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关系GL》 Chapter 01强行出柜 r01强行出柜 许泽生是圈子里的牛人。 他能在这个破综艺里面,大变活人一样。 把林斯棠变出来。 惊得当天盯着进程的简聿翻了五六次台本,确信这是许泽生搞的鬼。 原本她还盯着录影棚这几个狂打口水战的男人昏昏欲睡,只差最后收工。 谁知道凌晨三点钟时,眼看这一期《思维爆炸》要录制完成,目前大陆上冉冉升起如日中天的以颜好腿长著称的小鲜花,林斯棠空降了现场。 她有点儿眩晕,但也只是被惊讶到了而已并没有什么见到偶像的心情。 林斯棠的出现让场上口若悬河的选手都僵持了几秒钟的沉默,但是许泽生打了个手势于是大家继续骂战,而他跑去和林斯棠说了些什么,返回来又对简聿解释说,请林斯棠来只是稍微出现一下并没有什么用途的样子,看准了她的庞大的粉丝基础,为节目增加播放量。 反正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出场费还是这个穷得要吃土的摄制组可以负担得起的。 简聿明白过来了,握了握许泽生的手,带着感激客客气气地笑了笑。 他的心意她全都明白,心知肚明,但是假装没有注意,也不可能有回应。他的爱温柔而包容,尊重她的梦想和努力,连带她事业那条路都有他冲在前面开疆辟土。 她始终若即若离,仿佛是一缕清风一样飘散在空中,她从前飘泊无定,在各个剧组扛器材做美工做场记,可以说是万金油,为了心目中的导演梦一路咬牙扛了过来,现在有了在吟风传媒的实习机会,在许泽生的人脉帮助下才能做了这个网络自制综艺《思维爆炸》的导演,开始把这个半死不活的节目拉向了重生。 可是她终究不爱他,所有亲近都只能是带着利益关系的“借”,她想终有一日,许泽生会有欠她人情的时候,这话像是空头支票……在自己都不能接受的说辞,就被拿来做了盾牌。 一晃眼,节目已经结束,大家似乎都将话题说到了尽头,口干舌燥再也撕不起来,原本她这个节目就是拿口水战和“撕x”来吸引注意力,大家原本都互不相识,强行撕了起来,也都累了,她揉了揉双眼,拍板确定录制完成大家辛苦了一会儿有盒饭送过来如何如何。 转过头,林斯棠披上了厚厚的羽绒衣和经纪人低语着什么,许泽生拍了拍简聿的肩膀,自己扛着摄像机,提醒她:“和林斯棠说几句话,什么都行。” 一般看到的综艺,会在正式开始之前放一段选手相谈甚欢的视频,简聿也心知肚明,于是走上前去,许泽生用可以让林斯棠听见的声音说道:“随便说点儿什么reads;我的贴身警花。” 简聿有点儿紧张,突如其来的不适感。 她对林斯棠一直都是路人粉,以前为了赚稿费还写了关于林斯棠的明星稿,翻翻她的履历和记录,甚至去贴吧观赏了她家粉丝的后花园。 真人比照片更要漂亮一些,镜头会将真人拉得很胖,而林斯棠真人的脸比照片上小了一圈,衬托简聿简直就像是一只大脸猫。 她还没有开口,林斯棠就已经很顺手地将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歪过头来对她谈起来她的新戏《自杀幻觉》,如何如何,带有演员的专业素养,笑容如沐春风,于是她赶紧家化妆回应了几句,却瞥见了另外一个摄影师秦峰笑得很猥琐,对准她俩拍了一张还开了闪光灯,她被晃得眯起了眼睛缩了缩头,心里想着一会儿搬器材的时候要让秦峰大包干,紧接着闪光灯又闪了一下。 “好了。”许泽生比了一个ok的手势,林斯棠将手收了回去,对她客客气气地笑了笑,转头走开和经纪人一起去赶下一个通告。 “喂,你跟那儿开个闪光灯干什么!还笑!?”简聿佯怒着喊了一句,低头开始将下面的凳子摞好,秦峰笑得快要断气:“刚刚站在我那个角度看,你跟林斯棠就跟接吻似的,你还闭眼,简直了!” “噗——”她丢下凳子要秦峰交出内存卡不然就把他如何如何,摄制组人员等到盒饭的,跟民工似的蹲在地上开始吃饭,有的人就势倚在嘉宾座椅上睡的昏沉,这一天的拍摄终于落下了帷幕,住得近的人回去休息。 简聿收拾好了东西也开始回去睡觉,已经是凌晨四点,夜色如墨一般深渊。 在出租屋里睡得昏沉,第二天没有拍摄任务,结果早上八点,有个电话恼人地来了。是许泽生的她不好意思无视掉,挣扎起来摸到手机,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简聿……你上热搜了……” “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睡眼惺忪。 “秦峰昨晚上开玩笑来着把你和林斯棠那张错位的接吻的照片发微博了,结果一下子上热搜了,说林斯棠出柜。” “……”她彻底惊醒,一头冷汗地打开微博。手指哆哆嗦嗦地划拉过屏幕,热搜第二,话题#林斯棠出柜#,热搜第八,话题#林斯棠女友# 战战兢兢地戳进了第一个话题,是某个娱乐营销号说林斯棠拍摄现场与女友热吻,工作人员拍下甜蜜瞬间。总之怎么恶心怎么来,配图差点儿让她看瞎。 秦峰那个角度真是微妙地无以复加,毫无违和感! 照片上的林斯棠微微侧身,而她闭上了眼睛回应…… 什么鬼!误会大了……她想要直接生撕了秦峰,戳进秦峰微博发觉他已经删了…… 这更显得像是真的了好吗!这种微妙的真实感怎么回事。 她面如死灰。 热搜下一堆评论说哇女神的女朋友颜值好高啊如何如何……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 一脸懵逼.jpg 幸好她的私博没有被挖出来,但是工作号已经被艾特炸。 戳进第二个话题却是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是一篇知乎长文,问题是,你配不上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感受?有人匿名回答了说一个女明星和她的同性恋情,虐恋情深reads;高玩。没提名道姓结果大家都赶紧脑补几千万字虐恋文,把她和林斯棠代入进去。 ……她什么时候写过这种东西! 双手拍了拍脸跳下床,踩着冰冷的瓷砖左右踱步。重新打电话给许泽生问他怎么办?那头是空旷的寂静和漫长的呼吸声,良久,男人开了口:“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宣传的大好机会,林斯棠的新戏《自杀幻觉》也有着同性的戏码,正好对她们那边也是舆论的宣传造势,这头你的综艺节目获得了大量的关注度,你起飞,这是个好机会。你先前是不是关注了林斯棠,赶紧趁着这势头取关,迷惑一下观众。” 她顿悟,知道现如今“出柜”是多热的话题,社会宽容度增加,只是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么一个话题,一个大黑锅扣在她头上她有点儿不太舒服,但还是顺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戏码,做好了当剑拔子的准备,心里升起来烟雾一样的淡淡伤感。 炒作,噱头,博取眼球,娱乐至死。 她也在这样做,不管三观正不正,先博取了曝光率,吸引广告了再说,本末倒置,陷入异常旷日持久的自我背叛中。 整个世界人浮于事。 工作号取关了林斯棠,私博却关注了她,她想那头忙完应该也会跟她谈谈,蹭一波流量,等眼球赚够了新鲜感一过,就把原先的花絮发出来澄清,说都是大家自己胡乱猜测,不是我们的锅哦么么哒。只要脸皮厚,用许泽生以前安慰她的话来说:“成为一线大导演指日可待,起飞就在明天!” 叠了被子收拾好屋子,叫了外卖开始等,心下一动,掏出笔记本打开word,开始做新节目的企划,尽力想象未来是美好的,前途是光明的。 “妈——哦我没出柜……我真的不是同性恋啊,这是为了节目炒作错位拍的,真的,您放心,后年过年我就把男朋友带回去,啊,没事!”她躲在厕所打电话,用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来搪塞她的母亲。 从厕所出来将头发束好,对着边角破碎的镜子端详自己,外卖送到,打开门,外卖小哥看见她的脸愣了一愣。 她心烦意乱地关上门,抱着外卖盒子感到裤兜手机在响,是一个陌生好吗,她犹豫了一下,接了,是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您不对您以及您团队的炒作解释一下吗……”女人的声音被骤然拉远,静了静,一个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好。” 是林斯棠的声音。 挪了挪步子把外卖打开:“你好。” “相信热搜话题你也看见了。” “唔。” “见好就收。”声音凉凉的,带有一丝不太有作用的威胁意味。 简聿蹲在椅子上发出了无声的冷笑,所以大家都觉得始作俑者是她?她只是巧借东风。不过这口大锅既然背在了背上,就没有了什么辩解余地。 “不是我做的。”她还是说出了口,却没能说这是个意外,轻笑着,“不过不是坏事,对么?” “……是。刚刚我的经纪人情绪不稳定,请多包涵。” “没事。”她开始吞她的小馄饨,听见那边人声嘈杂,有人喊林斯棠去化妆。 “及时辟谣,对你我都好。” “知道,没什么我就挂了。” “你存一下这个号码。”林斯棠的最后一句话被硬生生掐断。 Chapter 02假装相爱 r02假装相爱 她将手机塞进包里,困倦地难以睁开眼睛,黑眼圈被精致的妆容遮盖,刚刚去了一个发布会,在车上睡得天昏地暗休息了二十分钟就要开始《自杀幻觉》的拍摄。导演满意于她现在睡眼迷蒙的状态。 她饰演一位假装自己得了抑郁症的女同性恋来博取父母对出柜的支持,骗他们说自己经常产生幻觉,可是由于某些原因女友却选择了去结婚从而离开她,在那之后她开始真的出现幻觉,但是并不知情,在真真假假的折磨中选择了自杀,但是被救了回来,可是她依旧认为自己死了。自杀是不是幻觉也成为了未解的谜题。 戏中戏的布局对于演技的要求很高,大家质疑她作为一个拍青春片出道的小新人,是如何可以驾驭这个角色,经纪人是她亲姑妈,努力最后为她争取了这个角色,便开始准备离职回家,而这部戏也是她对于自己的突破和挑战。 她为自己的转型铺垫道路。 原本忐忑不安,但是因为莫名其妙就好像配合新戏似的冒出了出柜的话题来,虽然对方好像很奇怪的样子,然而她的关注度也一下子提高了,非常奇怪,相应地,观众表示,这样的话,反而对于她的演技多了几分宽容。 什么逻辑! 第一句台词念出口,她任由化妆师给她在真的黑眼圈上再落上一层深色粉底,抓着剧本,她咀嚼这句话究竟是要以怎样的心境和语气说出口去。 假装上热搜那事儿是真的,她放缓了语调,把声音放得轻轻的,用恳切的,讨好的,试探的语气,将这句台词说出口。 尾音颤抖着弥留在空中。 “我喜欢的……是……是女人……” 镜子里,她的眼睛蒙上一层湿润的雾气,带有悲凉的神情望了过来。 化妆师换了个角度走过来,挡住了她的脸。 那边传来了林斯棠封闭拍摄一个月不接受媒体采访的消息。简聿将新策划打印出来问秦峰要了一杯咖啡。 秦峰干净屁颠屁颠给导演送去,所幸看见那女人神色如常并没有要手刃了他的意思。 “晚上记得请客吃饭。”她啜了一口,“我体谅你,吃火锅好了。” “哦……”秦峰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凌晨时候也是他不对,就顺了下来,况且也不会很破费,心里对这个空降来的导演五星二十字好评,就回去调试机器了,下午有另一个自制综艺要跟拍,总策划许泽生reads;高玩。 这俩人很般配。 他悄悄地比了个爱心把他俩套在一起,迎面走来王子一样的许泽生,挽起衬衫的袖子,笑容干净。 “下一期主题定了。”简聿将策划案递给他,他瞥见她打扮得像个女土著或者说是女流氓,不修边幅,浪费了那张脸,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大嘴猴的t恤揉得像是一堆破报纸,“这俩人一组太温和,下一期要调动一下,刘方比较有直男癌,□□来比较能撕起来。” 许泽生盯着这薄薄三页纸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话题……不会太……显得太戾气了吗?” “有爆点,有撕点,有干货。”她有点儿颓丧,“先把播放量提上来,冲上首页,昨天那期,剪一个幕后花絮,和之前跳票了的那个下期预告一起放出来,借东风扶摇直上。” “孺子可教。”他由衷地为她鼓掌,她却冷漠地抽回策划:“下午就开始拍你这期《城市观察》了,你不赶紧开会去么?” “……”他只好笑着召集人去开会去。 她的眼睛从来不会,也没有愿意在他身上停留。回过身去,简聿站在一条漫长甬道的尽头,将门上挂着的《思维爆炸》拍摄组的牌子扶正,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她消失了。 这里是吟风传媒的一座大楼,就在总部大楼的后面,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各种节目策划,网站活动和室内拍摄基本都在这里产生,而总部大厦里面,如同洪水一样喷涌出来各种各样的大规划和决策。这是两个世界。 这座大楼里的人拼命努力,让那座大厦里的人赏识,从而跳出现在的的圈子,到更加牛掰的世界。 简聿拉开厚厚的窗帘,被光线晃得睁不开眼睛,立即拉回去,转头静了静,绕过一个小的隔板回到昨夜拍摄的主持台上模拟新一期的情况,助理推门进来,却是传达说王老大找她。 王老大全名王秉顺,负责吟风所有的自制综艺,四十多岁,胖胖的男人,非常亲切。 “老大您找我么?”她浑身上下带着土著的气息推门而进,《思维爆炸》也是王老大给她的任务,破格把她空降过去,当时还引起了众多人的猜测。他是在许泽生的引荐下对简聿表示了高度的赞赏,眼看着文静小姑娘一点儿也不打扮打扮搞得像是女土匪……他摇了摇头,要她坐下:“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是很好的好消息。”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她腹诽着,却还是乖乖地选了那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有备无患,王老大很调皮。 “这个月录完第十七期《思维爆炸》,也就是下一期,你就会很忙了。” 哎呦不错哦!她定定地望着王老大,坐得笔直像是小学生。 “好消息就是,因为你的知名度飞升,所以以后《思维爆炸》你一直做到第二十四期,也就是第二季结束,而且与此同时,我们计划跟你签正式合同要把你打造出来,所以我和上头协商了一下,有一个自制剧希望你能扛下来,不过是下一个月开始,你在学校的时候挺有经验的我相信你可以,这个剧是试水的,不要有太大压力,这个月还有大半个月,那边karl请了假,所以《偶像见面会》也需要你做四期左右,经费给你批。” 王老大摆出很玄妙的微笑,双手交叉把这一系列的事情都砸在了简聿脑袋上,他端详着简聿的脸色,发觉她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淡定地答应了。 “谢谢您。” 她这话是发至内心的,吟风的自制剧知名度是很高的,有口皆碑,随随便便就让一个新人挑大梁(虽说可能会是一个钓鱼竿)reads;仙脉武神。以及《偶像见面会》做到了第四季,不是很火的节目但是始终成绩稳定,知名度高,她来负责,就会让履历表变得无比好看。 其中少不了王老大对她的肯定和托付,以及许泽生的牵桥搭线。 而这一切的导火线,都因着她从天而降的绯闻。 她现在的粉丝数是一百五十多万。 而在这之前她的粉丝是三万。 抓住机遇。这是她唯一的想法。她退出了办公室。 打开微博,最近的那条说收工了的微博,评论达到十二万,按照她的粉丝数来看这个根本不科学,多半是在撕,于是她没有点开评论并且屏蔽了私信。 而点开吟风视频,最新一期的《思维爆炸》点击已上天,整整翻了四倍。 她顿了顿,点开林斯棠的微博,同样炸上了天,一群人哭天喊地叫老公,最新一条微博是转发《自杀幻觉》官博的介绍。 在华丽冗长的文案中,她划了下重点。 绝望禁忌的同性恋情。 无巧不成书。 这大概就是对方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见好就收”的原因所在吧! 她用手拢了拢头发,重新抖擞精神开始了工作。 签约吟风传媒,跟几位前辈学习,第二天拿到剧本,网络小说改变,爆笑喜剧《夏安的黑名单》,网络宣传已经开始了,水军开始带节奏,大家不约而同划重点,导演:简聿。她列了列日程,发觉日子充盈,让她有踏实的感觉,过了三天,她打开了微博。 网络风向突然就变了,因为那篇文的原作者出来澄清说不是林斯棠和简聿,路人被带节奏就表示很没劲,她的粉丝数量开始缓缓下跌,但是因为有那张照片说不清楚,所以大家依旧充满热情,也不算是太大的损失。 结果王老大很方,打电话告诉她,如果可以的话下一期《偶像见面会》嘉宾就换成林斯棠,先前的嘉宾推后一期但是档期不能耽误。 她很慌张。清楚明白,他们打算继续炒热这个话题,让她们假装有那么一丝暧昧。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林斯棠空降的那一起《思维爆炸》点击量订阅量都是当天吟风视频排行第一,cp文开始泛滥,建立了她俩的贴吧,幸好她不经常出现在镜头面前,不然就各种虐向视频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她没敢拒绝,她没有根基也没有后台,只能听着他们的意见让自己拥有人气或者其他,她觉得自己像是小白鼠或者是人肉盾,但只能笑着接受下来,演这场戏,她握着公司给的资源,恍惚能看见自己的美好的未来。 从手机中翻出来林斯棠的好吗,她端坐在《城市观察》的室内录影棚,握着笔拨通了,打算协商从今天到三天后这段时间内她哪天有时间可以来录一下《偶像见面会》,还要和剧组沟通免得不放人。背后是《城市观察》室内拍摄区,有几位脱口秀演员坐在镜头前面,看着监视器,监视器画面是户外的节目记录,他们做出各种表情,吃惊或者大笑。这期的主题是,小孩子会相信魔法的存在吗? 因为是这样一个话题,所以录音棚内嘈杂得要命,许泽生走过来刚想说什么,电话通了,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讲话,努力将听筒靠近耳朵旁边。 “喂,是林斯棠林小姐吗?” Chapter 03偶像见面(一) r03偶像见面(一) “哎?不……不是,她还在拍戏。”是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经纪人换了?她不由得想起那天林斯棠的经纪人,是个中年大妈,脸色刻薄对谁都好像是欠了房租一样。她只好说:“那我晚点再打过去。”她是想要先和本人沟通,再和经纪人约时间的,虽然这做法很奇怪,但是她下意识地这样做。 女孩子,也就是新来的经纪人杨丛落,怔怔地放下手机,看见联系人“简聿”露出很奇怪的表情,说话那样客气……她耸耸肩,因为是新人,手下只有林斯棠一个人,所以几乎天天跟着林斯棠,而助理抱着毯子坐在地上打瞌睡,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 而那边是一场雨戏,洒水车安排了三辆,要营造出暴风雨的感觉,林斯棠的装扮落拓不羁,鼓风机将她湿透的发丝吹向一侧,有些结了冰,她该是演到了在向父母出柜时夺门而出突发奇想假装发生幻觉的那一段。 裤腿紧紧贴在身上,湿透了,冰凉的,林斯棠觉得脑袋昏沉,偏偏鼓风机一连六个都向她攻击,意识清醒了,却又头痛欲裂。 她努力回想着导演给她说戏时每个令人心颤的细节,一头跪倒在了地上。 “啊……”她低沉地呼喊着,气若游丝,但依旧努力喘出了这场戏最后的台词,“你是……是谁?” 手指苍白,往虚空中一推,身体重量都压在了右臂,一头栽倒,嘴唇微微颤抖。 “好。”导演拍了拍手,“这条过。”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一个女孩子清甜的声音响起来。 他走到一旁打电话,让大家先休息,助理从梦里惊醒,抓起毯子裹到林斯棠身上喂着之前煮好的姜汤,揣暖宝宝过去。 这是室外,北方,十一月。 简聿没有注意许泽生在身前绕了好多圈,欲言又止的模样,给《自杀幻觉》剧组李导打电话约时间,李导当然是愿意带一波流量,于是找了找日程表:“今天下午,今天晚上,后天晚上有空的档期。” 稍微松了一口气,又给林斯棠拨号,许泽生踱了踱步走开了,没有说什么,眼神充满哀伤。 这次接电话的是林斯棠本人:“喂?” 声音软软的,带有一种乏力感。 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脑子里陡然蹦出来那张错位的照片,慌了慌:“我想邀请你拍一个综艺,《偶像见面会》,你看下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这边拍一下。” 那边陷入了寂静,过了半晌,伴随着浓浓的鼻音:“我不能过去,你可以过来。” 于是,录影棚的大家就看见简聿在打完电话之后就风驰电掣像一道旋风一样飞出录影棚,紧急坐高铁去那边,因为林斯棠封闭拍摄赶进度,不能到这边来,而且也容易被记者发现。 而她只有今天晚上没有什么拍摄任务,今天晚上是许泽生请客聚餐,乘此机会她赶紧去录《偶像见面会》,通知了摄制组随后赶到,她得先去踩点儿,临时改策划,找酒店等等,事出紧急,她还跟其他工作人员没有了解,只能自己做。那本来不是她亲自动手做的事情reads;超级精气。 效率就是一切。 《偶像见面会》的形式简单地让人忍不住吐槽的*,但是因为很贴近爱豆的生活,所以得到粉丝热捧,当班编导带爱豆进行一系列的活动,并且即兴发掘八卦和爆点,完成摄制组给的任务去整蛊爱豆,节目最后是回答粉丝问题——那么问题来了。 粉丝提问一般都是提前三天征集的,而现在并没有什么粉丝问题可以拿来问林斯棠。 她总不能自己冒充粉丝说自己问了一堆问题代表广大粉丝。 冥思苦想一番,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又打开微博在林斯棠近期微博下,和《自杀幻觉》官博下搜寻了一堆问题来,什么时候问都很适宜的那种。并且私信了《偶像见面会》的官博让她发一条通知,最近几期会从爱豆平时微博评论下抽选问题,并会在当期由爱豆挑选一位幸运观众送出奖品。 反正正儿八经的下一期还没有录,临时变卦karl应该不会生气吧…… 解决了这一切她摊开这张纸,总共二十个问题,结果她一眼就看见自己太着急,倒数第六个问题是:“老公看我,老公你和那个简津什么关系!” 她是出于什么心态抄下了这问题!这人还写了错别字,不认识【聿】这个字么! 甩了甩头,将脑子里繁杂的思绪赶了出去,看见第十七期的《思维爆炸》被顶上了首页,那个被许泽生评价为“有戾气”的话题引起了嘉宾新一轮的撕x。 对于女人堕胎的看法。 女人的权利,胎儿的生命,哪个更加重要。这个官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 她的眼神沉静,带有细微的哀伤在眸子里。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太能平静地面对自己堕胎过的事实。 她不能忘记那个男人。 而到达片场时,是傍晚了,暮色勾勒出很妖冶的天空来,她是被导演接进去的,导演也是第一次拍同性题材所以很忐忑。经纪人看见她,就主动迎上来,简聿端详了一下这新上任的姑娘,眼睛倔强但是带着敌意,她下意识地提防了起来。 等林斯棠拍完这一条就可以收工,她明显看出林斯棠的脸色不太对劲,但也没有多做表示,林斯棠自己要做铁人,她负责录好节目就可以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杨丛落聊着天,这一场戏是心理医生带着女主角全家走在路上的情景,很快就过了。 要收工了,她站起身来,手机在瞬间振动几下,是摄制组的人到达酒店,她告诉他们分三组人,一组过来跟拍她和林斯棠,另一组在酒店蹲守,剩下一组待命。 林斯棠谦恭地向剧组的人问好,说大家辛苦了请好好休息,抬眼一看简聿站在汽车旁边,双手插兜显得很不专业。 “你怎么一个人?” “摄制组马上就到,唔,你先收拾一下吧,录制节目不会很耽误时间,最多三个小时。”简聿晃过身子来,眼神有些奇怪,她盯着林斯棠看了看,伸出手往她额头上一摸,又用另一只手摸自己的额头。 林斯棠脑子都烧起来了……她只有这句形容。 发烧了,怎么办? 她僵了僵,林斯棠轻声说:“没关系,我先换一下衣服。” 工作狂……也是不要命的主儿。简聿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泛滥温情,原本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么? Chapter 04偶像见面(二) r04偶像见面(二) 她一下子吓得不轻,不过林斯棠去换衣服,她开始在微信群中安排详细工作,末了,叫第一组的人来的时候带些退烧药reads;重生之坑妈。 “导演你病啦?” “没有……林斯棠病了,给她用的,不过得赶紧点儿去厨房那边做完饭吃点儿再吃药,不然烧得胃疼。” 病号是不能正常工作的。她摩挲着手机屏幕看它亮起来,不远处是剧组嘈杂的声响。这个地方的取景也结束了,又有新的东西要开始。 助理依旧打着瞌睡,林斯棠不喜欢自己跟个二等残废一样雇一个人来要帮忙,所以助理一直都很清闲,杨丛落凑上前来:“简小姐,我记得下一期《偶像见面会》的嘉宾应该是张盛琼……” “她在下一期。”简聿心中冷笑几声,“各取所需,互相利用,在经纪人面前,我把话说得,和现在一样本质。”她压低声音,勾起嘴角来。 “所以你俩其实没什么关系?”杨丛落问道,兴奋之情已经掩盖不住了,简聿很明显地发现了这一点,想到了什么,微笑起来,带着一种很暧昧的态度。 杨丛落端详简聿,是极具侵略性的美,这句话当年也用来形容王祖贤,但是简聿就很有硬伤,喜欢这颜的人就会把她吹上天,不喜欢的就会觉得极其丑,能踩到地狱里去。 “在《自杀幻觉》首映之前,假装它有,好么?”她似笑非笑,终于,让杨丛落感觉到了威胁,杨丛落默然无声,此时,林斯棠出现在杨丛落身后,笑容浮在脸上,眼睛雾蒙蒙一片。 “可以走了么?”林斯棠把自己裹在毛绒绒的外套里,露出困倦的眼睛。 “可以。”她远远看见摄制组的车已经把大灯照过来了,一个转弯停在了不远处,杨丛落要跟上,可是林斯棠却对她微笑:“今天已经很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不是刚出道的不知分寸,不用随时盯着。” 轻飘飘一句乾坤大挪移把杨丛落堵了回去,简聿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们,发觉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司机探出车窗来,示意可以上车了。 “先去哪儿?”林斯棠随意地问道。 “厨房。”这一期有美食企划,原本是用在张盛琼哪一期的,事出紧急实在没什么脑洞就挪了过来。 “厨房!?”林斯棠惊了一惊,简聿却把她腿上车去:“拍摄开始,你就当作和我随便走了一圈而已,不用拘谨,跟我录至少比karl那个开口闭口黄段子的那家伙强吧!” 呵…… 林斯棠心里赠送她一个白眼,但还是顶着晕浆浆的脑袋微笑起来,保持着镜头前最好的状态。 “这一期有三部分,厨房体验,配音练习,回答粉丝问题,没什么可爆料的,不要方。” 这种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策划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买单啊喂!林斯棠盯着自己的手,她去做菜无异于引爆□□。 “粉丝经济真厉害。”她在心里感叹一句。 “你有什么拿手菜吗?”简聿掏出之前抄问题的那张破纸往平抹着,林斯棠害羞一笑:“我烧得一手好开水。” “……”简聿差点儿把这张纸揪成碎片,“真是好厨艺。” 她绝对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言不由衷的赞美之词的,反正这段剪掉。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她脑海里这样浮现。 “过奖过奖reads;洪荒截教仙尊。”林斯棠却是一直在笑,“你在干什么?” “整理粉丝问题,我先给你说一下可能会有几类问题,你酝酿一下。”简聿认真地回答她,清了清嗓子,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新戏拍得怎么样?” “还好吧……有点儿难把控角色,挺颠覆的。”林斯棠苦笑着摇了摇头,从车窗玻璃上看清楚自己满脸倦容。 “我一直以为你挺安静的呢!”简聿微微笑,“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问了。” 合着你才开始吗!林斯棠瞪大了眼睛盯着她,发觉她专注地看她自己的大腿(上的纸),也就耸了耸肩:“我挺爱闹腾的其实……粉丝也知道。不过是挺累所以今天不大想说话。”林斯棠低头拽着自己手套上的毛绒线球玩儿,“你们团队营销真厉害。” “……”是指那个照片的事?简聿觉得这口大锅真的是拿不下来了,就没有再反驳什么,顺着这话说道,“一石二鸟,大家双赢,等我的自制剧拍完,你的新戏上映就正好碰上《思维爆炸》最后一期总结,到时候一澄清就好,你不用太过在意。” 两人说话都直来直去的像是大男人似的,问题一下子就迎刃而解,林斯棠自己笑了起来:“要暧昧不太容易,以后娱乐圈一说同性恋就立马想到林斯棠,洗都洗不掉。” 她笑起来很可爱,两颗虎牙尖尖地冒出来,眼睛弯成月牙儿,伴随她清脆的但有些鬼畜的笑声,充满感染力。简聿转眼看她,不自觉也微笑起来。 “第一个问题问你身体状况……总之大致几类,问最近开心不开心有没有吃好喝好身体好,问最近工作怎么样,问你的那只叫果果的猫是不是又闹情绪,最后,问你和我怎么回事的。” “就那么回事呗!”林斯棠笑了起来,眼前发黑,只能一个人在空旷的黑暗中大声笑着,就显得不那么孤单,她愈发觉得身体冰凉,但意识游离着还没有罢工,脑袋生疼。 半晌视线恢复正常,却发觉简聿皱眉看她。 “啊对不起……”下意识地道歉,又自己一个人抿唇笑着,像个傻瓜。 简聿感觉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但依旧面色如常,已经到了,率先下去,伸出一只手去扶着她,免得她晃晃悠悠啪唧一声摔倒在地上那就精彩了。 林斯棠的腰肢纤瘦,衣服空得令人吃惊,简聿紧了紧手臂,将她扶下来,怀疑这个人能不能支撑到节目录制结束,林斯棠小声地道谢,咧开嘴露出笑容来,她难受地要死,但这节目很短,几个小时,再熬一熬就过去了……这是个好的炒作机会。 这样催眠着自己,并微笑着撑起身体来,不让人看出异常来。 但是不知道这次的病痛要比以前更加难熬一些。 “你会做饭么?”明明知道答案但还是要再问一遍,简聿握着菜刀转头去看在一旁磨洋工的林斯棠,林斯棠蜷缩在洗碗池旁边:“我会做辣条炒薯片……还会烧开水……” 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哇好棒哦……”她没有掩饰自己敷衍的语气,抓起菠菜来,没有看她,“你洗菜……啊不行,菠菜会让你弄死的,你烧水好不好?” “是是是我烧得一手好开水!”她蹦蹦哒哒地跑过来,结果站起来太用力,脑袋千斤重,眼前骤然沉入黑暗,加上连续几天没有睡觉的困倦和烧得厉害的脑子,一头就栽倒在简聿身上。 摄制组都吓了一跳,简聿扶着她,垂着头,侧面梳过去的头发挡住了半边脸,看不清楚她是什么表情。 她低声说了一些什么,安排人开始各司其职紧急应对。 Chapter 05一问一答 r05一问一答 深层的混沌状态,意识是一片沉寂深海。隐约记得有人拍了拍自己起身,喂了喝了一些什么,此外便是长久的沉睡。终于那片粘稠的意识开始散去,大脑渐渐苏醒过来,嗓子很干,声音无法从此通过,力量回到身体里面。 于是林斯棠睁开眼睛。 一片斑斓的颜色,不是想象中全是白色的医院。 “明星偶像直播睡觉月入百万。”简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探出头来望她。 “直播!?”林斯棠立即跳起来,四下环顾并没有摄像机,简聿的笑声很轻,荡漾在酒店房间里:“原来你不懂得这个梗啊!” “……什么?”林斯棠很迷惑,踢开被子跳下床,一抬手发现手背上的创可贴,转过身去才看见挂在床头的吊瓶,“啊——” “你放心,没有记者看到。”简聿很认真地说道,紧接着站起身,“算在节目经费里面了,我不会找你报销的,你经纪人打电话过来,九点要拍戏。” “现在几点?”她紧张起来。 “七点半。”简聿苦笑着坐回去,这次兴师动众结果什么都没拍成,如果要再录的话,就只能是明天晚上,但是那时候她要开工作会议,关于那个自制剧《夏安的黑名单》,不能错过,今天早上也原本是有工作的,不过不是很重要,就延期了,一夜给这个人看点滴,熬粥,擦汗,喂饭。真是把时间浪费得近乎奢侈。 她请示了王老大,王老大让她自己看着办,于是她怀着义士断臂的精神放弃了这一期,按照原计划找张盛琼,把本该有的那一期做完,再有几期karl回来就不用她负责了。那时候《自杀幻觉》也差不多关机,就不用莫名其妙背一个大黑锅来炒作了。 真·商业cp。 林斯棠四下里找着衣服和鞋子,去洗脸刷牙,简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等送林斯棠回到她自己住的九点,她就可以回去了,许泽生打的电话有六个,她没接,闭目养养神,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可以来接了reads;玩转异界。 内心升腾上来一股奇妙的挫败感,叫了早餐上楼,摆好等着大明星享用,脑子却突然明亮了起来,像是从错综复杂的迷局中逃了出来,她一下子想明白了这话题该怎么办。 林斯棠是不是真出柜了大家并不是很注意这一点,而是说,这些有些腐的粉丝们和路人们,希望林斯棠是弯的,希望她有个女朋友并且出柜,而简聿颜好又有才,符合她们心目当中某些小说的想象,而出了这张照片,再怎么扯淡的想象都可以名正言顺,不至于拉郎配,所以即使她俩没什么粉红,秉承“颜就是王道”的原则,这话题也会经久不衰,根本无需再刻意暧昧,反而会引起粉转路或者是黑。 想通了这一点后她终于释然,从昨天开始面对这姑娘时,她全身都不舒服自然,她不是演员,所有表现都很可以,觉得尴尬,做什么都显得冒失。 林斯棠从卫生间出来却看到简聿好像退休老大爷一样仰着身子闭目养神,嘴里念念有词,嘴角残余笑容。 桌上摆着早餐。 “早上好!”简聿终于自然地微笑起来,“林大明星请用膳。” 变得……很熟络了似的,不那么疏离了呢!林斯棠也跟着笑,坐过去拿着筷子:“很对不起,节目没有录……” “没关系,你平时不休息,所以以后在别的节目上摔倒那就太好看了,”简聿狡黠地笑,“以后免费给我录一期节目或者客串个什么角色来补偿,怎么样?” 这样说话显得很自来熟,但她不是这样的人,只是林斯棠让她觉得很放心,那样的笑容和她身为路人粉的态度,看林斯棠都自带滤镜。 “好啊!” 没想到会答应…… 愉快地结束了谈话,简聿送她回去。 而简聿回去之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许泽生的,她感觉很困扰但又没有办法,心里觉得难过却又不能回应。 “回来了吗?节目怎么样?” “吹了。”她简洁明了地回答了,脑袋感觉有点儿晕。 “……那自制剧怎么样了?” “过几天开会再说,下午徐制片带我去面试演员,对外招募的不少。”她并不是很愿意跟她多说话,他没有安全感给她,他的温柔被她隔离,是一片空旷原野外面繁荣葱茏的森林。她只是一直觉得亏欠人家人情,只是感激和爱情总来都要分成两部分。 许泽生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她机械化地回答,趁着许泽生说话的空档,忙不迭地挂了电话,她觉得这份感情给她的只有沉重,名不正言不顺的给予,她喘不过气来。制片人发短信给她告诉了地点。 其实主演在她接手之前早就已经定了下来,她名为导演但实际上事实的导演是徐制片,她是挂一个名字做一个助理,从而让履历表变得好看。【美女导演】这种招牌或多或少会有话题,只是她觉得这是学习的过程,一个新人很难会有这样被照顾的机会,从而放下了自己的骄傲,顺从地过去。 手机亮了起来,是一条短信。 ——昨天晚上谢谢你啦!有机会我请客! 她微微一笑,心情渐渐变得好了起来。 ——并不想吃辣条炒薯片哦。 她想象了一下林斯棠那张脸笑成表情包的模样,加上“哈哈哈”的背景音, 然而事实上林斯棠扁着嘴郁闷了一下,将手机扔开,扒拉几口盒饭,左手抓着剧本看着,像一只小猫乖觉的模样reads;邪冰。 “喝口水。”杨丛落讨好地递过热水杯。 “谢谢。”她拿了一下,但没有去喝,微微颔首,礼貌性地说道,就不再理会她了,不远处的助理抱着手机玩切水果。 “……”杨丛落有些不自在,耸了耸肩:“我是你经纪人嗳你不用这么客气。” “姑妈负责我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林斯棠也耸了耸肩,眼神深处埋藏着不屑,“表妹,你的才华不是拿来给人当经纪人的,好好学你的金融不行么?” “学习金融就离你很远了啊!”杨丛落回答得理所应当,眼神带有少女特有的稚气,“我跟妈妈求了很久她才让我试试来负责你。” “……”林斯棠深吸一口气但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对杨丛落愈发防备,她隐约想起了一个词汇【私生饭】,甩了甩头。 杨丛落是她的妹妹,几百年没见过面的那种,自从她混入娱乐圈并成名之后,她就发觉这个表妹来到自己身边,做自己的小迷妹。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皱了皱鼻子,站起身来,总之尽量躲开杨丛落,能支开就支开,她去找了那位跟她搭戏的新人对戏,把杨丛落撂在那里一个人,助理成功地打破了自己创造的记录,站起来揉了揉坐麻了的屁股,发现杨丛落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助理拖长了声音故意说给杨丛落听,杨丛落愤怒地注视着她:“就你话多!” “……”助理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她,低头开始聊微信。 制片人和王老大关系很铁,同窗好友又是小时候一起光屁股掏鸟蛋的小伙伴,再加上简聿好强的性子总是隐藏着不让人看出来,显得云淡风轻,也没有很多少年心性显露出来,又懂礼貌,所以制片人对她也很是温和,没有一上来就给她一个下马威把她打趴下。她扶着手机一路打电话过来,试镜还没有开始,外面乱成一团,人声嘈杂,都是年轻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她在人群中看见了几个镇定的男孩子,便差不多知道可能已经定下的就是这些人,不过今天还是要来试镜。 “1623?好。”挂了电话挤进人群中去。 人群中有几位新人演员刚到,在包厢中等待有人叫他们,喧嚷的人群中突然挤进来一个瘦小的女孩子,站到1623紧闭的门前敲门,有个男孩子提醒她:“试镜还没有开始呢!导演没来呢你别敲了。” 这应该是学校中初出茅庐的男孩子,少年青涩的眉眼和成长起来的脸庞带有腼腆的神气,胡茬子还没有剃干净就跑出来,眼睛明亮,她骤然有些发懵,这张脸在记忆当中有那么一丝痕迹,而且深深烙在骨子里面。 对了! 居然……居然是他的弟弟…… 她的脑袋里一下子响起惊雷来,别过脸去佯装镇定,但心里的波澜翻涌着浑浊的泡沫翻天覆地地拍过来,无法止息,声音淹没其他声响。 她爱的男人的弟弟,在这座城市。这种牵强的牵扯还是让她心里不复镇静。 揉了揉鬓角:“徐老大,我是简聿,开下门先。” 兀自镇定着在众人目光洗礼下和制片来了个拥抱,然后走了进去,深深回望了那个少年一眼,少年也似乎是想起了这个女人是谁,先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接着便露出了嗤笑的玩味的表情。 Chapter 06重新开始 r06重新开始 “你可算来了,喏,给你。”徐制片把一个文件夹交在她手里,她摊开,是一个一个陌生的名字串联成的名单,代表今天会来试镜的新人们。旁边坐着基本没什么用的副导演和始终一言不发的艺术指导。 “我看过你的毕业作品,很好,拿了一等奖来着。”徐制片笑了笑,“不过其他的你也知道。” “我还是新人,没经验,得靠您指导。” 简聿还没有回过神来,谦谦让让地说了这一番话,徐制片开始叫人进来。 她知道这是带新人的一种方式,便在一个又一个孩子走进来走出去的间隔,瞥着徐制片的名单,顺着他的意思,划掉一个又一个名字。 直到李政希走进来,简聿一直都处于昏昏欲睡的状况,那些人的演技乏善可陈,好不容易有演技比较好的但是颜值实在不能多看第二眼。好不容易有个好的,结果一说台词吓得简聿以为自己是在《乡村爱情》选演员。 而下一个推门进来的,就是李政希,李政佑的弟弟。 她感觉全身血脉都像沸水一样翻涌了起来,滚烫滚烫,青春时代的少女细胞缓缓苏醒,时光是漫长的回廊,她多少个兴奋跃动的瞬间,她对李政佑美好而鲜活的爱被挂在上面让她回忆,再看那张带有李政佑影子的少年挺拔地站在前面成长起来,带着他哥哥的笑容同样地笑给她看。 陡然间失了神,像是回到了高二那年文理分科的时候,她吃力地把桌子搬到五楼的文科班时,从文科班到理科班的少年与她擦肩而过,又转过脑袋来,帮她把桌子搬了上去。 她记得自己不引人注目,高中时期的自己还臃肿着,落入人群都显得卑俗。 那时刻的少年像是发着光一样住进了她的心里,她暗恋这个男人一直到大学时代。 在同一个城市念大学,李政佑一直对她的心意了然于胸,大三时候他们开始了恋情,只是因为他在另一个女孩子那里受到了伤害。那是另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女孩子,女生当着所有人的面摔了他的玫瑰,他不知道她看在眼里,沉默地假装不知情。 他保持沉默,近乎粗暴地掠夺她,将她当作是另一个人。 她假装这场戏还在继续,发现自己怀孕时候也是波澜不惊。 可是女生和他重归于好,她从头至尾成了一个丑角,被抛弃被厌恶被鄙弃被嘲笑。 因为爱他所以她把这些都不当作一回事,可是心里是一片片裂开的钝重的疼痛。 一个人的堕胎孤独地没有份量,她想,他从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有降临在这个世间的机会。 眼泪像是海潮一样汹涌上来,她捂了眼睛,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另一个男生。 面前的名单上,李政希的名字后面没有被画上叉叉,干干净净的一片reads;腹黑boss:恶魔双胞胎。 