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剑三]一看就不是正经炮》 Chapter 1 又一天的清晨。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脸上,唐寻弯腰打上来一桶井水,撩起一捧抹在脸上拍拍,一个激灵后甩甩头,把略长的头发胡乱拢起来,扎在脑后提着装满的水就往回走。 稻香村还是这么平和温暖,阳光带着清晨露水的味道。 没错,稻香村。 想来每个剑三的玩家都熟悉,更甚者抱有一丝特殊的情怀。 这就是稻香村。 也许大家熟记的,是后来在风起云涌之时,走出无数贤能先后出世的村子。不过现在,它扔是那个令人心生温暖,庇佑每一个拜访者的稻香村。 唐寻来到稻香村,或者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小半个月了。曾经他也是天_朝汲汲营营的一份子,作为一个小公司的总经理也只有这一个爱好,喜欢剑三,喜欢那个充满江湖刀光剑影的盛唐。 谁能知道一睁眼就变了一个世界,缩水到七岁。 白嫩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但甚少表情的脸让唐寻显得格外不同。而且唐寻还发现自己的一个外挂,那就是自己身上的系统,剑三系统,作为游戏里的炮哥,现在顶多算是一个炮太。可惜现在技能栏大部分是暗的,只有一个最基础的罡风镖法和暗器能用,生活技艺采草采矿能用。 也算是知足了吧。一切慢慢来就是。 唐寻抛却想法快步往王婆婆家走,却看见远远的婆婆打开门迎着。 王婆一看见唐寻提了水倒进了盆里笑眯了眼,随即又有点忧虑:“寻寻又起的这般早。” 唐寻摇了摇头。 王婆婆揉了揉唐寻的头发:“小孩子不要这么勤快,就该睡个懒觉才是。” 王婆是半个月前去村边买些针线的时候,在路边的矮树丛里发现这个昏迷的孩子的,于心不忍把唐寻带回来,醒来一副寡言的样子,小小的孩子这样子只会让人怜惜。她问些父母之类的问题得到的也是沉默,倒是问到家的时候那孩子涩然的开口:“回不去了。”王婆闻言沉默,倒是有些其他的想法。于是思考了两天,决定让唐寻留下来。 之后王婆接触几天,是真心的喜欢上这个乖巧的孩子,虽然看他小小的个子严肃的说些什么让人特别想逗弄就是了。 这么想着忍不住笑:“来先吃早饭reads;金牌花匠。” 唐寻绷着脸跟上。 之后吃完饭照例去院内练习扎马步和暗器手法。 作为一个曾经的成年人,唐寻坚信自己学到的才是自己的,否则一切都是外物。虽然有系统这个常人求之不得的利器但他还是每天坚持练习熟练。曾经中二的时候也收集过一些似是而非的武功秘籍,现在看来也不算一头雾水。 王婆看了一眼院里满头汗水也要坚持的唐寻,起身端了壶温水出来放在石桌上,然后轻手轻脚的出门卖小吃。 坚持了一个时辰后擦擦额头的汗水,唐寻拎着已经空了的水壶进屋,草草冲了凉。出来的时候拿了一把石子,站的远了把它们一个个投到了三十尺外的篮子里。 就在唐寻练的投入的时候一个孩子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唐寻的“游戏”,撇撇嘴道:“寻寻哥,你又在投石头,这有什么好玩。” 唐寻抽空瞥了他一眼道:“你不跟我一起练就闭嘴,毛毛。” 未来的少盟主穆玄英一屁股坐在唐寻旁边的石凳上,嘟囔着说:“根本扔不准,也就你每天都投。” 看着慢慢满起来的竹篮唐寻拍拍手走过去捡起漏在外面的石子,捧着返回房间。 “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莫雨呢?”口里反问着,拉着毛毛进了屋子。 一旁的穆玄英听到问话神情透露出些许委屈来,索性蹭到唐寻身旁拉着他的手:“寻寻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他真是太可恶了。” 唐寻抿嘴一笑:“每次都这么说,所以到底怎么了?” 虽然知道莫雨和穆玄英拥有无以伦比的羁绊,但也没想到这么强烈……平时的小打小闹也就算了,更甚者每次的模式都是:莫雨来撩拨毛毛,毛毛反抗,反抗失败,跑来找唐寻出气,最后两人和好。 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和事老了呢,喝喝。 话是这么说,但每次看到毛毛一脸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好像微妙的懂了莫雨的恶趣味了呢。 “……反正就是这样!莫雨大魔王把我的布娃娃扔的好高好高!寻寻哥你帮我,哇。”一脸悲愤的添油加醋的讲完了莫雨对他的恶行,下意识的转头想寻求认同,却发现那个人左脸写着走,右脸写着神。穆玄英瞬间就不干了,扑到唐寻身上狠狠地说:“寻寻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唐寻忍不住摸了摸穆玄英脑后的小辫子认真道:“当然在听,这次一定不能绕过他。”漆黑的眼里满是笑意,看着穆玄英生动的表情好像自己也开始变得开心起来了。该说不愧是未来浩气盟的顶梁柱吗?总有一种让人心生温暖的气场,想看他活泼的样子,不经意间的明亮和温柔又分外的吸引人。 和穆玄英走到大树下高高的木杆前,唐寻一眼就看到了莫雨缴着手指仰头站在一边,看见他们来了之后快步走到毛毛面前,到底还是在意。小月和小白也在,同样的仰头。 “毛毛……” 穆玄英大大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显然是不想理这个扔自己布娃娃的人。 莫雨也无奈,毕竟祸是自己闯出来的,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看着毛毛和小白小月在一起玩很不开心所以一时气急,看到他那么宝贝的布娃娃放在一边,于是抢过一丢。 忍不住看向一边没说话的唐寻,在小小的莫雨心里唐寻一直是神秘的代表,好看极了还会扔石头,一丢一个准。而且最重要的是,毛毛听他的reads;大明将军王。 唐寻漆黑的眼里浮现出点点的笑意,叫桀骜的莫雨低头可不容易,忍不住在莫雨的头上也揉了一把,在莫雨炸毛前出声。 “把布娃娃弄下来到是不难……但我可有个条件。”说完就好整以暇的看着俩人。 穆玄英听了开心的问:“真的能弄下来吗?” “当然。” 穆玄英拉着唐寻的手撒娇:“寻寻哥最好了,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唐寻笑而不语,微笑的看着一旁皱眉的莫雨,目露询问。 沉默了半晌,实在顶不住毛毛委屈又急切的眼神,莫雨咬咬牙道:“太困难的要求我做不到。” 唐寻掂了掂一颗小石子,瞄准了之后一声轻微的声响,布娃娃就掉了下来。弯腰捡起来在二人的眼前晃晃。 “条件就是——莫雨以后不许欺负毛毛,喜欢就一起玩嘛。” 朝着莫雨眨了眨眼睛,收获了一只涨红脸的莫雨。 “才,才不是喜欢呢!” “咦?” 莫雨无力的反驳和穆玄英疑惑的声音同时响起。小白小月也惊呼出声,小白更是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明明莫雨大魔王总是欺负毛毛!还会弄哭他,你看这次就把布娃娃扔到上面了。” 穆玄英听了小白的话一脸认同的点头。没错没错,大魔王就是这么坏,平时不管是扯辫子还是破坏自己喜欢的东西都那么顺手,都叫自己哭唧唧了才肯罢休。这是哪门子的想一起玩?! 莫雨涨红着脸听了这话也不反驳,沉默着。自己的的确确就喜欢这么对待毛毛,谁叫他动不动就哭鼻子,像个小姑娘。 唐寻也不解释原因,只是柔着脸的挨个揉了把头发。还是小孩子呀,哪有什么仇怨。就算是这时候的莫雨也只是比较别扭而已。那明显想引起毛毛注意的心思昭然若是。抬眸看着穆玄英,一脸认真。 “但每次过火的话也都是莫雨来哄回你,对不对?” 穆玄英拽着唐寻的手不放,被问了话也是抿了唇一脸纠结。好像,大概,也许……真是这样? 莫雨想要打断什么,他知道唐寻是在帮他,想让那个傻毛毛真正的接纳他,而不是现在这样用恶劣的欺负吸引他的注意。但莫雨从心底又涌起一种不服气来,谁叫你帮我?我自己也可以的。不需要亲近其他人,只自己就好。偶尔逗逗那个爱哭的娃娃,看着他哭着跑走,一边还喊着不要理他了之类的话,有点无措但还是可以控制的。 想这么喊出来反驳他。但看到那人泛着柔光的带有微微鼓励意味的眸子时不知怎么说不出话来。莫雨默默的想,大概是因为唐寻的态度吧,让自己也可以贪心的沉默。低下头看着脚边的石子,在他实在忍不住这停滞的气氛而想抬头的时候,感到了轻微的拉扯,随即而来的是小心翼翼的声音。 “莫雨大魔王,你不可以再欺负我,我,我就跟你玩。” 一旁的小白和小月也跟着帮腔:“对啊对啊,不许欺负人,我们一起玩。” 抬眸看了看一旁一脸默许的唐寻,又感受着袖子轻轻的拉扯。莫雨沉默许久,渐渐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神情变得放松下来。 “才不是欺负你。傻毛毛。” Chapter 2 朴素的木屋前,李复深皱着眉头,清秀的脸上是不符年龄的深沉,附着手背在身后,焦躁的走来走去。 “那个孩子……” 开了头又缄默,身旁的秋叶青神情温和,显然已经习惯李复时不时的深沉。手搭在李复的腕子上:“复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李复感受着手腕上细细的触碰,眼中的精光渐渐消弭,现出温柔的笑意来:“熟人托付我照顾的孩子好像比我想象中要成熟的多,这是好事吧reads;血路苍穹。” 秋叶青体贴的没有询问所谓的熟人,只是笑着应和。 别人只当她是傻,却不知道李复究竟背负了什么。她不过是一介弱女子,什么都不能给他,什么也帮不上忙,只能常伴左右、寸步不离。思及此处,她不禁又有几分怅然。虽然未免患得患失,痴心想要更多,这样的举动,却已经算得上是她最大的勇气了。 脑里万般想法脚步还是坚定的跟随着李复走上高坡,俯瞰下去小小的村寨尽收眼底。就连下面嬉闹的孩童都清晰可见。 李复凝眉看着一处。秋叶青紧跟着看去,前些日子王婆婆收养的那个孩子和村里的孩子玩的正好。就连最难搞的莫雨也和他们走在一起。这就不得不让秋叶青感到惊讶了,毕竟莫雨那个孩子自从来到这里还没和谁这么亲近过。更何况是和人一起玩耍。 “这……?” 面露惊异,秋叶青侧头看向一旁的李复。“相处的不错,记得前几日几个人还在吵架呢。”说着忍不住笑。“复哥,里面有你说的那个孩子?” “……嗯。” 李复也不知是好是坏,唐寻那孩子小小年纪就心思成熟,对人有诸多警惕却还心有温暖,绷着个脸却是大人都不如的严肃自律,但偶尔还会露出柔软的神情。也许…… “复哥,我看这样就很好,有些事情大人反而没法融入孩子的世界,唐寻也好莫雨也好都是对人充满警惕不易交心的,而面对和他们同龄的孩子的话没准事情也没那么糟糕。”秋叶青说罢冲着李复难得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李复闻言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也许青妹说的对。”孩子就要做孩子该做的事呀,比如能轻松的玩耍。 不提李复复杂的心思,唐寻现在却是有些苦恼。 不知眼前的几个孩子到底想了什么,突然冲过来说要去探险。探险啊喂,哪里有探险的地方。 不过,出去走走也好…… “寻寻哥,我听张强叔说后山竹林里有好多竹笋,还有果子狸,前几天大海叔抓回来一只果子狸,可爱死了。我,我也想要,我们去吧?” 小月一脸期待的看着唐寻,小姑娘一说起果子狸来简直两眼放光。 无奈的闭上眼睛,唐寻再睁开时看见几个小孩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真的都想去?” “想去!” 异口同声的回答加上闪亮亮的眼睛。唐寻败退。 唐寻背着竹筒拎着水囊,拿起铲子小刀什么的小巧的工具放进竹筒。不放心的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小孩儿:“去了不许喊累,而且要跟着我走。都听见没?” “听见啦!” 又一次的异口同声,唐寻无奈的带着他们去找王婆婆,总该带着吃的吧,小孩子饿的又比较快。 王婆婆听说他们要出去玩兴高采烈的准备了好些饼子水果。都装好后又有些担心:“真的没问题吗?可要小心点。” “嗯,我会把他们好好带回来的。” 莫雨率先把食物背在背上,穆玄英提着水囊,小白拿着工具,兴高采烈的冲出去:“出发!” 走到小竹林才发现路并不好走,阴阴郁郁的高大竹林拔地而起,行走间还带着水汽,松软的泥土好像松鼠的尾巴reads;重生之恶鬼。走几步就可以看见小巧的果子狸快速跑过,有的甚至停在不远处好奇的张望。寂静中飒飒的春风吹过带来一丝竹的清甜气息。还能听到被竹林遮挡住的鸟的鸣叫。 就连最好动的穆玄英也不禁安静下来,感受着与村子里不同的静谧的环境。 看到竹林唐寻忍不住想起唐家堡外的竹林,当时在游戏外看到都有种肃静的美,想来现在唐家集外的竹林会更美吧。好想回去看看。 唐寻一晃神,然后掏出铲子来对几个孩子晃晃“好了,不是说要来探险吗?”说着指着竹子下翠翠嫩嫩的竹笋说:“这是竹笋,可以炒来吃的。” “那边有蝴蝶,想来也是有小花的,而且这林子里应该是会有草药的。……小月慢点跑,别走远。”话音未落小月就笑声连连的跑去看蝴蝶了,跑走前拎着把小铲子。想来也是去挖草药吧。 穆玄英也眼神发亮的看着唐寻,让后者哭笑不得的手把手教他怎么挖竹笋,小白在一旁认真的看着。不一会儿就聪慧的自己动手了。 待到抬起头时才发现莫雨不见了,唐寻环顾四周最终往小溪边走,终于在溪头找到了一个人的莫雨。轻叹一口气,声线消散之时坐到了莫雨旁边。 莫雨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水面。 唐寻也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莫雨不需要说话。 溪水柔柔的流过脚边,清澈见底。一只鱼悠闲的游来游去,时不时溅起一片水花。 沉默许久。 “寻哥,我想起了曾经。” 莫雨坐在青色的大石头上,背对着唐寻,声音却是意外的嘶哑。那总是挺直的背在唐寻的视线里微微弯曲了。还带着细细的颤抖,就连这个林子也静默了。 “我……我是个不详的人。” 轻微的哽咽着,莫雨最终选择说出来。这件事压在他的心里太久了,久的好像病入膏肓。 “我还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鲜血,但我的情绪不是那么稳定,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然后,我发病了,发疯了。” “我清醒的时候,浑身是血,手里充满了血液腥气。” “我清晰的听见了其他人的尖叫,我跑了,直到来了被村长收留来了稻香村。” 说完莫雨就好像承受不住一样把脸埋在手里,随即传来细细的呜咽。 唐寻一直沉默着,轻轻揽住莫雨的肩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窝里,感受着湿凉的液体划过脖子,一下又一下的抚过莫雨的背,就像安抚自己曾经倔强的弟弟,动作轻柔的摸过后颈。 “不是你的错。” 最后唐寻这样说道。 “要怪罪的难道不是让你染上这个病的人吗,未来谁也说不准。我知道莫雨可以做到正视自己的本心。” 身处其中才深刻的感受着莫雨到底承受着什么,又压抑着什么。 小小年纪一个人被带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身有疯病又没有朋友。他来时疯疯癫癫的样子很多人都看到了,虽然不会当面说些什么,但还会窃窃私语,渐渐远离隔阂,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只因为一个孩子没控制住体内的毒素发疯。 对于莫雨的打击可想而知。 但唐寻不是莫雨,他不能感同身受,只有带他出来玩,放松下精神reads;原创治愈系果然吃香啊yy酱9号。可没想到他会一个人静默,然后想起遥远的回忆而心神激荡。 “莫雨哥哥!寻寻哥!小月!你们快来呀我发现一只乌龟!快来快来!” 连声的呼唤传到唐寻耳边,揉了揉莫雨的头站了起来,顺手把他拉起来“好了快来,我们去看看。” “嗯。” 一声应和,莫雨狠狠的擦掉泪水顶着微红的眼睛快步跑回去。 在他身后的唐寻瞥见莫雨通红的耳朵摇了摇头,紧跟着回到竹林里。 远远就看见穆玄英一脸兴奋的高举着一只幼龟,可怜的小龟在他手底下微弱的挣扎着,却没什么卵用,一点不影响穆玄英开心的把它晃来晃去。 一旁的小月在穆玄英要折磨死它的时候及时阻止了他:“快放手啦毛毛,它要被你晃死了。” “唉?!” 穆玄英一听吓得立刻松手,在空中晕头转向的小龟被他甩脱了手。 “!!!” 莫雨上前一步稳稳的把乌龟接在怀里,一手抱着乌龟一手揪住了穆玄英的小辫子。 “真是笨蛋。” 小白和小月大大的松了口气。 在穆玄英的求饶声下生气的喊:“毛毛!” 唐寻上前摸了摸乌龟的背,小小的龟也就巴掌大小。吓得缩进了壳里怎么也不探头。 “毛毛还是这么毛躁啊。” 穆玄英:嘤。 “好了我们先来吃点东西,再来说这只乌龟的问题。” 莫雨翻出了婆婆做的饼和干粮。几个孩子就这温水吃了个干净。随后找出了自己的“战利品”堆在几人围成的小圈中间。 “我有采到几株凝血草!” “还有大黄。” “嘻嘻我的我的,一筐竹笋哟。竹笋真的好难采的。” “我也有采到竹笋!还有就是它!小龟。” 三个孩子说完自己的成果一同把目光转向了唐寻和莫雨,期待的看着他们。 “我有抓到鱼和虾。” 唐寻无视莫雨惊恐的眼神淡定的抓着鱼娄。 于是最后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莫雨身上了。 “……没,没有。” 莫雨强装淡定的一本正经。 一本正经也不能掩饰两手空空啊喂! 最后还是唐寻解了围:“那只好回去的时候莫雨把我们的战利品拿回去了。” “耶!” 听着大家吵吵闹闹的声音,莫雨抿着嘴,最后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Chapter 3 “唉……它怎么不动呀?”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饿了?我们都吃饱了它还没吃呢!” “对,那它吃什么?” “……” 几个人吃饱后精力十足的把装死的小龟放在地上,兴致勃勃的围着它讨论开来,结果又因为小龟的食物吵了起来。 唐寻哭笑不得的听着他们东一嘴西一嘴的讨论。直到小白说喂它一些肉而适时出声打断。 “它还太小,喂点小虾就好了,肉什么的还早。” 听了唐寻的话小伙伴们翻了翻之前带回来的小虾放在小龟面前,一个个眼睛闪亮的看着它—— “……” 静默。 “咦??怎么不吃?”盯了半晌也不见小乌龟探头,孩子们着急的纷纷抬头看唐寻reads;超级特工。 “……” “不要管它,慢慢就吃了。” 无奈扶额,好像自己小时候没有这么多的好奇心……? 唐寻在略远的一块大石头处停下,草草拂过便坐了下来,冲着穆玄英招招手:“来,跟我说说怎么找到这只龟的。” 小月拉着小白远远的喊:“寻寻哥,我和小白去溪边看小鱼去啦!一直很想看看呢。” 唐寻一愣,点点头。“看完就回来。” 莫雨看了看小白小月跑远的身影又看了看唐寻和穆玄英,迟疑一下还是和穆玄英一起来到唐寻旁边,跟着唐寻一起坐下。 穆玄英缓缓低了头,没有立刻解释。 唐寻和莫雨对视一眼,觉得有点不对。对于穆玄英,那个傻毛毛来说,没有什么是能够迟疑的。 唐寻本来是好奇的问问,结果这个反应……好像真的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这么一想态度就认真了一些。 “毛毛,跟我们说说?” 穆玄英听到问话眼神有些闪躲,偷瞄了一眼莫雨,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睛一闪就移开了视线。“……说了不要打我。” “我之前想嘘嘘,就去了溪边。” “结果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我,我不是故意的!” 莫雨闻言眼神一变,漆黑的瞳孔染上了一丝戾气。他对毛毛是比较特殊,但还没准备让他知道自己的另一面。 唐寻也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莫雨。 穆玄英好像知道莫雨的心情会糟糕一样,立刻就扑到莫雨的怀里,抱着他着急的说:“虽然感觉不应该听你们讲话,但我还是想离莫雨哥更进一步。” “而不是那个每次自己不来找,就会一直沉默的待在一旁的莫雨哥哥。”说着自己好像感到了莫大的委屈,声音要哭出来一样,虽然穆玄英并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哭。 “我知道莫雨哥和寻寻哥说的是不好的事情,但我还是喜欢那个因为欺负了自己会笑出来的莫雨哥,而不是压抑着哭声的莫雨哥。” “我想要莫雨哥开心,所以就在溪边找了好久,本来想抓只鱼给你,但我好笨的根本抓不到滑滑的鱼。” “这时候我看到了那只乌龟,因为它走的好慢所以我一下子就抓到他了。” “我想把它送给你。” “在没有人陪着你的时候陪着你。” 穆玄英说完便真的哭出声来,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止不住眼泪。 穆玄英不懂,但唐寻懂得那是什么情绪。 那叫“心疼”。 唐寻觉得这个时候不该说什么。那个小小的孩子在什么都还懵懂的时候把一颗炽热的心捧到了另一个孩子面前。 没有什么言语能描绘他现在的感受,那种心里饱涨的柔软的情绪reads;穿越之高手系统。 和唐寻一个感受的还有莫雨,虽然莫雨才七岁,但他因为经历了太多寻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而变得早熟。他知道没有什么是不求回报会有的付出,就像他的父母,想让他继承那个将要破败的家所以对他虚伪的嘘寒问暖。 而就在刚刚,他觉得他的心酸涩的厉害,就像傻毛毛的眼泪,晶莹剔透,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心上。 莫雨承认,刚开始招惹毛毛,是因为单纯的看他哭着跑走满足了他阴暗的小心思。后来渐渐的不满足,于是想要他只和自己玩,孩子幼稚的占有欲。 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过往,就算全身剧毒的疼痛和疯狂也可以一个人咬牙挺过来。唐寻给他成熟可靠的感觉,所以莫雨在看到那奔流的溪水时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透出脆弱来。 他不想再有人知道这些,哪怕……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毛毛会这么柔软的对他,察觉到他的孤单和极刚易摧,穆玄英以自己的方式敞开了柔软的内里来接近他。 温柔的想哭。 莫雨忍不住环住他小小的身子,把脸整个埋在他泛着阳光味道的颈间。 穆玄英抽抽噎噎的伸手抱住莫雨,哭过之后红肿的眼睛刺痛,好想揉揉眼睛,却努力眨眨眼没有推开莫雨,任由他用勒痛自己的力道抱着。 “不哭了。” 莫雨抬头伸出手指轻轻擦过穆玄英的眼角。 看着他因为生理原因又掉了几滴眼泪赶紧给他抹去。 莫雨不知道怎么,从前看着傻毛毛哭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快_感,而现在却一点都不想看他的眼泪。 还默默的想,如果有人欺负毛毛哭,我就揍他。 弯腰抱起一边已经把小虾吃的精光的小龟,一手拉起穆玄英,莫雨还是那个冷峻的表情,但周身却变得更加柔和了,好像擦去了蒙住明珠的灰,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柔柔的光。 看着两人的互动欣慰之余唐寻却觉得坐在哪里都别扭,总觉得自己的度数太高了闪闪发光呢。 喝喝,真是“伟大”的友♂谊。 因为毛毛的眼睛不舒服,于是三人决定带着东西去溪边舀些清水给他洗眼睛。顺便叫上小白小月回去。 可是在溪边却没找到小白小月。 唐寻一个激灵,作为这里面最大的,各个意义上。因为觉得自己能把他们安全带回去才欣然出来“探险”。而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一巴掌,也是自己太大意,没考虑周全就叫两个孩子远离他们玩耍。 就算心里着急,冷静的心态还是占了上风,因为还有两个孩子等着自己去找,毛毛和莫雨也看着自己,所以也绝对不能慌。 唐寻左手拉着莫雨右手拉着毛毛:“不怕,我们一起找。” 看到两个孩子乖巧的点头,随即弯腰仔细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些脚印,渐渐沿着溪边往上。唐寻焦急的一颗心微微松了些,立刻带着人往流水的西北方向走去。 随着走的远了,景色也开始变化。 慢慢的草丛变得又高又密,渐渐有了人声和烟火的味道。土地变得陡峭,地势变高。又翻过一道篱笆之后看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亭子。几个人挨挨挤挤的吵闹着什么reads;万界剑宗。 穆玄英眼睛一亮,扯了下唐寻的开心道:“寻寻哥你看,那不就是小白小月吗!” 唐寻定睛一看,快步拉着他们跑到俩孩子面前抱着不放开。 “你们跑哪去了,吓死我们了。” 小白小月显然也很内疚。 “寻寻哥,毛毛,莫雨,对不起。我们不该乱跑的,等想回去找你们的时候找不到路了。” “没事就好。” 唐寻绷着脸挨个摸了摸两人的头。 “我们遇到了一个老爷爷,是他看我们找不到路的时候带我们来这里的。” 小白指着一个被几个人围着的老人家对唐寻说。 听了这话唐寻才看清那个被围着的老者,一身灰绿色外袍,一顶黑色官家帽,身边立着眼熟的好像骗子一样廉价的白帆。 ……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不就是众玩家练号练到吐也要让他算出一天卦的余半仙吗。 说到卦象,唐寻翻了翻背包,最终在背包角落里发现了一纸卦。 兑卦为泽。 “兑,利贞。……《象》曰:九四之喜,有庆也。两泽并连,可互通有无、彼此受益。” ……之前没注意,这还是个上上卦呢,小激动。 就在唐寻开着脑洞的时候吵吵嚷嚷的人陆陆续续走掉了,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他们几个孩子和那边面露微笑的余半仙。 虽然唐寻觉得余半仙可能真的有些神通而目露慎重,却不失礼的上前问好。 “老先生安好,多谢您照顾这两个孩子。如此也不打扰了。我们这便回去。” 余半仙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一脸正经的说着半点不错的问候,目露笑意。 “何必走的那么快,陪老头子我待会怎么样?” “……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几人到亭子里坐下。 “小子唐寻,这是弟弟莫雨,毛毛,您带回来的小白和小月。” “因为想吃些竹笋所以来后山的竹林里采些回去。” 几句话交代了为什么来这儿,唐寻目光平和的看着老者。 “几个娃娃叫我余爷爷就好。”余半仙捋着长长的胡子笑眯眯的说。推了推石桌上放着的水果,“吃点吧,新摘的。” 在面对不熟悉人递来的食物几个人都没有随意拿吃,而是自以为隐晦的看了一眼唐寻,在看到唐寻微点头时才挂上大大的笑容一脸可爱的道谢:“谢谢爷爷!” 唐寻不认为现在的他们能让余半仙有什么别的想法,就算是未来的他们个个不凡但现在也只是孩子不是吗?所以也不必刻意提防什么。 余半仙眯成细缝的眼睛把对面几个的互动尽收眼底,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心情更加愉悦。 “那么,不提那个叫莫雨的孩子,唐寻寻你的面相倒是老头我生平仅见呢。” Chapter 4 唐寻听到问话,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脸上划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余爷爷你在说什么?” 余半仙摸过茶盏:“老头不才,恰好会看些命数天格,而娃娃你的面相让我煞是好奇,能否回答几个问题。” “问题您问就是了,但如果我不懂的话请恕无能为力。” 唐寻低头,隐藏起眼中的忌惮。 余半仙笑了,悠悠的喝下一口茶。 “不用这么警惕,只是聊聊罢了。” “君子天行健厚德载物,唐小子的面相福泽深厚,命里有时终须有,但命有一坎。需贵人得助。这都正常,但且一点,为何你游离世与俗,飘于是乎。” 说到最后几个字余半仙的神情已然严肃得近乎严厉。 “……小子不知。”殊不知唐寻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真的能看出。唐寻心里也不知是唏嘘还是佩服。 ……但那又如何,我就是我。不管是那个白手起家的唐寻还是现在这个厚积薄发的唐寻。从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明白,过去的终将成为过去。他要创造的是在这个刀光剑影中属于他的故事。 这么想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余半仙从说出那些话来以后就一直观察面前这少年的神情,除了最初有些许痕迹外再无半点不对,更甚者比以往更加坚定和执着。 这不禁叫余半仙感到诧异,他的确没看错,也看出了什么,但叫他说还是说不出来的,只是隐隐感觉这个孩子隐藏了什么,也比寻常人来的不同。 但这就够了,余半仙最初也只是想知道他的态度而已。而他眼前的一切已经让他看到了想看的东西甚至更满意。 最近几日夜观星宿,发现一颗异星低调的存于星空,在它的影响下,破军星紫薇星贪狼星等一系列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怎能不让他心生警惕,几近耗尽心力算出还在年幼。说不出好坏,但至少今天所见一切表明这是一个不算为敌的人,因为心存柔软。 而余半仙选择表明摊开的讲而不是暗暗调查,也算是临时起意。还是因为带回来的两个孩子,他们口中的寻寻哥是个外表冷淡内心温柔的人,于是想要冒个险。 所幸他的判断没错。 拿起茶壶倒个半满,执起茶杯,略一拱手,余半仙郑重:“今日老头失礼,希望小子不要放在心上。” 唐寻一惊。连忙回礼。 “哪里。” 转而笑眯眯的看着莫雨和毛毛,对唐寻一挑眉:“这两人……” 莫雨皱眉,“老人家有话直说。” 余半仙露出意外深长的笑,摸了摸穆玄英的头“有时候一味的执着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而有时候放手一搏也可能柳暗花明。莫小子记住这句话就够了。” 莫雨仔细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略微困惑的看了眼唐寻,又瞄了瞄被摸头穆玄英没有说话reads;[童话]角色扮演。 唐寻不赞同的揉了揉莫雨:“记住就好,不必深究。顺本心而已。” “……嗯。” 余半仙笑笑没有接话,看了看剩下的两个孩子,只说了句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必急求。便略过不提。 时辰就在这一问一答中溜走,唐寻发现余半仙除了最初的试探以外意外是个健谈的人,且学识渊博,哪个话题都能说出子丑寅某让他心生敬佩。 哪知道余半仙也在惊讶少年的才思敏捷和敏锐的应变能力。余半仙可以肯定,不出几年又是一个出世英才。还有剩下的几个孩子。每个都有可取之处。不禁让人感慨时不我待,能人者总是出现的恰到时机。 ……毕竟风云再起。 忍不住忧愁的轻叹。 唐寻为这个儒智的长者侧目,好像知道所想一般意有所指“也是时候再起波澜。” 余半仙一愣。 “对,还有你们呢。” 时辰毕竟已经不早了,唐寻就打算告辞回去。余半仙本就不舍这么聪慧可爱的孩子,而且还没仔细交谈过就走,但又没有让人留下来的理由,忍不住苦恼了一瞬。 看着少年来时带来的食材眼前一亮:“少年们今天的晚饭就在这里吃吧,让老头子露一手给你们尝尝。毕竟我也是走遍大江南北的人啊。” 看着唐寻沉默,余半仙体贴的说道:“我会叫信鸽给你们家里人传消息的,不必担心。” 一个迟疑,余半仙已经风风火火的跑去洗菜了,几个孩子也懂事的跟着打下手。 留下唐寻在亭子外傻站了一会儿,略带懊恼的扶额,紧跟着进去了。 一起努力吃了顿丰盛的晚饭,席间唐寻对着余半仙提出了困扰自己好长时间的几个问题,通通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谈话间两人竣然已经变成一对忘年交。 走时余半仙还依依不舍:“闲着没事就来找老头我来玩,还给你们烤鱼吃。” 几个孩子笑着应了。 虽然最后回去的时候没有拿回多少“战利品”,但每个人心里都是愉悦的,收获一份难得的友谊比吃多少都让人开心。 待孩子们都走掉之后余半仙露出沉思的神情,室内一下子沉默了,整个人陷在竹丝编织的椅子里,直到余半仙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唉,顺应天命,天命啊。” 那么复杂的事情目前几个人是接触不到的,作为一个不按时回家的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是比家长更可怕的事情呢?虽然徐半仙真的如他所说的寄出信来让长辈们知道,但在这之前该有的担心一点都不会少。 于是结果显而易见的。 他们被口头教训后非(喜)常(大)难(普)过(奔)的被禁止去远地方玩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令人难熬,但对于唐寻来说非常轻易就接受了这个惩罚。 虽然王婆婆觉得自家孩子有过这一次不会再犯,但还是忍下心来,于是唐寻被愉快的禁足了。 不提唐寻本身的心理年龄,他乖乖的窝在屋子里不出来也是因为他有了新的事情做—— 他发现他的系统有了变化reads;大秦宝藏之龙杖。 技能栏还是一如既往大片黑着,声望坐骑也是暗的,对于这个唐寻猜测是因为他目前还没加入唐家堡的缘故。这都是小问题,不用在意也罢。但包裹和所有的生活技能都被激活了,特别是之前没有的烹饪缝纫之类的。虽然它们还是处于可怜的十级,谁叫唐寻是个标准的糙汉,不耐烦练这个呢。在后山竹林的时候挖的几颗竹笋让采集升了三级,现在是七十四。包裹之前是处于不可用状态,也不知是这次探地图活动触发了哪里,总之包裹get了。里面别的不说金是足够的。至少以后出门不需要为盘缠发愁。 当初为了做出碎屏沉星砸了以万为单位进去,至少包里几十万金还有的。 ……一秒变土豪的感觉好开心啊。喝喝。 还有一个让人惊喜的事情就是他之前读过的秘籍可以翻出来看,不管是技能秘籍还是大唐八卦之类的故事书籍都可以翻看。 这对于唐寻来说就非常有用了,要知道对于之前的他来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可用,所以只能枯燥无味的练习投石头。而有了秘籍以后就可以照着上面练,有了一个方向。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可能就变成了没有点亮唐门技能,但对于技能了熟于心的唐寻。 就算想做到融会贯通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就以他的好记性而骄傲,何况现在还有这副系统给的更加得心应手的身躯,这又怎么能难得倒他呢。 而且还可以闲着无聊翻一翻之前收集到的但并没有仔细读过的书籍,比如谢云流为何而叛逃?《纯阳秘录》就有讲。比如隐元会是什么样的组织?《剑侠武林志》也有说。更有甚者《红尘遗秘》,《红尘恩怨》,《谢渊列传》等等。一点都不会无聊。 更何况现在是土豪啦! 唐寻开心的要笑出来啦! 咳,不足为外人道也。 低调。 唐寻立刻找出来一本《百步穿杨》熟记和练习。他知道对于现在来说基础是最重要的。虽然因为生活技艺亮了动手能力也就有了,可以随时为自己制作一把千机匣来锻炼自己,但他从来都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现在还没有与这具身体深藏宝藏与之相配的能力。 于是忍耐。 于是低调。 一次又一次的练习后休息的间隙唐寻忍不住思考该怎么教给莫雨和毛毛一些容易上手的招数。 这许多天的相处里唐寻是真心把两个孩子当做弟弟来看待的,活泼乖巧叛逆桀骜,简直是两个极端,但就这么融洽的相处一起。 放在心上的弟弟自然是要宠的,不提以后的诸多磨难,至少现在他唐寻的弟弟不能给那劳什子十二连环坞欺负了去。 