如何不恨,在他要走出去的时候她提高嗓门喊住他:“聂志洲,我才是忍着疼痛生下你的人,到头来你去和别人献孝心,你有没有搞错?我不许你走,听明白了吗?” 聂志洲嗤笑一声,回头看向聂父,眼睛眯起,浑身透出慵懒:“珍姨被车撞了,爸,你要不要一块去?” 林美娇顿时变得像一头狂躁地狮子,歇斯底里地冲他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朝外拐的,你就看不得我好是不是?她哪点比我好,让你一口一个珍姨叫得那么亲热?你就那么想让你爸和她在一起吗?好啊,有本事你让她来和我抢,老娘我随时奉陪。” 聂父伸出手安抚他,无奈地说:“你以后还是少和她来往,别惹你妈不高兴。” 聂志洲顿时觉得可笑,这个男人为了感情要卑微到何种地步?真是太让他失望了,他刚迈出一步突然停下来,看着气得发抖的女人露出浅笑:“其实,林女士你很丑。” 林美娇直到他离开才转向聂父,狠狠地:“你为什么不拦着那个别有用心的女人?为什么让她靠近我儿子?” 聂父揉着额头,叹口气:“美娇你太激动了,阿珍只是照顾了我们一段时间,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reads;步步掠情:暴君别来无恙。” “我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重新在一起好好生活,以前是我任性我做错了事,就那么不可原谅吗?你们只知道恨我,可你们知道这么多年我身上背负着什么吗?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众叛亲离,这还不够吗?” “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过去的事吗?坐下来吃饭吧,这么好的日子不适合发脾气。”这么多年,他也已经有了白发,微微有些驼背,依旧俊朗的面容留瞎了岁月无情而深刻的印痕。阿珍说他太固执,有些东西早已经变了,只是心里的不甘作祟作怪。他不愿意往深处想,这样就好了,一切都回了正轨。 聂志洲走出去拦了辆出租车,走到半路接到珍姨的电话,说是已经回家了,又急急往珍姨家赶,这会儿路上车辆少,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只是他没想到会在珍姨家里看到周暖,她从里面打开门,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快进来吧。” 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珍姨都知晓,怕他们尴尬,她挣扎着坐起身,笑着开口说:“是志洲来了吗?快进来吧,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 他没有看周暖径直往里面走,他身上惯用的香味钻入她鼻中,眼眶开始忍不住发酸,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正好听到他回答说没有,赶忙笑道:“我去给你煮碗面吧?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这几年我的厨艺有提高,珍姨……” “也好,志洲累了大半天了。” 聂志洲面色不变,只是问珍姨怎么回事,去过医院了没有。珍姨无奈,拉着他坐下来说:“我去菜市场买菜,回家路上不巧被一个手生的司机给撞了下,就是有点擦破皮没啥大事,当时也是糊涂了,也没多想就给你打了电话,正好碰到小暖,是她送我回来的。” 他点了点头,这才抬起头,面上一片温和,笑着和周暖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自己直接去了厨房,熟练地打开冰箱取食材,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珍姨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见他脊背挺直,就连切菜的样子也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当即笑道:“我要是有个女儿,肯定让他做我的女婿。小暖,这几年在外面过得好吗?” 周暖白皙纤长的十指交叉,垂着头,长发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就那样吧,不好不坏,回来才觉得人又重新活过来了。”因为能再看到他!有人说分手男女再见面时,能以笑而对的人说明他早已放下了过去,他是放下了所以才能这样对她笑吧? 珍姨不难听出她话里掩藏的落寞与难过,叹息道:“我当初也盼着你们能有个好结果,看得出他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很快乐,只是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你现在有遇到合适的人吗?志洲前些日子和我说他交了个女朋友,两人处得还不错。” 周暖抬起头,将垂下来的头发拂到脑后,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盈盈水意,无比坚定地看着珍姨:“我没想过再找别人!当初不懂事,这么多年的苦是我自己活该。珍姨,只要他没有结婚,我不会放弃任何一切能与他重新在一起的机会。” 珍姨拉过她的手拍了拍,面带愁绪:“这样会很辛苦,我并不支持你这么做。志洲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而且他的生活中已经有了新的人出现。其实爱有多种形式并不一定只有得到才是最好,放松点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周暖不甘心,当下反驳道:“珍姨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给自己个机会呢?”既而意识到自己话中的不得体,满脸愧疚:“对不起珍姨,我……” 珍姨摆摆手,笑道:“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你和我一样累。等待与关注是最累人的事,整个人都围着他打转,失去了自己本该有的一切。” 第18章 P18 18 聂志洲煮了汤面,从冰箱里取了豆腐乳和珍姨自制的咸菜单另往小碗里装了些,放进托盘里端到珍姨面前,端了碗想喂她,被珍姨笑着拦了。 “不过是点小痛,又不是伤了手,快别管我了,你赶紧吃完还要去上班呢reads;弃妇难追之宠妻入骨。” 聂志洲知道珍姨的固执,无奈失笑:“我今下午争取早点下班过来照顾你。”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看着冲他笑得温柔和蔼的珍姨,语气中含着不忍心:“珍姨,你也该找个人来照顾你了。我爸他……他不值得你等。” 这些话对于一个痴等了几乎一辈子时间的女人来说太过残忍,可能会将她唯一能倚靠的支柱摧毁,他不忍心却又不想看着她深陷在无望的爱中不可自拔,明明她本该有更好的生活。 “我爸他复婚了!珍姨,你……” 她先是错愕地睁大眼,怔楞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摇头:“这是好事呀,他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我也好早点备个礼物,现在腿脚不方便了,倒是有这份心也动不了。志洲啊,你有空帮姨去选个礼物给你爸妈送去。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就说我祝福他们,都当爷爷奶奶的年纪了,可别再吵了。” 一旁的周暖小口小口吞咽着面条,熟悉地味道,看着清淡却味道很好,这么多年来她最想念他为她下厨的味道,本以为会变作奢望却不想在这里得到满足。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她猛地转头看向珍姨,她们如今境况相似,这样的消息与她们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她怕珍姨受不住。可是在珍姨的脸上除了刚开始的错愕,她没有再找到别的表情,可能永远无法拥有心爱的人,难道不该大哭一场吗? “您还顾着他做什么?不要傻了。” 珍姨黑亮的瞳孔里漾满笑意,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直说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既而叹气道:“傻孩子,喜欢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你爸爸并没有关系。他能重新与他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只要他快乐就好。啊呀,该不会刚才你和他们在一起吧?要是我早一点知道,也就不会……是我糊涂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老和他们闹腾有什么意思?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她和志洲相识这么多年,他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这会儿他怕是连带着把他爸也怨了。 聂志洲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珍姨旁边,见她一脸愧疚,心中难受不已,珍姨疼爱了他这么多年,这么好的人可老天爷却一点都不眷顾。他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吃面,气氛渐渐变得沉默。 周暖想去洗碗,却被聂志洲接过来,他平日里给人一种高傲、不沾人间烟火的感觉,实际上他很喜欢做家务,他觉得这样才是享受生活的正确方式。她坐在珍姨身边,痴迷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就像是让人陷入疯狂的罂粟,让她贪恋他身上的一切,也让她无比悔恨离开他。 “珍姨,如果不爱了会怎么样?” 珍姨摸了摸她一头长发,轻笑一声,慈爱地说:“。所以为什么不爱呢?与我来说这不是负担,而是件美好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不赞成你等志洲,他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你应该很清楚。你还年轻,别委屈自己好吗?” 聂志洲大方的接受了周暖送他去医院的好意,有时候坦然接受比划清界限更容易拒绝人,因为不再爱所以才不怕面对,更是伤人到骨子里。周暖心里清楚他的用意,面色白了几分却还倔强地保持着笑容,一路上两人只随便聊了几句便陷入沉默。 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是他的不接招让她无可奈何。车子在医院门前停下来,她在他打开车门的那刻快速抓住他的胳膊,笑得妖娆而自信:“聂志洲,你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吗?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我哪怕拼了事业不要,也要让你回到我身边。” 聂志洲为难的揉了揉眉心,笑得云淡风轻,深邃如潭的眼睛里冰冷一片:“珍姨的话,你不妨认真想一想,我们再无可能!周暖,有些事情过去了便回不来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说这些话,希望你能过得比我幸福。” 周暖终于崩溃,双目紧紧地注视着他,泪如雨下:“聂志洲你以为你大度放下,就能让我也跟着放弃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reads;逆天神魔变。” 他将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优雅地走出去,临关门的时候悠悠看了她一眼:“随便你。” 而这一幕恰巧被外出办事的程瑶看到,她以为聂医生只是因为与自己不熟悉所以才会这么冷淡,没想到他对前女友都能做到漠然相对,如此看起来确实不能算个好的恋爱对象。可是那又如何?她受够了追求她的人的各种嘘寒问暖和管束,她想要的那种感觉,在聂志洲的身上散发出来,吸引着她像飞蛾一般,明知前面是条不归路却还要一头撞上去。越难拿下的人,让她莫名地兴奋。 “聂医生,真巧,你不是中午一般在食堂用午餐吗?今天没见你还挺不习惯,” 他脚下生风,坚毅紧绷的下巴好看而无情,张口说出来的话像是被冰渣子装饰过,尖锐直刺人心:“有劳程医生随时关注着我,只是很抱歉,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向你详细说明我的感情问题,所以长话短说,我目前正与一个很合我心思的小姐谈恋爱,我不希望任何人介入我们之间来使绊子。我最讨厌别人不请自来,若是有闲工夫不如去南风广场西南角上,那里常年被需要相亲的单身男女占据,程医生有空可以去看看。” 程瑶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他的声音像是圆珠滚落玉盘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所以她这是被警告外加得到一个对她来说很好的建议?她嗤笑一声,这聂医生可真是有意思,她偏要去碰碰这颗硬钉子。这么多年难得遇到一个真正能勾动她心思的人,她怎么舍得放弃? 有话说福祸相依,也许别人的祸事却不小心成就了另一个人。周暖没想到的是,在这座城市里宛如是个陌生人的她会被拍到搀扶着珍姨往医院去的场景,不知为何题目变成了沈氏集团旗下艺人低调助人,人品大赞愿前途似锦,这帮人真是一点芝麻绿豆点的小事情都能带着高帽子乱写一通,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无聊,可是往往这些人却是最不能得罪的那群。别看瞎编两句正面话题没人看,若是他们耍狠爆出了你的黑料,这可是精彩了,所以对这类小报,她向来是能躲就躲。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被她心情影响也有些焦躁的贾姐在看到新闻的第一眼就给她打了电话过来夸赞她,直说这是一次很好的曝光机会居然还如此正面积极,她不禁笑出声:“贾姐,你怎么也跟着那些人瞎起哄。我送去医院的那个人是我阿姨,我路过正好看到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那些人是不是挖不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这才在街上四处扫荡?” 贾姐也跟着笑,低骂她没个正经:“不管怎么样,积攒点好历史总归是有好处的。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上次从集团总部来的领导以后会正式接手我们公司。当时看着年轻没想到大有来头,老板真是把这位小少爷保护的好,到现在才让人们知道是何方神圣。过两天有场交流会需要带女伴出席,我向他的助理兼我的好友举荐了你。这两天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好好准备正经事就可以了。小暖,到时候机灵点,能跟他走得近些最好,我真的觉得你离红不远了。”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也许与别人来说是值得炫耀和高兴的一次绝佳机会,而此时她满脑子只有聂志洲离开时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疏远得让人从心底发寒。 在她发现的时候,人生已经由一条蜿蜒绵长的宽阔大路被切割成了很多块,她是站在最中心那块浮冰上的求生者,不知道该选什么才能让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工作、爱人,像是两座无形的大山紧压着她喘不过气来,她想去抱住爱情,可是却没想到那是能将她希望葬送的选择。 * 此时的余思在完成主编下达的任务后,也像别的同事一样开始忙碌,校对稿件,与同事商定图片选用与调色,大脑一整天嗡嗡的运作,下班回家后才能停歇。 她就是在这样忙碌的工作时间里接到了沈家俊的电话,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好听,带着轻笑:“余思但愿你不要怪我拿别人的电话骚扰你,我只是怕我已经进入你的黑名单,我一直不敢去尝试。万幸,你没有换掉手机号。” 第19章 P19 19 夕阳西下,整个城市都被漫天的金黄色光芒笼罩,干净而温暖。聂志洲驾车回家,他得去接八爷,珍姨很喜欢八爷,看到它说不定心情能变好些。 春城路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路段,道路两旁大型商场和各种专卖店打折促销消息和嘈杂音乐交织在一起,对喜静的他来说真是折磨,前面望不到头的车以龟速缓慢前进,他抬手抚摸着额头,无奈勾起唇角看向窗外。 在光的照耀下,她的皮肤更显盈透白皙,墨色发丝随风飞舞,她穿着卡其色及膝大衣,手拎黑色皮包,悠悠走在街上笑得温柔而美好,如果她是独自一人,他会将车靠边停下来,可惜她和一个打扮不俗的年轻男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道路恢复正常,他在后视镜里看着余思和那个男人进了最近的咖啡店,他加速离开,嘴角耷拉下来,面色沉了沉,他与余思不过是有几分好感,感情并未深到说爱的地步,可为何再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笑时会觉得有点堵心。 回到家刚打开门八爷就叫着窜了过来,用头摩挲着他的裤管一副讨好的模样,聂志洲笑着拍了拍它的头将它捞起来:“今天我们去看珍姨,开心了吧?” 他带着八爷到珍姨家的时候,她正姿势怪异的清扫地上的玻璃渣,见他进来尴尬地说:“想倒杯水喝,没想到绊了一下把杯子给打了,人老了真是做什么都不利索了。对了,志洲,你啥会儿带你女朋友来给我见见?” 聂志洲放下八爷接过笤帚开始忙活,珍姨随他去了,乐呵呵地摸着八爷柔软的皮毛,看它舒服地眯起眼,嘴角笑容泛得更大。 他倒了水递到珍姨手边,想起那张容颜,微微攒眉:“下次吧,她这两天也挺忙的。” “这是怎么了?说起人家怎么还皱眉?闹矛盾?” 聂志洲失笑:“我们在一起才多少天,有什么好闹的,您多心了reads;落神之征。” 珍姨想了想,笑眯眯地开口:“往日里你那么忙,肯定很少约人家见面吧?难得今天有点空,请小余来坐坐,给珍姨看看行不?” 眼前这个年纪不小的长辈像个孩子一样满怀期待的盯着他,他怎么好拒绝?聂志洲抿嘴去旁边打电话了。 * 余思接到沈家俊电话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既而是被压制在心底里的旧记忆像是疯了一般破土而出,让她的平静微微受到影响。如果他不是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她是不会接听的。如果不是他那一句:“分手后,我们再见面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除非你还放不下。” 她暗自在心里啐了一口,明知是他故意给自己下的套子,她却不得因为那句放不下而去见他。天晓得她有多么不情愿,却还是得带着笑和他寒暄过去和现在,这种感觉宛若吃了颗坏掉的瓜子般口里发苦让人作呕。 烈烈寒风中,沈家俊只穿了件单薄的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公司大门,看到她出来,冷峻的脸上浮起笑,一如曾经那样带着温柔与宠溺,让余思看得发慌,在他身边站定后,漫不经心:“当初我们说好分手后再不相见给对方添堵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沈家俊在冷风里站了大半个小时,一张俊脸被冻得苍白,开口时阵阵白雾涌出连声音都有些发颤颇为狼狈:“你最近过得好吗?我们能不能边走边说,太阳照不到这里,我快要被冻死了。” 余思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扯了扯嘴角:“活该,你最好真有事找我,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径自往前走,她向来工作勤恳又不爱嚼舌根,主编对她印象极好,就请假这事刚开了个头,主编就答应了,让其他同事羡慕嫉妒不已。 他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边,她一如往常地精致漂亮,他一转头就能看到她的头顶,每次他都要弯下腰来才能亲到她,而她会红着脸拍打他,这样的甜蜜不知被多少人羡慕,所有人甚至他们都以为会彼此相守到白头,谁能想到他们却在不成熟的年纪里,因为琐碎破事无休止地争吵,硬生生让彼此生活中只剩下了疲累而后分道扬镳。其实那会儿刚分开他就后悔了,只是拉不下身段去求和,又加上父亲给他安排的工作任务过重让他将这件事暂时压后,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将有关于他的一切从生活里剔除。 这两年看来她过得不错,面若桃花,身材高挑,比起那时候的漂亮可爱,这会儿更显成熟气质,让人更加心动,自己刚才问的真是可笑,明明不好的只有他一个人。 闹市繁华,车流不息,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而他耳中、眼中、心中只能容得下一个她,对于旁边人投来的殷切目光,他只当做偶然落于肩头的浮沉,只要轻轻一拍便就此消失。 “前面有个咖啡馆,快点把事情说完散伙,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沈家俊委屈不已,他向来是严肃的人,哪怕是吵架的时候也端着老干部似的的架子,余思每次和他吵架一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吐血,如今这副可怜小狗的模样,让余思看了直皱眉头。 “没必要这么决绝吧?我们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余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往后的同学聚会,你也准备就这样对我?然后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 余思看他扬着一张委屈的俊脸满口胡言,顿时被气笑了,那时金光眯眼,她若往前看一眼便能看到那一串熟悉的车牌号,只是她光顾着想要早点摆脱眼前这个男人,无心留意旁边的事情。 咖啡厅门前挂着一串可爱的风铃,门一动它便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店里人并不多,音乐声在室内缓缓流淌,让人顿觉放松reads;王爷步步逼嫁。沈家俊被暖风呵护,忍不住笑道:“终于能暖和些了,还是香草拿铁吗?”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妆容精致,婴儿肥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站起身道:“欢迎光临,临近情人节情侣在本店内消费打折哟。” 余思冲老板娘笑了笑:“麻烦给我来一杯蜂蜜柚子茶,还有咖啡蛋糕卷。”她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笑得云淡风轻:“我已经不喝香草拿铁很多年了。” 就算她的心里装满了聂志洲,可是再见到初恋的时候,心底还是会生出一些让她无法控制的情感。人都是因为明知无法在一起所以才会坦然的去迎接下一段感情,但是曾经的欢乐与刻骨铭心不会因此而从脑海里抹去。她本该与他平静相处,像是与一般朋友一样谈论曾经现在,可是她做不到,勾起过去与她没有任何好处,那会让她回到刚分手那阵,天天活在不修边幅以泪洗面的日子里,痛斥心扉与她来说完全是噩梦。 沈家俊自嘲地一笑,又变回了曾经严肃的模样,和老板娘说了要香草拿铁,径直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握拳,叹气:“我知道现在和你说我们之间的那些事你肯定会没耐心,所以我们就来聊聊正事。阿加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帮她摆脱魏佳忠的纠缠,我这边正好有优秀的律师能帮她。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闹到法院也不一定能成功判离。魏佳忠开出条件,要他答应离婚很简单,把女儿留下,再给他十万块钱,他二话不说就签字。” 余思恨得咬牙切齿:“这人也太无耻了,朵朵是阿加的命根子,哪能留给他。至于钱,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凡勤快些,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阿加……哎,当初要是听句劝也不至于成这样。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吗?我先给阿加打个电话,让她不行搬去我家住段时间,她妈有心脏病经不起这些事闹腾。” 他摇摇头,从她手中拿掉手机,温声道:“别急,好歹我们也是同班同学,这些事情我会帮忙解决。”见她一脸不解,俊脸通红,一如当初他和她表白般羞窘:“阿加想见你,她本来要给你打电话,是我拦了,我想我来接你更好,因为我比她更想见你。” 店里的音乐切换,将她刚要说出口的话给堵了,熟悉的音乐熟悉的歌词,她忘了当初听过多少次了。她突然觉得,今天她心软出来见沈家俊完全是个错误,那种撕心裂肺要放开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有些故事一开始已经注定悔恨 有些爱情一辈子不可能到永恒 有些回忆再也没有改写的可能 ………… 回头看与坏的 其实都是我的人生 这就是一段走不回去的旅程 走过的过程是一段段的永恒 原来最美的也就是这段旅程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只是变作了一段过程,彼此最后还是各奔东西。她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现在却觉得还有什么好说呢?这首歌说的还不够多吗? 彭佳慧的《走不回去的旅程》,完全是她那段时间心情的写照。 一道铃声打破了彼此的沉默,她一看来电是聂医生,脸上神情变了变,心里有种对不住他的难堪,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按了接听键。 他的声音清冽动听:“你在哪里?” “我在春城路的咖啡厅,有事吗?” 电话那边他应了声,有极浅的笑从里面滑过,带着让她心神荡漾的温柔:“你在那里等我,我去接你。” 第20章 P20 20 沈家俊看着她脸上的小紧张渐渐消失不见,换上了浅笑,唇角上扬,宛若刚转红的樱桃鲜嫩而青涩,眉眼弯弯,无处不透着欢欣,让他看得刺眼无比。这样的余思此后属于了另一个男人,随着另一个男人的喜悲而行,光想便不能忍。 余思收了手机,脸上红晕犹在,嗓音娇憨低柔:“我男朋友一会儿来接我,你帮我和阿加说一声,我明天再去看她,特殊情况,她会原谅我的。” 老板娘将他们点的东西端过来,映着淡雅兰花的杯子里白雾袅袅,抬眼看向两人,一人苦大仇深分明醋意深深,一人双颊通红眉目含水羞意切切,这些年她看过了太多的悲欢感情,淡笑着说了句:“请慢用。”便去忙自己的了。 漂亮的拉花,蛋糕散发出来的浓郁香味,周围颇有情调的装饰,都是让情侣情意升腾的好氛围,只是对沈家俊来说只是平添烦忧,更突显出他的失落与孤寂。 “余思,我们一起入学一起毕业,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信你说忘就能忘,最起码我不能。我们分开这么久,彼此都变得成熟了,让那些不愉快成为过去,我们……” 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发出一串声响,既而一道清冷低沉的好听嗓音在他身后响起:“余思,你忙完了吗?” 他们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聂志洲下车后一眼就看到她,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才进去。 余思待聂志洲走到身边才站起身来挽住他的胳膊,透过黑色的呢大衣她依旧能感觉到他的健壮与温暖,笑着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沈家俊,家俊这是我的男朋友聂志洲,是个很有耐心和爱心的儿科医生reads;爱你,以友之名。” 他们彼此眼波交汇,看似不过温和的相视一笑,而其中只有两人才知晓的针锋相对。聂志洲在外面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不甘心和情深,面目俊朗,看似沉稳却还是将年轻气盛表露三分,让他不禁莞尔,不是单纯的老同学关系那要如何? 沈家俊对眼前这个人还是有几分印象的,那次是自家老爷子过生辰,邀请了市里几位有头脸的企业老板相聚,而那日夺了众人眼球的正是眼前这个人,身后有实力雄厚的聂、林两家为其撑腰,在众人的艳羡攀谈中,他只是清冷有礼的回应几句,既不热络也不会高冷的让人下不来台。 “几年前我在生辰会上见过聂先生一次,对你印象很深,没想到会在这里再一次见到你。” 聂志洲看了一眼依偎在身边的余思,大掌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哦?是这样吗?我不记得了。你忙完了吗?我们去买菜吧?” 余思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自打尝过他和老爸有得一拼的手艺,现在只要一听就满生期待,顿时点头如捣蒜:“忙好了,我们快走吧,今天我可以点个菜吗?”她推着聂志洲往外走,走到一半才停住脚步,回过头尴尬地和沈家俊摆摆手:“麻烦你和阿加说一声,再见。” 她的别扭和僵硬,那几不可闻地一声叹气全数收入聂志洲的眼底,他抿了抿唇,心间的那股复杂又重新涌上来,莫名地胸闷。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直到坐进车里他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颇像是自己手中东西被人抢走耍脾气的小孩子。 余思从打开车门的那刻就开始打量他,车子驶入车流中,她身子微微前倾,疑惑道:“你在生气?” “没有。”春城路离珍姨家很近,两人去菜市场买好菜,直接往前走就到她家了。 “没生气,那你摆出生气的样子做什么?”她理直气壮地质问他,双眼紧盯着他像是恨不得要在他脸上戳出两个窟窿才行。 聂志洲哭笑不得:“不只是老同学那么简单吧?眼睛可是骗不了人的。不过我很高兴,你没有拿别的借口来搪塞我。情敌见面,你觉得我能高兴吗?而且生气和吃醋这件事,难道不是我的专属吗?” 余思先前还被旧事所扰,压制过往回忆很辛苦,此时听他这么说顿时心情大好,趁着前面人少,快速趴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脸,就连聂志洲骂她胡闹都笑得洋洋得意:“我居然不知道你这么小气,不过我喜欢。聂志洲你眼睛好毒呀,居然还能看出我们以前的关系,你不需要紧张,就像我当初和你说的,那只是过去。” 聂志洲淡笑不语,他们都是有过去的人,至于是否完全放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我有个很亲的阿姨,听说我交女朋友了很想见见你。你刚才说要点菜,想吃什么?” 余思登时苦了脸,埋怨:“你怎么不早说呀,我这样子能行吗?第一次上门我买点什么东西好?” 他很喜欢她那头柔软蓬松的头发,细细发丝贴在掌心泛出微微痒意,嗤笑着摸她发顶,安抚道:“那么紧张做什么?你呀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放轻松些,她是个很随和的人,你要太见外拘谨,她会自责的。” 余思直到见珍姨时才信了他的话,珍姨年轻时应该是个长相甜美的人,圆润脸颊带着让人倍感亲切的淡笑,很快就能同她熟络起来,交谈中不难发现珍姨是个见识广博的人,一点不像别的长辈严肃让人有压力。 八爷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见她们聊得热火朝天无暇顾及自己,垂头丧气地跑到主人身边蹭着他求安慰去了。 珍姨突然懂了志洲空了这么多年突然决定谈恋爱,因为这个女孩脸上充满阳光的笑可以将他的心照亮,年轻而又满身活力,比起周暖,她身上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和温暖reads;秦少诱婚之娇妻难逃。 “小余呀,志洲工作这么忙你能受得了啊?我也觉得他做什么不好,非得要选这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工作,硬生生的耽误到现在,这么多年我看着都急更别说他家大人了。” 