试镜到最后大家都有些应付了事的感觉,那些事先定好的人随意演了演基本可以过了,徐制片招呼大家晚上吃海鲜,她想了想也就答应了,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她不知道李政希打电话给他的哥哥李政佑,讲起了那个爱得极其卑微的女孩子如今手中握着他演戏的机会。 什么都不知情也就不知道晚上会发生让她多么痛苦的事情。 在牡蛎生煎上来之前,她心烦意乱,将手机翻来覆去地颠着,终于在联系人里找来找去,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思来想去,发了短信给林斯棠,也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人如同阳光一样的笑容,好让自己脑子里那一团怨气消散一些。 ——我留了感冒药在你包里,按时吃了么? 她极其快速地打字,不知道是谁碰倒了她面前刚打开的啤酒瓶,哗啦一响倒了她满腿的啤酒,她缩了缩手站起身来,大家着急拿纸巾来擦,服务生过来收拾,她趁势躲在一旁。 林斯棠的回复来得很快。 ——有吗? ……真是冷淡的回应,她才想要把手机装回去,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等下我找找。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有药留给你吗?死了也不意外啊这种人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真的有诶我马上吃。 ……直播吃药吗?她有些想笑,但不知为何脸部肌肉僵硬了起来,笑容没有办法露出来。 又过了一小会儿。 ——刚收工,预计八号我就能离开剧组了。超级感谢! 十二月八号……简聿微笑起来,那是她的生日,世界上的巧合事情太多,也因着这种不经意的发现让她心情愉快。 预备要回复她一些什么,结果还没有回复,对方的短信又像是连珠炮一样飞了过来。 ——你昨天晚上喂我吃的啥。 她就不能一次性用一条短信发过来吗?简聿这样吐槽着,但还是憋不住笑,她老是脑补那个鬼畜的笑声和眯起来的漂亮的眼睛。有人从她旁边经过,好奇地一望:“林斯棠……哎呀你俩真的是——” 简聿迅速倒扣了手机,走回座位:“没有的事!不要乱讲!” “都喂饭了还没事!” “……”好像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简聿不知道说什么了,苍白地反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男朋——” 话才说出去半句,她便没有办法再说出口了,她看见了酒店的经理急匆匆地进来,和服务生打了招呼,然后走进管理室没有出来。 和当年阳光下在运动场上驰骋的少年的侧影一模一样。李政佑的侧脸还是那样美好。她捂住了嘴巴,沉默地低下头,将面前摆上的蟹粉馒头塞进嘴里。 “我就说有问题吧……”那人得意地挤着她的胳膊,她摇了摇头,勉强笑得才能览,“普通朋友而已啦,被这么说很尴尬的好不?不要这么八卦啦你看看你男朋友喝高了都——” 那人不再难为她,去管教她男朋友去了,又回头补充说道:“其实娱乐圈这种人很多的,好多都是深柜,你不用遮遮掩掩,你有勇气我们都很佩服你啊reads;锦绣花嫁:太子妃出阁记!” “……”又是一场莫名的戏。 但是不能不演下去,身不由己地沉默着接受。 消遣文化,娱乐至死。 ——啊喂你理我一下啊! ——你出事了吗! ——哦我知道了,你在忙!忙完之后记得回我啊好不?工作加油! 她把客气的冰冷外壳拿下来对待简聿,简聿让她觉得温暖,觉得有人情味,哪怕简聿也只是在她病了的时候来照顾了她,但简聿超乎其他人的地方在于,自己生病让她浪费了很大的物力人力财力,也只是微笑着,没有责怪也没有另外的利益交换,还开着朋友间才会开的那种玩笑,也会照顾她的*让医生来酒店而已。 她开始发觉和简聿的相处模式并不是明星与节目导演冷冰冰的合作模式,而是两个人,普通的,行走在尘世间的为工作努力的两个人。 于是她想要交这个朋友。 包里的感康露出半个头来,她把它塞回去,背上包,助理心不在焉地跟在身后,杨丛落已经去谈了下个月的通告安排,她想起了什么,打电话告诉了杨丛落,说自己12月8号那天杀青要休息,什么通告都不跑。 8号回去休息一下,顺带问一下简聿有没有什么工作要她做免费劳力的。 美美地想着,不由自主握着手机笑了起来,助理好奇地抬起头来看她,纤瘦白净的女孩子,在黑暗弥漫的夜里发出愉快的不属于这个圈子的小声来。 “在娱乐圈,就很可惜啊……”助理这样想着,微笑了起来。 简聿觉得喘不上气的难受,顺着他们开始推杯换盏,白酒灌进肚子里,混着啤酒更容易把脑袋弄成一团浆糊,脑袋像是在压路机下面过了几百个来回一样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没怎么吃东西,胃痉挛着。 她竭力地想要忘记那个身影,却是徒劳,她找个理由去了卫生间,将手指捅进喉咙里催吐,眼泪就冒了出来,生理反应也让她没出息地眼泪肆意流转,她终于觉得好像是掏空了似的,往脸上拍着冷水,头发湿湿的濡在脸颊两侧,扯了张纸巾擦过之后,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恢复到了先前的意气风发似的。 转过拐角却撞到了人。她下意识地鞠躬道歉,腰一弯下去,脑袋就开始发沉,要把自己连同脑袋一直坠到地上去。却在一片的昏沉里听见对方惊讶:“简聿?” 李政佑的声音一点儿都没有变……简聿咧嘴笑了笑,避开了男人的胳膊。 “我找了你很久。”李政佑的话像是催眠的指令,直接透入心底里去,“没有你,我过得很不好。”他拉住了她的袖子。 简聿酒意在这种不应该的时候涌了上来,不太清楚自己干了什么,她哭了起来:“你从来不知道——” 从来不知道我曾经有多爱你。 李政佑反手把她拉入自己的怀中拥抱她,头发的气味始终都带着简聿所特有的清新味道,但是怀里的女人,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从头至尾,丑小鸭也只是丑小鸭,变成天鹅的,因为人家天生就是天鹅蛋。 连带今天,接到弟弟的电话,他才意识到,又应该和这个女人发生交集。而又叫李政希盯了他们的行踪,确定了在自己的酒店聚餐,他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简聿,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Chapter 07酒醉之后 r07酒醉之后 他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低声说道:“我会珍惜你。” 简聿歪了歪头:“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再开始的。”但是身体靠在他怀里,软软的像任人摆弄的布偶,她的那颗充满了爱的心已经有了裂痕再难以修补,可是她依旧在心底渴求和他在一起,依旧愿意原谅他,哪怕他再伤害她几千几百次。 理智却不允许,只是酒醉也淹没了理智。 “重新开始……”她喃喃道,眼眶热热的,下意识抱紧了这个男人,似乎要从他身上找回从前所遗失的爱与温暖。 “对。”李政佑低声说道,捧着她的脸,给了她一个漫长的深吻。 酒气冲天,他嫌弃地要命。 “好……啊……” 简聿晃晃悠悠地说出这句话,但好像理智又突然从脑海当中挣扎了出来,她一把推开了李政佑,却没有注意到他脸上得意的笑还僵在脸上,夺门而出,从后门飞跑到大街上,尽力用镇定的语气给徐制片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家去了。想要穿过马路,却被追上来的李政佑从背后抱住。 “简聿,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原谅我好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巫术一样的蛊惑,吹进她心里去,她没办法拒绝他,明知道靠近他就会再次受到伤害,也不能忘记她的痛苦与悲伤,但是心里总是有一个小人情不自禁地要稀释掉过去的种种,释怀掉所有的不甘愿。她在挣扎,在努力,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一个。 她也能够猜到该是李政希的事情让李政佑重新出马,接近了自己。可是她催眠自己说,他真的是念着她的好所以在她面前这样温存。 酒意又涌了上来,她往后扬了一下身子,手机应时响了起来。 她如蒙大赦一般地掏出手机来,是林斯棠打电话给她。 像溺水的人一下子看见了救生圈一样,她将手机屏幕给他看:“死……死心吧,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李政佑明显懵了。 简聿迷迷糊糊地笑着,打了计程车钻进去,却发现林斯棠的来电被她不小心拒接了。 鬼使神差一般,她又赶紧打了过去,并带着她冲天的酒气告诉司机说去某某地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她立即趴向了窗口,从后视镜中看见李政佑一个人站在寒冷的冬夜里,街道上灯火通明,都是他华丽的背景板,那个男人望着她的方向静默地站着,看不见表情。 她又难受地想哭。 “小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司机关切地问道,她无声地摇头,将脸埋进手心里去。 手机安静地扔在座位上,屏幕漆黑一片,现代人好像没有它就没有了人际关系一样,它很无辜地承载着毫无底座的感情。 突然,林斯棠的名字让它亮了起来,她忙不迭地抓起来,哆哆嗦嗦地接了:“喂。” “你是不是很忙啊?我要不要一会儿再打给你?” 轻盈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在这样的衬托之下显得简聿像是黑暗世界走出来的人,她一下子有些绷不住哭腔reads;雇佣兵皇后:皇上,本宫罩你。 “不忙……”挤出来这两个字让她觉得崩溃,她真的忍不住了,听见别人的声音,不管是谁的也好,她就会愈发地难过起来。 酒精作用下她也变得更加任性了一些。 “喂,喂你哭啥!”林斯棠在那头表示她很方。 “没有——谢谢。”眼泪很任性地流了出来,连带严重的鼻塞,出卖了这个人的难过。 “什么都会过去的!别难受!要坚强!”林斯棠脱口而出,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好用了这种万能的句式。 “我真的好难过啊……”她终于哭出了声,带有记忆负担累累的潮水涌了出来,在车里号啕大哭,理智退散了。 她喝醉了。 宿醉醒来脑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往死里疼,以至于她掀开被子后一头撞到了墙上,真是有够酸爽,衣服上的酒气像是要再度把她撂倒似的,赶紧脱下来,打开柜子找到几件衣服套上。想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翻出备用电池换上,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她有些呆滞,不太能反应过来自己是要干什么来着,待到想明白之后立马拾掇拾掇出门去,中国移动提醒她,某某号码关机时给她打了八个电话,某某号码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林斯棠为啥跟催命似的给她打这么多电话?许泽生都才打了两个。 又有新的舆论风向了吗?大脑第一反应就是这样。 拧巴着个脸思来想去,都不大能明白林斯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稔好像闺中密友似的,昨天夜里的事情就像是加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清楚前因后果,连带片段都支离破碎,连缀不成一个具体的故事。隐约记得好像是李政佑来找她重归于好应该是。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会答应么! 然而她忘记自己迷迷糊糊地说了“好啊”两个字。 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就是各种会议的持续进行,九点半就有一个会议,晚上七点是《夏安的黑名单》之前的筹备会议。 她打开笔记本确认了一下各种资料,背个帆布包纵横四海像个大学生似的,不过她已经毕业不少时候了。 抓起手机想着要不要给林斯棠回个电话,万一有什么急事儿呢? 结果还是那句听了让人心烦的“正在通话中” 是有多忙!她摇了摇头,打开短信才发觉先前自己看见李政佑就跟看见天神下凡似的懵了,全身发怵忘记了回她短信,于是赶紧敲字:“皮蛋瘦肉粥。” 她也就会做这个。 而林斯棠在那里趁着中间休息,打给了许泽生:“简聿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许泽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也想知道简聿今天为啥这么反常,马上就要开会了人影都没见,这不符合简聿兢兢业业的形象。 “你不是她男朋友么你不知道?” “……我不是她男朋友啊reads;黑道邪途!”话说就算是,他怎么可能蹲点儿守护简聿? “哦不是啊——”林斯棠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那你见到她,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好。”许泽生感觉十分奇怪,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 来回踱着步,早上的会议是不用他参与的,但是因为是他把她带进公司来,一开始他总是在照顾她,行程都盯着,免得出了差池。简聿始终都关着机,心里升上来隐隐约约的担忧,但没有再做什么,等了许久,看见简聿大喘气,背着包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等你很久了,快去开会吧!”他带着长辈似的温厚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提林斯棠的事情,“中午一起吃饭么?” “不用——好吧,去哪儿吃?”她刚想拒绝,但又觉得不大合适,改口答应了,许泽生露出很欣喜的笑容来。 “你定吧!” 简聿点了下头,转身走进电梯里。 上午的回忆进行地非常顺利,下一期录节目时间是两天之后,场地已经准备好了,各部门也养精蓄锐整装待会,会议结束时候才是中午十一点半,她打算找许泽生去她出租屋旁边的那家小摊儿吃凉粉儿,却看见林斯棠的短信。 ——你还好么? 这怎么有种老同学旧情人多年不见的开场白的既视感?她心里咯噔一响,一下子好像醍醐灌顶一般想起了昨天她干了点儿啥。 真是罪孽深重,太脆弱了,对一个不太熟的人哭成那副德行。 ……等等不是这样。 她觉得自己撂了林斯棠,让小姑娘担心了,她有罪,她的锅! 等等——林斯棠为什么会担心她?她左右环顾四下无人,躲进厕所里关上隔间门,拨通电话。 那头没声音,她赶紧开口说:“昨天我喝大了不知道说了些啥!电话又自动关机没接到你电话,你有什么事儿现在说吧我有罪全是我的错!” “她在拍戏。”杨丛落声音镇静。 …… “怎么又是你?”简聿惊叫起来,“我一会儿再打过来。” “你不要打过来了!”杨丛落心情非常不美丽。 “你管得着么?”她自己翻了个白眼,挂断电话。 万万没想到,杨丛落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低头就用林斯棠的手机把她划拉到了黑名单,她再打电话,听见的绝对是那声不太骚气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做完这件大事,她感觉自己出气也顺畅了不少,眉开眼笑地将通话记录删掉,把手机放回去。 [偷笑][偷笑][偷笑] 她把目光转移到了片场那头,是室内的一场戏,女主角与她的女朋友互诉衷肠。 杨丛落又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为啥会有吻戏啊! 而且这一条已经ng了很多遍了要不要这样! 那边旖旎的景象却显得诡异,林斯棠贴近了新人的耳朵,俯身埋下头去,低声说道:“不用太久,我妈就会答应……”声音充满着魅惑和眷恋,带着她绝望的疲累,抬起一只手来抚摸对方的胸口—— Chapter 08二十八岁 r08二十八岁 “停——”导演愤怒地把剧本卷成一圈敲着桌子,“我说过多少遍了,女一号说完台词,女二号跟着回应,抚摸,抚摸呢!你是木头人么!”说着站起来,声音大得让人害怕,饰演女二号的新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她太紧张,而且也怂,不敢摸向林斯棠的腰以至于完成那个,从背后摸到胸前的动作。 “先休息。”导演最后叫大家休息,调整状态,叫林斯棠和新人再磨合磨合。 林斯棠挂着她温柔的笑容站在新人旁边:“你紧张啊……”语气舒缓。 于是新人更加紧张了。 她是林斯棠的粉丝。 “总不能过不去吧……”她摊手,表示很无奈,“那我只能多摸你几下了。”她柔柔地说着,开玩笑地将新人拉到自己怀里去,“就是这么回事,你演技很棒,吻戏而已。” 她今年二十三,新人二十四,反而是她更像是姐姐和前辈一样,杨丛落一直没通知她有电话过来,可是简聿明明回了短信。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恼怒,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了么?算了,终归是没缘分,她也不用为了那一点点温暖,就把自己变成惹人烦的小鬼。 说起来简聿二十七了吧! 许泽生抬眼看着简聿,她固执地在这又脏又乱的小摊吃凉粉儿还不断地看手机,十二月八号是二十八岁生日……他想要做出一些改变把现在的关系再进一步。不能够再为她沉默地等待,他已经三十二了,有人缘有名望有实力有颜值还有钱,他不能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 简聿始终没有抬眼看他,吸着凉粉,能看出她的睫毛自然而温柔地卷翘起来,隐藏了那如同小鹿一样纯良的,水汪汪的眼睛。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了这个女人的呢?大概是两年前在一个古装剧的片场,他做艺术指导而简聿是一个场记,有一场戏是女主角被陷在泥沼之中不断挣扎的场景,那是寒冬时节,灌进泥浆里的水还带着冰碴儿,再过一会儿就会又冻结起来,女主是一个大牌明星不肯下去,替身偏偏请了假去了医院,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只有这个女孩子丢下场记本换了衣服,跳进泥浆之中。 而这场戏结束之后,大家把她捞出来,她的脸煞白煞白,但依旧洗了手继续工作。大家劝说她休息一下吧会生病的。 他清楚记得她的回答,令人心疼但是又让他差点儿忍不住立正敬礼。 “我没有时间生病,我希望我做什么都能做得比别人好,我不想放弃这机会。” 于是,机会就一下子,降临在了简聿身上。 所以从来都没有侥幸,运气背后是咬牙坚持的积累,电影里主角开挂是因为平时努力过有基础过,简聿也只是这样,比别人先经历磨练,所以在大家都经历磨练的时候,显得顺风顺水。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就愈发温柔了起来,能够把她在心里融化掉,深深地烙进去reads;网游之地狱龙骑。 背后放学的小学生们骑着自行车成群结队地穿过马路,空气中是油炸食品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腥气。坐在这里能够看见她的屋子,在三楼临街的窗口,鹅黄色的窗纱垂在两侧安静着,河南烩面的店铺里老板娘用河南话大声地招呼着客人,脸上带有诚挚的笑容,这笑容他在简聿身上多次看见。 屡次经历失败,但依旧有天真的眼睛和性情。 丘吉尔说过,成功就是从失败到失败,也丝毫不减热情。 简聿下午还是比较清闲的,但他要录《城市观察》,不能约她出来玩,就保持了沉默,一时间挑不起一个话题让两个人相谈甚欢。 而他所注视的女人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又重新放下,吃了来两碗凉粉,往她自己的窗口看了两眼,发呆了几分钟。 您所注视的用户正在待机中。 简聿的心理活动: 为什么打不通?特么的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会关机啊她不是很忙么! 凉粉比以前少了,再来一碗?不行,吃三碗太吓人了 我关煤气了没?关了?好像关了。 完蛋了李政佑来清顺了,还来找我,他再过来我铁定被吃得死死的,怎么办。 她无法解释思维为什么会如此紊乱,但大脑放空了几秒钟,几秒钟之后她望见了自己楼下停了一辆车,车门打开,李政佑出现在了楼下。 简聿赶紧低下头,把头埋到胸口:“许泽生,许泽生?” “啊?” “你过来坐我右边给我挡一下,我先跑了。” “什么?” “哎呀快过来。”简聿把他拉过来,用他宽厚的肩膀挡住自己,“我先溜走了,改天请你吃饭赔罪。”便蹑手捏脚地往一旁有枯干的大柳树遮蔽的小巷子钻去。 许泽生疑惑地往右边看去,发觉有个男人站在她楼下,往她消失的地方望去。 不过好像也不是注意简聿的,这男人又坐进了撤离,往干道上开去了。 李政佑看着简聿拐着弯儿躲开了他,那条小巷通往一条全是汽修的干道,和这条街平行。于是他开车过去,刚好可以堵住她。 把玻璃降下来,探出头去,这条街上车辆稀少,他得以看见简聿走在电焊修理的前面,神色慌慌张张的。将车开到她旁边去,探出头:“上车。” “……”简聿惊得魂不附体,立马加速前进,恨不能在脚上装个轮子风驰电掣飞奔而去。 李政佑也随着她一点一点往前挪动着,这么走出了两里路去,她终于停下脚步,不敢回头看他,只怕看一眼就会沦陷进去,缴械投降然后乖乖钻进车里,任由他花言巧语哄得不知东南西北。 “你弟弟我会尽量帮忙,你别跟着我。”她终于开了口,垂下头去,把满腔的委屈憋回去。 他只是在利用她的感情而已。 “我不是为了他。”李政佑说道,他觉得简聿这个保证像是空头支票,他还是要再进一步。 ……她差一点就信以为真了,但是以她对李政佑的了解,这根本不可能reads;妈咪17岁:天才儿子腹黑爹。 “我是新人,这事情还得要前辈们决定,你不要难为我,我能尽最大的力就用最大的力气。” 她不愿意再跟他多做纠缠了,累得要死,全身麻木。 “我是为了你啊……又不是为了他。” 李政佑显得很是诚恳,他清楚,这么耗下去,简聿又会宽恕他,然后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李政希弄进剧组里面,她只要愿意,就可以用尽手段。 简聿一下子感到了分外的悲凉:“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为什么利用我不够,还要把我的伤疤扯开看看我到底是有多蠢!我尽最大的力帮你是最后的承诺,你不要逼我!” 原本还想要在愤怒的冲撞之下说出他们的骨肉已经被打掉了这个事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显得很怨妇很柔弱。她再也……不愿意跟他有瓜葛。 他沉默了:“我在你心中那么不堪吗?” “你走吧!”她没有正面回答,心中有两个小人给了相反的答案。“我向你保证,李政希一定会有一个角色。”她终于决绝起来,调转了方向走,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这次李政佑没有再追上来。 她硬是撑着拐过了一条街才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她不明白了。 《夏安的黑名单》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她想了想,确定名单的时候将李政希的名字放在了这里,每次看见这个跟李政佑沾亲带故的名字她就挺惆怅的。 李政希的演技好不好她不知道,当时只顾着追忆似水年华,但是艺术指导坚持否定了这个人选,徐制片没发表意见,但是简聿说李政希身上的气质适合这个角色,坚持定了他。 哪里来的鬼气质。 她不知道艺术指导大力举荐的那个人是他儿子。 也就不知道会因着这次的暗箱操作和固执顽抗,为自己的事业生涯埋下了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她只是想着断开可以和李政佑所有藕断丝连的部分,也就断开这一段让她如今都孑然一身的爱。 她念念不忘,无法控制。 自己真是有够贱的……她叹息着,狂躁地抓了抓头发。 名单敲定,组建剧组都是制片的事情,徐制片开始忙碌,她跟着他观摩学习。 林斯棠没再打电话过来,她也一直打不进去,只好罢休。 《夏安的黑名单》官博发布了演员名单是在开拍的前两天,她守着微博,用工作号转发了,私博更新了一下。 然后发现了林斯棠的微博更新: 今天是抑郁症girl一日限定。 配图是《自杀幻觉》剧照,棕色的长发编成了松松的辫子,脸色苍白,深色眼影营造出眼眶凹陷的模样,眼线化得诡异而美艳,眼神受伤而绝望,绝望地抓住水果刀往自己手臂上划过去,窗外背景是几枝夹竹桃。 另一张配图是她穿着裙子坐在雪地上,抓着羽绒服笑的模样。 她的笑容太耀眼了,真的就如同阳光一样可以融化久经冰雪的冰川。 Chapter 09各自推开 r09各自推开 小心地点了赞,将这两张图存在手机里,却听见几个工作人员,兴奋地大喊着说下雪了下雪了,一边跑下楼去。 一看就是南方人。她跑下楼去,望见白雪像柳絮一样飘散下来。 这里也下雪了啊……简聿不由得笑了起来,觉得久久压抑着的心情得到了融解,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意味。 可是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手机响了,她发现是个陌生号码,就挂了,但对方依旧打了过来,很是执著,她这才接了:“那位?” “谢谢你。”男人的声音依旧富有磁性。 她一把就将手机扔了出去,抓了抓头发,又追过去把手机找了回来。李政佑已经挂了电话,通话时长十秒,手机屏幕已经有了几道裂纹。她有点儿心疼地摸着手机,叹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解脱了,她想。 12月1号开机,许泽生约她在8号那天中午聚餐庆祝生日,答应了,开始工作。 重新陷入忙碌之中,把理性唤出来,就把情感深深埋藏了起来,她觉得充实,孤单被挤到了脑后。 《夏安的黑名单》这部剧的市场定位是,十八岁以下青春期少女。 简聿看过剧本,虽说是文案写着“爆笑喜剧”,但她真的没感受到笑点在哪儿,她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个剧本觉得这很不科学,于是去搜了原著来看,还花了三百块钱把v章看了,发现她真是误会了编剧,原著就那样的。如果真这么拍,徐制片名字挂在导演那里的话,就跟拍了《霸王别姬》的陈凯歌结果端出一部《无极》来,是差不多的感觉,不过徐制片的所有作品都没有那么有逼格。 药丸。 思来想去她终于发掘到了这部剧的闪光点,get到了其中关键,必须狗血!必须虐!必须颜值高!要很有苏点!而所谓的搞笑部分只能随随便便用几个老掉牙的梗凑了,强行搞笑怎么看也是天雷滚滚。 她摇了摇头算作是妥协了,徐制片同时因为另一部戏的拍摄工作所以基本跟甩手掌柜没什么区别,所以她一下子又得面临这种突如其来的挑战,因而也变得乐趣横生。她微笑起来,像电影里的那些导演的形象一样戴着个鸭舌帽手里拿着剧本。 《自杀幻觉》第一次开放记者探班实在12月2号,杨丛落小心翼翼地端详着那头的状况,她原本不是这块料,什么也都不是很懂,所以也不知道担心些什么,只是隐约看见林斯棠站在那里面前杵着一堆大炮一样的镜头和话筒,她就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reads;网游之地狱龙骑。 手里的话筒有些拿不下了,林斯棠觉得手指酸痛,但依旧保持着有风度的微笑,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对答如流应对得体,身为女主角也是展现了应有的风采,旁边跟她拍吻戏的小新人安静地听着,偶尔回答几句。 然而这个状况莫名地就被一个问题打破了。 “前一段时间,微博爆料您出柜,对方是新晋导演简聿,您如何回应这个事情?” 她原本想用和电影无关不予回答这种理由来搪塞过去,但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可能的票房成绩,思索一阵,她跟简聿……简聿简直太傲气都不理人。 忿忿地想着,脸上却摆出心平气和的神气:“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莫名其妙有这个话题,我们其实很困扰。” “那么那张照片……” “很多关系好的女孩子,就是好闺蜜之间经常会有这样的行为,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的。”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把这个事情直接落实掉了,假装真的亲了上去,“就比如说我们《自杀幻觉》这部戏里,就有体现一种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感情,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我们这部戏。” 并没有。 “那你觉得这部戏当中最大的亮点是什么?” 你开心就好,林斯棠笑。 “嗯……这部戏的重点在于女主角的心理改变,与家庭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反应当代人的心理困境,对问题处理方式有欠妥当也能影响有不同的结局。更多的是双方互相理解沟通,才能避免像电影一样的悲剧出现。” 她微微一笑,这就是她对剧本的理解,反复研究了很久,她才可以用和一般人不一样的另一个角度来自信地表达出来。而且这番说辞她给编剧听过,编剧那里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真是小看她了……简聿看着探班记录中这一段,表示她可以竖起大拇指了,她以为林斯棠会直接脱口而出那句被她划了重点的蛮狗血的文案:绝望禁忌的同性恋情。 只是……错位的照片被硬生生解释地好像是确有其事一样,真的好吗?前一句还微笑着解释是普通朋友,后一句大家就变成了好闺蜜可以亲来亲去……话语漏洞很大好吗?有些脑洞很大的粉丝会自动浮想联翩的。 结果她突然在评论中看到了挺不和谐的字眼: 一看就是潜规则啊!cp党yy过度了吧! 潜规则……谁潜谁? 混她这一行的要么才华横溢惊才绝艳之辈,要么后台很硬挥手间翻云覆雨,要么家财丰厚拿钱一路横冲直撞过来或者三者都有的,她姑且恬不知耻地把自己归结到“才华横溢”的范畴里面去……所以有什么好潜的! 她想起来她在《自杀幻觉》剧组里面时,林斯棠发高烧时清澈的眼睛和惊人的忍耐力。 果然还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花啊! 如此下了结论,她开始发工作号微博汇报了一下拍摄进程,偷偷录了几个颜值爆表的小鲜肉的脸,想了一想,加上一张自己的照片。 那是在片场时让秦峰帮忙拍的,她不喜欢自拍,觉得太傻。 照片里的她一件老头衫一条铅笔裤,倒扣着鸭舌帽站在楼梯角落用大喇叭喊着什么,身材消瘦但是眼神专注而认真。 她突然发现林斯棠关注了她的私博。 粉丝数一跃变成了:5 12月8号是一个喜庆的日子reads;妈咪17岁:天才儿子腹黑爹。长期在剧组带着,因为阴郁的剧情和环境,她觉得自己快要真的疯掉了,入戏之后再出来有点儿难,她得调整自己出去玩一下。 今天把时间空出来原本是要给简聿做补偿的,但是简聿好像也不拿自己当一回事儿的感觉,一个电话都没有,这使得她心灰意冷,回家睡觉玩手机,最多吃顿好的犒劳自己就得继续陷入忙碌的工作当中去。 飞回清顺之后她打开手机刷微博,先前发觉有个叫“简小姐是超人”的傻逼帐号来点了个赞,因为平时粉丝的评论和私信她都会去看,有些看不过来就不看了,总之是没有屏蔽掉通知,而那天刚好看见了这么一个挺傻缺的id,看见“简”这个字她就戳进了这个人的主页,发现只是碎碎念,有点儿失望,但她突然发现这个人粉丝只有四个,三个打广告的,另一个是简聿的工作号。 她立马精神了,真是一方风水宝地,就立马点了关注并隐藏掉。 而在她往下翻着视奸的时候,发现了这样一条微博。 是在简聿在电话里哭的那天的第二天中午。 “老是在通话中,感觉挺不舒服的,但人家昨天应该是好意吧……一碗粥就让人家嘘寒问暖的,算了,大概又是商业利益吧!” 这不知道情况的绝对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林斯棠一眼就看出这是在说自己呢。 商业利益!?她的肺已经气炸了,咬牙切齿地预备要点个赞,但是就怕粉丝一路观光过来给简聿带来什么莫名其妙的麻烦,只好作罢,憋着一口气,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今天她又看见了简聿的私博更新,更新频率比工作号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一直以来挺对不起他的,条件也挺好对我也很好,但是没有感情我怎么能勉强自己,培养了两年也没能培养出来,拒绝他求婚的时候我挺纠结的,以后就是路人了吧……这样挺好,不耽误他,一块心病也落下。祝自己二十八生日快乐。” 配图是被砸得稀烂稀烂的蛋糕。 所以十二月八号是简聿的生日!? 等等……反正人家也不拿自己当一回事,注意这个干什么! 简聿感觉自己变得像是风一样轻盈了起来,没有了负担的感觉,内疚感是有的,可再也不至于让自己变得充满尴尬好像是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上横行霸道一样。 生日这天她很有节制地没有喝多,因为晚上要拍戏所以在中午庆祝,许泽生把戒指掏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脑子里轰然一响,还是来了。 她庆幸自己拒绝了,但是又忐忑了起来。 以后的路还会走得顺畅吗?她自己一个人能够扛下来以后的日子吗?二十八岁了都还没有着落,妈妈会想方设法让她相亲组建一个家庭,那时候能够违抗她的意思吗?如果不能违抗,随便找了个男人,自己会甘心吗? 脑子里纷纷乱乱的思绪像是一阵旷日持久的大雾一样把她埋藏在里面不能挣脱出来,像是大多数人一样的考虑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市侩了很多,关于理想关于抱负都退后了,她觉得无助起来。 对李政佑的念念不忘让她屏蔽了其他男子的求爱信号,现在的她只能为着自己的工作而努力工作,毫无目的也毫无答案。 偶尔孤单时也只能在孤单当中,浸透了埋藏了,假装自己不孤单。 Chapter 10跳窗风波 r10跳窗风波 《自杀幻觉》确定春节档期上映,明天2月,在此之前宣传团队就开始了宣传造势,网络水军开始把它顶上想看电影的榜单,林斯棠接了一部新戏有某某大咖鼎力加盟,12月16号有一个网络评选颁奖典礼,林斯棠今年或成最大赢家。 杨丛落感觉心满意足,这大概可能是她的成绩吧!然而事实上是她妈妈铺垫好的成绩,她就归功于自己,觉得自己做经纪人潜力巨大,有资格可以站在林斯棠身后为她保驾护航。 而林斯棠窝在沙发上看前段时间由她参与配音的一个动画电影,把杨丛落彻底无视掉,并且她在两天前已经申请要换经纪人。 客厅随便摆放了几束鲜花,是回清顺时在机场粉丝送的,她也只能抱着花钻进车里,将玻璃降下来,伸出手和她们告别。 她的应援服还挂在衣架上没有穿过,新的春季款连帽卫衣,上面是她的英文名字变形出来的花纹,后援会送的,她还没有来得及穿,杨丛落看见了那件衣服,懊恼地说道:“这款数量太少,我还没有抢到reads;魔舞日月。” “……”所以说做粉丝做到杨丛落这个地步真的很烦,林斯棠甩了甩头。 没有理会她,却听见她说:“粉丝们现在在集资,在你生日那天送你一颗星星的命名权。” 命名为“林斯棠星。” 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爱豆是不可以插手粉丝的应援活动的,这些年粉丝的应援花样越来越多,她感觉自己像是上个世纪过来的人一样跟不上时代,粉丝做的许多也可以增加她的知名度,公交站牌登机牌,以爱豆的名字命名各种奇怪的东西,为爱豆做慈善,比如说在几个她都不知道名字的偏远地区就有林斯棠希望小学。 心存感激,在努力前进,但是真的不知道粉丝们为啥要这样喜欢一个人。一个根本触碰不到的人。 “哦。”波澜不惊地答了一句,继续看动画。 “你很奇怪耶,都不表达一下你的看法么?” “你得做个专业的经纪人。”林斯棠歪过头去,眼神笃定,“首先,粉丝的后援活动是自发组织的,我如果横插一脚说怎么怎么做,单纯的应援就会变质。再者,我不是很希望她们集资出一个命名权让我显得上天了多么厉害,但我不能阻止,这是她们的好意,最后,打入我生活内部你也不要骄傲,更不能还以一个粉丝的角度去透露我的私生活,你已经把经纪人和粉丝这两个概念混为一谈,我会给姑妈打电话的。”她非常不爽。 “啊?”杨丛落有些傻眼。 当李政希把一盒酒心巧克力摆在简聿面前的时候,简聿正在给摄影组开会,当着这么多人示好导演,大家的表情都挺丰富,早就听说这个演技不怎么好的男生能进组,是导演不惜得罪了身为前辈的艺术指导而换来的。大家挤眉弄眼悄悄嘀咕,简聿脸色变了变,但是突然灵光一闪:“谢谢你帮我拿过来。” 说着把巧克力盒子接过来,对李政希试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滚,打开盒子发觉里面有张小贺卡,就赶紧藏在手心,乘人不注意塞进袖子里,她微微抬高了声音说道:“我今天过生日,代购一盒巧克力,不知道怎么样,你们尝一尝。”说着开始分发,大家惊讶了一下就开始祝她生日快乐,秦峰在人群中又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嘿嘿,导演,不会是你后悔拒绝了许泽生,现在又重归于好了,他送你的吧!” “就你话多!”她假装嗔怒,说得跟真的似的,大家于是就立马想到了许泽生,纷纷露出一副“我懂得”的模样,会议重新开始,而她心里乱乱的如同被蚂蚁噬咬了一般,迫不及待地交代了注意事项,借口去卫生间,抽出了那张小卡片。 祝你生日快乐。 ——李政佑。 她心里五味杂陈,半晌没能回过神来,她将小卡片放在手心里摩挲着,终于,不舍地把它撕碎,冲进马桶里,长叹一声,开始有了侥幸心理。 或许他真的是想要重新开始?她暗自思索着,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要沉溺于无谓的幻想中,她的行程安排很紧,容不得节外生枝。 经纪人更换始终没能批下来,林斯棠每天面对自己的粉丝杨丛落花痴的目光感觉随时随地都得绷着脸,偶像包袱背在身上让她很不自在,但是对杨丛落的提防让她只能每天戴着面具,活得不像是自己。 她穿着礼服又盖着大衣在车里睡得不省人事,司机一个急刹车把她惊醒,大衣顺势滑到了地上:“怎么回事?” 司机扶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林斯棠憋着气往前望去,却吃了一惊reads;福运天骄。 是简聿坐在马路中间的斑马线上面,有个车停在旁边,司机模样的男人点头哈腰地道歉,不少围观群众表示很懵。 “怎么回事?” 司机熄火,下车一看,问了问行人,才知道是司机一边玩手机一边开车,结果没注意到红灯,直接歪歪扭扭地往人行道飞过去了,简聿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车带跑了一段距离,也不知伤得怎么样。 而众人中心的简聿努力支撑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右脚脚踝生疼,没能站起来,司机在旁边唯唯诺诺也不知道说点儿啥,好像是要带她去医院如何如何,但是她却说能不能带她去某某大楼,她一会儿有个开机发布会她不能耽误,于是在这里扯皮起来不知道怎么做。 正在协商,一个穿红色晚礼服的戴着墨镜的女人闯进了人群。 大冬天的这装束实在是有点儿惊世骇俗,简聿抬头一看这人挺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林斯棠么?又玩儿空降? 还没开口,林斯棠就叫司机把她扛起来,连拉带拽塞进车里去,这一幕有不少人赶紧拍照上传微博,有几个已经认出了林斯棠,但防不住人家溜得快,撞人的司机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司机发动了车子,林斯棠抱着双臂,冻得直哆嗦。 简聿有点儿傻眼:“你怎么在这儿?” “新闻发布会。”林斯棠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没死啊?” …… 怎么短短半个月不见,这小姑娘说话这么冲。 简聿挺郁闷的:“为什么啊?” “啊?”林斯棠没反应过来。 “哦对了你这是……打劫我去哪里?刚刚有几个人拍照来着,估计又要被带节奏一波。”简聿跟她说话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她是把这孩子当作是好大一朵白莲花一样看待。 对哦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林斯棠有点儿后悔刚才冒冒失失地闯了出去,但事已至此,要做就做大一些。 “去医院。”林斯棠冷笑,“这一次你大马路上趴倒了,挺精彩的。” 风水轮流转。 “我赶着去地铁站,”简聿一摊手,表示她也很无奈,“没办法。” “……你很接地气啊!”