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下》 第1章 引子 二零零五年。 春运期间的火车站,铺天盖地全是人。 温热发闷的空气里什么味都有,辛辣刺鼻。 零点的钟声响起,陈雪从口袋里取出手机reads;神魔枪。 黑色的屏幕反射出白色的光芒,陈雪看到了自己的脸。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打开手机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 抿了抿嘴唇,最终她又把手机装了回去。 零点三十分,旁边翘着脚的中年男人终于是把鞋子穿上,酸臭味稍减。 陈雪呼出一口气。 头顶的广播就响了起来。 “……往广州方向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旅客带好自己的行李……。” 陈雪拿起双肩包,挤进了人群中。 队伍渐渐不动了,检票还没开始。陈雪的背包被撞了几次,已非偶然。她把包转到了前面,回头看去。 男人四十来岁,长着一双猥琐的眼。对上陈雪的视线,他非但没回避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被烟熏过的焦黄。 陈雪恶心坏了,往前走了两步,前面人就回头骂了起来。 “你挤什么挤?能不能好好排队?有没有素质?” “对不起。”陈雪脸涨的通红,进退两难夹在中间,突然屁股上又被捏了一把。 她猛的回头瞪着男人,血都涌到了脸上。 “你做什么?” 男人若无其事的扭头看向别处,倒是后面排队的几个人视线都看向了陈雪,目光各异。 陈雪紧紧咬着嘴唇,羞辱和尴尬交杂。 她想离开队伍,前后都是人,进退不得。 男人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狠狠揉了一把陈雪的胸。 陈雪尖叫一声,拼命的挣扎。 火车站的人太多,协警离的很远,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旁边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陈雪挣脱不了男人的桎梏,绝望铺天盖地,泪立刻就糊了一脸。 “哎兄弟?” 男人正要把手往陈雪的裤子里塞,突然胳膊被抓住,他回头凶狠的看过去,“别多管闲事——啊!”话音未落,就惨叫出声。 “放手,听见了么?”青年盯着他,声音也不大。男人的脸色青了又白,迅速松开了禁锢陈雪的手。 陈雪也趁机躲到了一边,紧紧抱着自己的包,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你没事吧?”青年声音很好听,温和有礼。 陈雪一脸迷茫,仍旧沉浸在惊恐之中。 检票已经开始,长龙往前缓缓移动。老男人得了自由,一扭身钻入人群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陈雪不想报警,只想息事宁人,摇摇头,“没事。” “出门在外,注意着点。”男人把包甩到肩膀上就随着人流往检票口走。 陈雪抖着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抓着包的手紧了又紧。 后面人催促,她才迈开步子,腿还软着reads;悲催天师被鬼压。 到了站台,远远响起了鸣笛声,车子即将进站。 寒风凛冽,骨头都被冻酥了,陈雪缩了缩脖子视线一扫看到了刚刚搭救自己的青年。他戴着耳机,双手插兜,修长身材十分显眼。 陈雪心跳的急促了些,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你好。” 青年回头看到陈雪,点了点头,取下耳机。 “我叫陈雪,刚刚谢谢你出手相救,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客气。”青年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我叫周礼。” 火车停稳,列车员下车。人群涌动,乱糟糟的散开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三天前陈雪和父母争吵后离开家,经历了太多世态炎凉。周礼的出现像一股暖流,温暖了陈雪冰寒的心。 “你在哪节车厢?”她思忖着小心翼翼问道。 周礼把车票递给她看。 “你也去广州?”陈雪看到上面的广州两个字,连忙拿出自己的车票,说道,“我也是去广州,我是十四车厢,你是十一车厢,我们离的不远。” “好巧。”周礼语气很轻,几乎是带着笑意。“该上车了,有缘再见。” 哨声响起,周礼背着包大步离开。 陈雪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生出旖旎念头。周礼,很好的名字。 十四车厢是硬座,陈雪没买到卧铺,离开的决定太突然,能买到座位已是万幸。 靠在摇摇晃晃的车窗上,车子开动,外面漆黑一片。 她有些迷茫的慌乱,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穿过大半个中国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陈雪从包里取出mp3,戴上耳机。 她趴在桌子上,全然没有睡意,离开父母,离开熟悉的家乡。天高海阔,那都是她的世界。 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女人把鞋踩在陈雪的座位上,她敢怒不敢言的把脸别向了另一边。 这样熬到三点半,刚刚有些睡意。 忽然听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陈雪回头看过去。 周礼清清瘦瘦的人影就出现在视线内,他也看到了陈雪,笑着点了点头,礼貌的对坐在陈雪旁边的男人解释道。“能不能帮个忙,这是我朋友,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我不放心。” 男人熟睡中被吵醒满心烦躁,刚要发作看到他递过来的是一张卧铺票,也就气消了。 站起来抽走行李架上的箱子,拿出自己的票给周礼。 陈雪取出耳机,目瞪口呆,“怎么是你?” “睡不着,正好就走了过来。”周礼挤进来坐下,露出笑,“介意么?” 陈雪也笑了起来,连忙摇头。 周礼过来后,对面的女人就收回了脚。 从j市到广州,二十三个小时的火车reads;网游之幸运至尊。 除了睡觉,陈雪就是和周礼聊天。 寂寞的旅途,再加上英雄救美的桥段,陈雪很快就相信了周礼。 广州是另一个天地,先从温度上来说就不同。因为有了周礼的提醒,陈雪才没闹笑话,不然穿着羽绒服下车实在太尴尬了。 随着人流两人往外面走,温热空气扑面而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周礼似乎成了她的主心骨,指挥着陈雪的脚步。 “朋友来接你?” 陈雪摇头,勉强笑道,“我自己打车过去。” 陈雪只有个地址,她太自信了,盲目的自信。 “在什么地方?你第一次来广州能找到么?” 陈雪从手机里翻出地址,读了一遍,抬头看向周礼,“离火车站不太远对吧?” “不远。”周礼大步往出口走,“我二叔开车来了,送你过去吧。” “太麻烦你了——” 周礼回头,直视陈雪,“当我是朋友,就别说这种话。” 走出火车站周礼带着陈雪朝一辆面包车走去,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两个中年男人。 “这是我二叔三叔。” “你们好。”陈雪始终觉得不妥,临到头又犹豫,“周礼?送我太麻烦,要不——” “你要觉得不好意思给钱吧,我不介意。”周礼上车后,语气沉了下去,“我是为了你好,这边黑车多,你这样的外地小姑娘最容易吃亏。上车吧,多大点事儿。” 她再推辞下去,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上车后,周礼和他的两个叔叔用粤语在交谈,陈雪听不懂粤语,转头看向窗外。 开了大概有二十分钟,车在路边停下。 陈雪连忙问道,“到了么?” “我得去办点事,一会儿去找你,有事电话联系。我二叔会把你送到地方,别担心。”周礼伸手揉了揉陈雪的头发,语气温柔。“再见。”他拉开车门摆摆手,背着包快步走了。 陈雪通红的脸,砰砰跳的心在随着车门“哐当”关上后,渐渐沉了下去。 总觉得那个环节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进了偏僻的巷子,陈雪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和朋友给的地址不同。 “那个——叔叔,没走错路吧?” “没走错。”二叔回头看了三叔一眼,说道,“到家了。” 陈雪盯着外面的建筑,突然就看到了墙上的广告地址,根本不是她要去的地方。恍然醒悟,抬手就去拉车门,‘三叔’一把扯过她摔在座位上,甩手就是两耳光。 “臭婊-子,你是不是想跑?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雪喊了两声救命被打的眼冒火星,三叔又狠狠抽了她几耳光,直打的她没有力气挣扎,这才扯着陈雪的头发拿一根绳子捆住陈雪的手,拖下了车。 第一章 颜雨看完资料,叹一口气把电脑装回了包里。转头看向窗外,昏暗天空下,叠影重重的高山沉浸在浓雾里。 车厢内旅客倒了一片,鼾声此起彼伏。 身旁的女人睡的很沉,紧紧贴着颜雨。 颜雨按了按眉心,半个月前他们接到线报,云海j市的清河县拐卖妇女的情况严重。 颜雨主动请缨,独身前往j市。这条路并不好走,云海位处边境,各方势力错综杂乱,深山地势险峻,警方都不愿意深入调查。 叹一口气,颜雨推开身边女人起身。 被吵醒的女人揉着眼睛嘀咕了一声,顺势倒在了座位上,再次沉睡过去。 颜雨走到车厢连接处,噪音瞬间涌入了耳朵。 火车撞击轨道发出巨大声响,车身摇晃。 洗手间门上显示着绿色标志,颜雨手刚碰到门把,里面一个大力撞上了门板,‘咔哒’锁紧。颜雨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到了抽烟区,空气中弥漫着洗手间的骚臭味。 没买到座位的人躺在地上睡觉,颜雨避开地上横七竖八的腿,走到窗户边拿出了烟盒。 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清凉带着股山里独特的泥土气息。 在口袋里没找到火机,她含着烟翻找身上能放打火机的地方。 脚步声响,颜雨抬眸。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胶鞋牛仔裤。视线往上,烟灰色的冲锋衣领口散开露出黑色背心。因为身材很好,颜雨就看向了他的脸。 挺正的一个男人。 肩背宽阔有力量,五官周正,男人的视线也落了过来。 目光锐利。 颜雨在心里猜测着他的身份,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眼reads;妖孽萌球爬上床。 颜雨实在找不到打火机,要放弃的时候就听到旁边“咔嚓”脆响,抬头。 高个子男人站在另一边的窗口,微微侧头手半拢着香烟点燃,白色烟雾飘散。 颜雨略一迟疑,走了过去。 “能借个火么?”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把打火机扔了过来。 “谢谢。”颜雨接过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又把打火机还回去。 陈铮拿走了打火机草草装进口袋,喷出烟雾。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刚刚他碰到了自己的手心。颜雨靠在摇晃的车壁上,半响才呼出烟雾,她想自己够无聊的,竟然观察男人的手。 职业敏感,一根烟没抽完,颜雨察觉异样目光就回头看过去。 对上了直勾勾的一双眼,颜雨拧了眉毛,他迅速收回了眼。 洗手间的门迟迟没有打开。 光撕裂了黑暗,窗外山川树木渐渐清晰。 男人已经抽完了第二根烟,他扔掉烟头,路过颜雨脚步顿了下,“小心。” 颜雨抬头,只看到了他的背,朝另一节车厢走去。 小心什么?颜雨再回头,刚刚看自己的小个子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天彻底亮了,车厢内的灯光和窗外亮光较这劲儿,玻璃上的倒影渐浅。 颜雨抬起手腕看时间,快二十分钟了,洗手间的门依旧没开。 敢情是开不了。 她转身就走,去另一节车厢,路过洗手间的时候里面飘出来一股奇异的香味,很怪的味道,颜雨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再回到座位,颜雨已经没地方可坐了。睡觉的女人简直把座位当成了她家的床,仰面横躺,鼾声震天。 颜雨没叫醒她,只能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卧铺没买到,硬座实在太煎熬了。j市偏僻,也只有这么偏僻的地方,才能养活着那些人贩子。 车厢内的人陆陆续续苏醒过来,说话声音从低到高。 各种口味的泡面在车厢内发酵,渐渐形成了刺鼻香味。 六点,太阳挣脱雾的束缚,一跃到了半空中,光芒四射。 阳光穿过玻璃照射在车厢内,瞬间成了另一个天地。 颜雨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回头打量着车厢。洗漱的吃饭的干什么的都有,他们穿梭在狭窄的走道里,十分拥挤。只是看着,颜雨就有些头疼。 转眼就殃及到了她,颜雨站在走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撞的她站立不稳。 躺在座位上的女人是七点醒的,她被一个电话吵醒,醒来迷迷茫茫看了颜雨一会儿才坐起来,恶声恶气的接了电话。颜雨坐进去靠着窗户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快醒的也快。 睁开眼,身边的女人正大口大口吃着紫色盒子的泡面。 泡面放在颜雨面前的小桌板上,她一手拿叉子,另一手拿着手机,见缝插针的和人挂着□□聊着天reads;破禁开天。 两个人贴的很近,颜雨能闻到她身上的汗腥味。 浑浊的空气逼仄,令人呼吸困难。 颜雨再次站起来,拿起包去洗手间。 洗手间门口排了七八个人。 很快颜雨就被挤回了车厢,她靠着座椅的侧面,手机响了一声。 颜雨拿出手机看到信息。 “这个号码你记住,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打这个电话,保你安全。” 联系人只有个姓,是白字。 后面一串数字,颜雨按着号码保存,才回信息,“马上就要下车。”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颜雨把手机装回包里,就听身后很大的中年妇女声音喊道,“妹子,你要水么?我帮你带?你要泡面么?” “不用了,谢谢你。”女孩声音羞涩,普通话标准,年纪应该不大。 颜雨就把余光扫过去,就在她身后的位置,靠近走道。 她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女孩的后脑勺,皮肤挺白。 “没事没事,跟姐不用客气,你的杯子呢?”中年女人说着就要去拿女孩的包。 女孩及时按着自己的包,也有些窘迫,“不用不用。” “你还跟姐见外?是不是看不起我?” “真不是!”女孩百口莫辩,已经站了起来,“我现在不饿也不渴……” 中年女人没能帮上忙,十分遗憾的抱着几桶泡面离开了。旁边的另一个中年女人说道:“她就这个性格,太热心肠了,你可别觉得她有什么坏心思。” “不是的,我真没有多想。”女孩的耳朵都涨红了,急忙道,“已经麻烦你们这么多了,不好再麻烦。” 颜雨背靠在座位边,听他们几个聊天。 女孩的底细被兜的差不多了,真是傻白甜。 女孩叫小菲,大二学生,暑假期间穷游。本来约好了一个小伙伴,小伙伴临时变卦,她现在独身旅行。 对面坐的两个中年女人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有点像广西味。 颜雨一夜没睡,接二连三的打哈欠,精神也是无法集中。 “我们老家就是景区,远近闻名,你幸运遇到了我们。回头我带你去,不用花一分钱。” 自从穷游这么词火了后,人人的心都在路上。 好像去偏远的高原地区穷游一圈,灰尘里打滚之后,灵魂都能得到升华。 穷游,是个送命题。 “真的么?你们可以带我去?”女孩兴奋了一半,似乎想到什么,“会不会不太合适?太麻烦你们了。” “相遇便是缘分,我认你这个妹子,那就是亲妹子一样。昨天你不还帮了我,下了火车我带你过去,算是还了你的恩情。” 第二章 他们身后的中年男人拿着烟盒起身走向洗手间,颜雨就走过去顺势坐下。 职业敏感,这两个女人没看上去那么无害。 “你一个外地姑娘来这地方旅游,要没个人一块,太危险了。我们正好回家看孩子,顺道能带上你,搭把手的事儿。” “谢谢大姐——” 他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reads;都市藏真。 “美女?” 颜雨注意力全在身后,对面的男孩又重复了一遍,颜雨这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就抬头看过去,“什么?” “你怎么坐在这里?” “不能坐?” “能坐能坐,美女自然能坐。”男孩染着夸张的黄头发,满脸含苞待放的青春痘,十分青春。嬉皮笑脸的说道,“美女你去什么地方?旅游?” 颜雨拿出手机搜索身后他们刚刚说的旅游地点,在清河附近。这一带比较乱,真的没问题么? “你这是什么手机?苹果?” “山寨手机。”颜雨头也没抬道。 手机是沈峰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至于牌子,颜雨没那个闲工夫研究,只是用着顺手就把老款诺基亚给换了。 “不像仿的。”男孩目光盯着手机后面的标志,不是个正经笑,道,“你骗我的吧?我见过你这款手机,仿的里面图标不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口气扑面而来,颜雨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在这火车上最后一站下车的大多是熬了整夜,一张嘴,臭气熏天。 颜雨想自己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定十分狼狈,她没回答。 “美女,听口音是b市人?” 颜雨有些烦,胡乱一点头。电话响了起来,她站起来接通。 电话是信用卡推销,官方那套话都没说完颜雨就挂断了,洗手间附近的人少了,颜雨走到窗户边又点燃了一根烟,她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一张脸惨白。颜雨揉了揉脸,抽完烟有点精神才去漱口。 头顶广播响起,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 颜雨回到车厢,女孩和那两个中年妇女已经离开。 车厢内的人都忙起来,拿行李拎包的都朝出口涌去。 无论那两个人是不是人贩子,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万分之一的概率被碰到了,女孩的一辈子就完了,应该提醒她一句出门不要随便相信人。 没找到人,颜雨想了想又往回走。 乘警值班室里没人,颜雨拿出手机打了火车上的报警电话。想起个事儿,五点多去洗手间的时候,里面飘出来的味道是毒-品,她刚做记者一行时接触过毒-品,并不算陌生。 挂断电话,火车突然晃了一下,颜雨连忙侧身去抓固定物件,一抓就抓住个恶心玩意。 “美女又见面了!”黄毛笑着凑上来,一口黄牙闪着猥琐,“真是缘分啊!” 颜雨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和你认识么?” 黄毛碰了个钉子,却一点都不知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现在我们不就认识了?所有的朋友都是从不认识到电认识。你来这边玩?有人接你没有?我在当地很熟。” 颜雨把手机装回口袋,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漠视她。 颜雨油盐不进,黄毛也是无计可施。 鼠眼上下打量颜雨,最后把视线落在颜雨的屁股上,片刻后一抿嘴唇露出个邪笑reads;萌宝无敌:妈咪搞定坏爹地。 臭娘们! 火车晃晃悠悠,苟延残喘够了,回光返照似的狠狠一抽搐,火车停了下来。 警察很快就过来了,他们在洗手间发现了毒-品残留痕迹。火车停稳,却没有立刻开门,人群躁动,都急躁的问着怎么回事。 下车检查十分严格,颜雨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人,一步一挪的往出口走。 到颜雨的时候,突然警犬直扑过来,一人高的德牧撞翻颜雨扑上了车,她脚下一滑直接朝台阶下摔去,情急之下回身抓住了一个人。 乘务员也连忙扶住了她,颜雨站稳后回头连声道歉,抬头看到对方的脸,啊了一声,“你啊?” 颜雨被警察一把推到了一旁,直冲上去,场面一片混乱。 “车票身份证拿出来,看什么看?验证好身份就走。” 颜雨连忙拿车票和身份证。 高个子男人已经离开,颜雨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她见过他,颜雨朝他借过打火机。 乘警把身份证和车票往她手里一塞,“走吧。” “谢谢。” j市天气很好,湛蓝一碧如洗,白云近在咫尺。 颜雨回头看了眼站台,小个子男人被抓走,又恢复了有秩序的下车检查放行这个过程。 颜雨没找到那个女孩,敛起心思,转身朝火车出口走去。 边境城市,繁华的有限,多是荒凉。 颜雨走到等车处,正经出租车不多,私营的面包车倒是不少。 颜雨谨慎,就多等了一会儿。 坐上出租车,颜雨报了地址就身体放松靠在座位上。车子转了方向,毒辣阳光透过玻璃直射进来。颜雨不得不坐直,突然目光落到了一个人身上。 前面停着一辆面包车,两个中年女人推搡着年轻的姑娘上车,副驾驶下来一个瘦小的男人,尖嘴猴腮。 “停车。” “干什么?” “快停车。” “到底干什么?你还坐不坐车了?” 颜雨来不及回应司机,关上车门就直奔过去。 “你不给钱就要走!站住!” “哎!”司机上来拦住颜雨,颜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塞给了他,说道,“好了。” 女孩一只脚踏上了面包车,颜雨快步跑过去,“哎那个谁你站住!” 颜雨迅速去摸手机,脑袋里轰的一声,摸了个空。 手机丢了! 火车站空旷,面包车上的几个人都回过了头。 “就是你,你站住。”颜雨指着女孩,视线扫向警亭,没警察。不会这么倒霉吧?颜雨单手去摸背包里的另一只手机,指着小菲说道,“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手机?” “啊?你是谁?我没有啊reads;医女难求!”小菲一脸迷茫。 “下车的时候你撞到我,然后我的手机就没了,你手机再不给我,我就报警了。”颜雨面上沉着,语气严厉,理直气壮的指责着她,“年纪轻轻做点什么不好?偷东西是犯法的。” 如果只是两个中年妇女,颜雨的怀疑也只是她的疑心病,可那个瘦小男人。车上被提醒的小心,他直勾勾看自己的眼神,他和中年妇女在一起,一伙的? “你冤枉人!”小菲莫名其妙被一通指责,气的手直发抖,血冲到了脸上,涨的通红。“我真没有偷东西,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不是小偷!” 颜雨目光坚定,冷笑一声,“那你和警察说吧。” 颜雨接触了不少拐卖案,有多少人傻女孩就是这么被骗走的? 是不是人贩子,让警察来鉴定。 如果没问题,她给这个女孩道歉。 颜雨还没摸到被淘汰的备用机,难道手机也要脸面?知道自己被替换了故意赌气躲起来? 颜雨用余光打量着其余几个人。 车上又下来了两个男人,小个子的男人弯腰从面包车座位下面拿出一把匕首,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小个子男人盯着颜雨,话是问中年妇女。 “小菲上车别搭理她。”女人嘴角似扬非扬,目光阴沉起来,“你这样的骗子我见多了,不就是为点钱。”她上下一打量颜雨,“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女人似乎和陈铮认识,在这条线上,陈铮跟的主子势力不是最大,可是最疯的一条狗。认出来陈铮,他们就放弃了这个女人。不然,这长相弄走肯定能卖大钱。 颜雨一下子就听出话里味道了,她看了眼车牌号,单手插兜,也笑了起来。 “我只要她跟我去趟派出所,偷没偷警察说了算。” 红姐呵的一笑,说道,“我们小菲第一次出远门人生地不熟,我是大姐不能让你就这么带走她。姑娘,要去派出所也不能她一个人,我得陪着。上车吧,我送你们去派出所,是非黑白,自有结论。” “火车站里就有警亭,上车送派出所?你这笑话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小菲欲哭无泪,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小偷?这个女人咄咄逼人,真是坏到了极点,她六神无主。求助似的抓住红姐的手臂,急的都要哭出来,“怎么办?” “乖乖坐车上,姐会护着你,没事儿。” 红姐示意另一个中年女人控制住小菲,一使眼色,三个打手一拥而上。 她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 颜雨避开攻击,一抖手一根铁链横着飞过去抽在男人的脸上,一下子就见了血。男人捂着脸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事到如今,怕不怕颜雨都揽事了。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后退半步,似笑非笑看着隐隐露出怒气的中年女人,说道,“你干这贩卖人口的勾当,不怕遭天谴?” 小菲一愣回头看向另一个中年妇女,“林姐?人贩子?” “听她胡扯,骗子都这套路,骗你下车呢。别把我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姐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被叫林姐的女人一边安抚小菲,一边说道,“红姐,再晚就接不上侄女了,抓紧时间解决。” 第三章 j市火车站并不像别的城市位于市中心,而是在城外。刚刚那一拨旅客散去后,只剩下摊贩和拉私活的司机。 颜雨占不了便宜,她收回链条在手上缠了两圈。再次先发制人的动了手,男人一把抓住她的铁链,颜雨抬脚朝他肚子上狠狠踹去,高跟鞋的杀伤力比较大,男人捂着肚子瞪大了眼。