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是怎样追星的[重生]》 第1章 我死了 “路子，你那张《尘埃》的专辑，里面一共六首歌，能不能拿出三首来，给我？” “好好好......知道知道......不过顾无勋都这样了，还能唱歌么？” “嘟嘟......” ------ “路哥~你新电影的女主角，能给我嘛？” “那‘楚渊’就适合顾无勋了？‘花涟’就适合岑桐了？颜路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和岑桐有一腿！” “你别否认，我早就看穿你了！你要我要她，一句话！” “嘟嘟......” ------ 一连挂了两个电话，疾行在无人的盘山公路上，颜路觉得很是头疼，清冷的夜风通过车窗尽数灌入车内，却也不能缓解他这种如面对一锅烂粥的情绪reads;[神奇宝贝]莫寒。 打开车载广播想要听首歌，手指不由自主地点到了一个他不常听的音乐频道，顿时，一阵柔和却暗含力度，如绵柔小雨般的曲调跑了出来。一小节结束后，男人低沉的嗓音□□，绵绵情愫隐藏于其中，被他这个可能是全车最值钱的音响播出来，效果好到简直就像是在人的耳边念情诗。 颜路顿时呆住了，握方向盘的手一紧，瞪大了瞳孔看向右手边摆着的一张白板光碟。 这首歌他熟悉，唱歌的人他更熟悉！ 半分钟的试听完毕，电台的mc开始用极度夸张和热情的语调赞扬这首被命名为“情诗”的歌，以及它的作词作曲和演唱者——江瑞。 不是“颜路”，或是“顾无勋”。 歌坛天王的首张原创专辑，脱离了已经征战电影界的“乐坛圣手”，不仅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走向下坡路，反而直上云霄，让听众再一次享受到了一场听觉的饕餮盛宴。 我们不由得期待，下一次，江天王会不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 “惊喜是有的，就是你们别觉得受惊吓了。” mc惊讶：“江天王莫不是已经有了下一张专辑的想法？这也太迅速了吧！” 江瑞笑，笑声穿过薄薄的振膜传到无数个人耳中：“不是专辑，下一个要给你们的惊喜，是我和迟薇要订婚了。” mc夸张地大吸一口气，然而这也不怪她，听到这则广播，且认识他们的大多数人，都会和她做出相同的反应。 今年刚拿下视后小金人的夏迟薇？ 她不应该是一手捧红她的前“乐坛圣手”，现“新锐导演”颜路的女朋友么？ 而且江瑞和颜路两人关系好，是圈里圈外人尽皆知的啊！ 所以这算什么？两男争一女？最后江天王获胜，还是说江天王其实是三儿？ 江天王后又委婉地补充，他和夏女神十几岁高中就认识了，只不过后来夏女神被送出国，两人便没了交集，所以算下来，他俩认识，是比颜导要早很多的。 于是众人便哗然，感情这三儿还是颜导！ 颜路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江瑞刚刚说的那句话——我和迟薇要订婚了。 僵硬地偏过头，看了眼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在车内暗沉的灯光下，套在他无名指上简朴的白金婚戒，意外地闪烁着灼人眼的晶光。 他静静地拧过头，脑海里开始浮现将婚戒带上的那天，夏迟薇满脸幸福地依偎在他怀中的画面。 那是在三亚，海边，当时他拿了人生中第一尊电影奖，算得上意气风发，夏迟薇则只是一个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三线小明星。为了他着想，车迟薇很“贴心”地选择了隐瞒这件事情，甚至连江瑞都不曾知道。 而现在，她已金袍加身，脚踩红毯，在无数耀眼的镁光灯下做她想要做的事，听她想要说的话。 他用了六年时间，将女神之名冠与她，因为他爱她。 他又用了八年时间，为一个好友指点江山，出谋划策，只为最落魄时的一饭之恩reads;庶女就要狠。 可是他们就是这样对他的？ 背弃他，欺瞒他，让他看看自己有多可笑。 但是他们可以这样对他，不可以拿走那张专辑啊…… 那是他为顾无勋…… 电台里，唯恐天下不乱的mc问出了一个广大听众都想问的问题:“江天王和夏女神订婚，颜导知道吗？” 江瑞“嗯”了一声:“他知道的。” “那江天王有什么话要对颜导说的没？” “当然。”江瑞正色道:“路子，你是我永远的挚友，但是很抱歉，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颜路莫名觉得有些心慌，甩甩头，发现这段平路已经走完，再往下就是一段急下的陡坡，忙踩刹车。 一踩，却踩了个空。 银色的轿车如一道流虹般地直冲进了怒吼的山风和阴霾的夜色里。 带着微微“滋滋”声地电台里，mc笑声轻柔。 “是不能陪颜导继续在单身狗的路上走下去了吧！” 江瑞笑:“可以这么理解。” 急下的这段陡坡后面，是一个约等于九十度的急转弯，颜路已经连像刀子一样刮进他耳朵里的风声都听不见了，全世界只剩他的心跳声。 拼命减速，一点点挪方向盘，在这绝对不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却想了很多。 比如昨天他开车回公寓后，夏迟薇又以她的车送修了为由，将他的开出去过。 比如知道他今天会来鹤山别墅区找屈展商量剧本的事的，只有助理和夏迟薇，以及江瑞。 又比如，如果专辑和电影都泡汤了，顾无勋在如此大的压力下，会怎么样？ 这个时候也许就是生死关头了……颜路咽了口口水，颤抖着手想要去够手机，却不慎按到了车载广播，而且还换了个台。 一个低沉且平板的声音如念丧词一般地念道:“新晋影帝顾无勋于今日下午五点被人发现死于其公寓中，疑似服过量安眠药，具体原因警方仍在详查中……” 果然是丧词来着…… 颜路好像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个急转弯就在眼前，他却无力再去拼死一搏，任由整辆已经快成一道虚影的车子撞上了护栏。 “嘭——”地一声，护栏断裂，车子翻了出去，跌下了百丈高峰。 在还有意识的最后一秒，颜路想，总也算是和顾无勋干了继去h国做练习生以外的又一件相同的事了。 可是好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白白受骗；不甘心看着那两个人踩在他的白骨上恩恩爱爱，羡煞旁人；更不甘心就这样听到顾无勋的死讯！ 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明明他可以帮助他的……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就好了…… 第2章 重生遇顾无勋 对于刚跨入二十世纪大门不久，还未被后世那多如繁星的各类网文洗劫的青少年们来说，重生或许是一件特别虚幻且匪夷所思的事。 当然，这并不是说对于心理……或者说实际年龄已经而立的颜路来说，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了。 任谁一大早起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又不陌生的环境，见到一群熟悉又不熟悉的人，对你似曾相识的无视或者嘲讽，然后你抱着“这群傻逼都谁啊！”的高冷感想要远离这些传染病患者，最后无意间走到镜子前，看到的却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都会产生一种“这其实是梦吧”的虚幻感。 然后他拍拍脸，痛。 听说做梦也会梦到痛觉，所以这一定是梦了。 可是……他还有什么资格做梦？ 他明明，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啊……翻车，爆炸，百丈高峰，是个人都活不下来。 就在镜子前直愣愣地站了半天，脸部僵硬，眼神灰败，一脸衰样。从他身边经过一波又一波条细盘高，青春靓丽的俊俏男女，他们不高的声音和拗口的语调击打在他耳膜上，提醒着他异国他乡这个事实。 但这个异国……他也不算特别陌生，至少，他大概能听懂他们说了什么话。 “颜路那个性格扭曲的c国人，怎么可能会被选上！” “出道？他也不想想自己哪样拿得出手的。” “唱歌算什么？创作算什么？粉丝喜欢的，永远是我这种又帅，又青春，能激发她们母性的少年啦！” “金世你真是好不要脸哈哈哈……你以后一定是e.p最受欢迎的歌手～” “嗯……说到最受欢迎，另一个c国人顾无勋也是个劲敌呢，朴总好像特别看重他，首发视频公布以后他人气涨得好快……” “所以你可以和他组小队啦！就那个叫什么来着……c……cp啦！借着他的人气炒啊！” …… 颜路默默将视线从那几个人，主要是被围在中间的金发少年身上收回，掏出右口袋的直板手机，按亮，时间显示——201x年、3月、24号。 这一天，被h国娱乐巨头f.h公司寄予厚望的新男团e.p正式出道，而同天，没有多少人关注的小练习生颜路，买了回c国的机票。 他循着晦涩的记忆解锁屏幕，调出了短信界面，果不其然，上面是一条已读的陌生短信。 寥寥几字，用的却是一种极度质问的语气，质问他这个不孝子，为什么让一个中风的母亲独自生活，重病也得不到医治。 他忍住鼻腔里的涩意，将手机又揣回兜里，再抬眼看了一下那已经快走出他视线的几人。 现在还被众星拱月的骄傲少年，e.p最为受宠的忙内，实际上却是一个私生活极度放荡，红颜床伴满地跑的浪荡子，你的好日子也没有几年了。 他重生的时间到底也还是晚了些，改变不了这个结局，但是如果这个人还想踩着顾无勋上位，将他弄成上辈子那样身败名裂净身出户的话，他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重活一次，颜路觉得他只有三个目的，一是即将回国就要见到的母亲，二是江瑞和夏迟薇那对狗男女，而三，就是顾无勋reads;强宠前妻，总裁玩够没。 他从练习生起，就开始默默崇拜的偶像。 坦白了说，他觉得顾无勋由一开始的阳光开朗变成以后的暗沉阴郁，甚至重度抑郁最后吃安眠药自杀，金世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至少起了百分之三十的作用。 如果他重生成一只恶犬，他一定会选择刚才就咬死他。 宿舍里的行李不多，也没怎么有必要收拾，颜路出了舞蹈室后就去了楼下的小卖部，用身上仅剩的几张h币买了一小盒c国进口的水果硬糖。 再揣着它，走向了公司后面的大喷水池。 他记得上辈子就是在那里见到顾无勋的，当时顾无勋的动作和表情他已经不记得了，总之就是很落寞的样子，他也破天荒的没有多做关注。 不过也是，出国三年一事无成，母亲还病重，未来一片迷茫，即使是偶像在面前，又何来的心思？ 时间和上辈子有一点差错，但幸好，坐在那里的人没有错。 巨大的音乐喷泉边，捋起一截裤脚的少年将腿伸进了清澈的水池里，双手撑着池沿，脊背微压，额前碎发皆被水滴打湿，黏在脸上。 简单的白t亦然有些湿润，但不透。散开呈圆形的喷泉在刺眼的阳光下映射出一道七彩的虹光，在他这边看过去，正好圈在那人身周。 