最后想了想还是敲定了少林易筋经为内容。 就这么在屋子里写下了大部分基础招式,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和细微的改进。涂涂改改四天后才完成。 心情愉悦的打算去找他们,想象一下俩小孩惊讶万分又崇拜的眼神就想快点见到他们。 揣着最终涂稿却发现穆玄英根本不在,唐寻凝眉,忍不住加快步伐,最后跑着去找莫雨,毛毛一定是在莫雨那里! “毛毛?小雨?” 空荡荡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开合。 一地血迹。 Chapter 5 大开的房门里一片狼藉。 地面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让唐寻的心都揪在一起。他快步进了门大声呼喊:“毛毛,小雨?你们在哪?”喊了半晌也不见人应答,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心急之下强迫自己冷静,努力回想这个时候的稻香村发生了什么。 十二连环坞……毛毛、莫雨……疯病……对了《空冥诀》! 会不会是《空冥诀》?!但《空冥诀》的出现应该晚一阵才发生啊?村民没有被杀、稻香村也没有被入侵,到底哪里出现问题?! 如果不是《空冥诀》,又会是什么能造成血迹?reads;魔神员工! 唐寻一边朝大侠墓跑一边想,想出的原因又被自己一一推翻,没跑出多远,唐寻就发现了一地不知死活的村民、一脸疯狂不住向穆玄英攻击的莫雨、满脸泪水也狠狠抱住莫雨不松手的穆玄英。才不得不承认一直徘徊在脑中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唐寻上前喊住穆玄英:“毛毛别动!” 在两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而短暂的停顿时,唐寻干脆利落的拍上莫雨的穴_位,转而把昏迷过去整个人软倒的莫雨扶住。抽出手递给满脸泪花的穆玄英一块方帕。 “冷静点,我们回去说。” 说完率先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穆玄英怔怔然愣在原地,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些许挣扎,咬着牙站着不动。看着唐寻真的头也不回的走远,踌躇片刻闷头追过去。 唐寻瞥了一眼跟在身边的穆玄英,发现他正时不时偷瞄自己背上的莫雨,不禁沉默了一会儿,假装没有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 期间莫雨的身体时不时剧烈的颤抖,有时抖得唐寻得全力抱着他才能继续走。莫雨面无血色,脸颊四周和露在外面的四肢泛着不详的黑,一眼望去就是命不久矣的样子。牙齿止不住的打颤,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有时莫雨的眼皮又剧烈的翻转,眼看就要醒来,在穆玄英逐渐惊恐的眼神中唐寻一脸淡定的再补一记,确保他能继续处于昏迷状态。 穆玄英一直欲言又止,唐寻却并不搭理。 就这么沉默的一路把莫雨捞回了那个破坏彻底的房间。 唐寻把莫雨安放在榻上,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加血药兑了水给他喝下。不要问一个唐门包里为什么会有加血药这种邪物。 看着莫雨的呼吸渐渐平缓,他微松了口气退出去关上房门。 然后深吸一口气面对坐立不安的穆玄英。 沉默一瞬,唐寻渐渐柔和了眉眼,冲着神情慌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出的穆玄英张开了手臂。 一个在穆玄英眼里那么安全的怀抱就在他的眼前展开。 穆玄英瞬间模糊了双眼,心里的难过、恐慌和无措仿佛被一只手细细的不留痕迹的抹开。 他一头扎进唐寻的怀抱:“寻寻哥……” “今天村南头的李大哥叫我们帮他个忙,我们就一起答应了,说是要到林里采一些草药回来。”不待唐寻寻问事情经过穆玄英便倒豆子一样吧啦吧啦的说出。 “我们就一起结伴,采完草药看时辰还早就打算玩一会儿再回去。”穆玄英说到这儿声音便有些迟疑了。 “顺着野林小道走过去不远处有个土堆,前面立个牌。我们觉得新奇就在那玩了。” 唐寻立刻反应过来是什么地方。 大侠墓。 稻香村一切灾难的源头,也是两个小孩儿命运的转折。 “我们看到了有几个鬼鬼祟祟的村民在附近游荡,村民发现我们就立刻走远了。莫雨哥跟我说他们不像好人,好像在找什么。” “莫雨哥哥发现不对,就和我在他们都走远以后到了那个土包后面翻找。” “于是我们就蹲下来挖,结果真的发现一个破烂的包裹,莫雨哥看到后立刻揣起来拉着我就跑往回跑reads;[综漫]能拆一对是一对!。却发现有几个鬼祟的村民也一直尾随,就在快到家的时候一个村民暴起抓着莫雨哥不放,我就咬了他一口。” 说到当时的惊险穆玄英还一阵阵后怕,如果不是莫雨的当机立断,恐怕自己早就被那些鬼迷心窍的暴徒伤害了。 又想起后来发生的事,穆玄英抿着嘴脸带惊恐,也不知是因为刚从村民手里逃生的惊险经历害怕还是昏迷的莫雨。 毕竟那个样子…… 唐寻不用穆玄英多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空冥诀》到底还是被挖出来,但看这个样子其他势力没挖出来之前也只是怀疑而已。现在看到两个孩子把秘籍拿到手理所当然的想要抢夺。而莫雨那个傻小子为了保护毛毛而引发疯病,疯狂的样子把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毛毛吓到了。 唐寻不由得叹了口气,未来的少盟主现在还是个孩子,而发生恶劣变化的还是他朝夕相处的极为重要的友人,也难得穆玄英没有吓得抛下他就跑。 现在的毛毛还是个胆小的孩子呢。 一下下抚过穆玄英的脊背,唐寻温声说:“后来小雨就发病了对吧?” “毛毛怕那样的莫雨吗?” 穆玄英闻言更加用力的把头埋进唐寻的肩窝,不一会儿隔着布料有些失真的声音轻声传来。 “……怕。” 感受着背上温和的力道,穆玄英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一开始看到小雨哥那个样子的时候我怕死了,从喉咙深处并发的嘶吼,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攻击。” “我好怕。” “但小雨哥那样子也很痛苦啊,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那样子的我知道!” “就算是看着也好像能感受到一阵阵的疼痛,更何况小雨哥亲身体会到的痛苦呢。因为我太没用了,那些人扑过来的时候我吓傻了一样呆立着,还是小雨哥把我推开,我不能帮小雨哥脱离危险,反而一直哭一直哭。” “小雨哥打跑了那些坏人,还要顾忌我,这样我怎么能抛下痛苦的小雨哥跑掉呢。” 抬起已是满脸泪水的脸,穆玄英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而且我知道寻寻哥会找到我们的!” ……这孩子,还真是让唐寻不知道说什么好。 默默的陪着穆玄英,待他情绪稳定后他缓缓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告诉我,那些人闯进房门了吗?” 穆玄英闻言点头:“嗯,因为当时离家里不远了,小雨哥就想让我先跑回来锁住门。” “但他们人多,而且察觉到小雨哥的想法缠住了他,就把门撞破了。” “小雨哥急了,就发病了。” “最后怕伤到我就一个人跑出去。我不放心跟了上去,没多久寻寻哥你就来找我们了。” 深深叹了口气,唐寻心里的沉重半点不减。 摸了摸穆玄英的头,“走吧,去看看小雨。你之前躲避的神情可能伤到他了。自己说清楚。” 穆玄英一呆,默默垂下头。 进了房间才发现莫雨已经醒了,默默的睁着眼睛顶着虚空某一处的一点发呆。 “我……” 穆玄英期期艾艾的不知如何开口reads;(穿书)女强男配不好当。 唐寻看了一眼穆玄英淡定的上前把他推开:“来小雨,喝点水润喉,一会儿把药吃了。” 莫雨神色隐晦的瞥了眼穆玄英没有说话,顺从的接过唐寻手里的水吸吸溜溜小_口的喝完。又把唐寻手里红色小瓶的药丸就这温水吞了进去。 看见莫雨乖乖吃药唐寻的脸色好了很多。 别人看不见不代表唐寻看不见,莫雨身上一串的debuff,就算喝下了背包里的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药效结束照样会疼痛难耐。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莫雨没问唐寻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哪里来的疗伤药,唐寻也没开口解释。 看了眼莫雨和穆玄英,唐寻的眼神沉了沉“我唐寻把你们两个当亲弟弟疼,不是叫你们这么莽撞去送命的。” 唐寻很不爽,任谁放心上的弟弟在自己一个没看到就闹出威胁生命的事故来谁也不会罢休的。 “不会跑回来呼救吗?自己逞什么英雄?你们是七岁不是十七岁。” “现在一个犯病一个身上脸上青青紫紫的就舒坦了?” “那东西他们要就给他们啊?谁又要求你们必须背负它?!” 说到底唐寻也是心疼和无力的,眼睁睁看着俩小孩走上既定的未来,明明有很好的选择 却依然打的他措手不及。 两小孩没想到一向冷漠寡言的唐寻有情绪激烈到责骂他们的一天。没人反驳,就连莫雨也是一副我错了的样子低着头。 唐寻伸手挨个拧了一遍两人的耳朵,随即严肃起来:“小雨把那个包裹给我看看。” 莫雨二话没说就掏出来递给了唐寻。 唐寻仔细翻了翻的确是《空冥诀》,沉吟片刻对对面目不转睛又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莫雨和穆玄英道:“这是本秘籍,你们要学吗?” 瞬间收获两双“pikapika”的大眼睛。 “可以吗?!” “嗯。” “小雨你也知道你的身体,这本秘籍应该可以暂时压制你的病,所以毛毛不提你是一定要学的。” “但这本秘籍不能留下来。” ……咦?不留怎么学……? 唐寻神秘的眨眨眼睛点了点额头“记下来了。” 莫雨、穆玄英:……好、好厉害qaq! 于是唐寻施施然站起来:“你们好好谈谈,我去找个人。”说罢不着痕迹的把呆愣的穆玄英往床边推了推,转身出门。 只留下莫雨和穆玄英面面相对,慢慢的,莫雨的眼神开始游移,而穆玄英则是注视着床上的莫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小雨哥!我……” 出了门的唐寻嘴角难得带了些笑意,嘛,不知道傻毛毛又会怎么一个真♂情流露呢。 低头看了眼烫手山芋一样的《空冥诀》,脚步一转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Chapter 6 年迈的村长刘洋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的大榕树下,他的面前是一脸严肃的刘大海。这个民兵的统领不复面对孩子时的憨态可掬笑容满面。 刘洋弓着身子咳了一声:“大海啊,那些村民的死有线索了吗?” 刘大海严肃的脸上带了肃杀。 “我发现他们都是混进来的探子,应该是村边上的董龙手下,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明显不安好心。” “嗯。” 刘大海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发现他们都是被混乱的内劲所伤。应该是一个人神志不清时所致。” “能这么做到的有很多,但神志不清这点……” 刘大海没有接着说了,能做到用内劲伤人的的确很多,更何况这个藏龙卧虎的稻香村里能人这么多。 而据他所知能够的上神志不清的也就那么一两个,其中一个就是被村长收留的莫雨。 但他实在不想相信做到这些的是一个孩子,哪怕他并不简单。 刘大海没有说下去,但刘洋如何能不清楚。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那孩子夜里满头冷汗、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醒来,做着事情突然就隐忍痛苦,咬牙蹲下的样子作为长者何尝不是看在眼里。 但就像刘大海所想一样,他也不希望所有是那孩子所做。年过半百的他总会发现一些表面以下的东西,比如莫雨那孩子冷漠抗拒下的渴望。 刘洋不想除了身体的原因再叫他背负更多。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reads;随婚所欲,老婆骗回家。 再说这边的唐寻,拐了路在一间屋子外停下,定了定神敲了敲门。 “李大哥你在吗?” 没错,唐寻一开始就知道《空冥诀》不能留下来,更别提让两个孩子收着。对于他们来说《空冥诀》就是垂髫孩童逛集市手里的金条。难得没人觊觎。 那么,就要把《空冥诀》送出去,别人唐寻不去想,毕竟在这个村子里不算曾经的唐简,也只有李复能接到这个麻烦了,毕竟九天鬼谋不是说说而已。 而作弊一样记住《空冥诀》,那就是另一个回事了不是吗? 毕竟没人会因为你的记忆力太好而说什么。 “进来。” 屋里传来回应,唐寻推门而入。 李复坐在桌前看一本书,看了眼走进来的孩子微微挑眉,“寻寻有什么事吗?” 唐寻没有答话,只是掏出怀里的《空冥诀》放在桌子上。 “我们发现了这个,来给李大哥收着。” “我们是孩子看不懂。” “……” 看着桌上的破破烂烂写着空冥二字的书,这下李复是真的惊讶了。他抬眼仔仔细细的环顾唐寻。唐寻在他的目光下面不改色。 “‘我们’,还有谁发现了吗?” “莫雨和毛毛。” “你确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就交给我?” “秘籍,听李大哥的语气想来也是知道这个东西的。很珍贵?但我可以不要不是吗?几个孩子拿着一个很珍贵的秘籍下场可想而知。” “……” 李复无言以对。他没想到唐寻这么敏锐,敏锐的可怕。也没想到这么冷静,冷静的把事情又丢给了他。 开元十一年,武林盟主唐简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本自身武学的精髓“剑意八变”和“天魔无相”,合成一本藏于稻香村,这也就是《空冥诀》。 李复承认他引莫雨和毛毛去大侠墓的确存了利用的心思,也想过会发生什么。但他绝没想到唐寻会插一脚把球再踢回来。 他一直都知道唐寻不简单,一个能有毅力每天早起练习内力,功法暗存唐门独门秘法。之前也疑惑过,就以为是老友教给他,虽然以老友的性子叫他多照顾已经是破天荒了。也就没有多想。现在看来这份心性也的确要让人刮目相看。惊讶多了也就变成惊吓了。 他不相信唐寻看不出这秘籍的不凡之处,能自己摸索着练出唐门独门秘法的人又岂会寻常?但唐寻也能看出这份巨大诱惑下的危险,那就很不简单了。 要知道有些人抢破头也想得到这份秘籍。 他不怀疑唐寻是在和他虚与委蛇,毕竟如果想要隐瞒的话何必专门来找他,更何况从进门以来除了拿出秘籍时眼神在那上边,以后再也没看一眼。 这又如何不叫李复感叹他的心性。 他又哪里知道,对于唐寻来说这除了是一本已阅读的书之外,就没有别的特殊了。 这就好比你游戏时看了一本又一本的书,只求已阅读三个字reads;血路苍穹。对于读的书什么内容,whocare?唐寻也就是这个心态了。 而读过一遍就可以用系统翻找同样的内容,这种事也就不用特意强调了。 低调,低调。嘻嘻。 《空冥诀》对于别人来说的确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但这些大能们也有不成规的约定,那就是不许插手抢夺《空冥诀》。 所以李复才会想到两个孩子,这下那些人知道秘籍在他手里想来也不会再遵守什么劳什子约定了。 闻言苦笑,也算是自己私心的过错。“这下你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唐寻不置可否。 他知道可能会有些困难,但绝没有李复说的那么难办,就算难办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烫手山芋是送出去了。 “那么,我就告退了。李大哥再见。” 唐寻说完转身就要走。 李复急忙叫住他“莫雨和毛毛怎么样了?” 唐寻闻言顿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复“李大哥不清楚吗?就是可惜毛毛采的草药我忘了拿给你。”说罢推门而出。 李复苦笑着摇头,这孩子,真想让别人来看看真正的智多近妖。 走远了的唐寻伸手抹了抹头上渗出的汗,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面对的是整个九天以智谋出名的人啊。这样智多近妖的人给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该说多亏李复对他没有恶意吗,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全身而退。 说到底自己还是大意了。 唐寻从来不小看任何人,但游戏带给他的印象还是无法磨灭。 改,必须改! 如果李复知道了唐寻这诸多想法也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 走回去发现莫雨已经起床了,但房间外面吵吵闹闹的好多人围着,毛毛不知道和人在争吵什么。 唐寻赶紧上前一看,原来是村长带着刘大海回来了。 “莫雨,你就说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这还是个孩子吗真是太可怕了。” “天啊,快走快走。” “一个爆发我们自己的生命都保不住……” “当初就不该收留他,村长就是好心。这下祸害了。” 走近了,周围的窃窃私语也传到了唐寻的耳里。 唐寻狠狠地皱眉。 快步把不知所措的毛毛和呆立着不言不语的莫雨扯到自己身后。 “各位叔叔阿姨,请不要过分的评论你们没有看到和经历的事情。我以为这是常识。” 唐寻高声打断各种各样的议论,在周围人不满又诧异的眼光里继续道:“如果各位是来做客的,那么请进。”说着侧身微弯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如果不”说着眼神幽暗“那么就请回吧reads;公主日记。村长爷爷之后会给大家回复的。”说着看着刘洋“对吧刘爷爷?” 村长复杂地看了眼唐寻,应声道:“都回去吧。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周围的村民听罢嘟囔了几句慢慢散开了。 渐渐的人都走掉,只剩刘洋刘大海和三个孩子。 刘洋率先进屋“进来说吧。” 唐寻沏了花茶,放在木桌上,给每人倒了一杯后坐下。 摩擦着杯口,刘洋看着莫雨缓缓开口:“小雨,说说当时发生的事吧。” 莫雨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遮挡住眼里的情绪。穆玄英左右看看,然后抓住了莫雨的手。 莫雨一惊,手指反射性的弯曲挣动。 穆玄英沉默的没有松手,莫雨不再动了。穆玄英在莫雨要开口前道。 “还是让我来说吧,村长爷爷。” 刘洋略一额首。 “我们去稻山采药,这个李大哥拜托的。我们发现了土包,在附近也发现了鬼鬼祟祟游荡的村民。” “莫雨哥说这里不安全所以我们回来了,然后那些人就要抓住我们。” “然后……然后那些人要伤害我……莫雨哥就发病了,把人都……” 更加用力的握住莫雨的手,穆玄英直视村长的眼睛“就是这样。” “如果要怪罪的话就怪我吧,因为我拖后腿才会让莫雨哥狂性大发。” 莫雨转头看了一眼穆玄英紧跟着说:“是我做的,跟毛毛没关系。” 刘洋没有应答,喝下了手里的茶。 刘大海听了俩孩子的话早就忍不住了,看着村长故意吊胃口大咧咧开口道:“村长太坏了,其实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刘洋任由刘大海给三个孩子解释,没有打断,慢悠悠的品茶。 “之前就有人跟我们说好像了村里有的人不对劲。我就查了查,结果发现是山贼假扮的村民。” “所以莫雨没有做错。他们的确该杀。” 刘洋这时候放下了茶杯,笑眯眯的说:“就是这样。” “……还真是恶劣啊刘爷爷。” 听了半晌没说话的唐寻开口了。 “啊,因为想要知道莫雨和毛毛的反应啊,想叫大海教一下你们拳脚。” 笑眯眯的也没反驳关于恶劣的话,刘洋不管几个孩子惊讶的表情朝刘大海点点头。 刘大海笑着应到:“虽然我会的也不多,但会认真教的。” 互相看了看,三人认真的点头。 随即就被刘大海带到了院子里,美名其曰试试手。 刘洋跟在身后,站在屋檐下目光幽深的看着他们,缓缓的说出了后半句:“……毕竟现在不太平了啊。” Chapter 7 有了刘大海的基础指导让三个小孩更容易学会。刘大海看着几个孩子烈日下也不放松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唐寻也想起了那本没有送出去的易筋经。 寻了个只有三个人在的时段,掏出那本易筋经来,认真的看着两人。 “之前说过的《空冥诀》要学,我给你们准备的易筋经也要学。” 莫雨和穆玄英早就习惯了唐寻为他们安排自己,所以就算是唐寻这么说两人也毫无障碍的接受了。 穆玄英一脸惊喜:“真的可以都学吗?” 莫雨没说话,但神情的期待还是显而易见的。 “都学。但会很辛苦。小雨和毛毛学吗?” 虽然有准备他们比较听自己的话,但他们的态度还是让唐寻慰贴了一瞬。 “学!” 就这样,除了最初跟着刘大海一起学习拳脚之外,唐寻也有计划的训练莫雨和毛毛秘籍上的招式。 他知道时间不多,恐怕就要离灭村不远了。 值得欣慰的是两人的底子都不错,学起来接受的也很快,几日下来已经有了雏形,至少面对山贼也有一战之力。 这天就在三人又在练习的时候,远远的看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村兵跑进了村长的房间,随即村长便带着那个村兵步履匆匆的走了。 唐寻凝眉,猜测不幸已经发生了,面色凝重的对两人说:“走,我们跟着。” 莫雨点头,穆玄英紧跟着莫雨身后,就这样三人远远缀在村长后面,小心点也没被发现。 唐寻看到村口的大风车下的粮堆已经熊熊燃烧,守卫粮草的村兵早已身亡,面露凶相的山贼绵绵不绝的涌进稻香村,每过一会儿就有村兵死于刀下reads;帝皇修罗决。 在董龙的命令下一波又一波的山贼肆无忌惮的屠杀着手无寸铁的村民,惨叫声嘶吼声不绝于耳。地上溅起血花,鲜红的血液直直流淌到脚下。 唐寻恨得咬紧了牙关却不能做什么,无力感仿佛要把他淹没,至少他身边的两个孩子不能遇到危险。 莫雨和穆玄英又哪能看不到这冲天的惨案,被唐寻死死按着才不会跑回去。莫雨和穆玄英就这样死死盯着山贼屠村,好像要把他们记到骨子里,听着往日戏弄他们的大叔,一起玩耍的伙伴,会递给他们零食的婶婶一个个惨死刀下。 两人满脸泪水的跟着唐寻躲到了一处村垛。唐寻翻翻背包找出些银两,又把干粮放进去,最后想了想把两本秘籍也塞了进去,对难掩惊慌的两人严肃的说道:“我们必须走了。” “村里人……都被杀了吗?” 穆玄英哭着问。 “……嗯。” 莫雨抓着他的手。好像这样也能给自己勇气。 “我们走!现在我们无法面对敌人的刀剑,只有活下来才能为他们报仇!” 说完这句话,唐寻咬咬牙抓住两人的手往村口存放马车的地方跑去。 “小心!”侧过头躲开一个山贼的刀锋,唐寻腕部放松,看准时机屈腕一提,一枚飞镖凌空破去直取山贼咽喉。 待到那人死的不能再死,唐寻喊到:“快走!” 毕竟只是三个孩子,待到跑到村口时身上都带了些伤口,见了红。 来不及多说,唐寻把莫雨和穆玄英推进马车,一扬鞭就把追在后面的山贼甩在身后。 拍着马匹尽力赶路,三人也仅仅跑出了稻香村通往扬州。 一路上三人又渴又饿又累,体质弱的穆玄英已经发起了高热。唐寻知道这样下去别说跑了,首先累垮的就是他们。 当机立断的决定带穆玄英去看病。 开门的是一个面色温和的男子,看到是三个孩子就医,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带他们进了医馆。 “这孩子只是体质发虚,内火旺盛。开几副药喝下就可以了。” 一边写下方子,男子看了一眼一旁守着昏迷孩子的莫雨。想了想又加了句:“不用太着急。” “多谢先生了。” 唐寻道谢,然后掏出些银两来递给他。 男子笑着收下,又看了眼莫雨,踌躇着还是忍不住道:“这位小哥,不知当说不当说。”男子示意莫雨,“能否让我给你切个脉看看。” 唐寻一愣,立刻就把莫雨的手拉过去,有些担心的问:“先生,有哪里不对吗?” 男子细细切了脉,皱着眉:“他的脉象相当奇怪,我才疏学浅说不清所以然来,但能确定的是,不出一个月,这小哥体内的毒必然爆发。想来那时……”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男子慎重的放下手。 “最近几天是不是感到内脏灼伤之痛,而且头痛欲裂?” 莫雨皱眉,他本不欲多提,谁知被这个大夫一语道破reads;孤胆战群魔。 听了这些唐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为了赶路的确忽视了莫雨的病,之前用了包里的药,但那毕竟不能根治。 想罢唐寻急切的看向男子:“先生可有医治之法?” 男子苦恼的摇了摇头,“在下是治不了这毒,但可以去青岩万花一试,孙思邈孙先生想来是能够医治的。” 还不等唐寻有什么反应,莫雨就脱口而出:“我不去!” 唐寻叹了口气:“也是自己的错,万花是一定要走一趟了。”随即揉了揉莫雨的脑袋,笑着说:“不用担心。” 待穆玄英好些后,三人又一次赶路。朝着青岩万花奔去。 客栈里,莫雨和玄英因为稻香屠村一事夜夜噩梦,所以只要了一间房,三个孩子抱成一团,夜里吹了灯上床。 万物俱静中,一丝响动。 唐寻兀地睁开眼睛,动了动耳朵,摸出了飞镖攥在手里,一翻身下床。一眨眼的功夫,唐寻还来不及掷出飞镖,就被来人一手反剪在背后,缴了飞镖饶有趣味的扔在手里把玩。 唐寻吓出了一身冷汗,在不知敌我的情况下,他没有贸然惊动床上的莫雨和玄英,也没有选择和来人鱼死网破。 只是示意身后人出去说。 他身后的人感兴趣的挑眉,顺从的翻了出去。唐寻在那人身后顿了顿,转头看了眼熟睡的莫雨和穆玄英,跟了出去。 房间再一次静了下来,床上本应该睡着的莫雨一脸凝重的睁开眼睛。 客栈的小院里,那人背对着唐寻,手上还捏着唐寻的飞镖,时不时在掌心翻转。 唐寻对于这个突然出现,明显比自己厉害许多的人,是警惕的。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没有立刻伤害他们想来也有交谈的余地。 “请问阁下,深夜有何贵干?”鼻子里喷出一道气音,那人转身。 唐寻借着月色看清那人面容的时候,身体一僵。 那人一身唐门内门才有的装束,幽深的千机匣别在腰胯,闪着微光,一看就带着危险的气息。半边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带有深意的眼睛和紧绷着的嘴巴。 系统尽职的显示他的名字。 唐傲骨。 他之前也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回到唐门是什么样子,也想过会不会遇上唐门的人,却从来没想到,是这个状况下面对明显不请自来的唐傲骨。 唐傲骨可能没有多少人了解,但只要知道他是门主唐傲天的左膀右臂,就没人可能小看他。 唐傲骨看着面前明显如临大敌的唐寻,轻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别人家的‘小丫鬟’了,鞍前马后的照顾那两个小子。” “……” 等等,刚才他说了什么??? 没听错的话,儿子????? wtf??? 唐寻一脸呆滞。 Chapter 8 唐傲骨凝眉,看着唐寻一脸放空的表情有点不悦“怎么,不认识我?” “……那么您深夜来此所谓何事?”唐寻听到问话瞬间回神,谨慎地问道。先不提多出来的便宜爹,他是不信唐傲骨半夜夜袭就是为认亲的。 不提一个孩子怎么昏迷野外被捡人回去,就是在稻香村的这几个月里要找早就得到消息,突然来寻怎么看怎么可疑。 这么想着唐寻冷静下来,一脸戒备的看着他,手里不动神色的又捏出四枚飞镖。 唐傲骨见状嘴角勾了勾,这可有意思了。 从前那个一脸懦弱,练功也半斤八两动不动就哭的小子,没用的只会挨揍,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李复跟他说起这小子的变化他还不信,恰巧堡里缺人外出任务。唐傲骨就想起了这个据说已经逃出稻香村的便宜儿子。 想趁夜把唐寻带回去,却没想到被他敏锐的发觉。 不得不说让唐傲骨有那么一丝惊讶。 “作为唐家堡的一份子怎可流落在外,莫多说速跟我回去。”唐傲骨没有正面回答唐寻的问题,只是说了更令人寻味的一句话。 ……所以你就想把我打晕带走? 唐寻没有问出这句话,但显而易见的是,如果他没有察觉来人,最后的下场只能是被悄然无声的带走。 唐寻心里百转千回,面上一躬身道:“还请稍等,待我交代两句就走。” 唐傲骨露在面具外面的眼睛微眯,没有出声反对。默许的在庭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看到唐傲骨的这番举动,唐寻松了一口气。 匆匆返回屋内,看见莫雨和穆玄英难忍悲伤的等着他,唐寻也不知作何表情。最后只能轻叹一声,“你们想来也听见了,我打不过他,必须要跟他走。” 两个小孩难得的没有出口询问,只是噙着泪,莫雨轻声问:“寻寻哥,你跟那人走以后,他会对你好吗?” “……会的reads;万界剑宗。” 穆玄英狠狠的勾着手指,勾着芙蓉的被上被划出一道道痕迹“寻寻哥不要担心我们,我会好好照顾莫雨哥哥和自己的。” 唐寻知道他这一走莫雨和穆玄英的未来又变得莫测起来,就像他也知道唐傲骨来寻他的动力并不单纯,但又如何,他无法反抗。 弱小是罪。 鼻子一酸,唐寻险些掉下泪来。 匆匆打好一个很大的包裹,不吝啬的把包里的银钱塞入,早早准备的衣物和干粮都放进去,又塞进一块地图。唐寻把包里剩下的所有加血药拿出来道:“小雨,这些药在路上吃。”最后嘱咐道:“就算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也要勤加练习,武艺不可荒废。” “必须去万花找孙思邈孙老先生看看……”沉思片刻唐寻从包里拿出一块刻有“唐门”字眼的令牌,“如果去之后有人刁难,就拿这块令牌给他们看。” “一定谨记,不要把我教给你们的秘籍展示他人。” “如果可以,我会去找你们的。”如果我还自由,如果……我还活着。 交代完这些,唐寻抓住莫雨和穆玄英的手交叠在一起,一脸郑重:“不论未来如何都要活下去,待到重逢日。” 莫雨和穆玄英紧跟着反握唐寻的手,含泪应道:“待重逢。” 屋外传来唐傲骨懒懒的声音:“该走了。” 唐寻忍不住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在怀里,力道渐渐加重:“你们……叫我一声。” “……哥。” 满足的应了一声,唐寻转身就走。 至此不再回头。 只留下屋内两个孩子互相依偎着默默流泪。 “莫雨哥,唐门是个什么地方?” 穆玄英攥紧了手里的令牌哽咽着问道。 “大概……”是个可怕的地方吧。 唐寻和那个人谈话时,莫雨曾隔着门板偷看,却不想对上了那个人的眼睛,滔天的杀意席卷而来,一瞬间僵硬在原地。莫雨回过神来时一身冷汗,仿佛死过一回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安分的坐回床上。 “我们要好好练武!” 然后把寻寻哥从那个可怕的地方救出来。 然后去找寻寻哥。 这一刻莫雨和穆玄英的想法惊人的一致。 夜色渐渐变浓,一波三折的小院里再次恢复平静。 不知是谁喃喃低语:“我只剩下你了……” 随着夜风悄然飘散。 再说这边的唐寻沉默的跟在唐傲骨身后,唐傲骨提着他后颈衣物,一个提气,背上的机关翼展开,“咔啦”一声就带着唐傲骨和唐寻上了天。 唐寻从唐傲骨展开机关翼之后就一直盯着看,眼里划过怀念reads;妾本多娇[强国系统]。想当初作为一个被众玩家吐槽断腿堡的唐门,想要不摔死是多么不容易啊,刚开始时唐寻也会一次次的回营地,摔到最后一脸麻木的修装备,冷不防听到机关熟悉的展开的声音竟一时晃神。 唐傲骨观察着唐寻的神情。作为一个孩子,唐寻见到他直到现在为止都表现的相当冷静,所以当看到这个小孩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背后时,唐傲骨竟诡异的生出了一丝骄傲来。 “怎么,想不想要?” 唐傲骨笑着问。 “……你来这儿不就是为抓我回去的吗。” 听懂了唐寻话语下的意思,唐傲骨一时凝噎。 “你还是我那个笨拙的儿子吗?” 听了问话,唐寻不为所动。 “认不出?那好办,你放下我回去。” “……” 唐傲骨被噎得说不出话,选择泄愤的晃晃小孩儿的后颈。 要知道这可是在高空中,虽然唐傲骨有顾虑到带个孩子没有飞到最高,却也是吓哭普通幼童的高度了。 然后唐傲骨一脸恶趣味的期待着唐寻被自己晃得求饶或者哭泣……想想就很美妙。 谁知那孩子还是绷着脸无动于衷,更有甚借着月光唐傲骨还看到了小孩一个大大的白眼。 “……” 唐寻只是在感受因为极速而变得凛冽的夜风,看着脚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感受到大轻功带给他的震撼。 这边唐寻因为第一次的高空体验而变得有些兴奋时,那边的唐傲骨可没有多么美丽的心情,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到底是不是这个孩子,因为唐寻表现的实在不像他那个懦弱的只会哭的儿子。 他变得冷静,变得谨慎,在敌我不明时选择低头,又会为自己争取到底线内的好处。而且最重要的是从前怎么也学不会的暗器在他手里如臂驱使。 这个孩子的变化太大太惊人了。 他正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变得更加强大。唐傲骨惊人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但那又如何呢,就算……之前不是,他今后也只能是自己的儿子。 这样,自己也可以对唐傲天有个交代。至于这个孩子……出众的天赋可以让他活得久一点。 飞了不知多久,唐傲骨终于停了下来,寻来唐门接引人,他把唐寻甩到马车里,一翻身跟了进去。 就在这颠簸中,天将明时到达唐门,马车一路碾过了唐家集外布满竹林的小路,路过了还处于寂静的唐家集,走过了连接沟壑的天桥,最后在唐家堡外停下了。 天光乍现里,唐寻仰头。唐家堡巍峨雄伟的建筑展现在眼前,深色系的色调一路蜿蜒,渐渐消失在远处与太阳交接的暖光中。 这让寻常人唯恐不及的地方,却让唐寻的眼眶微微发热,胸口闷痛,心脏剧烈的跳动,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几个月来的稻香村生活没有给他这样的感受,唯有唐门,唯有唐门。 来到这个世界的陌生感荡然无存。 一生的归属感。 Chapter 9 唐寻被带着走进了唐家堡,唐老太太一脸慈祥:“这就是傲骨的儿子吗,走近些让老太太我看看。” 唐寻顺从上前,感受着这个在唐家堡处于领军地位的百岁老人温热的手轻柔地抚摸过自己的脸颊。 “你这娃子,叫什么?” 唐寻低眉顺眼:“唐寻。” 唐老太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唐傲骨:“倒是和傲侠家大儿子的名字很像。” 说罢笑眯眯道:“你师兄叫唐无寻,无字辈。娃子得改个名。” “入了族谱,就是唐家堡的人了。” 唐寻第一次抬头:“老太太恕罪,小子不想改名。” 这句话引得唐傲骨侧目,唐老太一顿,问道:“能告诉我原因吗?” “……大概,有些不能舍弃的东西。” 唐老太沉思,“但不改名不合规矩。傲骨的儿子本该无字。” “请原谅。” “那么……不改名也就是记名弟子,没有内门弟子的诸多权利,这样,你也坚持?”唐老太说到最后神情严厉reads;总裁,你终将爱我。 “是的。” “好吧,竟是个倔强孩子。” “唐家堡以暗器、机括之术融入武技,门中不乏数种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暗器与机关术,不过唐家堡规矩森严,亦有自己之规条。本门首重维护家族声望,爱恨分明。叛门者绝不轻饶。” “你,听懂了吗?” “是,弟子谨记。” 话音刚落,唐寻就感到自身的系统有了微妙的变化。 来不及细看,就听唐老太说道:“好,下去吧。接下来的训练娃子要努力啊。” 唐寻应声,和唐傲骨走出大厅,被唐傲骨带到一处院子:“你就住这里”,唐傲骨随手丢给唐寻一本秘籍,“自己练,不懂来欧冶子别院问我。” 