红姐转身上车,对司机说道,“开车。” 其余两个男人抽出匕首直扑而上。 颜雨撤回链条,踹翻其中一个男人,大喊:“杀人了!” 司机踩下油门,车动了。颜雨有些着急,没时间耗了。 另一个打手还要纠缠,颜雨胳膊上生生捱了一刀,一把扯过打手过肩摔在地上,翻身爬起来箭步直冲过去上了面包车,一把抓住坐在最靠外面的红姐摔了出去。 司机紧急刹车,红姐滚到地上鬼哭狼嚎的叫,颜雨抓住小菲的手腕reads;悲催天师被鬼压。 “他们是人贩子!不管你信不信我,你不要跟他们走!” 手上忽的一疼,颜雨抬头看到女孩狠狠咬在她的手背上,车上的叫林姐的女人当胸踹翻了颜雨。颜雨摔在地上,视线里一道光,她迅速打滚。 匕首贴着她的脖子插在水泥地面上,溅起白沫。 突然远处警笛声响,拎着警棍的警察飞奔而来。红姐一抹脸上的血连爬带滚上车,喝道:“走!” 颜雨躺在水泥地上急促的喘气,喘的肺疼。 多管闲事的下场。 颜雨咬咬牙坐起来,吐出血沫,嘴唇磕破了。 “姑娘你怎么样?”年轻的警察拉起了她,问道,“怎么回事?” 颜雨捂着受伤的胳膊,“我遇到了人贩子。” 去医院的路上,颜雨讲明事情经过,又提供了歹徒的车牌号。 她用衣服捂着伤口,渐渐恢复痛神经的胳膊,疼的钻心。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不过也不能确定就是人贩子。故意伤害这个,我们同事已经在查,有线索我们会通知你。”到医院,警察把颜雨送到医院,说道,“独身在外,多加小心。” “谢谢。”颜雨知道至多这个结果,叹口气也是无话可说。 刀伤不深,只是清洗伤口的过程非常痛苦。 颜雨咬牙忍着,胸口似堵着重石。也许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可当时情理之中颜雨想不出来更多。女孩咬她是意外,却又在情理当中。 是不是人贩子?她有没有选择对?生死有命吧! 包扎好,她拿着单子下楼取药,电话响了起来。 颜雨从包里翻出巴掌大的手机,这个号码只有她的家人知道,来电是沈峰,颜雨接通:“沈大哥。” “我出差回来了,中午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我在j市。”颜雨说道,“等我回去如果能碰上,再一起吃饭。” “j市?云海?” 颜雨点头,道:“台里有个专题要做,过来取材。” “什么专题?” “拐卖——”颜雨手一扬碰到伤口,嘶的一声。 “怎么了?” “发生点意外。”颜雨说道,“胳膊划伤了。” “划伤?”沈峰拔高声音,“你受伤了?” 沈峰和颜雨认识了十几年,颜雨在他面前说不了谎。 “我只是诈他们一下,没想到真的是人贩子,狗急跳墙。”颜雨三言两语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没事。” “你去j市查拐卖?你嫌命长了?这么多年警方都不敢动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他们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你得罪了这伙人,在那边待一天就危险一天。”沈峰语气沉重,道,“颜雨,不管你是工作还是私心,云海不是你去的地方reads;神魔枪。” “那我该去什么地方?” “做文职,不要再到处跑了。”沈峰声音一顿,说道,“你去云海是不是找林安?这么多年了,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找不到,你搭上自己也没用。”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只要我没看到她,我就会一直找下去。”颜雨觉得这个话题沉重了,笑笑,转移了话题,“一天一夜没合眼,还被划了一刀。不和你说了,我得找个酒店补觉。” “颜雨,早晚你会因此送命!”沈峰狠狠挂断了电话。 颜雨吃了饭找到酒店,大概是失血过多,倒下就睡了。一觉睡到次日,颜雨坐起来看着明晃晃的天花板,揉了揉头发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浴室。 温热的水落在身上,颜雨打了个寒颤。 闭上眼,任由水冲在脸上。 毕业后进入电视台做记者,接触的拐卖案越多,颜雨觉得身上的担子越重。 那么多原本美满的家庭,因为失去孩子,而陷入了无尽的痛苦。 有人找了一辈子,一直到死都找不到至亲的下落。 手臂上有伤,不能碰水。颜雨草草冲完澡就拿过内衣穿上,*的打开门走出浴室。下一瞬间她就被一阵厉风压了过来,颜雨抬手就挡,对方折过她的手臂猛的按在墙上。 颜雨的脸撞在墙上,惨叫声被自己压在喉咙里,另一只手直抠对方的嘴。 没想到没抠到,颜雨的手被生生折过去捂住了自己的嘴,这回颜雨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后腰蹭到男人冰冷的皮带扣,颜雨心里发凉,不会这么栽了吧? 认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别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 颜雨头皮发麻,脸死死贴在墙壁上,余光扫到被风吹动的窗帘。 这人从窗户翻进来的。 什么人? 人贩子?组织?杀她的? 走廊的脚步声杂乱,听起来人数不少。 大约有一分钟,滴答一声轻响。 颜雨看到地上的一滴血,这才意识到胳膊上的伤口裂开了。 按着她胳膊的手移了位置,颜雨脸都快被捂变形了,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秒两秒…… 男人捂住她嘴的手一松,颜雨刚要喊,冰凉的金属尖锐的抵着她后腰。颜雨把话又咽了回去,差点把她自己呛死,完了个蛋。 “劫财——”颜雨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抖,就吸了口气,稳住情绪,“还是劫色?” “想活命就别说话。”男人落下声音,视线扫到桌子上堆的衣服,挑出一件外套扔在颜雨身上,道,“穿上。” 应该不是劫色,颜雨也没裸奔的爱好,拿过衣服裹在身上,刚要转头。 刀尖刺破了油皮,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reads;网游之幸运至尊。 “有话好说。”颜雨立刻停止了动作,刀尖也就撤了回去。 保持这个姿势两分钟,颜雨的身体都僵了。 外面又一阵儿嘈杂声,这回声音大了很多。 他在躲人? 颜雨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到外面没有声音,对方才撤了刀,颜雨瞅准时机,回身一拳就朝他的脸砸去。 拳头被握住,颜雨刚要大喊,声音都到嘴边临时变了调。 “是你?” 男人穿着黑色的背心,他的一只手还压在颜雨的脖子上。脸上的意外一闪而逝,对视几秒,陈铮松开了颜雨的脖子,他收了匕首,移开眼。 “打扰了。” 颜雨见过他,车上他借过颜雨一次打火机。下车的时候,他拉了颜雨一把。 可现在颜雨的直觉告诉她,此人非善类。 “你要杀我么?” 颜雨外面套一件风衣,血已经浸湿了衣袖。领口敞的很大,露出黑色胸衣的边缘。 陈铮浓眉微蹙,“你不叫就不会死。” “我也是惜命的人,不会随便叫。”颜雨得到答案,走到床头拿起药粉,“我需要处理伤。” 他看了颜雨一眼,是个默认的态度。 颜雨拿起药粉倒在手上,对上他的视线,笑道,“我的伤在腰上。” 防身的铁链在枕头下面,后腰火辣辣的疼,涌出来的血黏住了衣服。 他不为所动,直视着颜雨。 “是没看够?” 颜雨抽了铁链甩手就朝男人的脸打去,她最近够倒霉了,坐火车被偷手机,住个酒店还被吃豆腐。 陈铮一把抓住铁链,猛地扯了过去,颜雨飞起一条腿就踢向了他的脸。铁链是虚招,这一脚才实在。颜雨白皙的大腿在眼前一闪,陈铮拿手去挡,颜雨的脚还是踢到了他的脖子。 陈铮一顿抓住颜雨的脚就把她扔到了床上,颜雨摔的发蒙,动作却没有迟疑。铁链再次甩到了陈铮的胳膊上,血痕立刻就显露出来。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颜雨刚要张嘴喊,陈铮欺身一步压住她,刀尖抵着颜雨的脖子。 本来颜雨以为自己能搏一搏,实在没想到悬殊这么大,只挣扎了一下就被制服。 她始终不相信这个男人能放过自己,万一过河拆桥一刀把她捅死。 颜雨上哪说理去? 这一番打斗,颜雨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出来了。陈铮扯过被子把她卷成了蝉蛹,在床上抓到一件衬衣塞进了颜雨的嘴里。 敲门声更急,颜雨握着链条想找机会反击,目光却异常平静。 “有人么?不应我开门进去了?” 第四章 颜雨被裹成了粽子,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 “有事?”陈铮打开了门reads;歌舞惊情。 “刚刚路过好像听到里面喊救命,过来看看,没事吧?”服务生探头往里面看,陈铮挡住了他的视线,靠在门边轻笑一声,“和媳妇闹着玩没想到惊动了你们,抱歉。” “原来这样,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有事打前台电话。” 陈铮关上门,靠在墙上摸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燃。 两分钟后,他抬起手腕看时间,按灭烟头。 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看了一眼颜雨,说道,“对不住了。” 颜雨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陈铮拉开门大步离开。 颜雨用了二十分钟挣脱身上的床单被子,拿下嘴上的衬衣就打电话报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酒店监控没拍到男人的脸。 “他可能是酒店的住客。”颜雨说,“能不能查查隔壁房间。” 颜雨的隔壁是一对情侣,大清早被叫醒,慌的只好拿床单裹住自己。 又查了住房信息,颜雨没看到有对应的那张脸。 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间? 这些颜雨都无从得知。 唯一她能确定的是,这个男人和她结梁子了。 颜雨又进了一趟医院,处理好伤口就临近中午,颜雨找了一家饭馆点了一份面。 等待的时间给秦主任打电话,很快那边接通。 “我是颜雨。”颜雨这个号码只有家人知道,她说道,“秦主任,我到j市了。” “换了号码?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了?” “手机丢了。”颜雨颇有些无奈,喝了一口水,“暂时先用这个号码联系。” “怎么还在j市?” “因为一些事耽误了。”颜雨放下茶杯,敛起情绪,道,“订了下午的车票,今天下午去清河。” “什么事?” 颜雨回头看了看餐厅,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遇到一伙人贩子,比想象中的还要猖狂,非常乱。” “需要帮手么?我再调两个人过去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好进好退。”这边什么情况?兵荒马乱的两天颜雨体会的十分透彻。 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 “我给你的电话还有么?” “没了,要不你再给我发一次?” “好,我一会儿给你发。”电话那头的秦主任一顿,说道,“颜雨,台里要选出一个主持人,你知道吧?” 面上来了,颜雨挖了两勺辣子浇上醋,劈开一双筷子搅拌着,说道,“嗯,知道。” “我想推荐你上去。” “我不是播音专业,做不了reads;西游之火云真仙。”颜雨喝了一口汤,辣的只冒汗。 电话那头秦主任一叹气,随即说道,“你这是真心话还是谦虚?” “真心的。”颜雨说,“我就喜欢在外面跑,坐在镜头前的工作不是我想要的,谢谢主任厚爱。” “那就这样,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再见。”颜雨挂了电话,把手机装回包里。 低头吃起了面。 原本颜雨想开车进山,奈何伤了胳膊。 这倒霉催的,只能跟人一块挤大巴。 山中温度不高,颜雨在j市买了冲锋衣。把链条重新缠上胳膊,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车子在清河县停下。 下了车,颜雨立刻裹紧了衣服。 初夏季节,山中却冷的像初春。 夜晚八点,县城不冷清却也不热闹,很守偏远县城的规矩。 同一个大巴下来几个年轻的学生。 有摩托车司机上前招揽生意,颜雨拒绝后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址,订的宾馆距离这里不远,走过去也不过五分钟。 “我擦!好冷啊!”身后一个女孩夸张的大叫,“我快冻死了!” 闻声颜雨回头看了一眼,还是那几个学生,五个人,两男三女。说话的是一个小个子女孩,缩着脖子在原地蹦了两圈,“我要回家,这什么鬼地方。” 年轻的孩子,颜雨在心里做出结论,转头就走。 “哎前面那个人,你先别走。”那个声音下一刻就转移到颜雨身上,颜雨听到脚步声逼近,再次回头,疑惑的看着飞奔过来的小个子女生,“有事?” “你知道春x路怎么走么?是不是这附近?” 颜雨没听清楚那个路名,摇头,“不清楚。” “清河宾馆,我们在网上订的宾馆,你知道怎么走么?”时缪缪看她轻车熟路直往前走,以为她对当地很熟。小镇的夜晚,陌生的环境,他们几个有点心里没底。 “不远。”颜雨打量了她一眼,这才收回视线,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她也订的清河宾馆。 小个子女孩性格十分活泼,别人叫她缪缪。颜雨率先拿出身份证开房,拿着房卡快步上楼。一路颠簸,胳膊上的伤口痒的难受。颜雨进了房间放下包,洗了一把脸,回来打开纱布看伤口。 伤口又有血水涌出来,颜雨从包里翻出药涂上,突然有人敲门。 颜雨猛的抬头,门外又敲了一遍,说道,“你好,我是时缪缪,我们刚刚见过。” 颜雨缠上纱布,咬牙忍着疼包扎好,她把链条缠在手上打开了门。 门外不是时缪缪一个人,还有个性格略羞涩的女生站在一边。 “我果然找对了房间。”时缪缪换了一件厚外套,笑的十分灿烂,抬头盯着颜雨,“你怎么还脱了衣服?” 颜雨快步到床边拿起外套穿上,说道,“有事么?” “刚刚谢谢你带我们过来reads;武道进化系统。”时缪缪站在门口兴致勃勃的欣赏着她的房间,眼睛却不断的往颜雨身上瞟,语气欢快,“我们的房间也在三楼,我就住在隔壁。哎对了,我叫时缪缪,未雨绸缪的缪。” “颜雨。”颜雨言简意赅。 时缪缪眨巴了一下眼睛,颜雨的这个性格让她有了兴趣,“我们要出门找东西吃,你去么?” “不去了,你们去吧。” “那我走了。”时缪缪讨了个没趣,有些失望。颜雨要关门,她迅速的回身把头伸进来,颜雨眼疾手快拉开了门,不然肯定夹到她的头。 “你干什么?” 时缪缪手按在门上,看着颜雨,“晚一会给你带吃的,别睡了。” 颜雨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时缪缪扬起嘴角露出个大大的笑,抬起下巴,“再见!” 颜雨关上了门,时缪缪这个小插曲很快就从她脑袋里过滤出去。洗漱好,颜雨翻出平板电脑插上电,点燃了一根烟开机写稿子。 写着写着颜雨烦躁的把平板拍在桌子上,起身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户。夜色深沉,似化不开的浓雾,沉沉压在大地上。 j市的报案没有结果,可能警察没把这件事当成事。报警的时候,警察的态度也不是很意外,说明这种事时常发生。 颜雨抽完一根烟,掐灭烟头。 夜风很凉,吹的颜雨脑门疼,她关上了窗户。 转身回去又打开电脑,把剩余的半篇稿子写完连上网发给了秦主任。 这条路很难,可总要走下去。 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会去做,她不去做,都不去做,蒙在黑暗下的人永远见不到曙光。 又点燃了一根烟,敲门声响。 “谁?” “我,时缪缪。” 颜雨皱了皱眉,这个女孩热情过头了。 打开门就看到时缪缪站在门口,只有她一个人,胆子不小,不怕自己是坏人? “你——” “给你带的宵夜,这边东西很一般,凑合着吃吧。”时缪缪径直打断颜雨的话,把餐盒放在桌子上,要走的时候鼻子一动,“你房间里怎么有烟味——啊?你抽烟?” “嗯,买的东西多少钱?谢谢你帮我带。”颜雨转身去拿钱包,时缪缪盯着她手上的烟头,一拍脑门。“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爸也抽烟。不用给钱了,我请你的。” 颜雨还要拿钱,时缪缪摆摆手转身就走,“我先走了,晚安。” 一溜烟没影了。 颜雨拿着钱包怔了怔,翘起嘴角露出个笑,这人。 颜雨看了眼餐盒,关上门反锁,又插上防盗链。 她没吃东西的习惯,洗完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凌晨时分颜雨在噩梦中惊醒,猛的坐起来reads;无尽侠客行。 黑暗像是怪兽,沉甸甸的压上来,压的她喘不过气。颜雨匆忙打开了床头灯,一身的冷汗。胡乱从床头摸到烟盒,指尖微微发抖。取出一根烟含在嘴唇上,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哭,十分渗人。 梦境和现实一下子就混淆了,颜雨抓住被子蒙上了头。 哭声消失了,头顶的灯亮着,透过被子招进来,这是现实?颜雨恍恍惚惚的回神。为什么会有哭声?再仔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像是她的幻听。 抽完一根烟,颜雨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头顶。 她想林安了。 你可一定要活着,姐姐会找到你。 翌日颜雨起了大早,她拿着相机在外面的马路上随便拍了几张日出,顺便打量周边环境。昨晚发生的事,后半夜颜雨仔细回想。她没有幻听症,哭声就值得推敲了。 把相机挂在胸前,记者的话目标太大,她还是做出来取材的摄影师吧。颜雨回到宾馆餐厅吃早餐,快吃完,昨天和时缪缪同行的两个男生打着哈欠走进了餐厅。 他们看到颜雨,愣了一下,才打招呼。 “早啊!” 张玮碰着雷鹏的胳膊,低声道,“挺漂亮啊。” 雷鹏横了他一眼,“肤浅。” “你他妈不肤浅你能狗似的跟在时缪缪身后?” 雷鹏气的脸都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拿着盘子就走到了另一边。 雷鹏选择了另一张桌子,张玮过去坐到颜雨对面,彬彬有礼的介绍自己,“我叫张玮,你起的挺早。” “颜雨。”颜雨简单明了,喝完最后一口粥,她站起来,“你们先吃,我上楼了。” “一会儿我们去清河,你去么?” “不去。” 九点时缪缪过来敲门,颜雨打开门让时缪缪进来。 “你是不是会开车?” “怎么了?”颜雨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了包里,拉上拉链抬头看向时缪缪。 “我们打算租个车去清河玩,你会开车的话我们结伴吧?” “我不打算去清河。” “为什么?你来清河县不去清河玩?”时缪缪和张玮打看赌的,叫不上颜雨她就没脸下去了,“雇司机不安全,毕竟不是自己人。” “公司需要拍宣传片,目的地不是清河。”颜雨不想和时缪缪同行,说道,“去正规的租车公司,钱多点有保障。找靠谱的向导,相对安全。” 房间很暗,颜雨这才发现窗帘没拉。她走过去打开窗帘,阳光穿过玻璃照射在房间里。 颜雨刚要转身,视线落到一辆黑色吉普上。车子开进了宾馆后面的停车场,本没什么特殊。车上下来个男人,颜雨心中一凛,立刻就打起了精神。 颜雨住在三楼,站在这个位置看下面停车场,一目了然。 那个男人她认识,还有仇来着,颜雨转身就去床上找手机。 第五章 回头对上时缪缪的眼,颜雨冷静下来。 报警?怎么报? “颜姐。”时缪缪笑着揪了下衣服拉链,说道,“我们就是想找你一块玩。” “我还有工作,抱歉。” 他怎么在这里?到底是什么人? “真不和我们一起?” 颜雨摇头,“不好意思。” 时缪缪失望离开。 颜雨咬着手指,这个人说话是b市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可为什么会出现在清河县?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拉近拍下车牌号,大约十分钟,男人从另一头匆匆走过来。颜雨迅速拿出相机拍他的照片,按下快门连拍几张。 他突然回头看过来,因为镜头拉的很近,颜雨立刻就对上了他的眼睛。心中一惊,迅速收回相机侧身躲进窗帘,手里握着相机。 颜雨深吸一口气,快步到床边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甩在肩膀上,拿起手机和房卡转身出了房门。 匆匆到一楼就看到时缪缪他们几个在前厅休息区,直奔过去挤到时缪缪旁边坐下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余光看到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大步进了酒店,进了楼梯间。 “颜姐?” 颜雨这才回神,拍了下时缪缪的肩膀,“刚刚和领导打了电话,申请多留一天,那走吧。” 时缪缪对颜雨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弄的一愣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要和我们一起?” “你们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行啊。”对面张玮直接道,“人多热闹。” “那走吧。”颜雨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说道,“不早了,晚上还要赶回来。” “租车行就在隔壁,我们这就过去。” 颜雨揽着时缪缪的肩膀,一行人出了门。 陈铮下楼到前台,问道,“306住的什么人?”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顾客信息。” “还在房间么?” “抱歉,我们店里有规定。” 陈铮取出证件在前台眼前一晃,道,“别耽误正事,我怀疑306住的是犯罪嫌疑人reads;贞子怀孕计划。” “啊?不是吧!怎么可能!” “详细信息?” “那个人是b市人,叫颜雨。她带着一群学生过来的,应该是老师吧,刚刚离开。早上他们问了租车信息和到清河的路线,可能去清河了。” “学生?” “对,是什么美术院,嫌疑人?犯什么事了?” 陈铮收起证件,手指轻叩桌面,若有所思一颔首。 “谢谢配合。” 转身大步就走。 学生?老师?为什么要偷拍他? 陈铮出宾馆看到一辆白色的丰田suv开出了租车行,驾驶座上女人的脸一闪而过,她是老师? 来清河旅游? 颜雨开车,时缪缪坐在副驾驶。亏的两个女生够瘦,才能四个人挤后排。 现在报警一定抓不到他,却暴露了自己。 颜雨有些懊恼,应该再谨慎一点。 这人有反侦察能力,颜雨动不了他分毫。 被压制无力反抗的感觉太糟糕了。 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清河,时缪缪和另外两个女生都没吃早餐,饿的两眼冒光。 颜雨刚停稳车,还没来得及说话,时缪缪拉着两个女孩就直奔一家农家乐去了。颜雨看了看周围,又看面前的农家菜馆,其余人已经进去了,叫张玮的男孩子回头等颜雨。 “开车辛苦了。” “还好。” 两人一同进门,张玮说道,“我以为你今天不会跟我们一块玩,已经做好失望的打算。”张玮看着颜雨,忽的一笑,“柳暗花明又一村。” 颜雨这回没搭话,她比张玮大六岁,这搭讪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块了?”时缪缪喊道,“快过来。” 中午太阳光毒辣,温度骤然高了起来,颜雨坐下后打开外套拉链,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起身拿起电话往外面走,说道,“我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我们等你。” 颜雨出门翻出个号码,是在j市时候报案留的警方联系方式。 拿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电话才接通。 “你好,我是颜雨。” “谁?” “宋警官是么?”颜雨说道,“我是昨天在万家酒店报案的人。” “你好,你有什么事?” “我在清河见到了那个割伤我的人。” “啊?叫什么?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有什么线索?” “我拍了一张照片就被发现,谨慎起见我就先离开了,我只有他的照片和车牌号reads;破禁开天。” “那行,把你查到的线索发给我。” 吃饭的时候颜雨一直在想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立刻离开清河?她已经暴露了,怕是要惹麻烦。 清河的售票处非常不正规,粗暴蛮横的收钱。当地人在通往清河的路上设了栏杆,不给钱就到不了河边。 清河风景很好,碧空白云,触手可及。湖水湛蓝,倒着云影。 颜雨观察地势,山是大山,大的无边无际。 可这大山也替无数的犯罪打了掩护,自建国以来,云海的走私贩-毒是全国最严重的一个省。 站在湖边,颜雨拿出手机,只剩一格信号垂死挣扎着。 “颜姐,我们去坐船吧?” “你们都同意了?” 五个脑袋一起点着,颜雨少数服从多数。 码头距离这里得半个小时的路程,附近是一个村子,住户分散,树丛之中隐隐约约能看到黑色的房顶。颜雨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对这地方实在欣赏不起来。 “颜雨,你是b市过来的?”张玮凑过来问道,“你是b市人?” 颜雨点头,风吹过来卷起了她的头发,颜雨双手插兜抬头眺望远处。 “你做什么工作?” “宣传策划。”颜雨胡扯了一个职业,说道,“你们来这里父母知道么?” “干嘛要让父母知道?”张玮满不在乎的嗤笑一声,“又不是三岁小孩,走到哪里都要跟父母汇报。” 颜雨笑笑没再说话,当然不能让父母知道,父母会阻止他们去冒险。 已经到了码头的时缪缪回头大喊一声,“张玮你大爷的能不能走快一点!” “神经病。”张玮吊着眼尾一扯嘴角,没回应时缪缪,只对着颜雨说道,“时缪缪以为她能主宰全世界,自以为是。” 时缪缪和雷鹏的情侣身份不是秘密,可她和张玮之间也怪怪的。颜雨对这复杂的感情纠葛没什么兴趣,专心致志的走路,双耳不闻窗外事。 “湖中心绕一圈,四百拉你们六个人。”