颜路才加快的步伐就这样硬生生地止住了，在他不曾预料到的情况下，揣在卫衣外套口袋里的手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纯属紧张的。 也许是他盯着人看的时间太久了，撑手坐在喷泉池边的顾无勋抬头，用他狭长好看的眼瞳四处扫了一圈，最终定在不远处一脸淡漠地看着他的精致少年身上，微微一愣。 看了看自己，露出个不好意思地笑来:“我就坐坐……” 颜路矜贵地颔首，然后动作僵硬且缓慢地向他走近，胸腔里的那颗东西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跳出来，满脑子除了“顾无勋在笑！”“阔别二十年的笑容啊卧槽！”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见他不发一言地过来，顾无勋以为他也要坐，便自发地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岂料颜路却停在了离他尚有三步远的距离。 顾无勋:“？？？” 颜路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糖，一盒被他捂坏了，铁盒表面上印着一只粉兔子的包装纸都浸湿了，揉坏了的水果硬糖。 颜路:“……” 他呼吸一滞，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震惊，然后迅速地想要收手，却快不过顾无勋。 “这是给我的？” 顾无勋抢过那盒丑得不忍直视的水果硬糖，举在耳边摇了摇。 摇不很动，因为里面糖都被融化了。 颜路拧眉，内心的懊悔奔腾如万里长江。 顾无勋见状却僵住了，脸上的笑意转化为一种尴尬，看了看糖又看了看他，讪笑：“那个......我就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这个......额......吃多了不好......” 他说着，就要还给颜路。 颜路一脸血的抬手，比了个“拒绝”的手势，忍住想要泪奔的冲动，很冷静地开口：“不用了reads;[网配]原来大神是个受。” 这下轮到顾无勋想哭了，虽然对颜路这个冷面少年早有耳闻，也同不少人嬉笑时夸下过海口，要是这人被他碰上绝对收拾得服服帖帖地云云。但是当真碰到了，还是在这么个情况下，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真的很难搞！ 所以现在怎么办？ 叫你一时手贱！ 作为一名健谈星人，这几十秒或许会成为顾无勋一生的痛，当然，也是颜路一生的痛。 面对顾无勋时经常会出头的社交障碍跟随着他穿越时间，最终还是牢牢在他身上安家落户，成为他与偶像之间的一条鸿沟。 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就算再过几十年，面对的是多大的顾无勋，他都还是会紧张的啊摔！ 在顾无勋被折磨得神经衰落的前一秒，他终于开口，用一种十分严肃的语气，配上他不怒自威的表情，一字一句道：“你以后，离金世远一点。” 顾无勋一愣：“他怎么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在公司上层好像有些关系的小太子爷金世，向来与他这位性格不好的“同乡”对不来，动辄嘲讽辱骂是其次，背地里小动作也不少，然而最重要的，是这次出道筛选。 金世是硬挤掉颜路的名额的。 这件事情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还是朴总亲口告诉他的，用这件事来点名金世的后台力量强度，让他多与金世打好关系。 他看不起这种行为，遂辩解了几句，没想到却遭到了在场所有老师和董事的批评。 他们骂他太过天真，骂他眼高于顶，骂他辜负他们一片好心，骂得他狗血淋头，然后赶了出去。 所以见到颜路的第一个错愕，里面其实是夹杂着一点点的愧疚和心疼的。 后来抢他糖果，也是想要和他打好关系，看能不能弥补他一点。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人放弃一切，马上就要回国了。 他以为颜路是知道了金世抢他名额的事，心生怨愤，才跟他说这句类似于警告的话。又怕他不清楚金世的背景，跟他去硬碰硬弄出什么事来，于是忙劝道：“你长得这么好，歌儿又唱得好听，还会编曲，比好多人都努力，一定能出道，成名的。” 颜路老脸一红。 胸腔里的东西从“咚咚”已经演变成了“嘭嘭嘭”，一下又一下，带着如岩浆般的热气，让他仿佛置身于三伏天，内心狂吼一声——偶像怎么能这么夸他！ 还一夸好几个方面！ 我天！ 阳光开朗的顾无勋果然是人间一大害！ 五官精致且俊秀，皮肤白皙的少年睁大了一双勾人的狭长眼眸，淡色的薄唇微抿，眼里脸上皆是满满地认真，当他这么看人的时候，真的有以后被他粉丝说的“全世界只剩你一个人”“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无法自拔”的感觉。 颜路握紧了揣在衣服口袋里的双手，在额上的汗滴下来前，转身便走。 “随你。” 在他身后，双脚还泡在水池里的少年一只手伸出想要唤他，另一只手搁在池沿，拿着一盒包装纸都被浸湿了，揉坏了的水果硬糖。 第3章 超级歌手 回到s市时天已经黑了，人流却不减反增。 颜路提着一个灰色大皮箱，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里面是一件深v的灰色薄毛衣，将他两排锁骨完完全全地凸显了出来。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套着一双及踝的藏色皮靴，未经过多修饰的碎发被夜风拍得四散，精致而薄情的五官时隐时现，却更显迷幻。 尤为重要的，是他周身散发着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孤傲，站在夜色中，都仿佛要与之融为一体了。 一个举着相机的姑娘不经意间扫过来，立马愣住了，见颜路拧眉想要走，不做多想地赶紧调焦距，按快门，老大的“咔擦咔擦”几声，将她周围的姑娘们都吓了一跳。 “尚青你干什么？金欧巴还没有出来呢！你拍啥？” 一姑娘抱怨道。 举着相机一顿狂拍的姑娘空出一只手来，指了指前方，一堆举着相机的姑娘遂看过去，只见着一个高瘦的背影，提着一只手提箱，不知何材质的风衣被夜风鼓起的弧度特别好看，及踝的军靴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却像是踩在她们心尖上似的。 姑娘们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动作一致地举相机狂拍。 只可惜那段路就那么长，她们拍了没两张，这人就已经不见了，最先开拍那名叫尚青的姑娘提包想要追过去时，前面层层叠叠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且激动的喊声：“金欧巴！！！” 姑娘们反射性地再举相机，捕捉到人海之中那个染着一头红发，穿着一件黑色皮衣，脸上带着个硕大黑色墨镜的男人。 一连拍了许多张，心里那种别扭感越浓，几位姑娘对视一眼，护着手中的相机挤出人群，站在机场外的路灯下，翻出之前拍的照片。 装扮夸张的男人之后，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瘦少年，从背影看，是孤寂而清冷的。尚青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炫耀般地调出了她最先抓拍的那张。 被风吹得凌乱的发，淡漠的眼神，精致的五官，长度逆天的双腿，又因拍摄者的小心机而带了点儿微微的俯视，几位姑娘只看了一眼，便皆不由自主地脸红了。 当晚，无数h国“金欧巴”的机场照在论坛、贴吧、微博等地方广为传播并引起粉丝们又一轮花痴时，有一组抓拍的，且不清晰的照片却悄悄地占领了版面。 一共六张图，有四张都是背影，剩下一张侧脸和一张正脸，却皆因距离太远而看不真切。 这样一组算得上失败的人物照，甫一发出，便在贴吧掀起了狂风巨浪，巨浪席卷到了论坛，最后挂上了微博。 许多人在下面留言“跪舔”“求鞭挞”“殿下看看我”，又因最先在贴吧挂图的楼主说是在s市机场抓拍的，下边儿人就亲切的称他为“机场帅哥”，并发言，以后去了s市一定要去机场，至于遇不遇得到......万一呢？ 尚青和同宿舍的几个好友看着楼层下面不断盖起来的诸如“好帅，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好想亲眼见见啊！他腿好长！”“楼主运气好好！”的发言，会心一笑，然后将鼠标滑到了五百多层。 “#567l:垃圾！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有金欧巴帅！” “#578l：567l才是垃圾！宋xx那个红毛皮衣怎么比得上我们殿下reads;上仙的童养媳！” “589l：就是，一个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的韩国棒子！” “#665l：578l589l你们找死？知道得罪了我们金粉会有什么下场吗！” “#687l：665l，h市湾河区人，就读于xxx中学，二年四班，下楼贴证件照。” “785l：687l，人肉？人家还是一个小孩子，用不着这样吧。” “790l：你不认识她，你不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事，金xx的粉丝都是一群神经病你知道吗！逮谁撕谁！” ...... 尚青一路划下来，然后全点了举报投诉。 “看到这些，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舍友安慰她：“哎呀不要想那么多，反正我已经脱饭了，现在就是‘机粉’了！” “‘机粉’又是什么鬼？” “机场帅哥的粉丝啦！” “哈哈哈哈哈......我看你就是纯粹的颜粉！不如我们再来发个帖子吧，来找找机场帅哥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呐~~~” “棒！” 于是......一大群隔着根网线谁也不认识谁的姑娘们，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找人活动”。 而被她们满世界找的人，正一脸严肃地站在s市医院走廊里，看着手上一张薄薄的缴费清单发苦。 住院三天，包括床位费，医药费在内共计三万五千七百，家里的存折还剩五万。妈这样肯定还得住院，时日不定，只能先抵押掉家里那间房。 可是抵押爸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她肯定宁愿不治了。 果然，推门而入，脸色苍白且憔悴的母亲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路儿啊......