哼,她一下子想起来之前简聿说她直播睡觉月入百万,“知名导演直播碰瓷月入百万。” “……我穷嘛,”简聿挪了挪屁股让腿好受一些,“你不要送我去医院,我今天有开机发布会。” “劳模,没看出来。”林斯棠斜睨她一眼,“不管,去医院,我为什么听你的?” “嘿这么长时间没见,感觉你对我很有意见啊!不行,我得去了发布会才能去医院。” 岂止是有意见,简直要演变成成见了。热脸贴上冷屁股,连个礼貌性的电话都不回。林斯棠每当想起那一遍遍的已关机,还有自己好像怨妇一样时刻等着她的电话眼巴巴地等着出卖苦力,就觉得肝儿疼。她冷哼一声:“你有本事跳车。” 怎么还无理取闹起来了! 简聿咬着嘴唇瞪了瞪她,转头就作出了董存瑞炸碉堡的姿态,准备飞扑出去。 司机降下了车窗,深藏功与名。 Chapter 11存心暧昧 r11存心暧昧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简聿又坐了回来:“司机大哥你很调皮啊!” 司机微微一笑。反正车辆行驶时,正常状况下简聿绝对打不开车门。 他就静静地看着俩人像小孩似的闹别扭。 “你不是跳么?看!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加油!不要怂!”林斯棠紧握双拳给她加油打气,心里起伏却像是涨潮退潮。但是她确实正在生气,最生气的是,简聿并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生气。 “别闹,我真的不能不去,我哪里得罪你了改天我穿个喜羊羊给你跳宅舞赔礼道歉好不?实在不行你就把我扔在这儿,我打车去。”简聿双手合十,诚恳地望着她,总之先服软,小姑娘挺傲娇的,像是一只猫一样,得温柔顺毛。 听见这番话林斯棠感觉心里平衡了不少,但依旧摆出了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来用三分之一的眼珠子看她:“你哪儿得罪我了?受伤去医院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让你不接我电话!亏我担心你! 简聿却是傻眼,她怎么知道?看模样小姑娘也挺喜欢她的,没什么恶意,她也乐意顺毛,没当场炸起来跟林斯棠打上一架,这是现如今这根本无从下手啊! “我不知道……” “去医院!”林斯棠大手一挥。 “no!我全错了!不管我干了什么,我那天真的喝高了完全不知道跟你说了什么!原谅我!”简聿悲愤地大喊,她也只能猜测可能那次喝醉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冒犯到了林斯棠。 “……”林斯棠怎么觉得自己更生气了呢?一股无名之火喷涌出来让她觉得自己心烦意乱,她还为着简聿那句“我好难过啊!”稍微不人道地高兴了一下呢! “算了,你自己慢慢想,发布会结束后一定得听我的,去医院。” “嗯嗯嗯。”简聿感觉林斯棠身上有圣光环绕普照人间,而她自己好像一只狗狗一样对主人伸着舌头赶紧摇着尾巴恳求恩泽。 “地址。”林斯棠扶了扶额,脸上布满冰霜,她看着简聿欣喜的笑容,莫名地觉得很开心似的,像是简聿突然就用自己的笑容传输了过来,之前的一切鸡毛蒜皮都可以化为飞灰永远陨灭了。 司机安静地笑着,后面那两个闹别扭的孩子也安静了下来。 大家皆大欢喜的时候,杨丛落却是眼皮跳了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朋友圈里老妈发了果果的照片并已经沦为铲屎官勤勤恳恳地伺候着林斯棠的猫跟供奉祖宗似的。粉丝后援会某位经常追通告的粉丝晒出了林斯棠机场返图,林斯棠简单粗暴九宫格自拍都用同一个表情应付差事,对朋友圈不怎么上心reads;九阴邪君。 她的生活基本都在围绕着关于林斯棠的一切,林斯棠是她的中心。 《自杀幻觉》新闻发布会接受媒体采访,几位主创都已在后台休息,记者们已经坐满了,工作人员还是往桌子上放赞助商图案的饮料,然而领衔主演林斯棠连影子都没有。 打了好几个电话去催都是关机关机再关机,某种程度上她也是感受了一下简聿当初给林斯棠打电话的时候体验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憋了半天内急但始终都没找到厕所。 心塞。 然而微博上有几张照片在饭圈开始被大量转发的命运。 寒风萧瑟中,一个女人身穿晚礼服与一个被车撞到在地的女子深情相望。 这年头真是什么都写得出来。 微博网友火眼金睛纷纷表示这不是林斯棠她女朋友吗? 而林斯棠微博更新: 朋友出车祸了,所以很对不起大家要缺席发布会了[悲伤][悲伤][悲伤],但是和媒体朋友应该还能够见面,期待和大家下一次相遇[爱心] 有人评论说:炒作同性也该有个底限吧! 林斯棠回复了,并在热门第一: 是你们自己多想,君子坦荡荡。 ……小姑娘也是很有脾气的,简聿悄悄看着她发微博,真是任性啊—— “我说,你一会儿还是去吧!” “管得宽。”林斯棠一甩手,“到了,我扶你下去。” 这一次终于是轮到她来扶着简聿下去了,时光倒转回去角色却开始变换,她抬起头来看着简聿……表情很像是便秘多天。 “……”简聿被她扶着,从后门走进去,还好没有记者发现这块儿风水宝地,到了后台,工作人员有些呆滞,不大清楚导演这是怎么了,突然变成了二等残废。 说实话简聿右腿膝盖也擦伤了,但是脚踝也实在是疼,也就忽略不计了,她大致说了一下怎么回事并衷心感谢林斯棠女士救死扶伤的大无畏精神。 她顾着贫嘴,结果就笑得不行,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扔在工作台上,毫无防备。 工作人员开始搀着她坐到场上去,林斯棠就开始赖在这里不肯走,她没带助理也没带经纪人,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才好,也就给她倒了杯水就没有再理会她了。 打开微博看舆论风向,大概公关团队反应总是特别及时地给她擦屁股,暗箱操作带节奏,几个营销号纷纷表示:“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所以作用基本是正面的,她松了一口气,算是赌赢了一把,看了一会儿推送新闻,各种网页里漫不经心地点着,却看见了相关推荐。大家都在搜:xxxxxxx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很无良很恶心的玩意儿,粉丝看见就恨不得提着大刀杀去搜索引擎所在公司的那种。 所以,这个推送反而是:简聿黑历史。 怀着一种恶作剧一般的心态戳了进去,却发现这哪儿是黑历史,这大概就是简聿的光辉历程吧!那是简聿的毕业作品,全国一等奖,放在学校官网的首页摆着。 四面八方无wifi,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4g开关,点开那个视频reads;我的美女军团。 名字叫做《坟茔》 有着些许的诡异啊……林斯棠摇了摇头,开始看剧情。 一个缅甸女孩子十六岁时被卖到了中国农村 嫁给了一个光棍汉,生下了儿子 后来男人死了,她开始自己打零工赚钱养活儿子 儿子夭折了,她赚钱买手机希望可以联络上家里人 等她买到了手机,也学会使用后,发现自己的父母和两个弟弟都没有手机。 更加努力地赚钱,买了四部手机,想方设法要赚钱回家,每天念叨把某某手机给母亲或者给父亲。 邻居帮助她寻求了警察的帮助。 但是当她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家里的时候,却发现家里没有人,只有坟茔四座。 结局是这个饱经苦难的女人又回到了中国农村,重新开始赚钱。 很悲凉的故事。 简聿这部作品里,只有一句台词,女主角站在家乡空落落的房子前,说:“回去吧!”其他的时间都用配乐或者沉默来表达情绪的变化,像是一部默片,沉默地叙述了这个女人的沉默。 如同评委的评价一样,它最大的亮点不是悲剧剧情的反复累积。而是作者对于镜头语言恰到好处的运用以及对细节刻画完美的直觉力。 简聿同样参演了这部作品,饰演了四个角色,人贩子之一,打工女孩之一,卖手机的营业员之一,还有给那个夭折小孩子打针的护士。 导演熟悉这部戏应该怎么拍。清楚角色的动作神情应该是怎么样的。 只有在戏里,简聿才在演戏,并且,演得细致入微. 林斯棠抿起嘴唇来,眼神开始有了不同的色彩,她端详着这作品最后那个女人的背影瘦瘦小小地摇晃着定格的场景,竟觉得眼前一酸。 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前台传来的答题的声音,后台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林斯棠在拔掉耳机后,刚好听见简聿回答说:“嗯,没错,不过因为伤得不是很重所以一会儿再去医院。” 接着是短暂的缄默,简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嗯……她么。林斯棠其实会在这部剧里参与演出,虽然戏份不是很多,但是大家可以期待她的表演。”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演这个啊喂!林斯棠拧巴着个脸没出声,简聿也真是张嘴就来。 之前欠你的那个节目不用放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说吧!她会很难做人的啊喂!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气,听见前台传来的,柔柔的,简聿温和的声音。 “嗯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简聿俨然成为了主角,林斯棠听着这句瞎话,内心里假装真的是这么一回事,轻悄悄叹息一声,低头把杨丛落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等等……黑名单里怎么有俩号码?另一个是谁的? 她试着拨通了下面的号码,然后,旁边工作台上简聿扔下的手机,嗡嗡振动了起来。 添加时间:11月21日。 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 Chapter 12顺其自然 r12顺其自然 她一直以为是简聿人气上去了就想着要上天了,就不理会她这种黏人的家伙的,结果事情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神转折,合着自己脑子歇菜把人家拉黑了,还无理取闹搞得好像自己哟天大的委屈似的。 简聿真是背锅担当,招谁惹谁了这是—— 林斯棠脑回路总会以一个神奇的方向发展,她一下子振奋了起来,所以说简聿其实有打过电话的吗?今天还那么好脾气也真是闻所未闻,得意感充盈在心间,她开始咧开嘴哈哈鬼畜笑。 她喜欢缠着简聿是因为简聿真实,不做作,又温暖,像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一样。 于是她开心起来,露出她标志性的虎牙和眯眼笑。 “你怎么还在这儿!发布会你没去!放鸽子了!?”简聿被工作人员跟二世祖似的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姑娘笑得傻乎乎的模样,她真是震惊地无以复加,说不去就不去,是有多任性!真的很像猫!高兴时就黏着,不高兴就晾着…… “我乐意。”那只猫依旧很任性,“走吧,去医院看看你是几级残废。” 我就不承认是我错。 林斯棠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把她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恭恭敬敬送去白名单里,站起身来将手臂缠到她腰间。 “你有肚腩哎。” “你胡说!”简聿立即反驳,林斯棠大笑起来,满屋子的“哈哈哈哈” 看起来这只猫心情又突然变得很好了呢。简聿也微笑起来,被她搀扶着挪动步子,能低头看见林斯棠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reads;锦绣花嫁:太子妃出阁记。 几位演员在后台看见林斯棠,都有点儿小吃惊,但还是端着架子观望着,目送她俩走出门去。 怎么感觉导演跟谁都很有一腿的样子……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作何表情。 微博上cp党已经炸成了烟火,然而当然也有有心人士怀疑两人突然放大招是否别有用心,后花园各种阴谋论铺天盖地。 杨丛落哭晕在厕所。 她感觉林斯棠和简聿之间可能真的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简聿这个人就变得无比可恶。那种如同薄雾似的感觉挥之不去,隐隐约约。 简聿吊着条腿坐在医院里,戴着口罩戴着墨镜乍一看以为中东土豪,医生检查后告诉她是脱臼了不用担心如何如何,余下的手续完成地像是一场梦一样不太记得了。 之后简聿一下子就精神了。 林斯棠看见她这打算上天入地的架势,不由得摇了摇头:“你还要工作去么?” “当然。”她不无得意地晃着腿,“明天工作继续,什么都不耽误,真好。”她是那种认准就会去不顾一切地做的那种类型,倔得像头牛。林斯棠也没说什么,总不能说你消停会儿不要当工作狂人,便只好低头口手机,杨丛落的未接电话,有俩。 平时她带的都是用作私事的那个手机,留号码给杨丛落是为了紧急事态下找她方便,以及俩人沾亲带故的关系不给也说不过去。但是杨丛落同学就很不争气了,极其烦人。林斯棠对她真的不来电,也没有什么搞姐妹禁断的意思,但是她还老打电话给这人,用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占用她的私人时间,因此,她不止一次打电话给姑妈让她把这个小妖精收回去回炉重造一番不要再来祸害自己了,但是姑妈表示她已经离职,加入广场舞大军隐姓埋名从此不问世事,叫她自己收拾收拾。 看见杨丛落的电话过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肝儿肺都跟着颤了起来就差一步飞出去把手机扔了,但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万一有急事儿呢? 抬头看了看简聿,活蹦乱跳的一看就没有什么事情了的样子,简聿左顾右盼,低头看见自己,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微笑来。什么含义都没有。可她骤然变得很慌张,或者不是慌张,是另一种失措的体现。 赶紧晃了晃手机:“杨丛落给我打电话来着。” “那赶紧接呗,跟我报告什么。”简聿失笑。 “……”对哦,跟她有什么关系?林斯棠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开始走出去打电话,杨丛落的声音遥远而又陌生,带着她所不能接纳的热情。 “发布会你怎么不来?你知道吗主办方现在怎么说你这种行为吗——” “耍,大,牌。”林斯棠一字一顿地把这个比较恶劣的词汇说了出来,尾音拉得很长,脸上挂满了笑容,“帮我联系导演和其他人,晚上我请客吃饭赔罪。不用慌,这种事情吵得越火,对电影宣传不就越有利么?” “……”对方哑口无言,“可你今天——” “没事的,演一演那个网剧也不掉身份。”林斯棠洞悉杨丛落每个“可是”后面带着的句子,轻飘飘地回答着,倚在墙边低下头去,护士从旁边急匆匆地经过,她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当红小鲜花林斯棠。 “不是的,我是说,你是不是跟简聿走得太近了一些?” 杨丛落小声地问道,不但出于私人的考虑,也是出于明星形象上的考虑。 林斯棠一听就老大不乐意了:“娱乐圈现在挺奇怪的,一男一女走一块儿就暧昧恋情,俩男的走一块儿还是暧昧恋情,俩女的走一块儿,还是暧昧恋情,我就不能交朋友了啊?烦不烦reads;渣婚(渣宠)。” “我说了又不算,媒体就那么写,粉丝就爱这么看,你知道你俩的cp文有多火嘛?”杨丛落被吼了一声有点儿小委屈,“况且你俩都有接吻照片了,虽然不是真的,但是她那边迟迟不澄清,也不知道对你是不是有坏处……” 这一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林斯棠,她发觉,自己靠近简聿的前提,是那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引起的话题,她们之间所有交流的底色,都是大写的恋情曝光四个字,加粗黑体放大一号字摆在背景上,明晃晃地扎人眼。 于是那一刻她觉得异常困惑,交一个朋友而已,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复杂? “喂?喂?” “啊——”杨丛落把她从神游中叫回来唤醒,她回过神来,“还有什么事么?” “你明天有个电台采访。” “然后呢?” “没有了。”杨丛落骤然感觉林斯棠那头变得气压很低。没敢多说话,原本有的通告赶紧被她四舍五入假装没有了,匆匆忙忙结束对话,一抹额头,全都是冷汗。 林斯棠没再看手机,回过头一看,简聿走了出来,姿势还不是很自然,但表情如沐春风好像电视剧结尾皆大欢喜的女主角与男主角那深情一望。 “你没事了?” “本来就没多大事儿,我是铁人。”简聿甩了甩手臂乍一看以为要甩个铁饼证明一下,“你不忙吗?陪我这么久,耽误了不少通告吧!” 人家都是以秒来计算人生的,各种通告时间就差摞在一块儿了。 “还好了其实,哦对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演那个网剧的?” “……”这就很尴尬了。简聿盯着自己的脚尖做小媳妇模样,总不能说,你之前欠我一个综艺哦今天就乖乖拍了这个吧!也不能说,我嘴唇一哆嗦就随口说说? “那……我再收回去么……?” 简聿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怯怯地抬头看林斯棠,她是希望能够骗林斯棠稍微客串一下,只有几秒钟镜头,对完成关注度目标也是有无限的促进作用。 “……”林斯棠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你记得你欠我什么吗?” “一个宅舞……?”简聿有些不确定,但还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一头冷汗,干嘛跳进坑里去。 林斯棠黑着脸看她,看见她好像很茫然的样子,也就没有点头或者摇头:“我是欠你一个综艺没错啦——” “嗯嗯。”简聿握紧双拳,林斯棠自己说出口来就好办多了,以免她自个儿尴尬。 “可我不是那么讲信用的人嘛!” 林斯棠努力憋着笑,绷着脸,竭力表现出一种无赖的形象。 简聿感觉又一记重锤砸在了自己脑袋上,眼前直冒星星。 “这么欺负人,不好。”她笨拙地突出“不好”这种小学生都不一定用的答案来,脑子里有几十部汉语大词典翻过去,可她就是找不到词汇来形容。她怎么就信了林斯棠满嘴跑火车呢?皱着眉头憋了半天,才软软地说道,“你答应了的,” “哈哈哈哈哈reads;腹黑boss:恶魔双胞胎!”笑声粲然动楼廊,林斯棠实在是憋不住了,“我说到就会做到的,问题是,问题是你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啊!”她扶着墙,继续笑,笑得喘不上气,“你好可爱啊!” “……”这次换简聿面无表情了。 还是那句老话: 她怎么就信了林斯棠满嘴跑火车呢!? 等林斯棠笑累了,简聿才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小屁孩。” 她比林斯棠大五岁,说这话当然很有立场天经地义一般,她自己观察过林斯棠的脸,因为年轻,所以脸上尽都是胶原蛋白,皮肤光滑细腻,吹弹可破。 而她这个年纪还在剧组搬砖。 搬砖……想一想就觉得很凄凉啊! 虽然她也是有过那么一段不怎么凄凉的日子,可是那究竟是过去时了,她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么一群优秀的人环绕在身边做她的毕业作品,笑意盈盈地走过青春的尾巴。 至于林斯棠,童星出身,高中时期一炮成名,备受关注,在聚光灯下,带着自信的微笑展现她的青春。云泥之别。 简聿没有笑,只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论人脉,林斯棠的起点就比她高得多,是那种,在她摸爬滚打看见谁都是老师老师地叫的时候,林斯棠就和那些摆在教科书上做案例的人们谈笑风生,联系人里的咖位一个比一个重量级,论颜值,林斯棠年轻充满活力,是普遍受人欢迎的那种,论人气,不必说。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林斯棠会来黏着自己。 如果只是为了炒热话题,那么之前的话题已经够热了,她那边的公关团队应该会把握好限度。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简聿不太想得明白。 “哼。”林斯棠这样回应,简聿抬眼看她,她比自己高半个头出去,又穿了高跟鞋,两个人的身高差就跟姚明碰上潘长江一样充满喜感,而她却感觉到压迫感。 或许这压迫感不是林斯棠带给自己的,而是自己心里隔着那样的压力。 “所以你是答应了是么……”简聿尝试重新用公式化的口吻来说话。 “嘛……你什么角色需要我,我看看档期呀!”林斯棠这是答应了,简聿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的感觉,她愈发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林斯棠的允诺是给了过来,可她突然觉得自己深陷云雾,抓不住这个允诺。语言匮乏,她难以表达这种感觉。 “谢谢。”浅笑着道了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好还你医药费。” “喂,你这么说就很客气了啊……”林斯棠很不爽。 “适可而止,见好就收……”林斯棠把当初林斯棠的警告还给了她,带着她特有的笑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是你说的。” 她的脸骤然变得很模糊,如同梦中臆想出来的人一样缥缈着,声音都被层层过滤,到耳朵里,只有像水流那样的响动,连带着那笑脸都变得虚幻朦胧。 林斯棠僵了僵没再说话。她望着简聿,眼神复杂。 她心头颤了颤。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竟是李政佑的。 她尴尬地看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座丰碑的林斯棠,林斯棠冷冷地看她一眼,走开了。 Chapter 13 r13 手机铃声响了半天,有些聒噪,她接了起来,感觉像是一道催命符过来,心里惴惴不安,李政佑那头是呼啸得有些可怖的狂风。 “有事?”竭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乎他的电话,竭力让自己变得淡然,在他面前维持她失去的尊严,公事公办的口吻是她给自己的错觉。 “听说你出车祸了,好些了吗?”李政佑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的,她听得真切,自己摇了摇头,却意识到李政佑看不到自己这木讷的模样,懊恼了一下,发觉自己真蠢,才说:“没事reads;茅山判官。” “没事就好,你晚上有时间吗?”李政佑的原意也并不是问问这个人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有事,和他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以他很快切入正题,在盲目的简聿面前都不加修饰自己的利用。 “……”有,但是她不敢说有,怕他一约她,她就溃不成军。咬着下唇用力忍着自己说“有”的冲动,闭了闭眼思考了一下她堕胎时那鲜血淋漓的模样,骤然冷静下来,“我有约了。” “这样。”李政佑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一起……嗯,请你见面。” “哦。”她赶紧挂了电话,晃了晃自己那痴心妄想的脑袋,再抬头,林斯棠消失得无影无踪。 孤独的感觉重新涌了上来,如月光下凸起的礁石一样醒目。站在人群之外,将水浪远远推开。她浑身上下都笼罩着雾霾似的孤独。 后来她透过她的带有鹅黄色窗纱的小窗户,眺望那条逼仄狭小的街道时,再回味这时候的感觉,是带着酸涩的气息的。床上放着请柬,是许泽生托人交给她的。 猝不及防的请柬,做工细腻设计大方,是来自意大利的艺术造型师亲手打造。 那是十二月十四号的夜里,她一个人看着请柬回想许泽生的音容笑貌时,陡然想到了自己,她知道,许泽生被自己明确拒绝后,就和家里介绍的女孩子开始了不咸不淡不搭配的交往。 请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猝不及防。她知道有这么一天终将到来并且站在某个路口平静地等待,但是不知道许泽生竟然这样着急地把他自己扔进家庭的牢笼当中,太着急了,让人觉得,时间是那么残忍的东西。 大家都在疑惑为什么不是她和许泽生在一起,可她确确实实清清白白地当朋友一样和他相处,没有亲密的动作,就连拥抱都像是机器人打架,僵硬得令人发指。送信的小伙伴给她请柬时,目光里不经意间溜出来的同情,深深刺伤了她。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她长吁短叹,不知如何是好。大家都以为她是前女友,会尴尬不少,可她就算不是前女友,被大家的舆论一打击,也觉得尴尬地要命。如果去,就是这个很明显的问题,不去,就显得她气量小,心里有鬼,真的和许泽生有一腿。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十五号就要结婚,她连贺礼都准备好了可是就是不知道该不该亲自去一趟,看着许泽生深邃饱含深情的眼睛她就觉得受不住。 她没有什么朋友,即使有,也不在身边,没有可以参谋的人存在,她自己又不擅长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 为了排解情绪似的,她登录微博,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发布微博,似乎是好了不少,却想起,林斯棠关注了自己。 那么张扬地关注了,到现在还是没有观光团过来,也真是匪夷所思感激林斯棠不杀之恩。 想着删微博,却恼怒起来,这分明是自己的一方净土,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上为什么要看别人脸色! 怀着这股莫名的闷气,她做出了,去参加许泽生婚礼的决定。 心里落下去一块儿大石头,她长出一口气,拉紧被子开始睡觉。 这前后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并没有,但是她的情绪就这样冲动地被调动了起来,沉入梦境里去,仿佛真的能够坦然处之。 之前说了,许泽生是个牛人。 所以,这场婚礼在没有记者的情况下,依旧是大咖云集reads;妈咪17岁:天才儿子腹黑爹。简聿也并不感到意外。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扑过去努力地在那些知名导演和著名制片面前混个脸熟,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里有个人叫简聿的人存在。但是这是许泽生的婚礼,她来回游荡更会被人把脊梁骨戳弯。真正站在了这里,她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处境的微妙。 她看见了那个新娘,秀气的女孩子,但也始终都是秀气而已,有些拿不出手的感觉,小家子气很浓重,她的家人也难掩兴奋地看着这一场的嘉宾。新娘子有南方女子的温婉,眼神温顺而迷恋地放在许泽生的身上,而许泽生挽着她,和各路宾客打招呼。 从眼神中就看得出来,他并不爱她。 简聿在那个一人多高的蛋糕旁边躲着,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怕没有记者也不愿意把自己身上弄得全是奶油。所以她孤独地站在角落里,为着很莫名的理由,大家的猜测而故意疏远原本关系较好的朋友。 她原本可以坦然从容地过去祝福他的。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纯洁地像是一张白纸。 林斯棠出现的时候简聿缩在了角落里,那个人在群星荟萃中也完全没有失去光彩,但是也并不喧宾夺主,淡蓝色纱裙,静默地展露着个人风采。 怎么跟情侣装似的……林斯棠骤起眉头,看见了简聿,也是淡蓝色裙子,有些同款的嫌疑,最怕撞衫结果迎头就撞上了简聿的衫,低调内敛的简聿做贼一样躲在蛋糕后面假装所有人都看不见她,但是熟知许泽生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观望简聿。简聿很美。 林斯棠只好假装间歇性失明,没看见有这么号人存在。 简聿也能看见她别过了头,避开自己。 心里泛起了很淡很淡的惆怅,转瞬即逝,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一般。 许泽生挽着新娘走过来,她赶紧祝福她们如何如何,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打了过量的肉毒杆菌,笑得僵硬。尴尬极了,一抬眼,新娘的眼神不由分说地充满着敌意,似乎是将她当作了敌人……刀子隐藏在目光里面,深深刺痛了简聿。 她为什么就来了啊喂! 一个激灵,打了个哈哈,将许泽生送走,新娘却突然回过神来,对她举了举杯,她有些疑惑,但也礼貌性地举杯,将杯子放回侍者的盘子里去,对方陡然靠近一步。 “你为什么要来?”新娘低声质问她,目光不善,她讷讷地不知如何回应。之前她的内心纠结,并不能铺陈在这个充满戾气的新娘面前,她没有说话,对方却冷笑一声,双臂一伸,把她推在一边。 旁边是那个同样孤单的奶油蛋糕。 她整个人都摔了进去。 这场狗血剧情发生之时,当事人简聿并没有太多的内心独白可以叙述,她很茫然地陷进奶油和水果切片里,甜到发腻的滋味,它们缓缓聚拢,在脸上会聚,舌尖感觉到了巧克力和果酱的味道,呼吸一窒。 众人大吃一惊,将目光转到这个狼狈的女人身上,却不知她心情突然变得极其平静,旁边的新娘显得呆滞而茫然不知所措,一下子,画面定了格,大家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许泽生看了一眼新娘,失望透顶,心情也跟着悲凉起来。 这就是他需要与之共度余生的女人,善于猜忌,目光短浅,小肚鸡肠,手段卑劣。于是这又是一场婚姻的失败,走入了坟墓当中,他不爱她,也不欣赏她,只用她组建一个家庭,用责任来维系,过完这一辈子。 而他爱的那个女人,倒在蛋糕里面,被她的妻子推进去,成为众人目光下的焦点reads;异界屠神雇佣兵。 他原本想要扑过去,扶她起来,为她搭一件衣服,送她去洗澡,然后去休息室休息,好让她不那么狼狈,但是步伐才刚刚迈出去,就有一道浅蓝色的身影略了过去,蹲在地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扶了起来。 “啧啧,我还想吃蛋糕来着,许泽生,记得发红包补偿我啊!”林斯棠轻飘飘地忽略有一个活人被新娘子推进蛋糕的事实,只让新郎发红包,她也看着手足无措的新娘,笑了笑,不再说话,将简聿脸上的奶油一抹,悄悄在她耳边说:“我们去洗一下,不要哭。” 简聿表示她没想哭。 只是她没说出口,她突然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孤独和委屈。 为什么连带她这种幕后人员都得活在舆论下面…… 这种时候,只有林斯棠,一个近乎陌生的女人靠近她,抱紧她,和她站在一起迎接别人诧异的目光。 她说不上自己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感受,勉强睁开眼睛,林斯棠的裙子沾满了奶油,连带手臂都跟她一起,泛着甜腻的味道,她有些瑟缩,她不敢麻烦别人,却惹了这么一身:“对不起。” “呵——”林斯棠一个白眼送给她,“我懒得理你啊,炒作大师。”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还是扶着简聿去洗澡,这场婚礼许泽生避开记者,所以她们避免了这副德行上头条。 新娘子在门口敲门:“泽生叫我送些衣服过来。” “呵——”林斯棠又一个白眼,但只有简聿看得见这个表情包,“把浴袍递进来就好了。”她已经叫助理带衣服过来了。 真是流年不利出门飞来横祸。 门外静了一静:“好。” 带着委屈的哭腔。 简聿寻思可能是许泽生对他妻子说了些什么吧! 看,这种时候她也是生怕给人带来麻烦,把自己堵在坚固营垒里面,哪怕她体力不支,无法防备。 林斯棠探出手臂接过来,挂在一旁,转身看见简聿茫然发呆,像是自闭症儿童一样,眼睛里是空白的惘然。 “我说,你就打算这一身奶油出去么?”林斯棠眯了眯眼睛。 “唔……” “给。”她丢了一件白色浴袍过去,“好歹稍微洗一下啊喂!” 回应她的是简聿尴尬的沉默,稍微退后几步:“你……先?” 并非出于女人的羞涩之类,而是因为对面是林斯棠,自带尴尬氛围的一个女人,她想,这算什么呢?她与林斯棠,不只是互相利用着么?林斯棠不是在生她的气么?刚刚脱口而出的“炒作大师”的评价,也难以让她面色坦然地宽衣解带。这个圈子是一个看不见前因后果的荒诞戏剧,她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仓促走向舞台。不知道下一个动作,也没有一句台词。 “你说我先就我先?”林斯棠显得盛气凌人,“你没有跟朋友去过公共浴室的经历么?” 说得好像她有一样。 简聿愣了一下,无助地挥起手臂来,上面是果酱留下的印记,嘴唇翕动几下,犹豫着,看向了林斯棠的眼睛。 “我……没有……朋友。” Chapter 14 r14 如果朋友的概念,就是可以在这种难堪的场合下挺身而出扶她一把的话,那么,划进这个范畴的,只剩下了林斯棠一个人。可是通过一次误打误撞的炒作,怎么能奢求有什么真情实意? 和剧组的人来回侃大山,天南海北胡吃海喝,开朗而温柔,那是她给自己的设定,像是给角色划定性格一样。她的内核裹在深海底下,怯懦的,自卑的努力,假装自己不那么孤独。 在她学会伪装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林斯棠静了静,歪头看她:“是么?” 她很失措地点了点头。 “那我背过去。”林斯棠打了个响指,显得痞里痞气的,转过头去,“自己解决。” “谢谢……”简聿感激涕零,可是,被人撞见了自己的孤单,像是灵魂的衣服被尽数脱掉,她难受地想哭,可是她不能哭,她仅剩的骄傲就在这里了。 热水氤氲的雾气升腾上来,林斯棠背对着她站着,腿有些发麻,来回转移重心,靠着墙嫌它冰凉,不靠着墙又觉得腿酸,深呼吸着,空气里是奶油甜腻的味道钻入每个毛孔里面,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垂下眼帘。 她为什么就会冲出去,并且义无反顾地抓住这个满脑子木头渣滓的女人的手腕呢?说好的“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在一瞬间扔到太平洋里去了,她回忆一下,简聿确实从来都是独行侠,露出很落寞的神情,却显得好像什么都可以应付得了的模样,好似强大地无坚不摧。每次碰见她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形单影只。 所以,她的一切原因大概是……不愿意她再那样孤独吧! 只是她心里还很生气的样子,别扭着不肯和简聿说话。 水流声戛然而止了,林斯棠猛地一回头,简聿抱着浴袍还没来得及穿,惊恐地看着她:“你干嘛转过来!” “看一下又不会掉块肉啊,大家都是女人啊,你的胸还没我的大!”林斯棠脸上一红,她是不知道简聿还没有穿衣服,才敢回头,要是知道的话,她绝不会这样唐突的,可是头都扭过来了总不能假装没看见,于是摆出很无赖的故意的架势来,偷偷打量了一下简聿的身材,有些害羞,没敢多看,歪着头:“怎么,不许啊!” “……”简聿稍微有些局促,“不是……你很无赖啊!” “……”林斯棠又转回头去,“老女人!” 怎么又老女人了!她是有鱼尾纹还是有妊娠纹啊! 她有些懵。 但她还是很速度地穿上衣服,从后面拍了拍林斯棠的肩膀:“我好了。” “呵——”林斯棠就送给她这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字,但毫无恶意,有林斯棠自己的风格,她拉开浴室门把简聿推出去reads;福运天骄。 果然像是一只猫。简聿这样想着,垂下头去,把脑袋贴在门上:“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用不着。”林斯棠的声音酸酸的,她听不出其中的意味,有个侍应站着,看见她出来,立马请她去休息室休息。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多多少少她觉得有点儿亏。 “用——不——着——”小孩子拉长了声音,显得很是固执,她只好去了休息室待着。 在那样的繁华场景之下,她却形单影只地坐在人群以外,许泽生一定巧妙地三言两语,四两拨千斤一般把尴尬化解掉如同不曾发生过这么件事情,然后大家宾主尽欢,只有她莫名其妙地受着这股窝囊气,坐在沙发上吃杨桃,脑子里混乱一片。她是有点儿释然的,可是也不能接受自己就那样狼狈地被推了进去。 那林斯棠呢?林斯棠所有善意的举动,她都看在眼里,却觉得别扭极了,这是炒作所应该做的吗?这不可能。 四下里找手机,缓解这种不知所措的感受,却一下子想起来,她把手机扔在了浴室。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恹恹地想着,把头埋进手臂间。 她的手机极为不恰当地振动起来,在水流中显得聒噪而又不安宁。 林斯棠关了谁,皱眉望向了简聿的衣服,摸出了嗡嗡作响的手机,是一个叫做李政佑的人的来电,她拒接掉,没想到对方极为迅速地打了过来。 “简聿,明天晚上九点钟,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一下。”是一个低沉的男声,林斯棠没有说话,只听见对方又说道,“请你务必要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既然都特别重要了,林斯棠也不好意思再听人家的*了,这语气听着就很暧昧,她自己□□去算怎么回事,她换了个舒服的站姿:“不好意思啊,简聿不在,你一会儿再打过来。” “……你是谁?”李政佑觉得很不妙,这么晚了,简聿的手机为什么在别人那里?这不符合有严重手机依赖症的简聿的性格。 “简聿不在——”她自然不会傻子一样报上名号假装自己很牛掰的样子。 “你是不是林斯棠?”李政佑脱口而出,这句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关于那张照片的猜想,关于先前简聿指给他看的来电显示,都混合起来,在大脑中,酝酿成了这样一个让他觉得吃惊的想象。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接下来就是挂断后的死寂。 对方……大概真的是林斯棠……他下意识地想着。 所以传闻都是真的!?短短几年不见,简聿这个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就一下子出柜了……喜欢女人了……? 世界发生了什么!他怔了怔,忙不迭地翻出他们以前的,稀有的合照。 简聿一直都很女性化啊!林斯棠也没有什么中性的迹象啊!为什么会挤在一块儿! 他想不明白,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瞧着,李政希在旁边,怀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怎么样了?她答应给我加戏份了吗?” 少年有些贪得无厌。 李政佑没有回答,将他的目光放回到回忆里去,简聿梳着单马尾,戴着厚厚的眼睛,有那么一点胖,很自卑,完全不引人注意reads;仙脉武神。 而在上次见她,她的目光已经可以像是藤蔓的须,伸展出来,变得自信,瘦了不少,有内敛的光彩。 或许真的是她变得太快,他跟不上了吧! “我大概……拿不下她了,你自己努力吧!”他只能这样对弟弟说,也避开了弟弟探寻的目光,他的声音带着沧桑的感觉。 年少所有心事缱绻最后只能是柴米油盐,没有借口可以依托,简聿真的,将他抛离了那个世界,他再也不能无条件地接受,她用尽真心捧出来的爱。 助理姗姗来迟,刚好迎头碰上林斯棠出来,将衣服交过去,气喘吁吁,林斯棠微微侧过脸去,嗅了嗅:“安安,你是不是还去了杨丛落那里啊?” “啊?嗯。”助理被林斯棠料事如神的本事吓了一跳,在送衣服之前,杨丛落烦人得要死,跑去问她,林斯棠的生活习惯如何如何,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她身上的香水味,我特别特别不喜欢,一闻就闻出来了。”林斯棠微笑着看向助理,“她找你公事儿还是私事儿?” 助理微微抬了抬眉,思索一下:“关于你的哦。” “是不是还特别虔诚地拿个小本本记录我生活?”林斯棠一下子就很不舒服。 “……”果然料事如神。助理俯首认罪,说她不应该和杨丛落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 “没关系,辛苦你了,下次不要告诉她。”林斯棠勾起一个微妙的微笑来,她将手搭在助理肩上,她们一样的身高相错着,犹如交锋的狼。助理微微侧过脸去看她,也同样笑了起来。 她风风火火地又钻进浴室去,换上衣服,事先叮嘱好了的,为简聿准备的衣服搭在臂弯,把两人的被奶油弄脏的几乎是情侣装的裙子塞进袋子里去交给助理拿去干洗,手机握在手里,简聿很少带包,一个手机一把零钱一张交通卡往衣兜里一塞就潇洒走天下。