余思打心里觉得珍姨并不是真的向她抱怨聂志洲的工作,思索片刻,将自己第一眼见他时的心动全数告诉珍姨,直说自己当时就觉得这个男人合眼缘,并不觉得他的工作有什么不妥,现在的生活节奏很快,忙碌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彼时聂志洲正在厨房里做余思想吃的辣子鸡丁,听她大言不惭地说她对他的好感,忍不住唇角勾起,心间的阴雨刹那间消失不见。不管曾经怎么样,现在他们好好的在一起就好了。 用过晚饭,又和珍姨谈笑了好久,两人才相伴着下楼。她喜滋滋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借着天上的皎月和路灯的黄色光芒,她悠悠地走在他前面,衣摆随着动,像是个在月下舞动的调皮小丫头,扬起脸天真地问他:“你说将来我要是去见你的亲人,我能顺利通过审核吗?” 他目光灼亮,替将领口的那颗扣子扣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她面前,钥匙在他手中发出幽幽冷光,不顾余思的不解:“这个给你,随你处置。” 余思从他手中捏着小环将钥匙提起来,放在眼前晃了晃,啧啧道:“聂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很容易让人想歪哟。” 聂志洲顿时有种哭笑不得之感:“这是我给你的答案,你只需过我这一关就好,不需要考虑别人。不过,不许做任何可能对我们的交往造成影响的事情。”他顿了顿才开口,手不由捏上她柔软的脸蛋,往两边拉了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嗯……痞气了?” 其实他蛮开心的,她在他眼前将更真实的自己释放,他不过是借着这月色脑热的调侃她,这么多年,她是唯一一个让他生了这种心思的人。 余思走近他,两人鞋尖相抵,她用力抱住他:“我一直是这样,只是怕这样的自己吓到你,我当时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很认真的人,我如果不表现的好一点,肯定会直接被你pass掉。如今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我不会放你下去的。还有,你真的很小气。” 他环住她,她身上好闻的香味钻入鼻中,莫名地舒服与安心:“嗯,我不会走,所以你不需要紧张到拴着我。不过那个可爱到发帖子怕我不理她的余思,我很喜欢。” 余思登时张大嘴不可置信,脸上泛起红晕,羞恼着说:“肯定是我妈大嘴巴,真是羞死了。” 他不会告诉她,那只是个意外。 而沈家俊一直坐在店里看着他们上车离开,笑起来:“老同学,我去他的老同学。余思,你等着。” 老板娘见只剩他一个人,在他旁边坐下来,轻笑:“你这样感情失意的年轻人我一年里见过很多个。” 咖啡冷却早已失去了原先的味道,他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拿起勺子无聊的在杯子里搅弄,闻言回以阳光浅笑:“哦?老板娘可是有什么高招能帮我追回她吗?” 老板娘摇摇头:“明显刚才那个男人比你要好太多,我为什么要教给你办法去拆散人家?” 沈家俊早已不是当初心高气傲的人了,为了点事情就大动肝火,此时他只是笑亦不反驳:“我唯一能胜过他的筹码,就是我们之间有五年的感情做基点,你觉得呢?” 店里来了客人,老板在起身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点不错,小伙子有自信。” 那么多年,其实只要用心去看就不难发现余思和他有很多地方很相像。 第21章 P21 21 聂志洲将余思送回家,在她打开车门的那刻突然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拉,她往后倒去忍不住惊叫出声,撞到他胸膛才安心下来,恨恨地回头瞪他。 他却低头啄取她的红唇,两手扶着她圆润的肩头,疯狂地汲取她口中的香甜,久不离去,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溺在水中无法得救的人只能奋力地捶打他的肩膀,可是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他吸走,不痛不痒反而像是在*。 聂志洲放开她,微微低喘,好笑地看她大口呼吸空气的样子,俏脸绯红更似四月桃花粉嫩娇艳,双眸水润满含娇怒,让他看得更是心间柔意万千。 他伸手摩挲着她娇软红唇,漫不经心地开口:“往后不许你再见他,听到了吗?” 余思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再度看向他,他的俊容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一辆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灯照进来让她清楚的看到聂志洲竟然红了脸,向来沉稳的声音中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起伏,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聂医生,你有必要嘛?到现在还不忘吃飞醋。” 他拍了拍她的脸颊:“怎么没有必要?听话!时间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他停住话头顿了顿,继续说:“有空来医院吧,我的很多同事都对你很好奇。嗯,最好是下班时间,你也知道对病人不能有一点分神。” 余思虽然有心思再去看他工作时专注认真的模样,只是碍着最近工作忙下班已经不早了所以一直搁置,如今听他这么说捂嘴笑了,轻声回他:“知道了。”在他侧脸亲了一下跳下车,脸上更是止不住的欢快笑意。 余思断然想不到聂志洲这么举动的原因是要她去挡一挡外面那些对他别有用心的人,也顺便让那些依旧不停给他介绍对象的长辈们消停些。 两人关系日渐亲密后,聂志洲就将自己详细的工作时间告诉她,余思特地选了他值班的时间去公司附近最好吃的一家快餐店里打包了两人份的晚餐,兴冲冲地往医院去,谁成想好不容易找到他办公室,他的同事说聂医生请了病假今天没有来上班。 他们才几天没见,聂志洲就生病了,余思向人家道了谢急匆匆地出去打车往他家赶reads;老公,求抱大腿。压根不知道身后的医生护士早凑做一团聊起天来,男医生无不羡慕聂志洲好福气,身边的女人都是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的,这个正牌女友更是满身活力,年轻漂亮的很。 夜幕降临,这座繁华城市早已灯火通明,车流不息,正值下班高峰期每一条路交通状况都不算好,在路上耽搁了许久才到了聂志洲家楼下。她抬头望向他家所在的那层,不见半点灯火,暗想这人该不会是病糊涂了吧? 她快步上楼拿出钥匙打开门,八爷许是已经将她的脚步声记在心里,在她打开灯时,它已经乖乖地坐在她跟前委屈地直叫唤。 余思往它小碗里一看早已空空如也,它伸出粉色柔软小舌舔了舔爪子,一副我饿得很的样子。她从旁边的小柜里取出了猫粮给八爷填满,看它大口大口吃得正香,轻声道:“你家聂医生居然忍心让你饿肚子,看来病的不清。”边说边走到主卧前,轻轻推开门。 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月光和灯火照进来,驱逐了部分黑暗,只见床上一人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看不到。靠近了些才听到他呼吸粗重,睡得并不安稳。 余思打开床头的小灯,柔和的黄色光亮在他身上渡了层薄膜显得迷蒙而安静,她的手如一方清凉的泉水抚在他额头送去丝丝舒服的凉意,他贪求更多像个孩子般将头在她手上轻轻磨蹭着。 灼烫的热意经过她的手掌绵延到四肢百骸,她用力推了推他,很快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她无力地动了动身子:“你来了。” 聂志洲的嘴唇干得起皮,以往好听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余思看不下去,将他从被子里拉起来,不觉中也变得像余太太一般絮絮叨叨起来:“真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了,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啊?先穿上外套,你家药箱在哪里?” 他无力地靠在余思身上,才穿了一只袖子,闻言身子一顿,低哑着声音说:“就是有点感冒,捂着被子睡一觉,发完汗就好了。” 余思帮他穿好衣服,没好气地笑:“你都睡一天了吧?这汗还没发够?”将他拉到客厅沙发里坐下,这时暖气正足,刚才身上压了这尊大佛,她出了一身的汗,麻利地脱了外套,回头问他药在哪里? 聂志洲很不情愿地指了指电视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很快又闭上眼睛,胳膊挡在额头,发出无奈叹息。 余思从药箱里找到感冒药和消炎药,又倒了杯白开水放到桌子上,嘱咐他等凉些了喝了,又转身进厨房去熬粥了。她带来的那些饭菜太过油腻不适合病人吃。 余思想如果她不是临时想到有话要与他说,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人前风度翩翩,冷傲俊然的聂志洲会藏药,他将药丸放在手心,费力的弯下腰,想要将药扔到沙发底下,他差点就要得手,却听到头顶传来她的声音,其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在做什么?” 聂志洲此时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略显苍白的脸上散出几抹红晕,尴尬地直起身子,眼睛微眯:“我刚没拿稳药,掉了一颗在地上。” 余思没有拆穿他,火上煮了大米粥,得好一会儿才能熟,她径自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伸出手摸了摸杯子,笑道:“不烫了,温度正好,快喝了药身体早点康复。” 聂志洲不爱吃药和藏药的习惯打小就有,那会儿聂父和林美娇两口子不停地吵架无暇顾及他,他就明目张胆的由私藏变成了不碰药,仗着自己的好体质硬生生地熬过去。这次会生病,也是一时大意,喉咙又痒又痛,鼻子被堵着很难呼吸,要不是怕传染给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们,他才不会请假。 八爷吃饱喝足,极其悠闲地走到离他一臂远的距离躺下来,微扬着小脑袋看他跟喝□□差不多的样子,喵地叫了声,仿佛在嘲笑他。 聂志洲才咽下药,就听到门铃急促地响起来。 第22章 P22 22 墙上的时针指到了八,就连聂志洲也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来找他。 余思看了他一眼,嘱咐他把水喝完,站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的一刹那,她不由睁大眼,往屋里看了看,疑惑地开口:“周小姐?” 周暖也是从一位同在医院工作的阿姨那里得知聂志洲生病请假了,忙完工作回家炖了汤装进保温桶里就急急忙忙赶来了。在这里见到余思,她心中顿时升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不确定地语气:“余小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周暖的话音才落就听到里面那人脚步略重的走过来,吸着鼻子,声音嗡嗡地问:“阿思,谁呀?” 聂志洲浑身发冷,大掌摩擦着胳膊想更暖和些,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来人,登时面色一凛,不大高兴:“你来做什么?” 周暖的猜想得到证实,脸上很不自然,不好意思地说:“我听说你生病了就想来看看你,这是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我……” 聂志洲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周暖满目含泪欲言又止,无处不露出浓浓深情,余思岂会看不明白?她本来很欣赏这位周小姐,年纪轻轻去异国他乡打拼,人又随和不做作,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和周暖交个朋友,谁知道老天爷会这么捉弄人reads;鬼菩萨。 余思更没想到的是,会这么快和情敌见面,心底最深处的感觉很微妙,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抓了抓头发,干笑道:“我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 聂志洲也不好再开口赶周暖离开,一手扣着余思的肩膀往沙发那边走,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似是报复她的擅作主张,短短几步路,余思只觉得自己像是扛了两袋沙包被压得快喘不过气了,才靠近沙发鼓起全部力气将他推进沙发里面,攒眉瞪他,惹得聂志洲好笑不已。 病中的他全身都放松,斜斜的靠在沙发里,眯着眼看她,越发显得他慵懒好看。余思看了眼跟进来的周暖,许是因为彼此打过照面的原因,彼此连客套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有句话说的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她们估计是最不自在的一对情敌,撒泼吵架互相嘲讽,谁都做不出来。 余思摩搓着双手看着周暖打开保温桶,阵阵馨香传来,周暖小心地把粥倒进小碗里放到他面前,温声说:“这会儿正好喝。” 其实她们还是情敌,只是不能在言语上较量,余思静静地看着他们出神,按理说她才是聂志洲的正牌女友,看着别的女人对他大献殷勤,心里怎么能高兴的起来,只是让她去赶人她也做不出来。这个圈子里,她们少不了还会见面……她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思,你在发什么呆?你给我熬得粥是不是快煮干了?”聂志洲强打着精神冲还在发愣的余思喊,他有点气,这丫头不是口口声声地对他说有好感吗?怎么到了正儿八经维护自己地位的时候就不支声了? 余思闻言赶忙跑进厨房,锅里的粥这会儿熬得粘稠味道正好,她从碗柜里拿了个小碗出来倒进去,她不想出去,这样的氛围太过尴尬。客厅里传来周暖地轻声啜泣,还有低低地控诉,聂志洲没有说一句话,好一会儿她听到他不耐烦地声音响起:“周暖,你觉得在我女朋友面前大谈曾经,我会怕你吗?还是会觉得我会就此回心转意?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暖没想到他会变得像是换了一个人,曾经的温暖与体贴成了她生命中的一场梦,这长梦退的有些快,让她措手不及。她抹去脸上的泪水,轻声说:“昨天林阿姨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有没有时间一块吃饭。你觉得我去赴宴的时候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余思绝对没心思听他们之间的墙角,谁没有个过去,她觉得聂志洲是和她一样只看眼前和未来的人,只要他处置妥当,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只是周暖最后的那句话让她宛若被雷击一般:“你觉得林阿姨会答应你和余小姐在一起吗?你可以讨厌我,但我现在已经不将这些放在心里了,只要能日日夜夜看到你,我就甘愿了。大概你不知道吧,林氏地产让我做代言人,是外公的主意。我相信,聂叔叔会和林阿姨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聂志洲勾起唇角宛然一笑,客气礼貌恍若对外人一般:“林氏如何运作与我半点关系也没有,时间太晚,我不便留客,慢走不送。” 周暖自小受众人喜爱,从没有这样下不来台过,她知道今天要不是余思在,她压根连门都进不了。这座房子里如果没有另一个女人在,她可以使尽各种手段赖在这里不走,而此时她不行,她要在别人面前保护好自己的尊严,哭泣已经显露出了她的弱势reads;王爷步步逼嫁。她没有多说,转身就要走,可是聂志洲却喊住她,在她满怀希望回头的时候,他将粥重新倒回去拧好盖子,不咸不淡地说:“多谢你的好心,但是我的身体往后会有我的女朋友照顾,再见。” 直到周暖离开,余思才端着那碗看着没什么味道的白米粥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你这样对人家会不会太狠了?” 聂志洲现在清醒多了,喝了药觉得浑身轻了不少,接过她手中的粥,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喝着,听她这话,斜眼看她,攒起眉说:“你的心这么软,我要不要追出去告诉她我愿意和她重修旧好,你想我这么做吗?” 余思冲着他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你想都不要想。正好我打包的菜里有些开胃小菜,都是老板自家腌制的,你就着吃,光吃白米粥,吃不下去吧?”她给他拿出来打开,才复又钻进厨房热自己的饭菜了。她忙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没那讲究,热度能入口就端出去和他一块吃了。虽说加热过,但是饭菜卖相还是很不错的,聂志洲的视线不住地往过瞟,幽怨地就差出声控诉了。 聂志洲第一次觉得看着长相喜人的女朋友吃饭感觉不要太幸福,她显然是饿极了,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东西,让他这个看客都觉得馋的很,终是忍不住将筷子伸向那道醋溜土豆丝,才刚碰到菜丝就见她看过来,一副不赞同的眼神。 “这些太没味了,又没规定生病的人连土豆丝都不能吃。别看我了,快吃饭吧,横竖我脸上也长不出朵花来。” 余思突然觉得这样的聂志洲很可爱,比起平日里一本正经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这样的他显得更有生活气息,让她觉得很亲切,拨弄着碗里的水煮肉片,悠悠问道:“你们……我是说你和周小姐,当初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对不起,我忍不住要越距。” 他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又夹了筷子肉,吃得津津有味,想了想:“她总觉得是我太干脆,太无情,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和习惯没有办法融合,那时候彼此磨合的并不顺利。她以她的想法来左右我,你也看到了我不是那种会轻易被影响的人,还有她嫌我对她管束太多。嗯,这点你也感觉到了吧?她是那种长着一双翅膀可以去往任何地方的人,而我却也以我的理由对她提出诸多束缚的要求。其实我们还是有些像的,大抵就是太过相像了,同性相斥,所以才会走到这一步。” 聂志洲此时迷蒙的眼眸里泛着水汽,看向她的时候很像个撒娇的孩子,让她心微微一动,他扬着头,问她:“你呢?你愿意让我管吗?” 余思噗嗤一声笑出来,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答非所问:“志洲,我们来关联□□吧?我曾经看过一个帖子说这样可以给彼此安全感,是相互信任的表现。” 他眨了眨眼睛,突然咧嘴笑得眼尾扬起:“你不怕你吃亏吗?” 余思不解:“为什么吃亏?” 两人通过了验证,余思才知道,这个男人真是无聊的要死,他的号上多是些和工作有关的人,彼此间的对话除了疾病分析和会议通知别无其他,反观自己那叫一个精彩,而此时最让她尴尬的是丸子姐在这当口发了条信息进来,他一眼就看到:进餐愉快吗?有没有做什么脸红心跳的事? 余思暗道要死,红着脸不敢看他,他却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刚才因为周暖而产生的低气压瞬间消失,变得轻松温馨。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才结束,余思去厨房收拾妥走出来叮嘱他要记得吃药,别硬熬,然后拿起外套正要穿却被他拉住一只袖子,他撇了撇嘴:“你一个人打车回去我不放心,今天留下来吧。” 余思眼眸躲闪,俏脸红润,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好,好一会儿才支吾地说:“这……这不方便吧?我们,我……” 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叹口气:“乱想什么,你住客房。我现在是个病人,就算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第23章 P23 23 余思想既然主人家都表明不会对她做什么,她在扭扭捏捏倒显得小家子气了,随即点点头答应了。客房里的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想是这几天在外面晒过,有股太阳的味道。 聂志洲贴心地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没穿过的居家服给她当睡衣,从浴室出来后,她穿得宽袍大袖,脸颊被氤氲热气熏染的红润,窘迫地挪到已然昏昏欲睡的他身边,只见他点头如捣蒜,竟有几分可爱。 余思推了推他:“回屋里睡吧,别在这里死熬着了。” 聂志洲抬起眼皮看她:“那你需要什么自己拿就成,我回去了reads;荒岛生存手记。”许是起身动作太猛了,他眼前一阵发黑,踉跄地往前倒去,亏得余思手快扶住他,无奈道:“算了,我扶你进去吧,免得摔破了相该不知道有多少人心疼。” 他很困,却还是忍不住调侃她,低沉沙哑地带着更加扰乱人心的磁性:“我只要你心疼就好。” 余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嘴角勾起,分明开心的很:“病了一回,连嘴都变得甜了,专会哄人开心。” 聂志洲被她像扶跌断腿的伤者般扶回卧室,宽大的t恤随着她底下身子而露出里面的隐隐风情,他发誓他只是不小心瞥了一眼,随即又暗恼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这么沉不住气,脸上燥热无比,升起一抹红晕。 余思不过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那不好意思的模样很是不解,和他说了声晚安替他关了灯才退出来。头上的发圈松动,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弯下腰去捡,不过低头的一瞬间就将自己里面的肉露出来,想起他刚才的样子,难道……顿时羞得不行,别扭地骂了句:“臭流氓。” 她才去客房躺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丁玲咣当地响起来,一看是周浩只得哭笑不得地接起来,无奈道:“大哥,我都快以为你是我妈派来专盯我的间谍人物了。” “我只是出于朋友道义防止你给人卖了还热心的帮人家数钱,你看看都几点了,还不快回来?”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拆塑料包装的声音,余思一听就知道他八成是在拆牛奶吸管的塑料包装。 “得了,你别操心我的事了,趁着我不吵你的功夫赶紧盖被子去睡大觉吧。晚安啦。” 陌生的环境里,有个让她怦然心动的人,真是很难睡实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把手机调成静音,就着照进来的浅薄月光,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不容易才睡着。 其实这个时候不过才晚上十点半,对于平时十二点才睡的余思来说真的太早了,只是沈家俊的电话打的太不凑巧,无限循环的嘟嘟声,电话里的女声不知疲倦的告诉他:“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应答。”让他深感挫败。 以前他打电话给她只响一声她就接起来,回给他的是一串带着银铃的笑。两个人刚从学校毕业,他在自家公司从基层做起没有半点优待,心高气傲惯了,对上司的严厉对待难免有心气不平的时候,难得休息的时间就和她腻在一起,偶尔也会抱怨两句,她总是端着架子训话他,明明比他还要小一岁,可听过她的念叨后他的心情会变好。 那段与他来说难熬的时间,幸亏有她。那时他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却不知道她要比他更难,受着排挤与刁难,还得每天扬着笑脸应付,他不曾注意到余思比起来要脆弱的多,她更需要关心,她把所有的安慰都给了他,却让自己熬不下去终于爆发。他做什么了呢?说她不可理喻,是个疯子,两人变得越发剑拔弩张,曾经的温情不在,变得像一对仇人,最终分手。 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在过去里饱受煎熬,而余思却和自己的新欢在同一座房子里分享恋爱的快乐。他怎么能高兴?是的,他在她下班后一直跟她到医院,然后又跟到这里,迟迟不见她下来,心里像是点了把火四处乱窜让人收拢不住,他怎么能不恨?怎么能甘心?原本属于他的一切,被另一个男人夺了……重重地拍打了下方向盘,磕得手疼,却没心里的失落来得折磨人。 第二天一大早,余思穿戴好简单的涂抹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没精神,才出去做早饭。幸亏她有带旅行包装护肤品的习惯,不至于太过素面朝天,只是这身行头来不及换了,想起办公室里那些听着八卦如狼似虎的样子,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转念一想,自己年纪不小了,在男友家留宿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清清白白,由她们去说笑。 没想到在她煎蛋的时候,聂志洲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来,笑得很欢快:“早上好,被你的好手艺给叫醒了。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时间还充裕吗?要是来不及我送你去上班。” 余思依旧给他熬了白米粥,这会儿正好,摇头说不用麻烦了,然后叮嘱他:“虽然好多了,可也不能大意,再喝一次药,等好利索了再说别的reads;皇家小娇妻。” 聂志洲登时苦了脸,他最烦喝药了,无奈地去卫生间洗漱了。余思忙完又给八爷添了猫粮,倒了些牛奶,看它伸出粉软小舌一下一下地卷进口里,乖得让人心都跟着化了,摸摸它的头才坐下来吃早餐。 恢复了精神的聂志洲又是如往常般利落干练,风采依旧,在她对面坐定边喝粥边说:“我昨天迷迷糊糊的,忘了问你这周日有没有时间,我大学同学结婚给我下了请帖,以前单着没办法,现在有了女朋友总得去他们跟前赚回几分面子。” 余思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煎得蛋好看又鲜嫩,小口小口吃下去真是享受,听他说完,煞有介事地往前凑了凑:“给你赚面子,那得给出场费呀,我总不能白出力不是?” 聂志洲微微起身,大掌环住她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双唇相碰发出无形的电光,让她的唇瓣不由得变得酥麻,眼睫微颤,一层红霞从脸颊蔓延至耳垂,像只煮熟的虾子。他的亲吻让她心间发热,羞涩不已,好一会儿两人分开,他的眼眸明亮而透着得意:“这样够了吗?” 余思气得不行,恨声控诉:“你这是耍赖,我要的是出场费,这压根不算。” 他邪邪地靠着椅背,听她这么说又要给她一场气息不稳,看她像个孩子笑着躲开才说:“够了吗?不过,煎蛋的味道不错,希望我能有机会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早餐。” 余思撇了撇嘴,抬手看了眼时间暗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匆匆吃完,抓起外套和包,不好意思地说:“有点来不及,我先走了,剩下的这些麻烦你收拾了。” 聂志洲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失笑道:“真不要我送你吗?我不介意被你的同事参观。” 余思边换鞋子边冲他摆摆手,痞痞地说:“下次再说,这次要是被参观了,会被人想歪的,我到了办公室她们肯定不会放过我。” 聂志洲嘱咐她路上小心又继续埋头去喝粥,没多久听到余思在和人说话的声音,只是听起来不大愉快。他站起身往外面走,走近了才听出那道声音是林美娇,登时变了脸色。 “你是什么人?怎么一大早从我儿子家出来?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检点。” 余思本来赶时间上班,知道对方是聂志洲的母亲本想好好和长辈套近乎,却不想还没开口就迎来这番话,又羞又恼,正想开口,就听门从里面打开,聂志洲的脸色更显难看,伸手将她护在身后,对来人不客气道:“你来做什么?麻烦你和我女朋友道歉。” 林美娇在儿子出来时就收了那副嫌恶地表情,换上了温和慈爱:“我这不是听说你病了嘛,就想着来照顾你。儿子不是我说你,放着暖暖那么好的姑娘不要,怎么……” 聂志洲真是一点都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她,转身看向眼眶发红的余思,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脸上亲了下,不避讳地亲昵更像是一种安抚:“先去上班吧,乖,不要多想。下班等我,我去接你。” 余思虽然委屈,在聂志洲好言好语的劝诫下心才暖了几分,点了点头,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却还是礼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阿姨,我先走了。” 林美娇冷哼一声不屑理她,笑盈盈地看着自家儿子,想要往屋里走,却被聂志洲伸展胳膊拦住了:“我家不欢迎你,你回去吧。”他真的觉得好笑不已,谁家当妈的看望生病的儿子是空着手来的?他从不对她抱任何希望,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林美娇好不容易才从复婚庆祝宴上的失望中恢复过来,这次又被亲生儿子拦在门外,饶是她再能忍也不满爆棚:“聂志洲,你就是诚心吧?你就看不得我好,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比不上你的珍姨?” 第24章 P24 24 聂志洲家这一层共住了三户人家,正巧有人上班出来看到他,笑着打招呼:“聂医生今天休息呀?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上班了,咱回聊。” 聂志洲冲那人点了点头,拨拉下额前碎发,神情淡漠,声音寒冷带白霜:“没有其他的事就回去吧,我要回去补眠。以后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参与也不想知道,往后不要再来了。” 林美娇气得唇瓣直哆嗦,她可是做了什么孽,让这个本该给她养老送终的儿子这么恨她。瞧他这不走就赶的架势,她委屈得不行,不管不顾地哭起来,大有把邻居给招呼出来的意思。 聂志洲更是不耐烦,一大早的好心情都给她败光了,口气越发不客气起来:“别在我这里拉着个脸扮可怜,要放到早十多年我还会信,现在就省了这一套吧,你不嫌累我都替你脸红。我爸执意要和你复婚,我无话可说,我反正不会认。但是要细细说起来,我还有两句话要叮嘱你,他苦了大半辈子,你也该对他好些来偿还这些年你对他的亏欠。” 林美娇更伤心,布满皱纹的手抹着眼泪,哽咽着说:“妈妈觉得这辈子最亏欠的是你啊,你不能就这么把我拒在门外,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再和我来往了吗?你怎么这么狠心?” 聂志洲真是头痛不已,实在无法和她沟通,转身就要回去,林美娇拉住他不放:“你今天不和我说个一二三,我心里不能痛快。暖暖那么好的女孩子,家世相貌都配得上你,不比刚才那个强太多?你还是回去接手你爷爷的工作吧,一辈子和堆孩子打交道能有什么出息。” 林美娇太过自以为是,在儿子的事情上她向来只觉得她想的一切才是对他最好的。周暖回来后就联系了她,说了两个人之间的僵局,她以为可以劝儿子的,谁知道也是碰了一鼻子灰reads;入幕之冰。 他往前走的脚步突然顿住,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她,恶声道:“我说过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不要以为你的想法能左右我,如果被我知道你对我在乎的人使手段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说完重重地关上门,这一声重击敲打在她心上,让她忍不住跟着颤了颤。 挨得最近的那户走出个人来,又见人在那里哭得稀里哗啦,无奈道:“这小子太凶了,快回去吧,往后别来了。