咱......不能抵掉你爸的房子......” 颜路点头，然后快步走到她床边，拉着她粗糙的手，哄道：“妈你别急，我不会卖掉爸的房子的。” “那咱不治了，回家。” “这个不行。”颜路冷眸，给她拉过被子来盖上，顺便按响了床头铃：“爸的房子我可以不抵掉，但是你的病必须要治，安安心心躺在病床里，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铃响后不一会儿，刚换了白班的小护士就睡眼朦胧地来了，端着一大盘器械，在病房外猛地甩甩头，以保持清醒，面带微笑的推开门，就僵住了。 等等等等......是不是刷了一晚上的“机场帅哥”还没缓过神来？怎么见着什么人都像他啊我真是罪过！ 于是赶紧拧过头，恰好从隔壁病房里，心仪的斯文男医生正一边解手套一边往外走，那动作，一如既往的潇洒，一如既往的迷人，可是......他也不像“机场帅哥”啊！ 小护士泪奔，但她的忧伤颜路不懂，于是他走过去，敲敲门板，在她回过头来时有些不善地看了她一眼：“护士小姐，你是来给我妈做检查的吗？” 声音好好听好清澈好苏啊嘤嘤嘤......小护士瞪大了眼睛，鼓着两颊，腰都酥了。 而且这样近距离看，皮肤好好，眼睫毛好长，嘴唇好粉......我天reads;军权撩色！ 颜路眼里的不满意越来越浓，干脆一手撑着门板，拧眉看着她，加大了音量：“护士小姐，你看够了吗？” 小护士摇头：“弟弟你还缺姐姐么？会帮你照顾麻麻的那种。” 颜路：“......” 时间：201x年、3月、25日，上午7：34 在引爆了一大批色女们的“机场帅哥”楼下，有一个马甲为“给姐姐抱抱”的幸运人士，又贴出了一张图。 值得注意的是，此图，为高清大图。 图中，是一嫩的出水，帅得流油的十七八岁少年，微微不耐地拧眉，淡色的瞳孔中带着些许不羁，与微勾的唇角联系起来，却又无端地给人一种宽容和无奈的感觉。 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男友与父亲之间，两种反差叠加在一起，使得楼下又掀起了一股“好萌啊！”“萌出血！”的盖楼行动。 千呼万唤始出来，被恭维好好久之后，这位幸运的“给姐姐抱抱”终于发言——“机场帅哥”今年十八岁哟~名字叫颜路~~~好听吧！ 问我怎么认识他的？ 我是他麻麻的护士啦~他麻麻病重，昨天刚从h国飞回来。而且他好可怜，为了给麻麻治病，都要抵掉家里的房子了。 这一楼下，是她贴出来的病历表和缴费清单。 诸位先是色心大发的女狼们顿时又母性大发了，在楼下嚷嚷着要给他捐款什么的，这时，就有旁观人士看不下去了。 “2097l：一群傻叉，长点脑子行不行，这人昨天开始莫名其妙地火起来，然后今天就出了他母亲病重，身世凄惨的消息，你们这是被舆论消费了啊！” 2097l的发言太过正直，乃至于一大批本来就对此事件没什么好感甚至说是厌恶的人，当然，是以金xx的粉丝为首，与母性不减的“机粉”们展开了一场撕楼恶战。 不说最后结果如何，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引发了一场网络恶战的颜路正提着他的行李箱，站在十字街头，望着对面商场上一块巨大的led大屏深思。 在那个十里开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是一条广告，节目广告。 “柠檬台倾心打造的201x年度最受期待的全民选秀节目——‘超级歌手’于今日正式开始海选，全国各个省份皆有报名点。” “你想成为明星吗？你想让你的歌声传遍全国吗？你想站在只为你一个人打造的舞台上放声歌唱吗？” “来吧，只要你有梦想，‘超级歌手’就能帮你实现！” 他反复看了三遍，听到周围络绎不绝的人流都在窸窸窣窣的讨论着，一如当年那般火爆。 火爆到，轻易点燃了走到绝路的他拼死一搏的勇气，从而踏入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深渊。 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想要最快的赚到钱，除了成名，没有任何办法。 重活一次，有些东西仍旧不可避免，但是现在的他，绝对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得到那样一个悲惨的结局。 所以，江瑞，我来了。 第4章 瑞岑桐 “超级歌手”的海选一共持续七天，颜路花了一天的时间将久未修葺的老房子里外清扫了一遍，再用一天的时间陪卧病的颜母。第三天着手参赛的准备，第一件事就是将衣柜里那些上窄下宽，或者条条铁链，颗颗铆钉的衣服裤子全扔了出去，挂上了他皮箱里那些稍微“正常”一点的衣服。 好歹也是个混娱乐圈的，而且还是个导演，基本的审美还在，对于二十多年前可以说是“猎奇”的潮流和品味不敢苟同。甚至就他个人来说，也是比较喜欢休闲和绅士一点的风格。 没办法，他心理已经是个大叔了，过了可以非主流和杀马特的年龄。 而他的这种与“潮流”背道而驰，却自成一股风度，或许就是最先吸引那几个姑娘，或是那些“机粉”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说他有多帅。 要知道其实在前世的这个时间，重金属风就已经开始慢慢地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大洋彼岸传来的清新与休闲风。 颜路……只能说是恰好撞在了这个当口，并使它提前了一点而已，根本没有以后各种时尚杂志说得那么神奇。 丝毫不知自己即将引起c国时尚界一场跨世纪革命，颜大叔此刻正在为“如何成功伪装成一名阳光少年”而犯难。 讲真，纵观颜大叔短暂的两辈子，还真没什么时候阳光开朗过。 可是不阳光不行啊！“超级歌手”就一挑选新鲜嫩肉的节目，当年江瑞就是这方面比他讨喜，才能在暗箱操作后还能以“受观众欢迎”而圆回来，打得他一败涂地。 对着衣柜冥思苦想了一整天，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整个人周围开始冒粉红泡泡。 嗯……他不阳光，可是顾无勋阳光啊…… 他在练习生时经常穿的是什么来着…… —————— 在第一天的海选热潮后，无论是观众还是导师，热情都在慢慢地下降。一是审美疲劳，同一首歌都出现了百多遍了，各个版本都有，听得耳朵都出了茧子。二是懂得找到自己优点人才毕竟太少，而自命不凡的庸才又太多，一群无异于投毒的“灵魂歌手”整天在他们耳朵边嚎，再好的耐心也会磨光。 而就在节目组的电话都被观众打烂，导师们也濒临崩溃的边缘，策划们已经想好了今天马上截止海选时，一个声音制止了他们所有的行动，浇灭了他们心里所有的躁火。 “我叫颜路，为大家带来一首《尘埃》。” “我曾看见过你，从泥地里爬起......我曾看见过你，从风雨里挣脱......” “我看着你，我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再次低到泥地，变成万千尘埃中的一颗。” “我们都是尘埃……尘埃在每个立方的空气里飞翔……” 少年微带嘶哑的声线从劣质的话筒里传出来，带着电子器械的“滋滋”声，却更像在演奏一出交响乐，无损于它的美感reads;飞上枝头是乌鸦。 然而更妙的，是他唱的曲。 每一个节奏点都好像踩在了他们的呼吸上，让人连心跳都随着曲调一起动作，明知太过投入是撒旦的引诱，恶魔的果实，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受吸引。 这太可怕了。 让在场四位至少都开过三场个人演唱会的导师不由自主到如此，这个演唱者可怕，作曲者更可怕。 但是这首歌，他们都没有听过，赌上他们浸淫乐坛三十多年的阅历，这首歌，起码没有传到c国来！ 当中一位年纪最大的专业评曲员导师就问了:“你唱得很好，非常好，已经毋庸置疑可以晋级，甚至是s市冠军了。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唱得这首歌，是谁的？” 穿着一件简单白t，下套浅蓝窄口牛仔裤，踏白色球鞋，柔顺的碎发被全放下，清新地就像刚从学校篮球场上跑下来的少年轻笑。弧度不大，却也让他眉眼弧度都变得柔和了许多，看起来更像一个无害又腼腆的高中生。 更重要的是——特像顾无勋！ 两位女评委立马被电得捂住了心口，微张嘴。 而根据之后柠檬台后期数据显示，在颜路笑的这一秒，这收视爆棚的一期海选，在重播时，此刻的收视仍旧要远甩其它时刻。 无数人被冷面少年这难得的一个微笑给彻底打败，加入了跪舔军团，并坏了无数个手机屏幕……乃至于他们都忽略了，真正震惊到四位评委的，其实是少年接下来的一句话。 “这首歌的作曲，是我。” 我不会再让属于我的任何东西，被别人夺去了。 ------ 一个大平台节目所能积累的人气，是之前那几张机场照完全比不上的，再加上柠檬台又有意向要捧颜路，关于他的这段海选视频被编进了集锦里，成为为数不多几个全无删减的片段之一，每天轮番在柠檬台的黄金时段播出，频率堪败《新闻联播》。 在集锦中露脸最多的几位无一例外都火了，颜路首当其冲，因颜或是因歌而粉上他的人几乎呈幂数倍增长。将视频翻来覆去舔了好几遍后，又不满足地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那个已经被盖得勘破天际了的“机场帅哥”楼，于是两拨粉丝一拍即合，开始兴奋地交换资源，进行一场愉快而友好的交流。 市医院的小护士已经成功成为了“颜路后援会”元老级人物，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翘班陪颜母聊天，顺便挖一点新晋男神的成长秘闻，以及——等男神集训归来。 一举夺得s市海选冠军后，颜路便获得了直晋三十强的的资格，而与此同时，他也必须去往x省，参加“超级歌手”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集训。 对外说是封闭式，但事实上这个由柠檬台斥巨资砸出来的古堡里，包括选手的卧房在内，处处都是摄像头。用于记录这些“准明星”们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活动，然后剪辑成两个小时的片段，作为真人秀节目播出。 毋庸置疑，这个汇集了海选时人气最高的三十位选手，又由柠檬台王牌编导刘奇和金牌剪辑师向远共同操刀的两个小时，完全盖过了同一期间“超级歌手”一百进十赛的所有风头。 从此就可以看出，“超级歌手”虽说是给平民草根一个成为明星的机会，但是事实上，他们也只能是那些天生就适合吃明星这口饭的人的垫脚石而已。 但是不外乎他们，就算真正进了这座后来被称为“柠檬台造星工厂”的古堡，又有多少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就一定能成名的？ 江瑞能reads;如何征服英俊少侠！ “你别这样好吗，我都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他好多回了，我家又不是开银行的，这周我都被他弄坏三把吉他了。” 一亚麻色短发，右耳带着一颗菱形蓝宝石耳钉，脸蛋却生得白白净净，一笑起来又变邪肆霸气的少年双手环胸，不耐地看着眼前面容精致却气质冷淡的少年，以及被那少年护在身后一米八几的傻大个儿。 “音不准，不代表坏了。” “一把吉他连音都弹不准了，要了还有什么用？这都不算坏，那得是要断成两截才算坏？大明星。” 蓝宝石耳钉少年身后，一打扮得就像不良青年、学校混混的少年插了进来，单手拿着那把吉他，朝颜路冷笑两声。 周围原本还在各自忙着的少年少女们相视对望了两下，然后皆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出了练习室。 颜路微拧了眉，上前一步，接过不良少年手中的吉他，席地而坐，十指覆于其上熟练的调音、试音，片刻后，再轻轻一拨，清脆的乐音顿时倾泻而出。 不良少年先是一愣，看着颜路举着吉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眼神立马就化为了不善，弯腰一把夺过，语气凶狠：“会调音有什么了不起，江瑞也会。” “他是会，所以吉他没坏。” 颜路站起身，带着身后的傻大个就要走，江瑞却快他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臂，笑：“我觉得你调音调得挺棒的，想和你学学，可不可以教我？” 没有看见不良少年那一副见了鬼的惊恐样，颜路发自内心、极度厌恶地甩开了江瑞的手，冷冷地回了句：“没时间。” “没时间？”在他背后，不良少年夸张地喊了一声，然后道：“瑞哥，那小子怎么可以这么狂？要不要揍他一顿出出气？” 江瑞抬手，猛揍了不良少年一拳，正击在他腹前的吉他上，只听“嘣——”地一声，六弦四断。 “不用，回去。” ------ 带着傻大个刚出练习室，拐了个弯，颜路便被一人拦下。 那人留着一头披肩长发，下端微卷，眉目如画，红唇艳艳，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一片朦胧的烟雾里，她那双特别有风韵的吊梢眼轻瞥了他一眼。 “又多管闲事了？” 颜路接过她递来的香烟，从裤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来，引燃，深吸了一口，再看了看身后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的傻大个，嘶哑着声音道：“算是吧。” “嘁——”女人几口抽完，将烟蒂捻在大理石廊柱上摁灭，嗤笑一声：“你就得劲儿和江瑞做对，我看你之后会不会死无全尸。”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颜路又抽了几口，伸出两根手指来揉了揉眉心，再学着女人的将手上的香烟摁灭，嫌弃道：“你这烟没劲儿，以后少抽，嗓子还想不想要了？” 女人不屑的撇嘴：“嫌弃？下次别找我要。” 颜路对她此话不做回答，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最终拧眉：“岑桐，你这身真丑，妆也化的丑，跟个三四十岁老大妈似的，下次别这样了，本来长得就不好看。” “颜路你给我滚！” 第5章 拒接橄榄枝 ““超级歌手”只是一个平台，你出道的平台。” “这个平台很无聊，我不想继续了。” 江瑞双脚搁在茶几上，一脸不耐地朝着电话对面的人说道。 “你说不继续就不继续了？当初是谁喊着要出道，要成名的？” “我我我......是我。” “你不要太任性了小瑞，你已经成年了，当初你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拿下了金鸡百花双奖......” “行行行......”江瑞忙打断他，动作夸张地掏耳朵：“我知道我哥厉害，是江家的骄傲，谁都比不上......” 他边说着，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电话那边的人正在解释着：“不是比不上，是要作为一个榜样......” “爸，你叫我拉拢那个颜路是吧。” 喋喋不休的男人一顿：“是，没错，他作曲天分得到了你黎叔的高度赞赏，最好拉拢他。” “可是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江瑞缓缓勾起嘴角：“我什么方法都用尽了......爸你帮帮我吧，你不是和刘导关系很好么？” ------ 接连屠霸了各大娱乐杂志新闻半个月头条的“超级歌手”再出新料，于昨日晚间播放的节目片段中，两位人气一直居于首位且风评皆甚好的选手发生了口角和肢体冲突。 这两位人气选手，分别是被众多颜粉称之为“冷美人”的颜路，和被姐姐粉与妹妹粉们尊为“傲公子”的江瑞。 他们从海选起人气和热度就一直不减，呈鼎力之势强硬地撑起了“超级歌手”一半的收视率，引爆了c国目前明星市场的“鲜肉风潮”，在年轻女性群体中间的影响力无可比拟。 当这两人凑到一起，是吸金利器，而当他们开始争锋相对，就绝对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众所周知，年轻女孩儿们的战斗力，是仅次于菜市场里砍价老太太的。 以阳光外表，邪魅气质，游走在斯文公子与贵族王子之间的江瑞，个人风格独树一帜，尤受十几岁小loli们的喜欢与痴迷。这些读着《霸道总裁爱上我》《老公今年十八岁》《欧巴等等我》《校园王子住隔壁》，天生拥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的姑娘们，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便是：放开我瑞瑞，不要对我瑞瑞做种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颜路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瑞瑞？ 又或者：你们都是一群坏人，欺负我们瑞瑞，骂我们瑞瑞的人，都会天打雷劈的reads;夜拥！ 再或者，直接骂：颜路不得好死！ 但是，这里必须要提的一件事就是，饭圈有饭圈的规矩，你可以骂粉丝脑残，骂他们爱豆脑残，对粉丝展开一系列恶毒的人身攻击，却万万不可以直接攻击到他们爱豆身上去。 天下的粉丝都一个性，将自家爱豆看得跟儿子似的，而儿子要出事了，母鸡都会变成战斗机。 小loli们一个回合都顶不下来，最后还是隔壁金xx的粉丝仗义出手，拯救他们于狂轰滥炸之下，小loli们心存感激，在友军的支援下再一次义无反顾地冲锋陷阵，两拨凶残无比的粉丝险些将颜路新建不久的贴吧和后援会给整崩溃了。 满屏都是“死人”“死全家”“滚出超级歌手”等字眼，气得尚青眼睛都红了，放在删除键上的鼠标都抖得跟什么似的，舍友见状过来安慰她。 “一群未成年！” “未成年就能这样诅咒别人，诅咒别人全家了？颜路的妈妈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 另一个舍友调出后台ip，眉头紧拧：“大多数都是金粉，这几个ip都是老熟人了，江瑞的粉丝怕是被人给当枪使了。” “那咱们能怎么办？” “主吧今天肯定要爆。”尚青咬牙：“咱们才成立半个多月，很多东西都没建立起来。” “那......”舍友深思：“他们爆咱们吧，咱们也爆他们的去。” “怎么爆？我们一共加起来才二十多万人。” “找向师兄，他们吧人多，而且最近好像也正和金xx的粉丝有冲突。” “他们那个吧......叫什么来着？” “李x吧。” ------ “如果说只是为了炒热度，导演根本没必要再剪出那一段来，你们已经够火了。” 岑桐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粉色的双唇微嘟，一派天真无邪状。 “所以不是炒新闻，而且只剪了我甩江瑞那一段，前因后果都没出来，一晃而过，无意地有些刻意。” “哦~看来颜大才子已经有了猜想？” “*不离十，江瑞想拉拢我。” “看中了才子点曲成金的才能？” 颜路点头，岑桐又问：“想拉拢你怎么还让这种事爆出来？我就不信他们江家没拦五秒视频的能力。” “所以他根本没有拦截的打算啊......”颜路从靠着的栏杆上起身，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拧眉：“今天怎么穿得跟个女鬼一样？你二十四小时都暴露在镜头下，麻烦也修边幅一点。” “昨天嫌弃我妆化太浓，今天又嫌弃我太素，颜路你怎么不上天呢？” 颜路一手插裤口袋，一手夹着从岑桐那儿要来的香烟，慢悠悠地往回走，两人合抱的廊柱后突然窜出个一身高一米八几的傻大个，抱着他的大腿就开始哭：“路哥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你不会和江瑞起矛盾，也不会被拍到，都怪我，都怪我！” 哭声嘹亮，炸得颜路头疼，抬眼瞥了一下路口的摄像头，岑桐意会，跳下了栏杆，走到他们身边，拍拍傻大个的肩膀reads;奸贼，还我身体。 “你要再不松开，颜路会踹爆你的蛋。” 傻大个像被人陡然掐住了脖子，嘹亮的哭声猝不及防地中止，留下一段破音的难听嘶鸣。他看看一脸认真的岑桐，再看看面无表情的颜路，最终老老实实地收手，一抽一抽啜泣着挪开。 颜路抽回腿，后退了一步，刚想叫起他，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却又走出一人。 亚麻头发，黄色衬衣，黑色皮甲，右耳上一个明晃晃的蓝色耳钉。 “你们这是干嘛呢？赵奕你怎么趴地上了？” 被称作“赵奕”的傻大个闻声，尴尬地僵直了身体，头垂得低低地。颜路拧眉，伸手拉起了他：“演话剧。” “罗密欧与朱丽叶？” “拜托没学问也该多看看书，你家朱丽叶长这么人高马大的？” 岑桐懒懒地靠在廊柱边，斜着一双凤眼，要多鄙夷有多鄙夷地看着他。 江瑞脸上的笑意一滞，眼里杀机一闪而过，颜路见状抬手，将赵奕丢给岑桐，问江瑞：“你来干什么？” “刘导叫我来找你，商量一下咱们之间‘矛盾’的化解方式。” 要颜路来说，他和江瑞之间的“矛盾”，除非一方死，否则没可能化解。那种掏心掏肺后被人灌了一瓶浓硫酸，让他从内腐烂的痛楚仍在，他也没那么容易就忘记。 所以当腆着啤酒肚，顶着地中海，一双眼睛跟地窖里的老鼠般闪烁着精光的导演要求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与江瑞同进同出，尽力扮演一对“好朋友”时，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上辈子，他排除万难才获得了s市赛区海选总冠军，满怀希望地进入了这座城堡，被高高在上的江瑞抛出的橄榄枝砸中，从此死心塌地跟在他身后，让他炒不合就炒不合，让他炒和好就炒和好。