说罢转身就走。 唐寻揣着秘籍走进房间,终于有时间看看自己的系统了。 如唐寻所料,系统已经全部解锁,技能栏亮了,不过招式间的读条不见了,需要亲自上膛千机匣,也就是变得更难了。坐骑声望等等乱七八糟的也可以查看,装备什么的也都回来了。 唐寻看着自己的一身儒风加闪着幽光的碎屏沉星终于忍不住笑了。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唐寻把橙武君卸下来换上另一把千机匣。平时也不会穿着儒风,而是门内统一发放的套装。 就这么整天窝在院子里熟悉各种技能,时不时去欧冶子刷一遍唐傲骨。 ……说起来日常刷唐傲骨,还是因为唐寻无意间发现自己的门派称号变成了鬼斧,这算是自己拜入了唐傲骨门下? 管他是因为便宜儿子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至少这样能光明正大的问问题了。 于是唐傲骨就发现唐寻来问他的问题千奇百怪,有的问题极其弱智,有的问题又极其刁钻。 就这么几个月下来,唐傲骨发现唐寻的进步简直一日千里,快得让他惊骇。 教给他的招式没两天就可以运用自如,小小年纪对毒功也有独到的见解,机关制造上手的也相当快。就在前不久那小子自己不知道去哪搜罗的机关碎片,把自己关在屋内一个多星期,再来找他的时候唐傲骨就发现唐寻的身后跟着一只机关小猪。 因为这事儿机关堂还以为自己给唐寻开后门,谁知道那孩子根本用不着自己啊!气急。 这段时间唐寻过得极其充实,摸清了自身不说,还认识了冷漠稳重的少门主唐无影,也看到了小霸王唐无乐带着他那只出名的藏獒大黄在堡里到处生事,拜访了被无数玩家诟病的大小姐唐小婉,最后也见到了那个据说和自己名字有一字之差的唐无寻。 一日。 唐寻所在的屋子,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紧接着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数枚暗器,唐无乐大步迈了进来:“还是这么粗暴啊唐寻。” 唐寻无奈“到底是谁粗暴。” 唐无乐置之不理。 大步坐上了放置在屋内的太妃椅,看着一旁的唐寻道:“我是来给你报个信,族里那些老顽固不满你很久了reads;重生之玉石空间。这次终于要出手了。” 唐寻闻言笑道:“自从我来唐门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来的这么晚倒是令我惊讶。” 唐无乐不悦地皱眉:“这次不是小打小闹,历代都有进了密室出不来的人,你……” “我知道,也是时候检验我所学。他们都在等着我吧?”说罢朝着门口走去。 唐无乐在他身后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开口“少爷我可不跟废物做朋友。” 唐寻一顿,笑道:“多谢了。” 展开机翼,几息间就到了唐门密室的入口。 果然好多人站在那里。 其他几个要历练的唐门弟子也等在那里。 表面上是几个弟子到了试炼的年纪,所以开启密室,但谁都知道这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的人不满他唐寻一个外门弟子能得到唐傲骨的倾心指导,即使是儿子也不行。 不合规矩。 就如同他不愿改名一样。 于是有了这次加大难度的试炼。 冲着在场几位点头示意,无视唐傲骨一脸欲言又止,干净利落地走进了密室。 …… 后来谁也不知道密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剩下满地破碎的机关箭弩,空气里毒气弥漫,最后一关和唐无影的对决,以唐无影昏迷,唐寻断了手臂为代价走出密室。 密室外的人都看到了唐寻艰难地搭着唐无影,在视线里映出人影的一瞬间,唐寻就再也坚持不住地昏了过去。 在场之人无不静默。 唐老太太拄了拄龙头拐杖,扫了一圈开口道:“如此,也便罢了。” 说完转身离去,身后一些人紧跟着唐老太太的脚步。 唐寻叫人诟病的也是实力不足以改变唐门规矩,这次试炼的结果,却仿佛在那些叫嚣着唐寻实力不够的人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如果闯密室不算什么,那最后对战唐无影呢?内定的下一任门主昏迷而“实力不足”的唐寻却醒着? ……也罢也罢。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那个长老看到你和唐无影出来时的脸色!” 唐无乐笑得嚣张地看着正在换药的唐寻,一脸幸灾乐祸。 “干得漂亮!” 唐无乐大力地拍了拍唐寻的肩。 “……”唐寻拍掉肩上的手,一脸冷漠。 唐无乐手被拍掉也不在意,索性搬了凳子坐在唐寻面前,沉默会儿一脸正色道:“这次你表现的这般出色,想来出任务也少不了你了。” 唐寻听罢,转头认真的看着他:“早该如此了。” 唐无乐一愣,随即失笑。 “你这个瓜娃子。” Chapter 10 第一次任务颁布在唐寻十二岁这年。 要求除掉一个长期占据在龙门荒漠南戈壁的匪窝。 唐寻简单收拾了包裹就出发了。 唐寻用几年的时间让唐家堡上下对他破坏规矩的行为无话可说。 默认了他有任性的权利。 对现在逐渐低调的唐门来说,一个天赋卓越的人也是可遇不可求。 漫天的黄沙卷着龙门荒漠燥热的空气,满眼的土黄,偶尔窜过一只龙门蜥蜴或一条蛇。裸_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龙门荒漠干燥炎热的空气,唐寻皱起了眉。 早知道就不穿这套破虏,就算把自己所有的皮肤都包在布料里也好过现在火烧一般的感受。 还好自己有在外面套了件披风。 唐寻辨认下地图,朝着龙门里唯一一家客栈所在地玉门关奔去。 走进客栈,唐寻就引起了客栈里常驻江湖人的注意,毕竟自从枫华谷之变后已经少见唐门弟子在外走动,更何况是气候恶劣的龙门荒漠reads;青草芳菲。 这唐门弟子一身冷硬气势,面上盖着半边面具叫人看不清面容,走起路悄然无声,从雪白的披风下可隐约窥见一丝泛着光的暗色唐门装束,戴着皮质手套的指尖也带着锋利的色彩。周围人的视线随着他步伐的移动而移动着,最后集中在这个唐门腰胯后的千机匣上。 不大的客栈里安静了一瞬,慢慢恢复往常的热闹,却下意识地声调压低了些。 都意识到这人不能惹。 老板娘金香玉娇笑着凑上来:“客官可是稀客,要住店还是用膳?” “来一些简单的吃食。” 说罢唐寻寻一空桌坐下。 唐寻对僵硬的气氛视而不见。待小菜被店小二端上之后抬了抬面具就提筷。 这时又从外面走进来一伙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拿砍刀,简陋的衣服挡不住纠结的肌肉,领头那人脸上一道横过半边脸的疤,看着更加惊悚。 唐寻:大写的土匪样。 自从他们踏进来之后,客栈进入一种微妙的寂静。不是看着唐寻估量一样的寂静,而是忌惮的。 “马驼帮办事闲人退散。”领头的马匪一脸嚣张,话音刚落抽出腰间的大刀狠狠地插_进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 周围的江湖人面面相觑,作鸟兽散状通通走光。 几息间客栈就空下来了。 老板娘干笑:“不知各位所办何事?” 唐寻在面具下一挑眉:不等自己去找,任务目标就送上门了。 喝光碗里的清粥,手腕一动就要解下千机匣。 “近日来本帮财务有些紧张,想来老板娘也明白……” 话没说完,只听“噗呲”一声,白刀红刃的穿过小头领的身子,鲜血洒了后面几个人一身,照应着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唐寻一顿,看了已经断气的小头领,转头盯着坐在自己旁边低调的不行的明教。 那人本是坐着品茶,右手还端着杯子,左手却已出刀,明晃晃的刀刃垂向地面,滴滴答答的血顺着凌厉的刀锋划下,在地上积起一滩暗红。 背上是双刀的另一刀,反着光,低调的危险感。白色的兜帽下一闪而过的是一双妖艳的异瞳,黄蓝双色的眼睛一扫而过,惊人惊艳。斗篷下一身明教秦风装束,胸前明亮的装饰遮住春_光,流畅的腰线在斗篷下若隐若现。 在唐寻打量那个明教时,那人妖异的眼睛也看向唐寻,意味深长地一笑。 那明教随即扔了茶盏,提着刀走到那些吓傻了的小喽啰面前停住:“小爷我还从来没在吃饭的时候被刀_插过桌子,死掉的蠢货算一个。” “你们,想来试试吗?” 说完手指抚过刀锋,染血的刀锋衬着修长的手指有种说不出的冲击。 ……至少那些小喽啰被吓跑了。 他收了刀,伸了个懒腰reads;异世炎凰。环顾四周发现老板娘早就不见了,其他桌子翻了的翻了,溅上血的明显不能用。 陆九奚在唐寻对面坐下,掀了兜帽,充满异域风情的脸,俊美的近乎凌厉。他笑得荡漾:“在下陆九奚,我看兄台与我有缘。何不共坐。” 唐寻看了一眼没有接话,吃完最后一粒花生,放下银两就出了客栈。 陆九奚一愣,自从自己出了明教,还没见过无视自己的脸,冷漠的抛下自己就走的人呢。想了想最近了无趣味的生活,摸了摸下巴,果断地跟了上去。 一直到南戈壁停下,陆九奚看着那个唐门甩了披风,一脸冷静的布下机关,随即一个隐身人就不见了,再显出身影时伴随着叫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暴雨梨花针,几息间尸横遍野,到处可闻的惨叫哀嚎。 陆九奚看的眼睛越来越亮。 忍不住抽刀上前。 唐寻踩着鲜血踏进了马驼帮内部,又给千机匣上满了箭弩,就要一发追命送马驼帮的炮灰帮主上西天时,似曾相识的刀光闪过,那个跟了自己一路的明教手起刀落。 自己的任务目标被干掉了。 “……” 唐寻终于忍不住把上了膛的追命箭擦着陆九奚的耳边穿过。 冷冷地开口:“不要妨碍我完成任务。” 说罢不管陆九奚什么表情,转身继续扫荡这个马匪窝。 陆九奚摸摸鼻子笑得无辜:“脾气还蛮大的。” 说着好像没听到唐寻的警告一般继续跟在他后面,时不时补上一刀。 一边补刀一边欣赏那唐门动作间的利落,时不时因为动作太大而露出皮衣细缝间的腰身。汗水划过锁骨渐渐向下,最后隐没在暗色的衣物里。 屠了整个马匪窝后,唐寻找了个背阴的地方休整。 “这位小哥,还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你的追命箭杀伤力好大,我脸都疼了。” “你打算去哪里?” “唉你怎么不说话呀。” “对了你们唐门是不是离这里很远啊,你怎么来的?” 沉默地听着耳边没个停歇的问话,唐寻的额头崩起了一个又一个青筋。 “……聒噪。”就在唐寻又一次忍不住把千机匣对准他之时,那个明教倏地在他面前失去了踪影。 唐寻一惊。 突然感到自己的脸颊一暖,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其上。 随即耳边响起声音:“好喜欢你,下次找你玩。”不等唐寻有所反应,陆九奚的气息就散去了。 “………………” 这人、这人!!! 唐寻捂着脸,绝不承认初次任务就被人耍流氓了,咬牙切齿地握紧千机匣,一寸寸地擦过,恨不得把他所有会的技能都砸在陆九奚身上。 在他心里,这个叫做陆九奚的明教,已经是一只死喵了。 Chapter 11 回到唐家堡交了任务。 账房里拨弄算盘的唐无寻,看着风尘仆仆回来的唐寻一脸笑意:“这任务你完成的倒是快。”说罢掐指一算“不算来回路程,敢情你就在龙门荒漠待了两天?” 唐寻一脸冷漠,这让他又想起那只喵,虽然后来他怎么也没找到他。“嗯。” 唐无寻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小年纪,怎么就学着唐无影那个混蛋呢。” 唐寻反击道:“和你这个笑面虎半斤八两吧。” 唐无寻忍不住揉乱了他的头发,无视唐寻瞪着自己的样子,淡定道:“去看看老太太吧,你都好久没去了reads;首席爱得供养。” 唐寻一顿,应了一声。 唐老太太还是和平常一样高高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几个唐门弟子在汇报事情。 见是唐寻来了,唐老太太笑弯了眼睛,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寻娃子来了。” “这次的外出感觉如何?” 唐寻收敛了在外的冷淡,依着唐老太太的手势走上跟前,顺从的低头。“还是比较简单的。”言语间不乏对待亲近之人的小傲慢。 唐老太太闻言笑道:“你这娃子。小心被你爹听到揍你。” 唐寻把脸埋在唐老太太的膝间,小小的翻了个白眼“他才不管我,再说他也打不过我。” 唐老太太没有接话,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 “鉴于这次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好让你在堡里欺负别人。” “……我哪有欺负别人。”唐寻反驳。 “所以老身想让你跑一趟藏剑山庄。和无乐那孩子一起。” 唐寻心中一紧,第一反应就是一直柔柔弱弱的大小姐唐小婉终于和叶神烦私奔了。“怎么……?” 唐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唐寻“自然是叫无乐带你去拜访一下叶庄主。按理说你这个年纪配碎屏沉星的确不合规矩,但你这个瓜娃子破的规矩还少吗?”说着略欣慰地一笑,“而且名剑大会也快开始了,你去看看也好。” ……碎屏沉星??! 唐寻一脸空白,他没想到唐老太太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说实话这些年刚开始时唐家堡寻回他的确存了些利用的心思,但感情是在朝夕相处间培养出来的,所以渐渐也多了些真心。 但他绝对没想到唐老太太会兴起给他一把碎屏沉星的念头。 这里的大橙武可不是游戏里包了小铁和大铁就可以做出来的,而是真正的人力物力加上精湛的工艺一步步雕琢而成。 这不得不让唐寻受宠若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背包里就存着一把碎屏沉星。橙武太多也是苦恼呢,喝喝。 这让唐寻有一种人家真诚对你,你却在欺骗的微妙错觉。 唐寻沉默着把脸更深的埋进了唐老太太的膝间。 唐老太太没有感受到唐寻波澜起伏的内心,缓慢地摸过膝间的人的头发,悠悠地开口:“小寻,老身能感受到你从前的戒备,而现在唐家堡老了……就像我一样,它急切的需要一股鲜活的血液注入。我知道傲骨带你回来只为了敷衍,但这么久了,再冷的心也捂热了,大家也是真心疼你,希望你……不要抗拒。” 唐寻沉默,只是搭在椅子上的手骤然紧绷,又在唐老太太温和的不带一丝情绪的抚摸下渐渐放松,最后模糊地应了一声。 唐老太太终于笑了,在唐寻抬起头时掐了掐他的脸:“休息休息就去吧。” “嗯。” 直到出了门,唐寻还在想唐老太太的话。他承认一直以来他缺乏安全感,相处之间也相对处于被动。所以就这么被点破后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reads;重生之凡女破苍穹。 也许之前因为游戏的印象喜欢唐门,而真正接触后因为这里的人而触动。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千机匣,唐寻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释然。 *** 明教三生树下。 浑圆的月亮挂在天边,能看见的事物都洒上了一层银辉,从古至今屹立不倒的三生树枝叶茂盛,银色的叶子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周围零零散散飞过几只彩蝶,更添几分梦幻般的美丽。 而陆九奚的心情却不怎么美妙,他面色不善的看着面前一身红白铠甲,手持长_枪面不改色的天策府姑娘。 撇撇嘴一纵身翻上了树,在树枝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陆九奚勾了勾手指:“秦琳琅,你到底干嘛来了?” 秦琳琅把长_枪甩到身后,笑着:“怎么,又打断你撩人家妹子了?”说着一脸揶揄地看着陆九奚,“这倒是怪我。” 陆九奚想了想那唐门利落的身手和被暗色皮衣包裹着的身躯,荡漾地朝着远方一个飞吻。随后笑着否认:“这次不是妹子哦。” “……” 看着这个万年风_骚喵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秦琳琅对那个不知名的被他看上的人微妙的产生了同情。 “那人叫什么?”秦琳琅有些好奇的问。 陆九奚闻言一噎,拽下来一柳草叶放嘴里嚼:“还不知道。” 秦琳琅这下可就真的好奇了:“真的不知道?” “少啰嗦,你到底是来干嘛的!”陆九奚一脸不耐地瞪向树下那个一脸幸灾乐祸的,李承恩李将军亲自提名表扬的,据说是府中一霸的秦琳琅。 ……别的陆九奚没看出来,倒是比自己更讨人厌就对了。 秦琳琅目露无辜,甩甩身后的马尾辫转了个圈:“我没说吗,因为近日来名剑大会快要招开,将军令我来找几名明教弟子回府,一起负责藏剑山庄在名剑大会期间的安全问题。” “……想来陆教主马上就要召唤你了吧。好了你就在这三生树下待着吧,本将军先走一步。” 说完右手放进嘴里一声口哨。不远处就跑来了一匹浑白的里飞沙,秦琳琅一翻身上马,眨眼间就跑的无踪无影。 “……” 这人跑的倒是快。 陆九奚的目光透过层层树枝,思绪放空了会儿,还是不得不翻下树,一个起落朝着光明殿飞去。 金色的锁链穿过一个又一个高峰,最后在光明殿下的圣墓山落下了脚步。 路过训教弟子们的丁君,陆九奚笑了,凑过去问道:“师叔,教主真的要我们去藏剑山庄吗?” 丁君点头:“是有这个意思,你这小子别成天到处跑,也做点事情。听说名剑大会招开,江湖人聚集,不去看看?” 陆九奚听罢眼前一亮:“江湖人聚集……唐门也会去?” “按理说是会的。” “我去!” Chapter 12 名剑大会十年一次,历来都会选择当下武功最强者赠与藏剑山庄精心打造的一把宝剑。该宝剑按藏剑山庄独有打造之法炼成,普天之下绝无相同的剑。只要获得这把剑便是独一无二。 遂自名剑大会举办之始,就倍受江湖人追捧。 唐寻第一次踏入藏剑山庄的地界,入眼就是白皑皑的雪和澄澄的屋。蜿蜒而过的溪,远处传来有力的击打声,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响。 同行的唐无乐一脸复杂的看着石碑上铿锵有力的“藏剑山庄”四个大字,不免想到许多reads;[网王]扮羊吃小狼。 唐寻侧目,他本以为唐无乐不会同意与自己同行来西子湖畔。早几年叶神烦和唐小婉私奔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更不提后来唐无乐举马追赶,却被霸刀一行人斩在路上。唐小婉为了逃跑不顾唐无乐死活,还是最后唐门弟子及时赶到,将那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唐无乐带回堡里。 唐寻清楚的记得,从那天醒后,唐无乐再也不复最初的样子,他不再带着大黄出门,也不会嚣张地挑衅众人。看着他一天又一天的渐渐消沉,自己在旁却无能为力。 唐无乐的行事变得愈发隐蔽,逆斩堂在他的手里风生水起,完成率极高。再加上唐无乐逆天的易容技术,使得能发现他的人着实不多。 唐无乐愣神,然后看着唐寻暗含担忧的眼神,气息柔和了下来:“我又没什么。瓜娃子不要胡乱想。” 唐寻冷笑:“如果你这个瓜娃子能让我放心,我怎么会想。” “呵。”唐无乐抬脚狠狠地踹上了他的屁股。 “呵。”唐寻转身抬手揪住了对方高高扎起的马尾。 “……放手啦瓜娃子?!” “你先踹我的!” 随行的唐门弟子:……还是帅不过三秒。 闹过之后,唐无乐对唐寻一脸正经地说:“这次我们的目的是拜访叶庄主铸兵器,名剑大会看看就好晓得没?” “名剑大会招开叶庄主肯定没有时间见我们。”唐寻隐晦地翻了个白眼:“而且名剑大会也不是一天就结束啊!” 唐寻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唐无乐。 成功的让对方恼怒地又踹了自己一脚,然后大步走远了。 唐寻揉了揉屁股,看着前面这么有活力的唐无乐,淡淡地笑了。 陆九奚来藏剑几天了,每天要听秦琳琅的叨唠不说,还因为李承恩跟着一起来藏剑而不好反驳。 这要是有一点不满,秦琳琅这小妮子妥妥就去告黑状。 虽然李将军也不会管就是了。 但因为这个原因,陆九奚这几天过得略憋屈。 唐门一行人走过山门时,陆九奚就发现了。本是不抱希望能看到龙门那个小哥,谁知领头的那个就是,这让他在树上坐直了身体。 谁知惊喜还不止一个。 在龙门时可能因为任务的关系唐寻有戴面具,而这次来藏剑则没有。 他的眉眼十分精致,漆黑的眸子里像是盛着星光灿烂,纯粹干净的让陆九奚愣住,他看样子很少笑,但柔和下来的周身气息却十分明显,这让陆九奚想象不到这个眉目如画的精致少年是那个在龙门荒漠血腥屠戮整个匪窝的人。 那时的他冷漠冷酷到不为所动,这时候的他却又纯粹到像一块正渐渐散发自己光芒的美玉。 让陆九奚忍不住怀疑他是否认错了人。 他跟师兄之间的玩笑又微妙地让陆九奚感到一丝不爽。他按捺住心里的那份不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走进藏剑山庄。 被注视的也不是毫无所觉,唐无乐狠狠地皱眉:“唐寻,你发现了吗?” “……嗯reads;[综漫]变强吧,少年。”那直勾勾的视线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但等他朝那个方向看去时却只看到了一棵茂盛的树,唐寻沉默着加快了脚步。 “不晓得哪个瓜娃子,让我知道一定赏他个天绝地灭。”唐无乐嘟囔着环顾四周,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跟上了唐寻的步伐。 藏剑山庄内。 到处是步履匆匆的下人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唐寻和唐无乐等人来到楼外楼,递上请帖后等了不久,管家匆忙赶来道:“这边请。”遂进了大厅。 唐寻一眼就看到站在树下的叶英,他一头白发挡不住心剑的宁静悠远,额间点红愈加显眼。闭目观花,观的是树前风景,也是自身。一庄之主的风采实难以描述。 “叶庄主日安。”唐寻站在几步外行礼,“在下唐寻,旁边是家兄唐无乐。” 叶英侧脸,淡然的神情更加醒目:“几日前还在想蜀中何时来人,却不想今日就到了。听唐少侠的脚步声当得上一声少年英才。” “庄主过奖。” “无乐少侠可还安好?我那顽劣的弟弟疏于管教,给唐门诸人添麻烦了。” 唐无乐本不想寒暄,听了这话忍不住身子一僵,眼中露出点点寒光。“无事。预祝叶庄主名剑大会的成功。” 叶英额首:“诸多事宜,照顾不周还请见谅。大会后再叙。” “叶庄主且慢,这便告辞。” 说罢两人转身就走。 出了门,唐无乐无视他人直直走向安排的客房,唐寻在身后面露郁色,身处当中才明白各方的矛盾冲突日积月累,不是几句话就能平复得了的。 ……虽然他也知道没那么容易。 无奈地叹了口气,唐寻寻了处高处,提起坛酒就坐下了。 正喝的痛快,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自己的酒少了。 一把扣住酒坛,左手一翻拽出一个人来。 陆九奚。 唐寻:……就你会隐身吗! 他瞪大了眼睛,明显惊讶于在这里看到对方,又很快想起上次见面,怒气直冲脑海,解了千机匣就读了发暴雨梨花针。 陆九奚脸上的笑意还没敛去,就上蹿下跳地躲直冲他而来的漫天银针。 “唉唉,你这人可真粗暴……不过我喜欢。”说罢还冲那边严阵以待的唐寻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唐寻突然有种无力感,这无力感使得他收了千机匣又坐了回去,面无表情地抬起酒坛就倒进嘴里。辛辣的味道在口中回荡。 陆九奚看着不再理睬自己的唐寻,也无趣地坐到了他的旁边:“这是怎么了?” 唐寻眯着眼,抬手就把刚开封不久的酒坛丢了下去,听着闷闷的声响,他愉悦地笑了。 陆九奚目瞪口呆。 Chapter 13 陆九奚摸了摸脸,又看了看旁边情绪明显不对的唐门,有点担忧。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挨着唐寻凑的近了些。 唐寻斜了他一眼,头发软软的垂在耳侧,侧过头时马尾擦过脸颊,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一览无遗,偏偏对方毫无所觉的看着他:“算起来才第二次见面,你怎么就我去哪你就跟在哪?” 陆九奚心里想了好多理由调戏对方,比如看你很可口啦、你剿匪的英姿让我一见钟情啦、你我之间是缘分的指引之类的。但当他注视着对方因为喝了酒而变得水润的漆黑眼睛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最后陆九奚认怂地开口,然后就略懊恼地皱眉,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话不是明摆着想泡人家吗? “唐寻。”又提起酒坛喝了口,唐寻面无表情的开口。他本来不想理这人,但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表情竟看出了些可爱来,有些想摸摸那只喵没戴兜帽而露出来的微卷发丝,大概手感会不错?回过神来,手已经放在了陆九奚的头上。 陆九奚一脸震惊,看得唐寻眼里透出些笑意来,顺从心意在他头上揉了揉。 陆九奚:……我这算是被调戏了吗? 收回手,唐寻才发现他们不熟,清咳一声,企图转移话题,“你也是来参加名剑大会的吗?” “……”陆九奚没有回答,默了一会儿,笑着凑上来:“寻寻,再摸摸嘛。” “……不。”唐寻槽多无口,面无表情地推开快要贴上来的脸。 陆九奚倒是没有强求,被推回去之后就笑着看着唐寻,一会儿也抓着酒坛喝起来。 唐寻瞪他:“还有没开的酒,何必抢我的。” 谁知被瞪得那个笑得一脸得意:“寻寻喝过的酒甜。” 唐寻直勾勾地看了他好久,随即一笑,夺过剩下的两坛酒,只听“嘭嘭”两声,下面又传来坛子碎裂的声音。 “我砸了也不给你喝。”唐寻笑得比他还得意。 “……”这人,是喝醉了……吗? 唐寻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对,情绪外露太多,但他转念一想,这人只是萍水相逢,露不露又有什么关系,也许明天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么一想唐寻就松开了心弦。 陆九奚看着对方,一下又一下。这人往日幽深的眼睛早就亮得惊人,还是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却让人一眼就看出这人已经软了,不复之前的冷冽。柔和的想让陆九奚揉在怀里。 现在的他好像打破了什么制约,更加肆意起来。让陆九奚收起了逗弄的心,缓缓吐出一口气,心情莫名的变得快意。 视线里朦胧的远山如黛,衬着山峰上隐隐绰绰的雪,白的柔和温暖。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笼罩着一层轻纱,在飘渺的云中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被斜阳烧红的天边reads;苏锦记。 楼外楼高耸在不远处,精致的建筑就好像藏剑本身带给人的感受,透着奢华和精致的追求。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沉默,但又好像有了什么默契,即使不说话也让人心情愉悦。 突然有了把这心情表达出来的冲动,于是翻出一只埙,陆九奚架着腿把它放在嘴边,悠悠吹了首曲。 唐寻眯着眼睛,听着耳边悲凄而绵绵不绝的声调,其声浊而喧喧在,声悲而幽幽然。因为埙独具一格的音色,吹出来的曲子大部分都离不开悲调。但陆九奚吹出来的曲调中却带着荡气回肠的大气与豪迈。 这让唐寻有些惊讶,都说文如其人,曲如其声,这人也不是他表现出来的泼皮无赖的模样,想来也有其可取之处。 一曲终了,陆九奚对唐寻扬了扬眉:“如何?” 唐寻嘴角浮起不易察觉的笑意:“还不错。” 于是陆九奚满足了,转而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虽然不知该不该问,但还是想知道你……怎么了?”他知道唐寻不是那种对见了几次面的人就可以松下心神的人,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清楚的感受到这人厚重的心房。 唐寻望了望天边,陆九奚的问话又让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忍不住心里一沉。 也许是气氛太过安宁,旁边那人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带着关怀,最后唐寻还是开口了:“……因为藏剑和唐门的关系吧。觉得不该是现在这样剑拔弩张,表面平和暗涌不断。” 是自己太天真,觉得两边的关系不该如此,游戏时这些只是剧情,旁者根本无法感受这其中的情绪,或者说忽视了,主观的以为一切和平,现在想想,平和的假象就是自欺欺人。 直到藏剑之行,清楚直接的面对两边的态度才恍然清醒。这是真实的世界,而不是从前点击千里神行就可以跨过无数个疆域的游戏界面。 这无疑带给唐寻冲击。说起来他连人都能毫无障碍地杀掉,却因为这细枝末节的事情而震动。 陆九奚听到回话一愣,忍不住失笑:“原来你就在纠结这个?没想到你还是个心思如此多的人。” 唐寻默默架起了千机匣。 “好好,别生气。”陆九奚安抚,“其实你说的这个不算问题。就像曾经我们明教的光明顶之变,那时候不也一样轰轰动动,整个中原都不许我们踏入。但后来怎么样,时间长了怎么可能没有交集。有了交集最终不也感情回温,你看现在,还有人对明教喊打喊杀吗?没有。” “所以,交给时间就好。” 唐寻一愣,豁然开朗。 如此浅显的答案,却如此深刻。 沉默片刻,旧话重提,“你也是来参加名剑大会的?” “不,奉教主之命来护藏剑山庄的安全。”陆九奚好心情的回道。 “嗯。时候不早了,告辞。”看了看天边,说着唐寻对他点点头,机关翼一展就飞出了遥远的距离。 陆九奚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唐寻跑远了。“……这人是害羞了吗?”忍不住低语。 一夜无梦。 隔天。 名剑大会终于招开。 Chapter 14 名剑大会一共举办了三天,听说最后是一个纯阳弟子夺得了头筹。被赠一把镇魂剑。 唐寻没有参加,唐无乐不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想让包里的橙武合理化,再说他也等不了再造橙武的时间。 陆九奚在一边无聊的转圈圈。 说起来也是怪,唐寻本以为作为个维持秩序的人,陆九奚应该抽不出身才是?结果他好像没事干一样,这三天总跟在自己身边。惹得唐无乐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唐寻扶额:“……所以说你到底干嘛来了。” 陆九奚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就是无聊,所以来找你reads;皆是缘。”虽然在你面前你也不理我。qaq 想要刷一个人的存在感一定要时常在他眼前出现,让他注意到你,然后跟你说话。这是他风流的老爹经验之谈,虽然常常结果是被他火爆的娘揍一顿。 陆九奚时刻记在心里,于是就来找唐寻了。 唐寻:“无聊可以做别的事,不要跟着我。” 这是条通往楼外楼的路,唐寻和陆九奚一前一后的走。 陆九奚疑惑地抬眼:“你也想去找叶庄主吗?好巧我也是。” 唐寻:……这人还真是无赖的浑然天成啊。 最后唐寻也不去管他,径直进了楼外楼。陆九奚在身后亦步亦趋。 进了门才发现唐无乐也在。 “叶庄主,师兄。”唐寻想问唐无乐为何在这,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发问的好时机,于是按捺住心里的疑问转而打了招呼。 “唐少侠,陆少侠。来这边坐。”叶英笑着应道,然后召了侍者添茶。 唐无乐笑道:“瓜娃子快来,我已经和叶庄主说好,明日便开始铸造碎屏沉星,开不开心啊?” “……开心。”唐寻应道,转而对叶英道:“叶庄主,我可以进剑炉吗?不才会一些铸造技巧,我自己的武器还是想自己试试的。” 叶英闻言笑道:“自然。”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九奚开口了:“西域近来得了块醉月玄石,本想之后再来拜托叶庄主铸一把双刀,现在索性一起做了便是。” 唐寻:要看到真的玄晶了好激动。 ……重点不应该是玄晶怎么可能遍地都是?! ……看样子这只喵是个有背景的喵啊。 ……等等刚才谁吐槽了我不晓得。 回到住处,唐无乐才一脸严肃地回答了唐寻之前的疑问:“叶英的小妹,藏剑大小姐失踪,所以想让唐门帮忙寻找。” 唐寻沉思:“那……” “没错,我要早些返回堡里,除了这个原因外,唐无影那家伙最近不在堡中,只有唐无言。我怕出什么乱子。” 唐寻道:“那便自行去吧,我自己能行。” 唐无乐隔日天还没亮就离开了。 唐寻又在藏剑山庄待了半个月,这期间没什么变化,只是收回了陆九奚是萍水相逢的人的想法。 毕竟再怎么粗的神经面对每天都见面的人也不能无视他。 后来碎屏沉星终于到手了,不,应该说可以从背包里取出来了。 陆九奚也获得了他的新武器。 那天在铸剑炉里发生了什么再也没人提及,只是最后唐寻离开藏剑山庄的时候叶英的态度明显变得温和许多,挽留再三后相互告别。 对于唐寻来说这次的铸造之行明显是处于利用的心态来到藏剑,却不想因为外挂一般惊人的铸造技术而被叶英欣赏,进而深入交流reads;苏锦记。不得不说这又让唐寻有点别扭。 从藏剑出来后,陆九奚也不得不和唐寻分别了。教主急招,陆九奚也不能无视。 “寻寻,我要走了。”他拉着唐寻的手不放,一脸泫然欲泣。 半个月的相处已经让唐寻习惯了他的这副样子,半点不为所动:“嗯走吧。” 陆九奚撇嘴,不开心“你怎么这么冷漠。” 唐寻面目表情:“如果你每天都要面对一个人装哭装可怜求关注的话,你也会冷漠的。” “……噗。”陆九奚装不下去了,他笑得乐不可支。 唐寻静静地看着他笑。 “寻寻你怎么能这么可爱。”陆九奚一把揽住唐寻的肩膀,无视他挣扎的动作,微弯腰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快速退来。 “记得想我!”笑眯眯地挥手,陆九奚翻身上马,胯_下马嘶鸣一声,扬蹄飞奔。 “…………”这人还真是一日不揍上房揭瓦啊。这么想着,唐寻镇定自若地从包里抓出来个瓜,狠狠地摔在地上。 回到堡里的生活平静安宁。 ……也不能这么说。 唐无乐气急败坏:“你个瓜娃子把武器扔了我们再来战!” “就不。”明明唐寻面无表情,唐无乐就是能从那张脸上看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你个仙人板板!” “呵呵。” 每日的切磋都是以唐无乐或者唐寻跳脚,然后被唐无影挨个教训告终。 唐无言感叹:“还真是三个调皮的人啊。” 寒来暑往,五个年头就过去了。期间除了某只喵频繁的来信,唐寻过得平静而安宁。 唐无影站在屋檐下对唐无乐说:“你说,他还认为自己过得安宁?” 唐无乐生无可恋:“……大概,是吧。” 不怪两人如此态度,实在因为唐寻近些年任务造成的轰动确实跟平静挨不着边,因其冷漠的态度利落的手段,完成率极高的接下一个又一个委托,总是用极短的时间完成。 造成了唐家堡的声望又一新高,江湖人给他起了个外号称“血手”。而当事人却根本没有察觉,一如既往地造成一桩桩血案。 唐傲天也对唐寻十分满意,认为他有可能让唐门扬名江湖。 ……个屁啦再这样下去就要被浩气盟通缉了!! ……扬名是扬名了,都是恶名你要吗?! 说起来这样的影响传到唐寻耳边,他一脸无辜,要他说的话就是,我明明是正常按照委托来的呀,怎么会这样呢。 唐门诸人崩溃脸。 但值得一提的是,唐门的确没有几年前的低调,发展变得迅速。 在唐门委托簿上,一个未解的任务几年来依旧悬挂——藏剑大小姐的行踪依然成谜,藏剑和唐门倾尽力也没有找到叶靖衣的下落。 Chapter 15 唐寻和陆九奚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因为接了同一个任务,地点苍山洱海玉局峰。 追杀天一教头目水烟和水云两姐妹。 唐寻追到这里时那个明教已经在和两人交手了,来不及多说,甩了暴雨梨花针便冲着水烟而去。 面色紫黑的水烟向前俯冲堪堪躲过,抬手就是一道剧毒的掌气。她看着遥遥站立的唐寻冷笑一声,随即发现已经无力维续的水云,转瞬就发出数道毒气,逼得陆九奚不得不退步。 水烟扬声道:“二位何必对我二姐妹苦苦相逼。何人出了价,我可以出十倍。”