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洒脱。 “喏,给你,”她把衣服扔在简聿面前,“记得洗了还我,内衣就算了。” 简聿被狠砸过来的衣服撞得有些懵了,衣服摊开,由里到外,质地上乘,她有些脸红,嗫嚅着道了谢。 林斯棠背过身子,堵在门口,等她去那边换衣服,突然想起自己握着简聿的手机:“哦,刚才有一个叫李政佑的打电话过来,问你明晚九点有没有时间,想跟你聊天。” 衣料摩擦的声音骤然停下了。 “你男朋友啊?那你今天真的是灾星当头,一顶黑帽子就扣上来了。”她的语气听不出悲喜来,“喂,你换好没有?” “……不是。”简聿的声音轻柔地就像一阵风。 “你谈过恋爱吗?”林斯棠突然问道。 “算是谈过,你转过来吧!”简聿收拾收拾情绪,“手机还我。” “咦,就不给,就不给。”玩心大起,她拎着手机躲在沙发后面,抬头看简聿,“还说不是男朋友,这么在乎人家电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简聿僵了僵。 是啊,你和人家什么关系,一个电话就眼巴巴地赶过去,低贱不低贱? 于是她稳稳当当地坐下:“那你拿着吧,我手机也不是很贵。” Chapter 15 r15 怎么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林斯棠歪了歪头,将手机递过去,顺势坐在她旁边,用手指拨弄她潮湿的头发,姿势有些暧昧,但简聿没有注意到她,低头把李政佑拉紧黑名单。 她得下天大的决心,把这个男人从生活中剪切出来,粘贴到回忆里去。 不能再受干扰了。她这样想着,却笑了起来:“你很可爱。”这话是对林斯棠说的。 “……”林斯棠对这样的评价有免疫力,媒体都夸她如何如何可爱如何如何让人心动,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简聿嘴里说出来就是那么珍贵可信并且好听得多了呢。她扁着嘴:“呵——” “我能够相信你么?”简聿转过头来认真地凝视着她,带有一丝微笑。 “你不信就可以不信啊!”林斯棠甩了甩手臂,很傲娇的神情reads;黑道邪途。 “我好像对你有些路转粉了。”简聿诚恳地说道,这话她发自内心。 “噗!千万别!”林斯棠心里飞过无数杨丛落的脸,简直是精神污染,吓死了都快,千万不要身边莫名其妙冒出一个粉丝来,她蹭一下站起来,指着简聿说:“你这样我很方……” 简聿笑起来:“你真的好可爱啊!” 原来在林斯棠客气与温柔的外表上倒上一瓶卸妆液,会是这样一只小野猫。而在简聿坚强独立的外壳下,是怯弱自卑的内在。 林斯棠觉得脸颊发烫:“你很像猥琐大叔哎!” “是吗?不是很好吗?”简聿笑得更加开心了起来,像摆脱了之前的愁云密布,“反正我也比你要大那么多。” “呵——” 林斯棠一如既往的答复。只是这次似乎不大一样了,她看着简聿抖擞精神,自己也轻松了不少,把每一份喜悦都挂在脸上,溢于言表,放在简聿身上,显得那个女人,似乎闪闪发亮着。 心里亮起了一盏灯,明灭不定闪烁起来,为简聿的呼吸而律动着,带去潮湿的海风。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比喻,想梦中经历千万般的变幻一样,有许多难以叙述的,跳跃的彩色章节划过眼前。 忍不住泪眼婆娑起来,胸口沉甸甸的。 ===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简聿说请进。 西装笔挺的许泽生面带歉意地站在她们面前,空气粘稠着凝固在那一刻,他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对不起……我……” “你妻子很在乎你,”简聿站起身来,轻飘飘地拂过了刚才她被推进去的事实,可是再看见许泽生她总觉得愧疚和难过,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作为赔礼的话,记得给我包俩大红包。”她勉强笑了起来,笑容温和,没心没肺好像没有刚刚那回事一样,心里涌上来的复杂情绪不能表达。她努力给许泽生台阶下,好让自己可以容身。 可是许泽生并不明白她的想法,这时候显得更加执拗了起来:“都是我的错,她——” “婚礼上这种意外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还有好多人要应付的,你快去吧!我没关系的。” 硬是强迫着将他推了出去,关上门,对上林斯棠戏谑的又似笑非笑的眼睛。 终于结束了。 她终于可以,抛下这伴随她多年的纷扰事情,关于李政佑,关于许泽生的包袱都一并扔出去,可以心无旁骛地开始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抱负,重新架构了自己,变得身轻如燕。 “我们等他的大红包吧!”她对林斯棠说。 “我们……?”林斯棠有些吃惊,随着便摆出臭脸来,“我不是你的炒作对象么?”她将头别过一侧,翻出一个大概又会成为表情包的白眼,却忍不住偷偷看,看见简聿难为情地笑了笑:“对不起嘛!” 一股tvb味儿。 她心里挑着刺儿,但却很受用地点了点头:“嗯。” “向你赔礼道歉啦——”简聿身子一晃一晃,像顽劣的男孩子。 “诚意呢?”林斯棠抬起脸来,“穿上喜羊羊跳宅舞。” 她怎么还记得这个reads;风起纯阳。 简聿立马收起了笑容:“换一个。” 一把年纪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当初为啥就脱口而出,真是奇耻大辱。 “呵——”林斯棠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起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简聿都没反应过来,林斯棠已经叫侍者取了包走人,回身看一看,简聿跑出来:“红包!红包啊!” 真是有种笨拙的可爱。她心里这样想,却转过头,没有理会,走出几步去,觉得不理会她也不好,猛地一转头,胳臂肘顶到了简聿胸口。 随之而来的就是轰一声简聿捂着胸躺尸的情形。 林斯棠受到了惊吓。她没用多大力气啊!但是确实是实打实地砸过去了,她蹲在地上抓简聿的手:“你没事吧不要吓我qaq” 难道说简聿其实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说心脏病过往病史之类的?她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狗血言情的戏码,开始从她的脑子里竭力搜刮所有的急救知识。急得手足无措。 “少侠好臂力……”简聿拧着眉头睁眼看她,倒吸着冷气,“你跑得真快,我刚追上来,结果你啪一下回头,我没刹住车……” 林斯棠二话没说,往她胳膊上拧了一把:“让你吓我!” 简聿疼得死去活来,挣扎着坐起来。 哼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 林斯棠扶了她:“对不起昂,我不知道你会在后面。”前一秒还暴力掐人,后一秒就赶紧知书达礼温文尔雅。 “没事。”她借这双手站了起来,“我刚刚想了一下,如果在这儿待到婚礼结束,大家都会尴尬的,所以等下我,我们一起走好不?” “不等你的红包了么?” “支付宝打给我也成啊!”简聿微笑,抓着她的肩膀,小孩子推车车一样,将她推向电梯,“到时候给你分红哦。” 她失笑,简聿挤眉弄眼,奸商的表情展露无遗,像拉着同谋去干一票大生意似的那种语气。 “你也很可爱啊!”她对着简聿说,清楚看见简聿红了脸,“可爱个毛线——” “干嘛跟我一起走啊?”她故意问,心里却全都是喜悦,“哼我们又不熟。” “嗯没事。”简聿又微笑,春风一样和煦。 “你去哪儿?” “地铁站。” “……”林斯棠真是没话说,她合作的导演里面基本没有坐地铁回家的人,“我是说目的地。” “你送我啊?”简聿忍不住开起玩笑来,又想要捏她的脸,像瓷娃娃一样的白皙精致的脸,摆出很傲娇但是却很在乎的神情。 “我今天心情好。”小野猫抬起下巴,目光里全都是得意。 “那送我去吟风传媒,明天颁奖典礼,今天晚上有工作会议。”简聿歪过头来,“获奖名单我都看过了哦!” “一定有我,”拍胸脯表示自信,“说起来感觉你是万金油似的,哪里都有你,这个你也得负责么?吟风压榨员工不用这样吧!” 开着玩笑,电梯门开了,简聿把脑袋往她肩膀那里放过去,可是没有靠上去,下巴搭在她自己的手指上,露出很安然的神情:“我还要学习啊reads;雇佣兵皇后:皇上,本宫罩你!以及说人手不够,我正好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过去盯一下流程。”简聿用胳膊肘撞她,“穿个好活动的小礼服,你得上台很多次。” 这就代表林斯棠得领奖很多次。 吟风视频举办的吟风影视年度盘点颁奖典礼在四年前开始举行,渐渐拥有了较高的关注度和话题度,所以也是网络评选的权威之一:由网民评选,因此,全看哪家粉丝厉害,刷榜单,买转发量,各种黑科技层出不穷地用在这里,因此,也是各家爱豆人气与核心粉丝的角逐。 这个榜单许多小鲜肉家都会参加,而从前参加过的就不被允许参加了,相当于人气已经到达一定水平,可以去做一些更有质量的作品了,被戏称为【吟风之壁】 听见简聿给她打的这一剂预防针,她松了一口气,心里高兴起来。 “你的粉丝很厉害。”简聿由衷地赞叹,论粉丝质量,林斯棠家的粉丝也都是有口皆碑的,包容性很强,擅长圈地自萌,说话有礼貌,除去个别脑残粉,她家的粉丝的热度也是极其厉害的。 “我还是希望她们爱得浅一点,爱得久一点。”林斯棠摸了摸自己手腕上自家后援会送给自己的收敛,“我正在转型,要走得更远。” 简聿没再说话,她深深注视着林斯棠,她又一次在这个被大家戏谑为靠背景上来的美颜姑娘身上看见了异乎寻常的东西。她想起自己曾对李政佑的眼睛着迷,形容他眼睛里有璀璨的星光,在自己年少晦涩的记忆里。但现在,被伤害那么多次,她看清楚李政佑与她之间隔着的万丈深渊之后,再一次,看见星辰被打碎在一个人的眼眸里,像是汇聚了一整条银河一样熠熠生辉。 她大概真的要路转粉了。 当记者蜂拥而至的时候,简聿正在颁奖会场打杂,负责总流程的那位老师已经坐在了最后排的角落,那里一般没什么明星会坐在那种摄像很难抓角度的地方,一般都是工作人员坐在那里,准备随时应对各种情况,比如火灾疏散或者私生饭涌入。摄像机机位都有固定的模式来调整,大家摸准了之后,坐起来就很有规律,前排是参与提名的可能获奖的明星与导演或者歌手,所有非本场赞助商生产的产品都必须撕掉包装或者遮起来,这就差点儿把简聿整成废人,谁知道厕所门把手上还要贴赞助商家的不干胶啊!一些来选演员的制片导演广告商都在中间不引人注意的座位上,掌镜的几位摄像会下意识避开这群人,但有时候不小心没有避开,大家就会各种猜测是不是新戏要拉某某小鲜肉小鲜花合作了。 特约媒体记者入场后,在特定的地点安排下来,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座,简聿还不能坐,她在清点到场人数,基本到位之后,她从右侧座椅与中间那一条小道穿过,却不曾想徐制片一把拉住了她:“坐这儿吧!” “啊?徐老大……我——可——” 徐制片待她很好。 “没事,你坐这儿,有个演员一直挺让我注意的,一会儿指给你看你帮我参谋一下,《浮生醉》里面苍翎的角色,不知道合不合适,坐这儿。” “谢谢……”她感激地冲徐制片笑了笑,拘谨地坐在他旁边。 “拍摄怎么样了?” “还好,大家都很配合。”简聿答道,这不是废话么,参与这个网剧的拍摄的基本都是熟人,不配合怎么在这地方立足。她一抬眼,望见了前几排,应该是第三排那里,林斯棠的背影,她正在与旁边的一个男演员聊天。简聿回忆了一天,这俩人是要一起领一个最佳cp奖的,在这年开春,有一部剧《暮归何处》,两人饰演情侣,虐恋情深,针锋相对。 林斯棠又收敛了野猫的张力,温柔恬静,一如她们初见那日,带有隐晦的疏离。 Chapter 16 r16 “加快一下进度。”徐制片发出了难以琢磨的冷哼声,“没有许泽生保你了,你很危险。” 这话她可不爱听,一下子竖起了耳朵,将这话视为挑衅和侮辱,她有能力,许泽生是一个引荐人。她一直这样想着。 “他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她强压下了心里想要理论一番的冲动,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来。 “不是……我是说,有人要在背后,给你使绊子。”徐制片瞥了瞥不远处,那里是《夏安的黑名单》的艺术指导,公司的老人,又瞥了瞥简聿,内心有些伤感。他对这姑娘是抱着很可惜的态度的,他有惜才之心,放心当了甩手掌柜,而现在,简聿莫名其妙地翻了莫须有的罪名,那个家伙本来也是在剧组监督简聿的,他向公司提出申请说,取消简聿一切负责项目,换导演,说她私自裙带关系招募演员,人品就有问题。他是公司的老人,高层们也都稍微看他几分面子,又考虑到最近那个出柜话题热度炒够了,简聿这颗棋子虽然有用,但是也比不上一个备受敬重的老人重要,徐制片每每想起这回事来,脑子里都乱乱的,他看不惯那家伙,简聿是受害者,“你之前是不是不顾众人反对,强行安插了一个人进来?这就是你的把柄,撤掉你所有负责项目,包括那个网剧reads;我和校花的故事。” …… 如坠冰窟。 简聿觉得脑袋轰然炸开,悲伤溢了出来,但依旧面色如常:“谢谢您。” “通知应该快到了,我是希望你赶紧拍完,好歹那是你的东西,以后也有资本。”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条路是一直很难走,我是万万没想到,嫁给许泽生的不是你。不过,我觉得这对你倒也是好事,没有家庭的缠累,会走得更远。” 简聿默然点了点头。 “你愿意跟着我学习么?等通知下来,我说你来学习,你跟着我到《浮生醉》剧组溜达。”徐制片看见她分明的悲伤却不愿意表现出来的模样,这样安慰她,却惊异地发现,她这样的表情,像是苍翎,从剧本里走出来一样,悲伤从来不表现出来,眼睛里都是痛苦,面色却依旧如常。 重点是,简聿还长得很棒。 “嗯。”简聿低声答了。 “其实……” “嗯?” “我想让你在里面演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你懂吧,你作为导演,在圈子里不是很有名,你人气高的地方在于你的脸。作为友情出演,你稍微露一下脸,这样吸引关注度更高,铺好路,更加容易一些,我想你可能会有资本走这条路,原先我还觉得给你看个演员参谋参谋,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就跟苍翎冒出来似的。” “啊?我不行——” “你可以。”徐制片字字铿锵。 “……嗯。”简聿感动地快要哭出来,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一直呆在剧组,还能接触这一切,情况就不会太坏,徐制片真是个好人,她想。 如果徐导知道他莫名其妙地接收了一张好人卡,不知会做何感想。 “恭喜林斯棠!”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热情洋溢地响了起来,她将视线转移到台上。林斯棠果然穿了短一些的裙子,走得健步如飞。对简聿来说,重点也并不在她听了自己的话,而是她浮夸的惊喜的表情,怎么看都非常喜感,明明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假装没有是闹哪样!哼! 林斯棠握着麦,她环顾四周,却看见了简聿也在看她,并且死命鼓掌。 她们距离并不远,所以,她看见她满眼泪花地拍着手就跟自个儿得了奖似的竭尽全力地微笑着。 竟有一种一眼万年的味道。 有一个摄影师看见林斯棠看的这个方向很不对头,顺着她的视线将镜头移过去,于是屏幕前看直播的粉丝们就清楚地看清了绯闻女友简聿的脸,截图保存,画面定格在她满眼泪花微笑,努力抿着嘴巴不让自己感动地哭出来并竖着大拇指的动作上。 微博上鬼哭狼嚎一片。 而现场却十分平静地进行着各项流程。 如简聿所透露,林斯棠赢了个大满贯,她回头看简聿,却发现简聿突然捂紧了嘴巴,逃往了后面的黑暗当中,动作隐秘而迅速。 杨丛落发短信告诉她,一会儿接受记者采访。她下了台,低头发短信给简聿。 ——你还好吗? ——哈哈没事啊,今天恭喜你,人生赢家了是不是reads;无限动漫作弊器! ——我看见你哭了。 ——大概太高兴了就没忍住。 简聿开启贫嘴模式,她的眼泪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徐导的警告让她有了提防,但是通知来得太快,她心里防线溃不成军,她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第一部受人委托的作品完成,连赶进度都没有机会。 那都是她的心血,最终名字不能挂她的,是其他人的作品了,她还是在幕后做着不入流的事情,所有她负责的节目都被换掉,她创造下来的订阅量播放量都只能是别人最后的功勋,奖金还会是她的,可是作品比起奖金来不是更加重要吗? 以及,李政希被换掉,变成了艺术指导的儿子。 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尽力乐观地去想,她有徐导的照拂,在另一个剧组混人头,假装前途似锦。可再怎么天塌下来当被盖,也不能没有一丝不在乎啊! ——你胡说。 发这条短信时,她已经离席了,奔向黑暗当中,询问一个工作人员简聿哪儿去了。 ——啊哈,你大概没有机会来演我首次执导的网剧了,没事。唔。等下你还有一个奖项,不要回复了。 她将手机反转过来的,倒扣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是在笑,眼睛红肿,脆弱得不堪一击。 拍了拍双颊,手指拉着嘴角,向上扬起,自己笑得很难堪。 今天也是开心的一天哦!虽然因故要离开剧组了,但是会在另一个剧组继续努力!加油! 发个微博,垂下头来,身体却被一个温暖的,女性的躯体搂着。 惊了一惊,她侧过脸来,林斯棠的眼睛里全是悲伤。 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为她打着伞,这就是爱情。——泰戈尔。 林斯棠收紧了手臂:“没事的,会过去的!不要怂!不要方!”她每次安慰她都是这个腔调。 简聿僵了一僵。很久没有人这样拥抱过她了,温柔地叙述代表安慰的字节,她可以清楚看见林斯棠的睫毛投下温柔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是哀愁和眼泪,混杂在一起。 在为自己难过吗? 她似乎受到蛊惑一样,伸出手去,碰林斯棠的眼睛,眼帘一颤,眸子抬起来望着她,带有深深的疑惑。 “还有你一个奖,快去吧!”低声说着,近乎留恋地推开她,又牵起她的手来,“谢谢你。” “会过去的!”林斯棠笃定地说道,她通过那条短信,大概能够猜到一些,可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敢强迫简聿说出口来,只怕说出来就会击碎她剩下的坚强,被再一次伤害。 “嗯,会过去的。”她咬着下唇,松开了手,“快去吧!” 真是……一只小野猫呢!她将左手臂绕过小腹,握住了右手手腕,用这样寂寞的姿势,目送林斯棠消失在门外,被抛在一旁的手机嗡嗡作响,一个陌生号码。 “喂?” “我是李政佑,你有时间吗?我们谈一下。” 已经卸去了所有温文尔雅的伪装,露出了本来咄咄逼人的面目reads;渣婚(渣宠)。 “有什么好谈的吗?” “简聿,你做事毫无诚信可言,你就这样欺负阿希的吗?刚接到通知,阿希被换下来的,你就这样忽悠人吗?” 简聿的心更加凉到了骨髓里面。 “说到底也是为了李政希,够了,你的真实面目也终于露出来了,我也被换下来了,我问心无愧,就因为把你弟弟安排进去,我被换下来了,李政佑,我不欠你什么,你欠我多少?前途,青春?还有我们的孩子,你利用够了就扔开,需要的时候,就理所应当地拿来,好像我生来就应该绕着你转,你还是人吗?”简聿冷笑着,“就这样吧,再骚扰我可就打人了。” “你说‘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意思?”那边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如微弱蜂鸣。 “字面上的意思,反正早就没有了。”她吐出冰冷的这句话,挂掉,然后屏蔽所有陌生来电,额头抵在门板上,像置身旱地的鱼儿一般艰难地呼吸起伏。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她要穿过一条漫长的走廊,才可以看见前面会场里耀眼的灯光。 人和人的联系终于变得这样不堪一击,屏蔽掉信号,就是陌路人,再无瓜葛。 她终于释然,将埋藏的一肚子伤痛都扔了出去,连带少年心事婉转割舍不下的东西,统统弃如敝履。 割舍一份感情,是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剧组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讨论她和许泽生,和李政希,和林斯棠之间,外人看不清楚脉络的故事,变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的,让人不能不信服。 当这三段故事真正切掉两段,就只剩下林斯棠。 那个刚领完奖就扑过来拥抱她的女孩子。 她不由得露出微笑来,走去后台,掀开幕布一角偷偷张望,歌手站在台上声嘶力竭地歌唱,准备下一轮奖项的颁布,主持人在一旁候场,细碎地说着话,即使没有镜头也笑得阳光灿烂的林斯棠端坐着,像初见那天一样安静,偶尔与其他人搭几句话,也是程序化的,并没有发自肺腑的内容。 退回台后,她跑回座位,徐导侧过身来“好些了?” “嗯。我没事,就是太突然了,没做好准备。”她的笑容亮晶晶的。 “明天到这儿来,我带你去剧组报道一下,有你忙的。” “谢谢您。” “我要是早几年遇见你多好,绝对把你捧成一线明星,喏,绝对不比林斯棠差。”徐导正是苦于没有一个参照物,正好,大赢家林斯棠又上了台,笑容不见倦怠,他立马努了努嘴,指着她,夸简聿,夸得简聿心里很慌。 “太夸张了,”简聿轻笑,“我也不是很想当演员——” “跳板,你明白么?”徐导比划了一个跳水的动作,又比划一个小人往跳板上走,“总有一天,你会被认可,你要等,很多大导演都是熬出来的。吟风传媒是个好平台,模式比起传统的模式来说更适合你这样的人发挥,但是,你现在被坑了,它所有的优质资源,暂时,还不是你的,那就没有用,走传统路线是对你的浪费,你得乘此机会,展现你独一无二的优势,你走在台前,自己就有很高的曝光率,那么,大家不会忽视你这一点,比如颜值,你会被注意,然后,接下来的路,就是你自己选了。” 小人儿从跳板上一跃而下。 徐导双手松开,不知小人儿跳向了哪里。 Chapter 17 r17 合着徐导劝自己跳槽?她有些哭笑不得,她才签约多久? 然而这一句话,却深深启发了她,身为导演的才华没机会展示,但她好歹有较高的关注度,以及很夺人眼球的脸。 她大可以利用这些,把自己的才能发挥出来。 “林斯棠人气真高啊!”她故意岔开话题,台上那人开始感谢导演感谢合作演员感谢各种人,言辞恳切,她不由得想笑。 “是啊,哦对,这次,《浮生醉》,她是女一号,跟你对戏的人基本都是她,”徐导搓着手,“不行,我得叫编剧加点儿百合元素进去。” 百合狂魔徐导演,业内有名。 “……千万别!”简聿头皮发麻,那个澄清视频前几天才刚发出来,但是没什么用的样子,徐导还要过来趟浑水搅和搅和,这就更不好了,“说起来我都没有看剧本,演她什么人?” “我把剧本给你你就知道了,”他微妙地一笑,双手搓来搓去,神情颇有些期待的意味。 简聿突然很紧张,预感可能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台上那人款款走下来,她还不知道跟自己搭戏的神秘的女三号已经确定,大变活人变成了她绝对想不到的简聿,而简聿却注视着她,以温存,以欣赏,以一种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眼神。 摄像大哥又看见林斯棠目光偏了,又把镜头瞄准了简聿。 她没注意到自己眼底的温柔跟德芙巧克力广告的丝绸一样翩然划过。 截图get! 那个澄清视频已经被大家挤到了最后一页,基本上不会起作用了。 澄清视频:宝宝心里苦。 == 明星都到后台接受采访时,简聿跟着其他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冷不丁地想起来林斯棠的衣服还在自己的小出租屋放着,进了组,她基本不怎么回去了,还怎么还?立即抽身出去,却发现媒体车辆堵了一路,铜墙铁壁一样环绕着这个会场,她走不出去…… ……还想坐公交来着,她要是挤出去了估计就得坐救护车了。 丝毫没有公众人物的觉悟,她闪身赶紧又躲了回去,耸一耸肩挤出自嘲式的微笑,听见有两个女人在低声交谈:“绝对有黑幕,林斯棠那么年轻,一看就知道不是好货色。” “她粉丝人傻钱多嘛……” 真是酸的要死。简聿冷哼一声,昂首阔步地继续走回后台。 “那不是简聿么?心机女表,那林斯棠炒,活该让撤下去啊reads;魔舞日月。”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听见。 怎么她让撤下来了全世界都知道了的样子!? 她没有回头,也并不生气,转过头,记者采访还在进行,但林斯棠的部分结束了,保镖护着她挤出人群。 也只有在这种场合她会带一群彪悍的保镖,和她柔柔弱弱的助理和经纪人。 “不好意思让一下,着急赶通告来着,下次再拍,下次。”杨丛落在人群中,护着林斯棠,林斯棠已经披上了大衣,掏出墨镜带上,神情冷漠。 安保人员急出一头冷汗来,简聿在一旁躲着,赶紧缩回去,她怎么知道自己闯入了林斯棠出门的这条通道。 但是记者们到底是专业素养杠杠的,一眼就找到了她,挤出一部分人来把她堵在了角落:“简导演,刚才《夏安的黑名单》官博宣布换导演,您能透露一下原因吗?” 这些记者消息是有多灵通! “……”简聿很少碰到过这架势,而自己被这架势围困还是第一次,一下子僵了一僵。 “听说您所有节目都被叫停,是否另有隐情?” “您和林斯棠出现在同一条通道,是否已经公开关系?” 记者们推搡着,问出的问题像连珠炮,她呆了呆,便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来:“换导演是因为我有另外的档期,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会知道了,新导演很好,我相信他能够给这部剧一个合适的收尾。” 她用的是“合适”,而不是“完美”以及说,她并不认识那个人。 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个问题,记者被分成两股,原本该趁她吸引火力时跑出去的林斯棠却在保镖的环绕下出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八卦记者们赶紧抢着拍这一珍贵瞬间。 “您是否承认这份恋情?” “……”林斯棠没有抢答,这问题问得很巧妙,无论说“是”,还是说“否”,总之就是坐实了恋情,这一幅画面太让人浮想联翩,再否认的话大家就只会微妙地笑一笑。脑补无数“美艳女星恋上我”“御姐导演百合路”的百合千万长文。 “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大家不要乱猜。”简聿发了话,这话在记者们耳朵里听着,就是欲盖弥彰意图遮掩。林斯棠抓着简聿的手,把她护进了自己的保护圈里面,安安稳稳地走了出去,拉开车门,林斯棠一把把简聿塞进去,然后自己才坐好,杨丛落进来,关了门。 简聿呆呆地看着林斯棠,林斯棠摘下墨镜来:“你傻么?那么多记者,你扑出去撞枪口啊?发生踩踏事件你哭都哭不出来。” “……”简聿委委屈屈地看着她,“我路过,谁知道他们眼睛跟雷达似的,一下子就扫描到我了。” “你怎么就刚好路过我那儿啊!”气势汹汹地质问她,但话说出口,她一下子意识到好像不太对,涨红了脸,歪过头去不再说话。 简聿不知道林斯棠的意思,就很认真地解释:“我本来在打杂,然后想起了你的衣服我还没有还你,就准备回去取给你,你不是要拍戏了嘛,再还你就不容易了,但是外面很多媒体,我就退回来了,就撞上你了,真的。” “……”林斯棠静默无声。 杨丛落没敢说什么,她看着这两个人异乎寻常的氛围,心里升上来隐约的不安,没有其他可寻找的线索可以推敲这个过程reads;福运天骄。如何从陌生人变成这样,她感觉到分外难过,自己舍去自己的前程来追随林斯棠的脚步,可是林斯棠的目光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停留。果真她站在粉丝的角度使得林斯棠存心戒备了吗?分明是表姐与表妹的关系,她们却更像陌路人一点。 那是十二月中旬最后一次的公开集会,再接下来就又是无止境的拍摄和采访,林斯棠看向了窗外倒退成一片斑驳光影的景物,城市萧索地像是一座坟茔。她默然地想着接下来的规划和行程,以及所有在这一年没有想清楚,以后仍不一定会想明白的事情,她给简聿留下来一个寂寞的侧脸,嘴唇抿出淡泊的线条。唇膏的颜色淡得无迹可寻,唇角的皮肤因为干燥而显现细小的裂纹。 简聿第一次这样观察林斯棠,并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她的嘴唇,良久,她握住了她搭在身前的右手:“去哪里呢?” “唔?我家啊。”林斯棠回过神来,“很对不起,随随便便就带你到这里了。” “啊哈,没关系啊,说起来,你明天是不是赶着去拍新戏?” “嗯,你应该知道,电视剧来着,”林斯棠陡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嗯。”她苦笑,“眼看就要拍完了,结果卡上多出一笔钱来,我的成果就立马变成了别人的了,挺不甘心的,哈哈,你可不用在那个小网剧里面演角色了,想想还是好事,幸亏没赶紧拉你拍,否则我可亏大发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林斯棠安慰她,“我等着领衔主演简导呕心沥血大作,并凭借此片冲击奥斯卡拿上小金人登上人生巅峰。” “好啊,到时候不要请不来人。”她也顺着这人开始胡说八道,心里希望渺茫。 “今天你把我带出来,媒体又要乱写了吧!这不太好。” “没关系,我脸皮厚,死不承认就好了,况且现在社会对这个宽容度很高的其实。”林斯棠一脸无所谓。 “承认什么,咱俩有关系啊?”她故意逗林斯棠。 “呵——”又是这个经典语气,带上她特有的傲娇神情,简聿一下子乐了:“咱俩关系纯洁得很,比白纸都白,是不是?” “……”林斯棠懊恼地掐她大腿,听见简聿“嗷——”一声,才扭过头去,这才发现杨丛落还在旁边杵着,不免有些尴尬。 “呵——”她闭上眼睛,“你以后出门可得防范好,再被踩死了那可就皆大欢喜了,我买鞭炮放一晚上,庆祝你作死成功。” “城管会打你的。”简聿揉着自己被掐的大腿跟她笑,“以后我也学习林大腕儿的精神,出门就打扮成阿拉伯妇女,在雇上一群保镖,都拿着板儿砖……” “明天粉丝送机,你要不要来感受感受我什么排场。” 嘿,这还得意起来了?简聿憋着笑,她差一点儿就答应了,但是她定力很好,板着脸摇摇头:“我是看不见粉丝送机时候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场面了。” “你也不来送我么?” 摇头,简聿显得很严肃:“我有约了。” “男朋友吗?”林斯棠显得非常警觉,她紧张地看着简聿,简聿也认真地看着她:“你猜。” “我猜是。”林斯棠眯起眼睛,她想,下一秒,如果简聿给了肯定的答复,她就立马哭给她看。 “猜错了,我哪有男朋友。”简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不是只有女朋友吗?” Chapter 18 r18 “谁?”林斯棠没反应过来,她还想着,预备起,就哭给她看。 “哈哈哈哈哈——”简聿绷不住了,大笑了起来,“你都不看娱乐新闻的吗?我有且只有一个女朋友,个子比我高,名字是三个字的,名气也很高,脑子不太好使——嗷——” 她又被掐了一把,这次又是在手臂上,林斯棠瞪着她。 脑子不好使?她真是……没掐死她算好的了。 只是这句玩笑话让她没办法生气,也不能耍性子,她多么希望这句话变成事实。从前她觉得遥不可及,但是她今天知道了简聿是彻底的孤家寡人,心里燃起了的火焰越烧越旺,万一有那么一天呢? 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感情小心翼翼地发芽,脆弱地让人心悸,永恒是个伪命题,就连转瞬的真情,也奢侈地让许多人却步。 “那是跟谁啊?”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位前辈啦。”简聿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肩,“喏,停了。” 杨丛落率先跳了下去。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又是一出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故事。黎安安说得真恰当也同样适用于现在的她表姐和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简聿。 等俩人都下了车,杨丛落给她汇报接下来的行程,拍电视剧,杂志封面拍摄,采访,再回去拍电视剧,圣诞节前夕,有个综艺节目,还有群星拜年集锦录制,微博访谈,某个捐助仪式。 她的脑袋有点儿大了,甩了甩胳膊:“没事,明天早上叫黎安安过来,跟着我走,你忙自己的就好。” 黎安安就是那个很不走心的助理。 “嗯,我明白了,哦对了表姐,我得说一句,我舅舅舅妈都不会同意的。”她十分笃定地说完,钻进车里,绝尘而去,她俩站在房前的石子路上。 林斯棠知道杨丛落看出了端倪,但也没放在心上,自己跟父母反正都不是亲生的,也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情感可言。 简聿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得不得了:“你俩是表姐妹啊!怪不得她长得好看呢!我说呢你四面八方围绕的人颜值都很高。” 不但夸了林斯棠的外貌,间接地把自己的外貌夸了一遍。 “其实是亲姐妹,不过她不知道来着。”林斯棠挽着简聿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现在的父母,其实是我舅舅舅妈,他俩都不能生孩子,我就被带过去了,我姑妈其实是我亲生父母,杨丛落还一直以为她自个儿是独生子女呢!” “哎?你俩小时候不来往吗?” “她小时候一直在国外上学,我姑妈是金牌经纪人,见我有潜力,就送我去拍戏,然莫名其妙就成了名reads;逆行仙途。”林斯棠显得很是豁达,云淡风轻,开了门,将简聿逮进去,“你也有一件衣服在我这里。” 说着,她跑上楼去,不一会儿,拎了个袋子下来,里面是她昨天那件淡蓝色的纱裙。 “我险些搞混,不知道的以为是同款,”递给她,“怎么样,我是不是可贴心呢?” 简聿失笑,林斯棠这表情就像小孩子邀功请赏,她赞许地点点头,一副老干部派头。 === 黎安安摇了摇头:“你也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就你话多!”杨丛落把写真集往桌子上一拍,“这种限量版写真我都存着,是不是骨灰级别的粉丝!特地拜托在中国的朋友给我寄去温哥华,是不是用心良苦!” “那你也就是个粉丝啊,还是性质恶劣的私生饭……退一万步讲,你俩也有血缘关系,更是罪不容诛!”黎安安也拍了拍桌子,“坐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多什么嘴!” “……”杨丛落憋了一肚子话没说出来,忿忿地坐下,在黎安安窗明几净的家里折腾半天,她也不得听地头蛇的? “吃饭了吗?”黎安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袭,她看着她像是被抛弃的流浪小狗一样摇摇头。 “没吃饭还这么大力气跟我叫唤?” “……”她还以为黎安安会像小说里那个煮东西给她吃,看来真是想多了,用眼神表示了不满,几个白眼抛过去,黎安安视若无睹,低下头去,收拾杨丛落一个情绪激动就扔了一地的写真和海报还有杂志:“去,点外卖,你请客吗,我要大份的酱爆鱿鱼。” “……”只好委屈地点头照做,谁让她一时冲动扔了人家一地烂摊子。 “哦对,你明天跟着她赶通告。”她这才想起这回事。 “简聿去么?”黎安安头也不抬。 “好像不去,不知道。”她想起这个人就妒火中烧,想把她扔进黄浦江。 “那我知道了。”抱着一摞杂志走过来,放在桌子上,那一堆杂志装订精致,纸张高档,重的要死,“这些你带走,还是放我这儿?” “放你这儿呗。”恬不知耻地微笑。 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那你也要留这儿?”黎安安似笑非笑,“你不害怕我了?” “没关系,你又不缺胳膊少腿,我不歧视同性恋,真的。” “不——我知道啊,你个百合女。”黎安安扬起一个笑容来,“我怕我忍不住对你做些什么。” “没关系,我躺沙发。”杨丛落顺势淌下,“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你是不是因为跟林斯棠关系好,特别希望她跟简聿有一腿,跟你变成同类……” “嗯哼?”她挑眉,给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 “感觉有点儿像上次没录成的那个节目。”林斯棠倚在厨房门口,“你活得很全能啊!” 简聿切着洋葱,顿了顿,“有吗?” “你看,你除了会导演节目还会演戏,还会做饭reads;女人乖乖让我宠。” 这就很全能吗?全能的概念究竟是什么啊! 林斯棠却想起了她的毕业作品《坟茔》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简聿一个哆嗦:“你怎么知道我要演戏?” 天机已经泄露了吗?她惊讶地看向了林斯棠,对方低着头看指甲:“你的毕业作品咯,你演得不是挺——等等!你要……你要演戏!?你转行了!?” 变脸变得飞快,她一下子把来龙去脉整理清楚,脑子思维逻辑清晰地让人觉得惊奇:“你说跟前辈有约,不会就是说你要演戏这回事吧!” 本来还想给林斯棠一个surprise的,现在自己嘴一秃噜就说出来了,简聿恨不得要掉自己舌头:“这段剪掉,我什么都没说。” “啧,透露一下呗,角色名是啥?演哪个戏啊?”她笑得不怀好意,凑近简聿,“这种一下子变同行的好事怎么不通知我?” “咳,其实是因为缺人,我友情出演一下,实际上还是摄制组的工作。”她有些难为情,林斯棠也是老戏骨了,自己在她面前谈演技就跟关公门前耍大刀似的挺自不量力的,林斯棠的眼神也有点儿吓人。 “哎呀,叫什么名字嘛!”林斯棠已经做好了抽时间追剧或者奔去电影院的准备。 “……你确定么?”简聿低头专心切胡萝卜,做个蛋炒饭都能让林斯棠五体投地也真是……不知道怎么说。 “确定确定!”林斯棠蹦蹦跳跳起来,活像一只兔子。 “苍翎。”她吐气如兰,将胡萝卜丁搁在一旁,装作很随意的样子打着蛋液,瞥见林斯棠目瞪口呆,惊得下巴都合不拢。 “吓傻了吧!” “你演我师尊诶!”林斯棠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友情出演很厉害啊,你空降女三号!” “嗯哼。”她微笑,将林斯棠推出厨房,“是不是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走,第一场戏就是咱俩啊喂!” 她的关注点永远都很奇异。 “我是算作摄制组成员去的,跟徐导飞过去,比你提前几个小时,况且,你有粉丝送机,咱俩老在一起,很有嫌疑。”简聿严肃又正经地说完,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的演技,就交给你了!” 交给她?她会笑场的啊喂!她作为大家八抬大轿请来的女一号,全部剧本都拿在了手里,她清楚记得第一场戏,苍翎虽为女子但是功力冠绝天下,身染奇毒生命垂危,她最心爱的弟子洛风颜前往盛都灵境寻找解药,两人生离死别,女主角刚离开,苍翎就昏迷了。 真的很想笑好么?她没法儿想象简聿坐在她面前摆架子,但气若游丝马上就要挂了的形象。 “笑什么笑,出去,不许过来。”简聿钻了回去,林斯棠捂着肚子笑得肝肠寸断…… “我说,我还没看过全部剧本,只有一小部分,你透露一下情节呗。”简聿将米饭巴拉到锅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看的那一小部分情节。 洛风颜跪在重伤的苍翎面前,痛苦地说她放不下男主角,恳请师尊救他一命。 真是白养了这么多年的徒弟。这是简聿唯一的想法。 明明很虐好吗?哪里好笑了?听见林斯棠笑得马上要断气,她表示很不能理解reads;朱仙。 可能女主角拿的剧本就比较高级吧!不是她这等凡人所能观赏揣摩的。 不过徐导说要加百合情节,紧急催编剧改剧本。她觉得天雷滚滚。 林斯棠应该不知道改剧本了呗!如果知道,兴许会感到尴尬的吧!她如此想着,将饭盛到盘子里。 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要是林斯棠看见新剧本,铁定能高兴地翻上十来个跟头,顺带心里极其喜庆地扭起东北大秧歌。 莫名其妙就卷入了百合大道,一去兮不复返了。 林斯棠笑累了,简聿将蛋炒饭端出来:“先稍微吃两口,天黑了,我先回去了。” “嗳?不留下来吗?这么晚了。” “不留,明天得去徐导那儿报道。”简聿披上外套,提起自己的裙子来,“有空再还你衣服好了,明天见。” “爱留不留。”林斯棠歪过头,假装不理她,眼睛追随她一直到栅栏外面。 “再见。”简聿笑着回身打招呼,抬起手臂用力地挥舞,像是给她鼓掌一样,用自己全部的感情来做这件事情,看见林斯棠走进门内,才转身走,没走几步,身后清脆的一声:“等一下!” “唔?”视野中,林斯棠跑过来,“你再留一会儿,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啊!” 夜幕下她的眼睛分外明亮,那分明是一双渴望的眼睛。