乃至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牢牢地贴上了“脾气不好”“大牌”“性格古怪”等标签，到最后就算转投了电影圈，初成名时贴上的标签也怎么都撕不下。 而更重要的是，海选时吸引的那些粉丝在接连不断的□□中也慢慢抛弃了他，纷纷转投了“性格好”又“温柔”“大方”的江瑞阵营，拥有了如此多粉丝基奠，才是后来江瑞轻易打败他的一个最重要原因。 甚至是，这些基奠，都是他亲手送上的。 但这些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柠檬台正当炙手可热的王牌导演、“超级歌手”总导刘奇，与江瑞一家原本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后台力量延伸到导演组身上，就算上辈子没有受江瑞橄榄枝的诱惑，心浮气躁的他也一样会输。 而在明知对手力量强大的情况下，颜路仍旧选择了与江瑞划清界限甚至是争锋相对，不得不说，他鲁莽了。 可惜重生只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并没有改变他的性格，然而他也由衷地希望自己，不变初心。 颜路断然的拒绝让刘奇很是诧异，而诧异完了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总导演的权威被挑衅了。 “这小子，太狂。” “很不好收服啊，刘叔。” 江瑞故作哀伤，垂头丧气。 “一样的。”刘奇咬牙，双眼中凶光一闪：“小瑞你看着，叔叔怎么让他求着跟在你身边。” 第6章 络翻身仗 “超级歌手——明星古堡”播了一个月，前半个月主要以颜路、岑桐和江瑞等人为首，主打青春、活力、梦想等积极向上又做作无比的内容。 后半个月主打的选手没变，内容却大变了样。 自从“颜路甩手江瑞”事件爆出后，围绕颜路与江瑞两人交好的圈子，又牵扯进来了赵奕、岑桐、杨宇等人。 倒不是“明星古堡”里播出的内容，而是一个微博大号，用三个大写的感叹号做标题，接连几天发出的几段录制得不甚清晰的视频。 在这几段视频中，颜路彻底化为了一个不近人情又脾气暴躁的不良少年，好几次对满脸微笑来搭讪的江瑞视而不见，或是甩手赶人。在一段镜头最为晃荡的视频中，颜路还将江瑞推倒，撞翻了身后一架电子鼓。 这段视频就卡在颜路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进行下一步暴力行为上戛然而止，甫一发出，便迎来了无数“瑞粉”撕心裂肺的嚎叫。 “颜路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瑞瑞！” “这是暴力！赤/裸/裸的暴力！” “架子鼓都撞碎了！颜路！江瑞到底哪儿惹着你了！” “颜路，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风度都被狗吃了吗？” 由于冲突升级，而且尺度过大，导致某些上次没有参与战争的姐姐粉们都坐不住了，围绕在po主那条微博下，顷刻间便刷出了十万条评论，“颜粉”们虚弱的发言葬身在这一片刀林剑雨中，只能看着那一条条问候颜路的评论，有苦不敢说。 柠檬台官博对此未发一言，似是默认，助长了“瑞粉”们的气焰，江瑞早前的两条“没关系，我还有你们。”“不要担心。”的微博更是被粉丝视作了受欺的证据，在一片安慰声中几次占领了热门，涨粉涨得飞快。 这下，颜路的粉丝们就不再抱怨为什么颜路不开微博和她们互动了。 可以预料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旦颜路开了微博，最先迎接他的肯定不是自己的粉丝，即使她们也希望颜路能有个公开的渠道站出来跟所有人解释。 江瑞的姐姐粉和妹妹粉倒是好解决，就是隔壁硬要跑来掺一脚的金xx的粉丝有点难搞。 那可是一群，无国界，无组织，无纪律，被所有饭圈一致冠名为“行走的人肉轰炸团”的可怕存在，也不知道江瑞的粉丝哪根筋搭错了，要和他们勾结起来。 看着一大群人隔着块儿屏幕因为自己发出去的一两句话而各种猜测、断言、掐架，明明不一定见过他，却将他定位在“神”的位置上，为他做过的一切想出各种合理的解释，并奉为神谕，这种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好。 江瑞觉得，他可能懂了为什么江越那个家伙要走这样一条路reads;医冠禽兽，女人放松点！。 ------ 网上几乎呈一边倒的骂战，颜路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事实上，他心里也有些着急。 上辈子虽然也经历过这一步，可是到底只是为了炒作，而且他已经向江瑞投诚，很多剩余价值还没有榨取出来，刘奇不会舍得就这样丢弃他。可是这辈子他拒绝了江瑞的橄榄枝，等于已经完全没可能站在他们那一边了，刘奇会怎样他还真说不定。 按兵不动了大十几天，等到网络上关于他的暴力事件风头渐渐平息后，他再去找了岑桐。 娱乐圈没有什么人是炒不火的，如果不行，那一定是因为炒错了方向。 或者，成为了另一个人的垫脚石。 当许多颜粉或是默默不敢言，或是拎着包裹投入别家怀抱，又迷上了哪位小帅哥为他跪舔时；当许多瑞粉趾高气扬地在各大网络平台上跟着教会她们网络骂战的金粉前辈们征战四方，结下了深刻友谊时，风云变幻的网络上，又传出了一支份量极重的视频。 这支视频在晚上八点被一个名叫“过路人”的白板微博小号发出，在十点引起了整个粉丝圈的哗然，被转载数瞬间达到了二十万，十一点被“超级歌手”编导组得知。而当他们满脸惊恐地想要去通过各种渠道封杀这支视频时，却接到了柠檬台上层的通知。 黄牌警告，去开个会先，封杀的事交给宣传组。 上层找他们只为了一件事——炒作江瑞他们同意了，踩一下颜路他们也同意了，一踩就是半个月他们也察觉出不正常了，可还没来得及出手呢，就有一“侠士”拔刀相助了。 拔得他们磨光了的剑，□□的是他们的身体。 台长很严肃地吩咐下去，这件事必须在三天之内解决，在明天这个时候要已经和颜路沟通好，公开发言辟谣了。要是因为这个没处理得好而影响到三天后“超级歌手”实力60强的pk，总导演刘奇当负全责。 他想得很好，不愧是浸淫电视圈半辈子的大手，看到了刀口浪尖后面巨大的关注度和不炒自火的热度，决心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只可惜......颜路并不会配合。 那个仅存在了一晚便被柠檬台封锁了各种传播渠道，只留在了无数粉丝和正义人士心目中的长达十分钟的视频，将包括“明星古堡”播出来的第一段证明“颜甩江脸”的视频片段，和那几个同样有头没尾，段段都争对颜路的短视频全部联系了起来，而且延长了首尾，加入了声音，还原给无数粉丝和观众们一个真相。 江瑞满脸笑意说出的话，句句戳人心肺，而冷脸的颜路反倒是风度仍在，甩脸只是性格使然。 尤其是那让颜路备受争议的一个“推人”视频，真正原因乃是江瑞的好友杨宇先对颜路出手，江瑞在一旁冷嘲了几句，惹得颜路错手推倒了他。而之后，颜路上前几步也不是要补他两脚，而是拉起了他。 无数颜路的粉丝翻身农奴得解放，一出压抑了半个月的乌糟气，大手一挥，开始了新一轮的翻身仗。翻墙而出的一部分人也回来了，为表对组织的愧疚和回归的决心，英勇奋战在最前线，手撕瑞粉，脚踏金粉，生生将几十万人杀出了百多万人的气势。 但金粉和瑞粉粉丝基数到底还是大，而且综合了两家，掐起架来颜路的粉丝还是不够看，而就在这时，眼看着阵地即将再一次的沦陷，贴吧的友军伸出了他们的援手。 以原李x吧，现d吧为首的贴吧友军瞬间便占据了战阵最前线，用他们犀利的言辞和生动形象的比喻，妙趣横生的调侃方式，将金粉和瑞粉们的发言通通沉到了海底。 然而他们开辟的战场还不止一处，除却微博外，贴吧、论坛，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reads;苏家女贵。技术帝出手，半个月前颜路粉丝们所受到的一切待遇都加诸到了他们身上，论坛瘫痪，贴吧被爆，入目皆是苍夷。 暂且不提这场几乎发动了两千万人的网络行动，震惊了半个c国，敲响了c国网络传播的第一记警钟，也成为了以后各个饭圈保底的迎新教程。 就目前来看，受益最大的自然是颜路，损失最大的，必须要是江瑞。 要知道江瑞的粉丝虽然脑残，可是还真没有达到能让d吧那些人出手的地步，怪就怪他们跟错了人，硬要跟在风评极为不好的金粉后面耀武扬威，那可不就得一锅端了。 江瑞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儿没被气死，将手中的吉他一把砸地上摔得粉碎，片刻后，手机也同遭此难。 他坐在皮质的转椅上，盯着光滑地板上的一堆碎木块，眼神忽暗忽明，最终咬牙，恶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来两个字。 “颜路——”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诸位导演们都没有意料到的，因为某些原因而不愿亲自去和颜路沟通，导致错失了最后一个弥补的机会，现在骑虎难下的刘奇悔不当初。顶着上面的压力赶紧通知官方发了一条澄清颜路和江瑞关系的说明，不出意料的是，这条通告遭到了新一阵的狠批。 瑞粉在下面喊着:关系哪里好了？我们两家粉丝都要结成生死仇敌了，还要你们出来说他们其实是好盆友一切都是假的从现在起两家粉丝就是好盆友了一起么么哒，这可能么？！ 先把我们爆掉的贴吧和瘫痪的论坛还回来！ 颜粉在下面喊着:马后炮！一切都是马后炮！真相是这样为什么不早说出来？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家颜路各种受委屈，现在江瑞出事你们就出来袒护，袒护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颜路买单？不服！还是要抗争到底！ 理智的围观群众在下面解说着:这是柠檬台创台以来做得最差的一次公关，如果不是公关团队都□□了的话，就是台里的风向完全发生了变化，照这样下去，不出八年，柠檬台的霸主地位就将完结，c国电视行业的百花齐放时代即将来临。 被预计即将结束称霸地位的台长:……有病！ 短短几天的网络风云精彩得堪比年度反转大剧，岑桐抱着她最新款的触屏手机刷得不亦乐乎，边刷，边看颜路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颜路我对你简直要崇拜了好吗？你怎么知道刘奇和江瑞他们会借偷拍视频来整你？还找到他们cd卡在江瑞房里！” 颜路伸出两根手指捻了一簇头发，又吹开，收回手掰了一下脖子，漂亮的桃花眼微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如午憩的猫儿般地慵懒。 “哦……那个啊……不难猜，娱乐圈的炒作，无非就是这几个手段。” 岑桐放下手机，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说得好像你已经是个老油条了似的。” 