扶着受了腿伤的水云,水烟眼里闪过狠厉。 “恕无可奉告。”唐寻冷声回道。陆九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唐寻身后。 “那……”水烟侧身扔出一个袋子,转瞬间毒气弥漫,唐寻屏息已来不及,立刻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就去死吧!” 陆九奚情急下拉住唐寻就要后退,却不料背后被水云狠狠地推了一把。来不及细想水云明明在自己面前,又是何时在不易察觉时到了背后。 他只能倾尽全力地抓住唐寻的手,呼啸的山风凛冽无比,刮得陆九奚的脸和身体都僵硬的疼。他们已经是靠近悬崖,现在要立刻离开这里才是。 唐寻的呼吸已经变得微弱,陆九奚不敢再耽搁,打横抱起唐寻就要跑,却不想,自己站着的地面慢慢龟裂,不一会儿的功夫,陆九奚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陆九奚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他只能狠狠攥住唐寻的手,即将掉下去时模糊的传来水烟嘲讽淡漠的语调。 “让我来给你们上一课,就叫做不要小看任何人。” 其余的话陆九奚已经听不到了,四处的风化作无形的刀刃,一下下割着他的身体,吹的他睁不开眼睛。 失重感一下子吞没了他们,唐寻恢复了微弱的意识,理智让他松开陆九奚的手,如果没有自己的话陆九奚一定能逃走的吧? 这就是太大意的代价吗……? 陆九奚努力两手抱住唐寻的上半身,唐寻的意思陆九奚懂了,但他就是不能放手,大概人生的冲动都用在这里了吧。 “你给我老实点!!”陆九奚恼怒地冲他喊。极速的风灌进嘴里,让他生气的呛了一下。 唐寻不放弃的挣扎,在真的挣不开时沉默了,自暴自弃地缓缓环上了陆九奚的腰。 陆九奚嘴角带笑。 随后他们就一起失去了意识。 *** 唐寻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睁开眼睛的一天。他清楚,虽然他带着系统,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他从来不怀疑这点。 而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这是一个极尽奢华的房间,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鼻尖,镂空的雕花窗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 唐寻一惊,就想翻身起床,却忘了身上的伤,痛得浑身冷汗无力地倒了回去。 屋里细碎的声响惊动了屋外的人,一个头顶两个包包的俏丫头推门而入。 看见唐寻睁着眼睛看她,一脸惊喜道:“你醒啦?”说着扶着唐寻起来,倒了杯水喂了进去reads;青草芳菲。 唐寻润了润喉道:“你……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是你救了我吗?” 坐起身后唐寻才发现精致的雕花装饰皆是不凡,身上盖着薄薄的一层被,古剑悬在屋子中央,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几盆盆栽旺盛地生长在阳光里。满屋子都是那么舒适而低调。 小丫头笑道:“你那朋友比你的情况可好多啦!醒来的时间比你早很多,本来想守着你,被我们姬老板赶去休息啦。才不是我救你,是我们姬老板哟,他可厉害啦。” 小丫头笑容甜美,热情四射。听这个俊美的病人一脸苍白的问起,就忍不住说了好多。 停了话头,却发现那个本该听自己说话的人无意识地愣神。 唐寻听到陆九奚没事时,不可否认地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又涌上一丝不知怎么就别扭的复杂心情,不管怎么说,不用睁开眼就看陆九奚那张脸让唐寻轻松很多。 “你说,姬老板?”唐寻打起精神来听小丫头话里的重点,“你们姬老板叫什么?” “我们老板叫姬冰雁!” “我们老板在江南这里可有名啦,你和你的朋友是不是外地来的呀,连我们老板都没听过,是我们老板发现你们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啦,反正就是老板出门谈生意,回来的时候就抓着两个昏迷的人,就是你们啦!” “然后不久你的朋友就醒了……我们……” 后面的话唐寻全然没有听清,脑海里一直循环着一个名字。 姬冰雁。 唐寻当然知道他是谁,任何一个看了楚留香传奇的人都不会不认得。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穿越到盛唐就已经是万里无一的事情了,却发现自己错了。他还能带着喵穿越小说? 所以这到底算什么?没死成所以穿越了? 唐寻头疼的无以复加,忍不住撑住额头,咬牙不吭声。 小丫头看出唐寻的不妥来,慌忙道:“头很疼吗?你忍忍,我去叫老板来。”说罢就蹬蹬蹬地跑开了。 唐寻单手撑住床边,一手按住额头,冷汗直流,忍住就要脱口而出的呻_吟。 没有等多久,姬冰雁就推门而入,后面还跟着一脸急切的陆九奚。 陆九奚看着满脸痛苦的唐寻,着急地上前抓住他撑着床边的手。就在唐寻因为没有着力点而软倒时,顺势把他揽在怀里:“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了?” 唐寻无力纠结姿势问题,他现在的全部精力已经用来抵抗突如其来的疼痛。 姬冰雁淡定上前,切了半晌脉搏,随即给唐寻施了针,看着陆九奚心疼地给唐寻擦汗水眼睛闪了闪:“没什么大碍,头痛只是之前的毒素祛除时间较晚来的后遗症。再调理一翻就没事了。” 唐寻缓过来钻心的疼痛,看了眼陆九奚,转而对姬冰雁认真道:“多谢姬先生的救命之恩。” “无妨,我也只是好奇才施以援手。” “你们两个……来自过去还是未来?” 唐寻和陆九奚对视一眼,终于来了。 Chapter 16 屋内三人沿桌而坐。 姬冰雁一脸兴味地看着唐寻二人,摸了摸茶杯,等着二人开口。 唐寻镇定道:“姬先生能否先告诉我们当今年号?”此话也是默认了姬冰雁口中的疑问。 姬冰雁笑道:“年号洪熙,当今高炽帝当政,是我大明统治天下reads;兽人芯片。” “能否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看出我们非此朝代吗?”陷入沉思中的陆九奚回神,看着姬冰雁问道。 姬冰雁回视,胸有成竹地笑道:“我发现你们时是在一片树林,检查了你们的伤发现是高空坠落所致,其中一个还中了奇毒。但那地形并没有高处或悬崖之类。这就很蹊跷了。再有就是你们的装束了,姬某作为一个商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们身上的衣物绝非当朝有的服饰。” “所以一时好奇就把你们带回来。” “你就不怕捡回来两个麻烦吗?”唐寻冷声道。 听了这话,姬冰雁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姬某还害怕什么麻烦吗?” 唐寻缓和了表情,这份气度和魄力,不愧为主角多年的朋友。想罢拱手道:“还是要多些姬先生的救命之恩,不然我还不知道和陆九奚能怎么样。” 姬冰雁也笑道:“既然救命之恩,那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你昏迷时陆兄已经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我们互称姓名就好。” “……姬兄?” “咳,失礼了。”陆九奚听着唐寻略迟疑地叫出有些不怎么美妙谐音的称呼,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姬冰雁此时也反应过来,略尴尬地清咳一声,“还是叫名字吧。” 唐寻一脸无辜:怪我咯。 “我二人的情况比较复杂,来自唐朝开元年间,一时大意被任务目标暗算坠下悬崖,本以为活不下来却不想睁开眼睛就到了这里。”唐寻也知道他们所在的那个唐朝不是历史上的唐朝,但那又怎么办,现在能不能回去还是个问题,过好了当下才是首要任务。 陆九奚垂着眼睛不说话,只是紧挨着他不动。 唐寻看了一眼异常沉默的陆九奚,放任了他的靠近。 一阵微妙的沉默,姬冰雁目露惊异,虽然早有准备,但还不及亲耳听到当事人承认。姬冰雁虽震惊,还是抓住了话中重点:“……任务目标?” “……嗯,我们是暗杀者。”唐寻淡定地回答。 姬冰雁扶额,感觉自己的头也开始疼。 一翻交谈后,气氛缓和了不少。 姬冰雁看了下时间,到了午饭的时候,于是叫了人摆饭。 几个人吃饱喝足后,姬冰雁起身告辞:“两位好好休息,唐寻记得你的毒还没清好,切记劳累。” “那我就先告辞了,我的房间就在拐角处,有事叫我。” 待得到两人的回应后便推门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面对面坐着。 唐寻不说话是因为想给陆九奚思考的时间。 陆九奚不说话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阵静默。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住嘴reads;唯爱吾妃,梦绕王之心。 “你先说。” “你先说。” 又一次异口同声。 唐寻无奈地扶额。 “我们现在明显来到了几百年后的朝代,不知道回去的结果就是我们要在这里生活,虽然不知为何会来到这里,但既来之则安之?你说呢。” “……嗯。”陆九奚迟疑地回道。 唐寻也无奈,他知道这件事超出陆九奚的认知太多了,毕竟谁一下子来到百年后也需要极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不至于崩溃。就像他当初初到大唐,要不是有系统在身有些依托,也不会适应的那么迅速。 想来因为这次穿的是两个人,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对了系统! 从醒来就忘了还有系统的存在,也是这些年因为自己掌握的本领越来越多,系统的作用就变得可有可无,所以才不那么重视。但现在他们已经换了一个世界,系统应该会有变化? 想罢调出系统,一眼就看到了与之前的不同:之前系统的商城没有开通,现在却是亮的,上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物品,唐寻通通略过,眼睛只盯着一个东西“返世书”。作用可以穿回各个世界,条件是帮助主角,推进此世界进度发展,当达到一定程度时就可离开。 ……帮助主角?那不就是楚留香吗。唐寻沉思脸。 这样一来,回去也是有希望的。 唐寻无法否认的是,比起未来还不知道是哪个的武侠世界,还是盛唐让他安心,所以还是为了回去努力吧! 脑中的诸多想法也不过几息。 回过神来看陆九奚还一副沉默的样子,一面吐槽画风不对一面又有些心疼,走到他跟前把头按在自己怀里,顺着毛摸下去:“好了好了,放松心情,我们会回去的。” “……嗯。”顺势揽住唐寻的腰,在唐寻看不见的角度,陆九奚嘴角勾起狡黠的笑。 唐寻对此一无所知,心想这人不是那么脆弱的性子,却架不住陆九奚垂着眼睛露出一点惆怅来,他的眼睛一蓝一黄,明媚时好像春光,染上一丝愁绪就好像要挑动自己所有的不忍一般,总想去哄一哄,让他笑一笑。 于是两人就在这里安心地调养身体,唐寻倒是可以让它好得更快些,但为了不引人注目也就没动手脚,再说看陆九奚每天忙前忙后的也很有趣。也就放任了这无伤大雅的事情。 好的差不多后,两人决定在院内舒展身体,他们所谓的舒展身体就是互殴。== ……这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嘛。 一时间暴雨梨花针,夺魄裂石穿心齐飞,赤日幽月烈日银月斩齐翻上阵。 堪堪在旁边石桌炸裂前停手。 打算推门而入的姬冰雁目瞪口呆。 “你们这……”姬冰雁惊讶于这二人不同于他的杀伤力极强的招式。 陆九奚看着进来的姬冰雁,对于要拆房子般的对战行为有了一丝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笑道:“寻寻觉得太无聊,我们就想到了对战,吓到你了?见谅啊。” 唐寻:……到底谁无聊啊摔!这锅我不背啊! Chapter 17 姬冰雁惊讶道:“你们的武功……” 唐寻停了手,抚摸过手中的千机匣,柔和了表情:“我们的江湖精彩纷呈,我和陆九奚分别属于各自的门派,唐家堡和明教。” 陆九奚也应声道:“还有其他十个门派。” 姬冰雁对于他们口中的江湖是好奇的,还待多问,就有下人来禀道有客人来访,看样子略纠结,于是姬冰雁挑了挑眉不得不返身回去。 等到唐寻和陆九奚到达前厅时,就听到了激烈地对话声:“老姬,你就说到底去不去!” 唐寻和陆九奚对视一眼,进去一看。发现前一刻钟还在跟他们讨论招式的姬冰雁斜躺在踏上,被左右壮汉抬着,如娇花一般的两个侍女陪伴左右,殷殷切切地照顾着他。 屋内除了他们,还多了两个风尘仆仆的男子,一个很粗犷的男人,但他长得并不难看,特别是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尤其明亮。不修边幅的打扮,尽管如此依然掩盖不住他与众不同的神采。 前一个还可以说是有味道,但另一个就让人眼前一亮了。这是个英俊的充满男人魅力的人,他那薄薄的、嘴角上翘的嘴,看来也有些冷酷,但只要他一笑起来,坚强就变作温柔,就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了大地。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着智慧的光,哪怕现在一脸着急愤怒,也无损他引人注意的特质。 唐寻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二人,这就是楚留香和胡铁花了吧。 的确是出色的人。 同样楚留香和胡铁花也注意到进门的两人。眼里闪过惊艳,但这种情况下却不是结交的时候,向来能说会道的楚留香也沉默下来。 唐寻眼里闪过玩味,陆九奚也一脸看戏的表情。 就这时姬冰雁打破了僵持,他嘶哑的开口:“沙漠的无情,那是有去无回的恶魔之地,你们一个莽撞一个天真,直闯沙漠真的会折在里面的。” 楚留香接话:“所以要带上你这个智囊啊。” 陆九奚突然问道:“你们要去沙漠干什么?” 楚留香诧异地看了一眼,好像不明白这个一脸异域风情的人为何询问一般,却还是好风度地回答道:“我的妹子被人掳走,种种线索指示被带到了沙漠里,所以我不得不去。” 陆九奚忍不住笑。 唐寻也忍俊不禁,朝着姬冰雁道:“你还想怎么阻拦?” “……”姬冰雁无奈地坐了起来,抚了抚额头道“你们还真是惹事精。” “老姬你答应了?!”心里藏不住事的胡铁花首先炸了锅,跳起来就要抱住姬冰雁。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嘴角也展开了笑颜。姬冰雁无奈道:“不然呢,还真看你们去送死吗?更何况还有两个拆台的。”说罢示意唐寻和陆九奚两人。 楚留香道:“虽然强迫你是我们不对,但真的需要你时,你也从来都不推脱。” 姬冰雁严肃犀利的脸上终于带上了笑意:“所以,我们是朋友。” 笑过之后,姬冰雁转向唐寻二人,对他们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个也是我的朋友reads;[血族]重生之纯血贵族。” “唐寻。”指了指一脸淡漠,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好接近四个字的唐寻。 “陆九奚。”陆九奚掀了兜帽,露出那双特别的眼睛,对他们笑着点头。 姬冰雁又指了指楚留香和胡铁花二人道:“这是我早年的两个生死之交。楚留香和胡铁花。” 四个人终于认识,姬冰雁笑道:“虽然不知道陆九奚让我同你们一起去的原因,但感觉还得顺着你来。” 话音刚落,其余两个人的眼神也落在了陆九奚身上,楚留香也一脸好奇,他的确想过如果姬冰雁不同意的话就使些手段,却没想过这么容易。 只有唐寻轻笑:“因为陆九奚从小就生活在沙漠里。” “就算你不同楚留香一起,只要这人跟着就没有问题,所以去如何不去又如何,有什么难度呢?” 楚留香胡铁花惊讶:“你是说……” “嗯,跟你们一起去看看,也想看看这里的沙漠是什么样子的。” 不提他们听了这话的违和感,唐寻二人转身就回去收拾包裹了。 出来后发现大门外停着四五辆马车,每辆车都充满了姬冰雁极尽享受的风格。整匹马外面都套着精甲,进了内部,就闻到熏香的悠扬气息,肉饼茶水应有尽有。 陆九奚摇了摇头:“根本带不进沙漠的东西何必麻烦。” 姬冰雁笑道:“至少现在能享受。” 胡铁花看着一上车就沉默地窝在角落的唐寻,和惬意无比的陆九奚,一脸欲言又止。 楚留香道:“这些都不能带?” “当然。”陆九奚额首,“沙漠,什么都不需要,只有水就好了。” 楚留香若有所思。 很快,唐寻几人就坐着马车在沙漠前停下了,也如陆九奚所说,几辆奢华的马车被人牵走,走过来一个面容丑陋,一身褴褛弓着身子的人。 那可能已经不能称作是一个人了,面部扭曲,只留下沟沟壑壑的伤疤,两只眼睛的部位只留下可怖的黑洞,佝偻着缩成一团。 陆九奚皱眉,一看这伤就是被百般折磨才造成的,他难以想象这人是承受着多大的的痛苦才变成现在这样。 “这人是我们进沙漠的向导。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对沙漠极其熟悉。” 姬冰雁说道。 陆九奚反感地皱眉,反对道:“不用,我带你们进去就是。” 说罢不等人反应,翻身上了骆驼。 唐寻看了一眼,紧跟着上去了。 其他人一愣,姬冰雁更是呆滞。 “这……不要带水吗?” 唐寻的声音远远传来“那些不用你们操心,再不跟上远了你们就追不上来了。” 楚留香和胡铁花反应过来后,纷纷上了骆驼紧随而去。 无边的风沙很快把他们的身影淹没。 Chapter 18 赶了一天的路,几个人神色疲惫。 在夜色来临之际看到一处破庙,于是决定在此休息。 给骆驼喂了干草和树叶后,唐寻在几人惊讶的眼神中快速地搭了一个简易帐篷。随后又拿出袋里的干饼,风干的牛肉和清水分给大家。 唐寻看着几人惊讶的目光,笑道:“都说了不用你们担心。” 陆九奚道:“这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碗酱牛肉。” 唐寻斜了他一眼,“然后被劈了桌子的你?” 陆九奚闻言真的笑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楚留香吃着牛肉,忍不住一下下打量他们。 性急的胡铁花更是忍不住:“我说小唐、小陆,你们真是唐朝的人吗?” 唐寻点头,既然姬冰雁都猜到了,那这两人知道也就没什么稀奇了。 “那时候的大唐是什么样的?”楚留香嚼着嘴里的牛肉也好奇的问道。 陆九奚抽出背后的刀,缓慢地擦过:“我们的大唐,江湖称一教两盟三魔,四家五剑六派。他们代表江湖中的顶尖势力。” 唐寻接道:“这个一教,说的就是明教。陆九奚所在的门派。而我,在一个叫唐家堡的地方,又称唐门。” 姬冰雁沉吟片刻问道:“你刚才说的一教二盟三魔,听起来好像没有唐家堡?” 唐寻正了正手里精细的皮手套,轻咳一声,“唐门唐家和藏剑叶家,霸刀柳家,长歌门杨家并称四大世家,也就是后半句的四家。……我们比较低调。” 陆九奚听了这话,忍不住笑眯了明亮的眼睛,解释道:“哈哈哈没错,唐门人特别低调,一般出堡就是出任务,从不多留。” “……任务?”楚留香迟疑。 “嗯,暗杀任务,或者别的什么吧。他们出堡时每人都要戴上面具,一击必杀。”说着看向唐寻,戏谑地说“至少像他这样嚣张的人,唐门里甚是少见。” 说罢,几人惊讶的眼光落在了唐寻那张在月下更显精致,轮廓深刻的脸上。 唐寻一巴掌糊过去,辩解道:“我哪有嚣张,你不要胡说。面具也是因为这里不需要我完成任务我才没戴。” “你们都见过我的真面目还戴什么。” 胡铁花兴奋地开口:“戴上,我们看看嘛,还没见过那样呢。” 其他两人没有说话,但神情赞同。 唐寻架不住这些目光,不悦地瞪了一眼陆九奚,觉得这几个人就是被这只喵怂恿。 眨眼间就摸出一个银色面具,他摸索了几下就扣在脸上。 一瞬间唐寻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如果说他之前还有丝丝柔和温暖的话,现在就好像一把出刃的匕,透着丝丝血光,露在外面的眼睛也犀利的能割破人的视线,细微的动作间就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能够瞬间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看着这样的唐寻,楚留香几人总算明白了陆九奚所说的“一击必杀”是什么意思了。 陆九奚露出奇怪的表情来,对唐寻道:“我总算知道关于你的传言是怎么来的了reads;私人定制之第一冷妻。” 唐寻取下面具放回去,一脸莫名:“什么传言?” 陆九奚:“据说唐门的唐寻,是个不知道面容,每每的任务都堪称完美的完成,那些大人物也心惊胆战就怕被你取走项上人头。一时间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浩气盟都听说过你的大名。谢渊因为和唐家堡有几分交情,再加上你们唐门就是干这个的才没发布长空令,但也对你有些微词。” “……” 楚留香三人听的津津有味,一个自己没接触过的江湖这么精彩纷呈地展现在面前,搅起江湖波澜的人就是他们认识的朋友,不得不说让他们有一丝新奇感。 虽说他们三人也是江湖上知名人物,更别提楚留香风流倜傥,前些日子破了海上浮尸案,知名度不低反增。 却不敌几百年前搅得江湖风云变色的人变成朋友,就站在自己面前。 唐寻无奈:“我明明是正常的完成任务……” 陆九奚跟着笑道:“这样也好,你跟我来到这里,不必再造杀孽。” 唐寻:……你说啥?? “你好意思说我?就你那把双刀亮出来,跟你对立的人都吓跪了吧。” 陆九奚凑上前一把抱住他:“不说这个,这里没人认识我们,所以也不用面对那些眼神。” 唐寻:“……放开我!” 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我们三个大活人就这么被忽略了吗? 楚留香算是看明白了,敢情这俩人都是能搅得江湖血雨腥风的人,因为本身就身在暗处所以才不那么显眼。就像毒蛇,毫无声息地就完成了他的捕杀。 他本身是个和平主义,从不下杀手,总愿意给人留有一丝希望,却也不排斥这些以杀为生的人。 就好像他的另一个朋友中原一点红。 他是有仁爱之心,却也不会愚蠢的对别人的生存之道评论什么,听陆九奚话里的意思,那个他所不知道的江湖对比现在要危险的多,所以他们还活着,活到来到这里,见到他们,这样就很好了。 姬冰雁就更不要说,一个能只手通天的商人,做到这个地步手里怎么可能没有血腥,他不是楚留香,从不会手下留情。就像他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胡铁花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不会思考那些劳什子的大道理,只是觉得这两个人性格对他胃口就够了,更别提陆九奚和唐寻还爱喝酒,大口大口的喝酒。也就够他胡疯子接纳他们了。 于是等陆九奚和唐寻闹过了,试探地向三人询问接下来的走向时,发现他们的态度丝毫没有变化:楚留香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还对陆九奚的刀法产生兴趣,时不时问两句。 胡铁花也追着问大唐的美酒,然后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嚷着自己生不逢唐。 而姬冰雁,他一直都是那副冷静刻薄的面相,在唐寻看过去时,露出安抚的笑容。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得爽朗:“我们是朋友啊。” 唐寻在心底松了口气,随即也露出点笑容,这就是朋友,不会猜忌,不会惧怕,互相信赖的朋友。 感情的珍贵不在于多寡,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一个眼神,尽在于此。 Chapter 19 夜色渐暗,大漠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白天时还燥热的好想脱_光衣服跳进水里好好凉快些,到了夜晚却冷得人牙齿发颤,脑袋恨不得缩进胸膛里。 几个人挤进唐寻搭起的帐篷里,却发现里面温度适中,还有微微的亮光。 胡铁花不信邪地伸手出去,一个哆嗦又缩回来。 这下就连陆九奚都面露惊讶了reads;皆是缘。 唐寻没有说话,翻身一窝,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正要睡去,就感觉自己身边响起细微的声响,正要睁眼,就发现自己身边一凉,然后挤进了一具滚烫的透着热气的身躯。睁眼一看,就发现本该睡在身侧的陆九奚挤在自己身边,手自然而然地环住自己的腰。他唇边的笑意即使透着微光也看了个清晰。 不知道怎么,唐寻竟然潜意识的觉得他本该这么做,不趁着夜色做点什么小动作简直不是他的性格。 ……这算是陆九奚占便宜的举动深入人心了吗,都变成习惯了摔! 唐寻自腕间转瞬抽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抵在那人喉间,冷声道:“把你的手拿开。” 陆九奚沙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融入耳边:“我揽着你怕你冷。” 唐寻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向前推:“少废话,放开!” 沉默半晌,陆九奚应声:“……哦。” 就算看不到那人的脸,唐寻也能想到他一脸委屈的样子,见鬼了,这么想着竟然有点不忍心。 抽了匕首,翻了身子闭眼安眠。 算了还是不要叫他出去了,虽然有这个帐篷但深夜里也有点凉意。 陆九奚睁着眼睛,渐渐帐篷里的声响消失了,归为平静。他还是没有动,又等了半晌,听到耳边逐渐变得平缓的呼吸声,陆九的眼睛一亮,缓缓地伸手把人抱在怀里,正要微笑,一声梦呓好像爆炸一般地传来,陆九奚的身子一僵,又半晌僵住不动。 再把那人揽进怀里时,他顺从地被抱在怀里,蹭了蹭陆九奚的胸膛,睡得好眠。 直到这时陆九奚才松了心底的那口气,笑意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嘴角,一双异色的瞳孔满足地眯起,像极了偷吃美味小鱼干的猫咪。 陆九奚就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一会儿捏捏唐寻的手指,一会儿摸摸他的脸颊,一会儿碰了碰他的眼睫,最后目标来到那人形状优美的淡色嘴唇上,温热的呼吸从唇间溢出,陆九奚怔住了,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撑起了身体,空悬着嘴唇凑过去,陆九奚一惊,堪堪停住。好像经过了什么剧烈的心里挣扎一般又躺了回去,随后伸出一只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嘴唇,指腹传来柔柔软软的触感,陆九奚的眼神一暗,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唐寻似有所感地皱眉。他兀地松手。 陆九奚的视线落在那人的脸上。轻轻描摹着唐寻的睡颜。紧了紧手里的力道,终于,闭上了眼睛。 隔日,唐寻困顿地睁眼,暗自思量,总感觉自己昨晚上睡得有些辛苦,但醒来时那个怀疑对象一脸正直地规矩的躺着。让他怀疑都没法怀疑,他想了想,就抛开了这个念头,转而起身。 陆九奚在他的身后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唐寻离去的背影。天知道,昨晚他以为抱着这人他可以睡个好觉,却不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不舍得放开抱着他的手,于是就这么躺了一晚上,堪堪挨到天边破晓。 冷静下来的陆九奚看了看天色,对几人道:“接下来的三天应该不会出现沙尘暴,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和姬冰雁对视一眼道:“没有,我也只是进沙漠来找找线索,但具体去哪还没想法。” 唐寻看看陆九奚,对他点点头。陆九奚笑道:“那就跟我们去看看那里吧。” “我也想知道我们明教的教址在这个地方变成什么样子了。” 听他这么说,楚留香三人顿时来了精神,好奇的表示也要去看看reads;神医女帝,医手遮天。 于是接下来的目的地就确定了。 陆九奚对于他们的光明圣殿熟悉的不行,上了骆驼,就飞奔开来。身后的四人无奈地摇摇头紧跟着。 走了一个时辰后,远远地听到了呼救声。看着像是一队商户困在沙漠里走不出去。 楚留香神色一动,就想去看个究竟。但看周围的几个人没有一丝想停下的意思,忍不住开口:“你们没听到呼救声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姬冰雁冷漠开口:“没想到你个臭虫这么天真,在沙漠里哪有人有力气呼救,不能去。” “没错。”陆九奚看了一眼楚留香,“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等下再看。”说罢面色不变地走远了。 胡铁花皱眉,对于这个决定诸多不满:“你们怎么这么冷血,濒死的人都不救!”说着就想翻身下去返回。 姬冰雁及时拉住他,拍了他一巴掌:“别冲动,看好了。” 胡铁花忍了又忍,还是决定看他们到底是为什么。 就这么走出几里,胡铁花都忍不住想要询问时,远方又传来隐隐约约的呼救声,这下胡铁花沉下了脸色,楚留香的表情也凝重了。 他们都不是傻子,如果这还看不出是个陷阱的话,这些年也就白活了。 就在他们因为呼救行走速度慢下来时,那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快速上前,扒着走在最前面的陆九奚哀求道:“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我们没有水了。” 其他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哀求。 一直没有讲话的唐寻亮出千机匣,踩着骆驼一个翻身,群攻的裂石弩一发而就。亮光一闪而过,就听“噗噗”几声入_肉的声响,刚还在哀求的人纷纷倒下。 “!!!” 楚留香震惊地看着他,还不等他说出什么谴责的话来,唐寻就从几个离的近的人身上摸出了毒镖。还发现靠近骆驼的几个人手里就捏着暗器,很显然如果不是唐寻出手快,几人已经把手里的毒镖掷了出去。 一阵沉默。 陆九奚戏谑地声音传来:“还想下去看看吗?” “不想……” 胡铁花涨红了脸,楚留香闭了闭眼,还是道:“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这明显是针对我来的。”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里两个人是另一个朝代的人,一个是他本想找来的朋友,还有一个也是偶然遇到的。这里面也只有他自己是明确想来沙漠的人。所以显而易见是什么人针对他。在沙漠里除了命就缺水,利用他的同情心设了一个局,只为引他近身然后破坏他们的水袋。 楚留香从来不是笨人,他只是不想往坏的方向想。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唐寻出手,那么在这个望不到边的沙漠里没有水,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姬冰雁明显明白他心中所想,压了压额头警告道:“楚留香我告诉你,你丰富的同情心在这里根本就是死更快。” “想活着,就要抛下多余的同情心。” 楚留香沉默。 “好了,这不没事,来想想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以至于他对你下此毒手。” Chapter 20 “你想一想谁会不想你活着,或者说谁不想你来到沙漠?” 此话一出,楚留香苦笑:“虽然我并不下死手,但很多人却是不想让我活着。” 胡铁花接话:“就像这个老臭虫有很多朋友一样,他也有很多仇敌。” “既然进了大漠,想来很多收到消息的人都不想他活着出去。” 陆九奚看向楚留香,发现他摸着鼻子一脸苦笑,显然已经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挑眉:“这下没有目标,可麻烦了reads;永世恩宠。” 唐寻突然插_进来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大漠里现在的势力分布吗?谁最不能惹?” 姬冰雁回答:“这个就要问我了,因为这里离兰州较近,所以有一定的往来,我年轻时也孤身穿过大漠。” 陆九奚听到这望了望姬冰雁,显然对他来说,一个普通人,哪怕有点武功的人能只身穿过大漠也已经是极大的勇气和运气了。 “你不错。” 姬冰雁额首,接着道:“我说这些不是别的意思,只是说明下我对这里还算了解。” “这里分布几个小国,其中以龟兹王为尊,还有前‘沙漠之王’札木合,死于无花之手。”说到这里,姬冰雁顿了顿,看了眼楚留香,继续道:“而要说最莫测的,前面几个势力都不敢招惹的,要属石夫人石观音。” “她之美貌天下罕见,又兼之世间数一数二的毒辣武功,所以没人能触其锋芒。” “没错,曾经的天下第一美女秋灵素,便是被这个人毁去容貌隐姓埋名。”楚留香沉重地接口。 “所以,你们谁都不知道她的面容?”陆九奚问道。 众人沉默。 这是这片沙漠里难得的绿洲,一座座桥搭建在沙石上,偶尔传来潺潺的水声,要知道这可是沙漠里。风景的确宜人,但一行人却没有一个露出轻松的神情来。 只因为这里太诡异了,没有人的声音,没有一丝响动。一路走来,郁郁葱葱的树丛连绵不绝,隐隐约约藏在树丛中的楼阁,脚下一踩上去就咯吱咯吱作响的木桥。很显然这是被人精心雕琢而来的住处。 一阵微风吹过,风里传来甜腻的花香,让人忍不住闻了又闻。 唐寻厉声:“屏息!” 走出弯弯绕绕的小路,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花枝招展生命旺盛的罂粟花,随着风左右摇摆。 “……罂粟。”陆九奚沉下了脸色,对于这种能控制人心的妖花,他向来没有什么好感,或者说深恶痛绝。 唐寻和陆九奚对视一样,显然想到了昔日红衣教为收买人心所做的种种手段,罂粟炼制的药首当其冲。 因为接触的都是比较灰暗的部分,所以两人也有所耳闻。只要连续不断地几天给一个人灌药,他就会再也离不开这药,从而为了得到这药而为红衣教做尽恶事。 楚留香深深地皱眉,对于眼前的一切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只有胡铁花懵懵懂懂,不知罂粟为何物。姬冰雁侧头低声说了什么,胡铁花就被怒气涨红了脸。 正待说些什么,就听不远处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来者何人?” 几人转头一看,几名面容迤逦的女子持剑围在他们身后。领头的是一个面带白纱,露出一双美目的女子,声线都透着凉:“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楚留香微微一笑,拱手:“在下楚留香,和朋友们误入此地,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那女子冷声道:“快出去!” 又一名女子款款走来,身形妖娆,嘴边的笑意带着勾人的意味:“无容姐姐何必这么凶,这几位公子来到这里也是缘,何不请来喝上一杯清茶。” 冷清女子转头怒目而视:“柳无眉reads;大神是萝莉!” 柳无眉笑道:“正好师父不在,为何不能请几位贵客坐坐呢。” 楚留香全程听完,挑了挑眉:“美女的要求自然遵从。” 柳无眉听罢一笑,那个冷清女子却狠狠地瞪了一眼楚留香。 胡铁花幸灾乐祸一笑:“风流的香帅也有吃瘪的一天。”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跟着几个妙龄女子身后,走进这个神秘莫测的疑似石观音老巢的地方,几个人神色轻松,但眼里哪有半点笑意。 一路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男子,一个个神情呆滞,有眼无手,有嘴无耳,健全了几乎没有。