船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黑瘦精神状态却很好。他的口音非常本地,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懂说的是什么。“真不算贵哩,早上还六百。” “行行行就你家的船了,照顾照顾你生意。” 颜雨跟着他们上船,柴油船通通的开出了码头。 黑烟飘向湛蓝如洗的天空,渐渐没了影踪。 颜雨拿出手机看到最后一格信号也没了,手机成了无服务状态。 船往上游开了一个小时就返回。 沿途风景很美,时缪缪拿着手机凑过来要和颜雨自拍。船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颜雨抬头看过去。警惕心起,摸到手腕上的链条。老汉站起来走到时缪缪面前,指着前面凸出来的一个山头,连比划带拐着普通话,说道:“我家在那里,船没油了,开不回去,我回家取油然后送你们回去。” 第六章 “这不符合规矩吧?”颜雨走上前,看着老人,“真没油么?” 时缪缪之所以选择老人的船,一是想照顾照顾他,二是觉得老人比较不会骗人。 “你这女娃娃,我能骗你?”老人说着就打开了油箱的盖子,“你来看看。” “颜姐,就让他去取吧,我们钱还没给呢,大爷也不像坏人。” “我能看看船舱么?”颜雨没答应也没拒绝,转了个话题说道,“你这船舱里都是什么?” “烂渔网,还有些破烂。”老人说着就打开了船舱盖,颜雨从包里取出手电筒照了照,只有两个空油壶,也就相信了一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抱歉,出门在外难免谨慎一些,您别介意。” 老人还要训颜雨,脖子梗了梗把话咽下去。 “那我回去取油了。” 船开了十五分钟靠岸了,张玮和雷鹏上岸帮忙把船扎好,老人收了发动机的铁棍子拎着下船。他走路有力,说话也是中气十足,“这里离我家不远,你们要不要来家里坐坐?” “不用——” “好啊。” 颜雨回头看到时缪缪,时缪缪跟着下了船,说道,“这边风景很好啊,大爷,你们村里人多么?” “没几家人,去家里喝杯茶权当道歉了。” “不必客气。”时缪缪新奇的打量延伸到深山老林中的青石板路,“这里真漂亮,像不像书中写的桃花源?” 另外两个女生也附和道,“是挺美的reads;极品强少。” 颜雨站在船上,靠在铁栏杆,“别耽误大爷时间,我们还要赶到日落之前回去。” “真的不去玩么?”时缪缪看向颜雨,“随便看看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颜雨今天跟他们过来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了,现在要上山。 “不去了,你们想去你们就去,我在这里等你们。” 时缪缪看向雷鹏,“你想去么?” 雷鹏点头。 “我也不去。”张玮举手。“我和颜雨留下等你们吧。” 时缪缪表情沉了下来,看了一眼张玮,又看颜雨,转身拉着雷鹏就走。 “不去算了,胆小鬼!” 他们几个边说边笑的上山,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清晰。 颜雨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白色烟雾飘进了风里。 张玮看着她一会儿,也从口袋里取出烟盒,一边拿烟往嘴唇上放,一边说道,“你为什么不想上山?” “你为什么不去?”颜雨笑着看向张玮,“你不好奇当地人的生活?错过了这里也许就没办法了解。” 冲动的年纪,热爱冒险并不难理解。 “我更好奇你。”张玮毫不避讳,他走到船头,脚掌在地下捻出一个印子,回头看着颜雨的眼睛,剑眉上扬,“哎,颜雨,你真是做策划的?看着一点都不像公司白领。” 颜雨拿下烟头轻轻弹落烟灰,笑笑没说话。 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张玮脸有些热,滚烫的情绪在胸膛里翻滚。他算是长相英俊那一挂,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有钱有颜,格外任性。 他抽了一口烟,把剩余的半根烟扔在地上狠狠碾灭,说道,“你对谁都这样——冷么?” 突然山林中传来一声尖叫,寂静的山中,这一声叫十分清晰。 颜雨扔掉烟头,起身就朝山上跑去。 “颜雨?”张玮叫了一声,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立马跟了上去。 颜雨比他想象中的体力好太多,很快颜雨就和张玮拉开了距离。张玮眼看着颜雨身影在林间闪烁,转瞬就没了踪影,喊了两声。 林中寂静,十分渗人,他气喘吁吁的往山上跑。 颜雨跑了有五分钟就听到了时缪缪的声音,她在叫着,“大爷你不能这么做!” “没你的事儿一边去。” 颜雨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折去顶端细枝,握在手上往林子里走去。 林子中有一片平地,颜雨走上去就看到船夫手里抓着个女人的头发。女人鬼哭狼嚎的叫,光着屁股袒胸露-乳的跪在地上,身上脏兮兮的都是泥。 老人用地方话骂骂咧咧,又劈头盖脸打了女人几个耳光reads;废物少主。 女人哇哇叫着,却没有一句完整连贯的句子。 颜雨快步上前绕过时缪缪到船夫身边挡住了他的胳膊,说道,“为什么要打她?” “女人不听话自然要打,不打行么?你别管,她是个傻的!” 女人的脸上都是泥,脏的看不清本来面目,不过从五官轮廓来说,不丑。 傻子? 颜雨握住船夫胳膊的手却没松,抿了抿嘴唇,“你放开她。” “我儿媳妇用你管——” 颜雨用了些力气,老人用本地话骂的十分难听,手却松开了女人。 女人得了自由,连爬带滚往山下跑去,嘴里嘀咕着什么没人能听清楚。 船夫一看到她跑了,也呜哩哇啦大喊起来。 “我帮你找回来。”颜雨给时缪缪使眼色,“你们先去船上等着吧,大爷,我帮你找人!” “颜姐?”时缪缪也是吓到了,他们看到刚刚还慈祥可亲的老人,转眼凶神恶煞的毒打这个傻女人。 “走。”颜雨拎着根棍子,船夫一时间不敢对她怎么样,只能用更难听的话骂着。又大声喊了几嗓子,很快一个瘸腿的男人一晃一晃的跑下了山,乍然看到这么多外人吓一跳。 “爹?” 船夫劈头盖脸抽了中年男人两耳光,说道,“你媳妇跑了!” “啊?我去追。” “这里又不通路,她也跑不到哪里去,你去拿油,我帮你找。” 船夫恶狠狠的看了颜雨一眼,转身快步往山上走。 时缪缪一看到船夫走了,立刻跑过来趴在颜雨的耳朵边,“刚刚那个女人会说普通话,就是那个傻子!船夫打人往死里打,太狠了,都不像是对人。” 颜雨一惊,“你听到她讲普通话?” “好像是,听不太清楚。船夫看到她就打,打的只剩下哭了。” “下山。”颜雨立刻做出决定,“快点。” “傻女人挺可怜的,连件衣服都没有。”叫沈娟的女孩小心翼翼的下台阶,感叹道,“也不知道是一开始就傻还是半道傻!” 颜雨走在前面,走了大概有五分钟才看到气喘吁吁上山的张玮。 “啊?你们怎么下来了?” “等你上山黄花菜都凉了。”时缪缪嘲他,又回头看了眼山林,“走了,上船。” “怎么回事?”张玮看向了颜雨,“刚刚谁在哭?” “一个疯女人。”时缪缪抢先说道。 疯女人不知道跑哪里了,一路下来都没看到。 颜雨走的很快,时缪缪也不甘示弱。 临近河边没多远,颜雨听到不少杂乱的脚步声,一扬眉,回头看过去。 “颜姐你看什么?” “你觉得船夫回去做什么了?” “拿油reads;混在后宫假太监。” 颜雨侧身让开路,说道,“你们先走我殿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啊?” “走。”颜雨推了时缪缪一把,她把棍子握在手里。 “我和你一块走后面吧。”张玮在颜雨身边停下,说道,“你是觉得那里不对劲。” “你?”颜雨打量他一眼,“你还是先走吧,万一有个事儿你连跑都跑不动。” 张玮一张脸红成了虾,张了张嘴一甩头就走。 船夫回去叫了村民,一行人拿着砍刀木棒就追了上来。 为首的船夫跑的飞快,目光阴狠。 已经看到了船,沈娟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他们要干什么?” 颜雨一把拉过沈娟推给张玮,“上船拔掉矛头,让船先飘着。” “你呢?” “我马上就到。” 他们不敢耽误,疯了似的往船上跑。村民转眼就到了眼前,七八个男人手里拿什么的都有。 “你们做什么?不怕我报警?” “你把我儿媳妇都放走了,还想跑?这脏心眼的人。”船夫一挥手,喝道,“别让前面那几个人跑了!” 两个年轻的村民就要去追,颜雨抬起棍子就敲在两人的膝盖上,两个人措不及防滚下了山。颜雨转身撒腿就跑,船夫这才回神拎着砍刀就追了上来。 颜雨跑到岸边的时候,雷鹏正哼哧哼哧把固定船的矛头。 村民冲上来要拦颜雨,棍子比链条好用的多,她一棍子打翻一个男人。 “颜雨小心背后!” 颜雨侧身避开砍刀,一棍子打在身后村民的脖子上,他连叫都没叫就倒了下去。 其余人就往后退去,眼睛看着船夫。 “窝囊废!连个女人都制不住!”船夫骂骂咧咧,“能干点什么!” 颜雨一脚把雷鹏踹上了船,他已经拔掉了固定船的矛头。 突然一声尖叫,颜雨和船夫都回头看过去,船夫的儿子抓着疯女人的头发往这边拖。 很近的距离,疯女人目光癫狂,挣扎着往船这边扑,惨叫声变了调。 “妈妈——” 这一句非常清晰,颜雨一怔。 船夫手中的棍子就打在了颜雨的胳膊上,棍子掉在地上,颜雨甩手抖出链条劈头盖脸朝船夫打去。链条的速度太快,船夫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血珠瞬间就涌了出来。 颜雨猛的退后两步一跃跳上了已经远离岸边的船。 第七章 颜雨的使劲一荡,船远离了岸。 村夫忌惮颜雨的身手,只敢在岸边跳脚。颜雨盯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疯女人,她满脸的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风向变了,船越飘越远。 “颜姐你没事吧?”时缪缪连忙上前扶住颜雨,说道,“有没有受伤?” “张玮你进船舱看看有没有工具,调整船的方向。”颜雨捂着胳膊转身对张玮说道,“这个地方不会就一辆船,马上他们追上来,我们谁也跑不了。有手机的拿出手机看看,谁手机有信号马上报警。” “啊?好。”张玮快吓傻了,他们来自治安良好的城市,从没经历过这种事。 船夫一开始什么打算无从得知,只知道现在他们被逼的走投无路。 张玮深吸一口气,才蹲下去掀开船舱盖。 颜雨的神情有些恍惚,眼睛还盯着岸边。惨哭声似乎还在耳边,她攥紧了拳头。 “颜姐?” 颜雨这才注意到时缪缪,回神,“嗯?” “你没事吧?” “没事。”颜雨摇摇头,推开时缪缪的手。 “没有信号!”雷鹏拿着手机,面若死灰。 “我的也没有信号。”几个人一齐回答。 肩膀隐隐作痛,另一条胳膊上的伤似乎要裂开了。颜雨收起锁链缠在手腕上,走到船头去看发动机。 手动的老式柴油发动机,颜雨一头雾水。 “能开走么?”雷鹏扶扶鼻梁上的眼镜,走了过来。“再不走,那些人就追上来了。” “开不走。”颜雨站起来擦掉手上的机油,摇头,“我是文科生,一窍不通。” 雷鹏拧着眉蹲下去扯发动带,“柴油机的原理我知道一些,不过没有工具,颜姐,要是能找到一些扳手之类的工具就好办多了。” 好运并不能一直眷顾着他们,现在船是顺风下,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变风向? “我去找找。”颜雨从包里拿出手电筒跳进了船舱。 一跳下去,里面的张玮一声惨叫。封闭的空间回音刺耳,颜雨差点被震聋。 “你干什么?” “你?”张玮拿着手电筒照向颜雨,惊魂未定,“你怎么下来了?” “找工具。” 船舱里臭气熏天,什么破烂玩意都有。 “这里真臭,脏死了。”张玮靠近了颜雨,说道,“都是垃圾reads;超级游戏编辑器。” 颜雨看了张玮一眼,继续在垃圾堆里翻找,突然手碰到一个包,揪出来就要往旁边丢,动作一顿重新拿到眼前。 颜雨胡乱扒拉着满是灰尘的包,手狠狠擦了两下。普拉达的银质标志反射出光,颜雨呼吸一窒,捏着包的手很紧。 “找到了什么?”张玮问道。 颜雨回头把包扔给了张玮,说道,“你看看。” 张玮接过包,上下翻着,“不就是个包嘛,怎么了?” “我们得赶快离开。”颜雨却没有解释,她加快了翻找的速度,最终找到一把砍刀和几根尼龙绳。拎着出了船舱,往上的时候抻到了肩膀上的伤,疼的吸一口凉气。 颜雨上到甲板发现风向果然变了,倒霉催的。船悠悠然往回飘去,果然好运不会永远眷顾他们。 颜雨把砍刀还有绳索拿到了船头,看到雷鹏还在研究发动机,说道,“找不到别的工具,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用。” “船往回走了。”雷鹏抬起手腕一看手表,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 时缪缪和另外两个女生紧张的蹲在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颜雨和雷鹏。张玮也从船舱里钻出来,把包丢在甲板上拍起无数灰尘。 “颜雨,你要这个包干什么?” 时缪缪回头看过去,说道,“包也有用?” “缪缪,你去看看那个包。”颜雨帮忙拆发动机外壳,头也不抬道。 “包怎么了?”时缪缪站起来走到张玮面前,两只手夹着包,包上灰尘太多了,厚厚一层,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面目。唯一能看到的是标志,她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擦着再次被灰埋没的商标,说道,“这不是普拉达的双肩包?颜姐?看着有点像正品!这怎么来的?” “船舱里找到的。”张玮拍着身上的灰尘,说道,“颜雨让拿出来。” “啊?” “我有个同款的包,才能确定。少说几千块的包,怎么会在船舱里?” “捡的?”时缪缪问道。 “谁会扔?” 时缪缪拿着包张大了嘴,一个更糟糕的念头涌上心头,原本他们以为船夫的突然发疯是毫无预兆的,现在看来…… “他不会是杀人抢劫吧?” “谁知道呢。”颜雨对这事也没下结论,老头一开始不像做足准备杀他们,如果真准备了他们谁也跑不了。临时起意?为什么? 太多的疑问,没人能替颜雨解开。 “颜姐,他们是不是追上来了?”时缪缪突然看到了湖中的船,快步跑过来一把抓住颜雨的胳膊,“怎么办?” 颜雨疼的汗都要出来了,“你抓到我的伤口了。” 时缪缪连忙放手,颜雨推开时缪缪。 “张玮,你过来帮雷鹏。” 颜雨站了起来,坐的久了腿开始发麻,颜雨拍了下腿,吸一口气吸进一股油烟味。 雷鹏总算是拆开了柴油机外面的壳子,张玮连忙过来帮忙reads;一统日娱。 颜雨喉咙发痒,捂着肩膀急促的咳嗽了两声,张玮回头问道,“你怎么样?” 颜雨摆摆手,说不出话,时缪缪从包里取出水递给颜雨。 颜雨脸色白的可怕,喝了半瓶水才缓过来。 来此处是意外,发生这样的事却不算意外。穷山恶水,未开发彻底的边境地区,打着小清新的旗号,实则一步一险。 近了,颜雨已经看清了小船上的村夫。 “颜姐?”时缪缪立刻叫道。“怎么把?” “找能防身的东西握手里,别慌。雷鹏和张玮你们继续,有我在他们就是靠近也上不来。”颜雨表面镇定,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她不会水,这是颜雨的弱项,而且她受伤了。 柴油机突然就响了起来,颜雨猛的回头,柴油机冒出一阵儿黑烟又无声无息。 雷鹏和张玮都抬头看颜雨,颜雨迅速回神,“继续啊!” 第二次,发动成功。 开船比开车简单,雷鹏扶着方向盘调转方向就朝码头开去。 颜雨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拿出相机拍了两张照片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手指不断的抖着,血顺着指尖滴到了生着铁锈的甲板上。 船上的油不多,这点船夫没有撒谎。 他们在临近港口还有两个山头的地方停下,太阳西斜,马上天就黑了下来。 船的目标太大,颜雨他们上岸放弃了船。 船飘向了下游,颜雨坐在岸边从包里取出绷带和药包扎伤口,张玮凑了过来,看到血脸就白了,“伤的这么重?旧伤?你以前做什么的?” “不杀人放火。”颜雨咬牙扯掉了旧的绷带,倒上药,重新包扎,说道,“你们看看手机有没有信号,能不能打出去。” “没有。”张玮放下手机,说道,“我帮你吧。” “谢谢。”颜雨咬断胶布固定了绷带,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穿上外套,把包甩在背上。“没油也许不是坏事,码头上那些人如果和船夫是一伙的,到了码头才是自投罗网。” 天马上就要黑了,必须在天黑之前离开这片林子。 黑夜来的措不及防,翻过一座山就再也看不到光了,他们抹黑凭着感觉走到山顶。时缪缪提议停下来休息,几个城市小年轻连爬带滚的倒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颜雨站稳,也是累得够呛。拿出手机,意外看到一格微弱的信号。 喜的差点叫出声,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信号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的交流了十分钟,颜雨总算表明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电话就被挂断了,颜雨拿着手电筒观察着地图上的位置。 这离清河县有一百多公里,远处不知道什么动物怪叫,时缪缪凑到颜雨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就这一块有信号,这是山顶,再下山就不一定了。”颜雨打着手电筒,说道,“走还是在这里住一夜?你们商量商量。” 山间夜里十分的冷,他们哆嗦着挤在一块,谁也没有主意reads;极品小农场。 左右看看,最终时缪缪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我听颜姐的。” “找些木柴点个火吧。”颜雨说道,“不然我们会被冻死。” 火点起来了,颜雨靠在树干上看着黑暗。 “颜姐,你还会武功?” “简单的拳脚功夫,出门在外得有点防身技能。”颜雨笑笑,随即从包里摸出一盒巧克力。“我身上就这么点吃的,一人一块分了吧。” “我包里还有两袋薯片。”时缪缪也连忙打开了背包。 “我这里有盒压缩饼干。” 吃的就这么多。 颜雨吃了一块巧克力,她有些困,闭上眼世界静了下来。 这一夜时分难熬,他们轮流看守火堆。 凌晨时分颜雨被车辆声吵醒,她迷茫了一阵儿立刻清醒。 安排在凌晨值班的张玮靠在树干上呼呼大睡,颜雨揉了揉眼睛,翻身起来直奔有声音的地方去。 悬崖下白色水泥路在茂盛的树木间穿梭,若隐若现。 昨晚视野有限,他们竟然都没发现这公路。 颜雨连忙叫醒其余的人,收拾了东西就直奔山下。 一天一夜的折腾,他们狼狈的野人似的。 幸好有一辆公车经过,颜雨他们在中午顺利到达清河县。 颜雨在路上就发起了烧,下了车时缪缪就立刻打电话报警。颜雨蹲在路边拿出一根烟,点了几次都没点燃。张玮走过来,弯腰给她点燃了烟,试图碰她,“你脸色很难看。” 颜雨避开他的手,说道,“我得去趟医院,你们去派出所。” “我陪你——” 张玮的话没说完,颜雨手机响了起来。反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电话是秦主任打过来的,颜雨把烟拿在手上,接通了电话。 “秦主任。” “查的怎么样?” “还在清河县。”颜雨起身避开张玮,说道,“没到刘寨村,哎对了,我还有件事。” “什么?” “我们在清河坐了一次生死游船。” “怎么回事?” 颜雨狠狠抽了一口烟,弹落烟灰,说道,“晚一会回去和你细说,这边比想象中的可怕多了。设施落后,信息闭塞,当地人野蛮无视法律。” “颜姐?我们得去派出所。”时缪缪跑了过来,颜雨捏着烟头刚要转身,视线扫到一辆吉普车。她脚步一顿,驾驶座上的男人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颜雨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颜姐?” 第八章 颜雨一把握住时缪缪的肩膀,吉普车扬起灰尘打转方向,很快就没了影踪。 时缪缪这才发现颜雨的异样,扶住她,“颜姐?” “我得去趟医院。”颜雨深吸一口气,眼前一阵阵发黑,“你先去派出所,不管那个船夫原本什么打算,最终确实有害我们的心,情况和警察讲清楚。见机行事,别惹祸上身。” “那我陪你去医院,他们几个去派出所。” “不用,有事电话联系。” 颜雨捂着嘴咳嗽一会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不能再和他们一起了,她还有别的事要办。 高烧四十度,颜雨靠在冰凉的椅子上输液。小县城的医疗环境很差,旁边一个中年妇女陪着孩子过来输液,咔咔的咳嗽后,呸的一口痰吐在颜雨脚边。 颜雨别开脸,脑袋里嗡嗡的响。 脏乱差的医院,到处都是异乡口音,尖锐聒噪。 电话铃响起,颜雨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是时缪缪,接通。 “什么事?” “颜姐,警察答应陪我们去取车reads;萌宝无敌:妈咪搞定坏爹地。” “嗯。”颜雨点点头,“这趟旅行到此而至吧,你也看到了,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我知道。” “注意安全。”颜雨叮嘱了一句,才挂断电话。 清河沿岸有什么秘密?疯女人为什么会说普通话?那个包是谁的? 颜雨抬手盖住眼睛,困倦铺天盖地而来。 到底颜雨也没敢睡,独身在外,一分钟都不能松懈。那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在宾馆他是不是看到了自己?颜雨已经把信息提供给了警察,他却依旧逍遥。 打了两瓶吊水,颜雨拿着药就离开了医院。毒辣的太阳照射在身上,颜雨却只觉得冷,她裹紧了外套,站在这陌生的地方迷茫了一会儿。又找了一家宾馆办理入住手续,她不能再回那个宾馆,太危险了。 药里有安眠药成分,颜雨喝下药躺下去一觉睡到次日。 醒是因为电话铃声,视线一片迷糊,颜雨拿到手机接通,“你好。” “颜姐?我是时缪缪。” “有事?”意识渐渐苏醒,亮光穿过窗帘缝隙挤了进来。 “你昨天没回来?” “回哪?” “酒店。” “我有别的事已经离开清河,你帮我把房间退了吧。” “啊?” “公司打电话让我先回去,事发突然。我也来不及给你们打电话,抱歉。” “你回去了?” “嗯,你们也不要在清河久留,太危险。”颜雨已经退烧了,充足的睡眠精神得到了满足。她把脸埋在软绵绵的枕头上,深吸一口气。 “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我们过去后船夫报警说我们偷了他的船。如果不是警察我们根本不能全身而退,这地方太危险,已经做了决定,明天早上就走。”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时缪缪说道,“我心里很难受。” 颜雨无话可说,她抬手掐了掐眉心。 “我们还能再见么?”时缪缪停顿片刻,问道,“颜姐,你救了我们。” “有缘自会相见。”颜雨笑了笑。 “谢谢。” 挂断了电话,颜雨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毒辣阳关直射进来,火辣辣的热。 颜雨出了一身的汗,去浴室洗干净,出来换了牛仔裤和背心。 平板电脑插上电,颜雨披上一件外套打给了秦主任。 很快秦主任接通视频,颜雨把前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说道,“我明天进山,山里信号不好,可能有几天不能给你汇报情况。” “你先别进山,在清河等两天,给你派个帮手。”视频那头,秦主任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十分严肃,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这和你以前的采访不一样reads;医女难求。那种地方的人,没受过教育,坏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打算派谁过来?” “姜毅。” 颜雨努力回想姜毅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说道,“那行,我在这里等他。” 关掉视频,颜雨拿过背包从里面取出药,喝完口服的,又脱掉外套处理外伤。 肩膀上的伤肿了起来,乌青发紫。 颜雨忍着疼,用药油推着肩膀的伤。 毫无征兆的想起了疯女人,颜雨没见过那样绝望的眼神,绝望到心酸。 是被卖进这深山里?还是另有隐情呢? 颜雨换了干净的纱布包扎伤口,穿好衣服下楼就近找了一家馄饨店。南北差异,这边的馄饨和b市是两个物种,事到如今颜雨也没什么可挑剔,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饿的胃都不是自己的了。 颜雨喝了一大海碗馄饨汤,重新活了过来,这才觉出热来,起身拿出钱包:“多少钱?” “七块。” 颜雨把钱递过去,单手插兜转身就看到了一个人,瞬间后脊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碗馄饨积起的热气渐渐变凉。 “陈哥过来了?”老板亲热的招呼了一声,把钱递给颜雨,冲里面的女人喊道,“一碗馄饨,姑娘,找你的钱。” 颜雨拿过钱,转身往外面走。手指攥的很紧,颜雨只觉得胸腔内一团火要烧穿了她的皮肉。 陈铮穿着牛仔裤黑色t恤,他看了颜雨一眼,径直走过去拉开塑料板凳坐下。 “跟了我几天?”他先开了口,嗓音很沉。“你是谁的人?” 颜雨的脚步一顿,手指搭在铁链末端,扬起嘴角露出个似是而非的笑,“跟你?你划了我一刀,确实是有仇。不过我这人素来是有仇当场就报,没报那是我没本事。”好汉不吃眼前亏,颜雨心里没底就不会硬杠,她扫了眼门外。火辣阳光铺撒在大地上,热的人喘不过气。即使他一个人,颜雨也斗不过,何况这是他的地盘。“没本事我认了,跟你干什么?” 他抬起了头,“是么?” 颜雨冷笑一声,快步出了小饭馆。闪身进了隔壁巷子,摸出手机报警。 “那姑娘你认识?”老板端出馄饨放在陈铮面前,陈铮搅拌着馄饨,道,“一面之缘。” “漂亮的像明星,不是本地口音,大城市的姑娘?” “不知道。” 店主取了一瓶啤酒拿着两个杯子过来给陈铮倒上,“有段时间没来吃馄饨了。” 陈铮没言语,三两口吃完馄饨丢下一张十块起身就走。 “这就走?” 陈铮摆摆手,转眼就没了影踪。 两分钟不到,警察就到了馄饨店。 颜雨一无所获,人没抓到还暴露了自己。 从派出所回来,颜雨立刻收拾东西退房,找了清河县城比较体面的酒店住进去。 她现在是惊弓之鸟reads;都市藏真。 姓陈的绝对不是好人,清河县不安全。可颜雨暂时不能离开,她得等。 颜雨在酒店待了一天养伤,第二天傍晚,颜雨就打车去了之前的宾馆。 清河县的夜晚十分荒凉,颜雨下车后拿出口罩戴上直奔后面停车场去了。 