颜路一怔，半眯着眸子看了空无一物的前方很久，才道:“这次……多谢你了。” 要不是岑桐，他那只视频根本激不起那么大的浪，两小时二十万次转载，可都是岑桐找人刷的后台。 被他难得正经的语气弄得莫名有些紧张，岑桐盯着自己脚尖看了半天，纠结着憋出一句话:“都是兄弟……不算什么……” 兄弟啊……上辈子，他就没能好好护得这个兄弟周全，让她一意孤行脱离了家族，在娱乐圈中跌跌撞撞，闯得遍体鳞伤。 第7章 实力比拼 前有国内首档全民选秀节目的噱头，后有一波三折网络骂战的延伸，“超级歌手”60强的实力对比，果真火得一塌糊涂。 首播当晚，全国各大省市街头露天led大屏上几乎都在播放柠檬台的实况转播，家庭电视播放所占份额也达到了可怕的7.5个百分点，超同时间段同类节目两倍以上。 至此，“超级歌手”才算迎来了真正的对决。共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不插播任何广告，评委们的点评言简意赅，然后在最后，根据四位评委和在场观众的票数，淘汰掉30个人。 不管你是多么努力才能走到现在，不管你是怀有多大的梦想站到这个舞台，但镁光灯下，永远不止实力一个要素。 即使它又是必不可少的。 人气最高的几位被均匀分布到各个时间段，作为炒热气氛的小□□，但不知何故，岑桐、颜路和江瑞三人却被放到了一起，压在最后。 岑桐一袭浅紫的前短后长拖地长裙，微卷的秀发别到了一边，脸上化着端庄而又温雅的舞台妆，点点水钻镶在眼尾，被五彩的灯光一打，效果好得惊人。 作为倒数第三个出场的她，选了一首欧美抒情歌，空灵，而又带着某种强烈的，想要挣脱的*。她的嗓音不像一般女歌手的清丽，在她技巧性的调整下，竟然也多了一分普通女歌手没有的年代感与迷醉感。 场下观众一时无声，是听得出神，颜路一直都知道，她是适合这个舞台的。 大□□由此掀起，后一个压轴出场的江瑞首先得到了馈赠，重金属的打扮和狼奔的帅气背头，灯光师别出心裁的迷离光线，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独特的嗓音，配合着特意挑选的一首节奏紧密而又□□迭起的摇滚乐，将全场的气氛炒热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是嗨过了，也就疲了，对于大轴的颜路，除了那些死忠的颜粉，别家的粉丝们明显已经声嘶力竭，无力再战。 颜路视线淡淡地扫过后台前方站着的刘奇，和他身边已到中年，温文尔雅的台长，意味不明地一笑，然后提着吉他上台。 不同于之前浓墨重彩，恨不得贴两层金皮的诸位选手，穿着简单浅蓝色衬衣，黑色卷边牛仔裤，深蓝色帆布鞋的颜路，清新地就好像刚掬出来的一捧清泉，连灯光师都不忍打那些五颜六色的彩灯了，就一大束白光，将他圈在了里面reads;修仙之玄石。 微长的碎发被整整齐齐梳到一边，露出精致脸部线条的少年微挑了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漾出了些许笑意。然后他倾身，直接坐在了光洁的舞台上，端起了怀里的吉他，轻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如渠汇海般自然又随性，而当他坐下，拨动琴弦，奇妙又美好、清澈的曲调倾泻而出，原本就无杂音的现场，就变得更为寂静了。 这是一种音乐的魔力，所有人都像受了引诱般沉迷，仿佛置身的不是比赛现场，而是高中的校园。心仪的男生坐在窗边看书，午后的天气闷热，蝉鸣声不断，却忽地有一道风从窗口灌入，吹动了书页，也吹动了你未束的发尾。然后男生像是受了感应般回头，一双清澈的桃花眸如盛了一个夏天的凉意，让你呼吸一紧，心跳加速。 直到音乐停止后的三十秒，还是有人没能从中很好地回过神来。 三十秒后，全场为之震惊。 无数人打开了他们贴吧、微博、论坛，艾特一个个专业作曲人或是评曲人；许多个专业作曲人、评曲人被安利听了这首歌，然后写下了一篇又一篇的长文。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我绝对不相信，做出这段曲目的会是个刚出学校大门的少年。” “他用一种娴熟而又老成的手法，却偏偏讲出了最清纯，最稚嫩的感情，这是匪夷所思的。” “就乐曲的创作上来说，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棒的曲！” 业界人士的肯定，又引来了粉丝们新一波的狂潮，但是实际上，这些诸如“好听啊！让我想到了初恋！”“好想再回到高中，找男神表白！”“听哭了，想到了分了三年的女朋友。”的留言，才是对这首歌最大的肯定。 因为音乐就是给普通大众听的，这是颜路从上辈子开始作曲起就遵循的一个信条，因此对于网上许许多多赞扬反面还有的批评与诋毁，认为他太过哗众取宠，技巧太多的等等言论，他都一笑置之。 对于艺术的理解，是必须要有分歧的。 毋庸置疑，颜路再一次大获全胜，想要踩着他和岑桐风光无限的江瑞再一次化为了星火，刘奇恨得直咬牙，他身边的台长却冷下了脸，深深地望着那一脸淡然站在台上接受评委点评的少年，忽而悠悠道:“不要再想着踩颜路了。” “什么？” “江瑞值得捧，踩谁都是值得的，可是除了颜路。你已经将他投入我们一方的道路截断了，那就最好不要再让他与我们交恶。” “就他？” 刘奇不可置信。 “就你？”台长回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希望十年后颜路不会成为你人生中一大败笔。” 当然，也不要成为他的。 —————— “超级歌手”节目组突然一碗水端平，不再搞区别对待，一味地捧江瑞，也开始捧颜路、岑桐等等人，在许多不明就里的观众和粉丝心里，这是自家爱豆终于丑媳妇熬成婆，即将走向坦坦荡荡的星途了。而在熟知内情的人眼里，就不得不为他们掬一把汗。 现在捧了多少，以后都是要加倍还回来的，当然，不要还也不准备还的颜路和岑桐例外。 这两人可都自认为是实力派选手。 而另外要说的就是，柠檬台这么大一个平台，一旦他们开始真正要炒什么人，什么节目，那效果一定是非一般的reads;重生之顾骆。 临近c国的几个国家，诸如h国r国之流，“超级歌手”都占了一两次他们娱乐杂志的版面，江瑞、颜路、岑桐等人也算是在国外打响了知名度。又因音乐和美貌总是无国界的，这三人也都或多或少地收获了一批的异国粉丝。尤其是颜路，重金属风的少年在h国r国等国已经接近饱和，清新地像是一道风般地少年正戳她们心头爱，不信，看顾无勋就知道。 e.p人气最高的还是要数顾无勋，拉着他一起凑cp的金世第二，可惜他这人就算是靠着别人的名气上位，也要嫌弃别人怎么这么差，一点都比不上他，凭什么就要靠他了等等。 这种人，说好听了是愤世嫉俗，说不好听了就是贱。 接连几天的通告没有接，只在ins上发些惹人误会的话和配图，诸如“无勋几天没有理我了”“不会是惹他不高兴了吧”“我都不敢去见他了”等话，一大群粉丝在下面安慰和哭嚎，还要艾特到顾无勋。 什么:“顾无勋你就原谅世世啦，和大壮炒cp又不是他愿意的，他心里只有你啊！” “世世不哭，顾无勋你快来安慰他，不开心找大壮出气啊，别怪世世。” “世世加油，不然就直接甩了顾无勋投奔大壮好了，大壮多温柔，对你多好啊！” 顾无勋为了练新专辑的舞蹈几天没休息好，知道这件事时，就是被公司上层勒令要尽快解决。 他压抑着心里越发扩大的不耐烦和厌恶找到金世时，他正和e.p里其余几个成员迷醉在h国一间比较有名的同志酒吧里，开了他经常来的大包房，叫了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男孩儿，光着身子大字躺在沙发上。几个小男孩儿正伏跪在他身上辛勤耕耘着，紧闭的包房大门被顾无勋打开，他们俱是一愣，又被金世安抚着继续动作。 昏暗的光线，糜烂的气氛，刺鼻的味道，顷刻间就击垮了顾无勋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神智。 他几步上前，将趴在金世身上的男孩儿一掌推开，拎着他约等于没有的衣领拎他起来，咬牙道:“把ins上的消息全撤了，以后不许再发那种话。” 周围几个队友见状皆坐了起来，戒备地看着他们，金世却无所谓地笑笑:“撤了能怎样？粉丝更加会想——呀，我们家世世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吧？” 顾无勋面色越来越黑，金世却忽然“啊～”了一声，伸手从屁股底下掏出一本杂志来，翻开，指着上面足占了半个巴掌那么大版面的少年道:“颜路那家伙落败回国了，现在看来混得也蛮好呢……我听说你们好像以前也是互相欣赏来着，是不是要是出道的不是我，而是颜路，你们就真成cp了？” 顾无勋终于受不了，一拳挥了下去，直中他左脸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脸上青紫，嘴角流血，狼狈不堪的金世弯腰靠在茶几边，从旁边小男孩儿手里接过纸巾，边擦，边问身边队友。 “照片拍了？” “拍了，一眼就能看出是顾无勋。” “再给我来拍两张，装作偷拍的。” 队友应声，忙动，他又问:“顾无勋进“x.o”的照片也拍了吧？” “x.o”就是这个有名同志酒吧的名字。 “放心，世哥，兄弟们做事你放心，这次一定给顾无勋那小子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看看e.p到底谁做主。” 第8章 虽败犹荣 h国的娱乐圈只会比c国更加凶险动荡，这个明星长期处在饱和的国度，每年都能选出至少十个新人团体，然而三年后仍旧活跃在观众视线中的，不超过两个。 顾无勋......或者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是那两个之一，但是当事实摆在他们面前，又不得不相信，有的时候，“以为”只是“以为”，与现实还差着一道鸿沟。 当h国新晋男团e.p的门面担当顾无勋深陷在“同性恋”和“暴力”事件中，即将面临雪藏危机时，大洋彼岸c国的颜路，正在为他“超级歌手”的最后一战做准备。 几个导师一脸满足地从练声室内走出，颜路站在过道旁边朝他们低头问好，导师们满意地笑笑，鼓励了他几句后便交谈着离去。颜路上前几步，推门而入，就见着岑桐盘腿坐在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脸茫然。 “他们找你改决赛曲目？” 岑桐抬头，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说是江瑞也选了，为我好，劝我放弃。” “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么？” 颜路嗤笑一声，走到他旁边，坐下。 岑桐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是啊，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可以了吧。” “这不是自欺欺人的问题。”颜路托腮，望着乌云密布的窗外：“是你到底想不想改曲目的问题。” “我想不想还有什么意义？