但偏偏他们毫不反抗,麻木而机械地做着事情,对路过的他们熟视无睹。怪不得进来时没有一丝声响,想来都变成这样也无法再有意识。这怎能不叫他们惊悚。 前面带路的冷清女子好像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一般厉声道:“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违背我师父的下场,所以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一路无话,把人送到房间后几个女子就出去了。 几个男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其中以陆九奚为最。 本只想看看这个时代的明教教址如何,却发现这么让人作呕的地方,虽然其中隔了百年,但陆九奚还是觉得被严重的冒犯了。 他抽出双刀危险地摩擦着:“我要毁了这个地方。” 唐寻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背,转而道:“那个带路的女子曲无容还是很好的。”不管是最初时赶走他们的举动还是后来隐晦的警告,都带着善意,而不像那个妖娆的柳无眉,单单把男人当做玩_物。 楚留香沉着地分析:“我想她们的师父就是石观音无疑了,用罂粟来控制不受她支配的男人,现在应该是石观音外出不在,不然座下弟子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姬冰雁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一个好奇心,摸到最莫测的女人家里来了。” 胡铁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道:“我也赞成毁了这里,但……怎么做?” 唐寻摸出面具戴上,嘴角牵起薄凉的弧度:“自然是推出门,烧掉,杀光。” 说罢架起千机匣推门而出。 楚留香等人对视一眼,紧跟而去。 出来后才发现唐寻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倒地的女子不知几何,鲜红的血液曲折蜿蜒。四下的惨叫声惊动了曲无容和柳无眉。 柳无眉见外面惨状惊恐万分,拽着几名随从的女子推向前,自己一人简单收拾了背包就趁乱跑走了。 几发暴雨梨花针配合裂石弩下去,剩下的人已死的死伤的伤,唐寻缓步走近被陆九奚打伤了臂膀的曲无容面前,无视她白纱掉落后被毁了容的可怖模样,一脸淡定地问道:“你要跟我们走吗?我们想见石观音。” 曲无容捂着脸又惊又吓:“可以走吗?” “自然。” 路过成片的罂粟花地,陆九奚眼色暗了暗,点燃了一把火,应着冲天的火光奔向龟兹国。 姬冰雁突然想到,这个大漠最不能惹的石观音,偏偏惹了不说,还烧了她老巢。 Chapter 21 这时的唐寻已经取下了面具,一脸平和。 楚留香满目复杂地看着正在给千机匣装箭弩的唐寻,他总算明白了,能在转瞬间杀掉十几个人而面不改色的确不凡,极致的速度和从不错手的准确。 要知道他们只是晚了唐寻一步,就看到了一地残垣。 楚留香知道如果自己的话,是绝对下不去手的,更别提火烧整个石观音老巢。但他又不能不承认,这样就结果来说是好的,那些罂粟和药材,和那些助纣为虐的人,不能流传出去残害更多的人。 所以他选择静默。 他们到达龟兹国时正巧听说国王要广招江湖侠士,为了找回宝石极乐之星,据说是一块相当罕见且珍贵的宝石。 几个人仗着高超武艺,有恃无恐地报了名。很快,就有侍卫带着他们去见了国王。 国王是个年近中年,有些发福的人。见了他们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帐详谈。进去后才发现帐内热热闹闹并不只他们,还有几个陌生人端着酒杯吃着瓜果。 席间国王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只要找到极乐之星就是龟兹国的上宾,且赏金无数。 其他人纷纷介绍了自己,到了唐寻这一桌,为了避免麻烦,楚留香道了一个化名。唐寻干脆没有回应,只露出下半边的脸上抿着唇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陆九奚笑眯眯,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动听:“这里的人哪配知道我的名字?” 国王听罢面色一沉,然后转颜笑道:“看样子这是个非常有本事的少侠,想必能够很快地找到极乐之星。” 旁边一名手提大刀满脸凶恶的人开口道:“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位少侠非凡的功力。”说罢提着刀就朝着几人的桌前砍去。 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起先那位主动上去挑战的人就已经身首异处。溅出的血洒在背后的墙上,顿时帐内一静,随后尖叫声起。 陆九奚懒洋洋地甩了甩刀:“冲动的人向来活不久。”又擦了擦手里的弯刀,“在我面前还能用刀这不就是你们说的那句,那句什么关公什么吗?” “关公面前耍大刀。” “唉对对,就这个。”陆九奚转头对唐寻一笑,但这时却没有一个人指责他嚣张的态度了。 国王也被镇住,过了好半晌回过神来,脸上顿时堆满了笑:“这位少侠果然不同凡响!今日一定要在此地好好休息一番。” 陆九奚头也不抬地无视了国王谄媚的表情。 出了帐篷,楚留香调笑道:“在国王面前陆兄可是出尽了风头,让我好生羡慕。” 陆九奚笑了笑:“这样的风头还是不要的好。” 晚宴。 再次进了帐篷,很显然因为白天的事,上来攀交情的人少了很多,几人乐得清闲。 国王在酒足饭饱之间,叫出他的女儿琵琶公主,一脸高兴地说:“在座各位都是英雄豪杰,这是我的女儿琵琶公主,仰慕各位已久。所以我想为我的女儿择一夫婿,和女儿相敬如宾。百年后继承我的国家。” 此言一出,座下一片哗然。 无他,只因为那琵琶公主实在太美reads;异世炎凰。面带面纱若即若离,一双美目顾盼生姿,妖娆美好的身段随着走动勾着在座人的视线。 琵琶公主见罢,面纱下面的唇勾出一抹笑意。 随即国王提出了比武招亲。 琵琶公主面露难色,期期艾艾看着自己的父亲:“父王,我听说白天里有一位侠士,英武不凡,我、我想见见那位侠士。” 国王顺势笑道:“这可是巧了,靠门那里坐着的一身白红的那位就是了。”转而对其他解释道:“女儿从小就比较有主见,看来已经心有所属了。” 在座又何尝看不出来呢,因为那位公主已经款款朝那人走去。 离得近了,琵琶公主一脸娇羞地看着陆九奚,摘下了挡着的面纱:“这位少侠,我是琵琶公主,你叫我琵琶就好了。” 其他人的目光羡慕嫉妒地看着陆九奚。 奈何他不为所动,照旧倚着唐寻把玩着他的头发。 琵琶公主略得意的脸一僵,干笑道:“少侠,你叫什么?” 楚留香在旁不忍女子如此尴尬,笑着接话:“我这位朋友性格孤僻,公主见谅。” 琵琶公主终于缓和了脸色,看着楚留香脸上真挚的笑意眼前一亮。 “你,和他说一起的吗?” “正是。” “那你……” 最后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本该喜欢陆九奚的琵琶公主,被楚留香逗的欢笑连连。 夜色将至,几人回到住处,他们还没忘记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唤来跟着他们一起来,又因为避嫌而在旁的房间住的曲无容,问道:“你确定石观音真的在龟兹国?” 这时的曲无容已经恢复了曾经的冷静,闻言肯定地点了点头:“师父的确说过要来,她想要吞食龟兹国的国力,控制这里。但我不知道她会易容成谁。” 姬冰雁沉思:“这里的女人除了公主就是皇妃。要确定的话……”他露出揶揄的神色“还是需要楚香帅去琵琶公主的床_上探探虚实啊。”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铁花也赞同道:“叫老臭虫去再合适不过了。” 楚留香:“……喂,这里还有无容妹子呢。” 闻言曲无容难得有点笑意:“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你还确定你是妹子吗? 隔日。 楚留香再怎么说也很快带回来消息。 在琵琶公主的嘴里他们发现,之前的皇妃是个因为病弱而存在感相当低的人,却不知近几年得到了什么药材,身体慢慢好了起来,因为调理得当,容颜反盛当年,国王十分宠爱皇妃,她和国王的感情如胶似漆。 几人听后对视一眼,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皇妃就是石观音。 想了些计划引石观音出来,却没想到很快他们就见到了她。 “听说,你们想要见妾身一面?”石观音假扮的皇妃站在王座前方笑着看向楚留香等人,笑意晏晏:“何必那么麻烦,妾身自来相见便是。” Chapter 22 站在房间中央的女人的确是个面容出色的女人,她一袭白纱,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掩在唇边,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们,眼波流转中流露无边魅意,一举一动中都牵动心弦。 轻薄的白纱堪堪挡住身体的重点部位,雪白的身躯随着呼吸若隐若现。反而因为这半遮半掩的姿态更想让人一探究竟。 她充分展示自己的美丽身体,独特的魅意很少有男人能无视。 那张脸褪去面纱后真真正正地展露人前,明眸皓齿,姿然天成,一颦一笑皆绝色。 唐寻恍然:这样也无怪石观音自负美貌。 石观音笑道:“不知几位找妾身所谓何事?” 陆九奚开口:“来见见响彻江湖的丑女人。”说着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这一看果然丑得我夜不能寐。” 真真是戳到了石观音的肺管子里,一听这话石观音的脸色骤变,前一秒还笑意绵绵,下一秒就阴沉着脸,好像能滴出墨来。 “这位少侠,话不能乱说。”说罢指成爪,身形快速地朝陆九奚攻去。 陆九奚甩着弯刀,刀尖指着石观音的方向,直取对方喉咙,大开大合地紧紧贴身,弯刀闪过耀眼明光,刀锋之处尽封石观音走向,逼得石观音不得不咬牙退出一定范围。 理了理衣角,石观音娇笑道:“这位少侠武力高强,妾身恐慌。又何必动刀动武,对于我这样的美色,少侠难道不想和妾身春风一度吗?”说着抬手轻撩起衣摆,露出雪白的腰腹来。 “都说了是丑八怪,哪来的美色?” 石观音狠声道:“念你年少还是不要多话的好。”不知这人什么来头,武功路数诡秘莫测让人无法预测,想要先遁走,环顾四周却发现被另外的两人封住了去路。石观音暗暗握拳。 陆九奚嗤笑一声。 唐寻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只是千机匣的机锋从不放松地一直对准中央的石观音。 进了这个屋子,楚留香就发现不对,此刻终于冷声喝道:“石观音!龟兹国的国王呢?” 撕破脸的石观音冷笑:“那个没用的废物,连我的要求都做不到,自然没有活着的用处了。” 唐寻冷笑:“那么你也没有活着的用处了。” 接着半句话不说,满天的银针直冲石观音而去,配着千机匣闪过的幽光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石观音神色一凛,再不复调笑的心思,认真的意识到,如果躲不过去那就是真的折在这里了。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满天的暗器笼罩下,是石观音诡秘极速的步伐,堪堪躲过暗器后,石观音面色一惊,背后激起冷汗。就看着那个戴面具的男子一脸冷酷地端着奇怪的武器正对自己,巨大的机关发动声传来,石观音躲避不及口喷鲜血。捂住伤口练练后退。 今日不能善了。石观音沉了脸色,随即笑道:“三位今日作为妾身谨记在心,让我们后会有期。”说罢深深看了一眼唐寻和陆九奚,瞥了一眼没什么存在感的楚留香,破了房顶,一转眼就失去了踪影。 陆九奚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捅了捅旁边唐寻的腰,就算被拍了一巴掌也不在意:“你的子母爪呢,怎么就让她跑了?” 唐寻斜眼看他:“你倒是清楚reads;穿越为情。” 陆九奚耸耸肩不置可否,随即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她以为她跑了,但你还没忘你做了什么吧,还真想看看她看到自己的地盘变成一片废墟时的表情。” 唐寻又拍了他一巴掌:“明明是你做的,少推我身上。” 他转颜看向楚留香:“怎么样?” 楚留香沉声道:“我推测引我来沙漠,还次次阻挠的那个人就是石观音,但没有证据。” “还是找老胡老姬看看吧。” 说罢就出了屋子,没走几步,楚留香口里说的老胡老姬就迎面走来。一脸沉重道:“老臭虫猜的没错,原本的皇妃死于石观音之手,而且面部被人剥下来……”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在场的几人都懂,就因为都明白,才不能接受。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对了,我们在床底下也发现了国王的尸体,看样子是被石观音在欢_爱时杀死的。”胡铁花捂着眼睛。 “看来一切都如你所料。” “不能姑息。” 石观音的确如陆九奚想的那般要疯了,她满心以为回来后修养一番,就能东山再起,她发誓一定要给那几个男人好看,抓到他们后,她要把他们剥皮拆骨再扔到大漠里,她要把所有能想到的酷刑都用上一遍。 所有的想法却在看到自己满意的沙漠中的世外桃源变成一片废墟时崩塌。 她不信地召唤弟子的名字,无人应答。呼啸的沙风好像在嘲讽一般,吹得她睁不开眼睛。 “啊啊啊陆九奚!唐寻!楚留香!你们该死!!”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该死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们都在这呢。” 石观音陡然一惊,快速转身。 就看到她嘴里的三个人好整以暇地坐在骆驼上看着她。 “还真是可怜啊,这副丧家犬的模样。纵横沙漠不可一世的石观音想罢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陆九奚嘲讽地开口。 石观音狰狞了她那张美艳的脸:“你们何必如此针对我!” 陆九奚笑道:“没理由,看你丑的人神共愤行不行?” 楚留香道:“石夫人入主中原就妄想分裂中原势力,先后谋害前丐帮帮主任慈,少林方丈天峰。随后又将江湖少一辈的多数少年才俊折磨残害。遂不可轻饶。” 石观音冷笑道:“他们觊觎美色甘愿拜倒在我之下,这样的人该如何?” 楚留香皱眉:“那些不从你的,就惨无人道的折磨,难道所有人都要喜欢你吗?” 石观音兀地把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她就这么赤身裸_体地站在一眼望不到边的沙漠里,风卷着黄沙抚过身躯,在她面前是三个目瞪口呆的男人。她没有半点不自在,肆意地显示自己线条优美的身体,雪白的胸前,随着她的抚摸挤按改变形状。另一只手顺着腰线向下,抚过腿部,若即若离地触碰重点部位。一声低哑的叫声从她口中发出,难以形容那声音,勾人意味极重。 随即石观音挑逗地看着他们:“难道我不美吗?” Chapter 23 陆九奚看见石观音脱_衣服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唐寻,却见那人面色不变。反倒是楚留香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 唐寻解下披风丢给石观音,冷声道:“这样还真是丑不可见。” 石观音一愣,直直地看着飘到地上的披风:“怎么可能会有真的不为所动的男人。” 陆九奚听了这话不怎么高兴,讽刺道:“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合该被你诱惑?你怎么不看看你有多大的脸?” 她转而问一直没发声的楚留香:“难道红颜遍地的楚香帅也这么觉得吗?” 被点名的楚留香看了一眼石观音,飞快地撇过眼去,轻声道:“夫人,还是穿上吧reads;勿惹外星帝凰妃。” 唐寻道:“你觉得你是天下第一美,那是因为更多比你还美的你没有见过。” 石观音凌厉了眼神,脱口而出:“不可能!” “比我美的都已经死了!” 唐寻冷声道:“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能称得上美人,你还不够格。” 你还不够格。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断石观音自负美貌的那根弦。 她忍不住尖叫:“哪里?在哪里?” 陆九奚看了唐寻一眼,明显想到了大唐各色各样的姑娘女侠们,却疑惑唐寻要怎么隔着时空让石观音见到。他一方面因为某个人被唐寻深深记住而心情复杂,一方面又因为能够打破石观音自负的想法而有点暗爽。 心情不可辨。 看着石观音那个样子,唐寻就想把背包里的美人图甩出来给她看看,想当初做美人图任务时,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什么样的美人没画过。只如此美貌就号称天下第一,真想让她看看何为美人。 想我大唐人杰地灵,不提专出美人的七秀坊,随便一个门派都各有特色,五毒的妩媚,唐门的冷淡,天策的飒爽,藏剑的娇嗔,万花的温婉,纯阳的一身道骨。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让人惊艳。 这么想着就翻背包要拿出来几卷画卷。 …… …… 啊咧,画呢???? 唐寻呆滞了一瞬,细想之后才发现,我把美人图都交任务了?! wtf怎么不按剧本来?? 于是现在问题来了,话都已经漂亮的甩出来,那么,拿什么打脸呢。 随即他发现美人图是没有了,但他找到一张……莫雨和穆玄英的女装画…… 要说这幅画的来由,还是唐寻突然恶趣味发作,想着等他们长大了再给他们看,除了女装画外,还有一张毛毛哭鼻子,莫雨皱着脸在旁边哄的画。 还真是怀念。 ……倒是莫雨的女装也美的不行,应该可以? 百般想法转瞬而过,不管内心再怎么纠结,他的表情还是称职的没有表情。 唐寻轻咳一声略心虚。 死马当活马医地掏出画卷,画带一挑,整幅画就展开来。 石观音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上面,失声尖叫:“这……这不可能!!” 只见画中人长发及腰,柔顺的发丝拢在身后,浅笑着看着远方,好像是画外人,又好像注视着珍重之人,一双黑鸦色的双眸本该没有温度,却因为面色柔和而显得更加深邃而温柔。 柔和的线条勾勒出一张精致的面孔,玫红的唇,身上一件恶俗的红裙,艳丽的大红色,反而衬着画中人皮肤白皙,和红唇一起带给人视觉上的冲击。 然而最吸引人的不是画中人的面貌——虽然的确出尘,而是她的气势,如果说石观音是凌驾于众男人之上带来的傲气,那么这个女子就好像踏过三生路一般超脱世俗,定睛一看自然高下立见reads;阔少擒妻之老婆难招架。 这是一个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女子。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做不到无视她。 石观音被刺激的不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画像,飞身而来就要夺过,唐寻手一震就收了起来,伸腿一脚就把人踹离几米远。 开玩笑,女装也就罢了,如果再让画卷落入他人之手,莫雨那个小心眼知道了不得跟自己拼命? “不可能!那个贱_人是谁?!她怎么可能比我美?” “我是最美的!没有人能比过我!!” “我是天下第一美!我这么美!比我美的都已经去死了!!” 石观音癫狂地又喊又叫,起身就想追过来。 唐寻听着她疯狂地大叫,阴沉了脸色,属于弟控那颗心又在蠢蠢欲动,不动声色地掷出数枚化血镖,尖叫声戛然而止。 唐寻摩擦了下卷轴,轻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千机匣周围遍布箭弩,卡拉卡拉的声音重重不绝,一圈一圈的光效低调地展现,准备已久的追命箭划破空气,锐不可当地带着唐寻的怒火直取面色惊恐的石观音。 追命无回穷九泉。 作为惊羽诀里单体杀伤力最强的追命箭,自然有它的霸道之处。一发追命过,留下红颜枯骨。 一时间寂静无比。 好半晌,楚留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开口:“石观音……就这么死了?” 陆九奚看着一言不发就转身走的唐寻,轻声道:“这人是动了真气了,不然不会上追命的。” 楚留香跟在后面:“……追命?就是刚刚那个吗?” “嗯,追命箭,目前为止唐寻杀伤力最强的招数。” “……” “我只听说他用过两次,一次是他哥唐无乐被追杀濒死时,还有一次,就是现在了。” “好想知道画像里的人是谁……” 还是个女人,能让他那么在意。陆九奚皱着鼻子,把手里的鞭子甩的啪啪作响。 “但还真是个美人。”楚留香感叹,然后问道:“你们大唐的美人都这样吗?” “美人还是很多的,但能达到画卷中的程度还是少数。”陆九奚兴致不高地回答。 唐寻在前面沉默地整理了心情,他不该拿莫雨的画像刺激石观音,虽然石观音被刺激的癫狂。 他也不该因为石观音的话一时怒气上涌就干_掉石观音,这明明是楚留香的活儿,再说了在这里杀人还没有薪资。 亏了。 这么想着反省了下自己,然后转头,就看见那只喵一脸被抛弃的包子表情,忍不住面无表情地招手。 就看陆九奚眼睛一亮,立即弃了骆驼飞身和唐寻共骑一匹,然后一脸傻笑。 楚留香在后面无奈地笑了。 Chapter 24 唐寻在江南买了套房子,正巧在那座小楼旁边。 小楼里住着花满楼。 也的确是鲜花满楼的样子,正值草长莺飞的二月,小楼里就已经铺满了竞相开放的花,芬香扑鼻。特别有一株郁金香长的极好,玫红的花瓣锦簇,熟悉的香味就好像那个总爱摸鼻子的楚留香还在身边。 他们来这里已经半个月有余,除却最初的惊讶外,陆九奚现在已经很淡定了,对于为何时不时就会和唐寻一起换个世界这么惊悚的问题,他也闭口不谈。 唐寻也不好解释原因,于是两人默契的避过它。此时为明朝万历年间,距离楚留香所在的时代相隔二百多年。 楚留香与他的传说变成了传奇,竞相传颂。 陆九奚抱着一只从西域带回来有着和他一样双色眸子的波斯猫,捏捏它的小爪子,悠闲地问道:“我们今天还吃小鱼干好不好,团团说它也想吃。” 唐寻面色不变,眼里流露无奈:“我们吃多少天小鱼干了你自己说。” 陆九奚对这样不痛不痒的质控充耳不闻:“吃嘛,寻寻做的特别好吃!” “不做。” 任陆九奚如何游说痴缠,唐寻也学会了充耳不闻,说什么就是不做鱼干了。 说起做小鱼干,还是唐寻某天想要试试系统的烹饪技能,废了不少材料之后发现,只要过了刚上手的不熟悉,后面每次都会做成,味道不错不说还自带属性加成,虽然每次加的不多就是了。吃在嘴里也只是觉得比寻常人家的味道独特罢了。 尝过唐寻的菜后,陆九奚就一发不可收拾,经常出门然后带回来五花八门的食材,又一阵失踪了好多天,回来的时候带回各种各样的鱼,唐寻沉默了会儿,还是上手蒸出一份全鱼宴。 自那后陆九奚就经常失踪,然后带回来鱼,到现在为止仓库里已经堆满了鱼。陆九奚愿意吃,唐寻也不介意做给他吃,但再好吃的东西连续吃一个多星期也是受不了的。 于是唐寻不干了。 陆九奚看着面无表情摆弄文竹的唐寻,就是从那张没表情的脸上看出不爽来,他眼珠一转,拍了拍怀里乖巧不动的猫,上前塞在唐寻怀里。 他一抬头,那人暗沉弥散。 已经隐身在空气里。 唐寻一挑眉,想看看这只喵要耍什么花样。 怀里的猫乖巧地仰头看着他,突然口吐人言,陆九奚的声音:“唐寻,我喜欢你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喜欢你处理食材认真的样子,好像注视我一般。” 唐寻一怔,低头看那只叫团团的猫。 “你低头时特别温柔,我想一直看下去。” “我还想一辈子吃你做的菜。” 唐寻知道陆九奚就在身边,但他不想转头,盯着怀里那猫和他一样颜色,漂亮的圆滚滚的眼睛,一动不动,突然一阵恍惚,就好像那只喵总是这么专注地注视他,不论是跳下悬崖的果断还是经历这许多事情,都是这般不动声色,却无法忽视地注视他。但他不能,唐寻打断他:“不就是吃鱼吗,我这就做。”说罢弯腰把团团放到脚边,快步走进屋去。 在唐寻刚才站的地方稍后一点慢慢现出陆九奚的身形来,如果唐寻稍微放松身体,或者转过身去,那就正好拥他入怀,但唐寻没有reads;水临天下之魅女回归。 陆九奚缓缓地蹲下来,抚摸波斯猫雪白的皮毛,一下一下的顺过去,一向不算寡言的他难得沉默下来,眼里透出浅浅的哀伤。 “你还是这样……” 话未完,脆弱的语调就再也传不到唐寻的耳里,只留下一声叹息。 当天晚上还是吃了鱼宴,唐寻再没提白天的话题,陆九奚也恢复了平常的姿态,没有半点不对。 但不是无视它就可以当做不存在的,一时间两人之间气氛微妙。 陆小凤找来的时候正处于这种微妙之际。他敏锐地感到了什么不妥,疑声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唐寻第一次感谢陆小凤来的及时,心底松了口气。把糕点推了推:“不巧,我们刚用完膳,只有自制的桃花糕。” 陆小凤看到桃花糕就抛弃了刚才的疑问,快步向前,挑起一块就送进嘴里:“还是唐寻你做的好吃,唉饿死我了。” 唐寻:“怎么来这里了?” 陆小凤:“正要来告诉你们,花伯父大寿,花满楼因为要招请宾客就先走一步,让我来传达,这是请帖。”说着自怀里掏出精致请帖放在案台。 唐寻额首:“我们会去的。” 陆小凤左看看右看看,摩擦着下巴:“你们真的没事吗?” “自然。”唐寻和陆九奚异口同声。 陆小凤点点头笑道:“就是这样。”说着眨眨眼睛问陆九奚:“你去西域了?怎么样?” 唐寻闻言挤兑他:“据说某人前些日子名声大噪,破了困扰江湖人多时的绣花大盗一案,怎么,这就闲不住又要跑西域?” 陆小凤苦笑:“别挖苦我了,还不是你提点我,不然还要费些功夫的。” “不过,我还是不想相信是金九龄做的。” 唐寻不置可否。他就算不说那几句话,陆小凤一样可以破了案子,只能说陆小凤的确有个聪明的头脑和足够敏锐的思维。他听了这话也只是摇了摇头,以后遇到的事情多着呢,又岂是一个金九龄能比的。而且重大的案子多数都是曾经引以为傲的朋友们做下的,现在也只是刚开始罢了。 这么想着,嘴上安慰:“不提罢了,情谊不假,挡不住迈向罪的步伐。”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 陆九奚听着他们聊的开心,不免有些憋闷,又不知如何表达,无意识地拽着团团的小爪子,弄得小可怜在他手下“喵喵”地叫着,一声连着一声。 这下两人都看过来,唐寻无奈,一看就知道这人又闹别扭了。 自然而然地抬手放在他头上揉了揉,顺手掐了掐他的脸。 陆九奚一愣,突然间就想开了,唐寻应不应自己又如何呢,至少对他来说自己是独特的,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够了。早晚有一天,这人会被他抓在手里。 随即一笑。 陆小凤揶揄地看着这两人,对他们的关系不言而喻。 “所以,西域到底如何?” Chapter 25 “西域啊,变得更加陌生了。” “倒是遇到个人武功不错,我们打了一架。” 陆小凤惊讶:“谁赢了?” 陆九奚撇撇嘴:“算我略逊一筹吧。” “你还会输?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唐寻也好奇地问。 “那人也不知道什么身法,有种明教的精髓但又不怎么摸得透。他面上附着黑雾,看不清面容。”陆九奚道:“要不是我见多了你戴面具,还真吓一跳呢。” 唐寻闻言瞥了他一眼。 “后来我总会遇到他,大多数谈不了几句就开打,那些鱼也是他带给我的。”陆九奚笑眯眯:“之后他连续几天都没来,然后我就回来了。” 陆小凤脸色严肃:“你说的那人我应该知道,就是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罗刹。” “听闻那人心狠手辣神,行踪莫测,听你这么说,也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啊。” “怎么,你还真想去西域?” 陆小凤沉默一瞬,摇了摇头reads;牧师大作战。 几日后。 三人到达江南首富花如令的家。古色古香的韵味十足,门前两座石狮子威武,让人望而却步。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到处一片喜声,花满楼站在门前接待来往登门的客人,这三人微微一笑上前。 “很忙吧?” 花满楼无神的眼睛准确地转向问话的唐寻,嘴边始终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哪里,甘之如饴。” 陆九奚拍了拍花满楼的肩道:“你这人,从我认识你那天,就没有不笑的。” 花满楼的笑容加深了些,没有接话。 陆小凤跟着笑道:“我们先进去,你先忙。” 遂点头示意,进了正堂。 热闹盛大的生日宴略过不提。 晚上私家宴,花如令笑容亲切,举杯:“久违两位少侠,七童提及两位多次照顾,今日忙碌还没多谢两位,是老朽的疏忽。” 陆九奚和唐寻纷纷举杯,后者道:“认识花满楼做朋友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哪里算得上照顾。” 陆九奚也笑道:“没错,能认识他这样内心柔软,对生活充满热爱之人是我们的荣幸。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心情愉悦。” 花如令闻言笑眯了眼,神情更添亲近。在座的花家兄姐们没有接话,但气氛明显变得热络。 花满楼在旁抿唇:“你们别说了。” 陆小凤坐在他旁边,不怎么引人注意地戳了戳他,忍着笑,小声道:“你说这架势,像不像我们当初交朋友?” 其他人无视花满楼小声的反抗,谈得愉快。花满楼终于不说话了,听到陆小凤隐藏着幸灾乐祸的话,胳膊肘准确的重重一拐,听着耳边嘶嘶的痛呼声,嘴角露出笑意。 陆小凤揉着被拐得生疼的胸口,一脸苦笑:“不管多少次,我都不相信这是个眼瞎的人。” 酒过三巡,花如令渐渐隐去笑意,看着他们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也看得出七童是真心喜欢你们,所以老朽厚颜拜托一件事。” 唐寻一愣:“这是自然,您讲。” 花如令看着下座乖巧却也面露惊讶的花满楼,一脸郑重地说道:“近日来,我听闻白云城城主叶孤城是个杏林高手,所以借着商易上的往来拜托他帮七童看看眼睛。” “爹……”花满楼一脸震惊。 “可怜老朽身体遭不住那么远的路程,所以想让各位陪七童走一趟,就算是老朽的拜托了。”说罢,花如令苦笑着躬身。 想也知道这个听闻是花了多大人力物力,付出了多少才得到的消息,不提这件事本身,能让与剑神西门吹雪齐名的剑客,还是海外一城之主的叶孤城出手医治,这其中有多难可想而知。 花家兄弟姐妹急急表态:“爹,我陪七童去!” “你闭嘴,你那生意扔不下,还是我去!” 说罢几个人险些吵成一团。 唐寻一直直视花如令的眼睛,在他躬身下的一瞬起身扶过他,柔和了表情:“哪值得长辈如此,走一遭又如何reads;魔法学院之六界浩劫。” 说罢看向陆九奚和陆小凤:“你们也这么想的对吧?” “那是当然。” “花满楼是我们的朋友,为朋友走得再远也是值得,更何况还能结识大名鼎鼎的叶孤城。何乐而不为?” 陆九奚笑道:“就是如此。” “至于花家长兄长姐们,有我们跟着还不放心吗?安心交给我们吧,一定带回来个安好无损的花满楼。” 花满楼听了这话一脸复杂的不知说什么为好。 花如令激动的脸色微红,“好好好,老朽在此多谢了。” 夜色渐深,空气中漂浮着桂花清甜的香气,一轮幽月挂在天边,透过影影绰绰的枝叶折射出点点细碎的光晕,远处的小小池塘里不时传过一声青蛙的呱鸣,上方聚集着几只嗡动的萤火虫,闪烁着微光,在一片静谧的夜色里平添几分温柔。 下人站在远处的廊下提着灯等着,待两人走近,不言不语的把人送至房间,轻声一句:“好眠。”然后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带着将要燃尽的灯,渐渐走远。 陆九奚解了弯刀,锤了锤后背,自然的把自己摔在了塌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冷脸的唐寻:“花家还真是让人舒服。不论哪方面都是这么细致。” 唐寻阴沉着脸,冷声道:“所以也细致的准备了两间客房,你赖在我这干什么。” 陆九奚捂着脸娇羞:“都同_床过的交情了。” 唐寻上前就是一巴掌:“回到你的房间去!” 被打那人翻了个身:“被你打的好疼,走不了了。” 唐寻气急:“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就对你无赖。” “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 “好。” ……咦?陆九奚惊讶的眨了眨眼睛,正要转身看看那人确认一下。 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人一手揽着,另一只手揽着自己双腿,身体一空,就发现自己悬空了被唐寻抱在怀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陆九奚很快反应过来,自然地把双手环住唐寻的脖颈,笑道:“没想到你这么热情。” 唐寻低头冷眼瞥了他一眼。 陆九奚被那一眼震住了。他的视线自然而然的放在唐寻线条美好的下巴上,抿着唇的他就连唇角的弧度都清晰可见,房间的烛光为唐寻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他睫毛长的好像展翅欲飞的迷蝶,那一眼深邃的好像要把自己纳入他的眉宇。 陆九奚突然觉得揽着他的腰的手传来的细微温度变得灼热起来,灼热得他迷了眼睛,好想就这么吻上去。无意识地松开环着唐寻脖颈的手,就想把想法付诸行动时,就听吱呀一声。 门被唐寻抵开了。 他前一秒还紧紧环着自己的手此时用力往外一抛,然后冷声开口。 “滚。” 然后,陆九奚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Chapter 26 经过几天让人痛不欲生的船上生活,终于抵达了白云城。 但几人都没有心思欣赏或感叹白云城不同于内陆的景色,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这里面也就陆小凤看起来好一些,至少他因为自身的麻烦体质多多少少还乘船出海过,花满楼就更不要提,旱鸭子一只。而资深的巴蜀瓜娃子唐寻,别提出海了,自穿越以来他连海都没怎么见过。 按理说他也不会那么不适应,但体质这个东西还真是捉摸不透。 陆九奚长年在沙漠里生活,如果问他怎么在沙漠炎热艰难的环境里生存,他能给你说的头头是道,但一到这遍地都是水的地方,他直接就晕了。 没错,晕了。上了船的第一天就在晃晃荡荡的床上度过。 陆九奚晕海。 唐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呕! 好吧,这两人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就在这样的状况下度过了艰难的几天。可想而知,当船终于靠岸时几人的心情。 唐寻第一次觉得脚踩大地是那么的有安全感。 白云城派了老管家来接几位进城,一路上随着看到的事物,老管家都能细致的解释一番,这么下来几人也对白云城有了些了解。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座海上之城不同于内陆的风景。 这里的居民穿着白袍白裤,胸前坦荡的裸_露着,被阳光暴晒的黝黑皮肤充斥眼前,头顶飞旋着只只海鸥,靠近海的地方更是海鸥成群,金色的沙滩细细软软的被踩在脚下,海风中带着咸腥的海腥味,在船上时他们闻着就想呕吐,或者说已经闻到麻木的味道,在这里仿佛又有了别的感受。 这是一座自由的城。 把他们带到城主府后,老管家就退下了。 有的人自身就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望而却步,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忿,只想远远的看过去,不打扰他,有种天然的距离感。