看那冷冰冰的模样,瞧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林美娇抹去眼泪,这些年岁月刻在她身上的痕迹将她曾经的贵气都磨光了,就算穿多少名牌都装点不起来,这会儿听人说自家儿子不好,马上瞪起圆目:“放你的狗屁,我家儿子怎么不是好人了?他是不是好人要你管?” 那人也本是好心,听她泼妇似的撒泼赶忙往楼下走了,嘟嘟囔囔着:“神经病。” 这一层走廊只剩她一个人,凄冷而孤寂,她就算再怎么不对,她只是一心为了他好,志洲怎么就不能明白她的苦心呢?手里捏着钱,快活的过日子不好吗?她就是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到了她这个年纪后才发现什么爱情都是唬人玩的,没有钱不能吃好穿好,没有人会愿意多看你一眼。她听说聂老爷子会将公司交给一个远亲打理,那怎么可以,那是属于她儿子的东西没人能抢得走,聂志洲不争取她来就是。 聂志洲自然不会知道林女士想的这些弯弯绕绕,他站在窗户前看着恢复了热闹的街道,车流来往不息,怔楞了许久才去收拾,将里里外外都收拾的一尘不染。空闲下来的时间与他来说并不算好过,是站是坐都不自在,连以往看得津津有味的纪录片都看不进去了,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来电人是让他惊讶不已的人。虽然那次在老宅里两人之间的立场难得的一致,只是没想到爷爷会给他打电话,迟疑一阵还是接通,只听话筒那边传来一道苍老无力的声音,不知是不是他听错了,一向精神灼烁永远不被打倒的老爷子此刻竟是如此的脆弱。 冷落彼此的这么多年,他连那声最亲切的称呼都喊不利索,顿了片刻才唤出来,声音低沉地很:“爷……爷爷,你怎么了?” 话筒那边传来的是一阵悠长的叹息声,良久才开口:“孙子啊,你爸爸真是让我失望。我把我一辈子的希望都放在你们父子两人身上,你爸爸已经让我失望到底,我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你了。就当爷爷求你,回来帮我吧?我也没几年好活了,这几天总是梦见你奶奶怪我走得慢,还说我要是再不快些,她就不等我了。你说我能不快着点吗?这一辈子也就她稀罕我,把我放在心里伺候着,丢了她我就更惨了。” 想起奶奶,愁绪一样涌上聂志洲的心头,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了沙哑而艰涩:“爷爷,你别说胡话,你身体这么硬朗,聂氏……” 老爷子快速地打断他,话中带着自嘲:“硬朗有什么用,我终归是老了。你外公该是笑话了我吧,我们虽然交好,年轻的时候却也是比了一辈子的,我处处不比他差,却不想在儿孙这里却落后了一大步。看着他退居幕后,一切由你舅舅奔波打理,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 老人家的殷殷希望从那边传过来,如果他再心软些再孝顺些,不管这个摊子能不能扛起来他都应该答应,可是他却犹豫了,他从一开始坚持的到现在,突然也看不清了,这位让他一直处在复杂中的老人,这么无力的恳求他,他的心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爷爷,你给我时间让我好好考虑可以吗?如果……算了,没什么,我爸他……”他本来想说如果他拒绝的话也请老爷子不要太难过,转念一想觉得这样太过残忍,并止住了话头。 老爷子冷哼一声,话中铿锵有力,满是恨铁不成钢:“他不是能耐吗?不爱听好人言,我把他的一切花销都切断,我看他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选择和林美娇复婚,真是不长脑子。” 聂志洲无奈失笑,老爷子还真有几分小孩心性,他这是想办法逼着爸爸回头。 第25章 P25 25 余思走出小区后,细细想了一遍,坐公交车需要来回倒车,等到了单位早迟到半个小时了。路过的出租车都是满员,任你怎么招手都不停的,她突然有点后悔当初拒绝的太快,不然也不会困在这里皱眉头了。 就在她愁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串刺耳的喇叭声,她原本就心急的冒火,听到响声暗骂道路这么宽没地走了吗?非得要打她跟前过,不耐烦地回头,却看到坐在车子里的居然是沈家俊。他开着黑色的大奔,坐在里面笑得温雅俊然,可她觉得刺眼,这样的沈家俊真是让她陌生。 见她愣在那里半天没动静,他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发什么呆,还不赶紧上车,一会儿后面的车主就要骂人了。” 余思心里不情愿,可是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边系安全带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家俊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一紧,一夜在外并不影响他的气度只是但凡细心些便能看他此时的憔悴,他也在期盼她能看出来,然后能说两句关心他的话,只是没有reads;宫花寂寞红。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不去看他,脸色沉了沉:“昨天和朋友出来玩,太晚了就没回去,你呢?我听阿加说你家不住在这块。” 余思垂下头,红晕染上耳垂弥漫至整个轮廓甚至脸颊,和前男友说这些事有点尴尬不已:“男朋友生病,过来照顾他。” 沈家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眼尾扬起,话中听似谈笑却带着苦意:“几年不见你也会照顾人了,我记得我那会儿重感冒头昏脑涨,你也只是扔了两颗感康给我就任我自生自灭了,还是舍友看不下去了把我送到医院,那个是好的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余思尴尬地捋了捋头发,思绪回到那会儿,她怎么会不担心他呢?只是两人才吵完架,她拉不下面子来对他体贴,所以故作凶巴巴的对他,阿加她们都说她得晾他几天,不然总是他一求和就乐得屁颠屁颠的,不能惯着臭毛病。她当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管他,没想到他还记在心上。 沈家俊才不管她尴尬不尴尬,想起曾经那些有趣的事心中的苦涩渐渐被甜蜜代替,滔滔不绝的与她分享过往时的心情,像个以至穷途末路的人只能靠着过往来抓住日渐行远的人。余思这一路简直煎熬,她曾经难过的一切又被他提起来,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也让她更加坚定与沈家俊分开是她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快到单位的时候,她余思打断他,双眼清亮认真,一字一句宛如夏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心上,看着唏嘘平常却是痛彻心扉。 “沈家俊,如果你还想我们可以做朋友,那就把以前的事情就此打住可以吗?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变了包括我,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只要谈起过往就会感动地回去的人。我们从说了分手那刻就已经结束了,你可以放不下,但是请不要来影响我,我男朋友会不高兴。”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聂志洲有些地方很像,他们都是能狠得下心来不回头的人,未来生活中一切的崭新开始远比久久地将自己拴在过往中要精彩。到达目的地后,余思和沈家俊道过谢就大步离开了,客气地像是不过是萍水相蓬的普通友人。 余思知道他停在那里,那些话对于一个想将彼此关系恢复到最初的人来说太过残忍。但是事实如此,她也不愿意花费太多时间在这种事情上,任何人都不能阻拦她重新开始的决心。她走得太过潇洒,可在同事眼里却是变了味道,一个个笑得别有深意。 余思坐在自己位置上收拾东西,刚拿起水杯要去茶水间,却见王静扭着腰肢走过来,口中发出啧啧地声音,让人看着讨厌:“诶哟,咱们向来是乖乖女的余思也学会夜不归宿了。我刚来的时候看到你从一辆百来万的大奔上下来,这衣服都没换,昨天去哪儿度*了?” 余思最讨厌王静的地方就是她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果然她话音才落,办公室里的同事都一窝蜂的涌到跟前来打量她,七嘴八舌的问得她尴尬不已。有些事情一解释便成了辩解,倒不如随他们乱想去,她只要该干嘛干嘛就是了,时间一长失了味道也就没人扒着了。 王静见谁也从她口中套不出半句有用的,挑了挑眉说:“我记得你说过对富二代没兴趣了,男友是个医生,我瞧着怎么就不像个医生呢?余思咱们在一起这么久,要说以后结婚还是要给彼此包红包的,你这么瞒着做什么,又没人要抢你的。” 王静这话倒是有几分挑刺的味道了,同事也就是寻个热闹而已,可不想为着这点私事把关系给搞僵了,当即都埋怨起王静,拉着她说赶紧去工作,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王静顺势也回去了,临走那一眼有好笑与嘲弄,只要能给她添不快就行。 余思深深吸了口气,虽然脸上带笑,可心底还是不大痛快。工作到一半的时候收到聂志洲发来的信息是一张图片,阳台上的花被金色光芒笼罩,温暖又带着点文艺气息,后面跟着一句:“多晒晒太阳杀杀菌,心情好。我今天心情好,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去准备,正好你下班的时候去接你。” 余思扯起嘴角,快速回他:“我连着两天都去你那里合适吗?” 他反问:“有什么不合适?我们又不是古时候的男女,还得等到成亲的时候才能见面reads;炮灰与炮灰的相遇。” 两人约好时间,余思心里甜滋滋的,刚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余思今天的工作任务有点多,加了一个小时班才完成,她和聂志洲连连道歉,他只是笑了笑嘱咐她别着急,声音温柔而温暖,让她没有任何负担的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有人在楼下等待的感觉真好,心里不再像曾经那样空落落的,被填满充实的感觉,让她重新感觉到爱情的好。 他的车就停在楼下,路灯暖黄色的光打在车身上折射出耀眼光亮,她伸出手摸了摸鼻头,轻轻敲了敲车窗,趴在方向盘上闭目养神的人这才抬起头,替她打开车门,余思认真看着她笑道:“是不是等的无聊了?” 他摇头发动车子,一手将买好的小零食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压压饥,等回家了再吃好吃的。” 余思接过来,是那种很酥脆的小饼干,不光好看口味也多,一口一个很是美味,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往嘴边递了块,他虽讶异却还是张口,余思心满意足地靠着椅背看前面的车群,突然发现这是去她家的方向,疑惑地问:“难道你要在我家开饭吗?” 他低低地笑,和着车厢里流淌地淡雅轻音乐更显好听悦耳:“我送你回去拿东西,免得时间晚了,你这身行头招人说闲话。” 余思脸不争气地红了,他这意思……难道她又得在他家过夜?昨夜力不从心,今天病好了…… 聂志洲无奈地很,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小脑袋瓜子里成天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余思突然吃不下去了,脸臊得慌,侧转头看向外面,广阔的夜幕中繁星闪烁,皎洁的月被流云遮挡,有着欲语还休的娇羞。她觉得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心里的那个洞被填满,连时间都走得越发快,寒冷的冬天终于快走完了。 “等春天到了,我们踏青去吧?我好久没有特地去看花红柳绿,放松下心情。” “嗯,好。” 前面路口处拐弯就是她的住处了,她突然说:“你要上去认识下我的室友吗?” 他摇头:“还是不见了,下次我会选个好日子正式上门拜访。”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不怕我变了心?” 他却笑得自得,一副平静自若的表情:“傻丫头,快上去拿东西吧,回去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吃上饭。” 沉浸在恋爱中的人总是会问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如果要是真有什么,他们也走不到现在了。余思孩子气地蹬蹬跑上楼,开门进去的时候周浩刚煮好泡面,才送到嘴边看到她急急忙忙的回来,笑道:“这是怎么了,难道后面有老虎在追你?” 余思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她想好了再晚也得回来过夜,虽说是男女朋友,万一再遇上今早上那种事可怎么办?她没想到他妈妈会这么反感她,她脸皮厚可也不希望被他的家人讨厌。说真的,此时她的心情很复杂,为了能和他相处更多的时间而高兴,可也为了怕在遇到他妈妈而心慌。 周浩见她来去匆匆地,吹了口面,悠悠说道:“你不要怪我说话直接,我瞧你这架势,怕是要比我还早搬出这里。” 余思往包里塞东西,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 周浩呼噜呼噜地吃了口:“不信咱们走着瞧。” 第26章 P26 26 那一餐晚饭余思吃得很饱。 站在他身后看系着围裙的他挥舞锅铲,霎时满室香味四溢,大勾馋虫,她忍不住想曾经也有个女人站在她现在的位置看他为自己忙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温暖与香味萦绕心怀,未经大脑思考心里所想的脱口而出:“以前你也是这样给她做饭吗?”说完才暗恼自己问的都是什么话,酸气十足的,他听了会不高兴吧。 不想他回过头来看着她轻笑,双目璀璨如星,俊脸温柔似水,有安抚也有坦然:“我喜欢在家自己捣鼓,卫生口味也不差,她喜欢去那些装饰不错的饭店,说什么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情调。说起来,你是除了我爸和珍姨外第一个尝到我手艺的人,现在还酸吗?” 这些话说得她心口暖融融的,连脸都红了却还要死鸭子嘴硬,摆出一副关我何事的模样:“我酸什么酸,我这么有口福高兴还来不及,哪有那闲工夫管别的。” 聂志洲也不戳破她,将一盘醋溜土豆丝递给她,让她端过去,口里说着:“尝尝我做得和外面的哪个更好吃。” 余思顺势接过来,笑嘻嘻地回他:“那还用说,肯定外面炒的好吃,不然人家开什么饭店。” 聂志洲被她气得发笑,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句哄人的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聂志洲开了瓶红酒,余思以自己不胜酒力想要挡了,却是敌不过他这张祸害人的脸的哄骗喝了一杯,也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就没在意,直到吃完饭才觉得脑袋有点发昏,一张脸红扑扑的,揪着他的袖子不依不饶:“你这酒是不是有问题?后劲怎么这么大,我看你都变成三个了。说,你是不是动了什么坏心思?” 聂志洲哭笑不得,牵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让她缓缓儿:“你觉得我要想怎么着你,有必要把你灌醉?单凭你对我有好感,我就能借着这个得逞。怎么样还觉得晕吗?”没想到她一杯红酒就能成这样,周暖……她是个酒量好的。 余思本来有点犯困,听他这话登时睁大眼,迷迷蒙蒙如烟雨的双眸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倒有几分楚楚可怜,娇软的声音里有几分不客气:“想睡觉了。你别以为你说这些话就能蒙到我,,你们肚子里打着什么思量我都清楚,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她说清醒却又迷糊,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更显她可爱,他忍不住揉乱她的发,她更加不满嘟着嘴,连声音都变得跟蚊子般细小:“快睡觉吧。”说完就歪倒进沙发里闭着眼,竟是睡着了,呼吸绵长,容颜安静而温婉。他不觉中看得出了神,以前的他并没有多余的力气想什么样的女人才是适合自己的,这几年都没有想到答案,直到遇到她。 第一眼的时候,她的干净温雅还有遮掩不住的活力撞进来,相熟后她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喜,既可爱又孩子气,他大她四五岁,也许是年龄越来越大的原因,所以觉得照顾一个人看着她吃自己做得饭菜满面享受都觉得满足。 他忍不住伸出手从她的眉心、鼻尖、脸颊、红唇一路到白皙的脖颈,她要是再多喝点会不会闹得更凶点?想到此他的唇角勾起,那样子的她会更加有趣reads;炮灰与炮灰的相遇。鼻间充斥着她身上淡雅的馨香,他魔怔了,低头慢慢靠近她,额头相抵好一会儿才压在她的唇上,力道轻柔好似蜻蜓点水般,她睡意正酣,他就是重了些也没有将她唤醒。 一室暖意温情流淌,八爷突然叫了声从它自己的小窝里蹦过来,歪头看着缠在一起的人,天真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聂志洲发誓他决定没生出什么旖旎心思,在八爷地注视下尴尬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将她抱回到客房,替她盖好被子出去了。 透过窗户看外面的灯火辉煌与繁星闪烁,他安静地站字那里,笑得温和。 周六的时候余太太给余思打电话说要来看她,显而易见又得是好一番折腾,周浩艰难地从客厅沙发里爬起来,准备回房间穿衣服去,才走到门口就听余思说:“妈,我们好久没去逛街了。明天我要陪聂志洲去参加婚礼,总不能穿得太随便了。我们直接在南风广场碰面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周浩终于能喘气了,无奈地笑:“自打和你老人家当室友起,我经常觉得连世界都不太平了。” 余思收拾东西正准备出门,边穿外套边笑:“你可以继续安心睡你的午觉了,对不住啊,让你跟贼似的躲了这么久。” 周浩眯着眼,浑身被午后的光包围,高高大大的却有几分苍白,一场爱情将他的大半精力都耗完了。他扯嘴邪笑:“小意思,我已经习惯了,快去吧,路上小心。”身边的余思也越来越开朗,总是带着笑,让他不禁向往,也许那句话是对的,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剩她一个女人了,做什么非要吊死在上面。 休息日逛街的人更多,余太太和她一层一层的逛,见她看得都是些小女生穿的衣服,看不下去了,边走边数落:“都工作好几年了,怎么还往小孩的打扮,可穿的好些吧,大姑娘了,精神些也让人愿意高看你几分。得了,我带你去买两件衣服。” 余思瞧她那架势是要往顶层的名牌区走,一件内搭都能卖出好几千的价来,她不愿意去,拉着余太太的胳膊说:“太贵了,咱不去了吧?我就这么个人,多贵的行头穿上也不能让我脸上长出朵花来。” 余太太不听非拉着她上去:“你别管,你妈我给你掏钱,你这丫头赚钱就是拿来花的,穿戴和人的脸一样重要,你别不当回事。这些日子和小聂处得怎么样?我女儿这么漂亮,带出去多有面子,他心里乐得很吧?你爸这两天还和我打听你们处得怎么样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到前面走来一个让她有些不自在的人,要说有些人就不能挂在嘴上,不然碰不到他本人也得碰到个与他有些关系的人。 聂志洲他妈和他的前女友正说说笑笑地往过走,看到她蓦地脸色都变了,满脸慈爱笑容陡然僵在嘴角。 余思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向她介绍了自家余太太,只是对方不温不火,一副不待搭理的模样让余思尴尬不已。余太太本想着对方是小聂的母亲,说不准将来是要做亲家的,自然就热络了些,对方却不咸不淡,心里也生了几分不痛快。 其实不过是寒暄几句也就各走各道了,哪知道林美娇却是那种连圆场都看对象的人,现在又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眼前这对母女,面上带着笑,话中却有些阴阳怪气:“志洲也没和我说交了女朋友,那天早上见你从我儿子家里出来还真是吓了我一跳。不说别的,女孩子还是应该自重些好,你们要是成了还好说,不成那可不就是亏了?别到时候又缠着我儿子不饶人。” 这一句蜜中带毒的话,措不及防的狠狠打了余思一巴掌。 余太太心再大也听出了人家话里的意思,阴森森地看向自家女儿:“怎么回事?你们住一块去了?我说怎么不让我去你住处了。你给我说清楚。” 第27章 P27 27 余思看着眼前神色紧绷地余太太,一时觉得心口憋闷不已,顿了顿还是笑着摇头:“妈,没有的事儿,我们这才处了多久哪有那么快。那天是志洲生病,我去照顾他了,因为时间太晚回家不方便,所以才住了一夜。不信您问周小姐呀,那天她也在的。” 周暖今天是接到林美娇的电话才出来的,没想到会搅和进这样尴尬的局面中,她尴尬地点头。她虽然很高兴林阿姨认可她,可她却是最清楚聂志洲母子两人之间的关系,得罪了谁都不行。 余太太听到这话沉着的脸才稍稍缓和些,只是自家好好的闺女被人这么说谁能高兴,再看向林美娇时也不像刚开始那么热络了:“既然是误会,该澄清的时候就得澄清呀。不好意思我家这丫头看着精明,其实是个嘴笨的。刚还和我说明天要陪小聂去参加婚礼要挑两身衣服,改天有空咱们再聚。”说完就拉着余思走了,也不看身边那两人是何表情,大步往前走reads;弃妇难追之宠妻入骨。 直到看不见那两人,余思才笑着将头靠在自家余太太肩上,却被余太太恨恨地敲打了一顿:“你个没出息的,人家都踩到你头上来了,自己还傻愣着。小聂生病那位小姐去干什么?我瞧着也不像是亲戚关系。” 余思撇撇嘴,也挺委屈:“我不就想着她好歹是聂志洲的妈吗?我们本来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她就是我以后的婆婆,以后总是要见那么几回,次次剑拔弩张的多难受。不过您刚才真是帅,我回头悄悄看了一眼,她气得很厉害。” 余太太不以为然:“你要记住你们现在是处对象而已,离结婚八字还没一撇,想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这很正常,要是别人不给你体面,你还顾什么顾?我想小聂也不是那一味护着的人,他要是那不讲理的,我看也算了得了。” 余思不傻,听得出自家余太太这会儿也正在气头上,也不好说什么,反倒认真地去选衣服了。说起来余太太向来会打扮自己,快五十岁的人了一点都不显老,让老爸倍儿有面子,而自己却一直没开窍,天天就那么凑合着,见余太太眼睛都不眨的选了两件贵的咋舌的连衣裙和外套,她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把我爸偷藏的私房钱给没收了?” 余太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边去,再去买双鞋子配全套了。” 这时余思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起来,她一看居然是聂志洲,嘴角忍不住扯出个弧度:“昨天还说忙得脚不着地……”说着按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里有几分急切和隐隐地愤怒:“你刚才遇到她了?” 余思忍不住攒起眉,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脸上的笑撑不住冷了下来:“嗯,遇到了,还发生点不愉快。” 谁知聂志洲叹口气,一本正经地嘱咐她:“下次要是再遇到她你不用理她,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她来过问,知道了吗?” 余思反倒有些不解:“你们闹矛盾了吗?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聂志洲轻笑着打断她:“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芝麻绿豆那么小的事情,很多事情等我梳理好我再和你细说好吗?替我和阿姨道个歉,明天我去接你。” 聂志洲就像阵风似的说了短短几句话又忙去了,余太太刚交完款回来见她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老鼠,从服务员手上接过袋子递给她:“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余思喜滋滋地说:“他让我代他向你道个歉,说往后遇到他吗也不用在意,听口气两人间的矛盾挺大的。” 余太太皱了皱眉,也不便多说什么,总归是人家的家事,不过这个可能是她亲家母的女人看着就不是个好处的。 母女两人将一身行头买好,悠悠闲闲地喝着下午茶聊着这些日子工作生活上的事情,太阳西落时余太太给余爸打电话说今天和女儿在外面吃,让他去定位子,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余太太笑得乐不可支:“谁把你当管家了,美得你,顶多算个仆人专门伺候我们母女的。行了,我们就在芍花路甜品店靠窗的位置,你完了过来接我们吧。” 余思觉得人生最幸福的活法就应该像自家爸妈这样,虽然偶有吵闹可是过后两人又是说说笑笑,感情更加深厚,她早已经习惯了两人的亲昵,也不稀奇,真轮到自己考虑人生大事时,心里想的是将他们当做榜样,就想找这么个人,互相稀罕对方,在岁月长河中快乐轻松的走完这遭。只是真的遇上了,就算她初时有多坚定也不免有些彷徨,她和聂志洲能不能走到最后。说是只顾当下就行,可哪能真这般潇洒,谁不是图着以后的长长久久。 一家三口愉快地用完晚餐,余爸发话让她双休日回家住,她不能拒绝只能提着几个购物袋和两老回家去了。外面已经是灯火明亮,生生将这黑幕扯开了道口子,她坐在车里把玩着手机,余太太转过头:“小聂知道咱家地址吗?要不明天带他上来坐坐罢?” 余爸看到前面亮起红灯,稳稳地停下车子,笑着说:“你也别太急了,让他们多处处,等真到了那一步再见也不迟reads;逆天神魔变。” 余思也这么想,他们虽然看着感情很好,却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两人之间还有些微妙的隔阂,她没有办法去解开。所以她回去后把自家地址发给他,就拿了衣服去洗澡了,熟悉又舒适的房间实在是让人太容易犯困了,她才挨着枕头就睡着了,压根没听到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不停。 * 聂志洲第二天早上来接余思的时候,天上窸窸窣窣地飘着小雪,地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这样的天气余思穿着显得有些单薄,亏得他的车就停在楼下,走不了几步远,雪还没在她肩上站稳脚她已经进入了安全地界。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西裤,外面套了件宽大外套,倒不像是个医生样了,余思摩挲着下巴,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改行去做大老板也是不错的,还别说你这模样真的挺像那么回事。” 聂志洲启动车子汇入车流,他开得慢,,脸上笑容淡淡的:“我要是真去做了老板,你还会喜欢我” 余思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双手捂着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怎么不喜欢?我也感受下有个钱财万贯的男友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过我还是不难为你了,乖乖做你的医生吧。”她和沈家俊在一起时就知道他的条件不差,不过他并不像别的富家公子哥一样嘚瑟的不行,他在她面前一直是个普通人。她倒不是那高尚的,只是把感觉放在了第一位。 聂志洲没有接话,爷爷那天的话言犹在耳,他这几天想了很多,迟迟拿不定主意,听她说完嘴角却是忍不住勾起。 新郎新娘都是他的同学,关系并不亲厚,见了他也只是笑着打招呼,夸余思漂亮问两人什么时候结婚的话,前后也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离在外的新郎新娘远了,余思才问他:“你念书那会儿是不是特别高冷,所以没人愿意和你玩?” 他不置可否,摊了摊手:“他们喜欢的东西我没兴趣,那个时候班里的男同学没有几个喜欢我的,反正我也乐得自在。” 直到看到一群自称是他同学的女人们围着他唧唧歪歪不停的时候,余思才明白为什么男生不喜欢他,不过他一副烦闷表情让她失笑不已,特别是他投过来的视线一副埋怨她不帮忙的样子,她只得走到他身边,手挽着他的臂弯昭示了自己的所有权,堪堪应付过去。两人坐在门口的位置,静静地从婚礼开始到结束。 梦幻甜蜜的场景布置,新郎煽情的告白和新娘幸福的泪水,余思看得感动不已,突然她的手被他握住,他轻轻地摩挲着她柔嫩的皮肤,在看到她的不解时,蓦地红了脸,附在她耳边小声说:“怎么办?我也想结婚了。” 余思被他这句话搞得浑身不自在,趁别人不注意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急什么?咱们好歹熬一年,我要看看你值不值得我托付终身,乖点,别想太多。” 聂志洲弯了弯嘴角,不放弃:“一年太长了,你看我都三十了,我这帮同学里除了真的结婚困难户外,就剩我了。” 余思挑起他坚毅的下巴,扬眉问:“我耳根子可没那么软,你这算是什么?求婚吗?我不会答应的。” 聂志洲拍了拍她的头,脸上不甚熟练的可怜模样也收了回去,笑骂:“真是个狠心的丫头,算了,不逗你了。” 她却又变得认真起来,在桌子下面拉住他的手:“你怎么这么笨啊?你要是表现好点,我说不准还能网开一面。聂志洲,你是认真的吗?想结婚吗?” 两人四目相对,他深邃浓黑的眼珠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能透到她的心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你或许会觉得我有点莽撞,可这是我心里最真的话,我不逼你,咱们慢慢来。” 第28章 P28 28 新郎新娘轮着敬酒,余思举杯站起来又说了几句道喜的话,聂志洲侧着身子看着她的发顶笑的温柔。 余思手里拿着饮料和新人碰杯,却被一个伴郎给拦了,他两颗绿豆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有几分猥琐和滑稽:“早就听说咱们老同学交了个做模特的女朋友,今天有幸见到了,饮料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喝酒才够意思。”说着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余思听他这么胡乱认人本就心里不快,再看满满一杯酒顿觉头大,扯着笑正要伸手去接,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接过,声音徐徐:“你那次见我都是五年前了吧,这是我女朋友余思在杂志社上班,她不能喝酒我替她喝。” 只此一句就轻松挡了回去,余思却有些担心,他喝酒了还怎么开车,她这二把刀可不敢保证能把两人给安全带回去。回头看向他,他微微仰起头,酒水滑过喉咙,很是诱人。 男人依旧不罢休:“你可得多喝几杯,咱们同学聚会都搞了几次了,总是请不动你这尊大佛。” 聂志洲掩在她身后的那只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她挺直的脊背,他淡笑着:“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身来,我自罚三杯reads;王者禁猎区。”这三杯像是水一般被他一口气喝完,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慵懒傲人的样子,他们还想灌他,他云淡风轻地以还有事要办给拒了。同学一场,三杯已是给面子了,对诚心想看他出丑的人来说,怕是只能失望。 聂志洲肚子里装的都是酒,余思也没胃口,两人都觉得无趣就提前离开了。果不其然,聂志洲还是把车钥匙给她让她来开车,此时他的脸才变得红润,说他没喝酒没人信。 余思手里抓着钥匙,为难地开口:“我真不会开,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聂志洲径自走到另一边打开门坐进去,唇角上扬:“我的一辈子可交代给你了,我还没娶着媳妇,你可悠着点。” 余思气得撇撇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回他:“我可赔不起,是你自己找罪受别赖我。”说是这样,可真到握着方向盘了,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一板一眼的比小学生的坐姿还规矩,好不容易启动车子额头上已经布了密密一层汗。 她嘴唇紧抿,漂亮的面颊紧绷,宛若如临大敌,他不过是碰了她一下,她的身子更显僵硬,让他忍不住发笑。 他思绪清明,一路上给她打气让她别有心理负担,虽说是速度慢的像是蜗牛再爬,引来超车人的侧目,余思尴尬不已,路程走了大半才渐渐掌握了,也能和他不时的闲聊两句。 “我觉得刚才那人好像是故意针对你,你们之间有过不愉快吗?” 聂志洲歪倒在靠椅上一副懒散模样,双眼看着前面的路况,闻言勾起唇,笑得不可自抑:“没想到他记恨到现在,那事我也很冤枉,他喜欢的一个女生把情书送到我这里,我拒绝了,女孩哭得稀里哗啦,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他的敌人。” “那么他们后来在一起了吗?” 聂志洲摩挲着下巴轻笑:“要是在一起了今天就不会找我麻烦了,其实想起来那个时候也蛮有意思。他也不容易,坚持一个人到现在,听说那个女孩早已经结婚生子了,只有他放不下。” 余思在他鼓励下慢慢提速,一直到了他家楼下她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他脸上的红晕已经散尽。雪停了地上的落雪化成了水,一步一个脚印。 他们不像别的情侣去各种有情调的地方腻歪,自打在一起连一场电影都没看过,就连情人节那天都是在他家里被他喂了一天菜,吃得肚子圆滚滚,她忍不住想往后要是照着这么吃下去非得胖成个粽子不可。 进门的时候八爷献媚地冲着两人直叫唤,见他们各忙各的,不甘心地抬起爪子抓余思的裤腿,黑色的打底裤被它尖尖的指甲一碰勾出了个洞,而它却以无辜地眼神看着她,让她不好发火。 聂志洲正在厨房烧水,回头见八爷不依不饶地跟着她,笑着说:“昨天喂它吃了条小鱼,到现在还惦记着,看你好说话,要你喂它呢。” 余思蹲下身子将它抱起来,靠坐在沙发里,握着它柔软的小爪子逗弄它:“估计饿了,鱼在哪里我喂它。” 聂志洲洗了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健壮的胳膊搭在她肩头,好笑地看着委屈的八爷。她们只顾亲昵,将他一人丢在一边,他沉着脸把八爷从她怀里扯出来,赶它去别的地方玩。 余思突然离得他极近,几乎是要趴到他脸上了,打量好一会儿噗嗤笑出声:“小气鬼。” 聂志洲顺势将她揽的更紧,她的头枕靠在他胸膛,有力的心跳声传入耳中,他的声音温柔又低沉:“是不是和我在一起有点无趣?下次我们去看电影吧,或者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他一本正经地询问她的意见,温暖又甜蜜的氛围在身边流淌,脸上有些痒在他柔软的衣服上蹭了蹭,不禁笑了:“原来你不擅长约会,真好奇以前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他皱了皱眉,并不想提以前的事情却还是如实告诉她:“大多时候各忙各的,偶尔一起去看两场电影吃顿饭,好像就这样reads;帝宠。” 她拍拍他俊朗的面颊:“一般人确实难以接受这么平淡的相处方式,恋爱中的人恨不得时时有惊喜,一直活在粉色泡泡里。你这么不浪漫是不是没有在最好的时间里谈过恋爱?” 余思一看他羞红的脸颊就知道了,有些惊讶:“难不成你……怪不得!怎么办,我突然好同情那些给你递情书的女生,居然连成为你初恋的机会都没有,我也好嫉妒。” 这时他的眉目才重新舒展开,嘴角流淌出一丝笑:“兜兜转转那么久才能遇到那个对的人,我向来不喜欢那些不认真的感情,当初不喜欢她们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余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她倒是很享受这种平淡和温馨,也许是在前一段感情里在外面玩得太多了,以至于现在不太喜欢吵闹。能同处在相同的空间里,做彼此喜欢的事情,不时抬头看看彼此这样就很美满了。 “我一开始害怕你嫌弃我的无趣,怕你跟这样的我相处会觉得不快乐,不过显然是我想多了。”他自嘲地笑笑,暗黑深邃的眸珠里却是满满的快乐。她是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他发霉潮湿的心。 余思嘴角扬起,双手攀在他的脖子上,更贴近了他些,两人之间没有一点缝隙,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刻,更容易催动那种略显燥热激烈的感情,像是一道灼灼烈火将两人焚烧殆尽。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人的唇瓣紧紧贴在一起,像个不知疲倦的索求者想要将对方吞噬入腹,慢慢地变了味道,挥不去的热侵占了她脑海中最后的一点意识,浑浑噩噩中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小腹处漫漫往上涌,她空着的手忍不住去探求那股热,直到捉住才知是他的手,耳边是他带着浓浓情意的呢喃,他唤着她的名字,声声撞入她心里。 她顿时明白了两人在做什么,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虽然有暖气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心里却是慌乱不已,他们是不是就要收不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亲密至此,这种陌生的感觉既让她兴奋却又害怕。 他的灼热呼吸和喘息声,像是紧密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击在她跳动得飞快的心脏上。她忍不住睁不开眼,将他布满汗水魅惑的容颜印在心里,像是自我劝慰一般,小声的告诉自己,就是这个男人了,给了他也无妨。 就在她紧张地以为躲不过这一劫时,他却收手了,有些笨拙地替她拢好衣服,面颊红霞遍布,喘着粗气和她道歉:“我……” 这样笨拙而羞窘的他,与平常玉树临风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她的那点点不好意思突然就忘到了脑后,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好了,看把你给难的。我没吃饱,我饿了。” 他抓了抓头发,羞涩地抱了抱她,哑着声音问她想吃什么,她歪着头说想吃炸酱面,要再多加点辣就更好了。他今天不像以前一本正经地训她要她忌口,麻利地起身去厨房捣鼓了,却不知道他的下巴处有个鲜红的唇印。 余思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觉得自己才像个轻薄人的浪荡子,而他那羞涩模样竟显出几分可爱。 冰箱里有食材拿出来就能做,他向来爱钻研这些,先是勉强能入口,再在味道和色泽上下功夫,慢慢的也练得有模有样了。 他有些恼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在个小丫头面前像个毛头小子毛毛躁躁真是丢脸,他很想和她说,既然会这么对她是下定决心要和她一直在一起的,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改变主意。 为什么会这么坚定?他只是觉得余思身上有着他渴望的安稳和温暖,爱吗?好像还没有这么强烈。他想余思对他也这样的吧? 第29章 P29 29 余思这几日上班有些煎熬,周暖和贾姐因为其他的事情会来杂志社,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对聂志洲的过去没有评判的资格,可是现女友和前女友经常碰面,除了尴尬也只剩尴尬了。 比起她来,周暖简直完美的无懈可击,恰到好处的笑,不夹杂着任何感情,给人一种两人之间的关系很要好的感觉,听说她要往影视圈发展,倒是个好苗子。 前段时间疯了似的忙碌后,接下来就清闲多了。这两天她总去聂志洲家蹭饭,难得下班早,她萌生了去医院等他一块下班的念头。 自从那天过后,两人之间的感情突飞猛进,只要闲下来就恨不得粘在一起,看来怕是真要应了周浩那句话,她要比他还早搬出这里。夕阳为她走的那段路铺满了金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着金子,闲适而温暖。 医院里的护士依旧来去匆匆,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他的办公室,只见他正和一位漂亮的女医生说话,攒着眉头活像谁欠了他钱没还,不耐烦地样子不像个医生,不经意抬眼看见她,顿时脸上的阴沉一扫而光,越过那女医生快步走过来,欣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亲昵地将她拉到自己位置坐下来,对同事别有深意的笑也不在乎,余思礼貌地向他们点头问好,只是旁边这位两手插在口袋里的女医生面色不大好看,还有几分敌意,顿时明白了,想来应该是聂医生的爱慕者,笑道:“今天提前下班,想和你一块买菜回家reads;煞有其妃。”回家两个字咬得重,只见那人倏地白了脸。 聂志洲眉开眼笑,对她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心中装满快乐,转身对旁边的女医生说:“不好意思程医生,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说完就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带着余思离开了。 程瑶看着两人的背影咬紧了下唇,旁边的同事们开始小声谈论起最近听到的八卦消息:“我听说咱们聂医生去和主任提辞职的事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不能吧?我看聂医生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尽心尽力,也不图什么。” “你想想现在他们家企业还是聂老爷子坐镇,他年纪也不小了,总得找个接班人才行,我瞧着八成聂医生是被说动了。不过也好,当大老板多有面子,不比坐在这里对着些瓜娃子好?” 程瑶放在口袋里的手猛然攥紧,她还真是得意的太早了,本想着要想尽办法拿下他,却没料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 车子驶离医院,他看着前面开口问她:“这两天你挺清闲,要不我把车子给你开,你来接我下班吧。” 余思顿时如临大敌:“算了,我可不想找刺激,还是坐车子舒服。”笑得像个孩子,很惹人喜爱。 余思经常陪着聂志洲去菜市场买菜,以至于那些买菜的阿婆大叔都记住她了,总是忍不住调侃他们两句,聂志洲笑笑就完事,她却是要脸红许久,大概这就是脸皮厚薄的区别。 好一番采买,聂志洲又给她买了些卤味,让她解馋,那家店的猪蹄味道不错,她摇头说不要,她只喜欢啃啃鸭脖,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下车了,过了有一会儿提着食品袋回来了。 回家后他忙着洗菜做饭,她被勒令不许进厨房,只好坐在沙发里对着电视发呆。他从厨房里端了碟子出来,买回来的东西都切成块便于下手,味道很是勾人。有些东西不爱,不过是因为心里拒绝而已,可是到亲口去尝试才发现味道居然还不赖。 聂志洲在厨房里忙了半天,端了汤和菜出来,余思胃口小吃不了多少,他做得量都是刚好,省得第二天吃剩菜。他喊她吃饭,她却眯着眼,和八爷一样狗腿的表情,软著声音说:“一不小心都啃完了,真好吃。” 他笑着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先吃饭,你要爱吃我以后再给你买。”待她坐好后,聂志洲给她盛汤盛饭,照顾的无微不至,她的心被甜蜜装得满满当当,她真是个幸福的人。这么好的男人,居然可以被她拥有。 饭吃到一半,余思的手机躺在沙发上愉快的唱歌,她小跑过去接通,居然是周浩,只听他支支吾吾,话中满是尴尬:“好妹子,有个事情想求你。今晚……你……你能……住在你男友那里吗?” 余思觉得自己太过灵敏了,当即脱口问道:“你带女人回去了?” 周浩还想辩解来着,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瞒她,无奈地说:“嗯,发生点特殊状况,好妹子帮帮忙。” “那好,现在放过你,回去后得据实已告,不然大刑伺候。” 聂志洲安静地喝汤,听她的话不时皱眉,等她重新坐回来,有些吃味地嘟囔:“别人一听倒觉得你两才是男女朋友,没我什么事了。” 余思笑得前仰后合,等笑够了才伸手摸上他略显消瘦的脸,啧啧地开口:“你乱吃什么醋,今天我得在你这里住一晚,你会收留我吧?” 他很高兴她能留下来,挑着眉催促她吃饭,今天洗碗这活交给她了算是住宿费reads;[未穿今]娇花养成记。余思嘴里骂他抠门,脸上却带着快乐的笑。 忙完后两人坐进沙发里看中央十套节目,余思以前很喜欢看些青春偶像剧,自从跟他在一起后,慢慢地也变了口味,不得不说长知识的感觉还是挺美好的。一直到十一点两人才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聂志洲是个很贴心的人,对她向来大方,有了前车之鉴,怕她偶然留宿没有换洗衣物,特地选了休息日照着她的尺寸买了好几套衣服,从内到外五一落下,余思刚看到整齐叠放在衣柜里的胸衣和内裤时,羞得脸红欲滴,这个人……这个人要不要太体贴。她没了忧虑,而他又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可以一夜好眠。 只是今晚有些特别,窗外寂月皎皎,可她却没有半点睡意,明明睡前喝了牛奶的。翻来覆去,把头发揉得和鸟窝一样乱,腾地翻身坐起来,叹了口气。她起身摸了摸鼻子往外面走。 她知道聂志洲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手摸着门把轻轻一扭就开了,比起她那个人显然睡得正香,朦胧的月光在他俊逸的五官上渡了层薄雾,显得更加迷人。她突然有点不平衡,泛着凉意的手探上他温热的脸颊,成功惊到了他,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的灯,淡黄色的光线温柔地洒满房间,这时的他慵懒而魅惑。 “余思,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跟个贼一样跑进来干吗?” 她撇撇嘴:“能干嘛,当然是来勾引你。” 聂志洲被她这一句话逗得清醒了,睡意淡了些,好笑不已:“哪有你这样后知后觉的,睡到一半了搞什么勾引,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了。” 余思苦恼地叹口气,颇为可怜地说:“聂志洲我失眠了,睡不着。我不管,这苦头你得陪着我受。” 聂志洲张开双臂示意她到自己怀里来,无奈地说:“你这不讲理的,你自己睡不着还要我跟着不安宁。来,我搂着你。” 余思顺势偎进他怀里,在他身边侧躺下来,感受着他灼烫的体温和强劲的心跳,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味充斥在她鼻尖,她闷闷地说:“你可不能对我做坏事。” 他闭上眼又来了困意,听她这话又睁开:“你自己投怀送抱还要要求别人,这是什么道理?” 余思可不管什么道理不道理,无赖地去挠他咯吱窝,她也是前些日子才发现聂志洲有个弱点就怕痒,还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这可给了余思能下狠手的机会。果然聂志洲不停地躲她,直累得气喘吁吁,无奈地吼她:“余思你再这么玩我可要把你丢出去了,我说真的。” 余思依旧手下不留情,将他逼到角落里像个女痞子似的坏笑:“有本事你试试呀?” 她就是拿准了他的舍不得然后肆无忌惮地折腾他,这个坏丫头,她笑得得意无比,懒散地跪坐在那里,却给了他反制的机会,他飞快地伸出手将她手臂压在头顶,让她动弹不得,为了这点胜利他笑得好不得意。彼此目光相对,却在一刹那勾起波涛汹涌的情火,彼此沦陷在对方的勾人眼波里。 她突然冲他展露出邪笑,因为刚才的笑闹有些喘:“聂志洲,不能做坏事哦。” 他却压低了身子,从她的眉心一路亲下来,直到心口,才回她:“现在掌控权在我手里,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余思,你真傻。”他起身将她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拍了拍她的背,温声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她空缺的那块得到了大大的充实,起了困意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靠着他这座大山,避开所有的风寒雨雪,喃喃出声:“认识你真好。” 他的好看着平淡无趣,却像只滑溜的小鱼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抓住了你的心,让你无法放开。也许她是幸运的,也该庆幸,那个时候周暖没有守住他的好,这才让她有了可趁之机。 第30章 P30 30 周浩的朋友住得时间有些长,打来电话时有着愣头小子似的喜悦,依旧是羞意满满:“妹子,你能不能继续在你男友家里住几天,我保证,我会尽快送走她。” 余思故意不高兴地问他:“前段时间我还真当你关心我,怕我吃亏,这才几天就变卦了。” 周浩干笑着道歉:“我这不听你说话口气都带着掩不住的喜悦,你也是个人精,这个人显然已经通过你的考验,我就不操闲心了,免得人家当我有意搅和你们reads;[韩娱]之温色。” 余思知道能让消沉的他变得再度快乐起来,不是涨工资也不是中彩漂那就是他心里最爱的那个人回心转意了。周浩也是爱情游戏中的傻子,当初决定做得再怎么雄心壮志依旧敌不过前女友的招手求和,向来深爱的那个人总是最吃亏的,痛并快乐经常在他的人生中出现。她想说他真是个没出息,可又不好开口,深深的鄙夷着他的女友。 她把这事告诉聂志洲,大叹周浩的痴傻,怒其不争,临末才问他怎么看,他耸耸肩膀不开口。还是被她缠得没办法才无奈地说:“余思,我们不好去评论别人的感情,因为其中的冷暖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如果他能想清楚,不需任何人去劝,他自己就能做个了断。哪怕是再糊涂再不可行,我们的想法与他来说是起不到半点作用的。就像如果劝告有用,这个世上就会没有犯罪吗?” 余思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点点头乖乖吃饭去了。至于留宿在他家这件事,聂志洲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高兴的厉害,让她有种两人已经结婚过上美好小生活的错觉。 **** 这几天余思一直好吃好喝被他当祖宗似的供养着,慢慢地滋长出来了依赖心,每到快下班的时候就打开聊天界面,发送出一个可怜的表情,不管他会不会都跟着一句讨好的话:聂医生今天晚饭吃什么呀? 聂志洲知道她想点菜了,慢慢总会将下午忙碌的时间匀点出来专门来回她消息。办公室的同事见他这两天心情很好,调侃道:“这两天聂医生对手机很深情,没多久就拿出来看看,难不成女朋友查岗啊?” 他抿嘴笑了,声音徐缓:“她哪有时间管我……” 等到她的信息,聂志洲脸上笑意更深也顾不得开口了,快速打出一串字:欢迎点餐,后面加一个笑脸。和她在一起,也跟着雪会了用些可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再那么无趣。 余思心思早已经蹦回到家里去了,支起下巴乐滋滋地回他:我想喝牛肉汤,还想吃尖椒肉丝盖饭。你今天还要忙到很晚吗?我肚子好饿。 他皱了皱眉头,随即舒展开来:今天可以准时下班,等我去接你。 也许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匀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她,也可以让那位老人相信他辛苦得来的一切并不会付之东流。也许随着时间的拉长,他确实需要来好好支配他人生所有的精力,其实他一直羡慕爷爷奶奶互相喜爱对方的感情,人世间最温暖最幸福的生活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不管别人如何,时间赠与他太多的东西,让他从思想到行动上经历某种蜕变。 有些时候,他也会回忆过去,想那段感情。他和周暖算不上情深到何种地步,甚至还不如余思这般互相有好感,当初太过随意只想着适合自己就好,两人也有过甜蜜,但更多的是争吵和她强势的要求他去做什么。如果当初两人都肯互退一步也不会闹到这么僵。周暖对他的指责并不无道理,生活中他更多的是顺从她,由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她想要的是他能更关心她一点,就像她不喜欢吃青椒,他只要本个脸严肃地要求她一定吃下去,她会很高兴的,可是这些她在与他相处的日子里永远盼不到。 他们两人之间看似甜蜜,却总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客气。 有时候感情就是这样,不能在最好的岁月中遇到最好的彼此,因为不成熟所以只能分道扬镳。 手挽手去买菜看着虽然腻歪了些,两人却很享受这种平淡中的亲昵,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聂医生一度脸红着想要甩开她,怎奈余思脸皮日渐厚了,他越躲她缠得更紧,就是被相熟的老板们看到依旧能笑眯眯地极其自然地挑选菜,久了聂志洲也只能由她去了。 回家后,聂志洲洗好菜,刚往锅里倒好油才发现家里的酱油没了,解了围裙要下去买,余思挥舞着双手将他推回去,俏皮地眨眼,拱手抱拳道:“我在这里白吃白喝,虽然这是作为女朋友应该享受到的权利,但是小女子面皮太薄,短时间还好,长时间就良心不安,所以这等跑腿的差事就交给我去办吧reads;[未穿今]娇花养成记。” 聂志洲被她这又唱又跳的样子给逗乐了,摸了摸她的头发:“去楼下的便利超市买就行,别走远了。” 可是余思运气不太好,超市货架上并没有他家里惯用的那个酱油牌子,想到他对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有所挑剔,撇撇嘴又往前走了些,只是那块地方相对人比较少,即便有路灯照明,冷风呼啦啦地吹着,一个人走着还是有些渗人。 她忍不住往前跑了两步,因为低着头将下巴伸到衣领里取暖的缘故,并没有看到前面有个摇摇晃晃的人正往过走,冷不丁地就这么撞了上去。余思觉得自己今天离了聂志洲运气就背得很,这个人不知喝了多少酒,邋里邋遢的,脾气也很暴躁,因为他已经揪住了她的领口,放声吼着:“不想活了敢碰老子,不知道老子心情不好?啊?你这臭娘们,是不是又去哪个野男人家去了?我看你就是欠打,不打不涨记性。” 男人说话断断续续,在灯光下怒目圆睁,凶神恶煞,显然是凶的太吓人了些。醉鬼睡鬼她一个都不想惹,余思想要将自己的衣服从他手中解救出来,她不确定这个将她当做别的女人的恶汉会不会真的动手打她,只要能摆脱他的牵制,她就可以放开腿跑。其实,她吓得有些腿软。 男人察觉到她的意图更是怒不可遏,大掌握成拳直接朝她头上招呼过来,就在她以为就要躲不过的时候,一只强力的胳膊将她拉到身侧,快狠准地砸到男人鼻梁骨上,很快红色液体从鼻孔里流出来。余思惊慌不已,这才看清拉着她的人居然是沈家俊,那个男人已经疼得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嗷嗷直叫唤,她担忧地问:“你不会把他的鼻梁骨也打断了吧?” 沈家俊拍拍手,转过身好一阵数落:“大晚上的跑这鬼地方来做什么?怎么越大脑子越不灵光了,还当我会一直跟在你后面吗?”说完才觉得自己失言,轻咳一声看向前面:“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这种地方没监控,不管是你吃亏还是他吃亏都没记录,不用管他,一看就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软蛋,没打死他算便宜他了。” 余思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可想想不打他自己就倒大霉了,反正他喝得一塌糊涂也不记得遇见过谁。挣开沈家俊的手,整了整袖子,还是心有余悸:“那你跟我去前面的超市吧,我要买瓶酱油。” 沈家俊嘴角抽了抽,这酱油可真金贵,让她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买。他不作声,双手插在裤兜里,充斥在两人之间的只有风声和来往的车鸣声。 “以前我还以为我身后有鬼跟着,原来是你啊?”余思尴尬地声音打破了这阵沉默。 “嗯,不放心。”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安静,余思本来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突然又觉得这样做很无趣。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不再有交集的人,如果不过随口的问话让他误会了她也会难做。有些事情其实只需要一个突破口,她就能全部明了。他也许在她搬来聂志洲家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在这里了,也许他一直关注着她不然怎么会及时出现?这些都是她说不出口的,即使说出来也已然无法挽回。 沈家俊一直送她到小区院子里,看着她上楼,这种感觉很不舒服,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往另一个男人身边,多讽刺?更讽刺的是她在论坛里扮演一个知心大姐姐的身份让他放弃她,这不是更好笑吗? 烟头发出红色的光亮,抽完一根烟他正准备离开,才转身就见那个男人火急火燎的从楼上下来,开车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忍不住笑起来,笑自己希望他是去见旧情人,希望他能与余思分手,多么的卑劣与悲哀。 他放弃离开,去便利店买了包泡面吃完躲在车里望着那间亮着灯的房间,明知道没希望却又满怀希望。 他想他应该是疯了,整日复杂而又繁忙的工作都没有将他的决心磨掉,在别人面前他是人人仰望的决策者,而在晚上他不过是个盼望旧爱回到身边来的可怜人。他的心就像天际那轮清冷的月光,明明想要温暖,却永远得不到温暖。 第31章 P31 31 余思提着一瓶酱油才走进玄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聂志洲急急穿了外套往外面走,微微皱起眉头:“你要去哪里?” 聂志洲失笑自己是糊涂了,转过头轻声交代:“我有点事要去办,可能今晚不回来了。饭菜就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记得锁好门窗。”说完又匆匆离开了。 余思本想问他是什么事情,转念一想也许是工作上的事呢?她帮不上忙反倒害他误了事,她可不想自己当这罪人,笑了声换了鞋子去餐厅吃饭。八爷乖乖地躺在沙发上打盹儿,见她进来抬了下眼皮又闭上眼睡了。 餐桌上面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习惯了有他在然后两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日子,突然安静下来却有些不习惯reads;搂过毒妃小蛮腰。饭菜还是原来的味道很美味,只是她吃不了那么多,剩了多半她都放到冰箱里,万一他要是回来也能热着吃。比起昨天那么多的碗碟今天真是轻松无比,水流哗哗声清脆悦耳,她转眼就看到柜子里摆放着一瓶该打开的酱油,嗤笑这人也会犯糊涂。 洗完碗又去洗了澡,客厅里只有她和八爷依偎在一起看电视,也是他们在一起常看的节目,偶尔看到她不明白的部分,他还会耐心地给她解释,让她无法不佩服他知识的渊博。少了他,真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冷清又难熬,没有以往热火朝天的激情,就算多有趣的节目都看不下去了,只能早早关了电视去睡觉。 他们用着相同味道的洗发露与沐浴露,这样熟悉的味道却难掩她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大洞,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想明白,聂志洲这个人,已经刻在她心里,拔不掉。大概是他只对她的温柔和照顾,让她沉沦德这么快,在回过神来时已经无法回头。 一直到半夜两点她还没有睡意,只得爬起来走到他房间和八爷一块占了他的大床,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才觉得那股不甚愉快的心情转好了些。这真的太可怕了,正如周浩说的那句话她也怕自己会比他先搬出那里。 今夜的月被云朵挡住,照进屋里的光不像以往那么亮,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困意来袭,之后是一夜好眠。这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她顶着一头乱如鸟窝的头半睁着眼走出去,一阵煎蛋香传入鼻中,她顿时清醒过来,快步走到厨房见昨天离开的那个人正在忙活,不由问道:“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有没有吃饭啊?” 他回过头来,英俊的脸上布满憔悴,眼窝处一片黑青显然是一夜没睡,都这么累了却还对着她笑:“你想我了吗?我不在你睡不好吗?余思,你搬来和我住吧?这样我会更爱你。” 余思这才露出窘迫笑容,强装镇定:“你在胡说什么?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当时也说对我只有好感,这么快就变成爱……”说着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她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真是丢脸。 他笑着摇摇头,煎好鸡蛋装到盘子里,正好牛奶也热了,催促她:“我的真心话你可以考虑一下,时间不早了,你再不快点可就要迟到了。” 她往卫生间走的时候突然被他叫住,他一副认真的口气,很像是在对妻子交代自己为何晚归的口气,却没有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担心你上班不方便所以我赶回来了,昨天本来想和你说,我忘了橱柜里还有一瓶备用的酱油,走得匆忙,对不起。” 她长发披散垂落于腰际,歪着头,面庞白皙,带着睡醒后的慵懒与妖媚,笑得极具诱惑力:“没有关系,我不会为这点小事情斤斤计较。” *** 聂志洲把余思送到单位后又急急往医院赶,不同的是他不是去上班而是去照顾病人。那位病人就是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聂父,他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以前他虽说整日闲在家里,但是在花钱上从不用愁,日子过得也是自在逍遥。只是自打他和林美娇复婚后,老爷子就将他的全部□□冻结,一把年纪的人居然连买菜钱都拿不出来。 昨天他找到酱油后给余思打电话让她回来,没想到她居然没带手机,想着反正几步远就没管她,忙活了好一会儿最后一道菜也出锅,想起她每次吃得香就会不由自主地眯起眼来,忍不住嘴角勾起笑。 他就收拾了厨房刀具之类的功夫,听到自己的手机跟催命似的一遍一遍响起来,急急走过去一看来电人是聂父,说真的他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并不想接,可又想没必要因为林美娇而去迁怒他在这个世上所剩不多的亲人,却不想接通后会是林美娇的声音。 他的口气顿时阴沉下来:“你不要想靠他来和我套近乎,如果我爸没有事情和我说那我先挂了。” 这时林美娇才哭着开口:“别,你别挂,志洲你快来,你爸被人给打伤了现在在市医院reads;帝宠。” 他不可置信地轻喃出声:“怎么可能?他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怎么会和人打起来?” 林美娇这才支支吾吾地说出口:“是我糊涂,非要拉着他去外面吃饭,却没想到会遇到那人,一句话没说对就闹了起来。都怪我,是我错了。你能不能顺带告诉你爷爷一声?我们连住院费都付不起,你爸还昏迷着,我身上也没钱,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到给你打电话。” 聂志洲更是忍不住冷笑,敢情她还想把这事瞒下来? “要是他有半点闪失,我绝对饶不了你。我真是受够了你这副嘴脸,你想靠他享受聂家的富贵?我告诉你你死了这份心吧,我就是把钱喂了狗也不会让一分钱落到你手上。” 林美娇灵敏地捕捉到其中的深意,激动又欣喜的说:“你是说,你要接替……” 聂志洲只觉得她的声音让人作呕,不待她说完就挂断电话,他没想把这事告诉爷爷,老人家年纪大了怕他受不住这个打击,而是拨通了珍姨的电话,这个世界上能够真心肯照顾他们爷俩,不怕苦累的也只有珍姨了。 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聂父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只是还未清醒过来,医生说对方下手过重使得聂父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痕,脑部受到创伤需要留院观察。 聂志洲恨恨地抓住她的胳膊,厉声问:“那人呢?”见她眼神躲闪,冷笑道:“被你给放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要说起来你对你的初恋情人可真是深情的很,那你和他复什么婚?