吃馄饨时候遇到他,他穿着像从家出来,应该住的离馄饨店不远。那他来这里做什么?宾馆没有后门,后院能去哪里?总不会是上厕所吧?谨慎到那种程度难免让人多想。 颜雨进了停车场才发现有另一个出口,半扇门的宽度,不仔细还真发现不了。 出口后是一片民宅区。 颜雨抬头看碧琼星空,空旷辽阔,一望无际。 那晚女人的哭声,第二天姓陈的到来,颜雨坚信绝不是巧合。 她本想当天就来查看,奈何中间遇到的事太多,耽误了。我颜雨不敢开灯,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很快颜雨就遇到了难题,房子比想象的多,路口纵横交错。 颜雨手里握着链条,她拍了下脑门让自己找回条理。姓陈的进来了大概有十分钟,十分钟的路程有多远? 颜雨在心里推算了一遍,她今天只是探路,有事立刻就撤,赌一把。颜雨没姓陈的腿长,她沿着分叉的小路一次走十五分钟,没发现有异样就退回去。 到正北方一条路,颜雨走了五分钟建筑物就少了起来。只有最前面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并没有什么特殊。颜雨想退回去,可转念又一想,既然走到这里就去看一眼。走到大门口,突然视线落在房子侧面的面包车上,车牌号很熟悉。 颜雨心中一惊,想要仔细看。突然铁链哗啦一声响,随即院子里的狗就大叫起来。 颜雨吓了一跳,转身肩膀撞在墙上。 与此同时,院子里也亮起了灯。 “外面是不是有人?”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出去看看。”另一人应道。 距离颜雨所在位置有一棵大树,马上院子里的人就要出来。情急之下她抱着树干纵身往上爬,颜雨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两手抓着树枝,脚上用力往上搭住更高处的枝干。手还来不及收回,铁门打开,颜雨屏住呼吸隐藏在浓密的树叶里,她倒挂在树上,身体崩的笔直。 “没人。”男人说着用手电筒照着四周,颜雨的心砰砰跳,跳的飞快。 车牌号她记得,在火车站附近颜雨和他们打过照面,还被砍伤。 “这死狗就爱瞎叫,欠打了。”男人说着转身回去狠狠踢了一脚拴在角落里的狼狗,骂了两句。另一个男人用手电筒继续在门口照,确实没发现有什么特殊,转身进去锁上大门。 颜雨呼出一口气,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树干坐稳。 狗又没滋没味叫了两声,见男人要打它,立刻就缩到了墙角。颜雨抹了一把额头,冷汗泌出。 打狗的男人她也见过,而且还打过架。这是什么地方?院子里是什么人? 颜雨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非常急促,姓陈的和人贩子是一伙! 第十章 “那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来电是清河县的派出所,询问颜雨举报的具体位置,颜雨和对方说清楚。 手机装回口袋,颜雨飞快的朝住宅区跑去。 颜雨跑了半个小时才看到那栋两层小楼,门口停着警车。 她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攥在手里,悄悄的摸了过去。 大约五分钟,警察就上车离开了。 颜雨咬着手指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回事? 住宅区大门关上,颜雨靠在墙壁上。 墙壁粗糙冰凉,她的手脚也冷了下来。他们没有抓人,离开了。 短暂的犹豫,颜雨丢下棍子转身就跑。心脏跳的飞快,有些缺氧。人贩子转移了?还是别的? 零点,颜雨回到宾馆,她进洗手间打开水,冰凉的水流滑过肌肤,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袋里挥之不去的是女孩的惨哭声,陈铮?警察?人贩子?这几个字反反复复的在她脑海里纠结盘旋。 到底都是什么关系? 电话在床上嗡嗡震动,颜雨洗了一把脸出去。 陌生号码,颜雨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捏紧又松开,响到第二遍,颜雨接通电话,顺手打开了录音reads;混在后宫假太监。 “你好。”电话里是个男人声音,有着很浓的方言味。 “你是?”颜雨拿过纸巾擦手,脸上的水滴在了手机屏幕上。 “刚刚接到你的报案,现在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的信息,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颜雨抬起手腕看时间,零点十五分。 “你们抓到人了么?” “抓到了,需要你提供证据指认。” 抓到?颜雨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人没抓离开了。颜雨抿了抿嘴唇,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你的警号多少?” “什么?”对方一怔。 “现在天色已晚,我也需要为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们是警察,会对你的人身安全造成什么伤害?你若是不放心,我现在派人过去找你。” “不管你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颜雨提高了声音,“凌晨找人作证的事情,我是不会去,抱歉。” 颜雨挂断了电话,躺在床上。她把手机盖在脸上,胳膊上的旧伤和头上的疼一阵阵的传过来,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警笛声,隐隐掺杂着女孩的哭。 颜雨按着眼睛,调整情绪,重新坐起来又打给了秦主任。 暂时无法接通,秦主任的电话没打通。 颜雨重重躺在床上,掐着眉心。 心情也渐渐沉了下去,她不是第一次接触拐卖。去偏远地区解救那些被困的妇女,她和当地警方打过交道,拐卖,很多人并不认为是多大的罪行。 其中利益,决定了他们的行动力。 是警察的话,为什么要撒谎?不是警察的话,颜雨的电话号码是怎么泄露出去? 第二天早上颜雨是被电话吵醒的,她眼睛没睁开,伸手从床上摸到手机。 “喂?” “颜小姐?” 颜雨混沌的大脑渐渐找回理智,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是。” “我是白泽。”白泽说道,“我现在到清河县了,能见个面么?” 颜雨略一顿,才清醒,“好。” “你的地址?” 颜雨昨晚睡的急,手表没摘,抬起手腕。 “八点半行么?在县医院门口。” “好。” 颜雨扔掉手机,起身进了洗手间。 洗了一把凉水,颜雨彻底清醒。 她换了外套,拿起手机和包就出了门。 八点半颜雨准时到了县医院,四处张望就听到喇叭声响,颜雨回头看到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车子停下一个男人跳了下来。他穿着烟灰色的短袖,牛仔裤,快步走到颜雨面前伸手。 “颜雨?” “白警官?”颜雨和他握手,打量着眼前的人,“你怎么知道是我?” 白泽很年轻,三十岁上下,他扬起嘴角笑的露出白牙reads;北方狼族。眼睛不大,笑起来有些痞气。 “太明显了。”手指一触便松,他没有解释,转身上车,“上车吧,有话在车上说。” 颜雨看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半打量半玩笑道,“怎么个明显法?我身上写着我叫颜雨?” “差不多。”白泽没解释,启动车子,单手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先去趟清河县公安局,早上我已经和当地警察接上了头,昨天没抓到人。” “没抓到人?昨夜零点十五分左右,我接到电话自称清河公安局办事人员,说已经抓到了人,让我去指认。”颜雨回头问道,“有水么?” 白泽从手旁的储物盒里取出一瓶水递给颜雨,踩下刹车,“怎么回事?” 颜雨喝了半瓶水,眼睛却一直看着白泽,“我能看看你的证件么?” 白泽从口袋里取出证件递给颜雨,报了自己的警号。 他所言非虚,白泽,j市刑警大队副队长。 颜雨把证件还回去,取出自己的记者证递过去,“昨天我又返回现场了。”颜雨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警车的离开,我大概就相信了。” 白泽收回证件,若有所思,“不是我们的人。”停顿片刻,他转头,“颜雨,电话号码有么?给你打电话的电话号码。” “有。”颜雨说,“我开了录音。” “电话号码给我,我帮你查,录音发我一份,我去一趟局里。”白泽从口袋里取烟,拿到一半顿住,看着颜雨,“人贩子的长相,还有现场,你有没拍到照片?” “没有。”颜雨摇摇头,“相机没拿,我的手机没有摄像功能。” 白泽手指敲了下膝盖,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先别露面,我查清楚给你电话。” 颜雨下车找了个店吃早餐,秦主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颜雨接通,说道,“秦主任。” “早上小白给我打了电话,怎么回事?” 颜雨看看周围的人,说道,“在外面,不方便说。” “那你找个方便说的地方。” 颜雨匆忙吃完米粉,出了小餐馆。 找到僻静的三角公园,打了过去。 “我的另一个伙伴什么时候到?” “今天应该就到了,怎么了?” 颜雨抿了抿嘴唇,“昨晚我近距离接触到了人贩子。” “什么?” “我联系了白泽。”颜雨说,“这可能才是人贩子组织的大本营。” “人贩子组织?白泽过去了么?” “早上我已经和白泽见面了reads;极品气功师。” “那我们现在报道,后期跟进。引起舆论关注,警方就会加大打击力度,两全其美。”秦主任说道,“正好我们台里要出一个选题,那就报这个。” “先别。”颜雨连忙阻止,说道,“秦主任,现在人没抓到,什么证据都没有,太早放出去消息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就配合当地警方,找到证据立刻汇报给我。” 秦主任又交代了两句,颜雨点头听着。 “那就这样,有什么事就找白泽,他可以相信。” 颜雨现在也是毫无头绪,挂了秦主任的电话,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电话在口袋里震动,颜雨拿出手机,来电是白泽。 “喂?” “昨晚给你打电话的不是警局的人,电话号码应该不是警局的人泄露出去,这点可以放心。你能过来一趟么?我们这边需要你提供更多的线索。” 颜雨犹豫。 “你可以放心,我们这边绝对会保密你的全部信息。” “那好,我马上过去。” 颜雨打车到警局,刚下出租车迎面就撞上垂着头走过来的雷鹏和张玮。 颜雨一愣,他们怎么还没走? “张玮?” 张玮抬头看到颜雨,四目相对,他喉咙里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呼,立刻抓住雷鹏的胳膊:“是不是颜雨?” 雷鹏眼睛通红,喉咙滚动:“啊?” “颜雨!”张玮彻底回神,立刻大喊,“你怎么在这里?” “时缪缪说你们昨天走,怎么还没走?来警局做什么?” “时缪缪失踪了。”张玮顾不得问颜雨为什么还在清河县,一把抓住颜雨的胳膊,急忙说道,“前天晚上,她跑出去就没回来。” “啊?”颜雨脑海一片空白,怔怔看着他,“你说什么?” “时缪缪失踪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张玮咬着嘴唇,眉头紧拢,“前天晚上报案,警察让我们再找找。昨天找了一天没找到,没办法,我们就又来了,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颜雨依旧是迷茫,时缪缪失踪了,那么年轻的姑娘。 “怎么会失踪?怎么会走丢?在清河县丢了?” 张玮看起来疲倦极了,下巴上的胡茬突破脸皮蹿了出来,他搓了一把脸,喉结滚动,也就松开了颜雨,“我让沈娟她们先走,我和雷鹏留下来继续找。” 颜雨的心沉到了谷底。 抬手掐着眉心,心乱如麻。 “警察怎么说?”颜雨终于是找回了理智,小菲没救回来,又折进去一个。 这种事到底还有完没完了?太猖狂了。 一定是人贩子干的。 “她是因为什么离开?好端端的为什么离开酒店?”颜雨从乱麻中找到一根主线,“张玮,我们再去找警察,在清河失踪,这不是小事。” 第十一章 “一些私事闹别扭了,再找就找不到。”张玮目光躲闪,没正面回答颜雨的问题,只是急急问道,“你认识当地警察么?我们能不能找到时缪缪?” 颜雨快步往警局走,“我不知道。” 她有什么能力?颜雨只是个普通人。 “颜雨?” 颜雨立刻站住抬头,白泽大步过来,看到她身后的两个男生目光迟疑,“怎么还带了两个人?” “我朋友reads;极品小村官。”颜雨说道,“他们的朋友前天在清河县失踪。” 白泽正色,“报警了么?” “报警了,办事人员让我们等。”张玮立刻上前。 “等什么?失踪不是小事,我带你们去问问怎么回事。”白泽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回头,“颜雨,电话的事下午再谈吧。”他抬起手腕看时间,道,“事发突然,来不及给你电话。” “那好。”颜雨不知道他这边是有什么事,是不是人贩子团伙又有了新的进展,“我朋友的事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本职工作。” 颜雨想一同进去,手机在口袋里急促的震动着,颜雨拿出手机。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她立刻就提高了警惕。 接通后就按下了录音键。 “喂?” “颜雨是么?我是姜毅。”电话里一个男人声音落入耳中,他道,“我到清河县了。” “需要我去接你么?”颜雨按捺下心中纷杂念头,走出警局。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转瞬乌云密布,难不成是要下雨?沉闷的气压笼罩在头顶,喘不过气的压抑。 “你在什么地方我打车过去。” “那也行,我在清河警局。” “马上过去。” 颜雨把手机拿下来装回口袋,回头看到急促跑来的张玮,她揉了揉脸,说道,“怎么了?” “你电话号码多少?”张玮对上颜雨的视线,挠挠头,“我没有别的意思,时缪缪这事儿还没有完,回头有消息怎么联系你?” 报了一串号码,“不好意思,刚刚忘记告诉你了。” 张玮连忙记住,“那我先去忙了,电话联系。” “好,有事通知我。”她没有再跟上去。 颜雨本想走,想起一件事就又停住了脚步,失踪后这段时间很重要,能不能找到全看这几十个小时内他们怎么去找。 颜雨等了十几分钟,张玮和雷鹏再次走出来。 “你还没走?”张玮快步到颜雨面前,“我以为你走了呢。” “查的怎么样?” “白队长说已经调动警察去查各个路口的监控,有什么线索通知我们。” 说话的功夫,一辆警车开了出去。 “希望能赶快找到。”颜雨收回视线,说道,“你们谁有时缪缪的照片?我找电视台放寻人启事。” “啊?”张玮迅速回头和雷鹏对视一眼,说道,“登寻人启事?这样时缪缪的父母不是也会看到?” “她父母还不知道?”颜雨懵了几秒,“她出来玩她父母知道么?” “……不知道reads;现世仙人。” “你们胆子可真大,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她的父母还不知道?”颜雨不知道说什么好,“赶快联系她的父母,即使是个玩笑,也必须通知她的监护人,不然责任谁承担的起?” “我跟她父母联系。”雷鹏取出手机,手指微微抖着,说道,“我有她父母的电话。” “照片我蓝牙发给你。”张玮看雷鹏要打电话,他们瞒不住了。拿出手机对颜雨说道,“到这时候了,什么都没找到时缪缪重要。” 颜雨和张玮在弄蓝牙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颜雨?” 颜雨回头看到个高瘦的年轻男孩背着双肩包往这边走,这谁? 男孩走到颜雨面前,拿出证件道,“我是姜毅——” 颜雨一把按住他的手又把证件塞了回去,撤回手。手机上显示接收图片成功,对张玮说道,“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了。” 张玮没答,颜雨拿起手机,“寻人启事我会尽快发布出去。” 雷鹏好像已经打通了电话,他脸涨的通红,一言不发的握着手机。 “你是姜毅?” 姜毅点头:“是我。” “过去再说。”颜雨往另一边走,路过姜毅看他脸色惨白,多留意了一眼,“你不舒服?” “有些晕车。”姜毅晃了晃,站稳跟着颜雨往前面走,“现在要去哪里?” “吃饭了么?需要休息么?” 颜雨已经够年轻了,秦主任再给她安排一个年轻男孩?这组合够热闹啊!还做不做事了? “证件就不要随便露了,这边形势不太好。” 姜毅的眉头紧紧拧着,“今天没有工作么?” “有,我有个朋友失踪了,得登寻人启事,先找个地方让你休息,一会儿你联系j市的报社和电视台。”颜雨话说道一半,没听到脚步声就回头,“姜毅?” “我有些不舒服。”姜毅额头上的汗滚了下来,他没找到垃圾桶蹲在路边就吐了起来。 颜雨很快回神,快步过去。 “怎么了?” “有些恶心,喘不上气。”姜毅脸色惨白,说道,“可能是晕车。” 清河的位置很少有人高原反应,不过也有例外,姜毅高原反应,情况还很严重。 他还发烧,颜雨觉得秦主任给她添乱来了,哪里是帮忙?安排姜毅住院,缴费回来给姜毅买了米粥。姜毅的情况好转了,可脸色依旧难看,颜雨把米粥打开放在床头柜上。 “你先歇着,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工作没那么紧要。” “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姜毅呼吸还是有些难受,可整体情况好了很多。 “好好养病吧。” 颜雨真是糟心透了,出了医院就直奔酒店,发布了微博寻人。又联系秦主任让联系j市报社和电视台,放寻人启事,交待完,秦主任问:“姜毅到了么?” “嗯,有些发烧在医院呢reads;权倾三界。” “这小子身体素质差成这样。”秦主任叹一口气,“你看着他,不行你们两个都先撤回来。” “我明白。” 挂断电话,颜雨又在微博上艾特了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大v。 不一定会帮她转发,可多艾特一个人多一个希望。 放下平板电脑,颜雨抬手盖住脸深吸一口气。 希望时缪缪平安回来。 颜雨出酒店买了个带摄像头的手机,装进口袋。她现在不能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也不是她的性格。 白泽没有联系她,不知道他那边是出了什么意外。颜雨径直去了馄饨店,不是饭点,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店老板翘腿靠在椅子上喝酒。 “你好。” 店老板回头看到颜雨,一愣连忙站起来,“是你?来吃馄饨?” 这人竟然记得自己,颜雨打量店老板,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记性这么好? “不是。”颜雨摇头,她拉过面前的塑料板凳坐下,头顶的电扇有气无力的转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想问你个事儿。” “问我?”店老板笑了起来,他又坐回去,“问我什么呢?” “陈铮住在哪?” “陈铮?”店老板扬眉,“你找他干什么?” 颜雨抬手拂过耳边碎发,含糊不清道,“私事,现在我找不到他。” 店老板饶有兴趣盯着颜雨。 燥热的空气,苍蝇在空中盘旋着。 颜雨算准时机,站起来,“不知道就算了,打扰。” “别走啊。”店老板也站了起来,说道,“你这性格太急了。” 颜雨站住脚步,“真的有急事,如果不急我不会找到这里。” “就面前这条道一直走到头,左拐的筒子楼进去五楼右手边第一个门。”店主说,“地址我给你了,能不能找到人看你运气。” “谢谢。” 颜雨想知道陈铮到底是什么人,他能找到人贩子的栖身之处,知道的东西肯定比颜雨都。她必须要见陈铮,时缪缪失踪的时间还不久,也许能从他这里得到有用信息。 陈铮住的地方,筒子楼十分破旧,岁月腐蚀。外面的墙皮剥落,露出丑陋的面孔来,十分落魄。 走进去,凉意骤然扑面。 潮湿的霉味弥漫在空气当中,颜雨找到楼梯上去。 措不及防和二楼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打上照面,颜雨和他都后退一步,颜雨心脏跳的很快,看了他一眼才绕开往楼上走。 男人用当地方言嘀咕了几句什么,颜雨没听懂。 五楼是顶层,温度渐高reads;一夜贪欢:总裁别太猛!。颜雨不是不怕,陈铮这个人黑白她未弄清楚,来找他是一招险棋。颜雨把手机打开按下录音,又反过去装回衣服口袋。 右手边第一个门,紧紧关闭。暗红色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没有多余的痕迹,就是简简单单一个门。 颜雨屈起手指轻敲。 没人应。 铁门对抗手指,自然手指败退,她换成手掌拍门。 依旧没人应。 不在? 颜雨退后两步想攀着门从上面的窗户看进去,还没开始助跑。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颜雨迅速回头就撞上男人漆黑的视线。 陈铮手里拎着塑料袋,穿着黑色背心,洗的泛白的牛仔裤,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颜雨有些尴尬,手指在背后搓了一下脸上绽出个笑。 “陈——” 陈铮走过来,颜雨立刻逼退一米远。 陈铮拿出钥匙开门,说道,“找我有事?” 他的嗓音很沉。 颜雨看向他手拎着的塑料袋,馄饨的热气在袋子上形成了雾。 “有事。” 陈铮进门把钥匙扔在桌子上,馄饨放进厨房,走出来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眯眼盯着颜雨,“你还是真是不怕死。” 颜雨怕死,可她还是来找陈铮了。房子很小,环境简陋。 “怎么可能会不怕死?是人都怕死。”颜雨笑了笑,“只是我相信你不会杀我。” 地面是最普通的灰色水泥,一张床一方桌。 陈铮蹙眉,他的五官偏深刻,是个周正的长相。 “你不请我坐?”颜雨自顾自的找话。“好歹我是客人。” 陈铮叼着烟过来扯下一条毛巾,擦掉椅子上的灰,拎着放在颜雨面前,“坐。” 颜雨没和他客气,坐下,“谢谢。” “说吧。”陈铮拿下半截烟,弹落烟灰。 “你是警察么?”颜雨直接问道,她直直看着陈铮,“他们转移到什么地方了?” “不是。”陈铮摇头,拿下烟头。烟圈滚落在空气中,他扯起嘴角,“我不知道。” 颜雨不说话,清亮的眸子看着陈铮。 沉默片刻,她开口,“我有个朋友失踪了,我必须要找到她。” “找警察去。”陈铮移开视线,“我身上没你要查的东西。” 颜雨没动,她的注意力落在陈铮的手指上。指尖的烟燃烧着,白色烟雾冉冉升起。 “陈先生,你的馄饨再不吃就凉了。” 陈铮把烟头放回嘴唇,扬眉。半响后他拿下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嗤笑一声,“你操心的还挺多。” 第十二章 颜雨笑笑,目光在陈铮身上停顿。 陈铮:“你来清河什么目的?” “查案,我是法制栏目的记者。”颜雨站起来从包里取出记者证,索性赌一把,正色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昨天你出现在那种地方,我想你也关心被拐卖的受害人吧?昨天警察没抓到人,时间意味着生命,我只想那些女孩子们能平安归来。” 陈铮没看她的记者证。 “太理想主义,这件事你管不了,别把命搭进去。” “他们不就是人贩子组织么?这么大的势力?” 陈铮蹙眉,沉默几秒开口,“你想的太简单了reads;无尽侠客行。”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看着陈铮,陈铮没回答,颜雨转移了话题,“你是b市人?” “嗯。”陈铮露出来的肩膀上有一道疤,他垂下眸子,抬手一指门口,“走吧。” “我父亲曾经担任b市刑警队队长,他是b市公安大学毕业。他教过我一套擒拿术,当然,我没学会,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怀疑过,就是这身法。”颜雨把记者证装回包里,她观察着陈铮的微表情,“我想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陈铮再次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他沉沉黑眸落在颜雨身上。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陈铮开口,“我是零五年毕业。”他扯起嘴角,“颜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 “打扰了。”颜雨心里有了底,点点头,“各有选择,我不强求。” 门板阖上,陈铮把烟头按灭。 走过去打开了馄饨,馄饨早没了热气。 陈铮没滋没味吃了半碗,拿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 走出昏暗的筒子楼,阴霾渐散,太阳探头探脑的露出半张脸。 颜雨抬头看着天空,长出一口气。 拿出手机打给了沈峰,很快沈峰就接通。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沈峰劈头盖脸就训斥起来,“颜雨,你太任性了。” “先打住。”沈峰像她爸,训起人来没完没了,“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说吧。” “帮我查一个人。” “你又要做什么?”沈峰说道,“颜雨,我有事想和你当面聊,你什么时候回来?” “和我现在查的拐卖案有关,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你还在查拐卖案?那边很危险。”沈峰敛起情绪,“电话不方便,等你回来再说。” “沈大哥,能不能帮我查个人,最近在清河遇上的,不知敌友。” “有什么详细信息?” “你们应该是同学,b市人。叫陈铮,三十来岁。他说他曾经是b市公安大学毕业,对了,零五年毕业生。” “陈铮?”沈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你等下,我去查查。” 他挂断了电话,颜雨走出巷子,沈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零五年毕业的有两个叫陈铮,符合在清河这个条件的就剩一个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这个人,资料发你邮箱了。