一样拼不过江瑞啊，冠军无论如何都是他。” “你的目的就只是冠军吗？”颜路收回视线，双目灼灼地盯着她：“你参加‘超级歌手’，你站在这个舞台上面，面对那么多人，你的目的就只是夺冠吗？” “我......”岑桐抿唇，偏过头去，声音弱弱地：“我想唱歌。” “这不就行了？”颜路瞥了她一眼：“反正江瑞都肯定要成冠军了，凭什么你还不能唱你自己喜欢的歌？” 岑桐眼睛一亮。 颜路见状也笑，站起来轻揉了下她的头，不顾她的怒视又将手插回了裤口袋里，走了出去。 他想到了上辈子的岑桐，在得到自己决赛曲目和江瑞一致，并被导师以“善意”的名义一致要求改掉时，也是坐在这间练声室里，看起来落寞又可怜，他一时不受控制，走进去借了根烟。 后来江瑞凭借那首女声男唱的歌一举夺魁，被所有人认为是翻唱界的经典，却不知道，改编那首曲目的其实是他。更不知道，最适合唱那首歌的，其实是当年的季军，岑桐。 而这次，他将为了岑桐再度操刀修改那首曲目，只为了和江瑞一争高下reads;重生之格斗少年。 决赛当天，三家粉丝的热情几乎要将整个赛场点燃，温度直逼撒哈拉，现场导演不断嚷嚷着后场搬冰块来，保护这些花大价钱购来的音响设备。 粉丝们印着各自爱豆名字或者爱称的各色led手灯都能将赛场点得亮如白昼，柠檬台王牌主持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笔挺西装，三言两语又将现场气氛提高到一个极为紧张的高度。 主持人台本念到最后一段，就要介绍第一个演唱的选手，后台却打来了一个手势，站在黑漆漆入场区的人变成了一个高瘦的少年。 他立马意会，将脱口而出的“岑桐”换为了“颜路”，又换了另一套说辞来介绍。 岑桐拽着颜路的手臂，瞪大了眼睛，颜路却将她手拨下，轻轻念了声“加油！”，便走上了台。 决赛的颜路一改之前清新而阳光的风格，将碎发全梳了上去，用发胶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如花瓣一般的桃花眼尾染了绯红，更显妖冶，又因他眼神凌厉而淡漠，便带了丝不可名状的禁/欲之感。 白衬衫，长牛仔裤已经被抛弃，黑色的绸质外套里仅套着一件工字背心，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隐隐有肌肉外形的腹部和胸膛。修身的低腰长裤上挂着一根银色的链条，其上缀着点点红晶，璀璨的灯光打下，仿佛燃着的几簇火苗。 粉丝们瞬间便癫狂了。 初见时那个冷漠又不近人情的背影，慢慢熟知时那个能融化人心的浅笑，到最后这个能点起她们心里所有邪火的男人，颜路完整的完成了“男神三进化”。 他这次所选的歌曲也相当有突破，没有像观众们预料的那样再用自己原创的曲目，而是改编了一首hr国风，且传唱度非常广的正经摇滚乐。 其实颜路的声线并不广，甚至说得上有些狭窄，偏低的嗓音将他禁锢在了中低音上。也就是说，他非常适合唱抒情曲，却并不适合唱摇滚或者高音。 四位评委在他出场时就保持了一致的严肃与担忧，听到他扯着嗓子终于将全曲最大一个□□无偏无差得唱完，不由得皆松了一口气。 “很好，你发挥的很好，这首歌找不到任何错误，你突破了自己。” 但是也就这样了，如果接下来的岑桐和江瑞都没有出现比较大的失误的话，他们的票，是不可能给他的。 颜路带着满场的掌声下台，然后将战场交给了岑桐。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于“超级歌手”冠军之夜，执念最大的永远是岑桐，而不是他。所以江瑞，也只有岑桐才有可能打败。 而当岑桐开口，那段密集如雨点般的曲调跑出，站在候场区的江瑞就瞪大了眼睛，攥紧了手，两眼血丝尽冒，盯着台上那人，凶狠地像是要吃了她。 岑桐的声线经过刻意的压制，原本就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与这首歌里面颓废而放纵的女人不谋而合。又有颜路这个“乐坛圣手”亲自操刀，剪掉了两段过于尖锐的嘶鸣，加入了几个小调缓冲平复，使得整首歌意境大变，也更为适合她。 待她唱完，四位评委皆起身，和在场的观众一起为她鼓掌。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把这首歌唱出了自己的意味，融入了自己的灵魂。” 岑桐弯腰朝他们致敬，又看了场下满满的灯光海，忽然觉得眼角有点湿润。 她哑着嗓子，喊道:“我爱你们——也感谢你们reads;莲泱（暖萌系师徒文）！” 灯光海回:“我们也爱你——” “更感谢我的好兄弟颜路，为我改曲，支持我唱下去，谢谢你！” 颜路在心里回:“兄弟，不谢。” 然后是江瑞上场，刘奇没能阻止他继续唱这首歌，当一模一样的曲声响起，全场观众包括四位导师在内，都是诧异又惊讶的。 颜路和岑桐碰头，在后场欣赏完了他整场表演。 说是“欣赏”，乃是发自内心，对一个歌手的尊重与敬意。 在明知珠玉在前的情况下，还能奋力一搏，除了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还有对比赛的尊重，和永不服输的挑战心态。 这个时候的江瑞，还远没有二十多年后的无可救药。 而在这二十多年中，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颜路只能说，是环境。 这个一直被光鲜亮丽的外衣包裹下，肮脏无比的娱乐圈环境，它改变了无数人，也逼得一直不愿意改变自己的顾无勋最后只能选择死亡。 由业界名手黎秋雨改编的歌曲，沿袭了他一贯大气磅礴的风格，让这首歌更适合男声唱腔的同时，也与颜路改编的大相庭径。 也可以说，其实岑桐和江瑞两人唱得已经不是一首歌了。 四位评委最先投票的环节，两人将票投给了江瑞，两人将票投给了岑桐。 那个同样是业界名评曲人的评委将票给了岑桐后，又转过来和颜路拥抱。 “如果你唱的是自己的歌，或是现在比的是作曲，我一定投你。” 颜路微笑着应了，并回抱了另一个一直很喜欢他，过来安慰他的评委。 没能拿到一张绿卡，颜路就算被淘汰了，不过再差也是季军，有些粉丝颇有微词，可看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还为岑桐加油鼓劲，也都先消了这个心思，拿起了手中的投票器。 嗯……虽然不能投男神的票了，可是男神都公然为岑小哥儿拉票了，作为听男神话的小粉丝儿，她们必须要响应男神的号召啊！ 于是……岑小哥儿我们来啦！ 这就是让太多粉丝混进观众席并成为大众评审的不好了，人家根本不看你真正唱的怎么样，人家就只是来看一下自己偶像的。 而这也就导致了，甫一开始投票，岑桐的票数便“嗖嗖——”地涨，不过几秒便和江瑞拉开了差距，被笼在暗里的江瑞那张讨喜的脸上笑意简直要维持不住，幸好摄像机没扫到他。 后台的刘奇按下了自己右耳上的耳机，接到了屏幕组。 二十多秒后，岑桐的票数稳在了1789，而江瑞却还有后劲，一跳十几票地爬，慢慢地到了1786，然后，在无数人屏息以待中，又跳了三下，跳到了1793。 舞台上灯光全亮，嵌在周围的几个气筒里喷出彩带和干冰，“超级歌手”主题曲随之响起，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鼓掌欢呼。 江瑞僵硬着一张笑脸和主持人已经颜路等人拥抱，然后接过象征冠军的金色音符奖杯，亲吻。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第一届“超级歌手”就此落幕。 第9章 拍完广告就上学 结束“超级歌手”后，江瑞以及其余前十强都签约了柠檬台，趁着火劲儿得力捞金，各种视频、平面广告满天飞，节目通告也不少，乃至于许多观众抱怨，随换哪个台都能看到他们。 但说归说，抱怨归抱怨，该看的还是要看。 与他们截然相反的，就是远渡帝都深造的岑桐，和赋闲在家的颜路。 “冠军之夜”心脏“砰砰”的感觉仍在，帅气阳光的大男孩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让她们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幸福与满足感，也更为期待“儿子”的下一步蜕变，但是......比赛完了这都几个月了......路儿砸你的动静呢？？？ 隔壁江瑞粉丝团都涨到一千万了，儿砸你看看你现在才多少reads;开着悍马去种田！八百六十万啊！ 输了！这下要输了！ 而就在粉丝们急的抓耳挠腮，恨不能自己会□□，注册无数个小号去弥补这个空缺时，颜路在干嘛呢？ 第八次熬骨头汤，效果检测中...... 颜母艰难地喝下一口儿砸亲手熬，熬了又亲手送到嘴边的浓汤，在儿砸那亮晶晶的眼神中，尽力挤出一个笑来，安慰道：“挺好的，比上次有进步。” 颜路顿时感动到了，将剩下的一盅骨头汤送给蹲守在一旁的小护士，小护士如获至宝，那虔诚的，像是要捧回家点香供起来。 心潮澎湃地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身，小声问了句：“男神你怎么不开个微博啊？” 后援会里的那些人都催了她无数遍了，不能因为自己有和男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就不顾那些嗷嗷待哺的广大同胞们！ 颜路正在给颜母垫高枕头，闻言微微偏了下头，认真道：“我忘了。” 说完继续去当他的二十四孝子。 小护士估摸着她今儿个要是不催一下，这人怕是能“忘记”到天荒地老，在心里酝酿了一下刚想开口，颜路兜里刚换不久的触屏手机就响了。 铃声是一首h国语的抒情慢歌，唱歌的男声干净而又清澈，还带着点似乎刚哭过的嘶哑，与缓慢的曲调相互交融，性感得不要命。 在铃声响起的这一刻，颜路的手就顿了下来，脸上表情微变，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小护士，然后掏出了手机。 小护士被颜路看得眉头一挑，暗暗记下了今天男神不正常现象之最。 路砸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个眼神......很值得人深思啊！是不小心知道了你的什么小秘密吗？ 那边颜路已经挂了电话，俯身碰了下颜母的额头，拿过了一边凳子上的外套，边穿边往外走。 小护士忙凑上去：“男神你是要出去吗？出去干什么？” “接到一支广告，去面试。” ------ 自从“超级歌手”小火了一把，那三个月内赚的钱足够颜母治病，也够无任何不良嗜好的母子两安稳度日数年后，颜路就懒了。什么通告也不接，什么广告代言都推，为了不被打扰，还换了个新号码，网上也没有他任何公开的联系渠道，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要不是某医院小护士还在坚持几天一次公布他的最新情况，他那八百多万粉丝都会将柠檬台的门给踏坏了。 说！是不是你们对我们路砸干了什么？绑/架，凶/杀，或是彻彻底底的封杀？！ 台长就不由得扶额了，他们到底是对颜路干什么了，让他风吹草动都能怪到他们头上来？ 