简聿觉得拒绝不太好,但又不愿意让司机知道关于自己地址的一点儿线索,林斯棠与生俱来的贵气和站在金字塔上方的骄傲让简聿愈发觉得自己卑微且平庸,这样比较下来,她们两个在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她来回忙碌,赚钱并不少,但是她负担了一个家庭,因此过得节俭。 在这个光鲜的圈子里保持光鲜是一件很难但是大多数人都不得不做的事情。她孑然一身时,用高中课本上一句话说,是“余则蕴袍蔽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她是幕后工作者,不需要站在台前,因此大家都争奇斗艳时,她并没有很大的心理落差,打扮得好像乡村非主流也并不以为耻。 可是她靠近林斯棠的时候,并与之交好,做朋友时,她才像真正看清自己的窘迫一样,清楚了解了她们之间的差距。 尽管这不影响她真诚对待林斯棠。 但是她的自尊在这时候摇旗呐喊。 “不用了。”这就是她的回应。 “那你围上这个,挡一下半张脸,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林斯棠像早就知道答案一样,变戏法一般拿出一条线织围巾,借着身高优势给她围好,嘴里呼出的热气那样分明,“带好哦!” 她摸着这款围巾,在林斯棠各种机场返图里都有它的身影,缩了缩下巴,把半边脸挡在里面:“嗯。” “那……明天见。” “明天见。”简聿微笑,右手拽着袋子晃了晃。 “你能抱我一下吗?我一个人住……”林斯棠害羞地笑了笑,史无前例坦率地可爱。 会孤单的吧!她可是从骨髓里就有这种冰冷的感觉的,曾经彻彻底底地静默在孤独当中,像一个人走在苍茫的雪地里,四野杳无人烟。 于是她笨拙地放下袋子,伸出双臂,用力地把她抱在怀里。 Chapter 19 r19 这幅画面被她定格在了梦里,边角是白色雾气的场景,在过去常常用来处理梦境的一个虚幻的边框,让她清楚地感知到,这只是一个梦。在这个梦的延长当中,林斯棠俯身亲吻了她,背景却跳跃成为了暧昧的落日。在黄昏的阴影当中,她们变得格外真实。 从那天录制节目第一眼见面开始,场景如同流水一样加快了速度,变换着,一直到昨天晚上,那个各怀鬼胎的拥抱当中。 梦境开始坍塌,她模糊听见自己在林斯棠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在莫名出现的未名的忧郁香气当中哽咽,然后就是至今都让她觉得烦躁的那个场景,林斯棠俯身亲吻她,并且她将双臂缠绕到对方颈后,似乎像是要融入她的骨血里。 梦里,触碰双唇的柔软质感,真实地让人恐惧。 当那片白色雾气消散干净,也带走一切画面和画面中的旖旎。梦境陷入长久的黑暗,模糊听见脑中铃声响得急促,探出手臂去摸手机,发觉已经要起床了,整理一下思维,想起今天是去找徐导报道的日子。 就要再见到林斯棠了吧!她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会做了那一个近乎亵渎的梦,再看见林斯棠时,她还能坦然自若不卑不亢地面对这人纯净的眼睛吗?就因为林斯棠所给的温暖和心动,她就要让自己无限地贪恋下去吗? 她分明是异性恋! 她比林斯棠大五岁,反而更像是弱势的一方吗?用力拍了拍双颊起床梳洗,床头是林斯棠的围巾和衣服,整齐叠好放在那里,充当家中最昂贵的物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们放回行李箱里去,围巾堵在脸上,锁门走人,房东太太晨练回来:“你又要走呀?” “嗯,这次时间长,麻烦您了。”她客客气气地笑着,警惕地将眼睛藏在围巾后面,快步下楼,再回望她三楼的窗口一眼,就走了,毫无留恋。 坐在飞机机翼部分,她看见窗外铅灰色的沉重的云朵大块大块地漂浮在下面,半个摄制组都在这里。旁边是录音师睡得天昏地暗,她显得精神抖擞,年轻而充满干劲。徐导说年轻真好啊,感叹自己时光匆匆一去不复返,有个摄影师坐在她前面,转头对她说:“你一定会冲破难关的,加油!” 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嗯?” “我是您的粉丝啊,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很崇拜您了。”她冲她笑着,她却觉得内心苦涩,但依旧回报以微笑,没有答话,闭上眼睛休息。 徐导给她安排的职位是副导演,看着好像一步登天的样子,但是并不是,这是个带新人的好职位,剧组是集权的,副导演类似于给导演端茶送水的导演助理,但是也保留有一定的话语权,关键看导演在创作组里给不给权,另一个副导演是一个看起来不再年轻的地中海男人,依旧是大好年华,三十出头,面容疲倦却带着阴鸷的神情。。 徐导说,简聿,你有把握全局的能力,他没有,连完整的电影情节都难以叙述,所以不用看他脸色,他很喜欢打压新人,资质平庸,但是足够努力所以我还是很给他面子,你要把握好。 于是她转过了头,冷静且持重地想着该如何面对林斯棠,却发现那是个无解的题目,只好掏出今天早上才拿到的修改过的剧本来看第二遍。编剧也真是脾气好效率高,任由徐导折腾,还真的把关于她俩的戏份修改了一边,修改幅度不大,但是某些台词变得充满遐想,她盯着自己的台词默默背着,感受这角色的性格,羞耻地不敢出声reads;福运天骄。 第一个取景地是在一个小城的郊外,挂着绿幕,场地有些大,留在这里的工作人员正在搭景,按照徐导的说法,掐着时间让几个地方的场景都做到尽善尽美,几个主创委屈一下也没关系。分配房间时,把简聿和林斯棠塞在了一起。 百合狂魔,徐导演。 林斯棠还没到,徐导说,给她递新剧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哟简聿加油! …… 总觉得有陷阱的样子,她收好剧本,剧组租了一幢小楼来委屈这群主创,连个电梯都没有,她顺着灯光师的指点,看见了附近那座灰白的小楼,像废弃工厂似的把人吓一跳,她估摸了一下自己房间,是在三楼东边。 将行李箱扔进去,一左一右两张单人床,打算让林斯棠选一选靠那边。 曹操立马就到了,出现在楼下,依旧架着墨镜假装自己是巨星,左手拎着包,右手拉着行李箱,后面是助理一左一右拉着两个行李箱。 排场也不是很大啊,只有一个助理。简聿在窗边看着她,犹豫一下,跑下楼去,助理看着需要一层一层走上去的楼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两个压死人不费力的行李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我帮你提一个。”简聿跑下来,老实巴交地走过去,接过黎安安手里那个行李箱,抬眼看了看这层数并不是很多的楼梯,深吸一口气。 林斯棠可以领一个勤劳质朴奖了。 “来来来,放那儿!你们闪了腰怎么办,我提上去!”楼上跑下来一个男生,殷勤地给她们搬箱子,简聿定睛看他,昨天要跟林斯棠领“最佳cp奖”的就是这个男孩子,他们再度合作,也是这部剧的一大亮点,两人关系不错,林斯棠笑了笑:“齐桑,谢了啊!” 齐桑是新生一代中少有的走阳刚路线的小鲜肉,前段时间为了做综艺,剃了个小平头,没有遮掩他英俊的五官,肌肉发达,身材挺拔。 “简导!我来!”齐桑夺过她手里的箱子,提上上楼去,稍微有些大喘气,双手叉腰,“有什么体力活,只管找我。” 像是北方农村质朴的铁血汉子,简聿脑海中浮现了这样一个概念,冲他微笑一下,他挠了挠头,带她们上楼去,步伐轻快。她开始欣赏这个人,距离林斯棠三步远,端详他们,一米九的汉子,一米七二的姑娘,站在一起有些配。 “他们很配。”像是倾诉什么似的,对黎安安说道,她们走在一排,黎安安顿住了脚步:“我其实是高举简棠*好的旗帜并且坚定站你攻的。” “……”简聿无话可说,她深吸一口气,这都哪儿跟哪儿…… “我到了哟简导,谢谢您了。”黎安安嫣然一笑,指了指房门上的名牌,“有事打我电话,老板手里有我号码,相处愉快,记得发糖哦!” “……”简聿看着关上的房门有些发呆,愣了半晌,林斯棠站在不远处喊她:“喂!你站在那儿干什么,看上我助理了吗?” 一下子不可爱了呢!简聿快走几步跟上她,她站在房门前,“开门咯——” “嗯嗯。”简聿开始摸钥匙,林斯棠依旧戴着墨镜,挎着包,昂着头跟公主似的,齐桑像老黄牛,勤勤恳恳地给她推箱子,难以想象灯光下西装笔挺英俊风流的齐桑这时候就随便踩了一双九块九的拖鞋,穿一身皱巴巴的睡衣给人家当苦力。镜头前的东西有多少是真的?简聿费好大工夫才打开门,进去。 齐桑为她搬进行李箱去,拘谨地推出去,他就在二楼,叫她们有事找他。 “很棒的小伙子reads;仙脉武神。”简聿跟个老太太似的评价齐桑,低头踢了踢自己的箱子,“你睡哪边?” “我想把两张床并在一块儿。”林斯棠拍了拍床板,尽管很照顾她的人气,但依旧显得寒酸,与那些动辄耍大牌五星酒店都嫌弃的一出门十多个助理的大牌相比,出身很棒的林斯棠看着立马就要下田插秧了,因而显得平易近人好相处,大家也都愿意采访她。 “……”简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适时地想起了那个暧昧的梦。 “呵——”看她一脸不乐意,林斯棠也就没有固执,心里盘算了一下,指向了靠窗的位置,“别后悔哦。” ……有什么好后悔的。简聿就拖着箱子往靠墙的那张床走去,打开箱子,把林斯棠的衣服还给她:“导演给了我一个艰巨的任务。” “唔?” “剧本改了。”简聿视死如归,她记得一年前她在某剧组打杂时候,出现了换剧本的情况,她寿命去把新剧本交给女一号,结果女一号一听就不乐意了,寻思这剧组逗她玩儿呢,也不跟她商量一下,把她一线小花旦儿的脸往哪儿放,上去就把剧本甩在了简聿脸上。 简聿也是能忍,没联系某网站写通稿黑她一把,仁慈得都像圣母了,尽管每次都想起这回事儿时候,脸上就火辣辣地疼。 她知道林斯棠应该是干不出这种情商很低的事儿,但是,这种事情不事先通知,她是很怕林斯棠表现出生气的情绪来的。她也知道导演什么算盘,让她俩多沟通沟通呗,没什么别的意图。 “哦。”林斯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新剧本呢?” 诶?这么好说话? “你脾气也是好,没点儿表示吗?”简聿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愈发觉得不科学,急得抓心挠肺。 “这种事情正常的多啊,你为啥会觉得我应该表示点儿什么,应该跳起来把你砸一顿?”林斯棠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来,“没关系的。” 她以为剧本修改,自己的女主角地位不保,要降格了或者删戏份了,心情很不美丽,可是简聿刚刚经历了节目被叫停,职位被莫名其妙撤走的巨大打击,比起这种事情来,自己当然不能摆出任性的难过脸,只能是用她的笑容,让苦难显得云清风淡。 泰戈尔有一句诗,说:“我之所以把我的痛苦不当一回事,是因为我怕你会那样做。” “真乖。”简聿不由自主地去探手摸她的头,“我很少见你这样的偶像。” 话说出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唐突,她讪讪地收回手去,低头找剧本给她。 “谁让你摸我脑袋的!”林斯棠迅速地弯腰,双手在简聿头顶狠狠揉了揉,“呵——” “哎呀我虽然没什么发型但是真的要变鸟巢了!你在下蛋吗!”简聿把她的手扳过去,反手摁在一旁。 她是真的很认真地在说这件事情,但是习惯性这样说,对面的女孩子却因为笑点太低,仰天大笑起来,眼睛那样好看。 “喏,剧本。”简聿将她松开,爬起身来把剧本放在床上,“我去片场了。”带着余温未尽的清朗笑意。只是在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慌,或许因为那个梦的心理暗示,刚刚林斯棠露出笑颜的时候,她竟然升起了一股冲动,想要亲吻她的眼睛。 那样暧昧的专属的动作,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脑子里? 于是落荒而逃,狼狈地不敢向人承认这是她简聿。 Chapter 20 r20 扪心自问,她从来没有同女孩子恋爱过的经历,也没有接触过那个圈子的事情,在林斯棠之前,她一直认为自己直得就像是建筑工地的钢筋一样,在认识林斯棠之前,她那样对一个男人付出自己的爱情并且清楚知道那就是爱。而遇到林斯棠之后,哪怕是有话题炒作的外因存在,她也并没有存心暧昧过,顺其自然。可是突然依恋起来这个年轻女孩子的笑容并且想要进一步行动时,她意识到,她在走向自己从不曾了解过的地方。 应该及时地扼杀在萌芽中。她拍了拍自己的双颊,跑了出去。 胸口像被什么压着一样,沉甸甸的,喘不上气来。 林斯棠怔了怔,扁着嘴将剧本拿起来。 简聿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自己不就笑了一下么?至于么?把人都吓跑了…… 摇了摇头,翻开剧本,看了几页,发觉是自己想错了,这哪里需要她悲伤?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苍翎的台词变得多了起来,并且貌似对洛风颜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并不明显,不是百合党一定脑补不起来。 对于这种朦胧的戏码,徐导深得其中三味。 她傻笑起来,躺到简聿选的床上,将剧本高高举起来,一页一页翻动着,翻着翻着,跳下床去,卯足了劲儿,把这张床推向窗口,刚好并成一张双人床的样子。长出一口气,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条毯子来铺好,将被子摊开,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搭在衣帽架上,在这里不会拍摄很久, 打开加湿器,往身上揣了一包纸巾,掏出手机来发现仅有的wifi还有密码,不满地打开数据连接,发微博。今天到剧组拍摄,发一张自拍。 瞥见简聿将手机扔在这儿了,她好奇心大起,做贼一样摸过来,简聿耿直地要命,都不设个密码。她心里那丝窥探别人*的内疚感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既然都没有密码,那一定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怀着这种幼稚的借口,她紧张兮兮地戳向了简聿的手机。 遵循一般人的思维规律,打开她的相册,惊讶地发现库存不少,给一些文件拍照备份的,一部分网页截图,几个摄制组的合照,以及别人拍的简聿,永远不看镜头,以及自己在《自杀幻觉》里的剧照,诡异但凄美,包括她自己也深深爱着这张照片。 手指缓缓滑动,从这些色彩纷杂的照片中,看到简聿以前的策划案与节目规划,有她以前和各种明星小心翼翼的合照,随手拍的路边的猫或者是狗,在划到最低端的时候,看见了几张清晰度不高的照片,放大来看,是穿着蓝白校服的一个女孩子,戴近视眼镜,低着头,站在角落里,露出很凄惶的神色reads;网游之地狱龙骑。 她刚想翻过去,却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很眼熟,凝神静气,端详了半天,这五官……这不是简聿吗?颜值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而且个子拔高了很多,皮肤变白皙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也可以抬起头来自信的笑了。 真是具有纪念意义的照片啊!林斯棠赶紧把它传到自己手机里去,翻下一张,却是一个男孩子的身影,按照当年的男孩子们耍帅的方式,把校服外套捆在腰间,后面几张,就都是这个俊秀的男孩子,各种角度,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拍下来。 他占据了简聿回忆的半壁江山。 关于简聿的家人,她只看到一张黑白的全家福,四个人,其中父亲模样的人被剪去了半个身子,余下一个少妇,嘴角有愁苦的线条。左手牵着一个女孩子,仔细看,可以知道那是简聿小时候,右手抱着一个婴儿,吮吸着手指,还不知人间悲喜。 迅速将手机倒扣回去,平复一下心情,退出程序,关掉后台应用,把手机放回原位。 说不明白一下子涌上来的情感是怎么一回事,她歪了歪头,抓着毯子一角,深吸一口气,躺平在床上,本来也是要出去的,中午都没有吃东西,饿了,可简聿忘记留钥匙给自己了,再加上持续伴随着她的睡眠不足,很快,横躺着的她沉入梦里,大段大段的空白像云朵一样入梦,画面亮得如同白昼。 白昼消散,黑夜涌来。 睁开眼睛,却被亮光刺激了一下,下意识躲闪着眯起眼来,简聿背对着她把窗帘拉上。 “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睡醒,却已经天黑,她含糊不清地问道,挣扎着起身,简聿递给她一双一次性筷子:“刚回来,吃点儿东西吧!” “我晚上不吃饭。”她答道。为了保持身材,下午四点半以后就不许自己进食了,原本正常身材的人,在镜头下会显得比一般人臃肿一圈,为了在镜头前看起来是正常身材,只能拼命骨瘦如柴。 “不耽误这一顿,”简聿就像是抽大烟的蛊惑别人似的,带着戏谑的笑,把黄焖鸡米饭递给她,“还热着。” “……哼说不吃就不吃。”林斯棠坚定地摇了摇头,心里飞过煎饺汤包粉蒸肉酱烧鸭水晶糕……咽了一口唾沫,栽倒在床上,抓起被子蒙在头上,“不要诱惑我。” “哦。”简聿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又说道,“我出去一下。” “你又走,干嘛?”蒙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问着。 “工作会议。”简聿勾起一个笑来,抓起手机走出去,工作会议早就开完了,她去走廊连wifi,那里信号好,下午特地要了密码。 没手机会死斯基。 趁着有wifi,赶紧缓存几个电影来看,原先看过的就重温一边,顺带微笑着想,林斯棠会不会偷偷爬起来吃几口?那么傲娇的孩子。她走出来就是为了给她可乘之机的,免得一天不吃饭饿坏了身体,背靠着墙站着,许久,腿有些麻,蹲在地上也觉得不自在,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地面瓷砖冰凉。 徐导曰:节约经费,用于特效,反正大家都很好伺候。 这部剧里面最有份量的就是林斯棠和齐桑,但是这俩人,一个是苦出身,什么都行,看见这小楼还高兴了一下,而大佛林斯棠没吱声,规规矩矩地欢天喜地地来了,那些二线皱眉头归皱眉头,也没好意思表态,徐导跟监制一合计,好,省经费! 她记得今天出去问wifi密码的时候,是齐桑告诉她的,在人气上升期的齐桑,没有同期小鲜肉的躁动和狂妄,那些一火了就开始自我膨胀不服团队管理各种作死的小鲜肉,一看就情商不怎么高,齐桑随和得很,就像是邻家男孩reads;无限动漫作弊器。 “齐桑你哪里人啊?” “天下之大,四海为家,齐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齐桑这话很认真,不像是字面上那样好像很浮夸的玩笑语气,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微微一笑,眼神依旧那样认真纯良,“我不知道我哪里人啊!简导你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诶。” “这样啊……抱歉。”她没再说话,但她注视着齐桑,完全不同于现在喜欢纤瘦少年的审美,齐桑肩膀宽阔,身形挺拔,容易让人想起金城武来,不是奶油小生,也不是纤弱少年,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能扛下诸多苦难的男人。 回忆浮想联翩,简聿坐在地上,依旧感到双腿麻木到没有知觉,手机电量在一点点消耗下去,直到电量那个框变红,她才长出一口气,收起手机来,预备进去看看林斯棠是不是真的那么坚定,腿麻的站不起来,扶着墙挪动身子,弱柳扶风倚墙站,安知斯棠出门来。 一头就撞了上去,脸埋在她胸口,柔软,带着清新的香气。 “……你刚回来耍什么流氓!”林斯棠吃了一惊,脸颊烧红,却抱住了她。 “别动……我腿麻……”简聿倒吸一口冷气,扶着林斯棠的手臂站直,摸索到她的手,紧紧握住,挣扎着,跳了几下,跺跺脚,才感觉腿又是自个儿的了,松了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你刚刚是去参禅了么?”林斯棠没好气地说道,但也是又心疼又好笑地攥紧她的手,“我以为你被潜了,吓得我赶紧来救你。” 因垂丝汀。脑洞真大。 “我是副导演诶有谁潜规则我的吗?”简聿一脸正直。 显得她好像根正苗红好青年。 “呵——”林斯棠依照惯例表示不屑,但也是承认自己想象力丰富了,面红耳赤地看着她,“我潜规则你不行么——” “……”简聿有些想笑,这主语宾语弄反了吧! 可是这话又实在戳她心窝子那处不愿意提起的*,干笑几声:“行,林总说得对,林总吃饭了吗?” “没有啊,不过林总可以陪简聿聿去。”她故意用了个叠词来看简聿反应,简聿的表情如同是吃进去一堆苍蝇一样,十分精彩。 “可是简聿聿吃过了,并不想吃东西。”双手一摊,顺着林斯棠恶心自个儿,这分明就是小野猫想吃,又不承认是自己想吃,赶紧拉她下水。 伐开心。 林斯棠鼓起腮帮子表示这一信息。她掐了简聿一把:“简聿聿真的不想吃吗?” “不想。”简聿努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简聿!”猫开始挠人了,林斯棠瞪圆了眼睛看她,她立马改口说:“但是简聿聿突然很想跟林总一起去,林总陪我一起去好么?” “想吃烤红薯。”林斯棠这次开始大大方方表示意见,反正她是林总,简聿是狗腿腿,一定要听她的,“还想吃大白兔奶糖。” 简聿牵着她:“奶糖否决。” “呜——”林斯棠晃了晃她的手,“我哭给你看。” “不看不看我不看。”简聿开始耍无赖。 Chapter 21 r21 “呜——”伐开心,“那我要麻辣虾球。” “会长痘的,不许吃。” “你嫌弃我长痘痘,嘤我哭给你看。”林斯棠甩开她的手。 什么脑回路!简聿震惊地回过头来,林斯棠定定地看着她:“你嫌弃我……” “哪里了!我冤枉死了!”简聿一个头两个大,挠了挠头不知所措,女孩子都这么麻烦么!支吾了半天,深吸一口气,“半夜吃这个对胃也不好啊,没有嫌弃你……天呐你脑子里都在想些啥!我冤枉死了……你到底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她在那里原地踱步又碎碎念,林斯棠看着她微笑起来,“我吃可爱长这么大的。” “……”简聿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林斯棠自恋程度令人发指,“今天听我的好么?” “你说听你的就听你的么?” “我是你师尊哎。”简聿眉开眼笑开着玩笑,“忤逆师命,应罚面壁三年,静思己过。” 这是《浮生醉》里的一句台词,是女主角执意要救男主角时,苍翎做了一次恶人,为了不让徒儿身临险境。当然,按照正常剧情走向,洛风颜一定用了某种作死手段逃了出去,结果不意外地作了大死,眼看就要挂了,根据主角不死定律,苍翎挺身而出,抱病救了她然后自己顺利地死掉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爱一个你不爱的人就是在把自己送进坟墓。 这个故事又告诉我们,主角作死一定会让其他人死,但是其他人不作死却一定会因为主角死。 因而这句台词代表了百合党虐得死去活来的开始,简聿当时是这样想的,但她猛地意识到,她离林斯棠太近了,目前她尚且能够冷静自持,可以后呢? 这种奇怪的,尚且不知是不是爱情的感觉,就像没有了天敌的入侵物种,迅速繁衍生长,缠绕到心底扎根,无药可救。 她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纯洁得干净得像白纸吗!? “师尊在上,且听徒儿一言,我二人感情不为世人所容,天下恨不能得而诛之,但徒儿不曾任意妄为,不曾使得生灵涂炭,也不曾使他□□离子散,没有抢夺他人财物,也没有欺压凡人,为何定罪为违反人伦物理,忤逆天理纲常?” 林斯棠却背的是另一场戏中的台词,这些话,说出口来,隐晦地表达,她会明白吗?她能懂得这是自己曾经反复咀嚼过的断章吗? “啊哈,你背错了reads;九阴邪君!”简聿不知道这话的深层含义,也为了遮掩自己的慌张,而没有看见,林斯棠期望的眼神,于是这一次又错过了坦诚相待的机会,大家怀着共同的秘密,相互误解。 “我没有!我背对了!” “好好好,林总说背对了就背对了。”简聿点头哈腰把自己当小马仔使唤了,“走吧我决定了吃炸酱面去。” “哦……”林斯棠顺从地跟在简聿后面踩她的影子,有不甚明亮的路灯投出的光线把简聿的影子稀释了,她快跑几步追上简聿去,“我腿长,走得比你快。” 腿长了不起么!简聿不情不愿地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阴阳怪气的一声“嗯”来,脸上却露出了难以压抑的笑容,任由林斯棠缠着她的胳膊。 她们在郊外拍摄,回头看住的那栋小楼亮起许多窗的灯光又倏忽熄灭掉,像是鬼屋一样让人觉得阴森可怖。顺一条新修的水泥路在许多废弃店铺面前走过,右手边是靠着山的取景地,再向前走就是城边零星的店铺,最远的前方才有饭店零星布局,没有公交没有车辆,她们并排走着,没人知道这里有两个人。 “你不伪装一下么?”简聿笑着看她,林斯棠平时都是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堵在街头。 “不用啊!”林斯棠的回答很轻松。 是的,不用,这个小城太过偏僻了,除了这个县城的城市规划图能看到这个地名以外,其他的地图上它连名字都没有,位于城郊的店铺忙于生计,忙碌地天昏地暗,对那些家喻户晓的几十年前的爆红的明星才有模糊的认知,路边放着的最流行的歌曲还是光辉岁月。这就是泛人气,这就是国名度,而她是新生代偶像,把她小时候和那些经典实力派演员放在一起的照片搬出来兴许还有人眼熟,但她现在出去,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女孩子。 再怎么红,也总会有人不认识你。但是如果你带着刘德华去乡下,大家还是会认识这是刘德华。 “我的目标是,让他们认识我。”林斯棠笑着说,“我需要作品给我打基础,道阻且长,继续努力哈。” 简聿因这话感到了无比的欣慰,林斯棠的人气已经很高了,各种杂七杂八的奖项也拿过了,不自满于现在的状况,精神状态永远蓬勃着。 “加油。”简聿对她说,也对自己说。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她们回到了房间,因为下午休息过的原因,林斯棠神采奕奕,丝毫不见倦意,简聿将冷了的米饭包起来放在一旁,明天热一热再吃,剧组穷得叮当响,徐导曰:钱要花在刀刃上。 所以这就是这一条走廊只有一个厕所,整栋楼只有两个公共浴室,她们要去厕所要穿过漫长的甬道,声控灯恰巧坏了几个,寂然阴冷着。 “我要去厕所……”林斯棠在那张拼起来的大床上翻来滚去,头发散开,温柔地搭在肩头。 “去呗。”简聿翻出了备用钥匙扔给她,“记得锁门,我睡觉了,你力气也是大,硬是拼在了一块儿。”说着脱外衣,掀开被子,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钻过去,闭上眼睛。 “……你不去吗?”林斯棠推她,“你喝了好多水,一定要去……” “不想去。”简聿心里一猜就知道小姑娘怕黑了,眯着眼睛笑,“想让我陪你啊?” “不想reads;我的美女军团。”傲娇病又翻了,林斯棠跳下床去,非常勇敢地拉开门出去了。 简聿等着几秒后她转回来。 但是并没有。 掉进去了?被冲走了?简聿等得心焦,一骨碌爬起来,一出门看见楼梯间里模糊有两个人影,稍微注视了几下,是齐桑和林斯棠相谈甚欢。 说好的上厕所呢?为什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拐走了!简聿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从他们眼前走过:“去厕所么?” “嗯嗯。”林斯棠立即扔下了一脸懵逼的齐桑,拉着她的手乐颠颠地往走廊另一头走去,简聿回过头看了齐桑一眼,那个男孩子穿着白背心,毛巾搭在颈上。 他外头看着她们,擦了擦头发,他不过是上三楼来洗个澡,遇见林斯棠就多说了几句,他发觉简聿的眼神并没有想象中的敌意,只是平静的注视和审查,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轻笑着,露出好看的白牙齿。 第二天开始,演员就要在戏中磨合了,简聿起得一如既往地早,所以助理来敲门叫林斯棠起床时,林斯棠翻身起来,只剩下她自个儿一个人。自己借给简聿的围巾挂在椅背上,简聿那头的被子叠得齐整。 她头发还乱成一堆就去给黎安安开门,结果发现黎安安身后站着一个不速之客,杨丛落。 ……她有点儿想把门拍上。 现在她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怎么唯美,头发像鸟巢一样,素面朝天,面带煞气,跟平时那个少女偶像完全联想不到一起,她黑着脸站在那里,也不好直接表示不满,微微叹口气:“你们再等会儿。” 说罢便转回去开始扒拉自己这头乱发,收拾收拾自己,她睡相不好,总是来回翻滚找东西抱着,她自己倒是睡得恣意欢畅,却不知道简聿爬起来给她盖了几次被子,又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她的头发怎么回事?”杨丛落看着门上的两个名字就开始咬牙切齿,她算是饭圈中的毒唯,她联想起来一些不怎么清的事情,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不美丽。 黎安安瞥她一眼,低头检查自己包里的东西带齐全了没有,大致没问题,才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她一直都是那样,头发腾云驾雾的。” 在林斯棠的包装团队中,只有黎安安有权利经常跟着林斯棠,而像化妆师造型师都在家里抠脚基本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活动会跟着走通告,其他时间都是被林斯棠劝着在家里或者随便去哪儿找找兼职,不要跟着她。 黎安安因着淡漠的性格以及助理这份职业的特殊性赢得了林斯棠的信任,得以一个人做这份工资优渥的工作,说到底,大家也都是普通人,各有缘分。 “没见简聿。”杨丛落自言自语,黎安安瞥她一眼,又垂下了头,“她是劳模,是导演组的核心,开工早。” “你很向着简聿嘛!你不是跟我一个人阵线的吗?”杨丛落感觉自己被队友坑了一把,她戳着黎安安的肩膀,鲜明地表达她的不满。 “谁跟你一个阵线,哪儿凉快哪儿带着去。”黎安安似笑非笑地看她,“暗恋可是一个人的事儿,干嘛拉着我,搞得我跟你闺蜜似的,俗话说得好啊,防火防盗防闺蜜,小丛丛,长点儿心吧!” “……”这番话继续噎得杨丛落咳不出来咽不下去,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好不容易想到个什么词儿可以反驳,林斯棠头顶乌云出来了,眼神不善。 她明智地闭了嘴。 黎安安抬眼看她,露出了一个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Chapter 22 r22 第一场戏是洛风颜辞别师尊苍翎。 因为林斯棠到场比较迟,就能看到简聿一边做造型一边听徐导说戏,捧着剧本谦卑地听着,而没注意徐导其实只是给她做示范。 “眼神,眼神你懂,得有戏,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徐导在她跟前比划半天,“就那种像是看女儿的眼神。” 简聿突然就很想笑。眉峰一抖,年轻的造型师忙得赶紧双手护住她贴在额间的宝石,对没错那是货真价实的宝石,可能是紫碧玺吧简聿并不懂,造型师哭丧着脸:“简导绷住!这个还没粘牢!一会儿就能笑了!” 眼尾拉得细长,清冷的面容,一眼令人惊艳。 化了妆果然就不一样了。简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戏份很重要,又因为和美工组组长混得熟稔,为她设计打造的妆面彻底将她与生俱来的颜值的侵略性释放出来,肤白胜雪,眉心一朵紫色的不知什么玩意儿,平眉分显两侧,桃花眼眼梢淡红色拉长,为了剧情需要的殷红的眼眸,唯一不足的是她的嘴唇有些性感的丰润,没有寡情的薄唇可以让这个角色更符合原著。 “徐导你不要逗她笑!”总美工师扑过来愤怒地斥责徐导,“没个正经!她自己又不是傻子!” “是是是。”徐导点头哈腰生怕这厮生气,他也挺不明白为啥平日里高冷得不行的总美工师叶七七会亲自过来给简聿设计妆面然后派了最信任的助理打理这个妆面。 叶七七转过头把简聿的脑袋扳过来扳过去:“四年不见了你老了不少。” “……”简聿面无表情地看她,因为脸部暂时不能有太多表情所以她要保持沉默,造型师小心地看着叶七七,叶七七对于美工组的工作有独到的天分,她负责过的道具都被一些帐号拿出来分析赞叹做工精细又符合史实甚至暗合剧情发展等等,服装也各有风格,虽然不都是她来设计,但她会亲自把关,网上不少人大喊给服装道具加鸡腿reads;武横天地!然而她到现在都没吃上一个。业内有名的人,年轻而才华横溢,就是不太好相处。 《坟茔》的景就是她叫人来搭的,简聿都不用看,相信这个学校旁边的美院的专业人员对于场景的把控。她们在毕业时成为搭档,和另外几个人,配合相当完美,可惜毕业后天各一方。这几个人的合作被当时学校论坛热议,而还能见面的就只剩下她们两个。 “你想象你爱她,但是那种感情不能说。”徐导坐在她旁边,恰巧抬头看见林斯棠来,“正好,你盯着她,把感情释放出来。” 真实的感情么?不就是现实的写照么?简聿缓缓抬眼,看见林斯棠坐在对面:“早上好。” “嗯。”她的表情冰冷,但因为叶七七执意给她化了充满火焰的妆容,竟有种高贵的只可供观瞻的神情,带有她的悲哀和不可言说的情感,一起化在了沉默里,不怒自威。 那是最适合她的造型与妆面。叶七七满意地端详她的脸:“我的技艺又精进了不少。” 额头的东西粘得差不多牢固了,简聿估计,于是终于可以开口还击了:“你胡说,人长得好看,怎么都好看。”这种级别的玩笑属于熟人的范畴,叶七七的区间之内,合理且不会惹人生气,她把握了一个无形的尺度。 “要不要脸了你,得罪我我马上给你化成阿凡达。”叶七七拨弄这她的假发,贵的要死,一直垂到大腿,乌黑柔亮,随意挽了一个髻。 “这样好看么?”叶七七一下子不能敲定究竟用哪种造型了,只好探过去问林斯棠,林斯棠原先见她俩瞧着,没能插上话,就闭上了眼睛,听见叶七七问话,她睁了眼,眼前惊艳了她的女子,就是简聿么……歪了歪头:“苍翎不该带耳坠的。” “唔。”叶七七沉吟一阵,一想也有理,简聿先她一步把耳坠摘掉放在一侧,冲林斯棠笑笑,只听见叶七七训斥给林斯棠化妆的女孩子,凶神恶煞:“你是在给一个清纯少女化妆并且化成更加清纯的少女,不是万圣节舞会群魔乱舞!眼影别乱用,用基佬紫几个意思?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怎么着你还想让她穿个喇叭裤跳霹雳舞啊!你在创造奇迹啊女人!卧槽一个颜值逆天的人让你手一捣鼓一下子变成赵本山了,粉丝应该提着刀来砍死你。” “对人家温柔点儿。”简聿拉住叶七七的手。 在当初几个人面前,简聿的话总是有些管用的,叶七七叹了口气:“你呆一边儿去,刘姐你来。” 林斯棠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们,简聿原来也是有相处不错的伙伴的,简聿心里自卑不敢拿人家当朋友使唤,但是这确确实实是朋友,能冲出去砸蛋糕的那种。 她想起简聿易碎的神情,和无助的眼神。 孤独是会沉入血液并流转全身,变成习惯性的病症的。 那简聿将她当作什么呢?她来回思索,陷入“当局者迷”的桎梏,思来想去,理不清头绪,将剧本竖在镜子前背台词,其实她早已背得差不多,但因为是跟简聿对戏,她害怕出差错,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以前就不知道什么叫紧张。 身着绿衣的轻灵少女,这是设定之一。她将脑子里对简聿的想法甩开,思考角色如何演绎,尽管《浮生醉》就是男主男配大家都爱我的那种玛丽苏类型,可她依旧觉得这女主该有些不一样的,属于她林斯棠特有的部分。 拍摄开始。 苍翎身染奇毒双眸眼红,强撑病躯主持门派事务。 徒弟洛风颜不知师尊性命垂危跑去作死,苍翎一下子倒在她怀里,这是第一场戏。 叶七七说,苍翎如果按照一般仙风道骨那种设定穿白衣那就不会体现简聿自身的气质,为了突出她的病躯和身为师尊的威严,用了苍灰色,外衣微敞,下摆给一群助理细致地摆好reads;我的仙女老婆们。 简聿准备进入角色,倚在榻上半眯着眼,神情憔悴。 “师尊!师尊!”洛风颜摘了一把野花飞扑进来。 苍翎疲惫地睁开眼睛。她凝视着纤纤玉立的少女笑意盈盈地站在身侧,心无杂念,不曾有过俗世忧虑,便微笑起来,才要说什么—— 她看见有个摄像机位置很不对劲,朝天拍个鬼啦! “东南角机位不对。” 这绝对不是台词。 那个摄影师立马收回手机,赶紧挪回他原本的位置,徐导把他的手机抢过来,只是给他一个白眼,但没责骂:“再来。” 林斯棠蹬蹬蹬跑回去,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简聿突然想笑,但硬生生别了回去,“抱歉。” “没事。”徐导一挥手,他看简聿的眼光非同寻常。他想,他要怎么过渡,才使得简聿独揽大权变得自然。 黎安安一如既往地低头玩手机,仿佛这世界上的事情都跟她没关系似的,这是她自始至终的淡漠态度,她知道林斯棠不喜欢助理跟屁虫一样照顾,杨丛落没有这样的明智,盯紧了林斯棠就好像狗盯着盘子里的肉一样。所以林斯棠才对杨丛落敬而远之啊…… 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屏障,范围大小依据个人而定,那是属于这个人生而为人的*权,底线,和不愿提起的伤疤。再怎么亲密的人都不应当越过这条屏障去挖掘自己所好奇的东西。只有这个人愿意将这部分内容剥离出来,知晓秘密就不必称之为入侵,谁都不是依附谁而存在的。 大家各自悬空,自成一体。 “通关了?”杨丛落凑过去问她,她没答话,她从来没有将一个游戏玩通关过,手机应用密密麻麻都是她玩到半截的游戏。 “没有,你安静点儿。”她苦大仇深地划着屏幕,咬牙切齿地看着小男孩啪唧一声摔下山崖,游戏结束。“都怪你。” “……”杨丛落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只能委屈地看着黎安安果断地退出,开始玩一个猜数字的游戏。 “师尊?师尊——”洛风颜跪坐在地上,苍翎躺在她怀里双眼紧闭,那些开得烂漫却被摘下来的野花依旧姹紫嫣红着,散落一地,她又惊又怕地将苍翎抱紧,眼泪满溢,打湿了苍翎抱紧,眼泪满溢,打湿了苍翎的脸颊。 “特写——”徐导一指挥,显示器里,林斯棠的眼眸浸透了悲伤与惊惧,泪水顺着面颊淌下来。 实在动人。 “过。” 简聿睁开眼,从林斯棠腿上滚下来,爬起身,向林斯棠递出一只手:“喏,腿麻了吧!”说着就联想起来昨夜她也腿麻,一头撞进了林斯棠的怀里,不由得笑起来,但惴惴不安。 谁知道林斯棠突然就很不领情,双腿歪向一侧,双手拄地:“哎呀宝宝摔倒了要师尊亲亲才起来。” 摄影立马录下来当花絮,徐导用剧本挡住脸,微微一笑。 “……”很会玩。 简聿没有理她,转头矮贵冷艳地走了。 Chapter 23 r23 那天的拍摄顺利地进行着,所有人的状态都比较满格,中间过程很平淡无奇,直到落日带着它最后的光辉沉入山中,晚上还有两场戏要拍,明天得吊威亚拍打戏。这是规划,徐导像宣读圣旨一样告诉导演组这个事情,大家蹲在地上扒盒饭像民工一样随遇而安。 简聿比他们好一些,顶着【友情出演】的名号也可以归到演员组的范畴,她还有个小凳子可以坐,衣服下摆长长的如同婚纱一样垂挂在地上,冬天盒饭容易冷,她裹着羽绒服,狼吞虎咽着。 “简聿聿,我们对一下台词好不好?”听见前三个字的称谓,简聿就不必回头,她用最快的速度喂饱了自己,噎得直翻白眼,顺了顺气,她四面八方找剧本,低头翻阅着,手指冻得发红。 “哪一场?” 林斯棠长腿一跨,迈到她面前:“你随意咯。” “……”随意是哪场? 简聿没吱声,捂紧衣服站起来,将凳子放好,不远处齐桑那边有另一条还在拍,少年眉目,扮相侠气,身材挺拔,在荒野中迷路。 她一直有一个想法,但是很久了一直都在酝酿阶段,不足为外人道哉reads;极品美女公寓。她望着齐桑,隐约觉得这人与她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但是感觉这东西太难以琢磨,她也就一直忽略。来自于同类人的直觉。 “齐桑是不是很帅?”林斯棠一个熊抱,从背后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右肩上,眼神意味不明。 “你很沉诶——”简聿故意说着,眼神掠过她的脸,假装很正经地回答,“很帅。”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鲜肉了?”林斯棠依旧不松手,抬起一条腿来要往她身上挂,像考拉熊一样攀爬上去,简聿顺势背起了她:“是啊!毕竟人家是小鲜肉嘛!” 伐开心。 “我也是小鲜肉啊你不考虑考虑我吗?”林斯棠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试探简聿。 “……”简聿沉默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道,“你是女孩子啊不在考虑范围内。” 试探失败。林斯棠像被打入冷宫一样心里凉凉的。 简聿好直啊—— 一般情况下,不是应该直接放弃么?否则会感到很痛苦的。 她想起圈子里不少过来人语重心长地教导别人:千万不要爱上直人。 叹了一口气,从简聿背上跳下来,化妆师过来拉她去补妆,她还有几场戏要拍,可简聿今天就算是收了工,当然导演组的工作除外。 “你也很好。”简聿补了一句。 “哪里好?” “长得好。”说完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长相还用得着多加赞美吗?这句话说了跟空气似的,和没夸一样,转过头自己把额头上的宝石扣了下来,叶七七心疼地不行说她太浪费暴殄天物那可是碧玺。 没把简聿吓住,又没有抠坏,叶七七就是想着法儿的要和她说话,自个儿脑门儿扯得生疼还没算账呢,粘得也是牢固。背对着林斯棠没敢看她表情,万一一个心疼上去拥抱一下,得,火焰一烧起来就铁定收不住了。 