颜雨,云海那边恶势力比你想象的严重,别搭上自己。” “我知道,谢谢。” 挂断电话,颜雨匆匆赶回酒店。打开电脑接收邮件,照片在缓冲还没显露出来,颜雨先看到了陈铮的个人资料。颜雨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照片突然就跳了出来。 陈铮?照片上的他非常年轻,穿着蓝色警服,眉目俊朗reads;萌宝无敌:妈咪搞定坏爹地。 36岁,公安大学毕业,曾经在b市公安局任职,零七年因为故意伤害被判有期徒刑四年,资料戛然而止。 颜雨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穿着背心牛仔裤沉默的男人,和照片上判若两人。 下午五点颜雨见到了白泽,两人约见的地方是饭店。白泽进门灌了两杯水,放下杯子。 “抱歉,来晚了。” “发生了什么事?时缪缪有消息了么?” “没有。”白泽摇头,“你这个朋友一点消息都没有,查了监控也没结果。不过清河的一些设施很简陋,监控系统不完善,没有线索也不算奇怪。” 颜雨若有所思。 “那早上你给我打电话是要提供什么信息?现在还需要么?” “不需要了。” 白泽又喝了一大口水,握着茶杯,若有所思道。“早上我们接到确切的消息,昨晚清平区确实有人贩子团伙作案。” 难怪昨晚他们不抓人,敢情是不相信颜雨的话。错失抓人时机,现在去哪里找线索去?颜雨简直想冷笑。 “今天早上就展开了抓捕行动,遗憾的是,没有抓到任何有关案件的人。” “我知道他们的车牌号。”颜雨想起这个重要线索,立刻说道,“能不能从这个线索出发?” 白泽念出一串数字,说道,“这个对吧?他们把车牌丢了。” 颜雨刚燃烧起来的希望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那现在线索是彻底断了?” “差不多。”白泽说道,“我晚上回j市,你的朋友在清河县失踪,找到的几率很小。这个谁也没办法,清河县听起来是个县,可涉及面积很广,茫茫大山,想找一个人太难了。” 颜雨抬手按着太阳穴,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抿了抿嘴唇,说道,“我之前和时缪缪他们在清河沿岸差点被船夫杀害,我不知道时缪缪的失踪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杀害?”白泽一惊,“这也太猖狂了,你有没有报警?” “报警了,事情不了了之。我是打着游客的身份过去,半道船夫说游船没油,要回家取油。我们几个人跟着下船,没多大一会儿船夫拎着砍刀要杀人。如果不是我跑的快,现在没命和你聊天。” “具体什么村你知道么?” “村名我不知道,不过我记得地方,可以带你过去。” “这也是个方向,明天我陪你过去看看。” “麻烦你了。” 颜雨晚上去看姜毅,他病蔫蔫的躺在床上,一脸菜色。 这帮手过几天得安排回去,纯粹是拖后腿的。颜雨和他不熟,也无话可说,两人相视无言,也就尴尬收场各走各路。 医院距离酒店不远,这几天的折腾颜雨也是累,她想走路回去。半道张玮打电话过来,颜雨接通。 “找到时缪缪了么?”颜雨连忙问道, “没有reads;西游之火云真仙。”张玮语气有些疲惫,“明天她的父母能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哎对了,颜雨你怎么没走?之前听时缪缪说你要回b市。” “到j市,公司又有新的任务就又过来了。”颜雨随口扯了个谎。“时缪缪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别扭出走的?能说么?” 张玮沉默,颜雨觉得其中有什么事儿,“不问清楚,我不知道去哪里找时缪缪。张玮,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是不是你和时缪缪闹什么矛盾了?” 一辆面包车突然急刹在身边,颜雨本能的避开,走到旁边的人行道上。 “张玮,要不我们见面谈谈吧?” 车上下来个中年女人,冲到颜雨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你叫颜雨么?” 颜雨一愣,刚要回答突然就反应过来,迅速摸上手腕上的铁链,“我不认识。” “你就是颜雨你还不认识?”女人一把抓住颜雨的胳膊,颜雨另一手还拿着手机,抬腿就踢向了女人肚子。她没想到这女人还有些功夫,侧身避开颜雨的攻击。手还抓着颜雨,转身朝车里人大喊,“动作麻利点!” 颜雨的手被死死按着,没时间去拿防身武器。劈手朝着女人的脸打去,这一招狠辣。女人总算是松开了她,颜雨抽出铁链挥手打向抓她的男人。 男人被打了个正着,捂着脸痛苦嚎叫一声,另外三个男的抽出棍棒劈头盖脸打在颜雨身上,颜雨躲闪不及被砸在头和肩膀上。 她也红了眼,下手更加狠。 颜雨撂倒一两个普通男人没问题,可四个——除非她有三头六臂。 身后的男人扑过来抱住了颜雨,另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扯掉了颜雨手中的铁链。抢了铁链,他朝颜雨的肚子踹来。颜雨猛地用尽全力,一个过肩摔把抱着自己的男人给扔了出去。 矮身躲过迎头一击,转身就跑。 “救命啊!杀人了!” 七八点钟,清河县繁华一些的街道还是有不少的人,看到颜雨被几个大男人追,刚要去拦。 “那是我老婆,你少管闲事!” 围观群众一时间不敢再上前,纷纷让开了路。 “老婆!你跟我回去,求你了。”其中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用当地方言喊道,“老婆,你身体不好,再跑出个好歹我和孩子怎么办!” 颜雨听了个大概,心道不好,迎面个大妈拉住她胳膊,“你跑什么啊?有什么话好好和你男人说!” “我不认识他!”颜雨现在也是急眼了,推开大妈慌不择路的往前跑,“救命啊!人贩子!” 几个人已经追到了跟前。 这个骗局很老套,颜雨听说过无数次,却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老婆你别再跑了!想想我们的孩子!”陌生男人突然扑上来抱住了颜雨,颜雨狠狠踹他,大喊救命。他朝着颜雨的肚子打了两圈,另外一个人连忙拿绳子来绑颜雨的手脚,一边和旁边的人解释,“我家女人精神有问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颜雨不能被捆走,不管这群人是谁,被带走颜雨就没活路了。瞅准时机,颜雨迅速抓住旁边商铺用的电线甩手缠在男人的脖子,猛的用力把人撂倒在地上。她的胳膊也擦到了墙,火辣辣的疼,顾不上太多,颜雨直冲出去。 第十三章 风在耳边呼啸,颜雨拼命的往前跑去。 人被逼到一定程度,大脑会特别清醒,整个世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突然肩膀被握住,颜雨反手抓住对方就往墙上撞,抓了个空颜雨被甩了出去。她的肩膀撞在了电线杆上,猛的回头就看到这人把手里的热汤泼到了追上来的人身上。 那人惨叫一声连忙去扒衣服。 路灯昏暗。 颜雨一眼就看清了他是谁,立刻捡了一块砖。 陈铮动作利索,劈手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就给摔地上了。另一脚踹翻了左手边的人,干脆的一转身拉住颜雨的胳膊就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颜雨手里的砖头没派上用场。 直到甩开追来的人,颜雨累的虚脱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 陈铮站在另一边,偏头点燃了烟,白色烟雾落入空气中。 颜雨捂着脸突然就笑了起来,她闭上眼,心脏快要跳出了胸腔。 “你又吃馄饨?”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馄饨香味,这人多爱吃馄饨? 陈铮踢开脚下的石子,转身就走。 颜雨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能借个手机么?” 陈铮站住,回身摸出手机扔给了颜雨。 老式的诺基亚,和颜雨之前用的那款很像。 颜雨刚换的新手机在刚刚的打斗中丢了,她是新手机收割机,她一个月的工资全用来买手机了。 颜雨打了报警电话,陈铮站在不远处抽烟,他没有看颜雨。 清河县的夜晚有些凉,风卷起了颜雨的头发。 颜雨挂断电话,走到陈铮面前把手机还回去,说道,“谢谢。” 陈铮把手机装回口袋,转身欲走。 “我请你吃饭。”颜雨拍掉身上的灰尘,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狼狈。 二十分钟后,他们坐在一间小餐馆里。 “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的?” 老板口若悬河,颜雨一句没听懂,她看向陈铮,“你吃什么?” 陈铮用当地话报了两个菜名,视线落到颜雨身上,眉头紧拢,拿过抽纸盒递给她。 “你脸上有血。” 颜雨抽了两张纸擦了擦,胳膊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刀伤裂开还是刚刚撞到。颜雨取出烟盒,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让她大脑清醒,颜雨抿紧了嘴唇reads;废物少主。 老板把不知名凉拌蔬菜端上来的时候,颜雨按灭烟头,抬头看着陈铮。 陈铮不为所动,他埋头吃饭。 那些人是谁? 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抓她做什么? 这几个问题来回在她脑海里盘旋,颜雨喝了一口水。 “你从监狱出来,就到了清河么?” 陈铮吃饭的动作一顿,抬眸直射过来。目光锐利,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收敛。他吞下饭菜,低头看着碗。“哪里知道的?” “现在做什么工作?” 陈铮快速扒完饭,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怎么?没查彻底?” 老板端着一个盆子上来,热气腾腾的一盆鱼,颜雨只闻到酸味,柠檬的酸。 她并不喜欢这个味,于是连筷子都没动。又点了一根烟,靠在椅子上。 “今天追我的这伙人你认识么?” “不认识。”陈铮视线落在鱼上,拿起了筷子。 啧,还真不客气。 他穿着灰色的短袖,露出的手臂呈现出蜜色,结实有力。 头发理的很短。 颜雨打量他。 想起刚刚他对上持刀的歹徒,上去干脆利落的撂倒两个。 陈铮吃到一半,电话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就把手机扔到颜雨面前。 “找你的。” 颜雨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拿起来看到来电是当地派出所。 接通,她的注意力落在陈铮的脖子上,说道,“你好。” “刚刚是你报案?” “对。”颜雨说道,“是我报案。” “我没看到什么歹徒,你在什么地方?” “已经没事了。”颜雨说道,“麻烦你们跑一趟,不好意思。” 刚刚她情急之下选择报警,冷静下来梳理整件事。 现在去警察局真的好么?她的资料有几个人知道?怎么那些人就找到了她? 颜雨啃掉手上的一块皮。 一疼,才意识到对面还坐着个人,立刻把手放回去。 挂断电话,颜雨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她观察陈铮,乱成一团的线索渐渐明朗起来。 从她发现拐卖团伙,报警,然后被电话威胁,然后直接大街上绑架。 “我能问你一件事么?”颜雨看着陈铮。 陈铮放下筷子,“说reads;混在后宫假太监。” “清河县的警察和那些人贩子有什么关系?” 陈铮转头叫店老板,“结账。” 颜雨立刻拿出钱包,陈铮没和她争,颜雨付了钱。 陈铮拿起手机走出了餐厅。 “陈先生。”颜雨追了出去。 “不知道。”陈铮回头,夜色下目光沉静,“还有别的事么?”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颜雨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陈铮收回视线,单手插兜就要走。 “饭不能白吃吧。”颜雨上前一步挡住了陈铮的去路,扬起嘴角,“你这个警察应该不会这么无能吧?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陈铮走到颜雨面前,他表情沉着,有些危险。 颜雨立刻退后拉开距离,警惕起来。 陈铮竖起手指点了点颜雨,扯起嘴角,“劝你一句,离我远点。” 颜雨一怔,陈铮转身大步离开。 一直到他不见。 颜雨才收回视线。 尼玛,饭就这么白吃了? 一百多块呢。 颜雨不敢再回酒店,她找了一家不用身份证登记的小宾馆。 环境相当糟糕,隔板房,隔音效果奇差。 颜雨没脱衣服躺在宾馆的小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这条路走错了么? 错没错,她只知道,那些女孩不该在花样年华被摧毁。 对错,那是别人的判断,颜雨只有良心。 林安,那个疯女人,小菲,还有刚刚失踪的时缪缪。 他们都很年轻,本应该有更好的前途。 他们有温暖的家庭,有爱他们的父母。不该被糟践,被当做货品一样买卖。 颜雨抬手盖在眼睛上。 她的身份已经暴露,既然如此,那就直面应对了。 第二天早上颜雨先回了趟酒店,找到旧手机打给秦主任把这件事简单讲了一遍。 “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曝光出去。” “那你好好想想新闻稿怎么写,找一击致命的话题。” 颜雨抿了抿嘴唇,心也跟着渐渐沉了下来,她是记者,秦主任的想法比较实际,颜雨也只能从这个方向出发。 点点头,“我知道。” “需要配合什么,联系我,我这边尽可能帮你申请。” “好,我今天和白泽出去一趟,希望能拍到有用的信息,谢谢主任reads;北方狼族。” “注意安全。” 颜雨收拾好背包,才打给白泽。 电话铃声响到第二遍,白泽才接通,颜雨走出酒店。 “白警官。”颜雨率先说道,“我是颜雨。” “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了?” “昨晚发生了一些事。”他们越是想要颜雨的命,她越是要镇定,稳打稳扎的走着自己的路,“手机丢了,今天回到酒店拿到旧手机才联系上你们,见面再谈吧。” “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颜雨报了酒店名字,她下楼等了有五分钟,白泽就过来了。 他开着警车,滑下车窗和颜雨招手,颜雨连忙跑了过去。 颜雨脸上有明显的伤,白皙皮肤衬托的淤青更加狰狞。 “脸怎么回事?” 颜雨看着白泽的眼睛,“你相信我么?” 白泽启动车,“信。” “我怀疑清河县的警局里有拐卖组织的内探。” 白泽猛的踩下刹车,颜雨眼疾手快抓住了头顶的把手才不至于撞到车前。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们分开,我去了一趟医院看我同事,之后就往酒店走。半道遇到了一伙人,他们上来问我是不是颜雨,然后就要当街绑人。”颜雨拧眉,拳头捏的很紧,“前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我的信息是谁透露出去的?可能怀疑警察有些荒唐。”颜雨揉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转头直视白泽。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十分干净,开口,“可所有发生的一切,让我不得不怀疑。” 白泽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半响,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报上去,你暂时就不要和清河县的警察接触了。在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值得怀疑。” “谢谢。” “我们今天去你说的那个地方,你带路。”白泽抽完一根烟,按灭烟头,启动车朝前开去。“到地方尽可能不要和人起冲突,我们只是去调查情况。” “我明白。”颜雨看着白泽的侧脸,白泽的长相端正,性格偏开朗,笑起来露出牙齿,十分的灿烂。 他们开车到清河景区,按照颜雨上次走的路走。 颜雨给张玮发了一条信息,很快张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昨天你发生了什么事?颜雨,你安全么?” “安全,昨天发生了一些意外,不过都过去了。时缪缪有消息么?” “没有。”张玮的嗓音沙哑,很疲惫,“你没事就好,我很担心你。” “有消息给我打电话。”在颜雨眼里,张玮就是个小弟弟。不至于对他有什么念头,张玮对她产生什么想法,颜雨也没办法阻止别人的想法。 电话那头张玮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颜雨把手机拿到眼前发现一格信号若有若无。 “我出来找时缪缪,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这边信号不好,回头联系。” 第十四章 “谁的电话?”白泽打了个方向,把车停稳,“结束了么?” “昨天那个小孩,你见过。”颜雨说道,“问问时缪缪失踪的细节,希望能尽快找到时缪缪,在这种地方失踪,我真的很担心。” 白泽叹气,推开车门下去,“很多事情,无法预料。” 颜雨也下车,碧空万里之下湛蓝的清河翻着粼粼波光。 这样的深山之中,藏着多少犯罪? 上一次来她还带着游玩心思,这次心情全然是沉重。 都是人命啊! “你来过这里么?”颜雨反手关上了车门,她踩着鹅卵石走向白泽。 “来过。”白泽说道,“在还没开发为景区的时候,公务reads;武道进化系统。”话至此,他顿了下,回头看颜雨,“颜雨,我发现你胆子真的很大,不像一般的女孩。” “女孩应该是什么样?”颜雨笑着眺望远处,说道,“在家绣花么?” 白泽大笑起来,十分爽朗。 “倒也不是。”白泽跳下沙堆,转身往码头走,“怎么选择了新闻系?你适合干警察这行。” 颜雨敛起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颜雨没回答这个问题,白泽看了她一眼,也没继续往下问。 “上次你们来还有什么细节么?” “我们见到一个疯女人,我所接触的这边的人都不会说普通话。可她的普通话还算标准。”颜雨说道,“后来我们逃跑的时候在那个老船夫的船舱里发现一个普拉达的包,我就更加怀疑这个村子有猫腻。” “什么达?”白泽没听懂。 “包的品牌,价值小一万。”颜雨说道,“当时去的时候,时缪缪也在,还有昨天你见到的两个男生。后来时缪缪带警察来过一趟,她一定被记住了。白警官,这边的人很野蛮,你做好准备。” 白泽沉默片刻,点头,“我们这一次只是去调查情况,尽可能不和人起冲突。” 白泽找了船,白泽会当地话,他和船夫聊的很好。 船开出了码头,颜雨站在船边,手指紧紧握着栏杆。 心跳的很快,颜雨莫名恐慌。 船开了快一个小时,颜雨看到凸出来的山丘,快步走到白泽面前,“就是那里。” “那是什么村?”白泽问船夫。 “属于柳寨,住的人家不多,你们怎么知道的这里?” 船夫口音很重,颜雨还是听清了柳寨这两个字。 那是柳寨?他们接到的线索也是柳寨。颜雨看着船夫,咽下唾沫。大概颜雨的目光太专注,船夫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姑娘,你看什么呢?” “那叫柳寨?” “对。” 颜雨的手紧握成拳,白泽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颜雨摇头,只觉得很戏剧。 她很想笑,扬起嘴角却没笑出来,心情沉重。 船渐渐靠岸。 那个疯女人的哭声似乎越来越清晰,颜雨神情恍惚,猛的回神却什么都听不到。 有些慌的摸上手腕才想起来铁链早就丢了,她从包里取出录音笔装进口袋,数码相机挂在了脖子上。 她穿着米色的薄风衣,里面是白色背心和牛仔裤。颜雨率先跳下了船,她把背包甩在肩膀上,说道,“白警官,走吧。” 白泽收回视线,跳下船跟上了颜雨的步伐。 “船夫不和我们一起么?他会不会走?”有了上一次的吃亏,颜雨看船夫没和他们一起,立刻就警惕起来。 “当地规矩,他不能随便带人进村。放心,他会等我们reads;无尽侠客行。” 颜雨弯腰捡起一根木棍握在手里,白泽笑出了声,“走不动了么?”伸手,“要不你拉着我?” 颜雨脸上的笑就有些尴尬了,掂量手里的木棍,说道,“防身。” 白泽摸了摸鼻子,大步朝着石阶上走。 “刚刚船夫的话听懂了么?这边属于柳寨的一部分,住户很少。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麻烦,记住了,我们今天来只是问话,尽可能别起冲突。” 颜雨点头。 他们只有两个人,即使白泽手里有枪也不能随便放。 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一声狗叫。 颜雨就看到了拄着拐杖的瘸子出现在视线内。 颜雨和他对上眼,对方先大叫着转身就跑。 白泽两步上前一把抓住瘸子,“你跑什么?” 瘸子颜雨认识,瘸子的爹颜雨更熟。 生死之交啊!差点死那位手里。 “爹!” “谁啊?你要不是老子的种早他娘的弄死你,一惊一乍什么?”老船夫骂骂咧咧从屋子里出来,视线对上颜雨,转身就跑进了身后的林子里。 颜雨和白泽对视,白泽丢开瘸子,说道,“你认识?” “船夫的儿子。”颜雨手里还握着棍子,快步往他们的房子里进,说道,“那个女人呢?” 瘸子怪叫了一声,白泽喊道,“颜雨别随便进。” 大黄狗直扑过来,颜雨一棍子把狗打翻在地上,大黄狗匍匐在地上呜呜的叫不敢再动。 “我没随便跑。”颜雨笑了笑,“就是来问情况。” 他们家刚盖的新砖瓦房,颜雨推开门就听到女人尖利的惨叫,白泽也丢开瘸子跑了过去。 颜雨已经闪身进了屋子。 “先别进来。” 颜雨的喊声让白泽止住脚步。 颜雨找了床单兜头裹在女人身上,女人赤身*被锁在床头。脖子上一条铁链局限了她的活动区域,她看到人来,尖叫着躲到了床下。 带动的锁链发出哗啦声。 “白警官,你进来看。” 白泽进去看到地上的人,脸色也是一变。 颜雨蹲下去,她深吸气才缓和自己的情绪,伸出手试图去碰被绑的女人,“别怕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是来救你的。” 女人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她身体抖的厉害,更往里面缩去。露出来的手臂上满是伤痕,旧伤加新伤,惨不忍睹。颜雨抿紧了嘴唇,她让自己冷静下来。 铁链的另一头被大锁锁在铁的床头柱子上,颜雨拽了两下没拽开。 相机撞在了铁链上发出声响,颜雨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打开了相机的摄像功能,无论如何这一幕她得拍下来,没有证据,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地方锁着一个女人,日复一日的被虐待reads;西游之火云真仙。 女人从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吼声,她不断的往后退,铁链和脖子中间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她的脖子上已经有了茧。颜雨停下动作,说道,“我保证我不伤害你,我不碰你,你先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颜雨看着她的眼,努力挤出了笑,“我们差不多大吧,你叫什么?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么?” 女人总算是探出了头,颜雨抚开女人脸上的头发,擦掉脏污,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她的眼神依旧是惊恐,头不断的晃着,很典型的精神失常。 “你叫什么?告诉我好么?你是自愿来这里的么?” 房外响起了喧哗声,白泽打开□□的保险走了出去。 女人突然一把抓住颜雨,她死死的抠住颜雨的手,指甲陷进了颜雨的皮肤里。颜雨摸着她的头发,说道,“你会说普通话是么?你怎么来到这里?你叫什么?” 门外。 白泽说道,“我是人民警察,接到举报过来调查一些情况。乡亲们,我不是伤害你们,你们都冷静下来。” 将近二十个村民团团围了过来,他们手里举着锄头和砍刀。 院子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我不管你是谁,你闯入我们家,做官的都能这么欺负老百姓?”船夫老头喊道,“请你离开我们的村子,你走不走?” 女人哭了起来,她抓着颜雨的劲道偏执到疯狂,她眼神涣散,只是绝望的叫,“救我!求求你救我!” “好。” 白泽喊道。“非法拘禁是要蹲监狱,这是违法行为。” “我管你违法不违法,你来到我们家就是犯法!把他赶出去!” “颜雨!”白泽的喊声未落,枪声就响了。 颜雨掰开女人的手,女人又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她发了疯的往这边扑,铁链嘞着她的脖子,她也不怕疼似的拼命挣扎。嘴里含糊不清的吼着,颜雨退后两步,“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来救你。” 她咬咬牙,走了出去。 “走。”白泽一手握枪,一手攥着颜雨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 “人怎么办?” 院子里都是村民,他们个个义愤填膺,如果不是白泽手里有枪,他们就要扑上来。 颜雨胸前挂着的相机还在录制着,白泽的注意力从相机上移开,喊道,“你们是妨碍公务!” “屁的公务!你手里那是什么?相机?你拍了什么?”船夫老头说着就要扑过来夺颜雨怀里的相机,颜雨抓住他的手腕过肩摔给扔到了地上,她往旁边退,渐渐远离了关押疯女人的地方。 “你还打人是不是?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豁出这条老命了!”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拎着砍刀就扑了过来。 法不责众。 法对他们来说是什么?能吃能喝?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 房子里的女人是他们花钱买的,在这里没成为景区之前,穷的娶不到媳妇。