如果说唐寻是因为满身的杀伐,带着血色的冷漠,那叶孤城就是帝王剑所带来的贵气和强大气场。想来西门吹雪又是另一番样子吧。 一身白衣优雅冷峻的叶孤城向他们款款走来:“舟车劳顿,坐。” 陆小凤笑着:“都说白云城主叶孤城风华绝代,今日终于得见。” 叶孤城垂眸看着他的手,冷声道:“你的手不错,可接我一剑。” 陆小凤苦笑:“当不得叶城主这一声夸奖。” 叶孤城的眼睛一一落到了唐寻和陆九奚身上,眼里竟露出些许愉悦来:“你们的功夫想来不错。” 唐寻也道:“但不用剑。” 陆九奚笑了笑reads;唯爱吾妃,梦绕王之心。 “不用剑。”叶孤城沉默一瞬,没有接话,眼睛终于落在了一直温和微笑的花满楼身上:“我必尽全力。” 花满楼笑道:“我的眼睛十几年来一直这样,我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日子,谁说黑暗就是看不见呢?所以就算没有结果也无妨,城主不必在意。” 叶孤城闻言问道:“黑暗如何去看?” 花满楼指了指胸口:“用心。我能感受到阳光拂面的温暖,也能听到花开的声音,这何尝不是一种看呢?” 叶孤城定定地看着花满楼无神的双眼,沉默半晌,开口道:“你很好。” 花满楼笑而不语。 隔天,几人休息一番后,花满楼顺从的躺在床上,叶孤城上前查看他的眼睛。 唐寻等人在屋外等。不一会儿,屋内传来一声闷哼,就在陆小凤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时,叶孤城擦着手出来了,后面跟着花满楼。 陆小凤急忙问道:“感觉怎么样?” 花满楼安抚道:“还不错,就是有点紧张。” 叶孤城看着这几个人:“花满楼的眼睛时间隔了太久,现在只能吃些药调理,具体要看几天后,如果还没起色,就不妥了。” 现在也没人感叹叶孤城难得的长句了,都忧心忡忡地看着花满楼。 而花满楼就好像知道他们的心情一样,笑着安抚道:“你们担心什么,我说过,自己的眼睛我还不了解吗?所以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其实小时候我也想过为什么是我,在能看到这缤纷世界后又夺走它,那时候我是多想我的眼睛能变好,然而看了一次又一次的大夫,一次次的失望,后来长大了,发现其实这个世界的美好虽然因为眼睛被剥夺了,但它以另一个不同的角度再次展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就释然了。它从来都是温柔待我,只是我从前没发现罢了。” “所以看不看得见又如何呢?我能感受到这无孔不入的温柔,就已经心存感激了。” 这番话说的在场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当一个人温柔到骨子里时,他表现出来的温柔就再也不是刻意了,而是自然而然的让人心情舒畅。 花满楼明显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豁达与乐观深深震撼着每一个人 叶孤城的表情放缓了一瞬,在这样一个对生活充满热爱的人面前,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于是他没有说其他,只是又说了一遍:“我必尽全力。” 就这么在白云城住了几天,这天,唐寻无聊的沿海闲逛,捡捡贝壳之类的打发时间。 就听远处巨浪滔天,声势震震,冲天的巨浪狂卷更多的海水直冲天际,潮湿的海水化作水汽隔着遥远的距离扑在脸上。而那巨浪又在力竭后落入海中,和无边的海水混在一起,一点都看不出之前想要撕裂空气的恐怖气势。 唐寻一惊,却发现这么大的动静,白云城的居民头都不抬的不为所动。一时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一问才知这是叶孤城在练剑,这样恐怖的声浪巨骇之前的每天都要上演一番,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 唐寻眼睛一亮,展起机翼便朝着声源飞了过去,留下被问话的那人目瞪口呆。 落在一块悬崖石上,唐寻目不转睛的看着叶孤城惊艳的一剑,忍不住开口:“漂亮!” Chapter 27 那一剑,就好像从遥远的天边来,落入这人怀里,附在他的一招一式上,乍起的亮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携带大海滔滔不绝的气势,声势浩大的袭来,远远看着,都好像要溺毙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海水中。 叶孤城的剑很快,快的转瞬而过,他剑下的人还未彻底感受他剑下的威势,就已经死在了那一点剑光中。 唐寻怔怔地看着他渐渐融入天地间,好似存在感极强的波涛沦为背景,声音渐去,只剩他在这开阔的海上耍出一串曼妙剑花。 该说不愧为剑仙之名? 这一剑出,唐寻兀地察觉到自己缺少了什么。 没错,“气势”。不是我要杀了你的决心,也不是无视恐惧的木然。 这是一种坦然内心的阔达,开阔的胸襟再加上舍我其谁的决然,才能使出这样气势斐然的一剑。不得不说看了叶孤城的一剑,他感悟了很多,他的招式的确威力巨大,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太过拘泥于系统的招式,也可以说,他太相信游戏中唐门那几个招式,为何不能自创呢?就像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叶孤城的一剑西来。它们被用出来之前,从来没有人能想到。 为什么? 只因为不敢想。 只因为思维已经满足于已有的招式。就像唐寻。 一个好的武者,他不会满足于已有的,会从来都充满了好奇心和探索欲。所以,他们成为了第一人。 唐寻突然想起那句“飞花走石皆可为剑”。那么,“飞花走石皆可为我手中器”。 就在想通的一瞬间,他好像挣脱了什么桎晧,脑中一亮。 叶孤城早已收了剑,静默的看着他进入玄妙的悟道状态。等唐寻回过神,一拱手:“多谢叶城主,观后受益匪浅。” 叶孤城难得柔和了神色:“唐兄资质非凡,日后必不凡。虽然你不用剑,但也想切磋一二。” 唐寻也想把刚才得想法付诸行动,遂欣然应战。 陆九奚要开心死了,白云城别的不说,单鱼是五花八门的,就连做法都同他处不一样,让他吃的那叫一个满足,撑的再也吃不下还不想停下,瞄了瞄桌上还剩下大半的鱼肉,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 管家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看出陆九奚喜欢这个,上前笑道:“少侠尽量吃,晚宴还有的。” 陆小凤在旁边奚落道:“莫不是猫转生?这么喜欢吃鱼,要不要带走些?” 陆九奚听了管家的话脸色缓和,带上笑意,听了陆小凤的话也不恼,笑着反问:“我吃你家鱼了?” “……你吃叶城主家的鱼!而且作为客人就不能矜持点?” “不是你家鱼你有什么意见。”陆九奚叼着一只鱼尾,悠哉悠哉地看陆小凤跳脚。 花满楼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你这人!”陆小凤吃瘪,转而找花满楼求安慰:“七童,你也不说句话?” 陆九奚嚼着鱼尾,一脸嫌弃:“真不想承认你和我一个姓,丢人啊丢人reads;[血族]重生之纯血贵族。” “!!!”陆小凤瞪大了那双本来就不小的明亮眼睛,好像立刻就能冲上去和他打上一架。 花满楼挑了一筷子鸡蛋,拍了拍身边人的手道:“我也是不明白你每次都去招惹陆兄干嘛,明明嘴仗就没赢过。” 陆小凤瘪着嘴不说话了,老实的挨着花满楼坐下,陆九奚见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吃饱了鱼,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出来。 白云城的城府里竟然有成片的绿竹,让陆九奚有些惊讶,顺着竹林走进深处,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一闪身隐去了身形,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清秀五官,一脸阴沉晦然,桀骜不驯的表情生生破坏了不错的五官。 只见那人指挥着下人搬运一个个大箱子,时不时喝道:“快点!轻放!出差错了砍了你们脑袋。” 喝得下人一个个如履薄冰,轻手轻脚地把箱子堆在一个小小的木屋里。 搬了好一会儿终于搬完了,那人松了口气,随即眼睛一瞪,狠声对空气道:“出来。” 陆九奚一僵,不一会儿发现不是自己,那男子的脚边已经跪着两个戴着蒙面巾的男子,原来他喊的是自己的死卫。 “今日参与进来的人一个不留,通通处理掉。” “是,世子殿下。” 陆九奚听到这一挑眉,世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世界只有南王世子?而南王世子是叶孤城的徒弟不是吗? 看来这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呀。陆九奚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眯着眼睛盯着南王世子那张清秀的脸。 南王世子这时还不知自己暴露,只是紧盯着死卫把那几个下人处理后,消除了在场的痕迹,很快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陆九奚没动,耐心地看着不久后南王世子疑神疑鬼的又跑回来,四处看了好久,没发现什么不对后,才放心的离开。 暗沉弥散后陆九奚抽出弯刀,快步走进那个藏在竹林深处毫不起眼的木屋,不费力的撬开箱子,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瞳孔紧缩。 一箱炸药。 陆九奚当机立断挑开了其他的箱子,发现都是些危险物品。武器,炸药,更看到了一箱箱的黄金。在最后一个箱子里竟然找到了皇宫里一处废弃的密道地图。 他眯起眼睛,把箱子按照原位放好,然后锁好。一个大轻功飞速穿过竹林,落入人前时又恢复笑眯眯的模样,看不出一丝不妥。 “唐寻呢?” 他拦下一个下人问道。 “小的不知。”那下人毕恭毕敬。 最后找到陆小凤,陆九奚事实而非的说了句:“不似表面。” 陆小凤看着远去的陆九奚,深深地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花满楼也疑声问道。 “……”陆小凤知道他这人玩世不恭,但不会突然说出似是而非的话来,所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陆九奚发现什么了吗? 陆九奚才不管陆小凤怎么想,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这可是人家的地盘,说的再多可能就要引火烧身,能不能发现就要看他自己了。 Chapter 28 唐寻一脸严肃的坐在对面,陆九奚无视他的脸色,同样一脸严肃。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叶孤城与南王世子涉嫌篡位。” 唐寻当然知道,但他不能说,他私心里还是不想那个惊艳才绝的人死于王朝斗争的,即使是因为前朝遗孤也不想。所以要想个办法,让叶孤城活下来,而现在首先就是过了陆九奚这一关。 “不,太草率了。” ……叶孤城篡位被发现还要他这个陌生人帮忙掩护,这算什么事? 陆九奚的确看不上篡位,大唐就已经风起云涌,虽然李隆基的皇位坐的还算安稳,但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就比如狼牙军。 作为一个标准的明教弟子,陆九奚见多了因为山河飘零而产生的太多惨剧,所以对掀起战争的人也抱有一定的恶感。 但他又是一个生性薄凉的人,会有这么大反应还是因为他看出了唐寻的态度。 他想帮叶孤城。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不是过客吗? 陆九奚对此产生一丝恐慌,他本以为他跟着唐寻走出几个世界,从始至终都是他陪着,所以陆九奚从来不在意唐寻会对谁产生什么想法,因为他知道最终还是要走的,从来到这个世界,陆九奚就再清楚不过的意识到了这个事情。而现在,他对一个见过不到三面的人就表现出明显的偏袒。 这让他如何不慌。 陆九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唐寻,我知道你不是冲动的人,能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吗?” 唐寻面无表情的心里苦。理由?能有什么理由,终于见到少年时男神了,自私的想改变男神的命运,这个理由够不够? 面对陆九奚那表面无异样,实则充满压迫力的眼神,唐寻第一次觉得有只喵跟在身边也是个麻烦事。 现在这只喵因为自己的差别态度要炸毛了,作为一个高冷炮,要怎么做呢?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安静。”最后唐寻还是选择毫无力度的口头安抚,不然还能揍他怎么着? 陆九奚听了那算是废话的解释,眼里好似要冒出火来,注视着唐寻游移不定的眼神,陆九奚强硬地按住他的肩膀:“我安静?”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对叶孤城这么特别?” 唐寻一愣,惊觉他们之间的话题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他在想怎么说叶孤城篡位后的苦衷,陆九奚在纠结……他自己为何对叶孤城特殊? ……这尼玛什么鬼啊摔! 捋清了陆九奚心中所想,唐寻哭笑不得的同时还真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问他怎么知道之类难以回答的问题就好reads;假爱成瘾,总裁的老婆。 只是唐寻没有想到,对于叶孤城态度不同这件事比其他问题更加棘手。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于是他按住肩膀上的手,身子向后仰,皱眉看着越逼越近的陆九奚冷声道:“你退后点。” 被呵斥那人不为所动,反而手上更加用力:“你告诉我理由,只要一个理由,别说什么你看上他之类的。你说啊。” 唐寻被他强硬的胡搅蛮缠的态度搞的心头火起,渐渐不耐烦起来:“用你管?”说罢就想挣脱他。 陆九奚心头刺痛,反而把他整个压在椅子里,单腿卡在唐寻两腿之间,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抬起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不管他推拒的动作,眯眼道:“你看我管不管。” 话音刚落,陆九奚就低头吻了上去,两唇相碰,不待唐寻有所反应,陆九奚急切地用舌_头濡湿他淡色的唇瓣,然后抵住他的唇缝,唐寻反应过来,恼怒加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让他抿着唇死死不让那人的舌_头探进来。 陆九奚抬眼,隔着呼吸交缠的距离看着唐寻涨红的脸,嘴角现出一丝笑的弧度,捏着下巴的手向下,准确的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微动,唐寻就被迫的抬起头,脖子上的紧缚感让他全身战栗,有种将自己的底线都交出去的感觉让他难受的皱着眉,紧闭的唇也因此有了缝隙。 那条一直抵在唇上的舌_头抓准机会直驱而入,纠缠着口里另一条湿热的软_舌,暧昧的声响从相连的嘴间传出,吞咽不及的涎液自唇角溢出,长久的亲吻终于让唐寻忍不住闷哼出声,反观陆九奚却因为他的声音更加激烈的探过去。那人的舌尖带着扫荡一切的凶狠气势深入内里,扫过上腔,舔过一颗颗贝齿,尤爱那条和它一样的舌,纠缠不休。 唐寻感受着唇间让人战栗的酥麻,难受的眼角噙起泪水,努力把身子后撤,反而叫那人从身后揽住他,把他整个嵌入怀里。过了,太过了。 过多的激情让他承受不住的哼出声,喉间的手不知何时放开了,唐寻却无力抵抗,头昏脑涨的瘫在罪魁祸首的怀里。 直到陆九奚放开他的唇时,唐寻还有一丝反应不及,只是急急地喘息,瞪着那双因为亲吻而倍显水润的黑亮眼睛。 陆九奚一脸满足,像尝到了垂涎已久美味的鱼的猫儿,之前的怒火消散的无影无踪,反而看着唐寻白皙的脸上浮现与往日不同的风情而红了脸。 那张脸染上薄红,眼角还存着因为太过激烈的亲吻而激起的水汽,显得眼睛更加湿润,当他眼里染上怒气时反而想让人咬上一口。红肿的唇水嫩水嫩,在烛光下反着亮光,他突然想接着吻上去。 唐寻看着近在咫尺的陆九奚,红着的脸就和他每次耍完流氓一脸无辜的神情有异曲同工之妙。看着这人这样,他有种喉间一梗,想吐出点血的冲动。 到底是谁刚才抱着他不松手,亲的好像世界末日一样啊?! 陆九奚想摸摸唐寻的脸,看着他凶狠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摸上去,最后选择单膝跪地,把脸埋在唐寻的小腹,双手环过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腿,然后仰头看着唐寻委屈的说:“你不能喜欢上别人。” 唐寻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硬生生被他做出委屈的表情,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陆九奚着急了:“你喜欢我就杀了他。”说罢搂紧了手里的腰,然后脸突然红了,害羞道:“如果你生气刚才那个吻,你可以惩罚我。” ……你这个表情是惩罚还是“惩罚”啊?! 唐寻喉间的血真的憋不住了,狠狠踹开他,指着房门道:“滚出去。” Chapter 29 关于叶孤城到底怎么的话题,两人再也没有提。 不过陆九奚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再步步紧逼。对于叶孤城本人来说除了陆九奚对他亲近点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至于最后唐寻是怎么说服陆九奚的,用了什么办法,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陆小凤因为陆九奚的那句似是而非的话有了一丝警觉。接连几天深夜探访,又在白天的语言试探中发现了什么。 南王世子好像藏匿了什么重要之物于白云城,又与叶孤城的弟弟叶弧鸿关系恶劣,叶孤城对此采取无视的态度,而他自己与这个徒弟关系微妙,说亲近,叶孤城又不怎么管他,说不亲近,南王世子师父前师父后的黏着,叶孤城还放任着,他们略惊讶的问一句,叶孤城还会破天荒的解释这是徒弟。按理说作为皇帝唯一的侄子,不会也不该对海外的城主如此讨好,哪怕白云城本身的势力庞大。 这些种种放在一起,就透出蹊跷来,陆小凤那根属于侠探的弦就绷紧了。他隐约意识到,白云城里迷雾浮现,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白云城府,白日还一脸笑容,跟在叶孤城前后的人此时脸色阴沉,如若陆小凤在这里就会惊讶的发现,这是那个在他心里怎么都怪异的南王世子。 然而不同的是他现在怎么也找不到白天的神态,只听他冷声道:“那个陆小凤的确聪明,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师父,那批东西绝不能被人发现,如果被发现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 叶孤城沉默的擦剑。 南王世子见此险些咬碎了一口牙,狠声道:“叶孤城!如果你不做些什么,那就不要怪本世子心狠手辣了!”说罢不等叶孤城有所回应,拂袖而去。 叶孤城从始至终都以沉默应对,只是他的气势很冷,眼神更冷。夜色渐渐覆盖了南王世子远去的身影,他抚过手中剑,被锋利的剑锋划破手指,殷红的血滴很快冒出,他盯着那滴血划过指腹的痕迹出神。 陆小凤从来都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有时候他想让自己不要深究太多,因为他知道,埋在土里的不是已经腐烂,就是暗无天日的朽坏之物。 所以当叶孤城一脸淡然的提出花满楼的眼睛他无能为力时,他就意识到这是叶孤城的妥协,几人都是聪明人,于是心照不宣的考虑离开。 “你们可以去找叶星士,他算是我的旁系,医术一绝。”叶孤城建议道。 “这些日子劳叶城主费心了。”陆九奚笑道。 叶孤城沉默。 陆小凤看着他无言的样子,他们几人站在一起,和叶孤城独立隐形形成对立的站姿,仿佛他身上都因为这个决定带上了寂寥reads;神医女帝,医手遮天。做了几天的朋友,然后孤单影只的送他们远去,再见时就可能刀剑相向,就好像现在的站姿一般。 他想到这里脑子一空,脱口而出:“要说杏林圣手,西门不就是一个,何必去找不熟悉的叶星士。” “西门吹雪。”叶孤城的眼睛亮了,嘴里咀嚼着这个和他齐名剑客的名字,随即想到了什么,还是道:“一路顺风。” 唐寻开口:“何不与我们同行,两人一起医治不是更好?” 陆小凤惊讶:“叶城主自然和我们一起,难道你想叫我们自己走?” 叶孤城微睁大眼睛,迟疑:“这……” 花满楼也笑着接话:“在下的眼睛看来还是要再麻烦城主一段时间了。” 陆九奚撇撇嘴:“虽然不怎么喜欢你,但这时候还是一起走比较好吧。” 叶孤城定定地看着他们,最终决定和他们一起走,无视老管家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是嘱咐道:“南王世子问起,就说我外出访客。”老管家的眼里闪过复杂,还是低头应了。 陆小凤看着最终的结果满意的笑了,他知道不能放叶孤城留在白云城,索性被劝的答应同行,虽然他陆小凤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但还是知道在事情没有结果时不要轻易的下结论,哪怕只是相处了几天,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秉性像极了,如果是两个人的话一定会相处很好吧? 最重要的是,叶孤城是他认定的朋友,当发现自己的朋友误入歧途时,让他不要继续深陷才是。 埋在土里的腐朽,就该在还没出土时就摧毁。 几人决定后隔天就乘船返回,然后转道北上。往塞北进发。 越往北走气温越降,再不复江南和海外怡人的温度,四处也不见花花草草,天地间一片昏暗,灰色调充斥周围。映着未化的白雪,直让人冷到骨子里。 到达万梅山庄时,视线里一片嫣红,各个品种的梅花肆意绽放,在这样冷气寒风嚣张的天气里,也不知是梅花和寒风谁更嚣张一些, 好似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抹艳色。叶孤城看在眼里,轻声道:“此般寒地,不知那人如何。” 花满楼比常人敏锐的鼻子早就嗅到了空气间飘荡的梅花甜息,显出暖意的笑容:“能有耐心种出这成片花海的人,想来不会太差。” “我原本是不喜欢杀气太重的人,觉得他们对生命是一种亵渎。直到遇到了唐寻和陆九奚,发现了这个想法的狭隘之处。后又见到了城主,感觉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这个想法就让我抹去了,现在又要见到世间唯二的绝世剑客,让我有种早该如此的感觉。” 陆小凤闻言笑道:“七童能这么想就好了,要知道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抗拒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花满楼微微一笑。 马车穿过庄外层层叠叠的梅花,古朴的万梅山庄闯入视线,苍劲有力的笔触直指天地,剑意凛然。 叶孤城眼神一厉:“好字,好意!” 远处站着一个人,白衣黑发,他的白衣衣摆随着凛风猎猎作响,他比寒风还冷,他的眼睛比星辰还亮。他手中无剑,却好似一把出鞘的剑伫在风中。 雪,天,地。 他自成一景。 Chapter 30 如果说叶孤城是因为浩瀚无垠的大海具有开阔的气势,又常年处于上位所带来的贵气,那么西门吹雪,他就像一柄锋刃的剑,你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其他多余的杂念,他的心里眼里,纯粹的孤独又静默。 就像陆小凤想的那样,这两人的确如此相像,同样的冷,同样的热枕,就连表面的衣着都心系白衣。 但他们又是那么的不同,对剑意的追求理解,对世俗的态度,这又是两个不同的人。 “西门吹雪。” “叶孤城。” 当这两人面对面时,让在场的人一阵恍惚,感觉他们本来就应该站在一起,哪怕是他们本人,眼里也闪过一丝异样,想来是没想到神交已久的人再怎么想象也不敌一面之缘。 “你用剑。”西门吹雪的眼睛从叶孤城那张俊美的脸移到了他的手上。 “自然。”叶孤城眼睛从始至终都亮的惊人,他眼神灼灼地看着西门吹雪。 “你很好。” “你我可一战。”说出这话的叶孤城抽出腰间的剑,看着西门吹雪道“此剑陪我三十载,它可与你一战。” 西门吹雪漆黑的眼睛在看到那把剑时,也亮了。 “自然。” 陆小凤在旁边听的冷汗直流,就怕他们一个兴起就拔剑冲上去了。即使西门吹雪没有剑,但他们可以约战啊! 直到他看到叶孤城开始介绍他的剑,终于忍不住上前打断:“西门,还不请我们进去吗?” 西门吹雪冷冷看了一眼陆小凤,就在他坚持不住额头渗出汗水时,才淡然的移开视线,看向唐寻和陆九奚,点头示意:“失礼了。”说罢看了一眼叶孤城,率先转身进了万梅山庄。 陆小凤在身后苦笑着摇头,直觉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明来意后,西门吹雪道:“花满楼的眼睛已经相隔太久,做医不好的准备。” 花满楼笑道:“顺其自然就好。” 遂几人在万梅山庄住下,西门吹雪的日常除了练剑外多了许多琐事,他突然发现庄内热闹了许多。 当然也不排斥就是了,万梅山庄常年冷清,除了往日陆小凤来时会闹出些声响外,其他时候都是静默的。再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和叶孤城秉烛论剑,然后隔日切磋。陆小凤担心的两人拔剑对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只是切磋的方式凶残了些。 剑气划过西门吹雪鬓角,一缕黑发便掉落下来reads;一不小心嫁给总裁。他快速应对,挑剑,剑尖后勾,腕突然下沉,以不可及的速度刺向叶孤城,用剑刃尖端挑起他肩上的一缕黑发,那是他挑断后的杰作。西门吹雪抬眼对上叶孤城目光如炬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种不知如何表达的奇怪心情。 在从前,西门吹雪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练剑,一个人杀人。剑成之后背负“剑神”的称号,更甚少的人能够接近他。他的世界只有剑,他的眼里也只能看到剑。 这样的他是孤独的也是自负的,他自负以他的年纪少有敌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在剑道上能和他并步齐趋,虽然有些地方各持己见,但不得不说他是满足的,也足以让他惊喜。 这些天只要切磋精进了少许,叶孤城就会如此看他,而这样的感受是新奇的,从未有过。 因此西门吹雪才觉得有种怪异心情不可辨。 两人收了剑面面相对,沉默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 缓步走来的陆九奚打破了沉默:“我说你们真是够了,非要每次打完后都对视吗,没人打断是不是要对视到地老天荒?” 两个寡言的人想当然的没有理他,陆九奚也不在意,环视一周笑道:“虽然万梅山庄是西门你的,但还是要爱惜一点吧?”说罢点了点周遭因为先前两人肆意的剑气而破坏的七七八八的庭院道:“因为这个,管家已经哭诉好多回了。” 叶孤城看着西门吹雪,眼里划过内疚:“我之过。” 西门吹雪把剑收入剑鞘,冷淡道:“无妨。” 说罢往内院走去,虽然他没有说,但叶孤城知道他去哪里,给花满楼熬药。自从有一次丫鬟粗心的少放了几钱中药被他发现后,西门吹雪很快处理了那个丫鬟,然后每日定时的给花满楼熬药。 叶孤城想了想,抬脚跟了上去。 西门吹雪觉得新奇的经历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第一次,他越和西门吹雪相处,越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冷淡面容下细致的温柔,这种温柔不是花满楼一般如沐春风的,而是隐藏在坚硬外壳下入微的温柔,如细雨般无声。 叶孤城觉得和他相处的每一天都能多了解一些。 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自从踏上谋反的路以后,难得不用思前顾后的轻松感受。 这段日子的轻松就好像偷得一般隐秘而快速,让他时常想起老管家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从前觉得很有挑战的一件事突然让他有了抗拒的念头。 这还是一个平常的午后,不平常的是庄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南王世子。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了往日强装出来的乖巧,冷声道:“叶城主,白云城周边告急,老管家支撑不住托我来带您回去。” 说是来传话,却根本没有传话应有的态度,身边跟着的精兵死卫团团围住了万梅山庄,狞笑道:“如果你顺从跟我回去,那还好说,不然……”话音未尽,一抬手,只看旁边士兵齐刷刷地拉弓,直指万梅山庄。 叶孤城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徒弟竟然几天都等不及自己离开,竟敢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他回去,还真怕自己跑了不成?他当他叶孤城是什么,一个助他登帝的打手?南王世子的举动无疑狠狠踩在了身为剑客的底线。叶孤城一向清冷,无甚情绪的眼里清晰的印出怒火。 就要亲自动手给他点教训,就听身边传来脚步声。 西门吹雪款款走来,他眼里含了极致的冰,唇边竟牵起了一丝弧度,他轻蔑一笑,终于开口道:“是谁给了你能带兵来闯我万梅山庄的胆子?” Chapter 31 南王世子见西门吹雪气势大盛的走来,忍不住微微瑟缩,又听了他的话气得涨红了脸。 陆九奚笑着,手指卷过头发:“平静的日子过腻了,也该让我的刀饮饮血了。” 说罢不顾南王世子瞪大的眼睛,转瞬间隐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失去了踪影,又在他惊恐的左顾右盼时在他身边显出身形,南王世子明明骑在马上,陆九奚偏生站在马头上,惹得那匹枣红色的马悲鸣一声。 他的身体弯曲出骇人的弧度,极尽的贴近惊恐万分的南王世子,用刀柄挑起他的下巴,帽兜覆盖的脸上现出阴影,语调阴测测地开口:“就是你的身份是个麻烦,不好直接宰了。”脚下的马被近实质的杀意压的前蹄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连带着把吓破胆的南王世子也摔了出去。 “这……这是什么妖法!!” 瞪大了眼睛,声音尖锐刺耳,南王世子一脸恐惧的紧紧盯着陆九奚,就怕他真的如他所说直接杀掉自己。 不过几分钟,南王世子带来的士兵亲眼目睹了这人神出鬼没的功夫,之前的信心荡然无存,瞬间一片哄然。 不提南王世子滚落在地的狼狈模样,西门吹雪眼神发亮的看着陆九奚,就连叶孤城也只是微皱着眉就不管他,转而看向从始至终都抱着千机匣不言不语的唐寻,问道:“此前怎不知陆兄有如此功夫?” 唐寻回答,声音里透出些许漫不经心的意味:“此前用不着恐吓,自然用不到。” 西门吹雪语中带着赞叹:“此等隐匿自身之法闻所未闻,竟是我都没有察觉。” 叶孤城赞同的点头。 唐寻:不止他一人会此等隐匿之法你们知道吗? ……不过算了,这些日子待在万梅山庄,照着陆九奚闲不住的性子已经是拘了他,没闹已算不错,就让他拿这个南王世子耍弄一番也好。 ……等等,这个想法是不是哪里不对? 这边唐寻一脸正经的走神,那边南王世子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叶孤城!你竟然这么对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南王世子灰头土脸地喊道,“你不想知道管家到底怎么了吗?!” 叶孤城沉默不语,南王世子见状咬牙,继续道:“就算是白云城里的东西昭告天下也没事吗?!”他这话存了敲打的意思,以往只要他提起这个话题,叶孤城就会顺着他的意思去做。 叶孤城微睁大眼,就要说话。却不想一旁的唐寻冷然开口:“不知世子殿下所指何物,是那一箱箱火药武器,还是……” 唐寻声线微冷的语调一句句道出南王世子唯恐他人知晓的隐秘,他的脸色越加惊惧,他没有发现,随着唐寻的话,本就面色白皙的叶孤城,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西门吹雪似有所感地看过去,注视着叶孤城显得无血色的脸,眼里闪过深思reads;少离。 南王世子看着沉默不语的叶孤城,又看着和他站在一起的唐寻,脑里灵光一闪,尖叫道:“我知道了,好你个叶孤城,竟然想把这些推给我!你休想!”被刺激的不甚灵光的脑子只想给他个教训,右手一挥,大声道:“带走叶孤城,黄金万两。” 一时间即使再怎么惊惧的士兵也把视线放在了叶孤城身上。看着叶孤城就好像看着一堆堆黄金。 叶孤城简直要被南王世子的举动气笑了,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脑子有病呢?就算能把自己带回去又如何?直接去刺杀皇帝吗?这算不算违逆了他所以恼羞成怒? 只听一声轻哼,陆九奚笑了:“世子殿下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他缓缓地抽出弯刀,伸出嫣红的舌头舔过嘴唇。一黄一蓝的眼睛妖异地眯起,笑得一脸危险:“今天就拿你们来祭刀吧。” 唐寻拉住想要上前的叶孤城,对他微微摇了摇头:“让他去吧。” 话语间,就看陆九奚手起刀落,切瓜一般干脆利落,银月幽月赤日斩,行云流水般游走在举刀舞剑的士兵中,闪身而过就带起了朵朵血花,绽放在接连的惨叫声上,莫测的脚下功夫加上一手让人摸不到规律的犀利刀法,一时间无人能敌,在敌间仿若出入无人之境。明明是杀人的手法却偏偏让陆九奚甩出了旁若无人的美感。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转息间就让敌兵倒下大半。虽然武功路数不同,但不能否认的是,陆九奚的身形的确让这两个当代剑客受益匪浅。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在他的刀下,陆九奚才堪堪停手,甩着刀腕了一个刀花,满足地走了回来。 走两步发现少了什么,于是转头就看见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南王世子,此时的他已经涕泪横流,连声叫道:“放过我,放过我,你们不能杀了我,我是皇亲国戚。” 陆九奚笑得邪恶,几步上前,还不等他做什么,就见哭的不能自己的南王世子恐惧的看到他走近,嗝了一声,白眼一翻,就软倒在地。吓晕了。 “……” 陆九奚也翻了个白眼,提着他的一条腿,拖死狗的姿势一路拖回去,然后碰的一声松手,昏迷的世子头歪了歪,没有反应。 陆九奚努了努嘴,示意西门吹雪道:“这人怎么办?”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昏迷的人就移开了视线:“让他晕着吧。” 叶孤城接话道:“他的身份的确是个麻烦。” 西门吹雪不置可否。 很快,收拾烂摊子的管家带着几个庄院远远的赶来,二话不说拽起昏迷的南王世子就走,剩下的几个庄院训练有素地处理尸体,掩过地上的鲜血,撒上遮挡味道的香料。不一会儿的功夫,除了被破坏的几株梅花外,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了。 