弯下身子把羽绒服扣子解开,冻得瑟瑟发抖跑去换衣服,气概倒是挺豪迈的,美工组几个助理跟着肝儿颤,跑过去帮她脱衣服,都是真丝的,挂一下可了不得。叶七七把一盒眉粉挡在嘴前张望了半天,她也就纳闷儿了这俩人怪不得桃色新闻泛滥呢,相处模式每天都在发糖,就跟小情侣打情骂俏似的怎么就是不见确定关系? 娱乐圈里面喜欢跟同性在一块儿的多了去了,不过大众知道的也就是凤毛麟角,很多深柜不显山不露水的。叶七七也纳闷儿怎么到了简聿这儿就跟大姑娘上轿似的看着心绞痛,叶七七不是事儿妈,但看见简聿假装对林斯棠没感觉那模样她就恨不得像拧麻花儿一样把她们拧巴拧巴挤在一块儿去。她都这么豁达了两位当事人还月朦胧鸟朦胧的也是没劲。 总而言之,当她看到林斯棠出柜的话题时脑袋一热戳了进去,结果看见了失踪人士简聿,恨不能买两挂鞭炮庆祝简聿脱离渣男李政佑,结果到了剧组真看见了,合着八字儿还没一撇。简聿爱且深爱着李政佑,在大冬天狂风吹起一地白的凛冽天气给他买早餐,在雪地里冻上一个小时等他。为他一个微笑可以高兴半天,怀了他的孩子又怕给他添麻烦,自己悄无声息孤身一人把孩子拿掉。 在叶七七心目中,跟李政佑比起来,林斯棠简直自带圣光还扑棱着翅膀。 而那位已经被美化成小天使的姑娘对镜自照,表情有些幽怨。 叶七七双手抱胸看了看她,耸了耸肩没再理会。 那位祖宗心情不好了,杨丛落立马扑过去:“不舒服吗?”她看着林斯棠的眼睛情感真挚,但是这感情也只属于粉丝对爱豆的真心实意,林斯棠叹了口气,别过头不想看她,想了想这可是自个儿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于是扭过脑袋来:“你自由地去玩儿不好吗?” “可是我是你经纪人啊reads;绝望之都!” “……”真是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林斯棠立马就不说话了,长吁短叹的总觉得心情更加不舒服了,远远看见黎安安跟手机搏斗就跟看见救星似的:“安安!” “唔?”黎安安暂停了游戏,林斯棠主动叫她这是很少见的,上一次主动叫她是给一个特别拽的女演员买饮料,她买回来之后嫌弃她速度慢,把饮料扔在地上了,这是明明白白地打了林斯棠的脸,黎安安看了一眼林斯棠的脸色,发现她脸色平静,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于是明白了这是林斯棠小不忍则乱大谋的表现,那个女演员是带资进组的情商捉急,于是她低头捡起来,道歉后耐心地问她还需要点儿什么,照办之后才相安无事。她最怕遇见这种不可一世的演员,用谁助理都跟用自个儿的似的,林斯棠只有她一个助理,同时也是不错的朋友。她忐忑地走过去:“怎么了么?” “把这个人随便带到哪里去玩都好,我给你报销,加油!”林斯棠语重心长地说了这番话,抬眼看杨丛落,“你也加油去玩,不用跟表姐客气,我想静一静。” “……”杨丛落挺郁闷的,林斯棠这防火防盗防表妹的政策太明显了喂!她又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嗯。”黎安安攥住杨丛落的手腕,硬是将她拖开,忠实地履行着职责,表情大义凛然。 “你干嘛那么听她的话?”走开一段距离,杨丛落才敢表示不满,黎安安一个白眼跑过去,还伴随她一如既往的冷漠脸:“我是她助理啊,不听她的听你的么?”说完把杨丛落上下端详了一遍,径直走了。 “带我去哪儿?” 她踩着小碎步奔过去追上那个一直冷漠脸的女人,四周除了水泥路就是电线杆,荒烟儿得让人头皮发麻,好歹有个人可以做伴。 “溜达呗,你看不出来林斯棠只是想让你安静下来不要吵吵么?”旁观者清是永恒的真理。 杨丛落委屈地想哭,她又没把林斯棠怎么着,就莫名其妙地惹人讨厌了,挺伤自尊的,一腔热血向东流了,简聿也没见对她多好啊还老贴人家…… 心理不平衡!宝宝生气可是工作还是要做的。 她想起简聿先前那神秘莫测的一句:“在首映前,就当它有,好么?” 简聿不是被换了么?能这么好心继续维持假装的暧昧,只为了《自杀幻觉》这个跟她基本没什么关系的戏炒作么?真是看不懂。 她自然不知道简聿真的动心了。 “后天我跑云南那边搭景,你不是明天拍完打戏后在这边就没事儿了么?”叶七七截住了简聿,用胳膊肘狠狠戳她,“跟我一块儿过去吧,你得看看合适不合适,说起来陆微奕在那边体验生活来着,聚一聚?说不定你还可以抢她一个剧本拍一拍。”叶七七啃着猪蹄笑得猥琐。 这话说得带有阴险狡诈的密谋的感觉,一丘之貉。叶七七怂恿简聿赶紧跑路离开这儿顺带陪自己在路上唠嗑,又有一句话叫做“小别胜新婚”,她想看看简聿跟林斯棠分开几天会有什么反应。 无形之中把陆微奕推出来当挡箭牌叶七七心里也是惴惴不安的,不知道陆微奕会不会生气,按理说文学青年不应该跟她这种小老百姓计较。简聿原本挺犹豫的的,剧组大家都在忙碌结果就她一个人溜达着去享受风景,徐导挺厚爱她的,这样会不会辜负他的期待……结果一听见陆微奕的名字她的表情立马变了,心里酝酿的计划开始伸展触角,渐渐成形。 Chapter 24 r24 陆微奕是个作家,平时也被她们逼着写写剧本,但是陆作家一向自视甚高不太瞧得起编剧这种高级码字工,一般不肯轻易动笔,但是人家肚子里的素材库和脑洞足够丰富,稍微从手指缝流出一点儿就足够动人reads;无限动漫作弊器。简聿驾驭不住她的剧本就把台词全删了,就有了《坟茔》,成片一出来陆微奕表示她想杀了简聿,说她没那金刚钻不要揽那瓷器活儿,做出来一点儿原著的感觉都没有。但还是自己骄傲地逢人就安利《坟茔》,无形之中拉了不少票来。心口不一的模样总被大家拿来取笑。 况且陆微奕一直对简聿说,你就是钟子期,我就是俞伯牙。 “后天么?嗯好,我去订机票。”简聿立马点头应允,“那朱博文他们能联系到吗?” “都一直联系呢,就你一个失踪人口,我们还打算跟你干呢结果你溜达跑了,我还以为你飞升当神仙了呢,没心没肺的都不联系我们。”叶七七愤怒地指责简聿,“说好的主心骨呢!” “……”简聿低头背锅认罪。 “李政佑这会儿不联系你了吧!” “……”这要如何开口?难道她要老老实实地告诉叶七七自己贼心不死为了李政佑的弟弟得罪了公司元老,结果沦落此处出卖脸皮抛头露面吗?估计叶七七会提着刀杀向李政佑并在此之前把她狠狠数落一顿。 这么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傻得要命。简聿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表情像个小媳妇一样充满迟疑。叶七七一看就明白了,扯开嗓子就开始数落她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你是不是傻,他从来没想过你,你就算变成白天鹅了在他心目中你也还是丑小鸭,你俩真是绝配,你贱他渣!” 旁观工作人员往她们这边观望,连带林斯棠也听见了这番话从而心情复杂,齐桑紧了紧护腕垂下头不知心理活动如何翻江倒海。 简聿涨红了脸,抓紧了叶七七的胳膊带她逃离这里。 她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叶七七的嗓子不用金嗓子喉片也声如洪钟穿透力极强,情绪一激动音量键就失灵,只差修炼千里传音的功夫,比狮子吼都厉害。 “没有,我当时蒙圈了而已。”她俩站在墙角说话,简聿解释地唯唯诺诺含糊不清,她说了如何如何遇见李政希又如何如何碰见李政佑,脑子一抽就答应了如何如何,半晌把事情说清楚后看见叶七七扶住了额头:“就是说,你现在对李政佑死心了是吧?” “是……吧。”简聿不太确定自己这点儿出息。她不确定自己再看见李政佑对自己好点儿就赶紧让感情死灰复燃。 叶七七是聪明人,上去就往简聿那堆情感的死灰上面浇上了一桶冰水:“你跟林斯棠怎么回事?” “假的,假的。”简聿赶紧矢口否认,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嘁——”叶七七撇撇嘴,“那你俩打情骂俏那模样我们可都看见了。” “没有——”简聿试图继续否认,结果叶七七却不给她机会,上去握着她肩膀像筛糠一样狠狠抖落几下,“别着急否认,你对林斯棠什么感觉你自个儿清楚,等下我给你做个示范。” 叶七七将简聿拉进自己怀里,给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你跟我拥抱的时候你会心跳加速吗?就那种心脏好像要上天似的不跟你过了的感觉有吗?” 简聿僵了僵,当然不会有,叶七七跟个男人一样豪迈。 不达目的不罢休,叶七七将唇凑向简聿耳后,吐气如兰:“我对你这样你除了痒和抗拒还有别的想法吗?会有感觉吗?想要回应吗?” “你——好恶心……”简聿下意识想要后退,叶七七一个白眼:“闭嘴!配合我!” 于是简聿规规矩矩听叶七七在这里示范,她对叶七七并没有什么反应reads;腹黑boss:恶魔双胞胎。可是想到这一层她突然心惊胆颤,她将林斯棠与其他个体分离开来了,并不是如她自己所坚持以为的,对一般女性朋友的不寻常的好感。 她好像布偶娃娃一样任由叶七七摆弄,好像叶七七手下的石膏像一样。最终叶七七放了大招,在她唇角留下一个吻,轻得不可感知:“这样会感觉到愉快吗?” 所有答案都交汇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呼之欲出的问题。叶七七松开她,嫌弃地擦了擦嘴:“为了帮你好好认识认识,我不惜牺牲初吻为你开导,记得啊等你发达了请我吃饭好好补偿。” “等你发达了”是叶七七经常用的一张遥遥无期的欠条,叶七七经常叫别人发达了就如何如何,目前为止还没人还她。 “初吻……你交过不少男朋友啊喂……这锅我不背,而且一股猪蹄味儿我也很不舒服好吗!”简聿反而释然了,双手一摊。 “啧,跟同性的初吻给了你啊!”叶七七义正言辞,“好了走吧,怎么选择你看着办吧!” “……”简聿看着叶七七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有些坦然,她想,叶七七应该是她的朋友吧!如此,自己的过去也应该得到原谅,那种孤独的阴影得到宽恕,从而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双手搓了搓放在唇边呼了一口热气,鼻尖冰凉,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振奋起精神来。 她是喜欢着林斯棠的,那林斯棠呢?她有点儿不明白这种你来我往的感觉,迄今为止她也一直只有单恋着的无望的爱情,她不知道如何被爱,也不知道如何探寻对方的心意,她只会笨拙地对对方好。但是当初那种近乎绝望的感情她都经历过了,还没有勇气去追下一个小姑娘么? 话说回来,正因为那是一个小姑娘,她才会忐忑不安,那是一条宽阔的又深不见底的鸿沟,里面写着年龄,身份,性别,社会舆论等一切阻碍因素。 所以究竟应该怎么办嘛叶七七你说清楚啊喂! 她一拍脑袋,离开了那个角落,沿着那条很黑很暗的路回片场去,徐导将手缩在袖子里,像放羊的老头子一样蹲在那儿笑,她趁势走过去说她想提前去云南哪里,允准了之后她开始在人群中寻索林斯棠的身影,却是徒劳的,应该是去厕所了吧! 齐桑站在一旁笑着问她:“找林斯棠么?” 少侠好眼力。简聿没有回答他,反而想起了什么:“齐桑,你现在还没有和经纪公司签约过吧?” “没有,齐桑是单打独斗闯天下的!”齐桑爽朗地回答,饶有兴味地看着简聿,总觉得她似乎是有点儿计划似的,而且这感觉越来越强烈。简聿若有所思,但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以后愿意帮我个忙么?” “这得看是什么忙,空头支票我可不签。”齐桑压低了声音,“简导是想单干吗?” “……还在考虑,答应我不要声张。”简聿惊讶于齐桑有不同于外表的敏锐思维,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不再想,低头下去,听见齐桑爽快地答应了,才松了一口气往旁边走去,还有最后一条戏要拍,大部分人可以收工了,听说林斯棠提前回去了,自己一个人,没带助理,助理遛经纪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真是个有意思的说法,简聿笑着晃了晃头,往那栋小楼走去了。 她们的窗口是嘿的,简聿抬头望着那一片漆黑有些不安,跑上去之后发觉并没有锁门,皱起眉头压下所有乱七八糟的想象,推门而入,黑暗让她失明。 摸到开关拉开了灯,发觉床上被子乱成一团,衣服也扔了一地,满地狼藉。 遭贼了——?简聿第一反应是这个,老好窗帘四下环顾,没有林斯棠的身影reads;渣婚(渣宠)。小小一个房间怎么藏得住人?她立马蹲下去查看床底,也是空荡荡的,贼不在这儿。 她脑子里浮现出无数密室杀人的小说的电影场景,突然发现林斯棠的东西没缺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为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感到好笑。心情大好地跪在地上为林斯棠叠好衣服整齐放好,门闩咔嗒一响,她回过头来,林斯棠头发湿漉漉地站在门口皱眉看着自己:“约会回来了么?” 哈?约会?跟谁? 简聿被这句话震惊到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只眨巴着眼睛看林斯棠坐在床上敷面膜,气压低得令人生畏:“跪着干什么,地上凉。” “……”简聿像听到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站了起来,愣愣地看着林斯棠敷好面膜后跳下床来,用九牛二虎之力把两张床分开。 ……那之前大张旗鼓合在一起是干啥! “你怎么了?”实在有点儿诡异就跟鬼上身了似的,简聿头皮发麻,“有人欺负你么?” “没有啊,只是你有女朋友的话,我们同床共枕会被误会的。”林斯棠扶着面膜微笑了一下,“《自杀幻觉》贺岁档上映,话题也炒得差不多了,我们应该适可而止了不是吗?” 女朋友!?简聿心中千万条单身狗泪奔而过。 合着她看见自己跟叶七七的那一幕么!这可不是错位就解释得清楚的,但是又确实不是那么回事……这该怎么解释呢还真是千古难题。 “叶七七不是我女朋友。”她嗫嚅着说道。 “不是你朋友,——那您的私生活不是很能见人啊。”林斯棠的脸被面膜遮着,看不清楚表情,“您要担心娱记哦。” 林斯棠今天真的极其不对劲,简聿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憋得面红耳赤她要解释自己跟叶七七的行为究竟怎么回事,就势必要说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可这话如果说出口,林斯棠万一反感了怎么办?那可真的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进退为难,举步维艰,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懊恼地坐到床上,只好说道:“不吹干头发么?会头疼的。” “不用你管。”林斯棠躺到床上,拉好被子闭眼。 所以归纳总结起来也只是这只猫傲娇了炸毛了的表现是吗?简聿觉得好方啊,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推她:“起来吹头发。” “不。”翻了个身,林斯棠把被子梦到头顶,难过地想哭。她以为简聿是直人的!哼结果就跟叶七七那样那样,那她算什么啊!干嘛对她那样子好啊!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哼! “……”看来是真生气了,简聿跪在床边,膝盖抵在地上,冰凉冰凉的,她脑海里思绪万千,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好说,“我后天去云南。” “去就去,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斯棠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算什么啊?” “……”简聿很忧郁地看着被子隆成一座小山,往下拉了拉被子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出来,对方立即把被子又扯上去,她的手僵在半空,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只好摸摸那脑袋的位置,小声说道,“你是很重要的人啊!” 话音轻得毫无重量,简聿不知道林斯棠有没有听到,但她自己确实是将心里话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林斯棠确实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人,甚而至于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林斯棠没有动弹。 她叹了一口气,关了灯,锁好门,将自己扔上床去,蒙上被子,阖上眼睛。 Chapter 25 r25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简聿和叶七七带一部分人员到另一边的拍摄场地时还没有结束,林斯棠下意识屏蔽掉了关于简聿的所有信号假装和自己没有关系,看向叶七七的眼神充满不善充满敌意,到拍戏时却是另一个模样,充分地展现了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 郁郁寡欢地前往云南那边,在林子里进行野外的拍摄,反派的大本营就在此处。这里没有简聿的戏份,但是她在叶七七的帮助下顺利地成为了这个小分队的主要统筹规划,顺带说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剧组的人对她都十分顺从好像她才是这个剧组的核心一样。为了节省时间,这里许多戏份会提前拍摄完成。 林斯棠变得杳无音信,她许多短信过去都石沉大海。简聿就差跪在那儿给她磕头道歉了。叶七七过来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她进展如何啊,眉飞色舞的一脸吃喜糖指日可待的模样。简聿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不,她是直的。”痛心疾首扼腕长叹。 这话如果被林斯棠听见了估计会笑成智障,林斯棠一直知道自己不怎么直。披着各种马甲混迹于百合论坛或者其他,但也是碍于明星身份从没表现过而已,但是同类人总有种相互召唤吸引的直觉,能在人群中看见同类,她们有相同的神情。大家多少会猜测她是不是有那么一丝不直的气息,因此林斯棠经常被人叫“老公”,很大程度也有这个原因,当然,不是全部。 林斯棠拍《暮归何处》时与齐桑有一段吻戏,但是齐桑在林斯棠还没有表态的情况下就表示要借位拍或者干脆不拍,神情笃定,全然不顾林斯棠才是女主角更应该注意这问题。那一刻她盯着齐桑看了半天,双目相对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她弯腰系上自己的鞋带,工作人员双手架在空中不知道给她做些什么了,这次杂志拍摄是有些蒸汽朋克的风格,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若隐若现的腹肌,踩在凳子上望向镜头以外,黎安安拿着衣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像女战神一样高傲的表情就被记录了下来,前途光明的林斯棠,年纪轻轻,人气已经飞跃到许多人之上。 她的眼睛纯净充满朝气,她的颜值让人惊艳,她的神情带有掩盖不住的疲惫,她看向每个工作人员,击个掌说大家辛苦了辛苦了,然后迅速返回片场拍最后一场戏,接下来就辗转到另一个取景地。 而在云南的简聿被拖着打车去了一座小镇,七拐八弯之后叶七七说,陆微奕那厮大概成佛了,闭关挺久了reads;妈咪17岁:天才儿子腹黑爹。 简聿突然觉得忐忑不安,多年不见,再见到还会像和叶七七这种天生没什么距离感的人一样熟稔吗? “进来。”熟悉的清冷女声,是陆微奕的。 陆微奕当年是被捧为气质校花的人,胸中有点墨水又自视甚高,大家都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每天送珍珠宝玉过去。这年头,长得好看什么都可以被容忍,这是硬道理,反正大家三观都坏了,只有审美观还高度统一一致。 说起来跟陆微奕怎么认识的简聿倒还是历历在目。那会儿她迷恋李政佑就跟疯女人一样的那个时期,全校闻名,偶然有一天碰见李政佑和陆微奕站在一块儿动作好像挺亲密的,但是那时候李政佑和赵琼欢已经在交往了,简聿于是给陆微奕这个女人下判断说这家伙第三者,应该讨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披了个马甲上学校论坛,一篇《讨校园女神檄文》含沙射影批评陆微奕插足别人感情。那时候简聿还挺脑残的都没意识到自己也是第三者插足。但是陆微奕就第二天很温柔,绵里藏针地回复她《复<讨校园女神檄文>》,一来二去就这么认识了。 那张脸依旧气质清冷,带有不容侵犯的气质,也只有当初熟识的大家才知道这人外冷内热,陆微奕站在门口打量简聿:“导演!?” 当初大家都习惯这么叫,所以陆微奕脱口而出了这个称谓,她上下打量简聿,后者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好久不见。” 叶七七立马把简聿推进去:“站门口以为是卖保险的,快进去。” 陆微奕瞪了她一眼:“怎么着这是你家啊,挺随便的啊!” “啧,怎么说话呢?我今天给了你这么大一个惊喜,你瞅瞅,简聿没失踪是不是?活着出现在你面前了你不给我端茶倒水感激我把你钟子期带过来,还挤兑我,这就很奇怪很没有节操了啊!”叶七七横了她一眼,一屁股坐在她的手工编织藤椅上,招呼简聿随便坐,盯着陆微奕露出挑衅的笑来。 她就爱跟陆微奕对着干,简聿夹在中间觉得很不自在,这俩人硝烟味儿很浓,不过都是光打雷不下雨,关系好着呢从没见谁生气过。 现在这氛围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她一下子觉得安心,靠在沙发上,看陆微奕嘲讽叶七七,叶七七反讽陆微奕,斗得热火朝天。 那一刻仿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然而这都是错觉,叶七七跟个破锅没什么区别,铛铛铛就把她跟林斯棠那点儿破事儿抖落出来了,陆微奕听得入神,简聿脸红得没地儿钻,只能以一句话结尾,打断叶七七的话头:“反正我俩没戏。” “有点儿自信嘛,把你当年追李政佑那精神掏出十分之一来,我看林斯棠也没那么宁死不屈,努力一把嘛!”叶七七一如既往地怂恿她,她摆摆手:“不成,我家里也不会同意的。” “扯淡,你高中时候她们就没见管你一下,怎么着恋爱了立马横插一脚让你回归大龄剩女行列,家长的专利么?”叶七七很不服气,一拍大腿奋袂而起。 “我刚跟林斯棠闹绯闻那会儿我妈就打电话给我了,消息可灵通呢。”此时此刻简聿怂得没法儿表达。 “先不考虑你家人,你俩成了自然会有办法。”还有陆微奕一句话定乾坤。 “嗳——”简聿叹一口气,她是让李政佑磨掉了性子,怕了。 “我发现你的情路一直很不顺。”叶七七冒充神棍掐指一算,“这次一定顺,就放心吧!” 这句毫无根据的话却让简聿一下子重拾了信心reads;网游之地狱龙骑。 现在美工在,编剧在,导演在,她可以跟她们商量一下自己的构想了:“我有个想法。” “唔?” “你又要拍文艺片?别介,这个很难弄的!把我变抑郁了多不好。”叶七七拧着眉头表示忧虑,她觉得自己像蝴蝶一样飞舞在阳光明媚的原野上,而简聿总爱添堵,给个压抑的设定让她把一切场景都布置得要烘托黑暗,阴沉一片。 “我想建一个工作室,”简聿一脸凝重,“自己投资自己定主题,就像毕业时那样,盈亏自负。很难,但是我想做。”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她自己多年深藏的梦想一起发了光来,她们看着她笃定的眼神,也感受到,她在需要她们。 “那算我一个啦。”叶七七举手表决,“有需要我的时候马上掏刀子。” “谁要你刀子……”陆微奕把嫌弃写在脸上,转头看着简聿,“我在等这一天很久了,算我一个。” “还在筹备阶段……”简聿难为情地笑笑,“我跟你们商量来的。” “没事我相信你。”陆微奕拉出糖果盒来,“喏,吃糖,我们都同意,没关系其他人我们也给你叫回来。” 她心底认可简聿的一是主角,也相信她有足够的努力。她在全国各地游历,写稿子,挥霍生活,活得潇洒且自由,写许多故事,都带哟真实人物的影子,有血有肉的人。文字多少有些苍白,记忆总是比笔墨更深远。简聿不是导演系里面最优秀的人,但是简聿和她的作品有共鸣,简聿知道这个故事的内核,并且能够完美地释放出来,同时在暗处烙伤简聿风格的理解,俞伯牙和钟子期,她这样比喻她们两个人。 == 齐桑的粉丝预约后天探班,导演组同意了这个请求。结果林斯棠的粉丝表示非常不满,说好的联合探班呢?两拨人马在微博上理论一番没有结果,林斯棠后援会憋了一口气非要提前一天来探班,争取赶超齐桑后援会! 可是她们要求的那一天,林斯棠才刚刚到这边来,累得抬不起胳膊来怎么可能以一个好状态应付粉丝?徐导授意官博不要答应林斯棠的粉丝,让她们自己协商。这边片场靠近一个旅游区,不过冬天是淡季,人不多,但吵着要合影的还是络绎不绝,因为这里齐桑在,大家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浮生醉》的剧组。 大家说不许合照不许合照!忙得焦头烂额,整个剧组都在防备摄像机,简聿被大家颤了起来就差用盒子装进去了,因为苍翎原著人气很高,以及这个角色的选角一直都是谜,定妆照还没有发布,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反正没有人往简聿这里想。 然而一昧防备也是挡不住火眼金睛的粉丝,就在林斯棠和齐桑后援会联合探班的前一天,也是林斯棠赶来的那一天下午,简聿和齐桑有一场对手戏,在旁边偷看的小粉丝和她的朋友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打扮是苍翎,很符合原著,但是她们并不认识这是谁,先不论她们是不是认识简聿,就算认识也认不出来这就是简聿。 简聿流传在往上的照片只有吟风颁奖礼的直播截图,后台记者抢拍到的采访返图。车祸现场图,她自己上传的片场工作照,还有万恶之源接吻*好。也有《坟茔》里的造型但是那个连简聿自己都认不出来就忽略不计。因此,简聿的脸对于她们而言是很陌生的。 工作人员千防万防没防备她们拍了照片并立即上传微博。 在《浮生醉》剧组看见苍翎,演员不认识,不过真的好漂亮啊啊啊! 在工作人员干涉下,这条微博删掉了,但是这张图还是传了开来。 场务心里苦。 Chapter 26 r26 抹一把辛酸泪,场务哭着数钱,估摸着会被扣掉多少,越想越难过,蹲在角落里生无可恋。 在粉丝群中这张图疯传,林斯棠在车上刷微博时看见了,微微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杨丛落接过手机来递给黎安安,黎安安低头看了一眼,微笑着:“简导这次的造型超美reads;腹黑boss:恶魔双胞胎。” 林斯棠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她承认简聿长得确实好看,造型也好看。 “你的杂志访谈预告出来了。”杨丛落刷了刷微博,看见了那个时尚杂志官博以超高的效率修了图发出预告,点开大图递给她,她扫了一眼,兴致缺缺地又还回去,把身子一缩:“到了叫我。” 她困得要死。 以至于下车时杨丛落跳了下来,发现大家都收工了就没有叫林斯棠,简聿卸了妆,随意扎了个马尾盯着大家的工作,转头来没看见林斯棠,露出疑惑的眼神,黎安安拉开车门,林斯棠身上盖着她自己随身带着的银灰色毯子睡得昏沉。 “她两天没合眼。”似乎是解释一样,黎安安对简聿说道,“你俩不是还在一个房间么?” 这次就是住酒店了,因为徐导非常得意地告诉她又拉了一笔赞助。简聿犹豫一下,“七七,一会儿我就不去了。” 她们约定一会儿出去聚餐,大家都忙得一整天没有吃饭。 她小心翼翼地过去,蹲下身子,把林斯棠背在身上,黎安安继续搭上毯子,杨丛落刚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就看着她们上车,司机笑吟吟地发动汽车:“简导很关心她啊!” 就你话多! 简聿涨红了脸,嘱咐司机绕一条路过另一边,有一家店的干炸蘑菇和小鱼干和火腿饭最好吃,打包回去,林斯棠睡得天昏地暗,靠在她肩膀上像幼猫一样可爱。她扯紧了毯子蜷缩着身子,乖得让人心颤。简聿摸了摸她的头发,安静地合上眼。 “简导,要不叫醒她吧!”到达酒店后,林斯棠依旧在睡着,看来是真的困得不像话,司机声音很轻,简聿摇了摇头,钻出车门,绕到另一边,把她背起来。 像怀揣珍宝一样。 毯子盖在身上总往下掉,简聿叫司机往上搭一下,就走进了酒店。 林斯棠很瘦,虽然个子高,但对于经常拿自个儿当牲口使唤的简聿来说就跟背个化妆包没什么区别。 用力托着林斯棠,尽可能动作轻柔地掏出房卡开了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毯子。 松一口气,把嘴里叼着的食品袋拿下来,分类装好,叫下面的侍者拿去热一下。 按照行程,林斯棠应该是去拍杂志封面做访谈了。累成这样,那边的戏份很多,要像打仗一样拍完。到这边来要室内拍定妆照,要录圣诞祝福短片。 说起来快过圣诞节了吧!简聿回想了一下去年的圣诞节,一个人在商店促销时抢了一大包生活用品,今年就要在剧组面对镜头笑容满面,好像离自己所向往的生活不远了似的。 圣诞节之后林斯棠会去录一个老牌的综艺节目为《自杀幻觉》做宣传,要录一个拜年视频,有一个跨年晚会要参加,有个访谈,有个捐助仪式,等等等等。 一如往年的忙碌,今年过年还是会奔波在各个录影棚里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主持人问起理想男友时就对照最近合作得比较好的男演员来描述一下,问起对事业的规划就说自己还需要积累学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像是沉入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魇,冷汗涔涔地重复着上一年的事情,追求有思想有深度的电影,想作为一个演员而不是人气偶像扎根于这个更新换代比苹果都快的圈子里。只是大多数情况下,她只能被用来做票房担当,因为粉丝经济。除了粉丝会自带粉丝滤镜夸她演技,没有人会正儿八经地肯定她。 一个死局,走不出来reads;锦绣花嫁:太子妃出阁记。 她做了梦,梦见自己在一个领奖台上抱着奖杯茫然地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记者们的镜头像炮筒一样对准了她,盯着她沉默不语。 对面的黑暗里站着的是简聿,简聿伸出手带她走下领奖台,但一瞬间,简聿消失了。 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有一只手挡在脸上,拿着毛巾给她擦汗。简聿的脸没有消失,变得清晰起来,目光温柔地坐在床边,尚不自知。 “醒啦?”简聿一下子很慌张地站起来,“吃点儿东西。”说着落荒而逃,她去拿了她的饭,毕恭毕敬地放在公主殿下面前。 “你跑什么?”林斯棠有些懊恼,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简聿跑得跟兔子似的。 简聿怔了怔:“取这个啊,我怕你吃不到热的。” 说不出口,果然说不出口。说你喜欢她呀!她心里呐喊着。 “我不用你关心。”别扭的语气,林斯棠把饭盒推回去,努力清醒了一下,不去看简聿的表情。 “可你自己又不关心你自己,”简聿又推回去,“天大的事都要好好吃饭。” 她的语气笃定,带着她呼之欲出的情感。 “……”林斯棠拿起了筷子,“我原谅你了。” 声音很小,打在简聿心里像是一声清脆铃音,她倒了杯水放在一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自然而然地选择工作上的事情来跟她说话。 “明天你粉丝会来探班。” “我知道。” “……”这下简聿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平整手指修长,手心有薄茧,没有涂指甲油,没有纹身,“我……我那天跟叶七七……我们是朋友,我的毕业作品是她负责美工的事情……又很久没有见面。” “……那她就亲你是吗?”林斯棠嚼着小鱼干头也不回,简聿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她就有种莫名的憋屈,她一直都拿简聿当自己的来看的。 “……”果然问题出在这里啊……简聿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她说——” 说不出口。 “什么?”语气不善,“她发现这么多年来你才是真爱么?” 当局者迷,直到现在,简聿都没有发觉这是亚洲小醋王林斯棠吃醋的表现,平时还有那么点儿伶牙俐齿的天分,现在笨得连舌头都不知道怎么拐。 “不是……”简聿憋得脸颊通红,“她在试探我……” “唔?”音调陡然提高八度,“我不原谅你了哼——”啪一声把饭盒扣上,站起身来以身高优势碾压简聿原本就没有的气势。 “对同性身体有没有感觉……”简聿终于把实话供出来了,林斯棠挑眉,“然后呢?” “结果证明……我对她没什么感觉。”她觉得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跃动着,火热火热,呼吸都变得滚烫,在李政佑那里吸取的教训让她害怕极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一下子……一下子想起一个人来。” 林斯棠盯着她,放缓了语气:“你别这样。” 简聿就像是一只熟透的大虾,她意识到自己在逼简聿说出某个答案。 如果这个答案不是她呢?她不敢想,不敢确定这个答案,于是阻止接下来的话:“别说了reads;绝望之都。” “……那是……”简聿以为她猜到了,在排斥这种感觉,难过得想哭。叶七七给她算一卦说一定会顺,果然不能相信那个假神婆,到现在她还是面临无数座大山,她委委屈屈地站着,想起自己鼓起勇气向李政佑告白时,那人嘲弄甚至于冰冷的眼神。 特别恐惧。 努力平复一下心情,眼泪极其不争气地淌下来:“对不起。” 一看见简聿这个爱哭鬼掉眼泪,林斯棠就心里一颤,她不愿意再让她掉眼泪的,可现在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她让她哭了。 何必为难简聿呢?如果喜欢别人了,对自己只是当朋友一样看待,不是会更让她幸福么?林斯棠给她擦眼泪,幽幽叹了一口气:“不要哭,不要怂,会好的,要加油。” 一如既往的安慰措辞,极少变化。 简聿咬紧下唇:“我会跟别人……换房间的。” “啊?”林斯棠有点儿懵。 “我们是朋友吗?”简聿极力地把眼泪憋回去,定定地看着林斯棠,林斯棠一脸懵逼。 “啊是啊!”林斯棠好慌张,赶紧假装自己是过来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喜欢别人没关系啊我不逼你了真的,干嘛换房间——” “可是我喜欢你——你会觉得……炒作大师又来炒作了,这次演技真棒呀,会觉得我有点儿变态,怎么能假戏真做……你很重要,我不想……不想失去你。” 哽咽着说完,努力挣脱了林斯棠的双手,暗骂着自己的不争气,转身收拾东西,她不知道怎么会一下子说出口,在感情上她从来没有过自信,亲生父亲出轨离开她,母亲偏爱弟弟,在李政佑身上更是用尽了她全部的骄傲,她害怕极了,林斯棠不会明白她所有的委屈和怯懦的。 一切都有迹可循的。 林斯棠拉住她的手臂将她牵到自己怀里,她们面对面,简聿眼泪汪汪的:“对不起” 梨花一枝春带雨。 林斯棠盯着她:“我原谅你了。” 话音很轻,就像,就像她现在小心翼翼的吻一样。她没敢深入,浅尝辄止。看见简聿呆了,抬眼看她,忘了怎么哭。 “不好意思哦我一嘴孜然味儿。”她解释道,表情有些可爱。 简聿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她看着林斯棠的脸,那个孜然味儿的吻,是什么意思?她从没感受过这样的饱含深情的吻,叶七七那个虽然也一样温柔,但只在唇角,那厮刚吃完猪蹄,一张大油嘴就上来了,她只有惊吓,而李政佑极少几次给她的吻,都是粗暴的掠夺与发泄。 所以她现在心花烂漫小鹿乱转的感受是什么呢?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林斯棠歪着头鼓起腮帮子问她,可爱的很。 “对不起。”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简聿有些迷惑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那时候情绪很激动,脑子里有什么就统统倒了出来,现在要回放一遍,她即为困惑地问,“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林斯棠认真地看她,扑过去,抱紧她。 Chapter 27 r27 粉丝带来的礼物有些丰厚,每家一百五十份,都分别用她们应援的手袋装好送给剧组成员,简聿分到了两份,因为工作人员指着她说你看那是我们导演,于是两家应援会都赶紧讨好她。但是林斯棠因为公司规定不得收粉丝电子类的产品,食物的礼物,只能干巴巴地望着大家分到手袋后笑吟吟地走开,齐桑因为是自己一个人,就收了礼物和粉丝合照。齐桑后援会和林斯棠后援会联合应援,各自举着手幅和旗帜站在一旁等她们拍完,很乖很有素质,其实各家粉丝的后援会一般是因为代表官方,就很有礼貌,脑残的是散粉而已。那些充满朝气的男孩子们女孩子们带着期待的笑在一旁虔诚地低语着。 林斯棠还带着妆,不能拍照,后援会多少有些失望,简聿也还带着妆站在旁边,看见粉丝表情挺失落的。 “定妆照还没有放出,造型不能曝光的。”杨丛落在一旁费尽口舌跟粉丝解释,一个男孩子说:“经纪人姐姐,定妆照出来后我们再发微博,就让我们拍呗!” “不行不行。”她急得满头大汗,她怕这些人一个手抖发出来,那就不好了,林斯棠在一旁抱歉的笑,双手合十不断躬身说抱歉,她即使想要偷偷和粉丝合照,剧组方面也会闹意见。 拿相机的女孩子只好失望地拍了大家拿应援旗的照片。 徐导不在这里,在跟制片人去和出品人找下一批资金,这里最高领导就是她和那个中年男人,而奇怪的是,大家只服气她,她说话比那个男人有分量得多。 所以,简聿走过去,顺走拿过那女孩子的相机,对林斯棠说:“去换衣服。” 造型师大吃一惊:“简导,她这造型得弄很久诶……” “没关系,不拆头饰,把外衣脱掉,披个大衣出来,不能让人白来一趟。” “造型会……”曝光……造型师好委屈。 “没事。”她声音很轻柔,她知道这么露出冰山一家非但不会让观众失去热情,反而会更加期待,顺带说这造型也是叶七七把关过的,她有信心不掉粉。 她的宽容态度让粉丝们纷纷感恩戴德,林斯棠冲粉丝们比个剪刀手,笑吟吟地跑去换衣服,简聿握着那位粉丝的相机,回过身来看这群追星族,有人认出这个女人是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另一个女主角简聿。她将目光投向齐桑那边,齐桑正在招呼她:“简导,帮我们拍一张啦!” 笑容阳光,他在体谅那位一直在拍照的粉丝。 “想得美啊。”她故意这样说,但还是答应了,将相机还给那个女孩子,走过去,为他与她们合影几张,罢了,他一脸认真地叮嘱她们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不要老往这里跑,说着说着将胳膊往简聿肩膀上一搭:“不然我们导演会很困扰的是吧导演?” “欢迎来玩哦。”她故意说。 “喂你干嘛拆我台!”齐桑假装生气,简聿微笑起来:“年纪大了就会很淡然,你们小年轻正是追求心头所爱的年纪reads;重生之盛世官商。” 老气横秋说得像她已经七老八十了似的,不着痕迹地将自己与齐桑撇清,把相机交过去:“大家辛苦了。” “简导也辛苦了,辛苦了。”粉丝点头哈腰地感谢她,她好脾气地笑着,背后传来林斯棠标志性的小声,她叫了一个摄像过去帮忙拍了照,自己盯着剧本看,远远地望过去,林斯棠与那些粉丝还处在那样美好的日子里,笑得灿烂,不忧虑以后的日子,年轻是最大的资本,这话真的不错,她逆着阳光坐着,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温柔的阴影。 林斯棠后援会突然派出了一个人走向简聿,另外又递给她一个袋子,她一看别人都没有这待遇,一下子心慌地站起来,凝重地摇头:“东西带回去。” “不——”这个女孩子突然涨红了脸,“因为您是和我们的爱豆……关系很好,所以这份是另外送给您作为答谢的。” 说到“关系很好”时,这女孩突然犹豫了一下,简聿立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她们以为她俩恋情坐实,虽然昨天刚坐实但是她们明显有点儿爱屋及乌了,真爱啊!偶像出柜还死心塌地……忙不迭地摇头:“我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但是这样是违反剧组规定的。”说得很是正经,这位粉丝盯着她的脸试图看出些是端倪来,她的脸上古井无波,脸色平静不像是撒谎,“带回去吧乖!” 连哄带骗地送走了粉丝们,林斯棠又要换衣服去将一个手袋塞给简聿看:“喏,后援会送我的。”一脸得意的模样,她这份铁定不一样,不会带食品和贵重物品,但绝对独一无二。 简聿笑了笑,把她的手袋放在自己的那份旁边:“不感谢我开恩让你们合照?” “呵——”林斯棠一甩头,很是傲娇,“我去换衣服了。” “等下。”简聿撩开自己的裙摆,从里面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这下去吧!” 那是她趁林斯棠还没来时,想讨好人家,买了一大包,结果昨天没用上,还特别没出息地哭了,想一下真是有些羞耻,大概她以后都不敢抬头了。今天早上她几乎是要跳起来似的抓住叶七七说她告白成功了,但是叶七七突然很忧愁地看着她,拍她的肩膀,目光里充满怜悯:“你以后只能被动了。感情里先示弱的那一方都挺被动,详情参照你和李政佑。” 