三五家凑钱买一个女人回来轮流睡,繁衍后代,现在人家警察空口白牙要把女人带走。 这怎么可能? 第十五章 村民一拥而上,白泽不敢对群众开枪,朝天开枪。村民也只是平静了几秒,老船夫大喊,“你朝着我开枪!你打死我好了,人民警察蛮不讲理杀人了!” 白泽能杀人么?他是警察。停顿的功夫,村民手里的铁锨就落到了颜雨身上。颜雨怒从心生,劈手抓过村民手中的铁锨,平挥过去。颜雨不要命的劲头,村民愣是不敢靠前。 “颜雨,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白泽拉着颜雨从劈开的路往山下走,颜雨执拗的梗着脖子,“她怎么办?那个女人怎么办?”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既然都熬过来了,那差这几天也不会有事。”白泽攥着颜雨的手腕,强行把她拉走,“颜雨!你必须听我的。” 颜雨知道这是唯一的路,她还是冲动了,她太冲动了。细细鼻子,她抬起头,“你们谁不是爹生父母养的?谁没有儿女亲人?你们这样糟践着一个女孩,不怕遭天谴?你们的儿女不怕得到同样的待遇?” 砍刀劈头而来,颜雨踉跄后退半步抬起铁锨挡住。 “走!” 颜雨再不耽误,她朝山下跑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们灰头土脸的上了船。 真他妈窝囊! 颜雨丢掉手中的木棍,靠在船栏杆上,船开了出去。 山上村民的喊声似乎还在耳边,愚昧的嚣张,颜雨想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可她没有这个权利,颜雨取出一根烟含在嘴唇上,咬着烟蒂,郁结之气无法散去。 “你的相机还开着。”白泽指了指她的相机,转身靠在栏杆上看向远处的山脉。点燃了香烟狠狠吸了一口,骂了一句本地话。他也狼狈,警服被撕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挂了彩。 “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 颜雨关掉相机,取出内存卡塞进了包里。 “客气什么?”白泽喷出烟雾,若有所思道,“只是没想到情况会这样。” 山脉越来越远,渐渐模糊,颜雨收回视线。 她真的疯了?颜雨按了按眉心。手心黏腻都是血,她搓了一把,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太疯狂了,这些人太疯狂了! 风很大,吹的烟灰飞舞,颜雨背倚栏而站反省自己的行为:“如果不是我贸然冲进去,也许事情不会到这么糟糕的地步,抱歉reads;我的护士师娘。” 白泽笑笑,弹落烟灰,“不一定,他们的蛮横又不是取决于你的态度。” 发动机的声音响彻寂静河面,颜雨拿下烟头按灭,她看着烟灰在甲板上留下黑色痕迹,抹了一下。直起身叹气,再一次食言了。 下了船两人往停车场走。 “还有别的路进柳寨么?”颜雨想了想,说道,“柳寨大概是多大的村子?” “有公路,不过没水路过去快。寨子很大,今天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这一次打草惊蛇,再想进村就难了。”白泽的鞋子踩在鹅卵石上发出声响,他加快了不发,“我得回一趟j市,这件事需要上报。你刚刚拍到的照片,回头发给我一份。” 让警察处理,这是最好的结果。 白泽也是可以信任的人,颜雨点头,“你邮箱多少?回去连上网就发给你。” “行。” 白泽送颜雨回到酒店是下午四点,他要回j市,两人分道扬镳。 颜雨没有立即进酒店,她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把匕首揣口袋里才回去。 电脑连上网,颜雨拨打了秦主任的电话。 秦主任一直正在通话中,颜雨打不通电话,把文件导入电脑。发给白泽一份,另一份发给了秦主任。 传视频需要一段时间,颜雨拿出录音笔放下午录的声音。 突然里面传出来女人的惨叫,安静的房间因为这一声叫令人毛骨悚然。颜雨摸了摸胳膊,这才觉出疼来。手臂上一排指甲印已经结痂了,显的有些狰狞。 继续往下听。 电话响了起来,颜雨关掉录音笔胡乱塞回口袋。 “我是颜雨。” “颜雨,我是张玮。” “有事?” “时缪缪有消息么?她的父母到了,他们想见见你。” “去警局了么?”颜雨看电脑上传的进度才到百分之十,这个时间点网络比较慢。“我已经登出去寻人启事了,能做的我都做了。忙完有时间我们见个面,好么?” “麻烦你了。” 从不客气的张玮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客气的话,颜雨要说的话顿住。 时缪缪的失踪,他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也在变。 “我一定得找到时缪缪。”张玮说道,“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嗯。”颜雨点头,很多话说不出口。心怀希望,总归是有点盼头。 挂断电话,颜雨把手机扔回床上,抿了抿嘴唇重新抱起电脑。 视频再也传不过去,七点半把白泽的视频传过去。秦主任那边还剩百分之五十,颜雨折腾了一整天,又累又饿。拿了钱包和防身的匕首,穿上外套出门。 夜幕降临,浓雾笼罩在清河县城之上。 颜雨找了一家饭店,等待上菜期间,打开小手机翻新闻reads;出色。 手机实在太旧,屏幕小的也只能看到数字。颜雨没翻出什么有意思的新闻,倒是把自己看的两眼昏花,几乎晕厥,刚放下手机。 这玩意又不甘寂寞的响了起来。 来电是姜毅,颜雨接通:“我是颜雨。” “我现在没事了,刚刚办理了出院手续,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吃饭,要不我们在酒店见面吧。”颜雨报了自己所住酒店名字,道,“你先开一间房,我马上就回去。” “好的。” 挂断电话,颜雨点的菜也上来了。 她刚端起碗,走进来一拨人热热闹闹直奔楼上,颜雨坐在角落位置顺势抬头看过去。 一看之下,颜雨迅速收回视线。 握着筷子的手很紧,这饭是注定吃不成了? 那伙人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处,颜雨低头匆匆扒饭,两碗饭她用了五分钟解决,喝了一大杯水,颜雨站起来就走到前台结账。 等待找零的时间,颜雨问道,“你们这里有洗手间么?” “在二楼。” “谢谢。”颜雨拿到找零,转身上了楼。 这间饭店不大,二楼只有两个包间。 一共七个人,六个男人一个女人。 女人叫红姐,颜雨见过。 “你做什么?”颜雨迅速摸到口袋里的匕首,回头看过去发现是服务员,松一口气。“找洗手间。” “洗手间在这边,上楼梯就看到了。” “谢谢。”颜雨点了点头,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是男女共用,颜雨洗手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颜雨沉了嗓音,“有人。” 外面是个男人声音,嘀咕了一句就离开了。 颜雨拉开门匆匆下楼,她走到饭店对面的小卖铺买了一盒烟。 “这附近有卖手机的么?” “有一家,不过这个时间点已经关门了。”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回了颜雨一句,视线又落回了电视屏幕上。电视上放着韩剧,男男女女闹成一团。 颜雨撕开包装取出烟。 “帮我拿个火机。” 店主看的正投入,被颜雨打断没好气的取出打火机扔到玻璃台面上,“一块钱。” 颜雨找出一块钱递给她,探头看电视屏幕上,“这是什么剧啊?” 店主吸了吸鼻子,抬头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你没看过?” 颜雨摇头。 店主打量她一眼,没有多说。 “你不是清河县的人吧?听你口音不像reads;光之末裔。”颜雨没话找话的和店主攀谈起来。 “山东的,我男人是云海人。” 饭店前停了两辆车比较凸出,一辆吉普一辆面包车,面包车没有车牌。颜雨记住车牌号,回头说道,“你有笔么?借我用下吧。” 店主把一支圆珠笔递过来,“年轻姑娘晚上不回去睡觉,在外面瞎晃什么?小心被人贩子拐走了。” 颜雨把车牌号写在烟盒纸上,笑了笑,“青天白日的不至于吧?这里的人贩子这么猖獗?” “你是大城市来的吧?”店主扯起嘴角露出个讥讽的笑,“小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信算了,到栽跟头的时候哭也来不及。” 颜雨看着店主片刻,还是有明白人的,她压下情绪,点点头,“谢谢。” 店主皱眉,不知道说什么,有些莫名其妙。颜雨离开,到小店侧面胡同里打电话给白泽。 点燃的香烟在黑暗里闪烁着橙色的光,一明一暗。烟雾飘入黑暗,颜雨眯了眼睛。 白泽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颜雨抽完一根烟,再次回到小卖部。 “你家有相机么?” “没有。”店主皱眉,“我这小店会有相机?” 颜雨视线落到她用的手机上,“你的手机卖么?” 店主一脸懵逼:“什么?” “你的手机能卖给我么?”颜雨指了指她手边的手机,“你开个价。” 不知名的山寨手机,颜雨出了五百买下,像素八百万呢。 颜雨把电话卡取出来递给店主,把自己的手机装回口袋,拿出店主的手机拍了两张夜色。 还行,虽然不够清晰,但是基本上能看清楚。 她走到了小店侧边的巷子里,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她的压力也非常大。 颜雨点燃了烟,深吸一口气,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渐渐冷静。 十点十分,那伙人走出了饭店。 距离太远,颜雨根本看不清人脸。 他们分为两拨人,寒暄之后就各走各路。 红姐进了面包车,颜雨拿着手机拍照,另一手摸出了匕首。 面包车没有牌照,必须得跟,不然去哪里找? 颜雨打开匕首。 吉普车先离开,绝尘而去,中年女人打量四周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颜雨捏紧手指又松开,反复几次。面包车打了个方向开上马路,转弯就要离开视线。 颜雨舔了下嘴唇,匕首并在手腕上就往台阶下跳。肩膀忽然一沉,颜雨心中警大响,立刻回身匕首直冲对方的脸,陈铮劈手隔开颜雨的手,匕首偏了方向刀尖撞在墙壁上。 哐的一声,颜雨手心被震的发麻,脊背就撞到了青砖上。 第十六章 颜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巷子。 巷子里没有灯,全然的黑暗。颜雨的手脚得到自由,立刻拉开距离,盯着陈铮:“你干什么?耍流氓啊?” “有人。”陈铮指了指饭店位置,“不用看我,看那边。” 一辆黑色桑塔纳停下,车门拉开下来两个男人。颜雨心中一凛,匕首装回口袋,闪身隐在了黑暗中。 “从这边走。”陈铮再次开口,颜雨转头,陈铮已经朝着巷子的另一出口走去。 陈铮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什么目的?颜雨快步追上陈铮的脚步,“陈铮?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以你的侦查能力还搞追踪?”陈铮突然停住脚步,颜雨立刻就对上了他的眼,她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也不过是多搭上一条命。”陈铮语气很轻,绕开颜雨就走。 颜雨脸上滚烫,千万情绪涌到胸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言不发往前走reads;西游之火云真仙。 走出狭窄漆黑的巷子,陈铮拿出钥匙直奔一辆小型货车。 陈铮打开车门,上车,车灯亮起来。颜雨眼疾手快跑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她单手揣兜握住匕首,面向陈铮:“你也在追人贩子的行踪?” 陈铮回头,浓眉紧蹙。“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颜雨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她是无意中发现了人贩子,可陈铮显然是有计划有目的的跟踪,不然解释不了车停在这里的原因。“你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踪我?或者跟踪那些那些人贩子,总有理由吧?”她没有车,现在去找车跟人贩子恐怕晚了,陈铮和她的目的一样么?“我没什么好跟踪的,你打个电话我就过去找你了,那跟谁?”颜雨看着陈铮的侧脸,灯光下他的五官深邃。 陈铮插上车钥匙,刚要发动。余光扫到颜雨的衣服,突然回身劈手就朝颜雨的胳膊抓去,颜雨抬手就去挡,陈铮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把颜雨按在车玻璃上。颜雨整个人拧巴在座位上,陈铮的手在她身上摸索,颜雨大叫,“你干什么?救命!” 陈铮放开了她,坐回驾驶座视线落在手里的录音笔上。 “录音笔?” 颜雨立刻去夺,陈铮避开颜雨的手,变了脸。“最好安分点。”按下播放键,颜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颜雨不是陈铮的对手,她也不再上前夺了,“不做亏心事,何必这么紧张?” 陈铮又往下翻,一段吵闹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是早上颜雨在柳寨录的音。颜雨这才变了脸,说道,“这些和你无关,还给我。” 陈铮目光冷睨。 颜雨黑白分明的眸子很亮,直直看着他,陈铮把录音笔扔回去,“别跟我玩这伎俩。” 颜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捡起录音笔握在手上咬咬牙,删掉了刚刚那段录音。 “你愿意跟就跟,什么都别问。” 颜雨咬着嘴唇,“你是追踪人贩子么?” 陈铮嗯了一声,颜雨确定了他的行程就必须得跟下去。小火车开上了路,车门车玻璃一块晃,噼里啪啦的响。 这车烂的就剩一口气了。 颜雨立刻抓紧头顶把手,陈铮是什么人?私家侦探之类? 陈铮没在意颜雨的目光,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新的手机。屏幕上是地图,一个光标在移动。 颜雨扫了一眼,问道,“跟踪器么?你怎么会有这个?”转念一想,他这不慌不忙的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不是。”陈铮言简意赅,踩下了油门。 陈铮穿着有些破的牛仔外套,身上有机油味,手搭在方向盘上。露出来的手臂外侧有刀痕,大概年数久了,只剩下白印。 “后面下车的两个人也是人贩子?”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提醒她? “你真不知道?” 陈铮视线落过来,“你想下车么?” 不想reads;武道进化系统。 汽车稀里哗啦开了半个小时,绕着清河县城跑了大半圈。距离出发时候的饭店没多远了,陈铮打了方向停下车。 颜雨立刻就警惕起来,摸出匕首拎在手上。 “有情况?” 陈铮推开车门下去,“没有,饿了。” 清冷的街上人很少,塑料大棚搭起的临时路边摊,一对夫妻守着热气腾腾的锅炉。 陈铮径直走了过去,颜雨在原地愣了几秒,匕首装回口袋跟了上去。 “吃什么?”陈铮问她。 颜雨摇头,“我吃过晚饭了。”车在原地绕,颜雨也不是傻子,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她没多问,拉开塑料板凳坐下。黏腻的油渍沾到了手上,颜雨搓了几下没搓掉,正要问老板要纸巾。 一包纸巾递过来,陈铮说道,“等半个小时。” “谢谢。”颜雨接过纸巾,抽出了一张擦手,回头打量夜色,“天气不太好,是要下雨吧。” “嗯。” 老板端过来米粉,陈铮倒了辣椒拿筷子搅拌,“记者要都像你这样,也就没警察什么事了。” “你是在嘲讽我还是夸奖?”颜雨笑了笑,“总要有人去做。” 陈铮筷子一顿,扬起嘴角摇摇头,没再搭话。 颜雨给姜毅发了一条短信:这两个车牌号记住,十二点我没有给你电话,立刻报警,然后你回b市不要再来清河。我的房间有平板电脑,转换器里有一张内存卡,你把内存卡交给秦主任。先别惊慌,不用电话,我现在很安全。 短信发出去,颜雨握着手机。 陈铮长腿长手坐在这样的窝棚下面,灯光下,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 十分安静。 名校毕业,大好前程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几年的牢狱生活,是人都会变。从牢里出来他怎么到了清河?以前是人,现在还是么? “当初为什么会冲动伤人?我看你的性格不像。” 陈铮没回答,自顾自的吃饭。颜雨拿出新手机摆弄,电量很足。手机格式化后,内存虽然小但是存几百张照片不是问题。 陈铮终于是吃完,他取出钱递给老板。 才把视线落在颜雨身上,“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走吧。” 夜风很凉,颜雨站起来扣上了外套扣子。陈铮走在前面,身影被路灯拉长,有些孤寂。 颜雨笑着摇头,她想太多了。上车,陈铮没立刻启动。 他递给颜雨一瓶水,靠在车窗户上点燃了香烟,“刚刚追的太近,被发现就麻烦了。” 这算是解释?目前为止陈铮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他吐出烟圈,白色烟雾飘散进空气里。他的注意力落在地图上,红点依旧在动。 颜雨探头看了一眼,说道,“我很好奇,你现在是什么职业?” “司机reads;无尽侠客行。”陈铮弹落烟灰,收起手机,头也不抬道,“你现在还有退出去的余地,清河水深。” “有多深?”颜雨打开瓶盖要喝水,动作一顿,想起一件事笑了起来,“我说,你会不会在水里下药?” 陈铮转头看过去,目光冷硬。 颜雨这玩笑开的一点都不好笑,白皙的脸上渐渐漾出个似是而非的笑,仰头喝了一口水,擦掉嘴唇上的水渍“既然信你就信到底。”她一顿,接着说道,“深浅都得淌。” 陈铮转头看向窗外,尾指划过下巴落在眉心,掐着眉心。 颜雨打开手机看时间,姜毅在五分钟前发了一条短信。 “事情很紧急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一条短信进来,依旧是姜毅,“你在哪里?” 颜雨并不想回复信息,她在想现在的处境。那个叫红姐的女人还在清河县,是不是说明时缪缪他们即使被拐走,也还在这个地方? 颜雨没想出所以然来。 陈铮把烟头扔了出去,烟头撞在水泥地上溅起无数火花。 “时间差不多了。”他启动车子,引擎声震耳,车厢内灯光大亮。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放在档位上的手停顿住,颜雨看他脸色不是很好,就问道,“怎么了?” 陈铮收手机的速度很快,颜雨没有看到内容。她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车子熄火,回头直视颜雨,“你下车。” “啊?”颜雨没回过神,“你说什么?” “下车。”陈铮扫了颜雨一眼,“听懂了么?” 让她放弃? “没懂,为什么?” 陈铮面色沉静,“现在报警交给警方处理,你下车回去吧。” “你也不跟了?”颜雨嘴角动了动,她不知道那条短信什么内容,只是看陈铮的表情,应该是要放弃。半响后扯出个笑,“虽然你现在不是警察,可你曾经是警察。警校里老师有教过知难就退么?让我下车也行。”颜雨敛起了笑,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办,生死与你无关。” 沉默。 “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行踪,我怎么报警?你不是说你是司机?要不这样,我出钱雇你帮我追他们?” 陈铮一直看着颜雨,蹙眉,“你是不到断头台心不死么?” 颜雨抿了抿嘴唇,一时间没说话,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黑暗。暮色之下,还有光明么?半响后,她低着头笑笑,“总要有人去做,不然她们怎么办?” 陈铮收回视线,重新启动汽车,“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那几个姑娘还很年轻,他们本该有大好的未来。”颜雨叹一口气,她看陈铮重新拿出导航,说道,“谢谢。” 前途末路,开弓没有回头箭。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车玻璃撞在窗框上,哐当震动。黑暗犹如怪兽,笼罩在大地之上。 沉默逼仄,颜雨不断的摩挲着匕首。 第十七章 电话嗡嗡震动,颜雨拿出手机,撩起眼皮,张玮?接通。 “你在什么地方?” “我有别的事,抱歉,今天不能过去和你们见面。这样吧,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他是我的同事,现在也在清河,你有什么线索和他联系。” “……好。” “那再见。” 挂断电话,颜雨捏着手机看向窗外,车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脸,她对着自己呲牙咧嘴的笑。 陈铮回头看到车玻璃上颜雨的倒影,她也看到了陈铮,弯起眉毛把这个笑变的更加灿烂。 夜色深沉,天上没有一颗星。 “你什么时候去的柳寨?”陈铮开口,他目光专注的落在前方路况上。颜雨看着他的下巴,陈铮的下巴上有胡茬,不算邋遢,可也不是斯文形象。 “早上。”颜雨打量陈铮,她对陈铮很有兴趣,这个人神秘,“你来清河多久?” “一年。”陈铮单手握着方向盘,取出一根烟点燃,白色烟雾散入车厢,他打开了车窗。 冷风灌进来,吹的烟头猩红。 “颜雨是真名还是假名?” “真名。”颜雨取出一片口香糖填进嘴里,她靠在座位上。车灯照射的方寸,一道又一道的急转弯。“你去过柳寨?你听声音就知道我去过柳寨,厉害啊。” “口音。”陈铮言简意赅。 “清河县的人口买卖组织一直存活?警察态度消极是原因么?” “这不能怪警察,他们也一直在查,很难。”陈铮的嗓音低沉,在这夜色下竟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他按灭烟头,换挡,车速减慢。 “你用什么做的追踪器?现在人到哪里了?” “我只知道在这条路上,别的一概不知reads;医女难求。” 颜雨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膝盖。 这条线她刚刚找出来,她不能通知清河县的警察。如果清河县警察里真的和拐卖团伙勾结,那颜雨报警不是自寻死路? 她等白泽。 车进了山。 信号只剩下一格,晚上肯定不能赶回来。 计划变了。 颜雨给姜毅发信息,“你到前台拿房卡,去我的房间取出平板电脑先把视频发过去。我这边没什么情况,不用报告给秦主任。” 姜毅的回信很快就到了,“好,马上去办。” 山路并不好走,车又非常的破,颠簸的颜雨想吐。 她点了一根烟,打开车窗,冷风吹过来有些潮湿。 “要下雨吧。” 陈铮伸手到窗外,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在山间响起,陈铮放慢了速度。一辆小型货车呼啸而过,风里夹杂着灰尘,颜雨咳嗽了两声,烟灰飘在风里。 “山路开这么快,挺作死。”颜雨做出评价,烟头在风里燃烧着,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陈铮也加速了,颜雨回头。 大哥,这样开车不好吧? 车玻璃疯狂的摇动,哐当作响。 “你这车能撑住么?”颜雨看了眼车速已经达到了九十,够不要命。 说话的功夫,右边突然咯噔陷了进去。 颜雨目瞪口呆,迅速抓住安全带。 陈铮握着方向盘往山体靠拢,快速点着刹车。 车身往右边倾斜,颜雨手里紧紧抓着安全带。这边的路是什么样,之前误打误撞走过一次,右手边是万丈悬崖,掉下去神仙也救不了她。 她连呼吸都停止了,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陈铮身上。 尽管陈铮已经打了方向,时速太快,车身惯性的侧滑。 颜雨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音,滑到公路边缘终于是停了下来。 颜雨抓着安全带,一动不敢动。车身仍旧在晃动,颜雨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陈铮——” “别动。”陈铮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看地下,颜雨这边临近悬崖。他在没查清楚车轮到底有没有下去之前,根本不能下车。 颜雨舔了舔嘴唇,脑海一片空白。 “我要是死在你这破车上,那真是憋屈。” 看到车下状况,陈铮松一口气,下了车。 颜雨大叫一声,车哐当卡进了排水沟。 颜雨一头撞在玻璃上,愣了几秒突然回神,“陈铮reads;极品强少!” 你大爷! 陈铮从驾驶座这边探头进去,伸手要拉颜雨。 颜雨盯着陈铮,恨不得扑上去揍他一脸血。刚刚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要死了。颜雨咬咬牙,抓着陈铮的手爬了出去。 脚落到平地上,颜雨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搓着膝盖,手指抖的厉害。 陈铮拿出手电筒绕着车走了一圈,回来看到颜雨脸色惨白,漂亮的眼睛湿漉漉。 电灯扫过她的脸,陈铮停了动作,“吓到了?” 颜雨抹了一把脸,冰凉的湿润。她被自己的泪吓到了,吸了吸鼻子,抬眸直视陈铮。 陈铮没发现她身上有外伤,靠在车身上取出了烟盒。 “给我一支。” 陈铮嘴唇上含着烟,把烟盒递过去,“车卡里面了,没有拖车出不来,计划有变。” 颜雨取出一支烟凑近陈铮,“借个火。” 陈铮冷睨着她,颜雨很勾人,他摸出打火机。 灯光照亮了颜雨的脸,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火车上,颜雨也是朝他借火。 颜雨吸一口烟,辛辣的烟味直冲肺部。颜雨咳嗽了一声,陈铮的烟非常差劲。 颜雨的思维回笼,突然抓住陈铮的衣服把他推到了车上。陈铮一愣,握住颜雨的手腕反身把她压倒。 另一手拿掉烟头,“颜雨?” 颜雨没拽出手,咬着烟蒂,语气倒是很平静,“松手。” 陈铮松开退后两步,颜雨活动着手腕,“你是不是男人?” 陈铮站在一边,一时无言,这话不好接。 “你要下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耍人很好玩?”颜雨抬手把烟头扔到了陈铮身上,“大老爷们办这事,你不臊得慌?” 