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万梅山庄高效率的处理方式,对这个庄的庄主,有一点害怕。 这得发生多少次这样的事情才会这么熟练啊摔! 西门吹雪对于他们惊异的眼神淡定如常,想了想还是解释一句:“每年会出庄四次。” 出庄杀人。 那自然来万梅山庄寻仇的人也不会少。 虽然西门吹雪没有说出口,但几人都听懂了话下的潜台词,一时间看西门吹雪的眼神都不对了。 ……原来这是个惯犯啊。 Chapter 32 将发生的事情讲给外出的陆小凤听,他一脸震惊:“南王世子到底干什么来了?” 花满楼则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我们把他直接扔在柴房真的好吗?” 西门吹雪端起杯盏,看着里面冒着热气的白水吹上一口气,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掀起微微涟漪,他顿了下喝光了水,然后才抬眼道:“等他醒了带出来。” 唐寻道:“总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儿,让人把他放出来吧。” 如此这般,等到南王世子被放出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不知管家对他做了什么,见了他们再也不复之前的嚣(作)张(死)样。对于他们的疑问能回答的都说了出来。 “你说的白云城周边告急是否确实?”叶孤城首先问道。 “这个是老管家给我传信,说周边告急要你回去,他……他还说必要时可以采取写隐晦的手段。” “再加上之前你的态度问题……所以我就想把你抓回去解气。” 南王世子冷着脸,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 几人听了这个理由面面相觑。对于这个奇葩理由简直不知说什么是好。 西门吹雪看着南王世子这个样子,眼里划过疑惑,在他的印象里南王世子不是那么蠢的人,这次做事却一次比一次蠢,让人怀疑他伪装的可能性。 和他一个感受的还有陆小凤,他不是没和南王世子打过交道,他完全不是现在这样,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确定对方心中所想,陆小凤借着衣袖手腕一翻,一颗小巧的石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南王世子的穴道上。 南王世子一顿,身体软倒。 陆小凤快步上前,在他的脸边细细抚摸,然后一顿,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对西门吹雪摇了摇头:“不是。” ……原来南王世子真的这么蠢? 不对,他们这番举动也让唐寻留了心,蹲下来细细打量南王世子的脸,之前因为多心多看了几眼南王世子的称号,果不其然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头衔虚虚的挂了个“伪”。 随即叫几人过来确认他的脸,发现的确不是南王世子的脸,只不过和他长得极为相像罢了。 这一发现,没有解开任何迷雾,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了。 为何会有一个和南王世子长得一样的人来假冒他?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真的南王世子现在何处?到底有什么秘密?而且这个冒牌货话里话外的意思都牵扯到叶孤城的老管家,又是为何? 唐寻隐约记得会有个和皇帝长的一样的人,现在这是什么,南王世子没有那么蠢反而升级了? 如果这都看不出里面隐藏了什么阴谋的话,也就没可能自诩侠探了,而这次陆小凤他惊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次是个相当棘手的麻烦,陆小凤苦恼的搓了搓脸,叹了口气reads;重生之玉石空间。 花满楼似有所感的看向陆小凤的方向,笑道:“也有陆小凤苦恼的时候吗?” 陆小凤苦笑:“自然是苦恼的,为何总会遇到这样的事。” 花满楼闻言脸上展现温柔笑意:“只有遇到麻烦的陆小凤才是真的陆小凤啊,每次都会卷入各种麻烦却从未逃避,勇敢破解它,战胜它。这才是我认识的陆小凤啊。”说到最后花满楼反而皱了皱眉:“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陆小凤定定的看着花满楼,后跟着展颜一笑:“难得听到花七童嘴里的夸奖呢,还真是受宠若惊。”这么说着还是振作了精神,想来也是,他从来不是一个人,也总会遇到形形□□的朋友帮忙,只不过遇到些挫折忍不住想要对花满楼发些牢骚,听他安慰就是了。花满楼和陆小凤两人心照不宣,这也算是多年来两人间的默契吧。 想到最后陆小凤的眼里终于闪现笑意,花满楼低头给自己的茶杯里斟满茶水,唇边的笑意久久不散。 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现这人是个冒牌货,所以把人叫醒后,这次再不复之前的态度柔和,把那人绑了之后交给专业审讯人士唐寻:唐家堡逆斩堂出身,专精各类审讯,保准让你体验死去活来活来死去,要死不活要活不死的*体验,必然让你把小时候尿多少次裤子,啃了多少次泥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唐寻就顶着陆小凤莫名敬仰的眼神和其他人莫名复杂的视线走进了关押冒牌货的地方。 身后,陆小凤鬼鬼祟祟的凑近陆九奚,小声问道:“唐寻他一直都和刑讯打交道?” 陆九奚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细微的骄傲:“当然,据说还是一把手。” “……听说,他还是个杀手?”陆小凤语气微弱。 听了问话,陆九奚面带诧异,反问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陆小凤闻言良久的沉默了,半晌才拍了拍陆九奚的肩,深沉道:“你辛苦了。” 唐寻细致的擦着手指,缓慢的再次套上皮手套,手套间锋利的剑刃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也闪过微光,让房间里唯二的那个人更加惊恐。 被塞住的嘴呜呜咽咽个不停,涕泪横流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在脸上划过一道道混着灰污的痕迹。 事实上唐寻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吓一吓他,那人就已经快破胆了,就像之前表现出来的一样,怂的不行。 唐寻走上前晃了晃满是银针的刑具,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冷,他嘴唇一挑,说出的话对于那人来说好像来自地狱招魂一般。 冒牌货的脸上霎时间涌出更多的泪水,糊满了他的视线,只能隐约看到那个恶魔手指一翻,就出现数把一看就粹着剧毒的刀,然后他用刀紧贴着自己的皮肤来回滑动。 微凉的触感好像死神的抚摸,冒牌货从未这么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他拼命摇头,涎水浸湿捆绑嘴的布条,顺着下巴就出来,随着晃动勒着他的绳子更加拧紧,带给他窒息一般的紧缚感。 这时,那个掌控他生死的恶魔,终于漫不经心的开口:“说罢,你想怎么招。” Chapter 33 冒牌货多想那人给他解开嘴里的束缚,他保证一字不落的通通说出来。可惜,那个恶魔一样的人嘴角挂着恶劣的笑,明显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你这么轻易的招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我发誓说的一定真话!只要给我机会! 冒牌货现在不只恐惧,还要加上悲愤,情绪激动的后果就是绳子捆的更紧,稍微一动都仿佛要把自己勒断的感觉,*的痛和细微的痒意从绳子束缚处传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更加难以忍受。 口中涩涩的,涎液都快流干,布条粗糙的触感,即使静止不动也存在感极强。慢慢的冒牌货觉得身上没有一处舒服,疼,痒,制约着他,他觉得只要让他开口说话,他肯定张口就是求饶。 汗水夹杂着泪水,鼻涕混着口水。简直惨不忍睹的一面,唐寻偏偏不为所动,继续慢条斯理的用尖刀划过冒牌货裸_露的皮肤,感受他无法抑制的颤抖。 冒牌货现在又暗恨自己为何不能晕过去,这样也就不用忍受着仿佛无边无际的折磨。 明明外面还是大白天,房间里却阴暗的看不清人脸,没有点灯,只有一个时间久远的放置在屋子角落的烛台,微弱的闪着光,尽职尽责的燃烧自己,一阵风吹过,烛光抖了抖,屋内的光亮一下子熄灭,陷入了黑暗,冒牌货惊恐万状地激动起来,不顾被束缚的身体激烈的挣扎,绳子磨破了皮肤,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不一会儿,那个本该熄灭的烛光又坚强的亮了起来,透过亮光,就能发现之前还有些强撑意味的冒牌货,现在已经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他的身下蜿蜒曲折着断断续续的血痕,从被束缚的椅子蹭到几步之遥的地上。 唐寻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挣扎,还有心情调笑道:“挣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虽然他的调笑配着脸上的冷笑只会让冒牌货更加恐惧就是了。 冒牌货扭曲着脸,五官挤在一起,细细密密的痛连带着心理上的压力就要把他击溃,为什么他还不问我呢,我什么都会说。所以快来问我啊! 唐寻无视他的渴望,弯腰单手提着他后颈的衣物,一甩手就又把人扔到了椅子上。 他摸过那些伤口,因为没有止血所以现在淅淅沥沥的还在向外淌出,唐寻手指套上的尖锐随着抚摸,一遍又一遍的划过伤口,雪上加霜的叫鲜血流的更快,如此带给冒牌货的伤害更甚。 耳边传来声声痛到极致的闷哼,太痛苦反而不能发出声音一般,这不是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而且是如蛆附骨般挣脱不掉的痛处,好像整个人被抛进海里,海水无孔不入的侵蚀破败的身躯。 就这么持续不断的划开冒牌货的伤口半个时辰。等到唐寻停手时,冒牌货已经神智不清,再也没法像半个时辰之前还能想着求饶和招供,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有的因为时间太久而粘合在皮肤上。眼神变得空洞,神情萎靡,唐寻终于把阻挡他自尽的布条抽去,已经被鲜血浸的大半变得暗红的绳子解开。 一个响指。 只见刚才还出气多进气少的冒牌货,就好像被响指注入了新的活力一般重新挺直了腰背,就算因为长时间的束缚身体僵直也不为所动,细微一个动作就有新的鲜血溢出,冒牌货好似没有感觉到一样无视之前让他求死不能的痛处。 “为何假扮南王世子?” “家在京郊,有一天南王世子找上门来,把我掳走,从此威胁我要我学着他的样子做事reads;勿惹外星帝凰妃。” “这次来万梅山庄的目的。” “带走叶孤城,不能带走也要拖延时间。” “拖延什么时间?” “南王世子放入白云城的军火和黄金,要在叶孤城回去之前转移。” “既然不想叶孤城回去,为何还要强行带走。” “走有走的法子,不走有不走的法子。” “……叶孤城不知道南王世子藏在白云城的军火?” “世子瞒着他。” 唐寻听到这一脸沉思,看样子这次还真是冤枉叶孤城,是他想岔了。随即眼神一凛,开口问道:“那么他用你为他做事,他本人在哪里?还有,为何叶孤城自出了白云城后就再也没有得到白云城周边的消息,白云城到底如何?!” “我……不……”冒牌货的身体突然剧烈抖动,面色痛苦牙齿紧咬,和脑里做些什么争斗一般。 唐寻见状立刻加重了语气:“他本人在哪里?!白云城到底怎么样了?!” 冒牌货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在皇……白云……叶……” 最终没有说出唐寻想要知道的信息,在这几个字之后冒牌货就脸色发青,口吐白沫,眼白一翻,就软倒在地。 唐寻上前一探,没了呼吸。 他神色凝重的快步走出了屋子,屋外好像两个世界般艳阳高照,唐寻眯了眯眼睛。 正堂,几人都在等着唐寻回来,普一看到唐寻的身影赶紧迎了上来,陆小凤急切的开口问道:“怎么样。” “死了。” “什么?!” “那个冒牌货被人下了心理暗示,被我的命令一冲就死了。” “……为什么每个字我都懂,但结_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唐寻斜了一眼陆小凤,冷声道:“也就是说他被人催眠了,我触动了他的隐秘,所以他死了。” 听到唐寻这么说,几人都知道这件事严重了,是什么事值得南王世子花费大半精力也要培养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不惜代价还催眠了他? 唐寻想起什么似的一顿,抬头对西门吹雪道:“那人的尸体被留在那个屋子了。”随即想了想接着道“……这次就不要让管家去了。”西门吹雪略诧异的挑眉,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了,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庄院抬了什么从之前的屋子出来。 陆小凤好奇的张望了下,就看几个身体强壮,一向对这些事情轻车熟路的庄院脸色苍白,快步地走开了。 他好奇心渐起,跟着定睛一看,然后猛地转头,沉默很久,又走到陆九奚的身边,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 陆九奚:……??? 唐寻无视他人的眼神,淡定的把问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收获一地沉默。 半晌,西门吹雪冷淡道:“还不肯说吗?城主。” Chapter 34 随着西门吹雪的话音落下,正堂针落可闻,伴随着更加沉默的气氛蔓延。 西门吹雪不为所动,眼神执拗地看着叶孤城。 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的叶孤城终于动了,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学着之前西门吹雪的样子吹皱了杯面,缓缓地饮下水,然后眼神淡淡的扫过屋内,对上或疑惑或无奈或淡定的眼神,最后落在了西门吹雪的脸上,对他执着的态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不会问。” “这么明显怎会不问。” “这些日子我过的很开心。”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但是时候走了。”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说到最后,西门吹雪一直以来淡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波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情绪。 叶孤城低垂了眼眸,一切情绪都掩盖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敛去了表情。他沉默不语。 一直沉默的众人默默的看着二人的对峙,不知如何插话。 或者说,这时候留下他们两个才是最好的? 陆小凤摸了摸额头,确定没有渗出汗水后松了口气,在两人对峙的空档打了个哈哈,干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西门酿的梅花酿,突然想起好久没尝过,这就去看看还有没有存货。你们先说着。”说罢不等二人有什么反应,就拽着一旁的花满楼快步出了门,远远的传来陆小凤的声音:“七童,你不知道西门的梅花酿多好喝,不醉人还微甜,你一定会喜欢的。” 花满楼依着他拉走自己,听他这么说,好脾气的回应:“那我有口福了。” 直到走远了,陆小凤才松开拉着身边人的手,神情慢慢变得落寞起来。 花满楼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怎么不听下去?” 陆小凤苦笑道:“很显然,叶孤城参与到了那些事情,虽然不知道他参与的多少,但再继续待在那里的话,我想有了我们几个,叶孤城是不会坦诚的,再说毕竟是顶尖剑客,尊严还是很看重的。所以我选择出来,最后听不听又有什么重要呢reads;[血族]重生之纯血贵族。” 他说的这些花满楼又何尝没有感受到,但他知道陆小凤需要倾诉,所以他再次开口道:“你一直是个果断的人,哪怕叶孤城有可能参与到谋反,但你也不像之前案子里表现的坚决态度不是吗?” 陆小凤摇了摇头,沉默良久,半晌,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西门吹雪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满楼一怔,然后接口道:“虽然接触不多,但的确是个冷淡的人,不说他的气势也不说他的剑,他本身就是个淡漠的人,对其他事漠不关心,这次来医治眼睛想必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尽心,不然可能一个眼神都不会看我吧。”说着顿了顿,加上一句:“可能是我的感觉,并不准确。” 陆小凤苦笑着摇头,反驳道:“你说的没错,西门他的确是这样淡漠,不,应该说冷漠的人。我和他做朋友你知道我当初缠了他多久吗?” 花满楼开了个玩笑道:“没想到陆小凤也需要缠别人。”但想了想还是摇头表示不知。 他没有在意之前的那句话,郑重地点头:“我缠了他整整一年,就这样还是对我爱理不理。” 花满楼想笑,但他的确笑不出来。 因为接下来陆小凤说了这么一句话:“你看叶孤城和西门认识了多久?”好像要给他反应的时间一般,停顿了下,接着问道:“你可见到西门有其他情绪剧烈的时候?” 他沉默了,因为二人都想到了答案。 认识了半个月不到。 就在刚刚,西门吹雪竟然呵斥叶孤城。 这个结论不管是单独看还是结合事情前后,都是那么的让人惊讶,如果不是陆小凤指出,想来他也不会深想,而如今…… 他们就这么沉默的走过庭院。 陆小凤突然笑道:“虽说从没见过西门那么在意一个人,但想来叶孤城也是这般吧。” 花满楼好奇道:“怎么说?” 他笑得神秘:“侠探的第六感。” 花满楼笑着摇了摇头。 但陆小凤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不知如此下去是好是坏,当初把叶孤城拐来万梅山庄到底对不对呢……这个问题现在也只能无解。 这边,陆小凤二人走掉后,唐寻沉默半晌,看着两人冷声道:“我想,是非已在心中,而朋友,从来都是需要时挺身而出的。”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叶孤城,不顾他皱眉的样子,扬了扬下巴示意抱胸在旁的陆九奚,率先走了出去。陆九奚对两人耸了耸肩,紧跟着唐寻的步伐。 唐寻看着旁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陆九奚,开口:“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陆九奚看了他一眼,笑眯了眼:“问什么?” 唐寻皱了皱眉,还是接着说:“比如他们,或者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那么说吗?” 到底是谁之前乱吃飞醋,几句似是而非的话都发疯,唐寻深深地皱眉,想要的时候就乱撒娇,现在反而不过问了,到底还把不把他这个人放在眼里了。不等唐寻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该紧张的那人噗嗤一笑。 转头看过去,陆九奚笑的一脸开心,唐寻见罢狠狠拍了他一下。 陆九奚终于停了笑,那双泛着柔光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唐寻,轻声开口:“你能这么问,我很开心reads;[hp+死神]重返。” “……” “说什么都抵不过你这一问,我终于知道你也不是不在意,就很开心,很开心了。” “我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样,对他另眼相看是因为你,我也不在乎他做了什么,只知道我听到你对他说那句朋友,就放心了。” “……” 唐寻,唐寻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个话题是怎么扯到这里来的?他明明是问陆九奚对于这件事的看法不是吗?!为什么他会扯出一大堆有的没的,还说些让人生气的话。 这么想着他快步拉开了和陆九奚的距离,闷头走在前头。 陆九奚从背后看着唐寻通红的耳朵,好像吃了蜜一样甜。嘘,这个就不要说出来了,家养寻寻会炸毛了。这种温水煮青蛙也很不错不是吗?让他知道从来不是自己一头热就开心得想要上天了,想罢愉快的跟上。 唐寻不管后面那只喵的想法,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毫无理由的闹脾气,他本身不是那么情绪外露的人,更别提做出追问这种事了。 陆九奚追了上来,一看唐寻微紧眉的样子,就算他自己不说,陆九奚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揽着他的肩轻声道:“不要着急,顺其自然就好。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唐寻在他搭上来的那一瞬间身子一僵,随后又缓缓放松,听了他的话一顿,还是转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我现在真的无法说出什么承诺。”说完垂下眼眸,盯着脚边的一颗石子出神。 直到陆九奚的手触到他的脸颊,顺势抬眼,只看见那人温和的眼神,听见他说:“没关系,我不急,至少现在你不排斥我的亲近不是吗?”这么说着,笑眯了眼睛。 “……嗯。”唐寻做不到违心的否认,因为他的确不排斥这人的触碰和接近。唐寻只是情商低,不是傻,迟迟不应也是因为装傻。他知道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离不开这人,但又能怎么办呢,习惯了他的陪伴和形影不离,换个人就不能带给他这样的安全感和心安。也许,从他毫不迟疑地跟着自己跳下来那一刻,就注定是这只喵了吧。这么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九奚有点紧张,你知道的,当一个人朝思暮想,梦寐以求另一个人,想要他的回应时,他的任何反应都会叫人草木皆兵,心提高高的,也慌慌的。 事实上除了上次唐寻的避而不谈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挑明了这个话题,之前都是默契的跳过,虽然陆九奚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但心里还是一次次的幻想他应了自己的样子。 他认真的猝不及防,让陆九奚有一瞬间的慌乱。 当耳里真的听到他的回答时,有一瞬间的茫然,又有一瞬本该如此的解脱感,既然他无法给出肯定,那么,他就等,等到他亲口承认喜欢的那一天。再说他也不是无动于衷不是吗?想法诸多,最后化为坚定。 唐寻看着陆九奚略忐忑的样子,最终认了一般又叹了一口气,随即勾起嘴角,朝那人招招手:“低头。” “嗯?”随着一声疑问的鼻音,陆九奚听话的凑近,就感到自己脸颊一凉,柔软的事物转瞬即逝,他呆愣。随后听到唐寻缓声道:“我心情好。”说罢转身就走,不理会那只傻喵呆呆地站在那。 ……嗯?嗯??嗯?!! 心情好?! 陆九奚露出呆傻的表情,反应过来时摸着刚被亲过的脸,傻笑出声。 看着唐寻走远,快步追了上去:“寻寻reads;苏锦记!寻寻你还什么时候心情好呀?” “寻寻,我想你再亲我一口。” “……闭嘴。” “寻寻,你再亲我一口吧,这次往这儿亲。”说着拉着唐寻的手摸上自己的唇。 “……” 唐寻咬牙,就不该给这个喵点阳光看看,指下柔软的触感清晰的传来,他心跳落了一拍,然后手指右移,落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就在陆九奚求饶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冷声道:“还不松手?” 陆九奚疼的不得不松手,就算这样,在松手之际还是趁机摸了一把,惹得手的主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不痛不痒地被瞪,唇边的笑意止不住也不想止住。 相比这二人蜜里调油(?)的玩闹,相继被陆小凤四人抛下的二人,气氛就不是那么好了,或者说比往时更加冷硬沉默。 叶孤城抽出他的剑放在桌上,静静的看了它许久,开口道:“此剑跟我整整二十八年,除了幼时初学剑用的木剑,就它陪我最多。它是深海开凿出的寒铁,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西门吹雪倾耳倾听,叶孤城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如果能有一个结局,我希望是死在你的剑下,而不是被谁处死。” 他沉静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好像要反驳什么,但到底没有出声,西门吹雪就因为懂他,所以理解他的想法,但他该死的不想成全。就像唐寻说的那样,朋友就是该挺身而出的,而不是看着他去送死。 所以他还是开口了:“休想。” 叶孤城误会了西门吹雪的意思,听他这么说,清冷的脸上终于流露出深刻的痛苦来,他道:“的确,我这般不诚的人不配称作一个剑客,但还请你成全我。” “就算我的剑法再高又如何呢,杀了再多的人又如何呢,无法抬起的手无法握住我的剑,我已经痛苦不堪了。” 西门吹雪沉声道:“此非你本意,为何还要深陷其中。” 叶孤城听了他的问话微微出神,盯着桌上的剑柄上的纹路喃喃道:“是啊……我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脱身了。” 西门吹雪难得有了一丝烦躁,他不想看到叶孤城这样,一点也不。他冷声道:“所以,告诉我实情。” 那人唇边扯出微微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带着无法抹去的苦涩:“这是叶氏的命。”只这一句,叶孤城就再也不肯多说了。 西门吹雪凝神,一时间室内又恢复了静默,叶孤城怔怔的出神,不知想些什么,突然就听那人缓声道:“叶氏……前朝皇室吗?” 叶孤城真真是愣住了,西门吹雪看他这个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冷声道:“你不是贪恋权势之人,前朝遗孤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差别。” 叶孤城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他不说话,只是用那种苦涩的眼光看着西门吹雪。 让被注视的人心里浮起了熟悉的烦躁感,他发现,今日一天,情绪的起伏是一个星期都没有的频繁。他按住叶孤城,冷声道:“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他摸过杯沿,架不住那人犀利逼迫的眼神,还是无奈开口道:“你为何就要知道清楚呢。” 西门吹雪不为所动,一脸认真的看着叶孤城。 Chapter 35 西门吹雪的确如陆小凤所说那样是个冷漠的人,就算小时候被一个人单独扔在这偌大的万梅山庄,只有老管家担忧地看着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伤心,他从小缺少表情,也少有感情波动的时刻,为了让他能如正常孩子一般哭笑,那人不知费了多少功夫,但他只是不想笑,也许就是天生的缺少感情表达,那个人只是想让他安全,而西门吹雪能够懂得那人的心思。说他早熟也好,说他冷漠也罢,他不在意。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几个人。 西门吹雪不知道在他面前这个人是如何走进他的心里,说他是因为默契也好,还是知音也罢,他只是不想这个人死掉。更别提是死在谁的愚蠢的计划和利用下。 他冷漠不假,但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他也的确用全心去回护。哪怕他自有思量,但西门吹雪就是这么个霸道的人,不许你做什么你就是不能做,哪怕自己的性命也不行。 叶孤城被他专注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动了动身子,轻咳一声,眼睛落在西门吹雪的脸上,又游移到别处,最后盯着虚空的某一处道:“叶家的确是前朝人,被现在当朝的皇帝除掉后,就龟缩到海外,自然而然的经营白云城,其实先辈的确想要复辟,但他失败了,传到我这一代,我爹是个武痴,我娘是个温柔似水的女人。”说罢停顿了下,看着西门吹雪认真的听着他说话,掩过心里涌上来的复杂心情,继续道:“所以他们当然不喜欢什么复国,再有当初要复国的先辈用他的失败给我们一个教训,那就是永远不要想着战争。”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后来呢?” “后来啊……”叶孤城的视线放空,仿佛又一次见到了当年的情景。 “后来,一把大火毁掉了那时还算幸福的一家,我娘直接丧生在那场大火下,我爹的武功按理说不会死在大火里,甚至还有余力救下我娘,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爹被人下了药,大火时身受重伤,也就何谈救出我娘。” “那场大火烧光了一切,除了老管家拼死把我救出来外,无一生还。” “我站在那一堆废墟上时,从来没有那么恨过,恨得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那天我突然想起祖父的一句话,他说,我们叶家,没有自甘平庸的人。” 说完这句话,叶孤城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握在另一个人手里,他低头,就看到因为太过激荡的心情紧握的拳,指甲划破了手掌,点点血液染在其上,这时他才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疼痛。怔了怔,动了动手指,西门吹雪一脸淡定的放开了握住他的手。 “所以你决定复仇对吗?”虽然叶孤城没有说出那场大火怎么来的,但以西门吹雪的聪明,又如何猜不到,就因为这样才觉得痛惜。看着他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满脸痛恨紧握着拳,终于忍不住握了上去。 叶孤城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西门吹雪,冷声道:“你要阻止我吗?” 西门吹雪沉默半晌,开口道:“你本不该这般。” 他又何尝不知不该这般,但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的话,自己的父母的惨死就是应该? “那南王世子是怎么回事?”西门吹雪想了想又问道。 “复仇的第一步就是武装我白云城,所以我在联络武器时遇到了他,发现……他野心勃勃,竟想要篡位,而我只要那个人痛苦就够了,于是我们一拍即合,我助他登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西门吹雪听罢沉声道:“那么他背着你做的事你知道吗?就像这次的替身事件。” 叶孤城沉默。 “你这算是与虎谋皮。”最后西门吹雪下了定论。 叶孤城闻言想要反驳,转而想到唐寻的口述,又闭上了嘴,的确,南王世子做的事情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现在更是联系不到白云城内部,种种的一切都在表示他被那个他从来没有看在眼里的徒弟背叛,但以他的骄傲,这话又如何说的出口reads;贵不可言。 沉默半晌。 西门吹雪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拿起桌上的剑,一寸寸抚过。叶孤城看着他的动作。 “你做着与你的剑道相悖的事情,你说过的诚于剑,而现在,你连剑都背叛了。” 叶孤城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他痛苦之源。 他抛弃了他的剑道,背叛了他的剑,所以再也拿不起这陪他多年的伙伴。 “我待如何?” “你告诉我我待如何?!” 好似终于承受不住一般低喊出声,又在看到西门吹雪清澈的好像能看清他隐藏一切肮脏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西门吹雪划过剑柄细致的花纹纹路,缓缓摇头:“是你拒绝它,而它一直在等待你,如果要说的话,是你该拿起它。” “不。我做不到。”叶孤城颓声道,声音里带着浓厚的仿佛要溺死人的压抑,他那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现出深重的无力,即使在复述过往事情时也没有出现的无力。 “我的道和你不同,我的道是诚于人,坦诚面对本心。” “就算身负血海深仇又如何,我心即剑,我心之所向即为剑指。” “无所顾虑,无需顾虑。” “所以就算为了复仇而拿起剑又如何?我不需要别人的赞同,我只要走自己觉得对的路。” 叶孤城看着一脸严肃说着他的剑道的西门吹雪,只觉得自己的身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原来自己所纠结的,所痛苦的,在他看来一切都不算什么吗? 他的论调前所未闻,但又是那么的让他心折。 西门吹雪即使在说着如此离经叛道的话时脸上也是无甚表情,甚至一丝波动都没有。在他的眼里,皇权是什么,皇帝又是什么? 就是这份淡定从容才让叶孤城震撼之余,有了一种败了的感觉。 无关剑道,无关招式,只为这份洒脱和心胸。 他自认不如。 “与自己的剑道相悖,那就改变剑道。何为剑道,那是我拿起剑的初衷,当有天觉得自己拿不起这剑,如果不想弃剑,那何不反其道而行之,自然迎刃而解。” “我御剑,而不是它左右我。” 说罢,西门吹雪拿起那把海外神兵挽了个剑花,流畅的动作带着舍我其谁的强大气场。这不是什么高深困难的招式,也不是什么快速的让人看不清的动作,只是一个寻常的,随便一个学剑之人就会挽的小技巧,偏偏让叶孤城移不开眼睛。 按理说如果有人,别说拿了,就算碰一下他珍若重宝的剑,他也是要给那人点教训的。可对象换成西门吹雪的话,他心里掀不起半分波澜,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的满足感。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看着西门吹雪随性而起的剑舞,白衣翻飞,凛然的杀气化为乌有,剑锋所指,精准的剑气如臂使指,一套剑耍下来,一个神采飞扬,笔锋犀利的“道”跃跃然于眼前。 叶孤城的眼里划过赞赏reads;腹黑前夫,不好惹。 这个人,的确有让人心折的魅力。 而且他和自己是那么的合拍,让他忍不住也想做些什么。 心动然后行动,站起身,抽出西门吹雪扣在腰侧的剑,剑锋的利芒随着被抽出剑鞘的一声低鸣一闪而过。 叶孤城随着西门吹雪的动作,配合着他在身后一样用剑气在那个“道”字旁边写下什么,如大海般磅礴的剑息惹得手中剑发出声声震颤。转瞬间一个巧夺天工的“剑”被深刻的刻在刚才西门写下字的左边墙上,如游龙惊鸿,清新飘逸,如叶孤城这个人一般,给人贵气而高不可攀的感觉,和旁边铁画银钩的“道”相得益彰,两相呼应。 