说!为什么会遇到那个人?不要拿什么出去吃饭的鬼话来骗我,他晚上从不在外面吃饭。” 林美娇发现她这辈子除了怕自己的爸爸,唯一能让她生出惧意的只有这个儿子,他狠厉的像是庙宇里带着凶意的恶神,让她从骨子里泛出冷意,不得不说:“他说只要我给他些钱,他以后就不来纠缠我。我不小心打电话被你爸给听到了,所以我们就一块去了,没想到你爸爸身上没有一分钱就把他给惹火了。这不能怪我,是你爸爸一块跟着来的,我没有逼着让他跟我一起来。” 聂志洲看着她笑得一脸轻蔑,像是对她的这点把戏早已心知肚明,本是好听的声音却带着寒冰刺骨:“你让人看得恶心。”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珍姨一见到聂志洲就急得满眼泪:“你给我打了电话我就赶过来了,问了好半天才找到这里。阿洲呀,你爸怎么了啊?老聂,这是做什么孽呀,这一辈子就没好活过。” 聂志洲将她揽到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温声安慰:“没事,医生说只要留院观察几天。他还没醒过来,有你照顾我放心,我请了个人,有什么要买的吩咐她做就行。” 珍姨连连点头,径直走到床前拉着聂父的手喃喃地念叨:“你说你呀,这辈子就没见你怎么好活过,一把年纪了腿脚不利索了,还逞什么能呢?阿洲都这么大了你可消消停停地看他结婚给你抱孙子吧?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聂志洲见林美娇不服气地过去想要推开珍姨,用力扣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门外:“我不许你进去坏事,你这千金小姐出身的人会伺候人吗?你去告诉你的老相好,让他可劲躲,最好别让我逮住他,我要他的命!至于你,我会告诉外公,让他来管你。” 林美娇气得脸时红时黑:“我是你妈,有你这么数落当妈的吗?我才是你爸的老婆不是我照顾谁照顾?聂志洲,别把我对你的客气真当客气,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早让人教训你了。” 聂志洲挑眉不屑地看她,他心中此时有浓浓的悲哀,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家人……和余思那和和美美的家庭比起来,让他惭愧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提起,在亲情上面他是个可悲的贫穷者,他知道就算他拼尽全部的力气,平常人都有的快乐家庭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 他无不希望着他们没有复婚,无比希望着他们能快点离婚。 第32章 P32 32 余思才走进办公室,就见同事们扎成一堆热火朝天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她好奇不已凑到王姐身边也跟着看。 只见晨报娱乐版块头条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沈氏少公子恋情曝光,夜会佳人同进高档小区。照片拍摄的角度不大好,只能看清那男人是沈家俊无疑,女人身材娇小被他遮挡,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余思宛如吞了苍蝇被噎住,轻咳了一声,眼镜尴尬地看向别处。她怎么不知道沈家俊居然这么吃香了,连媒体都关注着他的动向,看来以后更要离他远点,惹上什么乱七八糟得不偿失。 王姐见她心不在焉,笑着说:“这些日子感情生活很滋润,连人都看着越来越漂亮了。小年轻们最爱看这类八卦,不过这个沈家俊最近比大明星还火,前天才和周暖一起出席活动刷上头条,大家伙还以为他和周暖有什么,原来人家看中的是圈外人。也是,那个圈子是出了名的乱,谁身上没点故事。” 余思尴尬地笑了笑,王姐眼睛够毒也没看出照片上的那个人就是她,幸好幸好。她自以为忙碌的聂志洲压根不会看这类乌七八糟的新闻,就安心去忙工作了。 聂志洲带了早餐去医院,珍姨双眼猩红想来是在他离开后哭过了,而那个女人早没了踪影,他就是想给她几分脸面,她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和珍姨寒暄一阵,在她吃早餐的功夫,他随手拿起报纸打发等待的时间,聂父虽然没醒过来不过其他指数都正常,悬着的心也能放下来了。 他才抖开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门被人大力推开,来人头发花白,浑身散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怒气,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恨声道:“怎么样了?” 聂志洲赶紧站起来将老爷子扶到自己坐过的地方:“没什么大碍,等清醒过来再做个检查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reads;皇家小娇妻。” 珍姨没什么胃口,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笑道:“聂叔,好久没去看您了,这段日子过得还好吗?” 聂老爷子将怒气收敛了些,连连叹气:“小珍呀,有你照顾他我就放心了。他当他还是小孩子吗?一把年纪了还得我操心,可当他老子能活成老妖怪好给他收拾这烂摊子。林美娇呢?”见他们都不吱声,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更是气愤难忍:“我早就说林家的这丫头坏事,这个死脑子怎么都敲不醒。不成,我这次非得找他们老林家说道说道。这么多年的情分全给他那个宝贝女儿给败光了,他不给我个交代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聂志洲有些为难:“总归还有我在中间,爷爷把这事闹得太僵也不好看。” 聂老爷子登时横眉竖眼,口气更是不好:“那就让你爸这罪白受了?等他醒了他就得给我一句话,要是还想和那林美娇混在一起,他以后和我聂家没有半点关系,他是死是活我也再不过问。” 他知道老爷子也是气头上了,无奈下只好给外公打电话。这种事情真是丢人,明明本该是最亲的两家人现在却弄得尴尬不已,让外人看简直是个笑话。显然外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不过一提就应了下来说马上动身,看来林美娇没敢瞒着。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得连累两位老人家,这世上想必也没几个人会这样了。 林老爷子来得很快,后面还跟着这个屋子里没人想见的林美娇,她最后进来的,垂着头想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却不想聂老爷子并不给她这个机会,一脚将旁边的凳子踹开,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儿子休息,怒气冲冲地开口:“老林,你闺女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说说该怎么办?这种损阴德的事情有一次就够了,你家闺女还给我们第二次。老林我还是那句话,我看不上你家美娇,我儿子要是醒过来,我还是要他们离婚。” 林老爷子赶忙坐在他身边,赔笑道:“老哥这说的是什么话?两个孩子重新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阿洲也有个完整的家,这么多年也他也挺可怜的。” 聂志洲顿时明白,想来林美娇还是将事情真相给瞒了下来,心底对她的厌恶更深了些。 听到这话聂老爷子更是火气大涨,连半点情面都不给老友留,恶声恶气地指着躲在后面的林美娇:“那你可得问问你的宝贝女儿了,和前男友商量好地点找我儿子要钱,要不成就把他打成昏迷不醒。老林,你家女儿吃里扒外的本事,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饶是林美娇再怎么胆气粗也不敢在两位老爷子跟前造次,白着脸像个上学时挨老师批评的孩子一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大气也不出。 林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抖动着唇,满是皱纹的面皮上阴沉一片,她回家后只说女婿受伤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的原因在,他还以为她真的想好好和人家过日子,没想到是个不安分的主。他这辈子可是做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恨得牙根直痒,腾地站起身健步走到她身边,抓起她的领口狠狠地甩了几巴掌,依旧难解心头的火气:“我要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我一早就把你掐死,省得你活在这世上祸害人。” 珍姨尴尬无比,轻轻拉了拉聂志洲的衣服,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要不我出去吧?我这么一个外人待在这里不合适吧?” 聂志洲拍了拍她的肩膀,摇摇头:“我从来没有将你当外人,我爷爷也是。”对于林美娇被打的这事,他没有看一眼,听着她被打的声音却觉得心里莫名畅快,他已经陷入病态的疯魔中,连他自己都无法得以救赎。他不知道谁能给予他救赎,让他摆脱这种困局。 聂老爷子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躺在床上的儿子,哪能不心疼?说是对他不管不顾,但哪能下得来狠心?派人暗中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了儿子,他这把年纪的老头子就是再不喜欢林美娇还是准备接受她,希望她能真心悔过,好好照顾自己的儿子,可是事实是什么呢?他这次就是下定决心做儿子的主reads;大道神王。 林老爷子下了重手教训她,可老友却没有半分动容,这个女儿真的是耗尽了他的耐心,痛惜地走到老友跟前,无奈:“一切就按老哥的意思来吧,横竖我是管不了她了,至于那个人我会派人抓回来交给老哥处置。” 聂老爷子摆摆手:“别这么说,让别人听了还以为咱们是社会上的黑毒瘤。人就不麻烦你了,昨天晚上我就抓到他,现在在座废弃仓库里关着。他不知道是谁抓了他,我让人把他的手脚都打断,要是没人发现也活不了几天。老林呀,你闺女的眼光可真是太差了。” 林美娇就算与初恋分手可也不希望他会那样死去,先是低声啜泣后来变成大喊大叫,连脸上的红肿都顾不得:“你怎么能那么对他?我要去告你故意杀人,让你得到报应。你想我和你儿子离婚?我告诉你,你别做梦,我要拉着他一块陪葬。我过不上好日子,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林老爷子怒斥:“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聂老爷子显然不想看这场闹剧,他活了快一辈子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厌恶一个人厌恶到骨子里,恨不得扒其筋骨却也不觉解恨。 林老爷子交代了外孙些事情才唉声叹气地出去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就被这个逆女给毁成这样,让他无脸面对旧友。如果不是有外孙这条纽带,他们大概会就此不再来往了吧? 林美娇走得离他几步远,一路低着头捂着脸生怕被人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走出医院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等他醒了,你去和他把离婚手续办了吧。我原以为你是有救的,可惜是我想错了。这个世上你真的遇不到像他这么好的人了。美娇,爸爸也老了,也许明天就撒手了,我虽然对你很凶可我一直放心不下你。你哥哥和你关系并不亲厚,以后就是遇到什么事情,我怕他也不愿意管你,有聂家……算了。你好自为之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 林美娇看着他苍老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坐进车里再也看不见,小时候他是最疼爱她的人,她想要的一切都会被他亲手送到跟前。可是她一开始喜欢的那个人,从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忘不掉,所以会在他对她招手的时候就向他靠拢。她为了爱,这有什么错吗? 也许她到死都想不明白她到底错在那里,只有这世间的所有人辜负了她,让她活得疲惫不堪、任人嗤笑。再后来她已经连病房都进不去了,但凡只要她一靠近就有人会把她扯开。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她最恨的那个女人推着她的老公在花园里说笑,而她却除了嫉妒没有别的办法。直到那时她才明白,对初恋她只是被不甘心支配,想要将年轻时候的梦补回来,爱吗?并不爱。原来,被她几度抛弃的男人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深地进驻在她的心里,连根拔起时才发现竟和她的心缠在一起,血肉模糊而又疼痛难忍。当然这是后话了。 * 余思自从那天早上见过聂志洲后,已经连续三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了。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只有她和八爷,少了那点能温暖人的温度,连他的房间看起来都清寂无比。食不知味、久难入眠,那种熟悉的空洞感觉又冒出来了,原来她这几天是正犯相思病呢。他明明说想她搬来同住,而他自己却失踪了,每次通话都很短,对他的去向闭口不谈,让她心里积堵了恶气想发又无处发,只能折腾可怜的八爷。 这两天沈家俊给她打过很多次电话要与她见面吃饭,都被她以事情繁忙给推掉了。却没想到他会借着阿加把她给约出去,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子坐在一起本该是欢乐的氛围,可她实在笑不出来,连阿加轻松快乐的心情都没能感染动她。 前段时间阿加离婚的事情进行的很是复杂,前婆婆鼓动儿子争夺孩子抚养权、要求她支付听来可笑无比的青春损失费,法庭上争得脸红脖子粗,私底下又是各种恐吓想动手,还想骗走孩子不让阿加见,亏得有沈家俊公司里的律师一路陪着才没让他们得逞。谁知道却让他们抓到话头,说阿加和律师有不正当关系……真是天生的编故事好手。虽然到现在还没判下来,阿加却因为彻底看清了前夫的嘴脸,不再抱任何希望,整个人都变得开朗明亮了许多,就连朵朵都不时的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阿姨,我妈妈变漂亮了reads;替天行道之傲唐。” 小孩子或许已经懂了离婚是什么,可是她却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舍与难过,后来才听阿加说起,朵朵因为奶奶经常打骂,爸爸不理会,所以对他们没有半点依恋。都说孩子何其无辜,可是像这样的家庭逃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加一早就知道沈家俊的心思,他不像别的人,什么都不缺能给余思更好的一切,儿科医生虽然也不错可是平时太忙碌,许多事情都要余思操持,短时间还好,长时间怎么能受得了?她是过来人最清楚其中的苦涩酸痛,诸多无奈没有人能理解,一个人太过辛苦。只是余思却听不到心里去,一直淡笑,双眼发出盈盈光亮,却不看沈家俊一眼。若要说起来,余思的心比男人的心还硬,绝情的让人难过。她真的有些同情沈家俊。 大抵人的生活中是充斥着无数狗血的,很多人最担心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都在突然间发生,她劝慰自己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个偶然,用来遮掩心最深处的那抹动摇。 余思不过是侧过头就看到一对熟悉的人从玻璃窗前经过,外面的阳光笼罩着他,显得他越发高大俊美只是其中含着几抹颓废,下巴处冒出了胡茬,让人看着心疼,而在他身边说笑的正欢的是周暖,同样被光包容笑得娇羞柔媚。她近来事业红火也时常在媒体面前露面,被称为新宠儿,可是她居然为了聂志洲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走在太阳光下。余思是相信周暖是真的爱聂志洲的,那么他呢?他说他是爱余思的,现在自己还可以相信吗?有些亲昵的场景是蒙蔽不了内心的清明的,除非是她心甘情愿被蒙蔽,这样的人会不会太卑微了。 这次碰面突然就失去了原本的味道,沈家俊还想带他们去唱k,她觉得没什么力气说自己不舒服,下次再聚吧就离开了。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两个人看得莫名其妙,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会心情低落成这样。 余思沿着马路踩着阳光的影子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家装饰别致的小店,突然萌生出想进去逛一逛的念头。推开墨绿色的门,碰到挂在上面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是一串漂亮的紫色蝴蝶风铃,每一只都展翅欲飞,慢悠悠转动中显得更加灵动漂亮。 店里的商品摆放的很有序,色彩搭配都很可爱,有贴画、挂件,有些东西是店主手工制作,每一个细节都很精致,看得出是费了大把心思的。店主是个年轻而英俊的男人,安静而温暖,热心地回答她提出来的每一个问题,她一口气挑选了很多,惹得店主膛目结舌:“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呀?” 她嘻嘻一笑:“我喜欢就行了,英俊的店主先生我已经记好你家店的地址了,下次我还会来。只是不知道门口那张桌子能不能借给我用?我可能待的时间有些长,不过我会买你的东西作为酬谢的。” 男人笑着摇头:“你随意就好,我做这个也只是有人喜欢而已,可惜她看不到了。我每天一个人在店里也很冷清,有你陪着也好,我会给你准备热茶和甜品。不要害怕,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点缘分,因为那张桌子。她也是因为那张桌子才走到我身边的。”说完他咧嘴一笑,笑得干净而舒服。聂志洲的笑容,很少见,平时他总是一本正经,虽然他说他已经变得很爱笑了,可是他却没有像这道笑容让她觉得……他的坚定。 她到底是怎么了?明明说过她会相信他的,可是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心里膈应的厉害。原来人都是会变的,因为爱情,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想独自拥有所以才会变得这么丑陋。以前沈家俊从没有给过她这种难堪,却不想嫉妒和不甘在聂志洲身上得到体验,她像个初初接触恋爱的黄毛丫头。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回去,她没有勇气去和他确认这件事情的真相,如果不是那还好,那被敲定呢?她又该如何?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她第一次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心中越想越气,她蹬蹬地直接闯进他的卧室,对着四周那一片洁白的墙壁开始不客气地贴画。 直到夜幕降临,她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她才罢手,对着满屋子亮闪闪的色彩,她心情大好。人生一片空白有什么意思,应该色彩斑斓才好,就算他回来打她骂她,她也不会怕,由他处置就是。 第33章 P33 33 余思下班回来的时候,屋子里依旧只有八爷在,早上添好的猫粮还有大半,看来多日不见主人它的心情也不好。 走进卧室,墙上她那些负气地杰作还安静地挂着,告诉她主人没有回来过的事实。在单位的漫长时间里她很希望能接到他质问的电话,从日升到日落,手机依旧如常,让她的心情荡到谷底。直到天空最后那点白退去,黑暗占领全部的空间,她和八爷相依偎在沙发里懒得不想动弹reads;王爷步步逼嫁。 肚子里唱空城计,余思不得不起来。冰箱里还有买好的菜,她煮了碗青菜面,荷包了颗鸡蛋,倒了点醋,无精打采地吃完。抬头看时间,不过才八点,时间怎么走得这么慢?无奈地叹口气,消食后,她拿了换洗衣服去泡澡,八爷也不甘心继续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屁颠屁颠地随她一块进去,余思倒是想赶它出来却又不忍心。 磨磨蹭蹭到了睡觉时间,看来又是不回来了。她躺进被窝里正准备关床头的小灯,手机响了,她难得的平静拿过来,果然不是他,自嘲地勾起唇角,懒懒地开口:“周浩。” 周浩的女朋友终于离开了,他虽然不舍,可毕竟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没打扰到你吧?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辛苦你了。” 余思撇撇嘴:“正好明天放假,请大餐犒劳我吧,看在我牺牲这么大的份上。” 周浩赶紧答应,直说明天想吃什么由她点,哪怕是超级大餐,他也会带着哭泣的钱包陪她去大战四方,向来严肃的人突然用委屈不已和撒娇可爱的口气说话,成功把余思给逗乐了。积郁在心中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既然能回去住,她也不想待在这里自己给自己添堵,没有人疏解她心底的那点不确定,时间一长便发酵膨胀,竟是有些收不住了。也许离开有他气息存在的环境就会好点了吧?顺其自然吧,明天早上她就将她胡闹的那些东西扒掉。将明天的事情安排好,这才放心的入睡。 月光婆娑,树影慢慢,看似一夜平静,却又不平静。 第二天,余思起了个大早,耐着性子把屋子认真收拾了一遍,直到看不出有半点凌乱和灰尘才放心地关门离开。八爷显然已经习惯了他们的来去匆匆,只要备好吃的,它照旧躺在沙发里睡它的美觉。 余思在半路上接到周浩已经订好餐位的短信,想了想干脆不回去了直接往餐厅去。这会儿离吃中午饭还有二十分钟,余思在路上也耽搁了将近二十分钟,找到周浩的时候,只见他穿着得体,原本好看的脸此时看起来有几分呆滞,她才坐下来,他就直起身小声控诉她:“为了这顿饭我连早餐都没舍得吃,你就不能麻溜点吗?再墨迹,下次绝对不会有请你吃饭这种好事。” 余思咧开嘴直乐,招手示意服务员点菜,她没有杀他杀得太狠,只点了一道招牌菜。大家都是辛苦的打工者,赚钱不容易,更何况在陌生的城市里打拼用到钱的地方更多,就算赚再多也得为别的事情让道,比如说周浩同志也已经一把年纪了,年年回来都说被家中长辈催婚,他很早就开始攒老婆本了。 等服务员走开,她才开口:“谁让你通知我通知的那么晚,我在路上遇到堵车了能快得了吗?来说说,怎么舍得请我到这么贵的地方吃饭?看样子这两天春风正得意呀。某生活很和谐?”说完还伴着几声轻佻的笑。 周浩伸手敲了敲她的头,早知道她只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操心你自己的事吧,别瞎打听,你怎么脸色看着不大好?” 余思撇撇嘴说没有的事儿,然后扯开话题去聊别的了,她心里都没想清楚就不和他说自己感情上的事情了。服务员上菜的速度相当快,两人一时都忙着吃了也顾不得说什么,才吃到一半就见服务员又端了道最贵的菜过来,周浩连忙嚷嚷摆手说自己压根没点这菜,服务员笑着指着不远处位置的男人笑道:“这是那位先生替二位点的。” 余思顺着看过去恰好那人回头,居然是聂志洲的亲戚林南远,顿时皱起眉头,他却像是感受不到她的不快,和对面的女人说了什么直接走过来寒暄:“余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这是新男朋友?我就说你们好不了几天你还不相信。我应该在医院看到周暖探望姑父的那天就应该想到,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她拿得住聂志洲。” 余思大为不解,那天看到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心中的不安更盛:“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我和聂志洲好好的,你希望的那些事怕是要落空了。” 林南远挑眉,单手插在裤兜里:“哦?这样吗?那为什么姑父主院这么久也不见你去看望?反倒是周暖天天准时报到,又是送汤又是端茶递水的,看着比你更像正牌女友reads;鬼菩萨。”他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玩味,一副静观好戏的样子。只是过了一分钟他都没在余思的脸上找到半点不妥,她沉稳地坐在那里看着他笑,好似压根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勾起唇角笑了笑:“那我不打扰你们,不过余小姐有空还是去看看姑父的好,别到时候让人家抢先了,和聂家少奶奶的身份失之交臂啊。” 余思看着他悠然自得的走开,放在桌上的手蓦地抓紧餐布,指骨分明,青筋暴起,显然是怒极。周浩能猜出个大概,无非就是余思现在的男友可能和前女友复合然后没余思什么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女孩子心思细腻,这种她不愿意承认的难过表示她并不想与别人谈,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他对她的脾气也算摸得清楚了。 “快别发愣了,赶紧吃吧,我还点了瓶红酒,难得来这种地方,总得把排场给做足了。你今天的所有要求,哥都满足你。” 余思的眼眶蓦地红了,想哭又想笑的纠结模样:“知道啦,谢谢你。”他的关心她知道,她确实有些难过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不想相信任何人的话,她要等到聂志洲亲口和她说,这样才能决定是否就此终结。她虽然喜欢聂志洲,可是如果陷入不清不楚的关系中,她不屑也没那种功夫去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一天,她和周浩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去,突然想起来忘了告诉聂志洲一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的手突然停下来,翻开包拿出手机,只见屏幕上躺着十多通未接电话和五六条短信,都是聂志洲打来的。 短信内容是清一色的“在那里?”“在做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才给他拨过去,那边很快接通,声音疲惫而无力,一字一句撞击着她的心:“余思,你怎么还不回来?” 对了,因为属于她的东西鲜少放在那里,大多都是他备好的,所以很难看出离开痕迹,她顿了顿继续擦头发:“哦,我忘了和你说,我搬回来住了。” 他的呼吸有些重,紧接着是沉默,好一会儿才笑出声:“看来我那天诚意不够,所以没法让你安心和我住在一起。” 余思撇了撇嘴,强作没心没肺的欢笑:“我觉得会不会太早了,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越靠近越容易发现我身上很多的毛病,我希望我能在你的眼睛里能够美好的时间能够久点。” 聂志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曾见面的这几天里变得很疏远,她自以为她掩藏的很好,可他还是敏锐的发现她语气里掩藏的小情绪,沉吟片刻,才徐缓地开口:“余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余思当即否认,可是也许因为回答的太快更让他觉得其中有问题,他还想问什么,她抢先开口:“倒是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聂志洲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让余思的心顷刻间跌落到谷底,是不知道该如何将那件事说出口吗?他比她年纪大,身上肩负的压力比她重,所以先提出分开的时候会难以启齿。她的这些无厘头的猜测,在他的沉默中坐实。 “工作上的事情很忙,又有医生请了假,我们自然得多分担些。余思,我明天休息,我们出来约……”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她强硬的拒绝:“我有点累,明天哪里也不想去,抱歉。” 多可笑,她到底算是他的什么人?就算没到见家长的份上,她就是作为朋友去关心也不算失礼吧?可惜,他宁肯让前女友去陪着也不愿意告诉她。这样被排斥在他生活外面,她真的有点……难过和失望。 一时间两人身旁涌动的是无边沉默,聂志洲很想问她一句她在气什么,却没有问出口。还是她先开口说挂断,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耳边就传来嘟嘟地声响。 第34章 P34 34 周浩热了牛奶,端着正往沙发走,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回头一看见余思精神低迷,两个遮不住的大大黑眼圈,想来昨天晚上睡得不大太平。 “喝牛奶吗?我去给你热一杯。” 余思摆摆手,径自去厨房从冰箱里取了两颗鸡蛋煎好,招手让周浩过来,一边吃一边问他:“你今天要出门吗?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周浩不得不佩服她的煎蛋手艺,看着就和艺术品似的,听她这么说,摇了摇头:“今天不出去,宅在家里看碟。怎么了?” 余思撇撇嘴咬着勺子漫不经心地开口:“想吃土豆焖排骨,但是我懒得下楼,你想不想吃?想吃就动动腿去超市买食材去reads;陛下病得不轻。” 周浩自己没什么手艺,要不是好运气和余思当了室友估计连吃饭都成问题,跑腿算什么,当即将盘子里的食物吃干净,问清还要买什么东西,嘱咐她碗筷放着他回来收拾就穿上衣服下楼了。 这道菜余思还是从朋友圈里的懒人食谱学会的,不需要动灶一个电饭煲就能解决,既方便味道也不错。越想口水分泌越多,心里抓心挠肺的,越急越嫌周浩动作慢,小心眼的想不给做好只许他吃土豆不许吃排骨,大半个小时过去了,直接想着不给他吃了。 门铃声响起,她以为周浩买的东西太多不方便开门,边念叨边打开门:“这会儿超市人多吗?怎么买了这么久?”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聂志洲那张俊脸,手里提着很多东西,冲她笑得温柔还有些尴尬。他身后跟着周浩,提着超市几毛钱买的购物袋,咧着嘴向她眨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余思的心情很复杂,昨天晚上一通胡思乱想后决定这几天先不见他,等自己真正平静下来再想要怎么做,却没想到他会找上门来。一旦感情生出瑕疵就很难再维持初时的感觉,她从一开始就对这段感情投入了太多,所以才不能接受他的沉默和遮掩。 聂志洲刚想开口,蜷缩在包里的八爷开始挣扎起来,喵喵地直叫唤,余思也不好让他在门口站着,侧过身子,笑得有些不情愿:“快进来吧,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我也能有所准备。” 她和周浩都是随意惯了人,在聂志洲这样凡事都讲究的人来看,屋子里乱得大概和狗窝有的一拼。 聂志洲打量了一眼屋里,茶几上散乱地堆放着花花绿绿封面的杂志,还有几本封面是统一的黑色夹杂在里面,沙发背上搭着几件女士外套,不远处的餐桌上吃完早饭的碗碟还没洗,周浩快步将食材提到厨房,尴尬地笑:“说好我来洗的,你们先聊。”说着就钻进厨房了,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隔绝了外面的说话声。他和余思在某些方便的坚持很相像,就是尽量不出现在对方朋友面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几日后再见两人好像陌生了,余思和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会儿才问:“你喝什么?饮料还是茶?” 聂志洲放在腿上的手握紧,脸上平静一片,唇角紧抿,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胸膛起伏:“你不要和我这么见外,你说不想出去,我反正闲着没事就和八爷过来看你,不会影响到你的室友吧?” 余思轻咳一声:“怕是会有影响,他除了人之外长毛的一切动物他都怕,所以还是让八爷去我房间待着吧。” 聂志洲也跟着摇头,好笑道:“怕是不行,八爷对陌生的环境很抗拒,必须得有熟人在身边才行。你看,我们不能影响到你的室友,不如去你房间里谈吧?我有话要和你说。哦,对了,这里面全是我今早上做好的菜,一会儿拿出来热一下就能吃了。