烟头流星导弹似的飞向陈铮,带起一串火花。陈铮皱眉掸掉,掐灭手上烟头。 陈铮拿出手机,没信号,gps跟踪也断了。 “这天看起来要下雨,前面有个寨,先过去。”陈铮转移了话题,“车是肯定走不了。” 颜雨明知道必须得跟陈铮走下去,可终归是意难平,“刚刚为什么突然加速?” “那辆货车很可疑。”陈铮从车里取出一件旧外套,拔掉车钥匙,显然不想多解释。走到颜雨面前,扔给她,“山里温度低,穿上。” 颜雨咽下这口气,她现在也犯不着和谁怄气,抖开外套就穿在了身上。 冲锋衣显然是陈铮的尺码,她穿上十分宽松,可以直接当戏服了。 “可疑?也是人贩子?”颜雨又开始怀疑陈铮的职业,不会是卧底警察吧?这职业不是只会出现在影视剧中?“你怎么知道可疑?” “不能判定,但之前有交过手。”陈铮把车钥匙装回口袋,他的步伐沉稳,长腿迈的很快,“得找辆车。” 手机直接是无网络服务,颜雨想把手机摔了reads;都市藏真。 没多大一会儿,真的下起了雨。雨滴从细如牛毛渐渐变成豆大的水珠,直接把颜雨砸成了落汤鸡。 没有路灯没有月光,*的空气,一脚深一脚浅的泥地。 这狼狈。 颜雨拿出手机看时间,试图擦掉上面的雨水,结果越擦越多。 夜里十一点半。 远处响起了狗叫声,但愿不是野狗。颜雨抽出匕首握紧,她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根据判断靠近人烟了。 一路上坡,颜雨两脚泥,两条腿沉如灌铅。 手机一直没信号。 “进了寨子说话注意点,这边人很排外。” 颜雨停住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喘匀了气,点头。 排外?那陈铮是外还是内? 进了寨路更差,颜雨几次差点摔倒。 绕过一个水塘,陈铮进了一栋院子。敲门,用着本地口音喊了句。 这口音比清河县城的话绕口多了,颜雨没听懂一个字。 颜雨身上冰冷,只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坐下来。屋里亮起了灯光,有人回应。 颜雨观察这院子,十分普通,并没有什么特殊。脚步声近,颜雨收起闲心,手指擦过匕首的刀柄。 陈铮能不能信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遍。 没有答案。 门打开。 站在门里的是个穿着背心大裤衩的年轻男人,头发睡的乱七八糟。 “陈哥?”他用本地话叫道,这句颜雨还是听清楚了。 “车爆胎掉沟里了。”陈铮进门,回头叫颜雨,“颜雨,进来。” 屋子里是土地面,坑坑洼洼不平,颜雨走进去冲那男人点点头。 男人挠挠头,显然是没意识到陈铮会带个女人过来,惊讶之后又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那先在这里住下吧,明天我找几个兄弟去帮陈哥把车弄出来。” “麻烦了。”陈铮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麻烦。”男人带他们进了亮灯的房间,说道,“晚上你们先住这。” 屋子里有很重的霉味,陈铮进了屋子,颜雨站在门边。 房间墙壁是用报纸糊出来的,床头贴了几张明星海报,海报上的人物看头发的夸张程度,应该有些年头了。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房间简陋。 “我去住我爸房间睡,有事叫我。”男人又和陈铮说了两句话,转身出去。 陈铮把门关上,走到窗户边放下窗帘,视线还落在窗外的雨中,“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送你回去。” 颜雨脱掉*的外套放在椅子上,闻言失声笑道,“怎么住?你和我住一起?” 第19章 V第一更 陈铮走过来,脱掉外套扔在椅子靠背上。 “记者的身份在这里没有分量。”陈铮抬眸,“你睡吧,我一会儿去外面。” 陈铮说的那句话大概是暧昧了他们的关系,颜雨理解这种行为,却不是非常能接受。 偏远的边境城市,建国就没解放彻底,自成一派的生活。颜雨暴露自己的身份,得到的恐怕会是和柳寨同样的待遇。 颜雨脱掉风衣,衣服湿的发沉。她拧干风衣上的水展开搭在椅子上,一场雨早让她冷静,颜雨找到暖瓶倒了一杯水,也不嫌杯子干净与否,灌了一大口。“能借到车么?” “现在走?” 温热的水一路滑到了胃里,颜雨手扶在桌子上,看向陈铮突然勾起嘴角笑,“下雨天山路好走么?” “不好。”陈铮不知道她要折腾什么幺蛾子,拿出*的烟盒放在桌子上。 颜雨的皮肤很白,细腻的白。 她穿着宽带的背心,胸口露出很大一片肌肤,一块绿色的翡翠悬挂在胸前。 棉质的背心紧贴着她的皮肤,勾勒出胸衣的花纹。 陈铮手指微动,随后把手放下去,移开了视线。 “你的追踪失灵了,可最后的位置有吧?” “有。” “山路不好走,他们会不会停车避雨?”一杯热水救活了颜雨,她的手指凌乱的敲击着桌面,眸光注视着陈铮,“你觉得好找么?” 陈铮抬起黑眸,目光深沉。 “确定了位置我们就离开,剩余的一切交给警察。” 颜雨气息弥漫在空气里,陈铮站起来拿起湿漉漉的烟盒。 “别想了,别人不敢走你凭什么敢?睡吧,明天再说。” 陈铮快步过去打开了门,颜雨靠在桌子上,抬起下巴,“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距离,别人比你先出发,你怎么追的上?凭什么追?” 陈铮拉开门出去了,颜雨口袋里的烟盒里都是水,烟被泡的非常恶心。 颜雨把烟盒扔了,牛仔裤贴在身上十分难受reads;帝国第一王后。 她在原地走了两圈。 手机没有信号,是不是山里都没有信号?上次误打误撞过去的山就有信号。姜毅把视频发出去了么?如果能博得关注那就更好了。 陈铮去哪里了?颜雨把指甲咬凸了也没结果,她靠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灰黑色的房梁。 一只蜘蛛在蛛网上荡来荡去,十分忙碌。 蛾子围着电灯飞很急,撞在灯泡上又展翅继续重复。 陈铮这个人并非完全的善类,颜雨无法全信他。清河县的警察里面可能有人贩子的人,颜雨也不敢轻易去依靠,说不定连自己的命都送了。 颜雨身上开始发冷,她抱住胳膊。床上的被子凌乱,刚刚那个男人刚从这个被窝里钻出来。 陈铮出去的时间很长,颜雨抬起手腕,凌晨十二点五十。 窗外风雨很急,颜雨用手指蘸了桌子上的水在桌面上画。 门在身后响起,颜雨立刻站起来回头,陈铮穿着黑色的雨披和胶鞋。他拿掉帽子,大步过来,胶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你出去了?” “借了车,不怕死就走。” 颜雨拿过风衣穿上,她快速扣着扣子,冰凉潮湿的衣服碰到皮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走。” 陈铮戴上帽子,在中间的屋子拿着一件黑色的雨披递给颜雨,弯腰去拿胶鞋,“胶鞋可能会有些大。” 总比穿着脚上满是水的鞋要好,颜雨换上胶鞋,披上了雨披。 “关灯关门。” “嗯。” 颜雨快速回去关掉房间的灯,走了出去。 雨更大了。 她把匕首握在手上,胶鞋确实大,她的脚在里面自由的活动。 电灯从陈铮衣袖里露出了光,颜雨跟在陈铮的身后。 “怎么要走?发现了什么?” “刚刚上山连上网络。”陈铮的声音很沉,在这雨声的深夜里,并不是特别清晰。 颜雨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雨披和夜融为一体。 陈铮找的是一辆摩托车,他关掉手电筒装回口袋。只有一个安全帽,他戴着。 颜雨跨上了摩托车,车就离开了原地。 雨瞬间直逼颜雨的脸,她闭上眼被灌了一脖子的水。 风雨袭击,丝毫不留情面。 颜雨把脸埋在陈铮的背上,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脸滑下去。 颜雨不敢开口说话,雨水会进到嘴里。 忽然很想笑,颜雨翘起嘴角。 若真有神明,请保佑她能救回来那些女孩reads;至尊之道。 谁的生命也不应该被剥夺。 她们有健康活着的权利。 风声雨水雷声,声声入耳。 你试过在暴雨天骑摩托车么? 滋味非凡。 颜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脸被雨滴打的没有直觉。摩托车上山了,崎岖山路不平,颜雨差点被颠下去,她搂住了陈铮的腰。 陈铮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凌晨两点半,车停下。 颜雨的手指惨白冰凉,死死的箍着陈铮的腰。 陈铮碰到她的手,颜雨这才回过神来。 “下车。” 颜雨看四周黑暗,天地之间是一个颜色,她看不清楚。 颜雨抹掉手表上的水,她抿了抿嘴唇。 雨水没有味道,只是冰凉。 摩托车的灯暗下去,陈铮打开了手电筒,“走。” “这是什么地方?”颜雨快步跟上陈铮。 “白家村。” 电灯光芒所及,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延伸到了密林深处,雨滴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的水花。 颜雨把口袋里的匕首拿出来反手并在手臂上,雨靴踏在地面上溅起泥点。 “他们在这里?” “不确定。”陈铮拿着手电筒照射周围,“找找看。” 又走了半个小时,雨渐渐小了,他们进了村。陈铮把手电筒关掉,他们同时看到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颜雨回头和陈铮对视。 陈铮把手电筒别在腰上,两人不约而同,轻手轻脚靠近房子。 白家村面积很广,住户零散。 这家有围墙,铁大门。 奢侈啊,在村里算有钱了吧。 颜雨咬住匕首,左右看看,退后两步打算翻围墙。 陈铮一把抓住她手臂,比划了一个动作,偏头示意:绕房子后面,你走那边。 颜雨点头,拿下匕首朝另一边轻手轻脚走过去,院子里哗啦铁索的声音。 有狗。 颜雨停住脚步,她想现在陈铮应该也停了动作。 有狗在,他们进院子会打草惊蛇。 颜雨在短暂的犹豫后,靠近围墙有一棵树,她咬着匕首纵身而上。 湿了的树很滑,颜雨必须得非常吃力才能爬上去。她手还不能松,掉下去会惊到狗,狗叫起来他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说不定还回不去了。 她刚刚露头,就看到围墙上一个黑影掠过,狗腾的站了起来reads;魔术天王。 叫声没出喉咙,然后就没有任何声响,狗不再扑腾。 陈铮? 他进院子了,颜雨得到这个讯息,跳下了树快速绕到房子后面。 她把匕首握在手里。 房子后面有个大粪坑,颜雨抹黑差点摔进去,眼疾手快逮什么就抓。砖块咚的掉在地上,颜雨靠在砖后面屏住了呼吸。 太臭了。 灯亮了,光从窗户照射出来。 颜雨捏着鼻子轻手轻脚往另一边走,屋子里的说话声音传了出来。 是个女人,她喊了句什么,另外一个屋子的灯也亮了起来。 颜雨耳朵贴在墙上,趿拉拖鞋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往前面摸,拐角处突然碰上个人,抽出匕首就招呼过去。手腕被握住,颜雨被压在墙上陈铮捂住了她的嘴,他们靠的很紧。 “别出声。” 又是你! 颜雨踩到陈铮的脚上,暗里使力,陈铮放开颜雨。 颜雨看到他的手迅速从自己腰上撤去,在心里冷笑一声。 陈铮捡起地上的砖块扔向了远处,砖块噗通的掉进了河里。 脚步声急促起来,越来越近。 陈铮看了颜雨一眼,“等着。” 他往前门摸去,颜雨握着匕首跟了过去。 今晚的雨格外的大,男人打着雨伞趿拉着一双拖鞋。 “有什么啊?这能有什么?妈的,上辈子是老鼠投胎,胆子这么小。” 男人睡的正香被叫起来,满腹牢骚。安静的夜,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老女人——” 转身要回去接着水,突然一道黑影袭来。 他急忙去摸腰上的刀摸了个空,对方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伞掉在地上。他啊的大叫下一个音阶压在喉咙里,一把冰凉的匕首抵着他的脖子,黑影冷厉的嗓音在黑暗里格外恐怖,“出声我捅死你。” 什么人? 冰凉的雨水拎在脸上,鼻子失去了知觉,血不断的往外面流。 陈铮把手电筒塞在他嘴里,示意颜雨先撤回山林。 颜雨把匕首交给了陈铮,陈铮握着匕首把他拖进了山上的林子,拿出手电筒。 “红杜鹃在里面?” “什么?” 陈铮把匕首扎入他的肩膀,男人惨叫声没出口,他开口,“再叫就捅穿你的脖子。”陈铮看着山下亮着灯的房子,匕首抽出来继续抵着他的脖子,血从他的肩头溢出来沾湿了衣服。“货呢?” 颜雨盯着陈铮。 他混黑的吧? 第20章 V第二更 “你是谁?” 陈铮一手卡着他的脖子,匕首□□了他的大腿,及时捂住他的嘴,“闭嘴。” 颜雨听着陈铮这话里意思多了,什么货? 她靠着树站,手脚冰凉,雨靴里都是水。 雨下的太大,把水倒了也没用,很快就又灌进去。 这个人肯定和人贩子有关就是了,颜雨不同情他。她对陈铮也不意外,当初在酒店他就刺伤了自己,他这个人,心狠手辣。 他的职业,恐怕也和这些人有关系。 “我不知道什么货。” 陈铮转着匕首,“真不知道?” “唔!”男人疼的伸直了腿,疼的额头上的汗水滚落。 颜雨睁开眼。 黎明前那段最黑,黑的看不见陈铮的表情也看不到那个人身上的血。 “红杜鹃在里面么?”陈铮松开他的嘴,也抽出了匕首。 “在。” 颜雨听到他的声音里的恐惧。 重新闭上眼,纷乱的大脑渐渐沉淀。 她不管陈铮是什么人,只要能帮她救出来那些被拐卖的少女,颜雨愿意和他走一程。 “里面几个人?” “四个。”男人捂着流血的腿,蜷缩在地上,觉得陈铮的眼神不对,立刻又补充,“加上我四个。” “嗯。”黑色的雨衣遮住了陈铮,露出来的冷面冷眼,看起来真像杀手。 颜雨抹掉脸上的水,换了个姿势。 空气里有泥土的芬芳,颜雨紧攥的手指松开。 “几点交货?” 男人沉默,陈铮拇指刮掉匕首上的血,缓缓往下。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他拼命的挣扎在地上蹬出一道水壕,血和水混在一起。 “以为我不会弄死你?”陈铮的声音很轻。 “明晚。”男人咬牙说道,“你把我杀了,红姐会换地点。” 陈铮笑了起来,低沉嗓音有些冷森,“你们的下线是谁?” “这些我接触不到。” 红杜鹃从离开清河县城右眼皮就一直跳,右眼跳灾。从在火车上遇到那个不怕死的丫头片子,她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的背景让人怀疑,听说是记者,可她似乎和周哥那边的人有点关系。 十分棘手。 在哪都能遇到这个颜雨,折腾出不少的事儿来reads;重生之国民男神。打不死抓不住,滑的像泥鳅。 一抓一手黏腻,她却转身溜了。 最近清河的警方盯上了她,货运不出去,下线也一直送不过来。 急的上火。 她是十二点半睡着,觉轻,一点风吹草动就醒了。 砖头掉在地上,她立刻就醒来了。 怀疑有人来找她麻烦。 派出去的人再也回不来,难免起疑心。 “猴子,你去看看他怎么还不回来。” “撒尿去了吧。”猴子磨磨蹭蹭不想去,凌晨三四点,正是困的好时候。 “撒什么尿能撒这么久?”红杜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快去看,要出岔子谁也脱不了干系。” “红姐,你别草木皆兵了,这条道我们淌过多少次,能出事?” 红杜鹃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就扔了过去,猴子闪身躲过,拿了电灯出门,“去看去看,说不定摔茅坑里了。真是的,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 猴子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什么都没有。 拧眉,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 雨丝密集,敲击在树叶上发出砰砰声,再无其他。 “哎,这货去哪里?” 林子里。 陈铮把匕首扔给颜雨,他拖着男人往山上去。 匕首上血腥味很浓,颜雨拿手擦掉。 “在这里守着。” 颜雨点头,她把匕首塞进了袖子里,缩着脑袋靠在树干上打了个哈欠。 红杜鹃是个人接头,‘货’也就是被拐的人并没有在这里。 交货地点是明天晚上。 颜雨只祈祷雨能一直下,暴雨是天然屏障,能藏得住人。 抓到的这个人现在不能让他回去。 陈铮是去杀人了还是藏人了?颜雨眯了眼睛。 特别的困,她又打了个哈欠。 依旧没信号。 得通知警察。 陈铮恐怕有他的打算,并不为帮自己而来。如果他是利用颜雨呢?回头颜雨给陈铮做了嫁衣,他再把那些姑娘给倒卖了。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颜雨困的厉害,她想抽根烟,舔着嘴唇把念头压下去。 站在这样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山下那栋院子,灯光一直亮着,有人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男是女,打着雨伞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会打草惊蛇么? 颜雨掐了掐眉心,瞒不住,只是这条线必须得这么跟,不然断了就再也接不回来reads;佳妻有喜,上司老公请回家。 拿出手机看时间。 过了三点。 颜雨放下手机,静静看着那栋院子,片刻后她再次拿出手机。 举起来对着那栋院子拍照,手机屏幕上很快就积满了水,颜雨擦了一把。照片拍的不清楚,她根本不敢开闪光灯,灰蒙蒙一片。颜雨的手也是湿的,擦不干净,她把手机装回了里面衣服口袋。 陈铮是三点半回来,颜雨听到声音立刻警惕起来,蹲在草丛里握住匕首。 黑色的身影出现,雨靴踩在杂草上发出沉闷声响。 “陈铮?” 颜雨的声音很低,陈铮回头看过来,颜雨露出头走出了草丛。 “他怎么样了?” “山上有个窑洞,藏在里面。”陈铮靠在树干上,表情沉着,沉沉黑眸盯着那栋亮起灯光的房子。“莫名失踪一个人,他们一定会提高警惕,说不定会取消交易。” 颜雨点了点头,她没想到陈铮真的能找到这里。 怎么找到的? 如果是根据手机信号……那另一个信号从哪里发出?颜雨忽然想明白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陈铮的后背,喉咙滚动。 “这里没有信号。”颜雨说道,“你的手机有信号么?” “没有。” 雨越下越大,陈铮看到地上的伞,说道,“我下去一趟。” 颜雨立刻就看过去,“干什么?” “做些障眼法,你看到他的鞋了么?” “扔水塘里了。”颜雨说道,“你把人拖上来,我觉得鞋留在原地不合适,就顺手扔进去了。” 陈铮回头,定定看着颜雨几秒,扬起眉毛。 这个女人非常有意思。 “那就好。” “伞留着没事吧?” “没事。” 陈铮握着伞转身往山上走,“先去避雨。” 这骗局能不能骗过精明的人贩子?就要看颜雨和陈铮做的够不够干净,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颜雨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依旧亮着灯。 她赶上陈铮。 雨打在雨衣上,砰砰作响。颜雨浑身冰凉,搓了搓手,搓出一手的水。 陈铮在前面淌出一条路,颜雨好走多了,不过上山的路毕竟不比平地。 颜雨脚下打滑,连忙去抓可以固定的东西,一把住在了荆棘上。 身体是控制住了,十指连心,钻心的疼。 陈铮回头:“怎么了?” 颜雨踩到石头站稳,松开荆棘,手不敢握reads;[空间]古穿今之沈嬗。里面应该还有刺,她低着头往前走,有血顺着指尖滴下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陈铮停下脚步,拨开茂盛的草丛,露出一个一人来高的山洞。 这大晚上往未知的山洞里钻,颜雨有点怯。 她也怕鬼啊。 陈铮进去后看到颜雨还站在外面,把手电筒开到最暗照亮了山洞。 “进来。” 山洞的角落石块后面被树藤死死捆着的是刚刚抓到的人,颜雨没发现里面有什么恐怖。走了进去,找了一块干燥的石头坐下。 刚要拿掉雨衣帽子,陈铮关掉了手电筒,走到洞口做掩护。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颜雨身上的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她取下帽子,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颜雨不去想脚下会出现什么爬虫,她把脸埋在膝盖上,疲倦铺天盖地。 陈铮挡好洞口,走到颜雨身边碰了她一下,颜雨没动。 这么快就睡着了? 陈铮扯坏雨伞,他走到角落把伞布蒙在那个人的脸上。原地站了一会儿,握着伞骨走出去。 他们要在这里待一天一夜。 颜雨眼睛没睁开,意识先醒了。只觉得脖子发痒,揉了两把抓出来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睁开眼。 硕大的蜘蛛在她手上挣扎,颜雨一愣扔了蜘蛛就跳起来。 “醒了?” 颜雨看到陈铮坐在对面,只穿着一件背心,手臂上有泥。 她揉了揉眼睛,摸到口袋里的匕首还在。 外面还下着雨,雨水顺着洞口渗进来,洞口一片潮湿。 “饿么?” 颜雨饿倒不是很饿,她头有些晕,“我出去一趟。” 她戴上了雨披的帽子。 陈铮看她眼睛里有红血色,嘴唇也有些白。 “别走远。” 外面到处都是水,颜雨找了个灌木丛解决,用雨水洗了手才回到山洞。 她把洞口的伪装物放回原位,陈铮递给她一个饼。 “只要一直下雨,计划如常进行。” 颜雨接过饼,看了一眼角落的位置。 “他没事吧?” “死不了。”陈铮移开视线,他捡起外套狠狠抖了两下穿上。又套上雨衣,陈铮戴上帽子大喇喇的坐在颜雨对面,他把塑料袋递过来,“里面有水。” “谢谢了,你出去要吃的不怕打草惊蛇?”颜雨咬着饼,手有些疼她摊开手心,一道伤横跨整个手掌。睡醒了,她的大脑又高速运转,“他们走了么?” 第21章 V第三更 “没走,手怎么了?” 颜雨打开水瓶喝了一口水,合起手心。 “昨天晚上抓荆棘上了,没事。” 陈铮眸光漆黑,看着颜雨。 “这里能找到信号么?我得打个电话。” “山顶,但是不好说有没有,下雨天信号不太稳定。” 山里找信号跟测雷似的。 颜雨想起以前在河南某地实习,想打电话必须去村口的大树上。 她是为了打电话才学会的爬树。 “那去试试吧。”颜雨三两口吃完东西,喝完一瓶水。想起一件事,问道,“能去么?” “下雨天很少有人上山,可以。” 食物让身体产生热量,颜雨戴上雨披的帽子。 刚要问路,陈铮已经走到洞穴口。 颜雨偏头,扬眉,“你带我去?” “山路不好走。” 山路不好走,又是下雨天。 一步三滑。 “万一有村民发现了那个人呢?没有人看着行么?” “发现不了。”陈铮停住脚步伸手过来,颜雨不解,直直看着他。 陈铮一把抓住颜雨的手腕,“前面有一段塌方,路很窄。” 颜雨翘起嘴角,陈铮的手上有茧,摩擦着颜雨的皮肤。 “你这么自信?凡事都有意外。” “知道那个山洞的作用么?” 陈铮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有力,身材挺拔。 雨靴踏在泥地里,一步一个脚印。 “什么?” “下面还有一层,你没走进去。”陈铮拉着颜雨走过悬崖边,松开手。 颜雨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下面是什么?” 陈铮回头视线在她身上扫,转身走了一段路,他开口,“棺材reads;绯闻前任,总裁你有病。” 靠! 颜雨在心里骂了一句,真他妈—— 这都行,下面是棺材还是全部是棺材? 颜雨不想再问下去了。 “那个叫红杜鹃的女人是拐卖头目?”颜雨捡了一根木棍握在手上,也转移了话题。她对棺材不感兴趣,也不想去回忆在棺材上睡一晚是什么感受。 “小头目。”陈铮语气很淡。 “小头目势力就这么大?”颜雨摇摇头,“清河县卧虎藏龙。” 陈铮恐怕也是这条道上的人,他是龙是虎或者是害虫? 若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颜雨恐怕会对陈铮多一些兴趣。 她确实好这类型的男人,硬朗阳刚。 陈铮没有回应。 雨打在树叶上,淅淅沥沥。 山里有蛇,吐着信子嘶嘶的游过。 “有蛇。” 蛇牙都嵌进了雨靴,陈铮手上木棍一挑就把一条胖花蛇扔了出去,花蛇摔的发懵,摇头晃脑在原地打旋。 陈铮踩到了蛇尾,蛇就回头咬了他一口。 “鞋咬透了么?” “没有。” 雨靴上有牙印,陈铮拉过颜雨,“注意点,这蛇有毒。” 花花绿绿的蛇脑袋,看着不像善类。 “嗯。” 再走陈铮就注意了。 草上的雨水打湿了裤子,她的鞋又大,灌了一鞋的水。走路时候带着水声,颜雨非常无奈。 脚再泡下去就破皮了。 走了一个半小时到山顶,颜雨拿出手机找信号。 她用手捂着手机屏幕,微弱的一格信号若隐若现。 手机屏幕上中国移动和无信号服务来回的变,马上就要跳成交际舞了,颜雨又往高处走。 在一块凸出的小土坡上找到了信号,非常微弱,颜雨连忙拨通了姜毅的电话。 电话断断续续,颜雨看四周。 陈铮站在悬崖边缘观察地形,浓雾之中,他黑色的雨衣是伪装色。 信号又断了,颜雨攀着一棵小树爬上去,这回信号稳定在一格。 日呦! 这也行? 颜雨再次拨通姜毅的电话,这回很快就接通过来。 “我是颜雨。”颜雨直接说道,“有没有联系上秦主任?视频发过去了么?” “我已经联系上秦主任,不过视频没发过去,你去什么地方了?电话怎么打不通?” 视频没发出去,颜雨一懵,“你说视频什么?” “昨天接到你的短信我就立刻找前台要房卡,你的电话打不通——” “直接说重点,为什么没有发出去视频?” “有人进了你的房间,可能是小偷reads;痴鬼。我不知道你还丢了什么,不过,你说的平板电脑没找到。” 颜雨手上都是水,捏的手机很滑,她吞咽喉咙。 小偷?这么巧? “我打电话给秦主任,秦主任说让你赶快回来,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颜雨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的伤口外翻,钝疼。她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远处。 连绵山脉没有尽头,又深又沉。 颜雨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的渐渐有些急促。 “丢了?” “是的,我已经报警。” “相机在么?” “没有看到相机。” 颜雨咬着上嘴唇,深吸一口气,“钱包里的钱在么?” “我找找。” 电话那头一阵儿兵荒马乱,信号不好电话里有杂音,十分刺耳。 平板电脑丢了,上面的内存卡被偷走? 不要钱要内存卡?颜雨的钱包里有好几千的现金。 一个平板电脑才值几个钱。 目的是视频吧?就谁知道她手里有这个视频? 白泽? 颜雨摇摇头,她不自主的咬着手指。 那就是柳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柳寨的人和清河县的人贩子有联系?他们是一个团伙? 