被动也没关系啊…… “只有一颗啊。”林斯棠表示不满,但还是赶紧塞在嘴巴里吃掉,糖纸还给她,“哼。” “我很小气啊!”简聿发出愉快的笑来,她记得林斯棠轮到粉丝说:“爱得浅一点,爱得久一点。”因而,虽然她有很多糖,但也要细水长流不是?把糖纸攥在手里缓缓抹平,手指一翻,折出了一个蝴蝶来,装进衣服里。助理来催林斯棠换衣服去,后面的工作继续有条不紊着。 闲人一直都只有黎安安一个,大家都不敢随随便便使唤女一号的助理,她偶尔也搭把手但是剧组自带很多助理,黎安安也就乐得清闲。她是“简棠*好”的拥趸,掏个手机在那里看四格漫画。手机壳是林斯棠的q版造型,某宝上三十块钱买的,销量火爆,可爱归可爱,但是杨丛落就很不服气地表示她杨丛落没有用过的周边都是山寨货,她清楚记得杨丛落咬牙切齿的表情。像是狂躁的小狮子一样不甘地展示自己的尖牙利爪。 现在的杨丛落应该是去谈某个影视剧的合约了吧!杨丛落发短信给她说,委托她将林斯棠的行程每天发一遍给她过去。 一下子想起这码事来,她抬眼稍微看了看,杨丛落前脚刚走,也就不用汇报什么了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依旧打开了微信,汇报说,林斯棠这场戏拍了六遍还没过,特别简单的一场戏。 简聿没有大发雷霆。她翻了翻徐导留下的分镜简图,安静地像幅画。 Chapter 28 r28 第七遍,开始。 重来。 第八遍,开始。 重来。 简聿平静地下着指令,这时候的她内敛了气息,目光中隐隐透出不安来。 是林斯棠的问题。她做不出悲伤的表情。笑场四次,忘词一次,演技僵硬两次。齐桑跟她对戏,一开始尚且能够绷住脸,控制表情让自己悲切且严肃。后面就完全被代跑了。两个蛇精病即兴编着恶搞的台词,哈哈哈一直到结尾。 录进花絮里面倒是不错。 不过徐导不在这是要上天!?简聿眯起眼睛来,她望着罪魁祸首林斯棠,整个人气压都很低。工作人员被俩人逗得前仰后合,但看见简聿的表情就立马收敛笑容,憋到内伤。 生气了。 这是她传递给大家的讯息,她有些老土又无趣,正儿八经工作时是不会允许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出现的,可是始作俑者是林斯棠,简聿又不能生气,只好示意大家休息,坐在一边翻规划和行程表,叫助理把叶七七叫过来reads;黑道邪途。 叶七七还在那边翻设计稿,预备下一个取景地的搭建,美工组的人一开会就乌烟瘴气的,惹急了叶七七就能把那件花了两个月做的头饰扔出去摔了。大家说她不好相处也是情有可原。助理过去说简导叫您时,她把自己的草图拍在桌子上:“神秘感!不是妖精洞!花花绿绿的绸子是干什么!都换成白的!纯白纯白的!什么?简聿叫我?就算徐导我也——哦简聿叫我哦,等一下。”她的表情风云莫测,助理战战兢兢地等她走出休息室,远远的,叶七七看见简聿跟林斯棠站在一块儿。 “你生气啦?”林斯棠晃着身子看简聿,简聿沉默着,双手抱在胸前,抬起眼来微微苦笑:“不……只是着急进度,你今天心情很好。” “咳……没办法嘛,对不起嘞我再努力努力哭出来……”真是折磨人,很少有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的时刻,却偏偏要把这种好心情压下来,角色需要什么情绪,她都得酝酿出什么情绪。 简聿清楚捕捉到她眼里的失落,有些失措,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大白兔奶糖给她:“先休息。别着急。好心情来之不易。” “你有好多糖啊,”狡黠地看着她,“都交出来怎么样?” “没有了。” 简聿笑了起来。她其实还装了很多,但是这种小确幸,如果短时间被满足,就失去了细水流长的意义。她顺着林斯棠,要是换许泽生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在她节目里面捣乱,她会立马严肃地谈话谈人生,公事公办的口吻,不带一点儿人情。但林斯棠笑着站在她面前,她就立马投降,顺从小公主想怎么闹就怎么闹,看见她笑自己莫名会很开心。幸福太奢侈了。 “简聿,找我干什么?”叶七七双手叉腰俨然悍妇架势,原本她也是出于革命友谊的需要没过来打扰这俩人,但是她一寻思,全美工组的人都嗷嗷待哺等她训话来着,不能耽误时间,就跟个小推土机似的扑过来,指着简聿说话,语气放得挺客气。 “咳,私事儿,晚上有空吗?” “晚上我去镇上溜达,有不少特色饰品店,我得去看看,你要一起我就跟你约。”她是去找灵感去,时刻都得给自己充电,云南是块儿风水宝地,虽然没像陆微奕那样采风,但她汲取一点儿皮毛的东西就好了,算是不虚此行。 “好。”简聿跟她定了个时间,没再废话就放她走了,林斯棠瞥了一眼叶七七,走得叱咤风云跟要去砍人似的,没说什么,只是说她俩谈私事儿自己连个毛都不知道,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晚上不回来吗?” “唔……”简聿思索着,估摸着以叶七七的尿性可能回不来,才想着怎么答复公主殿下好呢,就立马受到林斯棠一巴掌,当然,是到了脸前立马百炼钢变绕指柔,掐了掐她的脸:“呵——” 这一声尾音拉得格外长,简聿恨不能理解为什么林斯棠要跟叶七七较上劲儿来,但也明白得舍身护着自己的妆面的,立马退后几步捂着脸:“回来回来,一定回来!” 公主殿下松了一口气傲娇地走了。 她也松了一口气。 到晚上她们穿行在古镇的街道上,叶七七盯着她并不能看明白的一种斜织花纹布流口水,就像是饿了几天的人盯着一道水晶肘子。简聿在旁边看有人架着织机在门口演示着最传统的织布过程,一匹布贵得要死但就是生意兴隆,很多老外买单,叶七七大把大把掏钱换一堆布料,石头。简聿并不能理解这种美术生的执拗热忱,但是也大致对她顶礼膜拜表示叹服,导致自己一句话憋了半天直到叶七七回头时才说出口:“段清逸他们呢?” “全世界撒欢儿。”叶七七抄起一条图案复杂的手帕来捂在她胸口,“我一个电话说不定他们就入伙了,不过也说不准。这条手帕很适合你。” 她把手帕扯过来,端详一阵:“送我么?” “行啊reads;雇佣兵皇后:皇上,本宫罩你!” “嘿,那就是真·手帕之交了,不用了,我不用手帕的,当纪念品也没地儿放。”简聿摆了摆手将手帕放回去,硬是阻挡了叶七七要送她的意图。她目光流转,却望见顶层挂着一对银手镯,串在一起。 叫老板取下来,叶七七凑过来:“太野性了,你……等等,你不会——” “要了。”简聿开始掏钱。 “喂!林斯棠不缺银饰吧!”叶七七抬眼看她,“你跟谁在一块儿都这个德行。” 简聿微笑,也并不否认,老板用一个藤蔓编织成的盒子包装好了递给她,她依旧微笑着:“可能我就是这样吧,况且我也没做过什么,你别这样。” 于是叶七七不说话了,简聿总是不动声色地倔着,十万个叶七七都拉不回来。她们穿过人群喧嚷的街区,简聿想起自己允诺林斯棠说要回去的。 “七七。” “唔?” “你交过多少男朋友?” “数不清了吧……十来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有想过跟他们共度一生吗?” “没有。”叶七七踢了踢她的小腿,“有的话我早先你一步生娃了。”话刚出口她就陡然意识到了不妥之处,立马脸色煞白地看着她:“对不起。” “……”简聿双手交叉在身前搭着,抬眼看天上尚且没有被云雾遮盖的点点繁星,“其实也没关系,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有纠缠李政佑,就不会有那孩子,也就不会去医院把那孩子拿掉,说来说去也是我的错。” “呸,李政佑就无辜冤枉了么?别老给自己加压力,再怎么想着李政佑,我就跟林斯棠告状说你念着前任。哎跟你说,赶紧把这事儿扔了,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叶七七扁着嘴冒充大尾巴狼的模样让简聿有点儿无奈。 “……”明明是你先提起来孩子来伤我的心的好吗! 不过她依旧笑了起来:“你说的是。” 当她回到酒店时看见她们的窗口亮着灯光,她心怀鬼胎不知把礼物藏在哪里去,这个预备是圣诞节礼物,现在这么进去,如果公主殿下查问起来,就尴尬了,犹豫了半晌,敲开了齐桑的门,齐桑眼神疲惫地出现在门口,结果一看,是简聿,一下子精神了:“简导?” “帮我个忙。”简聿把礼物掏出来塞给齐桑,“不要告诉别人,平安夜晚上我来拿。” “没有我的啊?”齐桑挤眉弄眼地笑。 “有有有,不过得保持神秘感不是?”笑着把齐桑推回去,“晚安好梦哟!” 心情愉快,一蹦一跳地转回头,看见林斯棠扁着嘴看她:“你喜欢小鲜肉啊——爱情的小船也是说翻就翻。” “……”你很喜欢玩跟踪啊…… 简聿没做亏心事,自然没那么怂,她笑眯眯地望着林斯棠:“你是什么?老腊肉吗?” “谁是老腊肉!” “我是老腊肉。”简聿低头认罪。 Chapter 29 r29 “呵——你大半夜的给小鲜肉暗送秋波,还晚安好梦哟,救我还傻乎乎的因为两块儿奶糖乐得找不着北。”林斯棠气势汹汹地质问她,她顿时矮了一截,但从本质上来讲,她也没干亏心事儿啊!自己怎么能这么怂,难道叶七七一语成谶自己真的被动了?于是她就开始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气得脑袋冒烟儿,“你不要回来睡了!” “……”宝宝委屈但是宝宝不说,简聿跟在她后面像个影子似的亦步亦趋跟着,林斯棠一回头,她就假装看别处,林斯棠瞪她一眼:“干嘛跟着我reads;网游之地狱龙骑!” 亚洲小醋王又上线了。 “……宝宝委屈。”简聿故意卖萌给她看,两只手软软地搭在身前像是狗爪子一样,她看着林斯棠露出很乖觉的神情,好像有一条隐形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你哪里委屈了!我现场抓住的耶!” “我就委屈,我不管我就委屈。”简聿扁着嘴巴给她比爱心,“不要生气。” “……”她恨恨地揉乱这厮的头发,深呼吸几下,无奈地看着简聿这么大一人了在她面前就特别不正经,“我们究竟算什么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简聿想了半天:“……地下情人。” “真的?”她狐疑地望了望齐桑的房间,总觉得这地下情人四个字更适合简聿和齐桑!哼生气!走廊里不时走过几个工作人员,林斯棠脑海中灵光一闪:“那憋说话!吻我!” 你知不知道你有张崩图就做成了这个表情包…… 简聿静了静,刚刚灯光师在楼梯间那里走过,大声地讲着电话,她抬头看了看:“好任性哦,全国人民都在看呢!” “就任性。”像是小孩子闹着要玩具一样的表情,带着一丝丝渴望,她向来都压抑自己的需求,满足事业的需要,在极年幼的时候就被教导在镜头面前要如何措辞,说什么话,用何种语气面对何种问题,自小到大都是演员,她就想要任性一下。 “那……那……”简聿一下子有些口齿不清楚了,刚刚她还看见工作人员走过呢!在这里答应她不就是俩当事人昭告天下恨不能发传单说嘿我俩在一起啦!从此真的不用再洗了再澄清了。 时代不一样了,新型偶像以更接近真实的形象出现在艺人包装当中,一切都瞒不住的,新媒体太强大。 真的好任性啊!简聿眨巴几下眼睛,尽管有些难为情,但她还是踮起脚来,搭着林斯棠的肩膀,侧过脸,吻了过去。 蜻蜓点水,松开公主殿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跳很快,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主动亲吻女孩子的嘴巴,软得像是棉花糖一样,前所未有的感觉,非常奇怪,简聿凝视着笑得得意的林斯棠,微微抬了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悠悠叹了一口气:“我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 “我又不了解你以前,你要对我一心一意就可以了。不要每天浪里个浪,浪里个浪。”她抓着简聿的手,“你得陪着我。” 一下子进入说情话模式了,简聿涨红了脸,害羞起来:“嗯。” “好了我原谅你了,回来睡觉。”林总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大踏步回房去了,简聿摸了摸额头,微笑起来,跟在后面,露出很恬淡的笑来。 然后不出意外的剧情的话,背景音乐来一个激昂的回转,搅屎棍就上线了。 是许泽生的电话。 因为是许泽生的电话,所以简聿一向都是尊重的,接了起来。 大半夜的有妇之夫打电话给她确实有点儿奇怪,简聿站在门口没好意思进去打扰林斯棠,接了电话,往耳朵旁边一放,那一瞬间她想要洗耳朵。 是李政佑的声音。 “我是李政佑,简聿,我再问一次,你之前说的,我们的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阴魂不散,烦死了reads;异界屠神雇佣兵。 说起来大半夜的为什么许泽生会和李政佑凑在一块,许泽生是想要晚节不保么!许泽生都不怀疑一下这人的动机么就借电话! 深吸一口气:“有完没完?” “孩子怎么回事?” “你情场失意然后找我发泄,莫名其妙有了个孩子,然后为了不打扰你和你女朋友的幸福生活我圣母一样地去医院拿掉了,还有什么问题吗?你烦不烦?”简聿刚刚的好心情消失地无影无踪,她也就奇怪了,一个男人怎么能那么恶心?她是怎么喜欢上这个男人的!当年自己的审美出现了什么故障! “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还是不是人?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被你扼杀了,你的良心真的没有反应么?” “怎么着我还得三从四德留下这孩子独自养大,然后等你反应过来再抢走这孩子从而演一场玛丽苏剧情?我欠着你了?想要孩子你去找赵琼欢给你生一个啊!跟我叫唤什么?你是男人吗?”简聿干脆跟他叫唤了起来,气得没压住声音,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林斯棠从房间里出来只见她浑身发抖,瘦弱的背影哆哆嗦嗦地倚在墙边,握着手机,愤怒地将手臂放下,转过头,简聿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 “你——怎么出来了?”她慌了起来,也不知道要掩藏什么,将双手背在身后,露出凄惶的神色。 “废话,声音那么高,我就出来咯。”林斯棠认真地看着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简聿憋得心里上火,但始终都没能说出是前任因为一个堕胎时间对她纠缠不休气得她崩溃,关于李政佑的破事儿,真是够多了,她不愿再提起半分,只是想起林斯棠对自己和李政佑的事情还毫不知情,便收拾收拾情绪,整理语言,内心忐忑不安,从眼神中流淌出来,上前一步走进房间,把林斯棠拉进去,没能站稳,抢先开口:我前任,直男癌,前几年跟他莫名其妙有过一孩子,我去医院做掉了,他知道后跟我扯不清楚,就是这么回事。 听天由命似的耷拉着脑袋,把门关上:“对不起。” “没关系。”林斯棠把她的头抱在怀里,想了想,说道:“你看,对比一下,我是不是可好呢!” “噗——”简聿忍不住笑出声来,林斯棠自恋的模样把她逗乐了,林斯棠总是能够一下子让她丢开她难过的记忆,从而变得愉悦起来。她泪中带笑地抱着公主殿下晃了晃:“是。” 是最重要的人。真好。 “要亲亲。”林斯棠凑过来吻她,她赶紧躲开。 “……不给不给。” 林斯棠得不到也不生气,目的就是让简聿不难过啊! 她所见到的简聿温柔又天真,工作室严肃而专注,那是两个个体,一个是令人怜爱的普通女子,另一个是才华横溢具有致命知性吸引力的导演,不管是哪个,简聿就是简聿啊,最开始投以真诚微笑的那个简聿啊! 一把年纪了还哭让简聿依旧觉得十分丢脸,她难为情地把灯关掉,在最漫长的黑夜里倒向自己的床,踢掉鞋子,连衣服都不脱就睡了起来,林斯棠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蓦地觉得心安,月光像打碎的玻璃一样映在她的脸上,恬静如孩童。 她不知道方才电话所连结的那一端已经闹得不可开交,许泽生清楚听见简聿所说的话,也看见这个自称是简聿男朋友的男人的狰狞面目。他挥起拳头扑上去砸到李政佑脸上,将理智贡献给愤怒做祭品。 一旁摄制组人员吓呆了,过了半晌才扑过去拉架,许泽生怒发冲冠,但始终一言不发,用锐利的如同狼一样的眼神盯着李政佑,嘴唇翕动着,带有冰凉的恨意reads;妈咪17岁:天才儿子腹黑爹。 大家都知道他今天情绪不对,但是这是他第一次为了私事儿发火,刚才《夏安的黑名单》公司内部发了预告片来看,他们都过去把关,导演那一栏没有写简聿的名字,可内容许多都是简聿的,明显的简聿独到的镜头语言。为此他和王老大大吵了一架,黑着脸,像危险的野兽,终于他对王老大说:“你们在逼着一个人才离开。” “除了知名度,她还有什么吗?”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人,语气嘲讽,“你很有艳福啊!” 侮辱了简聿连带侮辱了许泽生。 许泽生只差将椅子甩上去,摔他个脑袋开花,可他只用冰凉的眼神扫视众人之后,沉默地坐了下来。 愤怒爆发在了李政佑身上,温顺安静的许泽生不容许他亵渎简聿,于是像疯子一样歇斯底里。 结局是打架斗殴,两个人一起坐在医院相互诅咒对方。 “哎呀小许啊你怎么挂彩了?”徐导顺道路过,听说许泽生躺了,立马赶过来冒充领导慰问他,手上拿了一束鲜花随便扔了扔,然后把许泽生老婆给熬的鸡汤,一口不剩地收拾干净。 许泽生把来龙去脉讲清楚,徐导一拍大腿:“干得好,不过呢,你老婆要知道了,估计这次就不是把那丫头推进蛋糕了,估计会推进河里。” 他笑了笑:“没关系,说起来她最近怎么样?” “咳,要不是你极力推荐我还真没发现这是块儿璞玉,太慢热了,拍那种艺术性强的片子绝对留名青史,我就不懂了,你干嘛非要偷梁换柱地让她负责个玛丽苏古装电视剧?” “容易火。”许泽生的回答简单粗暴,“我是希望她对我,能够有那种,永远记得我的心思,不过怎么说呢,我把她放在心里,也不能求回报,她跟吟风传媒签约五年,但实际上她志不在此,想要自立门户,有自己的艺术追求,这部剧赚了,够她还违约金的,反正公司也不怎么觉得她有才华,违约金不高,这部剧配了,名义上是您负责,高层也不会注意她,您得多照顾照顾她,我手上握着的吟风的股票,分您一半儿。” 又一个令人眼红的丰厚条件,许泽生真是舍得。 徐导犹豫半晌:“先不说这事儿,我就想说,简聿要真喜欢女人了,你这么大的付出还值得吗?” “反正我已经成家了,放弃了一切感情的可能性。我对她,只是愧疚吧!”许泽生闭上眼睛,省略了充满爱的一部分,为了把简聿留在身边,他偷偷扣下了她国外某名牌大学的offer,她不知道自己面临过这样一条宽阔大道,从此,她在剧组里,像每个庸常无为的人一样,将自己所有的棱角磨掉。 当然,这只是他所以为的。 真相是她自己选择留在国内,强迫这自己做井底之蛙不能见国外的风景和人文环境。母亲说,弟弟升高中了,要买学区房,委屈你一下。于是简聿就顺从地将存折里的钱恭恭敬敬地交出去,交在母亲的手里。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将积蓄扔给母亲,再给弟弟,弟弟上大学,交女朋友,活得热闹非凡,生活鼓点密集。体面而舒适地踩在青春的尾巴上,来一场肆意的狂欢。 所以她到现在,明明早就攒够了首付,但一次又一次地交出去,住在出租房里,穿某宝爆款,看着这几年房价扶摇直上九万里,然后把那份报纸顺手递给街边的流浪汉,像每个忙碌的人一样挤地铁。 他们不知道她在多光鲜的一个圈子里活着。 Chapter 30 r30 “c大的吗?”李政佑侧身瞥了瞥这个男孩,手里拿着有c大校徽的文件夹。 “嗯reads;都市超极品狂少。”男孩子很淡漠地掏出耳机来挂在耳朵上,明显不耐烦,他生了很俊美的一张脸。 “我们同校,我毕业有几年了。”他们在人才招聘会上碰到,人头攒动,他来负责招人,远远地叫住了这个男孩,他知道这个男孩是谁,他不知道这男孩认识他。 “哦。” “……”真是难沟通。李政佑双手支在桌子上,“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应聘您这家公司,无可奉告。” 李政佑的脸色十分精彩。 后来男孩把这段话说给简聿听的时候笑得抬起腿来不能自已,他狠狠嘲笑着李政佑那副衣冠禽兽的面目,在她狭小逼仄的房间里充满了辣椒的呛人气味。熟悉的感觉,带着回忆把泥沙翻起来涌上记忆的泡沫。他坐在她的小床上滔滔不绝地说着,简聿关了火,听清一句:“李政佑真把自己当根葱,他以为我不认识他哈哈哈,装得人模狗样的笑死我了!” “你又有女朋友怀孕了过我这儿拿钱么”简聿给他端上酸辣牛肉面,他们小时候最渴望吃到的那种面,父亲最擅长做,但是很久没有吃过。这天是圣诞节,林斯棠因为各种通告暂时离开剧组,齐桑也有通告,于是大家暂时放假两天,弟弟简深打电话说想跟她一起过,刚好徐导回来主持大局,她就回到清顺来,圣诞节居然不下雪真是遗憾。气温骤降,天气转冷,姐弟二人吹着碗里的白气大口吸溜着面条,简深晃了晃手指:“姐,我重新做人了,再也不乱交朋友了。” “今天不是愚人节哦。”她笑,尽管自小便被弟弟夺去许多东西,但内心深处她还是爱着自己的弟弟,挺拔俊秀,就是私生活不检点。 “不是,我看你也是明星家属了,我乱来,会被人找把柄黑你的。”简深说得深情款款,“林斯棠是我梦中女神啊没想到就成一家人了,我该叫她什么啊你说?” “……闭嘴。” “哦我知道了,叫姐姐就行了,是不?”简深一拍脑袋,“你放心,咱俩一条阵线,传宗接代的任务就交给我了,大胆地出柜吧!妈那边就我兜着!” “……你敢拿我出去炫耀就等着我——” “放心!打住!”简深将筷子墩齐,低头从简聿碗里抢牛肉过来,“姐,你赶紧减减肥,平时看你俩挺登对儿的,到电视上一看你简直就是壮汉。” “……”明明是林斯棠太瘦好吗?她减什么肥!从简深碗里抢回两块牛肉来,她轻叹一声:“真没跟女孩子乱来?” “没有,绝对么一。” “要多少?”简聿头也没抬,听简深说他要改过自新就跟听他唱歌似的并没有什么用。 “……两三千就行了,我自己也有点儿。” “……支付宝给你行吗?”简聿全身上下只有一张机票,一张身份证,六颗大白兔,五十多块钱零钱,一张优惠券和一个手机。 “行。” 于是继续和谐地吃着晚饭,齐桑却打电话说:“简导,你的那个礼物怎么还不来拿啊,再不来,可就是我的了哦!” 林斯棠平安夜前一天可就溜达着跑了,谁知道她会突如其来来一个通告啊!哪儿来的机会送?简聿顿时有点儿头大:“齐桑你帮我再多看几天,回去请你海底捞。” “咳……”于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原本想说,他加入她筹备中的那个单干的工作室怎么样,但简聿嘴太快了立马挂了电话,自己这番投诚的心意就落了空。 “姐,你最近混得比以前好了诶,接触一线明星了reads;最萌召唤师!”简深由衷地感叹着,一双修长漂亮的大手抓着筷子在桌子上模拟人腿在跳小天鹅,简聿伸手捞过他的碗,又重新盛了一碗给他,带着清浅的笑意看他胡闹,轻声说道:“女孩子的身体很脆弱的,你要爱护她们,不要像李政佑一样做渣男。” 这话像怨妇的低语一样充满悲*彩,简深没再说话。 “妈还好吗?” “就那样。”简深的语气凉凉的。 圣诞节这一天,简聿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刷微博,某跨年晚会确认林斯棠加盟,祝大家圣诞快乐或者新年快乐的视频早已放出很久,林斯棠笑得热情洋溢,在吵闹喧嚷的背景音乐中作揖,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夏安的黑名单》预告片已经放出,剪得倒是妙趣横生,导演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她仔细一看这预告片有百分之八十是自己的手笔。 辣鸡! 简聿压下了自己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沉默地接受了这个近乎羞辱的结局。有时候维护自己的正当的合法的权益虽然能够在这场角力当中获胜,但是后面的报复和排挤就是另一码事,新人所不能承担的一码事。她还没有自己的方寸之地,在娱乐圈就像浮萍,没有根系缠绕。要忍下来。 深呼吸把胸中郁气排解出来,刷朋友圈,林斯棠说:一个人的火锅。配图,她一个人坐在煮沸的火锅面前,盯着辣椒翻滚的锅底发呆。 地址是在清顺的某家特色火锅店。 发完这条朋友圈,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林斯棠依旧看着煮沸的汤底发呆,吃了一些,但是火锅是个热闹的东西,一个人总是寂寥着,食不下咽。包厢门一下子被推开,林斯棠下意识地用围巾遮住脸,生怕是什么记者突击来,结果听见了轻快的一声:“as!”放下围巾来,抬眼一看,简聿戴着个红帽子从天而降:“哎你还没吃完?” “……简聿聿过来陪林总吗?”林斯棠手腕一翻,“圣诞礼物呢坏人!” “咳……”简聿扁着嘴巴,“忘在剧组了……” “那怎么补偿林总哎?”林斯棠笑得奸诈,“到林总这里来。” “……”简聿走过去,摸她的头,她也不抗拒,抬起下巴来冲简聿笑着:“简聿聿不忙吗?” “还好了其实,明天我得回剧组,你后天回去。”简聿任由着她搂紧自己的腰,“一月份的时候应该就能拍完,你怎么一个人?” “她们都回家跟家人在一块了。”林斯棠抱紧她,“你陪我坐会儿,好么?” “没吃多少东西吗?”简聿又重新开了火,扔进去一碟金针菇,半盘羊肉卷,半碟鱿鱼圈,半碟油麦菜,在她身侧坐下,“晚上还有通告吗?” “没有了。”林斯棠歪了歪头,“一个人不想吃。”将手贴在简聿肚子上,隔着厚厚的绒衣,渐渐温度身高,手心觉得暖了起来,简聿腾出一只手来给她捞油麦菜放到碗里,轻轻拍她的肩膀:“吃东西。” 小猫顺从地埋头吃,她给夹过去什么,就乖乖地都吃干净。 “啊嘞,你不吃吗?” “不吃。” “可好吃了。” “可胖了。”简聿哭丧着脸想起简深的嘲笑来,可是她想怎么自己都不算胖啊,但是跟林斯棠的胳膊腿儿比起来她就有点儿痛不欲生,林斯棠的左手一直捂在她肚子上,她也伸左手握住她reads;黑道邪途。 “哪里了?吃一点没有关系的。”林斯棠大概是忘记她四点以后不能吃东西的金科玉律了自己任性地又叫了毛肚和生菜,舔着火辣辣的嘴唇等着简聿投喂食物。简聿微微勾起嘴角,从身上抓出两颗大白兔放在桌子上。 “我怕辣。”简聿又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 “简聿绝对能把这锅汤底喝干净。”叶七七用漏勺指着这锅红彤彤的汤底,遥想当年简聿穷得吃土的时候没吃饱,硬是用小勺把那锅麻辣的汤底喝了个干净,惊得她们一群人差点儿给简聿跪下。赵琼欢面无表情地拿着筷子,然而心底依旧战战兢兢地看着两人不知道要对她使什么坏点子。陆微奕摆出与世无争的那张脸,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叶七七把勺子往桌子上一嗑,“卡忙北鼻来,喝完了这锅汤底我就不难为你。” “……”会死的吧! 赵琼欢战战兢兢地抬眼看叶七七,叶七七鼻孔朝天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微微撇过头去。 事情的来源是剧组放假,叶七七受邀给某时尚杂志做专题,杂志方面联系模特打包过去,造型和后期以及文案工作都在叶七七的范畴,于是叶七七袖子一挥舞拉着陆微奕过去做苦力,大家各部门都到位了,但是有一组最关键的写真没有拍!原因是赵琼欢迟到了没来! 一看见赵琼欢三个字叶七七就眉飞色舞,她用胳膊肘戳陆微奕说你看这厮落在我手里了绝对不能让她好过,简聿要是知道洒家这份辛苦得欠我多少顿麻辣烫。 简聿和赵琼欢是情敌的关系。赵琼欢现任的男友是李政佑。 当然叶七七人家也不能恨屋及乌地过去挤兑无辜群众,重点是当年简聿不知道怎么撞上了赵琼欢的枪口,赵琼欢抡圆了胳膊给简聿两巴掌,那声响惊得当年《坟茔》剧组的一群人差点儿跟李政佑打起群架来。 万恶之源李政佑。叶七七回想一下,当初简聿就默默无闻地当暗恋李政佑的小白花,也没打扰人家私人生活,也始终秉承“我爱你与你何干”的政策,但是某天,赵琼欢突然就对李政佑上火着急了,小情侣一分手,李政佑受到了伤害于是找简聿排遣,说好吧简聿我们凑合凑合在一块儿吧! 赵琼欢自然想当然地认为简聿当第三者横插别人感情,愤怒地一巴掌呼过来了,当时简聿就蒙圈了大家也蒙圈了,从此不共戴天结下了深仇大恨。 简聿就跟橡皮泥似的搓圆按扁了都不吭声,她激动地不行就一定得整一整赵琼欢,隔年的仇报了就算回事,作弄一下赵琼欢当跨年礼物送给简聿,过去的芥蒂一解决,叶七七也就能心平气和地给赵琼欢做造型拍写真了。 赵琼欢抬眼看着她们两个仿佛黑社会压榨老百姓一样,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端起了小勺子。 == 林斯棠吃得够饱之后心满意足剥开糖纸嚼奶糖,简聿从身上摸出一包胖大海来递给她:“嗓子疼就不好了。” “你的衣兜跟哆啦a梦的差不多诶……”林斯棠笑,鼓起腮帮子来晃她的手,“不想赶通告……明天三点就得起来化妆……” “那还不赶紧睡觉?” “要亲亲。” “你一嘴奶糖味儿,嫌弃你。”简聿这样义正言辞地说着,却腾出二分之一的眼珠子来看林斯棠,小丫头鼓起嘴巴来给她卖萌看,她于是探过去吻了她的唇角,刚想说什么,手机响起来,叶七七来电,一接听,那边欢天喜地就跟过年一样地大叫:“哈哈哈我们给赵琼欢灌了一嘴的花椒!解气!解气啊!感谢我啊!” Chapter 31 r31 那厮跟低音炮似的把简聿震得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不少,林斯棠在旁边也听清楚了叶七七笑得声震肺腑:“赵琼欢那脸跟吃了苍蝇屎一样。” ……真是能毁气氛。简聿虽然这样想,但依旧感动地热泪盈眶:“太感谢了,你们简直就是江湖大侠,不过赵琼欢不会记恨你们么?” “管她呢!姐们儿替你出了气记得请我们吃牛肉火锅。”叶七七一边剔着牙一边笑,靠在陆微奕身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了不打扰你了,新年快乐啊记得给我带只烧鸡回来。” “……赵琼欢?”林斯棠诧异地抬起头,“你跟她有仇啊?” “你认识!?”简聿更诧异,挂了电话她还想着当年赵琼欢也是校花之一,也就是运气不好碰上李政佑,和李政佑沾点儿边儿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也是挺可怜一个人,只可惜当年俩人确实水火不容。 “以前一起拍过写真,她给我演过配角来着……还挺有礼貌一个人……”林斯棠犹豫一下,“你俩怎么了?” “没怎么,当年是情敌而已。”简聿挤出一个艰难的笑来,将手顺入她的发丝,轻轻划过。 “很多时候,眼睛看,不一定是真的,全是桃色新闻的人可能只是人缘好,耍大牌可能只是真性情,别得罪太多人……”林斯棠摸她的额头,“林总会一直站在简聿聿这边。” “一直”。这真是一个奢侈的承诺,她歪头笑了笑:“林总说的是。”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好,她摸索到林斯棠的手,牵起来:“大晚上一个人出来很危险。” “不怕。”林斯棠笑着,眉眼弯弯,“简聿聿送林总回去好不好?” “……”她可以回答不好吗?但她还是抚了抚额头,嗯了一声,随即被林斯棠熊抱在怀,暖暖的,很安心。 关于赵琼欢,简聿并没有太多可以表达的东西,孰是孰非,因为它已经过去了几年,她也不再对李政佑心存执念,从而就不再纠结这码事,也可以将恩怨看淡,她发短信给叶七七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不要难为她,坏人只有李政佑,女人不要为难女人reads;洪荒截教仙尊。 赵琼欢坐在便利店里,要了温牛奶,嘴唇,口腔,充斥满了她所不大能接受的麻辣的味道,舌头刺痛,她第一次见识到叶七七的花招,可又那样明目张胆地欺负自己。 诶嘿……难以言表的经历啊……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回忆一下,简聿也具有同样的立场,简聿也没有错,不应该受那两巴掌的耻辱的。 和简聿的过去啊……那段过去就像海里翻涌着冲上来的浑浊的泡沫一样渐次推回来,晚上在看店的大学生害羞腼腆地将牛奶递给她,坐在一边小声问她:“这么晚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大学生没敢离她很近,他坐在柜台那边,上半身前倾看着她,微波炉叮一声响,他又重新站起来,忍不住看这个女孩子,比电视上更加好看。不是明星吗?为什么会在夜里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坐在便利店里神情哀伤? 牛奶可以缓解辣椒带来的灼痛感,她小心地抿了一口,缓缓咽下去:“没事,我在附近工作。” 叶七七说凌晨两点重新开始拍摄,著名摄影师段清逸正在路上,她要压迫段清逸一回来就给她做苦力。叶七七玩味的表情难以捉摸,不知道心内想些什么,全是戏谑的笑,把这段话说给她听,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戏弄。 那群人里,起冲突的一群人里,他们都光耀四方在自己的领域里呼风唤雨,只有自己还在平模圈子里混吃等死,大龄平模了已经,除了赶紧钓金龟婿以外,就只有赶紧另谋生路。 手指抚摸牛奶盒的光滑触感。她咬着吸管,难以抑制地想起了李政佑来。 她一直知道有个女孩子近乎偏执地喜欢着李政佑,但是知道李政佑跟她交往的消息之后还是愤怒了起来。明明有些倾慕简聿的,但一巴掌呼过去,简聿的眼神让她觉得可怕。而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同样让人颤栗。 李政佑近乎幼稚,占有欲极强。赵琼欢不知如何摆脱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捏扁了纸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口腔里的灼痛感已经缓解不少,李政佑来电,屏幕上李政佑笑容阳光。她犹豫一下,接听了:“喂。” “你今天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我已经迟到了,我不会围着你转的。”她懊恼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都是李政佑害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出于什么心理,答应和他复合,怎么想都很有毛病。 门口悬挂着的风铃响起来,清脆悦耳的几声。玻璃门推开,叶七七走进来,要了两瓶牛奶,热一下。 她连忙缩了缩身子不让叶七七看见。但是整个店所有的顾客加起来也只等于她和叶七七,自然是躲不开,何况叶七七也是专门盯着她来,粗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喏” 从肩膀后飞过来两颗润喉糖,伴随着叶七七一口老痰没咽下去似的声音:“我赏你的。一会儿牛奶过来后自个儿喝了,晚上别再迟到了。” “谢谢……”她有些诧异,叶七七清了清嗓子,“刚才我吃了几口发现这家店的辣椒确实有点儿变态,喏,以后两清了啊!” “嗯。”她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缠,叶七七的眉眼很柔和,就是不太容易相处,简聿有这样的朋友真是令人羡慕啊!两个围绕在同一个男人身旁转的女人,总会在相互不顺眼以外,加上那么一丝丝惺惺相惜。如果可以,她其实想要同简聿交朋友的reads;纵横诸天。 在李政佑以外的事情,简聿的神情总是温柔且独立的。 “虽然我有驾照,但是一年多了没碰车……林总信任我吗?”简聿握着方向盘转头看林斯棠,林斯棠正在系安全带,她回过头来笑:“你猜啊!” “我不猜。”简聿把车倒腾出停车位,开出地下车场,“不过我不太认识路,你可得看好了。” “呵——”林斯棠的标准语气词又脱口而出,这次就不带有什么不好的感情了,顿了顿,“听歌吗?” “开车时不停,尤其走夜路时,很危险。”简聿头也不回,低头端详一眼自己的板鞋,嗯,差不多没问题,“不过听歌我倒是很包容的,什么歌都听,没有那么高端。” “唔。”林斯棠想起自己当年出专辑时候的场景,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知道简聿能不能接受,还好有修音大师硬生生给她挽救了过来,粉丝也是买单但是她还是语重心长地劝告粉丝不要买专辑要保护耳朵。她凝视着后视镜中的自己,“你有姐妹吗?” “没有,不过有个弟弟,比你小两岁,花花公子一个。”简聿对简深的点评,就是简单的“花花公子”四个字,“很烦人,很需要照顾。” “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她的神情有些落寞,脑子里浮现出杨丛落那张脸来……一点儿都不符合她对妹妹的想象,搞得好像她对娱记的态度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还好,年龄差有些大,有种我给他当妈的感觉。”简聿瞥她一眼,“其实也分人的,就算是有弟弟,我小时候也还是很孤单,就像你有妹妹却还是独生子女一样。”垂下眼帘来,收敛了眼底的温柔,却在那不经意的转头间,发现了异常。 有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车一路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们,很荒烟的一条路,又是夜里。 看错了?她皱起眉头加速前进,试探着后面那辆车,后面那辆果然同样跟进了,林斯棠看了一眼后视镜:“是跟着我们的么?” “是。”简聿屏息凝神,仪表盘上的指针一路划过扭到一百开外,速度越来越快,简聿心里突突一跳。 “经常有粉丝开车追,私生饭很多。”林斯棠耸了耸肩,“开这么快没问题吗?” 简聿稍微犹豫了一下,她超速很多,耳边一直是您已超速的提示音,还好这条街上车辆不是很多,她咬了咬牙,一头拐向了一条对林斯棠来说极其陌生的路去,简聿瞥着后视镜,那辆车同样追了上来。 判断没错。 她拐上了环城高速,飞驰了一段时间又拐回了主干道,开始走向一片极为昏暗的住宅区,那里尚且还是平房,道路狭窄,七拐八绕。她像是对这片地方极为熟悉,拐弯既有次序,面色冷静。确认她们甩开了跟踪车辆,她才将车悠悠地停在一片狭小的空地上,喘了几口气,她嘿嘿一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屋子:“从那儿到地下室,第五十个房间我住过一年。”说着,熄了火,靠在椅背上歪歪头,“我还没想过有朝一日这地方也是个避难所。” 林斯棠解开安全带,四周万籁俱寂。 “一个人住在这里?” “嗯。”简聿傻笑起来,“很多人成功人士都曾在这里留下光辉的足迹。我也踩一踩巨人的脚印,沾一沾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话才说完,呼吸一窒,林斯棠将她拉在自己身前,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下去。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林斯棠望着呆呆的简聿,眼波流转,用手指轻触她的唇,“我们向公众出柜吧!” Chapter 32 r32 简聿简直不能相信这话是林斯棠主动提出来的。 大好的前途呢!?林斯棠年纪还这么小,这会限制她的发展道路!虽说现在社会宽容度增加,可是毕竟还是弱势群体啊! 林斯棠好任性啊! 她摇了摇头:“拒绝!”没有解释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林斯棠自己也清楚。简聿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在为我考虑,怕我患得患失……但是有你陪着就好,来日方长,多为你自己考虑考虑,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嗯~”林斯棠摇头,撒娇似的“嗯”了一声,拐着九曲十八弯的语调甜甜的,“不想让你被抢啦!” “……”有谁会来抢她啊喂!简聿微微侧过脸去,在灯影绰约中看林斯棠稍微换了个姿势坐着,林斯棠把座椅放平,伸手来勾她的脖子,简聿意识到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把灯关掉,俯身亲吻她的耳垂,她清醒地盯着林斯棠的眼睛:“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好……”公主殿下咬她的脖子,重重一口,简聿倒吸一口冷气,她稍微挪了下腿,手臂撑在林斯棠耳畔,她把林斯棠的呢喃听了个清楚,公主殿下说:“你得永远为我负责,这样你就不会离开了reads;玩转异界。” 简聿心里电光一闪,她侧过身子,挤在林斯棠旁边:“第一次?” “唔,怎么?瞧不起第一次啊!?”挺傲娇一句话说得绵软无力。简聿大受震动地看着她,这是她又一次近距离地看林斯棠软软的头发被汗濡湿,睫毛长长,温柔地颤抖着。黑暗中看不见她的眼神,简聿近乎虔诚地吻着她的额头,从鼻尖落吻,到唇齿间辗转。 她想完了,她这辈子都要献给林斯棠了。 只是人家小姑娘的第一次在车里总是有点儿奇怪。于是她放开了她,发出悠长的叹息来:“我们回去,你明天还有通告。” “我不去。”像猫的嘤咛一样,林斯棠小声地提出来,“我想跟你在一块儿。” 这话使得简聿心都酥了,可是又能怎样呢?她们在一个大圈子里,每个通告都得像供祖宗似的认真对待,不是说任性就可以任性的,林斯棠压抑太久了。 镜头前的风光无两是早一步成熟的代价,林斯棠从没遇到可以让她任性地释放自己的人。她想着想着就难过极了,泪眼汪汪地看着简聿,颤声说:“我想跟你一起。” 简聿沉思几秒,脑海中无数场景走马灯一样晃过,咬着下唇思索一番,明天下午自己去剧组,上午时间空闲,明天凌晨林斯棠的通告是参与某台跨年晚会的节目录制,晚上开始录制,却要等一整天。 “简聿……”林斯棠见她不出声,颤颤地叫她的名字,她回过神来,柔声说道:“我陪你去,我假装你助理。” “真的?”软软的声音,简聿心一颤。估计这时候林斯棠任性起来说要星星要月亮,她也会认真地思考租一艘宇宙飞船的可能性。 “真的,我们回去吧!”简聿用力撑起身体来,推开车门,从驾驶一侧再上来,打开灯,林斯棠已经坐得笔直,系好安全带,乖得惹人怜爱。