收了剑,叶孤城抬眼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和站在旁边的西门吹雪相视一眼,一同看向墙上的“剑道”。 西门吹雪淡然道:“这不是很好。” 叶孤城好心情的回道:“这把剑的确是把难得的绝世好剑。” 西门吹雪递过他的剑,而这时叶孤城也把剑递过来,两把神兵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同时一愣,还是西门吹雪反应快些,他揶揄道:“还不接过自己的剑?” 叶孤城迟疑了下,然后还是拒绝道:“还是让它放在你那里一些日子吧。”他没有说原因,西门吹雪也体贴的没有继续询问。随即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把叶孤城的剑别在了腰上,转头对一脸呆愣的叶孤城道:“那就麻烦城主照顾我的剑一些时日了。” “……” 叶孤城的心漏掉一拍,他想问西门吹雪,他知不知道互赠佩剑的含义,更何况对于剑客来说,剑的含义。 但对上西门吹雪清澈见底的眼,又在心里摇了摇头,西门吹雪这人的眼里只有剑,对于这些事情也许并不了解,他可能只是想要安慰我,让我找回状态才如此行事,我却如此想他,的确不该。这么想着,也就释然了,放松心态把剑别在了同样的位置。 西门吹雪见他没有拒绝,柔和了眼神。 二人谈妥,索性商议着出去找其他四人,他们见到那四人时却是在□□院,还未走近就传来陆小凤咋咋呼呼的声音:“这不可能!让我们再来。” 走近一看,就看到他们四人凑在一起,这时正是陆小凤掀了脸上的□□,喊过后又急急忙忙贴上另一个,然后问唐寻:“这人你知道是谁吗?” 唐寻一脸淡定:“江南花家隔壁邻居王二毛。”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听到答案挑了挑眉,感兴趣的看了下去。 “什么?!你这都知道?!”陆小凤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无可复加。他咬咬牙,不信邪地掀了脸上的面具,又翻出一个糊在脸上,急忙问道:“这个呢,这个呢?” 唐寻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毕翠楼的小厮小玉。” “……”陆小凤感觉自己被打败了。 陆九奚在旁不忘打击他道:“都猜了这么久了,你敢拿出一个寻寻猜不到的吗?” 陆小凤不忍直视他那张得意的脸,咬牙回道:“还寻寻,你恶不恶心。” “那凤凤,你倒是拿出来啊,别认怂。” “……呕!” 花满楼任由他和陆九奚斗嘴,发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到来,牵起一抹和平常无二的笑容:“你们来了reads;克妻王爷,刁妃难养。” “他们……?” “陆小凤说是无聊,非要找些乐子,无意间发现唐兄能认出他的伪装,这不,来了兴致,怎么也要找出一个唐兄猜不出的□□,结局如你们所见,陆小凤猜了快小半个时辰也没难倒唐兄。”说罢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边的笑意久久不散。 叶孤城来了兴致,感兴趣的问道:“真的都能猜出来?” 花满楼笑道:“本来我也是不信的,但唐兄还真的把面具的名字都叫了出来,也由不得我不信了。喏,你看。”点了点几人所站的地下,那里堆积着小半边的面具,形形色_色的面孔都有,打眼一看也有七八张之多了。示意两人看。“地上这些都是唐兄猜出名字的面具,我估计陆小凤也拿不出更多的了。” 话音刚落,陆小凤就嚷了起来:“不玩了不玩了,面具已经没有了!”惊奇之余他也好奇唐寻这一手认人的本事,好奇地问:“这些人的面孔你是怎么记住的?明明你没见过不是吗?” 唐寻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一脸不可说。 唐寻:我总不能告诉你这是我自带外挂来的吧?? 陆小凤撇了撇嘴,倒是没有深究下去,弯腰收拾之前随意摆放的面具。 倒是唐寻看他一张张仔细的收起面具,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面具?” 陆小凤摇头晃脑:“不可说,不可说。” 花满楼笑着打断他:“有什么不可说,这是他的另一个好朋友,人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给他的。” 陆小凤佯装生气:“花七童你不要拆台!”随即转念一想,又笑道:“没错,司空摘星的伪装比我来的高明很多,改天介绍他给你认识,他一定会让你认不出的。” 唐寻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面色带了些古怪,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这个面具……方便说下制作过程吗?” 陆小凤注意到他的脸色,又听了他的问题,转念一想就知道唐寻在顾虑什么,他摆摆手道:“这是司空摘星的拿手绝活,我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我可以保证,绝不是从人脸上扒下来的。” 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陆九奚踹了一脚:“你还说我恶心,自己说的这是什么。” 陆小凤一脸委屈,揉了揉被踢到的小腿道:“这不是你家寻寻想问的吗。” 唐寻掩了嘴轻咳一声,瞥了一眼陆九奚。 被看的那人一个激灵,转身又踹了他一脚:“寻寻是你叫的吗!” 陆小凤趁着陆九奚看向唐寻的空档,飞快地拽了下他的卷发,然后快速跑来花满楼这边,冲着疼的呲牙咧嘴的陆九奚做鬼脸。 花满楼就算看不到,也能想象出陆小凤一脸小人得志的欠揍表情,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总惹他干嘛。” 陆小凤笑了下,没有回答。 笑过闹过,总要想起正事,于是他们又坐回了正堂。这时陆小凤敏锐的观察力终于上线,他一眼就看到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不同,随即瞪大了他那双本就显得水润的明亮眼睛,趁着叶孤城注意力不在这里,捅了捅一脸淡漠的西门吹雪,颤抖着声调,气息不稳地问道:“你和叶孤城……你们?!” 西门吹雪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reads;假爱成瘾,总裁的老婆。 就算这样也平息不了陆小凤的惊讶,深呼吸几口气,才终于说出话来:“你做为一个剑客,不会连互赠佩剑这种事情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吧?!”陆小凤一口气把叶孤城的疑问毫无顾忌地问了出来。 就看西门吹雪看智障一样的看着他:“这个自然。但他接了不是吗?” 陆小凤,陆小凤竟无言以对。噎了半晌才气息微弱的回答:“你想没想过,如果他不知你此举动的含义呢?也许他只以为你是随性而为?那时你待如何?”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脸随着陆小凤的话更加可怕,那双幽深的眼颜色更添暗色,他缓声道:“总会知道的。” 陆小凤听了他的回答,不知怎么感觉更加糟糕,此时此刻他深刻的后悔把叶孤城带出白云城的举动了,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却毫无办法,只能看着那个什么都不在意,一旦在意就固执霸道的没边的西门吹雪抚过叶孤城的佩剑。一口血梗在喉间,要吐不吐的撩拨他的神经。 在观察了几天后,陆小凤也终于放弃了,爱怎样就怎样吧,他这个外人就不去掺和了,这两人一个没有那个意思,一个内敛的让人看不出端倪。直到现在还一脸正直的相处,更甚者比前些日子更加亲密,叫他这个看在眼里的人简直想把喉间的那口血再咽回去。 这天夜里,就听一声闷哼,散在空气里微不可闻,但在其他人耳里就好像炸雷般响起。 推门而入后才发现叶孤城按着肩膀一处,在指尖隐约能看到殷红的颜色,西门吹雪的眼睛一缩,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把人扶到床_边坐下,扒开他的里衣就看到被暗器伤到的伤口,正茵茵地往外流出血液,血液呈现暗红色,一看就知道暗器被涂了毒。 顾不得疑问西门吹雪为何来的如此快,叶孤城按住里衣,阻止他想要继续扒下去的手道:“我自己可以。” 西门吹雪沉着着脸:“这时候就不要争了。”说罢干脆利落的撕开自己的衣袖,找出来上好的伤药,稍微驱了毒后将布条飞快地包扎好,“这几天就不要碰水了,到底是何人伤你?” 叶孤城无奈道:“你忘了我也会些医术,不会怎么样的。” 西门吹雪不为所动。 “我没看到他的样子,但他也没在我的手下讨了好,看不敌我就跑了,轻功倒是不错。只留下这个。”说罢给西门吹雪看他手里的小巧暗器。只见暗器表面上映着昏暗的灯光闪着幽光,一看便知是涂了剧毒。 “这个,隔日给唐寻看看。” 叶孤城赞同的点头。 隔日,唐寻普一见到叶孤城便皱起了眉,他冷声问道:“你中毒了?” 叶孤城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点了点头。 “让我看看。” “唐兄还会医毒?” 陆九奚听了这话笑出了声:“要说用毒的话,这人可是行家。” 唐寻看了一眼陆九奚,倒是没反驳这话,只是淡淡解释了句:“用的多了自然就会解了。” 虽然唐寻说这话时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气势,但听在他人耳里平白觉得脊背一凉,忍不住把他的危险度在心里一提再提。 “……这毒,有点意思。”看了叶孤城的伤口,唐寻沉思片刻,道:“伤你的暗器呢?” 叶孤城默默把暗器递上。 陆九奚看了眼道:“倒是有点你们唐家堡的风格reads;总裁,惹爱成婚。” 唐寻看着那个虽然粗糙,但的确带有唐门痕迹的暗器意味深长道:“这个自然。” 听了两人的对话,其他人也听出不对来,陆小凤好奇的问道:“怎么,这人你们认识?” 陆九奚摇头否认:“但恐怕有些渊源。” 唐寻看着叶孤城道:“他一次没得手,下次肯定还会再来,希望那时你手下留情,留着他给我看看。” 叶孤城对于他这个请求虽疑惑,还是应下了。 又一深夜,就再那偷潜进来的人还想动手时,破空声传来,只一瞬,那人就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偷袭者余光一扫,发现被掷来拍在自己穴_道上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暗器。一时间冷汗直流。 灯光一亮。 那人眯着眼睛看着本该睡着叶孤城的床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 他低低的声音响起,好像嚼碎了再吐出来的几个字:“唐门……中人?” 那偷袭者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说话的人。他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直接说出他的出处。当今的唐门已经败落。说实话已经没有多少人知晓,龟缩在巴蜀地少有外出。而现在有人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的出处,这怎能不叫他惊讶。 定睛一看那人,偷袭者惊讶的发现,他身上的装束和他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比起他自己的装束要来的精致很多,也……危险很多。在外人来看,唐寻的一身可能给人一种冷酷而不可接近的感觉,但如果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这是多么危险而低调的人。 一身黑色劲装,指尖套着同色系的皮手套,手指不经意间的摆动现出隐藏在指尖的指刃,腰间扣着形状古怪的武器,胸前暗扣里多是各类暗器和飞镖,更让人惊悚的是,他就连脚边都藏着不易被人发现的匕首,可能还有他并不了解的其他暗器,足以致死,但那就不是他能看出来的了。当那人如猎豹一样走动时,偷袭者已经被惊得满头是冷汗,脊背一丝丝发凉,应该说多亏这人没有要杀了他的心思,不然他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想到这,偷袭者的眼神都变了,当唐寻走到他面前时,如果不是被点了穴道,他想他早就跑的远远的。 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偷袭者就深刻而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和唐寻二人之间的差距。 唐寻走到他面前,一点都不迟疑地问道:“我也不问是谁叫你来的,你就回答我来这里的目的。伤了叶孤城?我也知道,以你的道行怕是杀不掉他的。”说罢嗤笑一声。 偷袭者抿紧了唇,虽然这人对自己的嘲讽让他很不爽,但他也知道这人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杀不了叶孤城,所以就保持缄默,对于他上个疑问更是充耳不闻,还心里暗想,如果你一问我就告诉你,岂不是很没有职业道德? 唐寻对他的沉默并不意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摸向腰后。 偷袭者见他如此,瞪圆了眼睛,这个危险的人要干嘛??这么想着,口里急忙开口:“我说!” 唐寻闻言挑了挑眉,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索性直接收回了手,解了他的穴道,两手环胸,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人去旁边坐着说。 偷袭者对于他直接解了自己穴道的举动已经惊讶的不想说什么,当惊讶太多也就麻木了呢,赫赫。不过他虽然没问出口,但他的疑惑或多或少的浮现在眼里。 唐寻好似知道他想什么一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声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你觉得是你跑得掉还是我追不上?” “……” 感觉自己被吊打,你说的我竟无言以对reads;一不小心嫁给总裁。 坐在屋里里唯二的椅子上,屁股乖觉地只坐了一半上去,就怕这个阴晴不定的人找到理由发作,直接干掉自己。偷袭者还自觉的扯下遮住自己面容的蒙面,露出一张娃娃脸来,这人有一双看上去显得无害的眼睛,朝你看过来时配着娃娃脸更显得无辜。 唐寻见此没有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换了一个站姿。 “说罢,叫什么。” “我叫陆离。” 唐寻听者这个名字,又换了一个站姿,靠在门梁上,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雇主说让我伤了叶孤城,因为只是伤了他而不是杀了他,我还是有把握的,所以我就应下了。”偷袭者,不,应该说陆离,抬头看了眼唐寻,继续道:“前几天时我只是伤了他一些,没有达到雇主的要求,而且我看到西门吹雪进去了,所以我知道这个任务失败了,所以今晚我打算再试一次。如果还失败的话我就放弃这个任务,毕竟在一个有西门吹雪,陆小凤和花满楼,现在还有你,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但显然也不简单的人齐聚的万梅山庄里伤了叶孤城。我自认为还是惜命的,当然不想做找死的事。” 唐寻听罢沉默半晌,说了句:“还算识时务。” 陆离做了个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 “但这不是你伤了他的理由,说罢,雇主是谁?” 陆离肩膀还没放下,听了这个问题苦了脸:“不是我不说,是真的不能说,如果我每次都泄露雇主的信息的话,别提做生意了,我会命都没有的。” 唐寻不为所动,抽出匕首,擦着陆离的脸侧就□□了他背后的墙上,在陆离的脸庞划过一道纤细的血丝,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血液顺着脸流下的微凉,唐寻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抓着匕首撑着墙,瞬间把陆离逼到墙边,无边的杀气蔓延,仿佛走过尸海般的深厚气场扑面而来,陆离直面这杀气,好像能嗅到鲜血的腥气,刚刚有点放松的神经立刻绷紧,身体僵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寻冷笑:“还不说?” 陆离结结巴巴:“我……我考虑考虑。” “嗯?” “我说!” 唐寻撤了匕首,冷眼看他:“如果是谎话,我想你不想知道后果。” 陆离摸了把额头,还是开口道:“我说了,你可不要出卖我。”随即瞄了一眼唐寻,在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废话:“那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虽然他没说他来自哪里,但我能看出他是白云城的人……”说到最后自动消音,想要刺杀白云城城主的人来自白云城,没有比这还刺激的事了。让他怕眼前的这个男人,觉得他知道太多而干掉他。虽然只是刚见面,就连话也只是说了几句,但他就是有这个危机感,姑且就算这是一个识时务的人的直觉吧。 唐寻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陆离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应该是个在白云城地位不低的人,因为我看到他来找我时驱使了白云城内部的人员,他长的的确一般。”随即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道:“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的右手小拇指少了一小节,虽然是特别明显的特征,但因为缺的的确不显眼,让我一时没有想到。” 唐寻顿了顿,随即道:“自己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reads;重生之玉石空间。也一并交代了吧。” 陆离听罢垮了一张脸:“我都说了,你可一定要保密啊,这么做在之前我是会被行刑的。” 唐寻眼里闪过复杂的光,他的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大唐,唐门的确是个严肃森严的地方,在最初,他完不成任务,或者出了差错,也是会被行刑的。特别是身处逆斩堂这种地方,比其他的分支更加严苛,哪怕他身带系统,天赋绝然,也挡不住逆斩堂的鞭子。这么想着,看陆离的眼神更加幽深。 “其实那个人本来的意思是要让我刺杀叶孤城的……但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我能看出他内心充满矛盾,唉,这就是顶尖人物的纠葛呀。”陆离说着说着,摇头晃脑地感叹。 唐寻嗤笑:“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本事太差,你的雇主觉得你做不到才换了目标吗?” 陆离闻言瞪圆了眼睛,猛地抬起头:“这个就不要拆穿了好吗?就算我武功不好,但也是有尊严的。” 唐寻看他炸毛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想起那只喵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随后他就自然的放下了手,倒是被揉的那个满身僵硬,更加瞪大了眼睛。 “好了,你来自唐门?”这么说着,唐寻又恢复了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说着“唐门”二字时满脸深意。 这让因为刚才的玩闹(?)而变得轻松的陆离又一次绷紧了神经。 陆离:……这人是个蛇精病吗总是变脸?!(╯‵□′)╯︵┻━┻ “嗯。”他警惕而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唐寻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随即好像叹了口气般,认命道:“跟我说说它吧。” “嗯?”陆离的眼神好像在说,我干嘛告诉你这个。 唐寻开始磨刀,匕首在陆离的眼前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陆离抹了把脸,一脸崩溃的说:“我说还不行吗?你这人可真怪。” 他充耳不闻,比了比匕首,陆离立刻道:“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但唐门的确是个百年世家,听说唐门辉煌的时候,江湖人闻风丧胆。只是近些年渐渐没落,自从我们的老门主去世后,少门主少不经事,被其他觊觎我们唐门的人瓜分势力,现在已经变的……名存实亡了。”说着陆离就想起现在的唐门,脸上现出哀伤。 唐寻沉默不语,半晌问道:“你们的武器,或者说武功呢?” 陆离紧闭了嘴:“你干嘛问那么多,虽然唐门没落了,也不是你能匹敌的。” 唐寻闻言一巴掌就糊了上去,不耐烦道:“少废话,这又不是什么隐秘,问你说就是了。” 陆离挨了一巴掌,反而老实了:“以暗器为主,飞镖啊什么的。” 唐寻闻言略惊讶:“那武器呢?” 谁知陆离比他还要惊讶:“武器?不就是暗器吗?” “……” “你听说过千机匣吗?” “……没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唐寻又给了他一巴掌。 “……虽然你比我厉害!但也不能随便打人的!”陆离跳脚reads;总裁,你终将爱我。 “现在的唐门谁主事?” 陆离虽然觉得他关注的太详细了,但想想这些也的确没有不能告人的,思考了一番还是道:“是以前老门主没过世时的一个座下长老,这个人行事……有些偏颇,所以自从他掌位后很多门下人都离开了,后来那些人就没了音讯,也不知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这个长老怎么样?” “……他私心偏重,想让唐门上下听他号令,本身他掌位后也无可厚非,但他想让门下弟子全部交出暗器图纸,一点都不考虑唐门发展,只是壮大自己腰包,只要有门下弟子不从,或违背他的命令,就直接处死。因为这,现在的唐门一日不如一日。好好的门派让长老折腾的好像一个邪教。”说着陆离的脸上浮现出不知是痛恨还是厌恶的神色:“其实要不是近些年,他的命令少了些,我都想离开。但唐门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所以……”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唐寻在听他说时脸色就难看的厉害,随着陆离的话音落下,他的脸上简直阴沉的好像能滴出墨水。 随即他转身,冲着一处冷声道:“你觉得,血洗唐门怎么样?” 陆离因为他这句话惊得跌落椅子,而更令他惊讶的事发生了。 只有两个人的屋子突然走出了第三个人,就在唐寻看向的那个方向,缓缓现身另一个人,他不知道那人到底在那里多久,但他认出这就是那个和眼前人形影不离的,一个叫做陆九奚的男人,这在陆离眼里又是一个实力莫测的人,也是他惹不起的人。 只见那人笑道:“这样的唐门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 陆离傻了眼。 “虽然很生气,但我觉得寻寻你不是这么冷血的人,你还有什么想法吗?”说着,陆九奚就走上前,无视陆离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搭上了唐寻的肩。 唐寻冷笑:“对不住啊,我就是这么冷血的人。”顿了顿还是道:“我想宰了那个劳什子长老。” 陆九奚满脸赞同:”我也觉得不能让他活着。” 陆离,陆离就傻眼的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讨论要怎么杀死长老,他觉得那个叫陆九奚的男人对另一个人一脸“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的无原则模样,而可怕的是唐寻并不觉得,还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呀,这是多可怕的世界。 陆离觉得活了二十年的观念就在这一晚上被彻底颠覆了,他到底招惹了多么可怕的人,陆离隐约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下次不许隐身跟着我,听见没?” “……嘤。” “不许装无辜,你隐身我又不是感觉不到。”唐寻顿了顿,看着陆九奚的眼睛认真道:“你可以不隐身的跟着我。” 陆九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他确认般的看向唐寻时,就看到了他虽然有些闪躲,但还是坚持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廓。他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被撑得满满的,柔软而细腻的情绪简直要淹没了他,让他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那人细嫩的耳廓。 唐寻一顿,但在感受到那人轻柔的动作,到底没有拒绝。 “!!!” 陆离满脸崩溃,这算什么??那个面色柔和的人还是刚才满脸杀气,动不动就威胁他的人吗?!而且,他们是不是忘了,这个屋子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他站在这?? Chapter 36 隔日,当唐寻把从陆离那里问来的消息说出来时,就看叶孤城的身子明显一僵。 唐寻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惊讶,毕竟那个小唐门说的线索已经足够明显,明显到他一个外人都觉得太过分。 西门吹雪听到他说出那句“右手小拇指少了一节”后,就眼神暗含担忧的看着叶孤城。 叶孤城感受着身边众人担忧的视线,沉默半晌,终于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没想到是他。” 这时没有一个人催促,只是暗含鼓励的看着他,叶孤城感受着几人细微的体贴,心里微微放松了些,想要张口解释说他根本不在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失语般发不出声音。 又是一阵让人压抑的沉默。 几人没有不耐烦,也陪着他沉默。 试了几次后,叶孤城终于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你描述的那个人我的确熟悉,而且还朝夕相处。”说罢半点停顿都没有,好似不想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一般,继续道:“没错,我的确熟悉。因为他就是冒着被火烧的危险,把我从破败的城府背出来的管家。相处了十几年,他的手指我是再清楚不过的。可以说他这半辈子一直全心全意对我好,所以……我想不通,他为何要……” 微哑的声音终于停顿,努力了半晌也没有说完剩下的话,他好像放弃了一般闭口不言。 西门吹雪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 想来一个朝夕相处,觉得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突然有一天变得陌生,想要伤害他,更甚者想要他的命。这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也无法原谅的一件事。 叶孤城抱紧了剑,随即坚定了眼神,开口道:“我必须回去。” “白云城不能交给他,我也不会交给他。” 西门吹雪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叫他不要回去?还是留在万梅山庄?这里再好,也不是他叶孤城的地方,他没有立场来挽留,也知道他留不住注定要走的人。 他不知道叶孤城这一走,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也无法得知他是否安全,但他只能等在原地,就连想要和他一起前往,都没有理由。这何尝不让从小到大一切都顺风顺水的西门吹雪感到无力和痛恨。 但他不能说,什么也说不得。 叶孤城早该去做他该做的事,在万梅山庄的日子就像一场美梦,这里有和他心意相通的知己,有嘴贱但让人放松的侠探,有温柔的让人心生温暖的花家七少,更有两个虽神秘,却一心关心维护他的友人,但该走了,真的该走了。 西门吹雪掀起眼帘,露出漆黑深邃的瞳孔,一脸认真道:“我等你回来,取剑。” 叶孤城手指一颤,抱着剑的手突然有种拿不稳的错觉,这句话对他来说,太深,太重。 他抬起眼睛,看着那人熟悉的眉眼,最终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叶孤城很快就走了,西门吹雪注视着他的背影久久不动。 陆九奚站在他身边同样注视着叶孤城远去的背影。 塞北的风即使已经五月也一样冷硬,好像自带一番傲骨,吹在脸上都带着深刻的不屈不折。这里的人也如风一般,无法低头,不能妥协。 陆九奚突然开口:“何不追上去?” 西门吹雪顿了下,侧头看着陆九奚,那人在西门吹雪的目光里神色轻松reads;超级娱乐成就系统。即使西门吹雪沉默,他也不为所动。 “你知道当初我遇到唐寻时想什么吗?” 西门吹雪听过他们偶尔间的谈话,可以窥见一二,知晓是唐寻还是个少年时外出任务,见到的这人。他的眼里难得浮现出些许好奇,要知道,唐寻对于那段时候发生的事从来避而不谈,哪怕陆九奚无意间提出都会遭到他的冷待,久而久之,他也就不说这些话了。 却不知道今天为何突然自己提起。 陆九奚看了一眼西门吹雪,眼睛透过他的发顶,投向遥远的天边,看着肆意飞翔的鸟,开口道:“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一定不知道他冷脸的时候是多么想让人逗弄。”他顿了顿,突然恶劣的笑起来:“所以我就去逗了,的确如我所想,他是个外表冷酷,内心柔软的人。” “每次遇见他,我就想招惹他;每次招惹他,我就想哄他。” “就在这一来二去,不知不觉,陪着他长大,而这个人的身影,也彻底印在心里,无法抹去。” “……” 西门吹雪抿紧了唇,他知道陆九奚想表达什么了,但他又是那么的不想承认:他没有身边这人的勇气。 陆九奚看着西门吹雪狡黠地笑了:“你那么聪明,想必知道我要说什么对吧?唐寻是我追来的。他不管去哪,都甩不开我。这就足够了。” 说罢,他顿了顿,虽然陈述事实,却带着该死的欠揍语气道:“而你,就在刚刚,你看着他从你的眼前走掉,你却什么都没做。” 西门吹雪终于不再保持沉默,他沉声道:“我是万梅山庄庄主,而他是白云城的城主,我不能追上去。” 陆九奚嗤笑一声:“我猜就你的性子,就算待在万梅山庄里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其他人帮了大数的忙不是吗?”随即他话音一转“所以你只是不想追而已。你不想什么呢,面对别人的眼光?”说罢不管那人的反应,裹了裹身上的斗篷,转身离去。 留下西门吹雪面对庄外繁花似锦的梅花,他的表情还是冷硬如丝,好像那番话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只是不断摸过腰间佩剑的手,悄然泄露了一丝他的真实情绪。 对啊,他又在害怕什么? 被拒绝? 被冷落? 怕霸道固执的自己可能被回绝的可怜自尊心? 如果这一切在本来就不被接受的前提下,那么还有什么可怕呢,就像陆九奚,那个执着追求自己心中所想的男人一般,抛下所有,只为了那个人注视的目光,而不是自己站在庄外,沉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毫无作为。 至少他为之努力过,毕竟,他们是知音。不是吗? “本是为你医治眼睛,谁知出了这许多事情,实在惭愧。”西门吹雪替花满楼包扎了配药,医治时,他从不吝啬说话,道:“这些药定时吃,虽然不会让你的眼睛痊愈,但如果状态好的话,应该能看到光影,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说罢抿了抿唇。 花满楼接过药包,笑道:“多谢西门庄主,我也说过,眼睛的好坏我并不在意,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所以也请你不要介怀。” 西门吹雪闻言沉默一瞬,然后赞道:“你之心胸我之不及reads;百鬼夜行。” “闲时一定到访万梅山庄,我必扫榻相迎。” 花满楼笑着应了。 西门吹雪的眼睛看过陆九奚,停顿了下,看向唐寻。 唐寻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冷淡道:“不必麻烦了,我和陆九奚还有事情要做,有事信鸽联系,如果白云城……请务必通知我。” 西门吹雪垂了垂眼帘,然后点头道:“也好,再会。” 说罢,相处了几个月的友人就这么干脆的分道扬镳。 西门吹雪一路南下,往白云城赶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则带着药物回到花家回复一家老小的等待。 唐寻、陆九奚两人则打道向西,打算去会会之前那个小唐门所说的长老。 就好像三条交错的线条,被强行拉开后,总有一日会因为因缘际会再次相聚。 自从那天晚上后,陆离就因为唐寻的那句话忐忑不安,又因为那人的恐怖武力值而思来想去,虽然他们把信息在他这里都扒的差不多,就把他毫发无损地放出来了,他们毫无心理负担,却苦了被放的陆离。 刚被放出来的几天,他着实提心吊胆了几天,就怕后悔了来把他干掉,或者别的什么人,被泄露了消息的人派人来杀掉他。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过了几天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几天后,陆离的心也就放下了。 但没过多久又提起来了,因为他想起了那人恐怖的宣言。 血洗唐门什么的。 一听就不可信好吗?!(╯‵□′)╯︵┻━┻ 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担心那人如果真的去做了怎么办。 想起那人冷漠的脸色,说出这句话时的血腥神情,就怎么都不能把这句话当做玩笑啊。 于是,后几天虽然没有人来杀掉他,但陆离着实也心惊胆战了许久。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就在去唐门的路上堵他们好了。 如果真的堵到他们了,就跟着他们一起去,虽然以他的武力值明显阻止不了他们,但他对唐门地形熟悉啊!到时候可以给他们指路!……呸,才不是指路,是利用地形优势让他们知难而退……qaq。怎么办,只要想想要阻止他们,就觉得可怕呢。 如果没有堵到他们,那真是皆大欢喜! 虽然……他的确不喜欢现在的唐门,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早。 ……他又何必寄希望于两个陌生人呢。 就在陆离蹲在树上自怨自艾之时,就听远处传来一声马匹嘹亮的嘶鸣声。 陆离定睛一看,一匹雪白的骏马飞驰在官路上,脖颈处是怪异而精致的银色花纹,随着急速的奔跑好像要飞出来一般,长鬓飞扬。跟在它身边的是另一匹黑色骏马,四肢强健有力,毫不落后地跑在白马的身边,一前一后快速朝这边奔来。 而马鞍上坐着的人—— 不就是他这段时间心心念念的两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