对不起,那两天没有照顾好你。” 他希望她能听出他话里的恳求与示弱,让彼此间这股莫名其妙的不快乐尽快走开,他更加希望的是她能答应搬到他家里去住。这几天他被诸多事缠身忙得焦头烂额,虽然林美娇不在眼前晃来晃去,却打发周暖日日在医院探望,他也不好直接赶人,谈话间点过她两句,无奈她却是装傻充愣,他也是没办法。 他想明白了,既然决定要和她走下去,家里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是隐瞒不下去了,先前顾虑颇多,现在才觉得让她时时站在身边,陪着自己,心里那个空洞才能被填满。也许在时间长河中行走越久越觉得可以相伴而行的人有多重要。 余思心里不愿意:“好歹也是朋友躲着人家多不礼貌,我一会儿抱着八爷不让它靠近就行了,反正你带来的这些吃的比我做的好吃。” 周浩因为知道余思的心情不好,怕他们之间爆发争吵然后被他不识相的撞到,所以在厨房里窝了很久直到实在喘不上气来才出去reads;斯文总裁霸宠刺猬女郎。 他听余思说起过她的男友有洁癖,出去后边收拾茶几边说:“不好意思啊,真是太乱了,余思你怎么看完杂志也不收拾?都说过你多少次了。” 余思挑起眉将手边的往他那里扔,八爷也跟着探头,周浩伸过来的手颤了颤,往后退开,尴尬地指使着余思挪开点,他们之间自然的相处氛围让聂志洲既羡慕又嫉妒。 余思和聂志洲之间的氛围僵硬而别扭,周浩忍得很是难熬,吃完饭就钻进自己屋里看电影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聂志洲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局促又紧张的心情,俊脸飞起可疑红霞:“前几天我爸住院,一直昏迷没醒,我忙得顾不上回家,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家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就……” 既然他开了话头,余思也不想把事情堆在心里,面容严肃:“我那天看见你和周小姐走在一起,我虽然说不会去追究你的前任,但是如果你想要破镜重圆也不要把我当傻子。聂志洲,如果你反悔了,趁着我们相识不算太久好聚好散,谁也别耽误谁。” 她心中所有的怒气终于发泄出来,聂志洲真是哭笑不得,又好笑又怒气冲冲,恨她能这么不做停顿和留恋的说出要和他分道扬镳的话来,却又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他喜欢摸她柔软的头发,熟悉的触感在掌心划过,心里柔情万千:“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和她在一起了?那天我爸说想喝秦记的粥我去给他买,她说她有事情要办让我带她一程,我不好拒绝所以才……以后鉴于我女朋友爱吃醋,我绝对要洁身自好,和她划清界限,如果再犯心甘情愿任余思小姐处罚。这样可以吗?” 余思斜眼看他:“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余思,我爷爷年纪大了,心心念念放不下的就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公司,我爸身体不好不能指望,这几天我想明白了,虽然以后的路可能要很难走,但是我还是决定回去帮他,也能多点空闲时间陪你。”他坐在她身边,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在她看来没那么生气的时候才敢去握她的手,像是抓住了她的心一般让他脸上的笑泛得越大。 “我和你说,我无意探听你家的事,是你自己要告诉我的。” 他笑着摇头,过去的事情是他最不愿提起的,当初所经历的各种难过心情都一一浮现,虽然俊朗面容上一片云淡风轻,可心里终归是不能做到不在意的,诸多过往被他以平静的声调叙述完,再看向余思时只见她垂着头,眉头紧攒,还有些义愤填膺:“你妈妈怎么能那样啊?真是太过分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酿的苦果,只是连累了你。是我不好,害你想这些难过的事情,不怕,以后你来我家,我爸妈会对你像对我一样好的。” 聂志洲将她拢在胸口,悠悠叹气:“你真是个傻丫头。我的离职手续正在办理中,又请了小长假,我爸有珍姨照顾,所以我现在有足够的时间来照顾你。” 她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嘴角扬起:“所以你是在忽悠我搬去你那里吗?” 聂志洲嗓音低沉徐缓:“这不是忽悠,是邀请。每天接送上下班,三餐全包,随时等候差遣,嗯,最后这条可能在实际执行中会有点偏差,总体来说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条件,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余思淡笑不语,他却是紧追着不放,不得到答案不罢休,一双黑亮深邃的眸子犹如一面镜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她终于坚持不住笑出声来:“勉强答应你,如果你做得半点不合我心思,我可不会让你好过。” 许是正是恋爱最热期的缘故,就算心里有其他的话要说也在这时自动咽了下去,心中的疑虑消除,剩下的全是满满当当的喜悦。 八爷在屋子里转了好一会儿,抬起爪子扒拉周浩的房门死活打不开才垂头丧气的回到聂志洲脚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蜷缩着身子睡觉了,像是他们两人和好是注定的。 第35章 P35 35 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两人之间又重新恢复了往日亲昵与温暖。 余思突然想起那天离开的匆忙忘了将他房间墙上的那堆乱七八糟给扒了,小心地靠在他肩膀上,讨好地问:“卧室里……那些东西你看到了啊?我一时气急做的坏事,是不是生气了?明天我去给你清理掉。” 那天晚上回来后,聂志洲讶异于一室安静,八点钟天都黑透了她能去哪里?也许是出去买东西了,过一会儿就回来,想至此笑着回卧室换衣服了reads;仙侠奇缘之魔尊血萝。谁知道一推门就见墙上贴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贴纸,或可爱或猥琐看得他是苦笑不得。从浴室出来又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这才打她的电话,没想到,打通电话后听到她那些伤人心的话,正颗心都荡到谷底。 这会儿看她软下来,心中更觉舒服,撇撇嘴:“不行,今天就得回去清理掉。”他本就想着能早点把她带回去,现在她自己撞进来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见她久久不说话,又当是她反悔了,焦急地指着周浩房间说:“你不是说人家和女朋友和好了吗?你住在这里总归是不方便。” 余思早已动摇,又被他这么软磨硬泡,更是心软点头。他跟前跟后亲眼看着她把必用的东西收拾打包好才咧开嘴笑,眉眼弯弯,俊朗温然。 周浩像是早就料到,出来的时候见聂志洲手里提着她的包,笑眯眯地说:“不再坐会儿了吗?余思要是缺了什么东西打电话给我,我给你送过去。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大事不一定能使得上力,跑腿那些小事保证随叫随到。” 余思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住在一起这几年关系处得比亲兄妹还亲,两人在低谷期彼此互相打气共度难关,彼此间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就像是他和前女友的那点事,他说是她主动打电话要求复合的,他心里想给她一次机会,余思却是不客气地骂他没脑子,要是再受伤别来哭诉。感情这回事与年龄大小无关,周浩这个倒霉鬼在自己面前出过多少回丑了,亏得是个三十多的男人。 再回去路上聂志洲还是吃味不已,话里头多少带着嫉妒,余思听了哈哈大笑:“我们可是互相看过彼此最狼狈模样的,关系超铁的哥们。他就是眼光差了点,怎么点都点不透,我不忍心打击他,心里却是急得要死。也不知道他那女朋友是哪路高人,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招招手就屁颠屁颠儿的过去了。” 余思没想到两日后会在医院里看到周浩和……他的女朋友。 聂志洲自打她搬回去居然真的开始履行他的一切承诺,早中晚三餐,接送上下班表现特别好,惹得同事们无不眼红羡慕。王静在看到聂志洲时当即黑了脸,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男人兜兜转转会落到余思的手里,心里更是不痛快。恰好周暖来办事,几个人就这么不期而遇了,周暖虽面带笑容,可嘴角那抹僵硬尴尬与难堪没有来得及收敛。 王静心里快意的很,当初周暖在她面前是何等得意,三天两头的秀恩爱,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即笑道:“聂先生很久没见面了。” 聂志洲不解地看了眼余思,客气地说:“你好,我们见过吗?不好意思,我和余思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拉着余思离开了,只留王静和周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聂父身体很虚弱,自从清醒后就看着角落一言不发,不管是谁和他说话都不理会。聂老爷子来过一次,本来有满肚子的火要发,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叹口气就离开了。聂志洲知道他心里还有些事情没想通,所以也不会强迫他,陪着珍姨精心伺候他。 周暖连着几日来探病,珍姨看在眼里也是无奈,她们都是犯傻的人,就像志洲他爸不喜欢自己,可一出事还是巴巴地来看望,也不知是图什么。因为懂这种心情所以怜惜她,可又因为懂志洲,所以不敢在他面前说什么话。小时候的他就有自己的想法,大了更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 以往六点周暖总是准时来报道,今天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还没有见到她,直到聂志洲带着余思进来她才明白了几分。 聂父睁着眼睛看向窗外,谁唤都不理,余思尴尬地将带来的果篮放在床头,坐在珍姨旁边小声说有什么要做的直接吩咐她来就好。珍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直摇头说什么事。 聂志洲的手机突然响起,接通后听他寥寥几句知道原来是他的科室主任找他,说有事情交代,病房里只剩他们三个人。余思边削平果便问珍姨饿了没有,今天因为是从杂志社直接过来的,聂志洲没来得及下厨。 珍姨摇头说自己吃不下,躺在病床上的这个男人变成这样她哪有心思吃得下去,哪怕他就是像以前那样恶狠狠地骂她不要脸,总是死缠着他,也比这样一声不吭的强reads;情迷心窍,总裁大人别逼婚!。病房里很快又陷入沉默,突然聂父沙哑的声音响起,颤颤地很低弱:“我想吃我儿子做的土豆烧牛肉。” 两人惊喜地抬头,只见那张与聂志洲有八分相似的脸上,两只布满血色地眼睛认真打量着余思,从头到脚的审视,让余思有点不自在。他盯着她,认真地说:“小余呀,你去找他一趟吧,伯父嘴馋的厉害。” 余思赶忙点头,未来的公公拖她办事,她肯定手脚麻利去办好。余思对他所在的办公楼还比较熟悉,熟门熟路地找过去却不见他的身影。她正要给他打电话,路过的一护士和她说刚看见聂医生往小花园方向去了,她道谢后急急往过走。 珍姨有些不赞同地问躺在床上的人:“好端端地干嘛支走人家小余?你什么时候爱吃牛肉了?骗人都不能编个好点的理由,亏那丫头没心眼没和阿洲打听你的饮食爱好。” 聂父虚弱地扯嘴一笑:“你看着这闺女怎么样?是不是能好好和我家儿子过日子的人?你别跟看怪物一样的看我,说正事呢。” 珍姨替他将床再升高些,让他躺的舒服些,顺便也方便喝水:“你糊涂了?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我上次腿脚不方便,阿洲带她来陪我,小姑娘懂礼貌人又温柔亲和,最关键的是你儿子稀罕人家的不行。” 谁知聂父叹口气:“我就是怕这个,我这一辈子你也看到了就是整一失败品,我不想我儿子过得和我一样糊涂,美娇……她最近有来过吗?” 珍姨一听这名字就心里不痛快,要不是她也不会变成这样,却还是没有瞒他:“来过了,只是聂叔让人拦着她进不来。你想见她吗?” 聂父闭伤眼睛摇摇头,自嘲地开口:“她总归还是有那么点心,知道来看我。不见了,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活了大半辈子就跟做了一场大梦一样。从第一次见她到现在,痛苦多过快乐,是我痴傻所以才放不开。到这个年纪糊涂够了,任性够了,还强求什么呢?唯今也就盼着我儿子好,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头,我就想他能遇到个真心喜欢照顾他的人。你比我看得清明,这闺女要是好我就由着他们来往,要是不行,我说成啥都不能同意。” 珍姨忍不住笑话他:“你整个是惊弓之鸟嘛,你当阿洲和你一样……傻呀?这孩子懂分寸,不用你操心这些。反倒是你,赶紧养好身体出院才是正事,聂叔那儿你得好好去宽慰两句。以前我说你多少句都不听,聂叔老了经不住打击了,你可别惹他生气了。” 聂父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还说我,你这么大了也没找个人,你爸妈不是更难过?”顿了顿才长叹息道:“阿珍,苦了你了。我这两天想了很多,总觉得最是对你不住,明明知道你的心思却还一味装傻,我真是自私,十多年前要是我没搅散你的那场相亲,你就不会是今天这样了。” 珍姨的眼眶蓦地变红,泪水好像在下一刻就要冲出来,可她还是强作镇定地笑着,摇头:“还说这些做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一个人也挺好的,真的。你不用愧疚,说起来这一切是我自己找的,我犯糊涂转不出弯来,是我让你为难才是。” 他们鲜少有好好说话的机会,这一次平静而又温和的谈话是相识几十年来第一次。彼此敞开心扉,就算不能在一起做朋友也能平心静气了。 而余思没想到会在去往小花园的小路上看到怔楞在那里的周浩,他像是失了知觉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只见聂志洲正在不耐烦地想要甩开拉着他胳膊的女人,那人身穿白大褂,妆容精致,一头如海藻般长而美的头发,她想起来了是她来等聂志洲下班那天见到的医生,没想到她竟然会是周浩的女朋友。 她相信聂志洲会处理好这件事,而周浩……她觉得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机不合适,他们之间虽然几乎没有秘密,可她知道他有他的不想被人知道的脆弱与无助。 第36章 P36 36 余思转身离开回到走廊上才给聂志洲打电话,不过刚才就那么一瞥她看到周浩迈开步子走到两人身边,其实后面会发生什么稍稍想想就能猜到,周浩这个傻瓜怕是又要失恋了。 聂志洲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像是终于得到解救一样吁了口气,嗓音中有欢快有温柔:“余思。” “你在哪里?聂伯父说想吃你做的土豆烧牛肉,现在去做来得及吗?”余思的声音中有些紧张和担心,人想吃什么都是恨不得当下就能吃到,特别是病人,对心心念念的东西更是一刻也等不得,晚了那么一会儿就失去了那种感觉reads;超人在古代。 聂志洲不由勾起嘴角,笑她把爸爸的话当圣旨一样听,聂父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牛肉,怕是故意把她给支出来了,真是个傻丫头,眼眸里刹那间柔波满眶,笑意温柔:“不用管他,有珍姨伺候。人已经看过了,我们也回去吧。突然想吃西红柿鸡蛋面,你要露一手吗?” 余思看着眼前依旧来去匆匆的医生和护士,明知他看不到却还是摇头:“不了,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不在大厨面前献丑了。” 一直到回家聂志洲都没有说起他被人缠上然后又遇到周浩的事情,她也因为工作忙将这件事情忘到脑后,一周后她接到周浩的电话,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动听却没有像以往的沉闷,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余思,我现在才发现你说的一切都对。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和你男友吃饭,哥哥升职加薪了,这次可以放开肚皮吃,管够。” 余思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心里很为他高兴。她到现在才明白,他以前说他的女朋友气性高,不管什么都要站在最高处,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出她是这么有野心的人。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她会连站在身边的人都要换成精英人士。 当初余思和聂志洲相亲见面的时候,介绍人只说他是个儿科医生,对他身后的聂家半点没提。直到周暖出现,她才开始留意起那些她无心去关注的东西。原来他也是个富家公子,在别人看来她是无意中捡到了个宝,而她却是一笑,大概是因为何沈家俊在一起过,所以才可以这么不动声色。人都是现实的,而她也不会清高到视钱财为粪土,不过她也没想着将来与他在一起后就要凡事依仗他,也许她的想法有点好笑,她只贪图他的感情,如果走到以后,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够更优秀,经济基础首当其冲。她也能轻松些,如果不成,她也会努力为之奋斗。 同事们见她每天虽然很忙,气色却越发好看,被爱情滋润的更加光彩照人,除了真心替她高兴的还有像王静这种愤愤不平的人。 明天就是周六,想起周一晚上八点钟,余思连着被余爸好几通电话轰炸,她拿各种理由推脱,余爸终于变了脸,当即吼她:“忙忙忙,你比国家元首还忙?” 那个时候聂志洲正在旁边看聂氏资料,听到余爸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电话那边的余爸顿时变了脸色,向来温柔宠爱的声调蓦地冷下来,严肃地让余思觉得心慌:“你在哪里?余思,我们当初说的那些话你忘了?” 余思满脸挫败,苦着脸看向聂志洲,见他光顾着笑,一副袖手旁观看好戏的样子,她无奈下只得认命地听数落。她也不是不知,老爹这么凶是为她好生怕她受伤。她乖乖地听老爹训了大半个小时,被问到什么问题也是坚定地摇头说没有,像个乖学生一样。 聂志洲早就没有心思去看手里厚厚的一沓资料,认真地看她或攒眉或吐舌更多的时候是低着头一本正经地听训话,清雅馨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温柔而又优雅,不过就是这么一眼就让人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满,舒服而又满足。 余思真是有些抵挡不住,余爸轰炸完又换了余太太来,比起余爸的含蓄,她简直太过开放,什么话题羞人她就问什么,光死丫头反天了这句话都说了不下五遍。 聂志洲正想去端茶杯的手被她给拉住,看过去是她几欲崩溃的表情,张口无声对他喊救命。 他细细思索一阵,从她手中接过电话,将她如释重负的表情收入眼底。他叫了声阿姨然后站起身回卧室了,不管余思怎么敲门都不开。 余思靠在门上嘴角噙着笑,连眼睛都眯起来。有些埋怨这座房子的隔音性太好,她在外面守了整整大半个小时连一句话都没听到。好不容易把他盼出来,缠着他问了半天,这人只是笑,一句都不提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直到她恹恹地转身坐进沙发里才开口:“阿姨让我周六和你一块去吃饭,你觉得我穿什么好?” 余思说按照平日里的习惯随意些就好,他嘴上答应了,可直到她出来倒水喝的时候他卧室的灯还亮着,她玩心大起悄悄地走过去开了道缝,见他正对着穿衣镜试衣服,忍不住捂嘴偷笑reads;原配攻略。他本来也没锁门睡觉的习惯,自打余思多次因为失眠祸害他后,他直言说欢迎她骚扰。 她的笑声惊动了聂志洲,他猛地回头,笑得尴尬,耳廓染了层红霞,毫不掩饰的羞意。余思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环抱着他健壮的腰身,在他还未回神时亲他的下巴,而后又用头发摩挲,喃喃道:“怎么办?我今晚不想一个人睡,我要和你挤一挤。” 他顺势把她拥在怀里,宠溺地摸她的头发,笑声低沉悦耳:“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笑话我?” 她越发往他怀里钻了钻,嗓音娇柔如三月春风暖人心扉:“喜欢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笑话你呢?谢谢你这么在意我的家人,相信他们会很喜欢你。” 他跟着笑,却无法开口说他最为尊敬的是两位老人之间相守多年的和睦感情。因为有所期盼所以更希望能得到两位老人的认可,让他们更加放心的把余思交给他。虽然两人之间彼此的关系很亲密,可是他想要的是更深层次的亲近,那一道与别人来说是枷锁是坟墓的关系在他看来是更能让他觉得安定的,理直气壮和更好地拥有她。 “嗯……可不要后悔,我今天可不能保证我能收得住。大龄青年也是有需求的。” 余思突然笑得贼眉鼠眼,不好意思地忸怩一阵,才开口:“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你知道我说什么。” 聂志洲把羞得满脸通红的他从怀里拽出来,点了点她的鼻头,失笑:“吃醋啊?那个时候只是单纯的谈恋爱没有动过乱七八糟的心思,加上工作忙,顶多吃个饭看场电影就各回各家了。” 余思还不放过他,撇撇嘴:“你那方面怎么办?那么个大美人在眼前,我就不信你不动心思。难不成为了做君子,靠双手兄弟呀?呀,你干嘛打我,好疼。” 聂志洲留下捂着头气冲冲瞪他的余思径直到床上躺着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冲她张开胳膊:“还不睡,不是说最近工作累死了吗?快上来,我抱着你。” 余思这才笑了,喜滋滋地扑进他怀里,还不忘那茬:“都什么年代了还藏那么深,我不就是好奇问问而已,那么小气干什么。” 他在她白皙饱满的额头上亲了口,像是为刚才敲她而道歉,口里却不客气:“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小脑瓜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想打听八卦,也别竟挑这种事。” 卧室里的大灯被关掉,只剩床头一盏黄色小灯,淡淡温柔的光线将拥在一起的他们笼罩,被子里的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余思笑得很夸张,每一处角落里都充斥着她娇脆的笑。 聂志洲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故作凶狠地对她不规矩,咬牙切齿地问她:“有这么好笑吗?”既而也跟着笑,他突然明白她的小心思,她嘴里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是不这么想,这个心口不一的丫头。 他们虽相识略晚,却将拥有彼此的美好,情到深处,掏心掏肺的话更是让两人觉得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两颗心离得如此近。 “刚才忘了告诉你,阿姨让我和你说一声,星期五下班后叔叔会在单位楼下等你。” 余思顿时头大,感情这两老还不打算放过她,要在见他之前还要正儿八经地来场审问。想想余爸严肃万分的容颜,她就觉得那天的日子太过难熬了。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想到早已等在下面的余爸,她很没骨气地紧张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就是有种预感会挨□□和数落。惶惶不安地希望时间能走慢点,谁知道时间刚到,余爸的电话也紧跟着来。她吐了口气,认命的往楼下跑。 第37章 P37 37 路上余爸半句重话也没有,快到家的时候车子一转拐进了菜市场,熟悉的热闹喧嚣声,让她不禁想起与聂志洲每日说笑着去买菜的场景,单纯的快乐和温暖在心中流淌,这种平静而又温馨的小幸福让她觉得心安,先前的紧张在顷刻间退去。 余爸边看着摊主捞龙虾边说:“今天先给你解馋,明天我早点起来置办,早上的菜更新鲜。” 余思眼眶顿红,微微有些酸,好一会儿,轻轻拉着他的袖子晃动,连声音都小心翼翼地:“爸,你不生气了啊?” 余爸侧头看她,即好笑又莫名:“我什么时候生气了?难不成刚才你以为我生气所以才一句话都不说?我还以为你工作上遇到不愉快的事,独自生闷气,我都不敢开口。” 这真是个大乌龙,余思尴尬地笑,心里却被填得满满的,他们对聂志洲这么重视也是看在她的份上爱屋及乌而已reads;如何喂养一只主角[穿书]。她也是糊涂了,怎么能忘了自小到大他们从没有舍得对她吼过一句,哪怕是做错事。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余太太正忙着烧菜,看到余爸顿时眉开眼笑:“啊呀,可把你们给盼回来了,老余快去接手战局。” 余思被老妈拉到沙发里坐下,一边给她倒水一边小声问:“我上次问你不是说没住在一起吗?感情你是诓我的啊?你们有没有那个啊?”女儿不理,她急了:“我也不是那老古板,记得保护好自己就行。” 余思被老妈这一番话弄的脸红耳赤,拉着她的胳膊嘟嘴:“说什么呢?没有的事,我们都是分房睡,每天早中晚三餐还有专车接送,我是冲着这个去的。” 余太太摸着她的后脑勺笑:“在我面前还死鸭子嘴硬。你们是怎么想的?这段时间相处的还好吗?有结婚的想法吗?小聂他有结婚的心思吗?” 余太太一下子把大堆问题抛过来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好,她想了想,皱眉回答:“这才多久啊就说结婚,还太早了。我觉得要等明年才能谈这个事吧?社会很浮躁,人和人之间谁知道哪天会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慢慢发现问题总比最后当仇人来得好。” 余太太不可置信地张大嘴:“你赵姨说小聂这孩子没得挑,我那天听他说话也能感觉出来的是个不错的孩子,这么好的人换做别人早拖着去民政局登记了,你还等什么等?他都三十了哪能等得起?” “谁知道有什么变数,我怎么也得提前防备着点,要不然真吃亏了我到哪儿哭去。”其实不难看出她眼睛里的盈盈笑意,带着调皮与狡黠。他们之间的感情,彼此珍惜彼此爱慕是最为完满,至于其他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余太太突然皱眉:“小聂他/妈没再找你麻烦吧?” 余思摇头,踌躇好一会儿不知该不该把聂志洲的事情告诉她,私心里希望余太太能对他更好点,不让他活在羡慕拘谨里,咬了咬牙将聂志洲和他妈妈之间的矛盾说出来。 余太太气愤不已:“哪有这么当妈的,小聂真是可怜,得了,本来我们还想难为难为他的,那就取消吧。他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提前和你爸说让他去准备,平日里工作就够累了,还要伺候你这么个麻烦精。” 余思不乐意:“哪有,他现在不知道有多闲,整天待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摆弄阳台上的花草,都快跟我爸一样了。” 等余爸将菜端上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温馨而幸福。余爸给她夹了几个大虾,接着刚才的话说:“看书养花草不是挺好的嘛,现在的人太浮躁了,就应该多做些有益的事情陶冶下情操,遇事能冷静也少点矛盾。” 余思赶紧附和:“爸爸说的对,我以后休息时间也不去疯玩了,认真向老爸学习。” 余太太被她逗得直乐,突然想起来问道:“小聂明天几点来呀?” 余思觉得自家老妈比第一次登门的聂志洲还要紧张,就连吃完饭都不消停,这里弄弄哪里摆摆,让她哭笑不得。不过她也不知道聂志洲什么时候登门,老实的交代说不知道,却不想就因为这句话才早上六点就被余爸从床上拖起来,然后带着迷迷瞪瞪的她一块去菜市场,美名曰顺便锻炼身体,年轻人除了工作玩闹其他时间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身体状况日益下降,督促她以后要认真对待与健康有关的事情。 余思无力地跟在他身后哈欠连连,难得的一个美好的可以睡懒觉的早上就这么没了。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霞光穿透云层将天际变得瑰丽无比,就在这样薄而浅的光中她突然发现前面那个人的背有些弯了,几根醒目的白发张牙舞爪的向她示威,这个男人竟然老了,这是她在忙碌生活中从没有去注意过的事情。 前段时间听到一句话:“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她却没有留意到他们的苍老,每天眼里能看到的只有她自己和或许能陪她走一辈子的男人,对她最重要的人却被忽视了reads;原配攻略。她忍不住跑上去紧紧环住他的胳膊,不发一言,撒娇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菜市场很多人都认识他,就在他挑菜的功夫还有人和他搭话:“老哥,这是你闺女啊?买这么多好吃的,丫头很少回家吗?” 他乐呵呵地说不是:“丫头的男朋友今天要来家里,第一次来可得给女儿长点脸。给我挑那条大点的鱼。” 这里是生活气息最浓的地方,余思耐心地跟着余爸一个一个的摊位转过去,回到家后还乖巧地帮忙洗菜,连赶都赶不出去,余爸只好由着她。两人间这么温馨的场面让余太太很是吃醋,巴掌大的厨房她非得要挤进来,一时欢笑阵阵。 快十一点的时候聂志洲才来,他们一家三口已经把全部的菜都收拾的差不多,只得饭点下锅一炒就好。 余思趁着爸妈不注意贼兮兮地拉了拉他的衣服:“怎么还是穿了西装?嗯,不过人模人样的很帅。别紧张,一会儿我妈对你太热情你也别吓到了,估计是丈母娘看女婿很合心思。” 聂志洲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带来的礼品递给她,都是有助于两老身体健康的补品。他真的很紧张,和周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没见过周院长,可那会儿因为还有一层工作关系在所以他能把对方当领导、当老师不会很尴尬。现在反倒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表面的镇定与心里的纷乱成了鲜明对比。 坐下来后,余思被爸妈打发去泡茶,而他们一唱一和的问他工作累不累,和小孩子打交道是不是不好受? 聂志洲把这几年的工作情况没有保留的全部告诉他们,还有一些好玩可爱的事情,直到最后才说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他已经从医院辞职,打算专心帮家里。 余太太张张嘴,看了眼老公,干笑道:“原来……这,不管去哪儿认真做就是。”不是说个儿科医生快提拔了么,怎么突然变成聂家的孙子林家的外孙子了?他们可没想着让女儿去攀豪门,规矩、讲究那么多不得累死?她心里有点不大乐意了。 余思惊讶于向来在外人面前很少说话的他这个时候却舌灿莲花,把两老哄得很开心。在老妈身边坐下的时候冲他俏皮的眨眨眼,浓浓的甜蜜与欢快连挡都挡不住,全部被余太太看在眼里。 以她多年看人的经验眼前这个小子是个实诚的,就是家世有点太高了,古人都说结亲要讲个门当户对,这差的十二万八千里,万一半路上崩了对谁都没好处。可看着自家女儿那蠢模样看来是已经掉进去了,她得等到私下里好好敲打她一下才行。 直到四人坐在一起吃饭,聂志洲才将最让他紧张的话说出来:“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请两边大人坐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余思在桌子下扯了扯他的衣服,昨天他们可没说这个事啊?这人怎么擅作主张,也不问问她的意思。他安抚似的在桌子下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汗涔涔的,他想那晚那通电话,余思妈妈的态度很坚定很欣赏他,应该会同意他们修成正果吧?他承认,他真的很想结婚了,想把这种舒服的力量永远留在身边,让她彻底变成他的专属。 就在他满怀期盼的时候,余妈妈淡淡一笑:“这几天你叔叔工作忙,抽不出时间来,还是改日吧。” 余爸心里咯噔一声,还是很给面子的接话,替自家老婆将这个借口圆了下去。 聂志洲满心的期待落空,说不失望是假的,可是感觉到桌子下那双柔软的小手安慰似的握紧他的心里突然就满实起来,时间还长,只要这个人在自己的身边,那件事是迟早会谈起的,他可以等。 余爸也很喜欢聂志洲这个孩子,私下里问老婆发什么疯,听到她的理由只能无语望天。 “他条件太好了,我觉得不靠谱。” 第38章 P38 38 那天聂志洲离开的时候,余爸破天荒地让余思跟着一块走了,余太太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等他们离开才发作。 “你犯什么糊涂?” 余爸无奈叹气:“我看你才是糊涂了。当初催着女儿相亲的人是你,现在说不愿意的还是你,你到底是想做什么?看着女儿难受你心里痛快吗?” 余太太满脸纠结:“我就是看多了那种门不当户不对的最后闹得全世界都不得安宁的,算了,人都被你给放跑了,我还说什么。” 聂志洲和余思两人在快要回到小区的时候接到聂父的电话,马上就要到九点了,大街上灯火辉煌,但在他们两人来说还是有些晚了,这会儿他们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轻易是不出门的。可是聂父的事情不能不去,余思本想先回去,他却不许,两人最终是要在一起的,注定的一家人,这么见外做什么,余思没办法只得和他一块去。 两人去的是聂父在附近村子里修的两层小楼房,眼界开阔,风景好,倒是很符合聂父的喜好。房子在建造的时候结合了聂父身体状况,他一个人也可以自由的进出,不必给别人带来麻烦。他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着如蛮牛的固执和傲气。 屋子前两盏灯孤零零地发出微弱光亮,前面是一片漆黑,空旷又渗人,一阵冷风吹来,余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紧抓着聂志洲的胳膊:“叔叔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聂志洲摸摸她的头发,轻笑一声:“放心吧,这里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除非是我爸诚心放人进去。”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余思跟他走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宽广的花房,在寒冬犹在的日子里看到仍有好花开放,让人不觉欣喜。聂志洲把她开怀的表情收入眼底,拉开客厅的大门示意她进去,悠悠说道:“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常来,他不常住这里,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这里发呆。” 客厅里房顶上悬挂的造型精美的吊灯发出绚烂光芒,打在面对面坐着的夫妻两人身上,聂父面无表情,而林美娇笑得尴尬又不解还有抹慌乱,听到响动看见儿子时笑得亲切,却在看到余思时变了脸色。 “你带她来做什么?我告诉你除了小暖,我都不会承认的。” 尖锐让人生厌的嗓音让聂父不禁皱起眉头,他忍不住问自己当初他为什么会喜欢她,为什么能够包容她一切坏毛病,就连她想至自己与死地时还能原谅?因为林美娇他沦为整个熟识朋友圈里的笑柄,软弱、被扣绿帽子,什么丑没有出过?他差点忘了,在对林美娇深情的时候,他也是玉树临风、被众多女人青睐的黄金单身汉,天晓得他居然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余思退缩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聂志洲紧紧握住,她的尴尬因为他的用力而被赶跑,扬起笑容:“叔叔,阿姨,冒昧前来打扰了。” 聂父难得的露出和蔼笑容让他们在自己身边坐下,惹得林美娇怒气冲冲却不好发作。 “当初我们复婚的时候,我没有告诉阿洲,我以为只要我们好好生活,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你的改变,会重新接纳你reads;[剑三+综]太阳当空照。都怪我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却忘了你是不是认真的想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远少于分别的时间,我现在才发现你已经变得我不认识了。” 林美娇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想开口却被他打断,与先前的面无表情相比,他整张脸上浮现出狠厉与狰狞,让她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不由握紧。 “那天我虽然摔倒在地,可我的意识还清醒,我想你会过来扶我起来,可那个时候你只是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推他让他赶紧跑。你既然这么爱他,何必委屈自己来迁就我呢?我现在想明白了,人活着的日子太过短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永远的闭上眼睛了。我想对自己好点,也想太太平平的过几年好日子。我想你跟我在一起也不快乐,不如我们彼此放过吧。” 聂志洲不可置信地看着聂父,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问:“你想好了吗?不后悔吗?” 聂父抓起他的手,轻笑着摇头:“不后悔,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和你爷爷担心。” 林美娇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怒吼:“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我不会答应离婚的。你那天看错了,肯定是你迷糊了,我那天急着打电话把你送医院哪有功夫去理他,让他跑?我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咱们不闹了行吗?阿洲他们糊涂,你也糊涂吗?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你现在又在闹什么呢?” 聂父真没想到她会当着自己的面还这样嘴硬,死不承认,当即又怒又笑,伸手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抽出一份协议:“十几年前那场闹剧让聂林两家丢尽了脸面,咱们也别僵着了,签了字好聚好散。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财产,就这么个人,也给不了你什么。你要是不同意,我们法院见吧。” 林美娇没想到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人会有这么坚决的一天,他眉目清冷一片,俨然是无法挽回的决绝,让她又气又急:“你做梦,我不会答应离婚的。” 聂志洲何尝不厌恶她这等嘴脸,不耐烦地起身:“到时候和律师去说吧,我推您上去休息。” 聂父点了点头,余思此刻浑身上下全是尴尬,她是个旁观者所以才能感觉到聂父刚才是有多无力与心痛,正因为还爱着却又对这个人太过失望所以才不得不用狠话来对待,其实也是为了决断自己心里的那点还残存的希望继续的可能。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余思和林美娇,安静而又清冷。 余思坐进沙发里垂着头十指纠缠在一起,自导自演一场无声话剧,突然有一道声音闯进她的这场表演中,让她不得不中场休息。 “你别得意,以为我从这里出去你就能在聂家兴风作浪,他聂志洲是我忍着疼痛生下来的,他想划清界限,简直做梦。这以后的几十年他都别想摆脱我,聂家要脸,他要脸,我去法院告他不赡养老人,想和我闹,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余思叹口气:“我没您想的那么有心眼,我也不知道我能在聂家掀起什么风浪。我只是同情聂叔叔罢了,能得一个男人几十年的真心对待,这是每一个女人的梦想,没想到你是这么不屑,真的太过分了。” 林美娇冷哼一声:“过分?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不用你瞎操心。你得意不了多久的,就算不是周暖也不会是你。当年跟在聂志洲身边的女人除了周暖还有个小艾。你知道林南远为什么恨他吗?因为他抢了林南远最心爱的女人,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却又甩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余思的身子蓦地僵硬。当初聂志洲问她相不相信他,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愿意,毕竟一人之言不足为信。而此时却又第二个人将这件事情提起,她心中有些彷徨却还是选择相信聂志洲。 如果有第三个人出现,也这样告诉她,她还能选择不信吗? 第39章 P39 39 聂志洲安顿好聂父休息,下楼见余思和那人沉默地坐在沙发里,他的眼里只有余思,见她像个小包子似的双手环臂,头深深地埋进胳膊里,憨憨傻傻的。 “困了吗?”他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环到自己的怀里,笑盈盈地问。 余思感受着他身上暖暖的热意和她身上微微的冷意交融,低迷的心被他的声音唤醒,抬头看着他笑:“没有,要回去了吗?” 林美娇对他们两人之间的亲昵忿忿不平,压低声音冷哼:“装什么大度?心里在意的要死,做嘴上乖巧心里真小人有用吗?” 聂志洲狠狠瞪了她一眼,声音冷漠如霜,居高临下的样子让她觉得心里莫名有种压迫感:“时候不早了,你走吧。你的初恋,爷爷本来真的很想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不过被我给拦下了,他现在在你以前住的地方。这是我作为你的儿子唯一能帮到你的事情,以后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林美娇神色变了几变,眼睛里闪过一抹狂喜,瞬间又平息下来,嘴硬道:“他的死活与我没有关系,儿子你帮我劝劝你爸行吗?我不想和他离婚。” 聂志洲实在好笑不已:“何必委屈自己呢?回去好好考虑下,别逼我动手。外公舍不得你,我想舅舅肯定不愿意有个妹妹给他丢脸。” 林美娇脸蓦地刷白,她怎么会忘了呢?哥哥打小就不喜欢她,在多次劝诫不成后便彻底与她断了来往。长大后她明白了如果能拥有林家财产是多么幸福的事,她几度缠着爸爸要股份,终于磨得他松了口,却因为和聂志洲他爸闹离婚的事情,让老爷子反悔了。 余思看着林美娇踉跄着走出去,门自动关闭,突然聂志洲跌坐进沙发里紧紧抱着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勒得她浑身疼痛。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笑话。我没有你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我也会自卑,也会怕你笑话我。今天我们不回去了,就在这里住一晚,幸好明天你不用上班reads;斯文总裁霸宠刺猬女郎。” 余思安慰似的伸出手抚摸他的侧脸,轻笑:“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一开始我所中意的是你这个人而已,和你的家庭没有关系。我还是那句话,你没有的东西,我会让你在我的家人身上得到满足。这样,你还自卑什么呢?” 他温柔地亲亲她柔软的头发,熟悉的洗发液味道和她身上的淡淡馨香让他整个身子舒缓下来,他站起身拉着她往一楼的房间走,无奈道:“我爸把空间都用来放他喜欢的东西,只留了楼上楼下两间卧室,你今晚得和我挤一挤了。” 余思没有说话,他们早已经彼此熟悉,很多东西她已经放开了。和沈家俊在一起时的小心翼翼,生怕他越雷池一步,她总觉得自己还小,那种事情可以等到结婚的时候再考虑。而现在却和那个时候的想法不一样,觉得这个人是她愿意的,就是给了她也心甘情愿。她想,如果他们之间要是没有这么多的乱七八糟该多好? * 聂志洲在一个礼拜后接到聂氏要他上班的通知,余思如女王般的待遇被剥夺的只剩送上班加早餐了,他被老爷子带在身边应酬要很晚,每每回来就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她刚开始还等他,后来实在抵挡不住像海浪一般的困意,霸道的把八爷拐到自己床上,睡得也挺舒服。 没想到越发晚回来的聂志洲满身酒气,洗了澡味道也很大,更过分的是他放着自己的卧室不去睡,反而过来挤她,浓浓的味道熏得她不得不醒来。 她冲他发火,他死皮赖脸地两只手紧扒在她身上,晕乎乎地说:“一个人睡太寂寞了。我今天被他们灌多了,胃里好不舒服,不要和我吵,让我抱抱你。” 余思被吵醒后的火气因为他这可怜兮兮的话而消了下去,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长发如瀑倾泻:“我去给你拿醒酒药。” 他拉住她摇摇头:“不用了,早点睡吧。我还得歇好精神明天好送你上班,现在是刚开始,很多关系网需要掌握,很多人需要去认识,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余思看着日益憔悴的人,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他说的快了是什么时候,慢慢地又恢复了以前的习惯,会等他回来,还会帮他放好洗澡水、醒酒药再去钻被窝。 两个人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这些事情做起来竟是那般默契和自然,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情。 聂志洲这一忙就忙三个月,连休息日都没有,余思更多的时间是去那家小店里消遣,偶尔和店主交谈读书心得,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听他和女朋友之间发生的快乐点滴,或者告诉他自己和聂志洲之间为什么而拌嘴。两人说的都是稀松平常的小事,无半点趣味,两人却谈得很投机,不知不觉就送走一个下午。 她想等聂志洲有空的时候带他来,却不知道怎么会被沈家俊给发现。又一个周末她带着自己做的糕点来给店主尝,却见沈家俊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坐在那里,冲她笑得很得意。余思本来不想理他,可他却自来熟的接过她手中的小盒子,打开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余思没想到你变的这么贤惠,还会做这些小玩意儿,味道不错啊。” 余思又气又急,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去找店主聊天了。沈家俊显然不想放过她,跟在后面问:“聂志洲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一同上了个电视节目,问到关于女朋友的话题时,你猜我是怎么回答的?” 余思不想多谈,不耐烦地开口:“你说聂志洲回答了什么我还有兴趣,你的抱歉,可以不用拿来汇报给我。” 沈家俊不以为然:“我的回答是我一直爱着我的初恋,那次被人拍到照片里的女人就是我的初恋。你知道当时聂志洲的脸有多难看吗?我心里真是痛快。” 余思怒气冲冲地:“你神经病啊?” 第40章 P40 40 余思阴着脸回到家时,聂志洲正抱着八爷坐在沙发里看新闻联播,坐得笔挺端正,看似与往常一样的氛围,余思却敏锐的发现其中含着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冷硬,想起沈家俊说的话,她心中已然明了几分,顿时软了下来reads;纯阳天帝。 “我不知道你要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吃过晚饭了吗?”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徐缓音调中透着几许负气:“我打过了,你没理。没吃,不饿。” 余思有些头疼,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全部的未接来电都是来自他,时间统一都是她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周围环境太嘈杂所以没听到。 “我刚才吃饭,小饭馆里人多很乱,没听到。我去给你煮碗面吧?”她说着脱了外套直接往厨房走,他没有阻拦,坚毅的唇角微勾,五官也随着柔和了几分。 余思以最快的速度煮好肉丝面,殷切地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往过走,讨好道:“你尝尝味道,肯定比不上你的,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查不到哪里去。” 聂志洲半推半就地坐下来,动筷子尝了一口,话中含了几丝浅浅笑意:“盐放多了。” 余思十指交握揉搓着,略有几分尴尬地说:“我第一次做这个,照着度娘上的食谱,嘿嘿。” 余思没有任何怨言的等他吃完后去收拾厨房里的狼藉,而他倚靠在一旁看她忙碌,心里原本空了的地方突然就满档起来,他太过贪恋她给予的一切,自私地想要将她全部的好与感情都收拢在自己手中。所以才无法接受另一个男人对她存着不该有的心思。他承认他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但凡与她有关的事情,他总是会不自觉的多留意几分。以至于沈家俊说出对他的女生心生觊觎之意的时候,他的脸当下就阴了。 沈家俊的挑衅他不怕,他向来自信,除却家庭带给他的那点卑微,他没有一处比不过这个毛头小子。如果余思敢动别的念头,他会亲手给她扼杀,让她无法从他的手中逃脱。 余思洗过碗又回房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坐在他右手边,他本来看得正入神,感觉到她转头看了一眼,径自接过毛巾,温柔擦拭着她一头如瀑长发。节目中解说员的声音低沉满含磁性,像是说到关键处,声音蓦地挑高,可聂志洲两眼盯着她的发顶,灼烫的视线和他固定着她头颅的手让余思想动又不能动。 突然他轻而压抑的音调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余思,你不会在和他有联系对吧?远离他,能做到吗?” 他看似询问的话里给人一种命令的感觉,余思垂着头攒了攒眉,才开口:“你怕我忍不住会重新和他在一起,是吗?你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聂志洲将她抱在怀里,自嘲地笑:“我已经搞不明白这种感觉了,我觉得我能胜过任何人可以在你心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可我又怕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需要你的保证才能真正安心。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怕?” 这大概是失败婚姻对他造成的伤害,他外表看似坚强,无坚不摧,让人觉得他高大如神,可是实际上他像个缺乏关心和爱护的孩子,在自己的世界里惶惶不安。 余思只是回抱他,想给他无声的安慰。他却固执的非要她亲口说出来:“聂志洲,我不会,在我的世界里过去就是过去了。就算偶有见面,我也不会发生一点动摇。” “那就好。” “聂志洲,你能确定你不会有事瞒我,发生任何事都能让我陪着你一起去面对吗?” 他犹豫一阵才回答:“我可以。” 只是他们没想到有些事情等真正发生的时候,原先说出口的话竟会是这般无力,将两人推向不甚愉快的处境中。 第41章 P41 41 周暖虽然感情上失意,事业却是如日中天,在开局时得到沈氏小老板沈家俊的力捧,又将与巨星莫林一同出演古装剧《桃花林》,一时间成为众多媒体青睐的对象,新闻报刊或网页版块都有她的身影出现。 人一旦火了,除了正面的东西,总有那么几个像苍蝇一样盯着挖你*的存在,不管你有没有察觉,第二天就那么大大咧咧出现在头条了。原来周暖这么受重视是有林家在后面撑腰,她口里说着没有谈感情的想法,私底下却和林家的外孙聂志洲感情甚秘,居然还有两人走在街头相视一笑的照片,分明就是聂父受伤住院那次的事情。 彼时聂志洲正在老爷子办公室里商量事情,秘书将最新一期的报刊送进来,最上免一份报纸图片里的主人公就在眼前。聂老爷子正听到关键处,往旁边瞥了一眼,眼眸眯起来,等他说完才示意他看,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聂志洲面色变了变,眉眼间升起浓浓的厌恶:“不过是顺路而已,也不知道被哪个闲人给拍到了,真是烦人。” “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我不希望你将心思浪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这个圈子里能有几个真心,大多是图谋着什么来的,他们林家人愿意捧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聂家人不屑和这个圈子的人打交道。回去记得和你的女朋友解释清楚,就算你们将来不能结婚,我也不希望是这样的人。以前你和我僵着,我没法管你,现在我明确告诉你,她这样的不行reads;我的导师是腹黑。” 聂志洲点头,无奈地说:“我明白,您放心。”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他没有急着给余思打电话解释,当初她亲眼看到了,知道事情经过就是缓一缓也没事,沉思一阵,拨通了周暖的电话,这么多年是他第一次打给她。相较于他的怒火滔滔,周暖却是欣喜不已,就算贾姐在耳边怎么念她也听不进去,激动地按下通话键,嗓音低柔:“阿洲?”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把照片那件事解决了,我不希望再看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周暖,我不想成为别人探知打量的对象,更不想再和你有什么。周暖,我一直忘了和你说,放不下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你应该知道自从分别后我们之间就没有了可能,现在、以后都没有,我不希望因为你而受到打扰。” 周暖脸上刚升起来的欣喜瞬间被他击碎,顿时泪如雨下:“聂志洲,你真是狠。你以为是我故意透露给媒体的吗?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小人?” 聂志洲没有再开口,有人进来和他谈事情,和话筒那边的人说了句:“你知道该怎么做,就这样。”便挂断了。 贾姐看着哭倒在沙发里的周暖叹了口气,她猜得出个大概,男人在感情这种事上向来是痛快的,他们大多能够看得清现实,不会在没有希望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她拍拍周暖的肩膀,安慰地说:“除了谈情说爱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做,你可以借助工作来忘却他带给你的伤痛。你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再想出头就难了。” 周暖呆怔在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最后贾姐也没办法,关上门出去了。 而本打算和余思解释这件事请的聂志洲因为工作太忙一不小心就忘到脑后了,直到晚上十二点回去也没有和余思提一句。余思心里其实是有些难过的,虽然知道他和周暖没有任何关系,可她终归是个小女人,希望在众人面前接到他打来解释的电话,让那些带着异样眼光的人闭嘴,可是他没有。他好像更加疲累,挣扎着洗过澡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漫漫长夜,月如白霜寒透,她睡不安稳,忍不住靠近他灼热的胸膛,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再上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开娱乐版块,依照这几天都有周暖新闻的情况来看,今天应该也是少不了的,果然,娱乐版头条是条微博的截图,周暖说两人如今只是好朋友,请大家不要胡乱猜测,以免对好友的生活造成困扰。最后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她会努力带着好的作品回报大家。 余思突然有点佩服周暖,消息一出,第二天她就出来澄清,为的是什么谁都知道。如果说她对照片上的男人没有感情谁会信呢?因为爱他所以害怕他受到打扰,委屈自己来成全他。周暖的这条澄清微博,成功把聂志洲推到众人面前,他的身份被扒出来,被多数人声讨有个这么爱他的人为什么不珍惜,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而周暖完全成了弱势的那一方被众人同情。余思看得又好气又好笑,王静时常带着嘲讽的笑从她身边经过,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余思要面对的不只是同事间的眼光,还有父母和朋友的询问,沈家俊更是直言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来,他们是彼此的第一,不必因为别人的存在而生不快。 她终于忍不住问聂志洲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怎么想,他抚着额头无奈道:“我没有看,对不起我本来想和你说这件事的,可是被工作耽误了。我自以为你明白其中缘由就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你在别的目光下会很为难,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只要知道把这条新闻压下去就好了,她在想什么我不想去知道也不屑去知道,却没有想到我的不关心会演变成这样。”说着他往下翻了几条评论,嘴角的冷笑越发森然。他倒是没想到,周暖居然会这么和他耍心眼,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让他开始厌恶她,是从心底里弥生出来的无法改观的感情。 余思认真的看着他的面容,俊朗坚毅,在公司中打磨了这么久他变得更加冷硬与疏离,他的心真是又硬又冷,让她有些看不清了,她开始乱想,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这样对自己? 第42章 P42 42 关于周暖私事的报道,新鲜劲一过想要再搏眼球就难了,谁知第二天她和绯闻主角母亲同逛商场,彼此姿态亲昵的照片被人给翻了出来,要说和聂家的少爷没什么谁信? 更让人惊讶的是当天下午林美娇和一个身患残疾的猥琐男子同进同出的照片被翻出来,全文以冷嘲热讽的口气将林美娇的事迹全扒了出来,十足一个让人唾弃的坏女人,和这样的人走在一起,周暖私下里是什么样的人也值得揣摩。紧接着又将林美娇伙同情人算计自己刚复婚不久老公的事情给捅了出来,更是让人膛目结舌,一时间连同林氏都被推到风口浪尖。 余思一看就知道是聂志洲的手笔,她还记得那天他亲口对林美娇说不同意离婚,他会有办法来对付她。这种自曝家丑,损敌一百伤自己八十的做法,真是让她心中五味陈杂,他是有多狠连一点余地都不给别人。最惨的莫过于周暖,紧扒着他不放也不过是因为深爱,谁知道收获的却是这种对待。她不可怜周暖,感情都是自私的,换做谁自家男人被前女友不间断的骚扰能高兴吧? 余思回到家抱着八爷还在发呆,余太太的电话就追过来:“报纸上是怎么回事?小聂不是和前女友分手好几年了吗?怎么又扯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林美娇也真够可以的,拎着大灯泡都难找这么个人。” 余思苦笑不已:“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闺女你还好吧?没因这事食不下咽睡不好吧?没必要,要是他聂志洲跟你耍花样,咱们就踹了他,后面还有更好的。我本来觉得家世悬殊太大,还不大乐意来着,听着啊别委屈自个儿,又不是古时候,乱七八糟的讲究那么多。” “妈,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灼烫的呼吸,急促而又沉重,余思回头看过去,这人怎么回来都没动静,俊逸脸颊下颚紧绷,浑身散发出寒气,也不知道是谁惹着他了。 余太太听她说话断断续续,问道:“怎么了?” 余思赶忙开口:“没事,妈,我明天再打给你,我现在有点事情reads;桃华。”也没管余太太还要说什么,直接挂断了。转头笑盈盈的看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直起身子,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临进浴室门的时候才出声:“你别想有那心思,我不会放过你的。” 余思看着他把门关上,嘴角咧了咧,原来他刚才听到了余太太和她说的话,怪不得这么阴阳怪气。她听他的话心里还是很高兴,甜滋滋地,心里的那点乱七八糟被抹平了,目光也软了下来。她这两天被这事折腾的心情很不好,本该快乐的生活被人突然插足,亏得她不是那种火爆不讲理的脾气,不然早炸开锅。 浴室里水声停了,他从里面擦着头发出来,问她:“想吃什么?我先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余思跟在他身后,从他手里接过毛巾踮着脚尖给他擦头发,口上不停:“我来做吧,你工作比我忙很多更辛苦,等下次你要做一桌子好菜补偿我。” 聂志洲忍不住弯了嘴角,柔声应了:“我忙完这两天就好。刚刚阿姨是不是生气了?你也没帮我解释两句,心里是不是也再怨恨我?” 两人身高悬殊,她太累,不得不伸手压下他的头,却不知道自己低垂领口下的风光被他收入眼底,不由俊脸微红,心中燥热升腾,眼眸深邃而炽热。日日与她混在一起,时不时就要被这么撩拨一下,真是比拿刀子刺他还要难受。 “放心吧,我们家余太太比起指责你的风流事更同情你,不过她的话我还是要听一听的。要是发现你不靠谱,我得赶紧抽身,后面好大一排的人等着我呢。” 他趁势把她懒腰抱起,被水雾蒸腾的微微泛红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而如宝珠的眼眸里更是不掩藏的火热,两人额头相抵,低沉沙哑富有磁性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敲动她柔软心扉:“你做梦,别怪我耍无赖。” 她环上他的脖颈,将头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听他有力的心跳声:“哦?” 聂志洲因为她这一声微微上扬的音调本就有感觉的身子一阵发紧,恶狠狠地拥着她倒进沙发里:“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强了你,让你怀了孩子,栓牢你。一个不行就两个……” 余思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有些羞涩和窘迫侧转头不敢看他,声音软而魅:“你这是最low的办法,有句话说的是你栓得住人却拴不住人心。” 他轻佻地伸手沿着她的唇线描摹,粗糙的指腹划过饱满的唇,一阵痒扣在她心间,让她不上不下的很难过。 “如果真是那样,就是人在身边我也满足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的心是认真的。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一起做快乐的事情,快乐的生活。” 余思想自己大抵是被他这种柔中含水的话给忽悠住了,所以才会忍不住转头去看他,对上他一双满含情意的目光,像是一张大网把她紧紧的套住,让她失去了挣扎与拒绝的力气,就这般放任自己沉沦下去。这一辈子的情愫都寄托在这个人身上,明明他的桃花债还没有处理干净,她却愿意继续和他走下去,漫漫人生路,一如她初时的决定放手一搏,她不由失笑,自己明明是假大度,心里在意的不行可还不愿被他看出来。 “你和周小姐……” “我既然敢把林美娇把林氏推在众人面前,更何况周暖?我已经明确表示过,过去就是过去,她要是继续缠着,我连以往的情分都不会顾及,到时候我不会给她留半点颜面。”沈家俊想看他出丑?做梦。他有千般多的方法应对他的刁难。 “我不会同情她,可是你这样做确实狠了些。” “拖泥带水向来是情中大忌,你也不希望我这样吧?” “当然不愿意。” 第43章 P43 43 聂志洲难得放几天假,被荒废了好长时间的待遇重新恢复,余思嘴上不支声心里却很受用。这种被他捧在手心疼爱的感觉,让她心里升腾起粉色泡泡。 这几天聂志洲二十四孝好男友的举动被众人看在眼里,更何况他看余思时眼睛里闪现出来的盈盈爱意,让原本八卦不已的人们顿时明了。也许是借着炒作也许是别有用心,这种事情在那个混乱的圈子里真是屡见不鲜,渐渐的都失去了兴趣。 自从和聂志洲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周暖就从余思的视线中消失了,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会遇到。