汽车引擎发动,简聿降下车窗,探出头倒着车,挤出这片狭窄的住宅区,重新归回正途。 “简聿。”林斯棠突然喊她,她嗯了一声,前方车灯亮得炫目。 “我好看吗?”公主殿下此刻好像变成了希腊神话中的水仙花一样顾影自怜,简聿一挑眉:“唔?” “我好看么?”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坚定,“你对我从来都没有反应。” “……”原来是这样。简聿微笑着,不回答她,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目视前方。 “……喂!” “你说呢?”简聿淡淡地笑。她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她能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并能在它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把它压回去,林斯棠年轻的,富有活力的充满荷尔蒙的身体有致命的吸引力,她认真地看待她们的感情,需要这段时间忙碌过后平稳下来,再去考虑这些。她严肃认真地对待着,倾注她为数不多的但已是全部的情感。 “我不想猜!” “我看你乳臭未干,还没长成熟,每次抱你都感觉在欺负萝莉,所以没有感觉。”故意逗她,看她露出恼怒的表情张牙舞爪。 “哼在我的身高面前你就是二等残废,有什么好得意的!” “诶呀小小年纪长这么高一看就知道饮食习惯不太好啊,激素鸡吃多了吧!你看你长得不怎么好看还很自恋……”简聿大笑起来,“好啦好啦我错了,在我心目中你跟王祖贤一样好看。” 她自己就先一步缴械投降了,林斯棠气鼓鼓地看着她:“哼我比她好看。” “好好好你最好看reads;逆行仙途。” “好敷衍哦!” “好自恋哦!”简聿回击着,拐过一道弯,车灯晃出了一个弧形,终于撞回了市区,她们重新回到尘埃烟火当中,那时圣诞节,街头亮得如同白昼,孩子们戴着圣诞老人的红帽子,一蹦一跳地牵着父母的手冲玩偶索要礼物。林斯棠嚼着胖大海,满嘴薄荷味儿,呼出的空气都是凉的,天上突然纷纷扬扬地落下了大雪,鹅绒一样柔软温情地降临下来。 圣诞节果然是要大雪降临才算是完满,像是氛围突然就变得合适了,像无声电影突然有了合适的经典的背景音乐一样。简聿下去买了两个甜甜圈,递给她,她咬了一口,放在那里,抬眼看外面积得厚厚的大雪,突发奇想:“我们下去打雪仗好不好?” “不好。”简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困了困得快要死了,我很惜命我得睡觉。” “……” 十分钟后她们已经在广场上打得不可开交,有路人加入了占据,玩得酣畅淋漓。林斯棠戴着围巾遮了半个脸,笑得欢畅。这些路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几个雪球砸到的人是他们上午才去电影院看过的,女主角林斯棠。林斯棠没戴手套,双手冰凉,冻得泛出深粉红色的压痕。简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副手套来给她戴上,还特可爱地有着兔耳的装饰,她趁机抓起一把雪塞进简聿胸口,笑得幸灾乐祸。简聿无奈笑笑,双手高举表示认输,却趁林斯棠大笑得又快成鬼畜素材时,一个雪球砸过去。 “狡猾!”林斯棠跳起来追击她,她假装跑不动了被她摁倒在地上,噗通一声,被堆了一身雪,她躺在地上抬眼看笑得开心,手舞足蹈的林斯棠,微微笑起来。心里是风铃清澈悦耳的响动。 风铃又一次响了起来。 叶七七探头过来:“你是不是傻,过来化妆,呆这儿过年呐?” 时间是夜晚十一点五十五。 赵琼欢顺从地走出去,不远处是那座大厦高高矗立,拍摄场地在这里。她裹紧了风衣,等绿色指示灯亮起,才穿行过马路,叶七七居然在楼下等着她,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里三路外三路来回打量着她,抬头就走,她们距离三步远,默无声息地走进电梯,尴尬地要死。 “喂,你得给简聿道歉你懂么?”叶七七皱了皱眉头,她不看赵琼欢,赵琼欢模特身材,个子一米七六,她要是回头看一下这厮,高冷气场就没有了,自己跟简聿差不多高,又不喜欢挺直腰,气势总是差一截。刚才借着凳子的优势。人模狗样的装腔作势,实际上对赵琼欢也没有多么恨恶,况且简聿都说了,不要为难她了。 “对不起。我——”深吸一口气,半天没说出话来,赵琼欢保持了沉默。 她的态度其实是如同羔羊一般的谦恭。这一下子堵得叶七七胸闷气短,想了半天,好吧,反正当年是赵琼欢在众目睽睽之下给简聿那样大的羞辱的,刚才总是没做错的。 哼没做错。 于是她挺直了腰,矮贵冷艳地走了出去。大家已经忙碌了起来,搬器材搬道具,已经有几个模特开始了第一组的拍摄,助理在一旁遵照叶七七的指示指导着她们的pose,打光板后是一个学生模样的新人,估计是来实习。陆微奕缩在一旁的硬凳子上若有所思,大批奢侈品在一旁的衣架上排列整齐,杂志编辑们借过来拍摄的,它们透出迷醉的气息来,令人眩晕。 在叶七七眼里这些都是可供借鉴的东西。 陆微奕斜睨了赵琼欢一眼,没吭声,赵琼欢被看得全身发毛,像猎物被猎人持枪瞄准,她别过头去避开陆微奕,在她心目中,世界上三种人最可怕,心理医生,作家,李政佑。像陆微奕,指不定在她身上挖掘什么写作灵感,然后一眼挖穿了她的内在,剖析出来给人看。 Chapter 33 r33 凌晨两点时,林斯棠被简聿叫醒,简聿已经洗漱过了,衣服穿得整齐,实际上也没有脱过。太晚了她怕耽误时间。那时夜色尚且像抹不开的黑墨,没有群星,大雪也不曾停下,依旧恩泽世界。 “困……”林斯棠大概忘了还有通告这回事,摸着被子蒙上脑袋,一骨碌翻了个身,背对着简聿,弓着背,双腿蜷缩起来。按照星座书上的说法,这是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这睡姿说明人缺乏安全感。 杨丛落的电话是在二十分钟前打过来的,简聿很是小人得志地靠在浴室门上:“喂,啊,对,我带她去吧没你什么事儿,黎安安也不用来了,你俩放假,出去玩好不?没事,你来咬我呀!”她知道杨丛落一定脸色发青险些过呼吸。 二十分钟后她坐在床边捏林斯棠的脸:“起来。” “no……”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她唱了起来,还回忆了一下当年考特长时她学的美声唱法,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只好随便唱唱。 公主殿下翻了个身。 “……”简聿饶有兴味地看她,“已经三点了。” 林斯棠极为迅疾地掀开被子跳下来,迅速摸到手机,一看,两点五分。 “……你骗我!?”她将手机一扔,握着简聿肩膀晃了晃,“好过分!” 简聿笑着被她抖落得像抹布似的也像要被卸载的应用,提醒了她吃早餐,路上预计用时四十分钟,赶紧拾掇拾掇。话音之间空气中飘来馥郁的咖啡香气,简聿一摊手,嗅了嗅:“再不吃就凉了。” 她刚做好早餐就来叫林斯棠来着,发生天大的事情都要好好吃饭。 “你吃过了没有?” “你猜。” “唔——”林斯棠不猜,她困得睁不开眼睛,昨天简聿由着她玩得太嗨了,累得要死,身上也很乏力,揉了揉眼睛再去吃饭,简聿站在一旁喝了杯咖啡后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困得差点儿把下巴砸在盘子里,木然地吃完,简聿从身后出现,硬是拖着她去洗脸。 她在卫生间看见多了一支牙刷和牙膏,还都是新的,简聿早上已经出门了?起得太早了啊喂!她只有这种感叹,满嘴牙膏沫地望向简聿,门开着,简聿正在收拾东西,神情柔和,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那种防霾口罩伸在脸上比划一下,又扔下口罩背过身子跟徐导请假,瘦瘦弱弱的背影,她内心像是被什么激动了什么,扑过去环住她reads;财色官途。 “怎么了?”简聿抓她的手,冰凉冰凉。 “没事。”她叼着牙刷回去了。 “……”简聿懵了,但见她乐颠颠的模样也就没再多想,兜里还有三颗奶糖,她挑眉看了一眼,放了回去。 原本想要她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可是林斯棠却说这样再睡脸会浮肿,瞪着眼睛拍了拍双颊,不一会儿就精神百倍行动如风,简聿奖励她一颗糖。 她万万没想到剩下的两颗糖和她顺手带上的胖大海会派上用场。 林斯棠的节目是和几个大咖一起出来贺新春,带着小孩子一起。简聿看领舞的小孩子可爱,顺手就把糖给他俩了,结果另外的小孩子们也看见了跟俩小孩闹别扭,于是她翻遍了自己的包就找到了润喉糖,赶紧分出去,这年头的小孩从没这么好伺候过,简聿真是有点儿吃惊,她问领头的孩子家庭情况,才知道这些孩子都在武术学校,自小就封闭接受训练,任何零食都是大毒草,任何吃零食的活动都应该坚决抵制,立即取缔。 简聿突然就很想笑。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同样没有零食,羡慕弟弟书包里总有巧克力和糖果的事情。 戴着口罩,她和其他助理也没什么区别,她混在化妆间里看着孩子们脸上涂上腮红好像猴屁股,特喜庆,想起小时候六一儿童节,老师们就这样给自己化妆,猴屁股的脸。一直等到晚上,大家怕弄花了妆都很少吃东西,当然有自带化妆师的当然不怕,不过也是敬业地呆着。林斯棠是庆幸自己早上吃东西了不然胃难受,她听见简聿笑嘻嘻地跟小孩子们说一会儿那个领你们上场的最漂亮的姐姐上台玩游戏时你们得给她加油啊! 于是,在中场的游戏环节,她躺在那个大木球里面无力地被对方队员挤到了玻璃馆角落时,就听见小孩子们为她呐喊:“林姐姐加油!踹她踹她!” 润喉糖真的不是白吃的……她看着简聿戴着口罩,深藏功与名坐在后面的隐秘角落里,到场不少她的粉丝也跟着为她那喊起来,群情激昂。 林斯棠借力把对方一脚蹬走,骨碌骨碌,那个队员揪到了另一个角落,她几个翻身,滚到了对方旁边,乘胜追击,挤到了玻璃馆留下的洞口那里,谁知道对方一撅屁股就把她顶了出去。 输了。 真是戏剧性的一幕。 林斯棠被工作人员拉起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汗,她也是为了不辜负这群人的呐喊啊!尽管她特别不擅长这种游戏,尽管她往道具球里一躺就只想睡觉。 不过这算是结束了,没有关于她的拍摄内容了可以走人了。她到后台换衣服去接下来就是赶回剧组继续拍摄,有孩子很不甘心地哭了起来,想着都这么努力地喊着了怎么还输了,简聿蹲在孩子面前安慰着,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办才好,却想起昨天剩下一个甜甜圈,赶紧给了他,谁知孩子们跟她混熟之后,一石惊起千层浪,别的小孩子也看着她要甜甜圈。 简聿赶紧领着他们出去买甜甜圈,折腾回来时观众已经正在离场了,林斯棠的灯牌暗了下去,应援会抱着灯牌,几个拿相机的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粉丝们也都是厉害角色。她明明记得会场不许带灯牌和可用于拍摄的物品的。保安可以拦截下来一部分,但是到林斯棠上台时,她们就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应援手幅和这一堆东西,拦也拦不住。 观众离开了但是粉丝还留着,估计是在商量一会儿谁赶去机场送机一会儿谁来会场后面拍返图,简聿赶紧把孩子们领回去,林斯棠正在卸妆,舞台妆在平时就显得十分夸张。她刘海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化妆师的手有点儿抖,长时间劳动手腕不太使得上力,因此动作笨拙,这是林斯棠的私人化妆师,但是平时她不喜欢带,嫌排场太大,她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卸好妆之后重新化了一层妆面reads;大战纪。 还是素颜的好看。简聿就像是个直男癌晚期一样点评,她确实喜欢林斯棠素颜,清纯干净的一张脸,熟睡时像婴儿一样恬静,没有勉强的微笑也没有疲惫挂在上面。 有个娱记突然冲进来,她转过身去没让拍到。 == 最后一组拍摄时,叶七七困得眼皮直打架,为了提早把专题做完,她嚼着薄荷叶,指挥人把道具搬到这儿搬到那儿。陆微奕效率极高,前几组的文案与这组的连接介绍都已经写好了,这组拍过之后就可以直接发给杂志社然后叶七七回剧组看那群人破坏道具。陆微奕继续写新书,顺带酝酿一个新剧本送给简聿。 赵琼欢始终安静地等待着,她最后一个拍摄,因着她的缘故大家都要重拍一次,她心存愧疚地站在一边,大家好像都没有什么反应似的,直到助理叫她的名字,她才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你哆嗦个毛线啊!?”叶七七走过去不耐烦地给她拉平了衣角,“别动。”想了一下,抽了一件披风给她搭上来,走在一旁端详一下。 她也没有想哆嗦呀!赵琼欢憋红了脸,状态不太好,叶七七更上火了:“你拍你的你看我干什么!” “……”赵琼欢委屈地要命。 “拍完这组,我带你去跟简聿道歉,赶紧把这事儿了了。”叶七七扶了扶打光板,叫灯光师换了个灯光效果,冲着段清逸打了个手势,拍摄重新开始。赵琼欢的镜头感真的超强,只是……叶七七坐在一旁思索着。 年龄问题。平模的黄金年龄已经过去了,前途渺茫。她这样下了结论。 陆微奕面无表情地盯着赵琼欢,低头思索一阵,文案已经写了出来。她一向不屑于这种商业文字的写作,但架不住叶七七脸皮厚硬生生搬动了这座大山。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叶七七的风格。私底下两人很少吵架,她们极有默契。叶七七的毕业作品是搭起的一个虚幻空间,是她一篇小说中主人公天马行空的幻想。可叶七七就是能百分之八十地将陆微奕脑子里的场景搬出来,她们几个总是充满默契。谁会知道别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她们的默契来自于艺术创作上的高度认可和诠释。然而陆微奕也只叫简聿为钟子期,叫叶七七就直接指名道姓显得她俩不熟。实际上,是因为俩人太熟,就不必那么在意了。也因为太熟,陆微奕清楚她们之间绝无可能。哪怕叶七七是她的专用插画师,从不给别人画插画,哪怕她们的属性从各种角度上来说都百分百搭配,一冷一热相辅相成。哪怕叶七七每年情人节都失恋一次然后过来看她的手稿,看着看着哭得更凶最后死皮赖脸跟她求拥抱。 太熟了。 友情要如何发展成爱情。陆微奕抬眼看赵琼欢在镜头前摆出各种表情,叶七七盘腿坐在地上专注地注视着,露出好奇的神色。 作家那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像细小的针一样在她心上扎着,她拧起眉头来,敲下最后一行字:埋葬半个奢靡的梦。 披风应声而落,那件二十万的小外套掉在地上惊得化妆助理倒吸一口冷气。陆微奕觉得手指发僵,敲不响最后的回车键。 段清逸将内存卡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组照片拷上去,整理之后发给杂志社。叶七七研究着那件披风的材质和样式,想着它的价钱怎么能这么贵啊,赵琼欢想着她也要将过去的包袱扔下了,她要去拉下自己的立场,当面和简聿道歉。 段清逸松了松领口,陆微奕合上电脑。 原来的人齐了不少,简聿在机场给林斯棠拖着箱子,她那时还不太明白曾经读过的某句话的含义: 舍弃的东西,终将以你希望的样子回来。——山本文绪。 Chapter 34 r34 这群人到剧组后是齐桑带人列队欢迎,一看这架势赵琼欢有点儿慌了不知道这个肌肉男是想干什么。结果齐桑在队伍里转悠了一圈没看见简聿的身影,顿时就很不开心。 他是想着简聿回来他赶紧表忠心顺带试探简聿什么时候开始拍自个儿的戏,结果简聿不在。 但是一看这群人里有一个挺拔的美少年,心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好。段清逸歪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笑。在他眼里,齐桑就是个身体强壮些的毛头小子,上蹿下跳的真是浪费了一身腱子肉。结果这一笑齐桑立马就误会了。 段清逸那笑容温柔地可以融化南极冰川,一般男的哪儿会这么对另一个男的笑?但是段清逸也不是一般人啊,他习惯有风度,坚定的单身主义者,对谁都是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意,摸不清距离也看不透底线,除了那几个朋友,没人知道段清逸笑里藏着什么。 可齐桑偏偏误会了。 简导资源厉害啊……他搓着手显得特诚恳地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就差插个狗尾巴在屁股后面晃了。 旁边的场务脸色很尴尬reads;玩转异界。哼要他何用! “简聿没回来么?不是按照行程来看她应该到了啊!”叶七七过来杵在齐桑和段清逸之间,齐桑摇头说简导请假了,没跟你们来那估计就晚上了吧! 赵琼欢立马就显得非常尴尬,不知道在这片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怎么捱到黑夜。叶七七倒是眼尖。拍她肩说剧组有地儿呆着,一份卤肉饭才二十块钱,平时喂狗一袋狗粮都几百块呢放心吧有你吃的。 叶七七拽的二五八万冒充大尾巴狼,一抬头搞得她好像这个剧组最高领导人似的。 这话怎么这么不顺耳……但是没敢发作气愤于叶七七将自个儿与狗相提并论,段清逸接了个电话后去投奔陆微奕了,齐桑眼神就没离开过段清逸,段清逸一想自个儿已经三十岁老男人了为啥还吸引年轻小伙子!?魅力究竟在哪里!齐桑太热情了吓得他赶紧求陆微奕收留。 “那位是——”他拉着叶七七问,叶七七白眼一翻并不是很想搭理他,她也就纳闷儿了,像陆微奕和段清逸这种衣冠禽兽凭脸就可以征服世界了怎么全世界都喜欢他们!天晓得他俩根本就是文艺酸腐地要死的摄影师作家组合,哪里好了! 看见齐桑热情洋溢的笑脸,她突然升上来一丝恶作剧的心思,于是她罕见地温声软语起来:“他叫段清逸,是简聿男朋友,著名摄影师,拿过很多奖,怎么样她俩是不是特别般配?” “……”齐桑感觉收到了暴击,齐桑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他悲痛地哀悼自己的感情就这样付之东流。 叶七七笑得得意,完全没想到简聿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于是当简聿和林斯棠出现在大家聚餐时,齐桑因为不甘心就问了一句:“简导为啥不带男朋友?今天人都来了,很帅哦!” 简聿握着烤鸡翅的手僵了一僵:“男朋友!?”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是不是李政佑又阴魂不散追到了剧组,那就没意思了,当时就只想抄起火钳来杀过去杀向李政佑,一下子,脑袋像是被迫击炮轰过一样,她震惊地看向齐桑:“我男朋友来过吗?” 这句话充满了歧义,意思是她还有个男朋友……如果有时间斟酌一下她绝对不会说这句话的,因为随之林斯棠瞪圆了眼睛看她。 “对啊,叫什么来着,叫段清逸!特别好看!”齐桑抖落着羊肉串递给一旁的化妆小妹们,顺带微微挤眉弄眼着勾引人家,叶七七没憋住一口啤酒喷了出来,然后就开始四面八方另寻生路。 简聿只感觉世界真真奇妙,她是穿越了么什么时候跟段清逸修成正果的她怎么不知道? 林斯棠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不美丽,怪不得平时简聿会老提起这名字呢!哼简聿花心大萝卜!她把餐盘一甩,当啷一声把众人惊到了,她开始闹情绪了开始任性了,其实也并不是真生气,真生气时她沉静地就像是一汪深潭。她就想看看众人目光洗礼下简聿敢不敢承认她,答应暂时不向公众出柜是一回事,可是她就是这样没安全感的人,就想这么确认一下。 她知道简聿跟段清逸没什么可能,但就想催眠自己无理取闹一下。 “简聿你几个意思?”她拍着桌子质问简聿,“你拿我当什么了?” 头皮发麻。 简聿一下子呆了,原本想说的话也让这么一下子吓了回去,她眨巴着眼睛看见大家露出玩味的笑来,手里的鸡翅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赶紧把它们扔回烤架去,支吾一下,举双手保证:“我和段清逸是清白的!我们的关系纯得就跟白纸似的!” 当她看见大家快要站起来鼓掌时,脑子立马转过弯儿来了,林斯棠也没认为她和段清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可是这场面就和出柜没什么区别,在场的也是媒体界人士,总归会捅出去的reads;逆行仙途。脑子刹那间转得飞快,许多种假设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在林斯棠转型的关键时期,出柜会有一时的高话题度,可却不利于以后的发展,她们都像浮萍,没有站稳脚跟,这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 甚至于,对感情也是如此。 电光火石之间,她立马补充一句:“我对你们每个人都是一心一意的!” 渣男经典语录:我对你们每个人都是一心一意的。 众人哄笑起来,叶七七也重新坐了回来看这场好戏,不必担心被简聿追着砍了。齐桑一看咦,还有戏,手上突然增加了许多力量,将手上的烤串翻来翻去。 然而林斯棠很不高兴,尽管她知道简聿的顾忌。如果刚刚简聿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现在上演的就是秀恩爱大戏。老油条,老菜皮,老腊肉,老女人。她心里在呜呜地控诉简聿,脸上却摆出很傲娇的表情:“那你找你的段清逸的,叶七七啊齐桑啊朱博文啊!找我干什么!” 那都是简聿平时会念叨的名字,是她筹备自己的工作室,最想要拉拢的人。 齐桑一听,简导怎么也念叨自个儿来着?赶紧配合演戏,拉拢拉拢导演,大喊了一声:“简导!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会烤串会修电脑会搬砖会暖床,比林斯棠实惠多了!” 众人大笑,徐导笑得被辣椒呛了嗓子,却想到,林斯棠念的这俩人名,都是各行业内的新锐人才。 真是小瞧简聿了,毕竟,人脉也是实力。 林斯棠撅起嘴巴,表示很不开心,简聿没想到齐桑这么配合,拉拢他的心思更增添了一分,她从身后搭着林斯棠的肩把她推回作为,向齐桑一个飞吻,又向叶七七一个,却惊奇地发现,叶七七旁边那人……怎么那么眼熟?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个人影,脑子里的存档开始打开,关于那些不曾被铭记但也不甘愿被忘记的回忆像水底细沙一样翻腾出来,她想起这人是谁了,赵琼欢,李政佑的现女友。 要说李政佑这人,对简聿没有多少真心,但对赵琼欢也确实是真爱,赵琼欢美得不可方物。 她对赵琼欢有复杂的感情,当年的她羡慕这女人可以得到李政佑的爱,现如今她看见赵琼欢出现,却心中超然。既然已经没有感情了,如今也可平和对待。当年赵琼欢的两巴掌打得她委屈地死去活来,现在回想起来,那两巴掌也真是该,如果那会儿自己明白就好了。 不过……昨天叶七七不是还特兴奋地灌了人家一嘴花椒汤,今天怎么就坐在一块儿勾肩搭背了? 叶七七这种人太没节操了,逮住一个人就想勾搭成恋人关系,她清楚记得出去确定过关系的那几个,叶七七跟不少人有点儿小暧昧,男女不论,颜值也不考虑,身份更没关系,隔几天换一个隔几天换一个,比她洗头的频率都高,这种人到现在都没让人砍死了横尸街头,也真是世界奇迹。 赵琼欢也沦陷了?简聿微笑着想了想,这奇妙的化学反应,摇了摇头,坐到林斯棠旁,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赢了。” “不想理你,你跟他们过吧!”林斯棠这么说着,却没挪窝儿,剧组大家看她俩关系这么明朗了还是死不承认,反正外界都咬死了她俩就是关系没那么纯白,简聿可就是能一个人唱独角戏,装得特清高特无辜特直。简聿耸了耸肩:“我跟他们有合作来着,诶,有一个秘密我回去告诉你好不好?” “不好,我嫌弃你。”还是坐得稳如泰山,林斯棠转过头来,简聿无奈笑笑,她倒不介意出柜,但不愿意以后所有的成绩都被人说成是她攀附的结果。她需要作品,将自己证明出来。 Chapter 35 r35 “快去快去!”叶七七一巴掌拍向了赵琼欢的屁股,也不介意自个儿形象挺猥琐的,指着简聿的背影就把赵琼欢推了过去。 简聿正要回九点,这么一下子冒出个人来她以为是打劫,吓得赶紧把林斯棠护在身后,一转头,赵琼欢杵在黑暗中亭亭玉立。 虚惊一场。 “简聿……哦不,简导,我来是想要为我们之前的事情来做个了断。”赵琼欢口齿清楚,可是这语意混淆不是一星半点儿,林斯棠像猫一样勾着简聿的脖子,在她身后小声嘀咕:“你怎么跟她也有一腿。” “不是——什么叫也有一腿,我跟谁有一腿啊……”简聿欲哭无泪地指着赵琼欢,“说话不要让人误会呀!” 在我面前秀恩爱真的是够了!赵琼欢心里咆哮一下,脸上还是那样平静:“我为我以前所做的给你造成伤害的事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 合着叶七七逼着人家喝辣椒汤还逼着人家过来给她道歉!吓死了真是,她刚刚还十分卑劣地猜想赵琼欢是不是过来跟她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既然这么就好办多了,简聿哪见过这道歉架势?赶紧点头哈腰摆摆手:“没事,过去就让她过去呗,对了你跟李政佑怎么样了?” “你知道他是哪种人,我并不是……很想跟他在一起,但是,也没有办法。” 赵琼欢的神情多是怅惘,简聿突然很同情她,叹了一口气:“我也得给你道歉。” 赵琼欢不太明白简聿这道歉的意图,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回应着说:“打你是我当时脑子一热做出的反应,我真的很抱歉。” “没事没事,你那两巴掌挺活血化瘀的别放在心上,说起来近年来你混得怎么样?”简聿被这种严肃的气氛镇住了,慌得不得了,探手摸到林斯棠的手,握在手里给自个儿加油打气。 赵琼欢有些发愣,简聿这态度太豁达了,她心里自愧不如,到底自个儿这几年心存芥蒂活得不怎么长进,看人家事业爱情双丰收,人生只差领结婚证和领导演奖了,这么一想,她也没那么不自然了,微笑起来:“做平模来着,一直不见长进。” 简聿挂着她标准的笑容,上下打量赵琼欢一番,接着她突然有一个想法,从身上摸来摸去没摸到什么名片,只好直接说:“你要不要考虑转行做演员啊?” “……”这次林斯棠都吃了一惊。她用另一只手抵在简聿后腰上戳了几下,简聿拧了一下腰没理会她,专注着注视赵琼欢,“我想组建一个工作室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够组建起来,专业负责独立创造并自负盈亏,我现在有编剧有美工有摄像还有其他的一些人,现在还挺缺演员的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吗?我记得你当年是话剧社台柱啊你考虑一下这是我的手机号码,除了半夜其他时间都可以联系啊,顺带说我不能保证能不能发出工资你可想好了。” 简聿一口气说完这一串话感觉周围氧气稀薄,把写有自己手机号的纸条递过去就打了个招呼坐上车跟林斯棠回剧组去了。 像莫名其妙被苹果砸到脑袋的牛顿一样,赵琼欢陷入深深思索中。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林斯棠用膝盖一侧撞她,简聿躲在一旁弱弱地抗议:“我明明说我有个秘密跟你说,你说你嫌弃我不想理我。” 好委屈啊! “我不管,那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开启无理取闹模式,反正简聿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当然目前为止她唯一一次见简聿生气是那次李政佑来电,要是她,她能去把李政佑砍死了,简聿也真是脾气好,这样的人永远都该被这世界温柔相待的reads;高玩。 “那你现在知道了……对吧!”这一声“对吧”软软的糯糯的超级可爱,在林斯棠眼里,蜷起腿来的简聿好像是一只糯米团一样,她顿时就收起刚好女朋友的吵架模式,挤过来搂住这只大团子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简聿聿!” 司机大哥差点儿一脚刹车踩到底。 简聿一看林斯棠这阴晴不定的脸,颇为无奈的回应:“林总有什么吩咐?” 这俩称呼一出现就代表又开始玩当初“潜规则”的戏码,经久不衰永恒经典的一个梗在她俩之间默契地延续,尽管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就显得趣味横生。 “今天晚上陪我。”林斯棠咬她耳朵,她瞥一眼这只猫露出诱惑的表情。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吃还是被吃,这也是一个问题。 时机成熟吗?她大脑里闪过了无数的设想,摇摇头:“今晚有工作会议。” 导演组哪儿来这么多会议!林斯棠一听“工作会议”四个字,就不再说什么了,没有说话,车窗降在一半,外面隐隐有狗狺狺狂吠的声响随凉风一起卷进来,万籁俱静中简聿用脑子丈量自己的前程,她以前走过的每个脚印都被风磨蚀看不清楚。 关于工作室她用情怀与个性作为卖点,在所有的一切之前她有一帮围绕在她身边的精英。这阵忙过之后就可以开始筹备了,自己有一部分积蓄没有挪用过,以及创业贷款也是可以支持她做第一部商业电影或者网络自制剧。这是一场倾尽心血的豪赌,如果第一部电影票房亏损,她会元气大伤,如果赚了,她就可以继续她独立创作的意愿。不拉投资也不被别人干预作品内容,这是个对艺术和创作较为宽容的年代,有无数种方式来表达感觉,她会用商业的眼光拍电影也会用艺术视角拍,当然,也会结合起来。 当所有的一切都虚浮不定时,她已经有了最好的期望与最坏的打算。沉淀几年,她依旧不敢确定前方。 所以在她自己的第一部正儿八经的作品成功之前,她不会去接纳林斯棠的身体,她从骨子里认为第一次不该在诸般不确定中呈上成为祭品。 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那么短,还没有一起经历太多的事,简聿面带微笑地回忆她们一起经历过的时光,回忆她们一起从娱记群中挤出来,一起吃火锅,一起甩开脑残粉,一起拍戏,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美好地让人流泪。 是不是以前所有磨难与哀伤的经历都用来换跟她在一起的好运气了? 简聿高兴地想哭,一下子就呼吸不顺发出了鼻塞的声响,她从兜里摸出纸巾来擦眼泪,抬起泪眼来是林斯棠惴惴不安的神情:“怎么了?” 简聿往后一靠,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手心汗湿一片,低下头去抠弄自己外套的扣子,发出砰砰砰的脆响,林斯棠拽她胳膊,小声地问她:“出什么事儿了吗?” 自己真是爱哭鬼啊!简聿心里自嘲一下,顺势把她抱在了怀里,把脑袋埋在她颈窝去,温暖的港湾,也以小心的,轻轻的声调说:“没事,我想抱抱你。” 而林斯棠第一反应是又有人欺负简聿,心疼得不行,在她背上顺着摸下去:“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好,我有事要告诉你。”简聿压低声音。 “嗯。”林斯棠咬紧了嘴唇,预感这一定是一件大事。 “我爱你,” Chapter 36 r36 “喂!简聿非礼你了还是怎么着,站那儿你以为你是维纳斯!?”叶七七一拽赵琼欢,赵琼欢转头诧异的眼光仍未散去,迟疑了许久,赵琼欢将纸条偷偷塞入自己口袋里,摇了摇头:“谢谢。” 叶七七有点儿懵,她还握着电话跟陆微奕聊天来着,一看她失魂落魄的就过来拉她袖子,粗声大气地喊着的话让那头陆微奕听了个清楚,陆微奕静了静,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没再说话,只看着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跑过去,段清逸提着美工刀在做剪报,抬眼看这个眉目安静的女子,见她将手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陆微奕挂掉了电话,阖上眼睛靠在沙发上,连呼吸声都静得需要沉入梦里一般。良久,叶七七打过电话来:“天大的事儿啊!你钟子期要拉赵琼欢入伙啊!她脑袋让大铁门夹了还是怎么着?要不要这么圣母心啊!” “赵琼欢做平模确实不如演戏。”陆微奕声音淡淡的,“简聿有时候看人挺准的。” 那边叶七七哑了声,半晌才说:“你说行那就行了,我是跟赵琼欢没仇,我怕是简聿脑袋不好使做错误决策,又得回到解放前耽误好几年。” “没事,简聿脑子比你好使多了。” “……陆微奕你不损我是不是没灵感!?” 陆微奕没回答她这个问题,接过段清逸的剪报端详一下,又从沙发底抽出两本杂志扔过去,声音温润:“今年情人节你不会还来骚扰我吧!” “你大爷的,今年我还就不去了,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吧!”叶七七听陆微奕这语气觉得不爽,可往年惯例都是自个儿去跟她挤在一起骗咖啡馆的半价拿铁的,说完这话她意识到今年自个儿也可能独守空房,在她心目中,目前为止交过的男朋友当中并没有一个人值得她陪着去过情人节。 好后悔啊!叶七七赶紧没脸没皮地拨回去,可是陆微奕关机了。 辣鸡! “你二大爷的!陆微奕这是你自找的!”她愤然灭了屏,赵琼欢在不远处望着她。 陆微奕赤足踩在地毯上,从一旁的角落摸起一本书来,她家的书都是乱摆着的并没有什么规律可言。看了一眼封面又合上,长发微卷,从耳后别过,搭在胸前温柔地垂着,段清逸说陆微奕你这是何苦,你挑明白不就好了么? 但是美人垂下头去将头发编成松垮的辫子散在一边,她有她身为作家的忧郁的独特脑回路,摊开双手,掌纹有神秘的启示一般错综复杂,手指白皙干净,中指有硬茧。陡然世界变得恍惚起来,她说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正儿八经的和叶七七告白是很难的事情,你很难看清楚她对你是什么感情,如果失败了就代表把过去的亲密友谊都牺牲出去,我不想这样reads;妈咪17岁:天才儿子腹黑爹。我生性敏感脆弱,极其恐惧失去。 “你要知道,我写东西,会感觉自己沉在一片虚无之中,我写出来的是不安定,一个人要是想在艺术上有所成就,必须要牺牲与生俱来的一部分本能,残缺是极致的完美,水墨画也要留白,乐谱大多有休止符,断臂维纳斯才是永恒的美。”陆微奕蹲下身子来,“我融在这个轻易相信感情的世界,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赵琼欢这人怎么样?”她眼前一片虚无。 “名声还好,不过可能是家里宠惯了,有点儿傻白甜的味道。”段清逸略一点评,再抬眼,陆微奕翩然倒下,他吓了一跳,把她打横抱起来,送到医院。 所幸并无大碍,只是低血糖,又没有好好吃饭,所以就晕倒了而已。 “怎么不吃东西?”段清逸喂她喝鸡汤,把馒头泡在里面,胃不好的人不能吃米饭的,但是陆微奕很饿很想要吃主食,所以段清逸跑了三条街才找到卖纯碱馒头的,这番心意让陆微奕很是感动,不顾手上还插着输液管就要跟他拥抱。世界上最恶俗的桥段之一,就是叶七七刚好看见了俩人状态亲密,心里没来由就是一阵怒火,啊哈陆微奕你兔子啃了窝边草你活该啊!哪怕知道段清逸并不喜欢女人,但也就是不舒服,二话没说提着东西扭头又走了,还打电话告诉很担心她的简聿说啊哈陆微奕没事儿段清逸玩恶作剧来着。 这一幕陆微奕当然没有看到,她小口吞咽着馒头,说她总是忘记吃饭而已,废寝忘食说的就是她。 他们搞艺术的饿上几顿确实不稀奇,但就怕陆微奕这种身体很纤弱还非要走四方的人,多饿上几顿估计就歇菜了。 没人照顾她,她可能真的会不知道哪一天就gameover了。 说起来他明明打电话给叶七七了!坐牛车都该到了吧啊喂! == 简聿终于发觉了不对劲。 她只是副导演,干的却是导演的事儿,徐导三天两头不在,并每次都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他去做关乎拍摄进程能否顺利进行的大事儿,哪儿来那么多大事儿?黄历也不对啊!还有其他人对剧本有意见或者对其他的创作事务有问题时,都过来和简聿沟通,跳过了徐导……她一开始还像老黄牛一样耕耘这个剧组来的,俨然正导演的架势,但现在……她觉得不对劲。 一直到元旦后,大家转移了无数个拍摄地终于到了影视城拍最后一部分洛风颜和男主的愉快时光时,监制过来跟她合计这段时间的拍摄计划和经费安排。而徐导那时就坐在一旁嗑瓜子儿,完全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的架势! “呃……?”她指了指徐导,徐导无辜地抬眼:“诶呀简聿呀,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代劳一下嘛!” 拍摄计划和经费安排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简聿刷新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观,看徐导挪了个地儿继续嗑瓜子儿的吊儿郎当的模样感觉十分震惊。她在此之前确认过自己手里的职员名单,徐导确实是创作组最高负责人啊! “所以6号的时候计划……”简直把她从惊讶里拉出来,又投入到正儿八经的对话当中。 简聿却将这始终放在欣赏,她感觉大家都知道关于她的某件事,但是唯独她自己蒙在鼓里,她想起了楚门的世界,楚门置身于一个为他构建的自我的迷局,最终楚门走出了这个节目,她现在就如同楚门,她得弄清情况。 要把这个想法告诉林斯棠,当林斯棠坐在那个宫殿正中央的宝座上玩女王大人的戏码,几个群演热情洋溢地挤过去和她合影,脸上都是热情的笑容。林斯棠也收拾她自个儿的面具戴上,和蔼可亲看起来也是一个可靠的前辈。 齐桑一拍她的肩膀:“嘿,简导怎么站这儿发呆?” “……我只是突然有些想法reads;网游之地狱龙骑。”简聿拧起眉头来,“我突然感觉我好像变成了导演组的核心……” “废话啊,你是导演啊!”齐桑觉得简聿有点儿不可理喻,“建组的虽然是徐导,可是名单上是你导演,徐导做制片来着啊,你不知道吗?” “什么!?”简聿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观,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齐桑,这个家伙认真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在撒谎,“我不是副的吗……” “……正的啊……简导你今天很不对劲啊!”齐桑一耸肩,叹了口气,“说起来简导不是要单干嘛?带我一个玩好不?” “好好好……”应付着答应了,她连忙走到一边去,为啥她的名单和齐桑的不一样!她自己吃的是草挤的是奶结果干的是人的活儿!用手指梳了梳头发,又狠掐自己一把,清醒一下之后她拉着徐导说今天您得说清楚了不然明天请我们吃饭哼! 用近乎撒娇的语气把徐导扯了过来,简聿脸上挂着笑,心里喷着火,徐导一看,得,瞒不住了,讪笑几声,就把许泽生如何如何用公司股份换取她这次执导的机会的事儿说了,交给高层的材料是徐导导演的那份名单,但实际上最后出现在电视里的是简聿的名字。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反正高层很少自己看电视,最后让她有底气自立门户,整个剧组不知道简聿是正导演的只有简聿和林斯棠,徐导说了,提防枕边人。 徐导既然一秃噜把话都说明白了,简聿也不为难徐导了,她只是感觉自己又欠了许泽生一个天大的人情,这辈子都不知道如何还清了。 娱乐公司里面,衡量老板对哪个员工好不好,取决于老板给不给他股份,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许泽生是牛人,自然有股份,愿意牺牲一半儿来给徐导,换取她一次微不足道但对她来说极其珍贵的机会。 这种东西要怎么还!? 她叹了一口气,深呼吸几下,导演助理过来告诉她,五号时候有媒体探班,简聿立时重归于冷静。低头看了看徐导画的几张分镜,心里升上来满满的感激,官博是个年轻的男孩子,拿着新文案过来问她可不可以,她点点头告诉她可以放预告片了,效率极高,之前拍的镜头剪了剪做好了特效,弄得十分玄乎好像一场六界大战,在她的催逼之下除了林斯棠以外每个剧组人员都好像陀螺一样转得停不下来,这部玛丽苏的电视剧,被简聿用做电影的标准来要求了摄影构图和配乐以及服装,非常具有迷惑性。 昨天《自杀幻觉》官博放出了第一个角色的概念预告,林斯棠饰演的女主神情恍惚,在走廊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透露出的情节支离破碎。 定档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暨新年假期。 而直到关机,简聿才想起来自己有一对镯子在齐桑那里寄存,圣诞礼物眼看就要变成新年礼物甚至是情人节礼物了,《浮生醉》关机那天是林斯棠最终杀青,她最后一个杀青,还穿着剧组的衣服就在杀青宴上请大家吃饭。吃到一半却因为还有通告立马换衣服走人。公主殿下要去录节目,和齐桑同一档期。配合宣传做出亲密假象,两人的cp感原本就很强,粉丝力量强大,林斯棠的箱子是齐桑的助理在推,一起走在机场,媒体的闪光灯咔咔一闪,简聿突然来电,说齐桑啊你记得我给你的小盒子吗? 记得啊!不是送给林斯棠的么?齐桑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林斯棠听见,她竖起耳朵听见那头简聿叹息一声:“你带走了的话帮我送一下,我最近应该碰不着她。” 碰不着什么意思?林斯棠往齐桑身上靠了一下,记者们纷纷拍下这靠肩瞬间,他们怎么会知道,这其实是简棠发糖来着,于是媒体写,简聿被始乱终弃,最终赢家齐桑成功抱得美人归。 “诶简导你要去哪儿啊?” “回家相亲。”简聿幽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