不然柳寨的人不会跟她到清河县城。 怎么都说不通,颜雨把手指咬出了血,这才回神。 白泽是一直和她在一起,最知根知底的是白泽。 这个想法有点荒谬,也十分扯淡。 对了,还有一个人,姜毅。 颜雨对姜毅不了解,他就这样来了清河。颜雨离开的时候把事情交待给他,那他也是最清楚最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理由呢? “钱包在,里面有现金和银行卡,要不要数钱是不是少了?” “那有什么可数的?小偷会给你留一半么?”颜雨不是想怀疑姜毅,她是谁也不信,这件事太蹊跷了。“找酒店调监控了么?什么结果?” “查了,有个女人冒充你去前台拿了房卡。摄像头没拍到脸,警察说会调查,不过东西找回来的几率很小reads;骗婚前妻送上门。” 颜雨深吸气,清凉的空气入肺,带着山里独有的泥土味道。风吹动雨,雨水飘了她一脸。她沉默,电话里沙沙的信号干扰声让她心烦意乱。 “等会我给秦主任打个电话,没事了。” 电话那头的姜毅踌躇着开口,“秦主任让我们回去。” “回哪?” “b市。” “哎对了,姜毅,我给你发的短信就谁知道?” “啊?秦主任。” 颜雨挂断电话又打给了秦主任,冰冷的雨水不断的往她脸上滴。 信号断断续续,第一次没打通,颜雨拨号打第二次。 秦主任接通了电话,“颜雨?你在哪?” 颜雨揉了一把脸,她压下情绪。 “秦主任,能不能帮帮我。” “说。” “再派人过来清河,这边的警察不是很配合我们查拐卖案——”颜雨话没说完,就被秦主任打断,他直接说道,“不行就回来,昨天突然联系不上你。我都不知道,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和你母亲交代。” “进山了,信号不好。”颜雨按了按眉心,叹一口气,“别和她说,我妈身体不好。” “你也知道?”秦主任训道,“你又单独行动,我把姜毅派过去就是想让他跟着你,你倒好,直接把他甩了。” “没甩,事发突然。”陈铮靠在一棵大树上,他抬头看着什么。“我这不是来不及通知他,我昨天在柳寨拍到的视频被偷了,那应该是被拐卖过去的女人,被绑在家里。特别的可怜,我本来想发给你让播出去。我先给白泽发的,你打电话问问白泽看他有没有收到视频。” “你现在别管什么视频,这个案子不简单。之前我是没想到会这样复杂,才放你过去。这个团伙在云海势力很大,警方也在查,不过都没有结果。之前j市有个刑警刚摸到底就被打死扔河里了,尸体好几天才被发现,没有证据,找不到人谁也没办法。这里面事情复杂着呢,我听白泽说你也被追了,这可不是小事。颜雨,我们只是记者,人警察因为破案死了还有个功,你要有个好歹除了你的家人,没人知道你。” 颜雨抿紧了嘴唇,秦主任继续说道,“你要做这个专题,我给你做,前提是你得安全。” “嗯。” “你现在能给我打电话说明你还安全,别管了,收拾收拾东西回来。” “抱歉。”颜雨胸口如坠巨石,她深吸气,“我现在不能回去,我查到一条线索,我会追下去!” “你怎么是个犟毛驴呢!”秦主任语气带着火气,“让你回来就回来,废什么话。” “我不能回去,你能写个新闻稿说下清河这边的情况么?视频没了,不过我手里还有段录音。贩卖人口组织的势力再大,邪不压正。秦叔叔,我爸爸是警察,我虽然做了记者,但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警察主持正义的是手里的枪,我们记者手里是笔杆。他从小教我的不是放弃,我对死的理解和你不同,我觉得死就是死,死后如何不关我的事。我现在活着,做事必须无愧于心。放弃那些可怜的女孩,我真的做不到,秦叔,希望你能理解。” “你们一家都是犟毛驴!” 第一更 颜雨的父亲是警察,执行公务时被歹徒杀害。 那年颜雨十三岁。 父亲走了很多年,颜雨永远记着父亲的模样。 报考学校,在母亲的极力干扰颜雨放弃了警校。 颜雨捏着电话的手很紧,胸口疼的发闷,如果父亲在世他会支持自己么? 那个小菲是她看着被拐走,时缪缪又生死不明。 颜雨紧抿着嘴唇,电话里沙沙的信号干扰声渐渐平静下来,有节奏的响。 沉默许久,雨渐渐小了,颜雨甩掉手上的水。 刚刚陈铮还在,这一会儿时间就不见了人。颜雨的大脑一个激灵,她从口袋里摸出匕首握在手上,说道,“秦叔,白泽是一直在j市?” “怎么了?” “昨天没联系上他——我——”风很大,树枝上的雨水兜头浇下。 信号越来越弱,秦主任再说什么颜雨就听不见了。 她跳下树,雨靴里溅出了水。 颜雨对着电话喂了两声,手机自动挂断。 无网络服务。 这破地方。 颜雨警惕着陈铮,她拿出匕首削了根一头尖的长棍。湿漉漉的木棍散发着涩味,颜雨放轻了步伐。 风很大,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颜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颜雨拎起长棍,还没转头木棍的尖利已经刺到了来人面前。陈铮抓住她的木棍,蹙眉,“打完电话了?”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颜雨收回木棍,立在身旁。 陈铮目光漆黑,面目冷清。 片刻后,陈铮转身往山林深处走。 “好像有人,避避。” “行。”颜雨和陈铮到山石后面,山石倾斜遮出一米来宽的干燥场地,颜雨背靠在石壁上。 “你昨天说的货是什么?” 陈铮看她一眼没说话,他从雨衣的袖头里拿出个纸袋,倒出烟叶卷进了纸里。 颜雨目瞪口呆,压低声音,“这是什么?” “烟卷。”陈铮卷好了,拿出打火机点燃深吸,烟雾飘散。 颜雨目瞪口呆,这人瘾是有多大? “白村没有电话,外面人想打电话得上山找信号。他们丢了一个人,谁也不是傻子,坐以待毙的事儿红杜鹃也不会干。” “红杜鹃?” 陈铮靠在石壁上吐出个烟圈,点了点头。 “不然还能是谁?” “货到底是什么?” 陈铮拿下烟卷,回头直直看着颜雨reads;一世沉欢。 颜雨移开视线,笑着摇摇头,“不能说就算了,我的目的就是带走那些受害人,不冲突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敢跟我走?”陈铮不知道颜雨是蠢还是真蠢,他狠狠抽一口烟。 “我知道你的所有信息,如果我失踪了b市警方会找到这里,会找到你。这深山之中藏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颜雨看向远处,眯着眼睛,轻笑一声对上陈铮的视线,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如果你是我,你会赌这一把么?” 陈铮敛起了表情,目光沉下去。 烟头上蓄出一截烟灰,他手指夹着烟。 陈铮收回视线,他把烟灰抖落。 “他们可能会改变交易地点。” 陈铮的嗓音沉厚,若非立场不同,他身上有能让人依赖的气质。 隐隐约约的声音越来越近,陈铮掐灭烟头。 颜雨蹲下去,手里依旧握着木棍。 声音渐近,山里有信号的地方不多。 颜雨想抽一根烟,或者干点别的什么来转移视线。 她心里有个计划的雏形,可怎么都不完善。 联系白泽,请求警方的支持。 “陈铮。”颜雨嘴唇动了下,她碰了下陈铮的雨披,“货到底是什么?” “有机会救人,你就带着人走,剩余的就别管了。” 他们的目标不一样。 声音越来越近,一男一女。 女:“……山鹰失踪的蹊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他们注意点。” 男:“会不会是掉水里了?” “死了也会飘上来,尸体呢?” “……什么破烂地方,妈的。这雨下的没完没了,到底哪里有信号……” 男人被打了一身雨水,心里烦躁不堪。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信号,加重了怒火。 “那小子会不会自己跑了?” “他有什么跑的理由?” “操,这他妈去哪里找信号!” 颜雨靠在石头上,潮湿的衣服冰凉,贴着皮肤。 她揪了一根草在手上缠着。 女:“再往前走走,天气可能会影响信号,今天必须得通知到小林。” 颜雨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立刻看向陈铮。 陈铮看明白了颜雨的意思,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最后男人的声音停留在他们身后的石头上,他三两步跳上石头,“林姐,这边有一格信号。” 颜雨屏住呼吸,手指滑着匕首变成了刀刃向前reads;重生催眠师。 匕首是普通水果刀,质量不怎么样,陈铮昨天的折腾刀尖已经卷刃。 声音近在咫尺。 颜雨把视线落在鞋头,上面有泥巴。 她抿了抿嘴唇。 头顶女人的声音响起,“拉我一把。” 他们站在石头上。 安静了有一分钟,雨彻底停了下来。 红杜鹃的声音:“时间改到晚上十二点,注意点,别带了尾巴。”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红杜鹃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别废话,改就改了。” 一条蛇探头探脑的贴到颜雨的脚上,颜雨头发都要竖起来。 蛇头红艳,颜雨碰了下陈铮的腿,陈铮低头就看到颜雨面前蓄势待发的蛇。 毒蛇。 蛇昂起头,它和颜雨对视。 太近,稍微有一定动静上面的人就会发现。 红杜鹃:“就这样。” “红姐,改时间龙哥那边怎么交待?” 红杜鹃不满他质问的态度,语气冷下去,“我需要和你交代么?” “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闭嘴,去村里好好找找,问问有没有外人进村。”红杜鹃跳下了石头,猴子刚要跳下去,树林里一声轻响。他皱眉,从腰上取出了枪拉开保险,握在手上往巨石边缘走去。 “猴子?怎么了?”穿着黑色靴子的红姐回头,看猴子还在磨蹭,怒从心生,“你在干什么?” 草丛里一条蛇迅速的游了过去,猴子嗤笑一声,“妈的,是条蛇。” “没事。” 他收起枪,三两步跳下石块走向红姐。 颜雨呼出一口气,闭上眼。 “你是不是傻!”陈铮压着嗓音,怒气冲冲一把扯过颜雨的手迅速压在手腕上。“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蠢女人!那是读者你知道么?” “知道。”颜雨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什么蛇?多大的毒性?多长时间会死?” 陈铮想一巴掌把颜雨挥下山,他脸黑成了锅底,阴阴沉沉,满是怒意。 “握着你的手,握紧。” “你要帮我吸毒?”颜雨忍不住打趣,被蛇咬了一口,她不疼不痒,陈铮突然黑了脸还是挺耐人寻味。“电视里一般都会这么演。” “闭嘴。”陈铮捡起匕首迅速划掉最里面穿的短袖边缘,狠狠扎在颜雨的胳膊上。颜雨嘶的吸一口凉气,她觉得胳膊要被勒断了。 “我没被蛇咬死,被你勒断胳膊是不是有点亏?” 现在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陈铮觉得颜雨是奇葩。 非常奇葩reads;宠冠四国,腹黑世子妃。 红杜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刚刚陈铮抓住了蛇,蛇勾头几乎要咬到他的手背。颜雨突然挡了一下,一刀剁下蛇头的同时也被蛇咬在手臂上。 “忍着点疼。” 陈铮一脚把蛇身踢出去几米远,站起来把弯了刀尖的匕首在石头上磨平。取出打火机烧着刀面,他面色冷峻,目光漆黑没有一点光。 “没有多余的工具,我要把伤口切开,忍着点。” 颜雨嘴唇有些白,她扬起嘴角露出个笑,“没事。” 陈铮想了想,捡起一根木棍递给她,“你咬着,别把舌头咬断了。” 颜雨咬着木棍。 刀尖切开伤口,颜雨差点把木棍咬断,嚼碎吞了。 胳膊被绑的很紧,应该不会疼到那种地步,可现在颜雨就是疼。疼的要跳起来,额头上渐渐有汗泌出。 陈铮在蛇咬的压印上切出一道十字形状的口,血涌了出来。 他不断挤着伤口里的黑血,渐渐血变成了红色,他连忙打横抱起颜雨到平地处的小水潭。里面水还算清澈,他迅速帮颜雨洗了伤口,又拿出打火机烧伤口。 颜雨闷哼出声,她的左手紧紧抓着膝盖努力去控制右手不动。 太难了,颜雨疼的抓心挠肝。 陈铮也发现颜雨抖的太厉害,放下火机注视着颜雨。 她白皙的脸上大颗大颗汗珠滚下来,她还小,小姑娘来这龙潭虎穴。 “很疼?” 陈铮的治疗手法非常粗暴,颜雨吐出被咬出木渣的棍子,靠在石头上,她又吐掉嘴里的沫子。扯起嘴角没笑出来,头上的汗滚下来。 “疼。”颜雨点头,声音虚弱,“能清蛇毒?” “山里人会用这个方法治疗,有一定的几率,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命。这里距离县城太远,中这样的蛇毒根本来不及送医院。”火烧的方法太残酷,她一个小姑娘受不了,陈铮又扯下一块布包扎了颜雨的伤口,拉起颜雨,道:“头晕么?” “还好,就是手麻,没有知觉。” “血液不流通,正常。”陈铮弯腰蹲在颜雨身边,道,“我背你下山,弄点烈酒洗伤口。手也不能一直绑着,再绑下去就废了。” 颜雨看着他黑色的脊背,宽厚。 “减少血液循环,快点别耽误时间,” 颜雨趴在了陈铮的背上,她头不算晕,不过身体确实有些麻痹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们走了?” “走另一条路下山。” 陈铮绕的路非常险,颜雨趴在陈铮的肩膀上看脚下万丈深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脚下。” 陈铮不说话,颜雨只听到他的呼吸声,沉闷,稳重。 陈铮不敢耽误reads;泣血山河。 下山他把颜雨塞进了山洞,把匕首塞给颜雨,起身往外面走。 “陈铮。”颜雨叫住他。“注意安全,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人各有命。” “废什么话,坐着别动。” 漆黑的山洞,脚下就是棺材。 颜雨头一阵阵的晕,蛇毒不至于这么快就走遍全身吧。 她已经在第一时间卡住了手腕,不至于啊。 颜雨闭上眼,里面传出了闷哼声。 颜雨戴上帽子挪到角落揭开他脸上的伞布,把匕首横在他脖子上,拿出了他嘴里的草,“要什么?” “我要撒尿!” “你尿裤子里吧。”颜雨看着他,手里摆弄着匕首,“问你,货是什么?” “你不知道?” “废话,问你就说。”颜雨压下匕首,这人昨天被陈铮的狠劲儿给吓到了,被颜雨一吓,一泡热汤就浇进裤子里。颜雨皱眉,道,“说不说?” 他被吓尿了。 “说说……就是他们送过来的猪——不是,女人。还有一些阿片,你到底还想要我说什么?”男人带着哭腔,被关在这里一夜,他真的是怂了。哭的一脸泪,软啦吧唧鼻涕虫似的,“不要杀我。” 颜雨受不了这里的味,拿草重新塞上他的嘴。 陈铮盖伞布是怕他记住谁的脸? 把伞布又给他塞上,颜雨挪到出口处的墙边,手里握着匕首不断的摩挲着。 陈铮和她要的不一样,阿片? 鸦片? 颜雨摸着刀刃,陈铮到底是什么人? 颜雨想了一会儿,头更晕了。 无声笑笑,她会死在这里么? 颜雨拿出手机按到母亲的电话号码上,没有信号。 她点击编辑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次,把手机装回包里,咽下了这个念头。 当年她弄丢了林安,叔叔待她亲生女儿似的,她却弄丢了叔叔真正的亲生女儿。 母亲对叔叔有愧疚,颜雨知道。 颜雨很少回去,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颜雨的手已经没有知觉,她借着手机的光发现肉已经变了颜色。 绑着超过半个小时就有截肢的危险了,颜雨犹豫之后解开了绷带。 她不能失去手。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颜雨头脑昏沉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 黑影一晃遮去了全部的光,逆光下,颜雨什么都不清楚。 她往墙角挪了半步,握紧了匕首。 第二更 陈铮大步走了过来,打开手机的灯照在颜雨身上。 颜雨嘴唇泛白,起有干皮。一直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时也暗淡下去。 陈铮半跪在颜雨面前,用嘴咬开了烈酒的瓶子。拉过颜雨的手,手机屏幕很快暗淡下去,陈铮把手机递给颜雨,嗓音低沉沙哑,“拿着。” 颜雨接过手机,说道,“好浓烈的酒味,会疼死么?” 陈铮一时没找到能让颜雨咬的东西,他拿着酒瓶的手一顿,“手机放地上,你抓住我胳膊,别叫太大声没事,这附近没人。” “没事,你来吧。” 陈铮直直看着颜雨几秒,手里的烈酒倒在了伤口上。 颜雨疼的腿伸直,脚跟磨在地面上,生生推出了一个坑。 她丢掉手机抓住陈铮的胳膊塞在嘴里,陈铮看了她一眼。 又清晰第二遍。 颜雨唔的闷哼一声,她咬住了陈铮的胳膊。 他们不算熟悉,第一次见面她在火车上朝自己伸出了手,第二次见面,陈铮把她压在了墙上。她没穿衣服,碰触到的皮肤白皙滑腻,那种触感似乎粘在了手上,陈铮无法忘却。 他清洗第三遍,颜雨趴在他的胳膊上,抖的厉害。 不管哪一种治疗方案,对于颜雨来说都是酷刑。 清洗好伤口,陈铮看泛白的伤口,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去。 颜雨大汗淋漓离开陈铮的胳膊,靠在墙壁上。 她现在也不嫌脏了,整个大脑就是一个疼字。 喘着气,颜雨手和身体都在发抖。 陈铮脱掉雨衣,他里面的衣服都被扯成了护胸。割掉一块布捆在颜雨的伤口,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药。 “有对什么抗生素过敏么?” “没有。” “吃下去。”陈铮把药塞到颜雨的嘴里,药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 颜雨干咽下去。 咳嗽一会儿,她盯着陈铮,“抱歉,刚刚有点失去理智了,有没有咬伤你?” 陈铮撸起袖子揉了一把胳膊,因为外面还隔着雨衣,颜雨算是个挺能忍的姑娘,也就第一次咬狠了,后面她一直在克制。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陈铮语气很淡,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你进村会不会暴露?” 陈铮笑了笑,坐在颜雨对面的石头上。 颜雨头很晕,不知道是不是蛇毒的原因。 “你有女朋友么?” “没有。” 陈铮拿出纸和烟叶开始卷烟大爷,老头子似的。 颜雨靠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因为刚刚疼了一下狠的,颜雨的手暂时恢复知觉reads;结婚十年,总裁的一品夫人。 她再次抿嘴唇,十分干燥,“人真的很矛盾。” 陈铮点起了烟,转身找到早上没喝完的水递给颜雨,“喝些水。” 颜雨喝了一点,实在困倦就放下靠在石壁上, 颜雨一睡没醒,中午一点发起高烧。 陈铮摸着她滚烫的脑门,推也不醒。 喂不进去一口水。 现在离开,一切计划都乱了。 她烧的很厉害,陈铮犹豫片刻,含了一口水抬起颜雨的下巴堵上去。 真他妈狗血! 颜雨要是清醒着,肯定一刀捅死他了。 依着颜雨的暴脾气,不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算完。 陈铮擦掉她嘴角的水,好歹有一部分水进了她的喉咙。 身体里有毒,不喝水怎么排出去。 这种蛇咬到,当地人都是用这种方法。 陈铮给她喂了几口,颜雨软绵绵躺在他臂弯,没有任何直觉。 拿出手机看时间。 再等一个小时,如果颜雨情况更严重,他得送颜雨去医院。 错过这次,还有无数次机会。 颜雨还小着呢,死了就没这个人了,一条生命。 两点,陈铮抱起颜雨裹在雨衣里就往外面走,她却突然睁开了眼。 视线一片模糊,她张了张嘴,“渴。” 陈铮一怔,抱着她又放回去,迅速拿了水过来喂给颜雨喝。 她喝了小半瓶,大口大口喘气。 陈铮摸她额头,颜雨已经彻底回神,连忙避开。 “退烧了。” “我发烧了?”颜雨抬起了头,依旧是晕。 “嗯。” “你刚刚是不是抱我来着?” 陈铮坐在她对面,又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一口烟,他压下情绪。 “嗯。” 能不能换个字? “有吃的么?” 陈铮给她拿了一个饼,递给颜雨。 颜雨咬了两口,没滋没味的嚼着。 “我以为我要死了呢。” 我也以为你要死了呢! 陈铮心里想着,祸害活千年,这玩意这么能祸祸应该一时半会死不了reads;一品世子妃。 颜雨依旧是虚。 “我得打个电话联系警方。” “我会让你把人带走,你随便找警察。” 颜雨看陈铮的目光就带着深意了,可能是黑色势力的内部争斗,抢地盘之类。 她沉默的时间有些久,外面似乎又下起了雨。 “好。” 淅淅沥沥的又下起了雨。 颜雨身上的湿衣服早就暖干了,她裹着陈铮的雨披,缩着脖子有些冷。 临近傍晚,陈铮站起来,“我出去办点事。” “去哪?”颜雨连忙站起来,拿下雨披给他,“外面下雨了。” 颜雨无端打了个冷颤,她打了个喷嚏。 陈铮把里面不知道穿谁的一件卡其布厚外套脱下来给颜雨,“时间差不多,我会过来叫你。” 陈铮里面的衣服露腹肌和膀子了。 颜雨看到他的衣服就笑出了声,“不用。” 陈铮看看身上不伦不类的衣服,也知道她笑什么。抬手脱下来扔在一边,赤着上身穿了雨披。 “走了。” 颜雨的视线从他的马甲线上移开,这男人真奔放。 颜雨要死的时候他也搭把手了,颜雨对他应该是可以放心一点了。 “注意安全,他们手里有枪。” 被蛇咬住的时候,她听见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颜雨对枪不陌生。 陈铮摆摆手,出了山洞。 六点半,天黑彻底。 陈铮一直没回来,颜雨穿好衣服,她需要上山一趟。 必须得把这里的信息送出去。 她只是记者,真正制裁这些犯罪分子的是警察,她必须得依靠警察。 站起来腿还有些软,颜雨活动脖子,摸了摸脖子。不是很烫,应该是退烧了。 人的生命力旺盛起来,她都怕。 颜雨把匕首握在手上,她搜索洞穴里所有能吃的东西,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她现在需要补充体能,早上的蛇真是一大失误。 颜雨吃了大亏,喝完最后一点水,颜雨晃了晃瓶子,放下。 戴上帽子走出山洞,就看到一个身影匆匆往这边跑,步伐凌乱。 颜雨迅速蹲下去,手指翻转刀就握到了手上。 她手指刮过刀刃,精神高度集中。 越来越近,颜雨看清楚了是一个小个子女人,头发凌乱reads;驸马为妃,王爷太腹黑。 山下有火光,嘈杂叫嚣声很大。 颜雨不知道这人是谁,她缩在草丛里,暮色是最好的屏障。 握着刀的手很紧,嘈杂声越来越大,女人被草根绊倒叫了一声,大概是摔破了手,她捂着手回头看了一眼,匆匆往这边跑。 谁? 不会也想打这个山洞的主意吧? 陈铮不是说当地人很敬畏? 怎么回事? 后面的灯光很近了。 女人跑到这边矮身就往山洞里钻,颜雨一愣就和她打上对眼,女人刚要叫颜雨扑过去捂住她的嘴。拖到了草丛深处,匕首架在她脖子上,“不许叫。” 女人瞪着一双惊恐的眼。 “他们为什么追你?我放开你的嘴,不要乱叫,不然我杀了你。”颜雨眼睛盯着山下,放开了她的嘴,她压住了自己的伤口,钻心的疼,颜雨只能忍着。 “你是外地人?” 女人是中原口音,她病急乱投医,抓住颜雨的手,“不要把我交出去,我不想回村里,我真的不想回去。你是外地人?咱们都是女人,求求你帮帮我。” 声音很近,刚刚她跑的那么大动静,直奔这里来了。 那些人是傻子么?肯定也追过来。 如果发现了山洞里被绑着的男人,可能会坏事。 颜雨想着,拉起她快步往山上跑。 “大山好躲!” “他们比咱们更熟悉这山,我们会被抓回去。” “相信我。” 颜雨拉着她往山上跑,十二点交易。她不能现在出岔子,后面追的有两个人。 女人体力很差,跑一会儿就摔跤,摔的一手的血。 她为什么跑? 颜雨也不知道。 同为女人,她想帮一把。 外地人嫁到本地?还是被卖到本地? 清河这边地势偏僻,人穷娶不到媳妇,大多数会选择买新娘。 她不会也是被卖来的吧? 颜雨手上有伤,一直跑下去也不是事儿。 男人的脚力比她们好,快追上来了。 雨越来越大。 颜雨看到前面有个小阴沟,一把把女人推了下去。 颜雨也连忙跳下去,被雨浸透的松软泥土,摔不死人。 颜雨张开雨衣把女人拉进去。 他们贴着墙壁,黑色的雨衣遮挡住了两个人。 男人的脚步声渐近,电灯从上面照射下来,男人叫了两声没看到人就远去了reads;妃常野蛮,相公太难缠。颜雨呼出一口气,膝盖突然被女人抓住,蹲在她雨衣下面的女人低声哭了一起来。 “嘘,小声点。” 她忍着哭,哽咽着开口,“谢谢。” “你跑什么?” “我被人贩子骗到这里……我得跑!” 她说着呜呜的哭。 颜雨面色沉下去。 又一个傻姑娘。 雨下的很大,成大暴雨了。 颜雨靠在墙上,雨水顺着她身上往下流。 “怎么回事?能说么?” 她哭的整个人都在抖,蹲下去紧紧抱着颜雨的腿,“我叫闫晓燕,家是河北的,我被拐过来两年了。求求你救救我,带我走,我真的不想在这里!” 颜雨捏紧了手指,她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你……怎么被卖到这里?” “我家比较穷,高二辍学和村里一个同学去城里打工……那个人说帮我找工作,结果我就被骗到了这里,卖给了一个臭流氓——”说到这里,她又开始抖了起来,哭成了一片,声音断断续续。“救命恩人,你能来这里,肯定有本事。带我走吧?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你带我走吧。我要是被抓回去就没命了,他们会打死我!他们会打死我的,求求你带我走!我——我回去联系上我爸妈,立马给你钱。” 颜雨舔着嘴唇,这里拐卖案也太多了! “嗯,只要我有能力,我肯定会帮你。”颜雨抬起手,犹豫了半天,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开始看到她,颜雨以为三十多呢,还不到二十?“你叫晓燕是么?” “嗯,我真是太害怕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走投无路,我想我爸妈,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他们打我骂我……” 颜雨不知道现在几点,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带上她恐怕会很麻烦。 不能回山洞,被发现会更麻烦。 颜雨在心里计算着。 跪在她脚边的女人,依赖着她。 萍水相逢,素不相识。 她走投无路,只要看到人就立刻抓住,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那些追的人没有回来,颜雨不敢贸然出去。 颜雨从口袋里找出手机看时间,八点半。 还早着呢,她得和陈铮联系上。 “你有手机?” 颜雨点头,对上她渴望的目光,颜雨不得不抛出残酷事实:“这边没信号,一格都没有,打不出去电话。” 远处突然响起了枪声,距离太远,又是雨夜,声音听起来沉闷。 颜雨心里一咯噔,迅速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