聂志洲每次都会下车看她进去才离开,今天她冒失把文件落在后座了才耽搁了一会儿,一抬头就和她的目光相对,说不尴尬那是假的,可余思还是故作镇静地冲她露出笑容。 感情上最常见的就是不甘心,周暖最近显然深谙此道,明明被聂志洲划清界限哪一出搞得面无血色,苍白的和鬼面一样,却还是直直走过来,强装欢快的和聂志洲打招呼:“最近还好吗?对不起我……” 聂志洲在她进入视线的时候就变了脸,阴沉得吓人,连声音都透着寒意和不耐烦:“当初不是说好了吗?我不想见你,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你的别有用心和装可怜让我觉得恶心。” 周暖的脸刷的变得更白,抖着唇瓣不知该说什么,眼眶通红像是要掉泪。 余思推了他一把,笑着骂他:“你说的是什么话,周小姐找我们主编吗?我们一块上去吧?” 周暖看着聂志洲的视线不得不移开,慢慢摇头:“不了,我要去十八楼。” 余思赶着上班笑了笑,和聂志洲挥挥手急急跑进去了。她相信聂志洲所以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坐进电梯里的时候她看到聂志洲坐在车里驱车离开了。 期间余太太又打过一次电话,照旧是老生常谈,旁边的余爸都笑话她说这个老太太真是疯病发作了,天天神经兮兮地怕女儿受委屈,大方的是她小气的还是她。这一次余思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电话就被聂志洲抢去了,他放低姿态,言语间都是讨好和保证,不遗余力地想要打消余太太心里的疑虑。 “阿姨,我对天发誓,我和她几年前分手后就再没联系过。” “我和她都是过去了……” “我对余思是真的,我想和她结婚。” “真的?您真的答应和我家人见面吗?没问题,我会定好时间地点,到时候去接您二老。” 余思很喜欢看他正襟危坐跟孩子似的样子,每一寸神情里都含着对她的爱护,让她不觉中沉溺,支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两片薄唇相碰,一串低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reads;禁止触碰(gl)。 她后来才知道聂志洲为什么会那么不管不顾地把林美娇推到风口处,原来林美娇并不把聂父的决定放在心上,只以为那不过是他心里不痛快才说出来的胡话,对他好几次的电话轰炸都不放在心上,期间还接到过律师打来的电话,她胸口集满恶气一时忍不住骂了过去……直到她再也打不通那个电话,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原来他是认真的,而她的儿子却将她的一切丑事展露在众人面前,她被人唾骂不知廉耻枉为人,那些和她渐渐恢复往来的朋友再也不接她的电话,最怕的是哥哥打电话过来训斥她,严厉而凶狠,没有半点亲兄妹的感觉。 “你想要丢人,我不会管你,但你不要拉上整个林氏。” “多大年纪的人了,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要老爷子跟在你后面擦屁股,你真是枉为人。” “我这么多年不理你是为什么?我不想把失望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太浪费了。” “我只是可怜老爷子,所以请你不要再来为难他。” ………… 她一直不愿回头看的真实世界就这样在她面前崩裂,她好像被当头而来的石头砸的血肉模糊,心里的许多感情都在刹那间抛却,看着一事无成的自己,竟是那么可怕。这辈子她做了什么?大概就是和一个与她一样浑浑噩噩的男人纠缠了大半辈子。然后她失去了爱她的人,她的儿子还有她的家,现在的她穷的什么都没有,承载着别人的嘲笑和讽刺。 一周后她才见到人,与消瘦的自己比起来,他显然过得还不错,人也胖了一圈,聂志洲和那个女人推着他有说有笑的过来,那种本该属于她的和乐氛围刺得她眼睛生疼。她胡作非为的一辈子,最对不起就是这个因为自己失去双腿的男人了。那个时候他是何等风光,人人称赞的黄金男人,如果她能虚荣些,不那么傻会不会就能幸福了? 再见面她居然连打招呼的话都说得发抖:“你好点了吗?” “好了,有阿珍照顾着,伤口恢复的很快。” 她酸了酸眼眶,强笑道:“那就好,我,我……对不起,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他咧嘴笑起来,曾经俊朗不凡的脸上出现了道道皱纹,原来不知不觉他们都已经这么老了:“不要说这种话,那是我甘愿的。” 她有很多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用闹到法院去了,我同意签。” 这大概是林美娇做得最痛快的一件事了,他们有足够的缘却差那么点东西,所以让他们缠在一起两次却没有守住。只恨当初为何不能一下子明白,为何不能明白什么才是真。阴差阳错,为时已晚。 他垂下眼睫没有看她,她在想,他还是不是舍不得呢?突然他抬起眼来,笑着和她说:“你这一辈子也过得不快乐,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我们已经不小了。” 她很费力的点头,然后很快的离开,她怕忍不住她会哭出来。这个世界,她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以后的路她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才好。浑浑噩噩大半生的结果是让她不知道什么才是快乐人生。 聂志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林美娇的消息,她就像就此从生活中消失。他有属于他自己的倔强,哪怕心里多同情她,理智上却是无法原谅。直到看到她跟着一群头发花白的女人在街头捡垃圾、擦护栏一直忙到很晚才离开,他一直跟着她,她已经换了住处,是一处更加破旧的小房子里,一个人打开灯,做饭,睡觉。 这样子的她没有当初那么可恨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第44章 P44 44 有些话,一个人和你说你不会信,第二个人和你说你还不信,那么第三个人呢?好吧,继续不相信。但是你亲眼看到了呢? 余思从没想到除工作外还会和周暖有所交集,以至于周暖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怔楞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好。彼时离聂余两家人约定见面的日子还剩三天,她想着反正周暖也不能再挑起什么风雨见一面也无所谓,下班后直接去打车去了约定的地方。 她鲜少来这种束缚人的地方,从她身边的经过的每一个人无不西装革履,风姿妖娆,看得出来这是周暖那个圈子里的人最喜欢逗留的地方。太过考究的布置与金碧辉煌对眼睛的刺痛感,无不提醒着这里与她格格不入。余思在第二层靠窗的位置看到周暖,她穿了件稍显清凉的黑色连衣裙,虽说已经到春天了可是这个城市依旧还在寒冷中,不过这样的场所绝对不会冷着这些金主们,反倒余思因为穿得多而热得满头大汗。 也许,像她们这种尴尬的关系并不在少数。因为共同的眼光而把做朋友的那点可能也打消了,即使见面也无法忽略心里不由升腾起来的剑拔弩张。人就是这么复杂,因为聂志洲的存在而让她们两个原本不大熟悉的人也祸害成这个局面。理智告诉她东想西想是最没用的,可是在看到周暖一脸深意的笑容时还是会从心里生出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很讨厌。 “周小姐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当面说?” 周暖脸上扬着浅笑,看了眼窗外,才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所以来和你分享一下reads;秦时农家女。当初的我不能过那个坎,所以我好奇如果换做你会不会和我不一样。当然,我这样做很坏心,但是我想每一个前任都像我这一样巴不得你们就此散了,好和我一样做个俗人。” 余思直觉得很无聊,心里却还是有点好奇,周暖能说出和别人不一样的话来吗? 周暖看出她想离开的念头,摸着刚修过的指甲悠悠道:“你不会这么胆小吧?听听你现任男朋友不会告诉你的事情不是很好吗?也许你会改了继续和他走下去的决心。” 余思面色不豫,音调都冷了下来:“我们之间没结什么仇怨吧?我不想掺和进去。” 周暖却不管不顾的开始,娇脆的嗓音好听却也让人厌恶:“他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他和小艾的事情?就是林南远的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可是因为聂志洲,小艾和林南远说了分手。然后他们在一起了,小艾怀了孩子,他们没有走下去,分手了,小艾带着孩子出国了。” 余思眯了眯眼并不开口,周暖抿唇继续说:“我当时也不相信,可是后来很多事情让我不得不相信,因为我去找他问的时候,他承认了。聂志洲有个很棒的优点却也伤人,那就是他不会撒谎,他诚实的让人觉得害怕。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几个像他这样不屑伪装的人吧,当时他承认的有多痛快,我就有多伤心。人都是傻子,因为在乎了所以恨不得他没有曾经,彻彻底底地只有我一个人的存在。现在你也是这样的心思吧?” 余思撇撇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现在在想什么。 “我和他开始吵,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几乎有十二个小时都用来吵架。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精力怎么那么旺盛,很多匪夷所思的理由都能翻出来。不过你大概不会知道聂志洲吵架是什么样的。你肯定很好奇,别急,我这就告诉你。他和人吵架只会说一句话,你说吧我听着。是不是觉得还不如和她妈妈理论起来话多?他就是这样,大概是因为心里不在乎所以就不愿意理会,连解释都只是一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一段时间我一个吵架很累,他的不回应让我还是很累,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坏到家了,他明明不喜欢我还要和我在一起蹉跎岁月。不过那会儿我还是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不爱我,所以我就小小的试探了他一下。不过结果真让我心里闪过三个字——他/妈/的。他是不是正好想分手,而我就这么撞上去了,所以,我们就分了,不过是他单方面认为的分手。不过在他的世界里也轮不到我来做主,你看我倒是不愿意,还不是分了?” 余思轻笑一声:“他就是再不好,你不还是放不下?不过也挺正常,谁都会来那一套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却在乎不已的话。” 周暖摆摆手:“不是,我没有口是心非,我就是很在乎,就是放不下。他不能给我个心安,我在想他是不是很爱那个人,所以才不惜和自己的哥哥反目成仇?既然在一起了为什么又要分手,那人为什么又要带着孩子离开。你不会觉得很好奇吗?” 余思摇摇头:“你想太多了,我不太明白,你和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又什么用?其实如果你还是放不下,还可以去找他的,毕竟我做不了他的主。” 周暖突然大笑不已:“也许是你把自己看的太轻了,啊,来了。好戏就要上演,我们看看这对旧情人这么多年后再度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余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熟悉的人从熟悉的车子上下来,而副驾驶位置走出一个短发打扮精致的女人,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彼此肩挨着肩,关系很亲密。就算她心里不愿意相信周暖说的话,可是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酸涩。 显然周暖早有预谋,她将余思拉到另一边座位,正好能看到坐在大堂中两人的一举一动,像个偷窥的贼一样猥琐不已。 余思虽不屑,可还是敌不过心里的那点好奇,耐着性子看下去。如果不是这一幕,她永远不知道聂志洲可以对女友之外的女人会这般温柔有耐心,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也曾出现在自己身上,一度让自己脸红心跳,更是爱惨了他。如今呢? 第45章 P45 余思想自己终究是个俗人,周暖的那点小手段成功把她套进去。看着楼下两人有说有笑的亲昵,心火在刹那间燃起。 周暖喜滋滋地边用叉子挖黑森林蛋糕往嘴里送边欣赏余思已然沉下来的表情。她为聂志洲改变多少他都不会在意,她的脾气她的委屈被压制了那么久,终于可以顺畅的发泄出来。她被判出局没有关系,总得让他在意的人也尝尝个中滋味才行。其实她的心思很简单,只是没想到余思会这么给面子的掉下坑。 换做哪个女人都是这样,做不到大度,也做不到满不在乎,所以矛盾接踵而来。像她最不能忍受聂志洲的满不在乎与不屑一顾,那么余思呢?她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楼下两人不知道说起什么笑得很欢快,小艾更是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说什么,引来他一阵发笑。 余思脸上一片风雨欲来之势,她没有直接冲下去质问,而是缓了好久收拾好情绪,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许是气氛太过美好以至于他没有听到手机响,余思面无表情的开始拨打第二次,依旧无人接听,直到第三次,才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虽然隔得有点远,余思还是看清了他的表情,眉头一皱,有几分不情愿,犹豫了好一会儿接通,只是余思因为他的举动早已失去了耐心,声音里连一点感情都不带:“你在哪里?” “我今天有应酬,应该要很晚才能回家。你今天不用等我了,自己吃吧。要是不想做可以叫外卖或者去外面吃,我早上在你床头放了点零花钱拿去用吧。” 或许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觉得他的声音里有敷衍的味道在,突然间整个人像是被掏空,失去了力气。 聂志洲对她沉默有点茫然,歪了歪头,轻声问:“你有再听吗?余思?” 他才发现话筒那边的声音竟和自己这里一样,慌乱的抬头四处看,竟在楼上看到余思和周暖,周暖见他看过来还抬起手冲他挥了,笑得好不得意。 “余思,我……” 她不再沉默,一本正经地开口:“聂志洲,当初我们说好不瞒着彼此reads;一见深情,总裁强娶妻。其实再你说谎话骗我的时候我很情愿相信你们只是朋友间相聚。我很想相信你的,只是你太让我失望。” 看到他要起身往过走,余思赶忙道:“你不要动,就坐在那里,认真约会。我们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说完挂断电话拎着包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周暖大步离开了。 聂志洲听出她话里的认真,看着她大步离开,他想去追可又怕她更生气,一时怔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艾抽出纸巾在嘴角擦了擦,无奈道:“看来是误会你了,要我去和她解释吗?” 聂志洲摇摇头:“不用了,她不是不讲理的,回去我和她解释就好。你回来,我哥他知道吗?” 小艾轻笑一声,垂下眼帘:“应该不知道,我没有和他说。毕竟这么多年没联系,就算不见也没有关系。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到现在还念着不忘。” 聂志洲轻咳一声:“你放下了吗?我还和当初一样,你们也许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就不会弄这么僵。” 小艾轻笑出声:“你不懂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他太霸道,太独断,和他在一起我快不能呼吸了。我没有自由,就像他的犯人一样只能在他的世界里不能随便乱走。就因为我没有和他打招呼出门,他就想要杀了我一样,我一直觉得他是不是有病?他每天在替别人看病,我反倒觉得该看病的是他。这样子的他,我真的没有勇气再见。” 聂志洲叹气:“其实他在你走后变了很多,也许是醒悟了吧,整个人不像当初那样浑身带刺。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你不如再和他谈谈也许他已经做好准备重新和你在一起。” “阿洲,我知道你的好心,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公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虽然感情像流水一样,可是我很满足很幸福。我觉得老天对我很好,给了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让我可以不用那么累。” 聂志洲笑得无奈:“我一直觉得你们很相配,所以我从心底不愿意你们分手。我会答应帮你,是想这种事由我来做,以后你们复合也不会生了嫌隙。可是没想到……那个时候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吧?” 小艾原本带笑的脸突然涌上悲伤,声音沙哑而无助:“不在了,没有了。我刚出国一周事情还没有安顿好就失去了他,当时我觉得天都要塌了,真的没法活下去了……我熬了很久才缓过来,然后我就想也许我的孩子不愿意这样生活在这个世界,所以才会选择离开,也是想我能划去过去的不愉快。他一直在我心里,不管我是否开心快乐,他都是老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有时候放弃是给自己一次新的生活。” 聂志洲攒着眉,心里纷乱不已,如果林南远听到这些会怎么想。 两人聊了很多,有关工作感情,聂志洲说的最多的是余思,认真的说着日常生活中那些快乐而满足的事情。 小艾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见你女朋友好像很生气,你不用管我了,快回去哄她吧。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你不用把我当客人。” 聂志洲心里也很担忧,只和她说了声抱歉就离开了。 小艾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跑开,热恋中的人最幸福了。突然聂志洲坐过的位置又有人坐下来,好听的嗓音中有些不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小艾抬头看他,笑得轻柔而波澜不惊,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刚回来,你还好吗?” 林南远眯起眼:“就你看到的这样,不好也不坏,你看起来过得不错,胖了。” 多少年的旧情人再见其实也没有多少话好说,感情藏在心里藏的太深所以连嘴巴都变笨了。 第46章 P46 聂志洲没想到这次的余思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通情达理。 他开车回到小区的时候,自己家里的灯是亮的,紧揪着的心因为这点亮光而放松下来。打开门进去的时候,茶几上放着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面,而余思不知道在厨房忙什么。 八爷看见他从沙发上下跳下来亲昵地磨蹭着他的裤腿,一脸谄媚,可惜聂志洲无暇理会它,着急的往厨房走。 余思正手拿菜刀切火腿,想添到泡面里,转头看见靠在门口的聂志洲,擦过他的身子往沙发走,平静地开口:“回来的挺早。” 聂志洲跟在她身后,讨好的笑:“怎么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你忍忍,我去给你做饭吃。” 她面无表情,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面条,好一会儿才说:“不用了,我吃这个就能饱。” 她打开电视机,声音有点大,大的盖过了屋子里紧张的氛围。以往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守着看十套节目了,今天她却看一档搞笑的综艺节目。聂志洲看在眼里有点哭笑不得,她真是现实,爱了,他的所有习惯都能接受,闹矛盾了有关于他的一切都能摒弃。 他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想她能看他一眼,可是她心狠的让他失望,没办法只好先开口:“余思,我没想瞒着你。小艾待不了几天,来去匆匆,我就没想告诉你。” 余思搅动泡面的手顿住,不紧不慢:“可你还是瞒我了。” “余思,你完全不用多想,我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我虽然不想再谈起周暖,可这一次你是……” “嗯,我撞进了她的小心思里。可是,这些事情你要是早点和我说完全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是不是觉得很多事情都没有必要和我说?我只要当个睁眼瞎,什么都不用问,无条件的相信你就好?抱歉我做不到,我不能忍受随时被你排弃在外还要假装自己很幸福。” 聂志洲单手扶着额头:“余思,我认为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争吵。如果你是因为他们的说辞,我可以告诉你事实真相,小艾和林南远吵架,吵的很凶,所以才找我来帮忙。关于孩子,是林南远的,可惜没有保住。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人这么解释,我不想因为这件事给我们之间的关系造成影响。” 余思继续埋头吃面,对他的话并不放在心上。现在她也不懂了,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她心里好像堵了一块石头无法疏解,固执又无厘头。大多陷入爱情中的人都是这样吧,患得患失。 聂志洲对她的不回应心生疲倦,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他这么耐心的给她解释,她还要怎么样?当初对周暖他也不过是给了句没有关系。 余思吃完才抬头,开口说了:“我……”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就听到他很疲惫的声音:“余思,我觉得你很懂事,我们之间在一起不需要那么累。记得刚开始我就说过,我年龄不小了,不喜欢那种吵吵闹闹的感情……” 在争吵的时候,人很容易失去理智和,判断力,不过是一句最普通不过的话,也能听出别的意思来。 “所以,你是想说你和我在一起累了吗?” 第47章 P47 聂志洲被她的话噎得变了脸:“我并没有觉得和你在一起会累,相反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过得最舒心快乐。” 余思坐在沙发上扬着脖子看他,有些累却很倔强,面色郁郁。 “有些事情卡在我心里不让你知道,是因为完全没有必要,我有信心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的心从来都是想我们能更快乐,更幸福。” 余思噗嗤一声:“可你知不知道你口中这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在意,因为爱你,我想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可以更亲近一点。生活是彼此参与的。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在努力让你融入到我的朋友圈里吗?虽然她们是普通不已的人。你呢?除了我们两人的生活,别的事情都是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我有时候很无力。” “你工作中遇到的难过从没有和我说起过,我并不是只能活在你给于的安逸中。有些事情是我无意中看到你群里的聊天内容才发现的。我一直等你向我发牢骚,排解心中的苦闷,可是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什么事都能抗的住,什么事都不能将你的脊梁压弯。” 聂志洲很高兴,心里很暖很满,可是比起让她担心和焦急,他更愿意带给她的是欢乐,她笑的样子能让他把一切疲惫都忘却,像是从山上流淌下来的清泉滋润着他干枯的心田。 因为有她,他才觉得看到那些难过事情的时候不会满心惶然。他像久久漂浮无依靠的人,突然有一天在他的身边出现了浮木让他得以抓牢。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踏实和完满。 “余思,我不想把太多的悲观情绪传染给你。医院每天有很多让人痛心的事情发生,便是我看了这么多年都接受不了,更何况你呢。正因为接触了太多的伤心事,所以我才希望工作时间外能多点快乐,能更积极向上些reads;重回十三岁。我承认我一开始是被你身上的活力自信吸引,我希望被你的活力感染。我们确实很合拍,所以我才发现我已经放不开。” “你的不开心,我心里更难过。” 余思在压抑的氛围中发现她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他们都是为了对方好,可却又在这场吵闹中让彼此变得尴尬不已。 两人目光相对,却好像被迷雾遮挡了看不清对方,明明离的这么近,可却又像隔了千万里。吵架果然最伤感情。余思冲他笑笑:“好累了,我先回屋睡觉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娇小的背影透出无力,及腰长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荡更显楚楚可怜。他想拉住她,可是伸出去的手却没有来得及抓住她,她已经关了房门。 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沉默,她不再用他送上班,出门都很早,像是怕和他碰到。那天后她没有再回来,他打电话追过去,电话是余爸接的,他笑着问候了两句。直到她接起来,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想在家里待几天。” “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来了火气:“冷静完了呢?分手吗?那么我情愿你不冷静。” 余思被气的笑出来,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掐断了。她只是心里还有些乱,像个疯子一样钻进牛角尖里不出来。如果他们能不管不顾的大吵一架或许会能很快和好。没有错而吵架,带来的难过更要虐心。 很快就是双方家长见面的日子,她运气不好,社里有很重要的工作,她不得不在临市待两天。她不是没有说自己的困难,可是实在难抽出人手,她不得已缺席。 在路上她想过很多种场景,想聂志洲会不会暴怒?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反悔?可惜让她失望了,他并没有来电话,还是自家余太太打过电话来训了她一通,那边能听到聂父劝慰的话,说孩子忙没办法,没有关系下次补上。 大概这么重要的日子会缺席的也只有她了吧? 她到了目的地才知道原来是诸多大腕云集的活动,里面还有沈家俊的身影,她还看到了聂志洲的爷爷,想来这种活动应该是他来参加的,可是因为…… 她突然觉得无力,强打着精神忙完就躲到主办单位安排好的房间里。却不想沈家俊那个没眼色的会跟过来。 “今天不是两家家长见面的日子?你怎么在这里?难道崩了?怎么不说话,真的?” “没有,你好吵。” 她突然想起她和沈家俊闹分手的那阵,问道:“你当初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吵的那点事情很幼稚?本来没什么却因为我心里那点别扭而死活不肯妥协,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沈家俊摩挲着下巴认真的说:“我那个时候其实是想掐死你的。余思,你大概不知道你有多自私,你只记得你的不痛快,可你却看不到我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多少,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投入的太多所以才把你惯成这个样子。后来我不想再和你妥协,所以我同意分手。不过我后悔了,我还是舍不得你,我终于明白,只要愿意包容你,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她的房前,门刚打开,只听一道充满寒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们要做什么?” 两人齐齐回头,只见聂志洲一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阴鹜的看着两人。他穿着得体的西装,今天尤为俊朗想来是刻意收拾过得reads;仙尊后会有期。 沈家俊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就先走了,不捣乱了。”他是有多看不清所以还陷在里面,可他心里也知道,他早已被判出局。 沈家俊走后,他慢慢踱步到她身后,抬抬下巴示意她先进去。余思顿了顿,还是进去了,只听他很快跟进来啪嗒一声把门关上。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腰间扣上一只灼热的大掌用力将她推到墙上,在她尚未回神的时候压下来……凶狠又贪得无厌…… 久得在她以为要不能呼吸的时候,他放开了她,恶狠狠地:“不是说好不见他吗?为什么不听话?嗯?” 她不答。而它像是报复一般,再度开启她的唇,像是要掀起狂风大浪一般肆意与她纠缠,直到她捶打着他的肩膀求饶。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别不理我。” “我没有。”她推搡他。 “你有……今天有多重要,你还躲出来!”他低沉暗哑的声音里有孩子气的委屈。 “工作……” “那是你的借口而已,你明知道我的心思,却还要这么对我。我们别这样子,以后我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不生气了好吗?” 她尚且还在迷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推到床上了,身前的衣襟大敞,他的手正不规矩…… 余思大惊,在他手上重重拍了下:“你别……呀!” 他像是疯魔了,什么都不管,一门心思把全部的力气都使在她身上,惹起一路轻颤。她从未经历过这种疯狂,本有心同他说什么,却都淹没在他制造出来的没顶情海中。 她不是不愿,以前也不是没有主动过,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成功。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却慌了,陌生的感觉让她看不到岸。 他粗长的十指与她的交握,在她耳边低喃,空灵而又悠扬:“是你逼我的,我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让你半点逃开的念头都不能有,一次不行就两次,我只要努力总会有个小家伙来牵制你。” 许是都陌生的缘故,这种契合的感觉并不好,她宛如上了刑架难过不已,最后方尝到甜头却也在迷乱中昏沉了过去。 她神思清明时,时间已经转了一大圈,她急工作想要起来,顾不得浑身难受,却被他从后面拥住,懒懒地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好好休息就是。” 已经亲密至此,她看他时也没了气,大抵她就是需要被这么逼的,不然要缩起来多久。不拒绝也不回应,真是要急死他。 这个看她时连眉梢都是柔情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让她割舍不下。 他的电话响起来,她在一旁附耳听,是小艾,在问他有没有把人哄好,需不需要她来解释。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居然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小艾。挂断后电话里的嘟嘟声和自己的手机铃声交织在一起,她本来想接,他却抢了过去极为平静的回道:“小艾,你不用操心了。下次我带她去见你。” 她无奈,等他挂断电话后依偎在他的肩头,低声说:“对不起。” 他只是摸着她的头发笑,良久才说:“是不是应该更有诚意点?我们结婚吧?” 她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