如果不是颜路自己拒绝的态度太过强硬，离了柠檬台的广阔天空，c国这么多家娱乐公司，还真能统一忽视他，他们还真能只手遮天到这一步不成？ 他也希望有一天这种“美好的夙愿”会成真，可惜拦路虎总局一定不会答应的reads;军权撩色！ 台长的忧伤颜路不懂，也不关他什么事儿，他正心情忐忑，表情淡定地踏出自己与上辈子截然不同两条路的第一步——拿下这个这个谁都不看好的饮料代言。 名为“木水”的新兴饮料品牌，崛起于老牌“清怡”正鼎盛时期，曾一度遭受挤压，几次濒临崩盘倒闭，最后却奇迹般地生还，并在五年后以百分之六十的市场占有率，成功将“清怡”的统治王朝击溃。 现在这个时候，就是“木水”最后一次，也是最大一次危机，将近百分之五十的工厂倒闭，压滞的饮料堆积在废弃的工厂里，每天流失的利润以百万数计。不甘心失败的老总决心再拼一次，然后就收到了一封陌生少年的来信。 “超级歌手”当之无愧的人气之王，闭关三个月未出，就在网络上关于他的消息越来越少最后几近于无时，一则广告闯入了人们的视线。 气质干净的少年穿着他最为人所知的白t白裤，行走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间，登上一块凸起的灰色石头，浓烈却不刺眼的阳光倾泻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又长了些的头发被山风吹起，打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如惊动了栖息的蝴蝶。 然后他睁眼，拧头，朝着镜头微微一笑，接过了屏幕这边扔过来的一瓶水，放在颊边摇了摇，说了声：“谢了。” 无数粉丝心被击中了，浑浑噩噩地出门，直奔商场。 老板，我要一箱“木水”，对！有颜路头像的！ 谢什么谢啊呜呜呜呜，男神你真是太客气了！ 短短三十秒的广告，拍出来后被颜路提醒先放到微博试发，首发当天转载率便达到了二十七万，牢牢占据了当天的热门，将江瑞的“《破茧》新歌首发”给压到了身后。 “木水”更像是也因这个广告而重焕生机了似的，给好几个卫视买了广告位后销售量居然真的涨了起来，而且涨幅还不小！ 老总接到手下报表的时候是不可置信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只是个梦，梦醒后他还是个年近四十，宏图大业未展，老婆孩子都要离他而去了的失败者。 静静坐在转椅上思考了很久的人生以后，老总亲自拨通了颜路的电话。 “之前的三年期协议作废，‘木水’想和你签终生的代言协议，代言费依每年公司的利润，抽成百分之二。” 这就是颜路看中“木水”的第二个原因了。 上辈子“木水”也是从头至尾启用的一个明星，说是感恩也罢，一心也好。那个原本游离于二线之外的明星，就因为“木水”后来越做越大，连带着广告也越拍越多，他自己也比较努力，最后成功晋级一线明星的行列。 颜路没有那么大的心，要在“明星”这条路上走到底，但他总归是要混娱乐圈的，而且想要混出个人样来，等顾无勋五年后解约回国，知名度必须要有。 能一直让他活跃在荧幕上，风格又不是特别多变，前景好、福利多，“木水”这块肥肉，他不叼才怪！ ------ 颜路后援会的几个元老级别人物天天守着官博，每过一分钟就刷新一下页面，在三天后看到粉丝数量突破一千万大关时，高兴得赶紧截图转载，奔走相告，整个饭圈洋溢着一股如枯木逢春，又如春风拂面的欢乐气氛。 已经快要将颜母病房坐成办公室了的小护士上班时间开小差，捧着手机刷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凑过去给病床上的颜母看一眼，然后两人就“咯咯”地笑reads;绝世妻主休想跑。 颜路从膝上一本巴掌厚的书中抬头，疑惑地朝她们看了看，小护士于是殷勤地送手机过去：“男神你看，你后援会的粉丝突破一千万大关了，大家都好开心，为了庆祝，你也去开个微博呗~” 颜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小护士嘴角越咧越大，笑得也越来越假。颜路挑眉，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她屏幕上从下往上划了一道。 一个名为“瑞瑞不哭”的网友的发言映入眼帘。 “不就是一千万粉丝吗？我们家瑞瑞几个月前就有了！这点破事还值得这么高兴，颜路的粉丝也就这点德行了，难怪到现在还只拍了一支广告，被柠檬台赶出来！” 小护士吓得连呼吸都不敢了，颜路还很心大地点开，看了一下这条微博下面被盖出的一百多条评论，大部分都是颜路的粉丝在据理力争，少部分江瑞的粉丝逮人就骂。 在小护士即将窒息而亡时，颜路终于放过了她，将手机还了回去，并严肃着脸教训道：“以后网上的这种骂战，少参与点儿，只有未成年才会弄这些东西。而且你们越骂，人家扑得越厉害，知道了吗？” 护士姐姐被训得跟个鹌鹑似的不住点头，然后转身迅速地在后援会元老群里发了一句话。 姐姐心被萌化了：“男神刚刚看了我的手机，点进去了一条瑞粉骂他的微博qaq” 路路给姐姐抱抱：“！！！” 愿做路哥身下狗：“！！！” 颜哥等等我：“！！！你可以切腹了！” 路哥美颜盛世：“你走，你走，换我来照顾未来丈母娘可以吗！” ...... 姐姐心被萌化了：“你们听我说完啊qaq......然后男神教训我不该和瑞粉争，还说那是未成年才做的事，我们不能这样没有风度......怎么办，突然觉得我好不懂事。” 路哥美颜盛世：“别装嫩，蟹蟹。” 焦糖路哥：“我知道你是在炫耀无时无刻没有陪伴在男神身边......马丹，说得我心好痛，你能回来换我去照顾未来丈母娘么！” 姐姐心被萌化了：“不可以，蟹蟹，还有，我真的没有装嫩，你们是不知道男神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啊......” 颜颜等等我：“你又被萌化了。” 愿做路哥身下狗：“十八岁刚成年的男神，很严肃地教训二十六岁可以是一个孩子妈了的大姐......我成功被萌到了！” 路路给姐姐抱抱：“萌到+1......+10086！” 姐姐心被萌化了：“喂喂喂——谁是大姐啊！（被萌到+身份证号码）。” 焦糖路哥：“我现在马上去官博，提醒颜粉们不要再撕了！” ...... 跟群里的各位扯了半天皮，间隙间一抬头，发现颜路还在捧着那本书看，不由得好奇：“男神，你这是在看什么书啊？” “《导演入门》。” “看这个做什么？” “帝大电影学院考试必看。” 第10章 男神上学记 201x年冬季，全国各大艺术学校提前招生，向来都是各大媒体焦点的帝大电影学院除了又迎来了一大批条细盘高、青春靓丽、任君挑选的少年少女外，还迎来了一个十分特殊的新生。 “超级歌手”浪潮已过，人气却不减分毫的季军颜路，带着他的千万粉丝团，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他们走来，所到之处尖叫连连，哀鸿遍野。 表演系和播音系的准新生们泪目着咬手帕，注视着他走近，然后错过，直奔向犹如群魔乱舞般的导演系方队。 表演系&播音系&导演系:……啥？ 扛摄像机的记者高深地一摸下巴，然后举相机定焦，“咔”地一下。 呀呀呀……群魔乱舞的导演系方队整体颜值好像也能和隔壁播音系的一拼了呢…… 正在热情地做着实况转播的记者已经脱口而出“表演”二字，见到颜路此举后硬生生被呛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换成了“导演系”，并改了一套说辞。 “人气歌星弃歌弃演而投入导演系，所为的究竟是什么？他是会在导演这条路上潜心深造，还是会不忘他的歌手身份，两边同时抓？” 几乎看到这则新闻的所有人都会说:“肯定两手抓啊，他都已经出名了，怎么还会舍得从头来过？” 明星这个群体，稍微有点资本的人就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去，进去了的人就千方百计不让自己出来，然后踩着别人的身体一步步往上爬，哪还会有人主动往外走的？ 要真有这种人，平常高谈阔论的时候可能还会说下这人高风亮节，可是实际上在心底里，还是会骂一句，这人傻，傻得没边儿了。 颜路当然是不傻的，而且他也没那么高洁清雅、孤傲不羁，那都是上辈子的他，这辈子，他已经决定了要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入校半年后，他接拍的又一支“清怡”广告将这些原本就不看好他的人全炸了出来，数个微博、论坛大号纷纷明里暗里地发文谴责他果然还是逃不了“明星”这条路，所做的一切都不过哗众取宠，还是早些退学，别玷污了导演这块尚且还算神圣的领域reads;(倚天同人)岸芷汀兰。 更有甚者，直言“戏子就是戏子，永远只会在台前娱乐大众，根本不懂如何在幕后指点江山。” 当然，这个发言不过片刻就被围攻了，这种无异于地图炮的发言，非常容易引起围观者的反感和厌恶，甚至不需要颜路的粉丝出手。 而且就单说颜路，也不能因为他是选秀歌手出道就忽略那几首被业界赞赏的改编和原创曲目。 此种言论在网络上不过风靡了一时，见颜路迟迟不回应，他们的独角戏也唱不下去，没几天就消停了。 可他们消停了，颜路却又出新招。 入学的第二年，他发行了自己首张个人原创专辑，取名为《观星》，预售量不多，仅仅只有30万，可是首发一周后，销售量就开始呈直线增长，三天内库存的两百万张专辑全部销空，各地打来的订单、催单电话快要将那个目光短浅的发行室老板给逼疯。 微博上一片谴责“效率不高”“垃圾公司”“动作能不能再慢点”的发言老板已经没眼看了，偶尔见一下来验货的颜路都像看到了上帝。 他抓着颜路的手，悔不当初:“你跟我说要做八百万张试行的时候我不该拒绝你的，是我见识浅薄，是我书读得少……路老弟你行行好，去帮我发个言，缓解一下老哥的压力行么？” 颜路高深莫测地一笑，拍拍老板的肩膀，转头就回了学校。当然，老板希望的发言，是没可能的。 就八百万张试行，还磨磨唧唧半天就不给做，明里暗里雾里看花地提醒他年轻人别这么大心，要是换做前世，他早甩脸走了。 赌上他上辈子加这辈子三十多年浸淫娱乐圈的资历，以及他“乐坛圣手”的称号，这张每首歌都由他精挑细选，细致打磨而出的专辑，一定不会差。 事实上结果也正如他所料，在盗版碟猖狂的当今c国，《观星》仍交出了一份两千万的满意答卷，欣喜若狂的老板被颜路点醒，赶紧加印，又找了相熟的公司、朋友，将专辑销向了国外。 根据颜路粉丝后援会里那一个个新增的，用着各种语言打出一串串大多数人都看不懂的文字的新号来看，大概效果还是很好的。 元老群里也终于来了几位大洋彼岸的华侨，这些元老们兴奋于后援会终于又壮大了，儿砸就要冲出c国走向亚洲的同时，也在承受着隔壁瑞粉几十年如一日的骚/扰。 不过由于这次《观星》实在是大火，里面的主题曲《揽月》已经到了全民传唱的地步，牢牢地霸占了所有中小学生午间休息的时间，瑞粉正面相敌不得，不知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居然开始转变战略，向颜粉示好，意图营造一种“颜江”兄弟情深的氛围。 开始的标志，便是江瑞转发了一条颜路粉丝后援会庆祝专辑销售过千万的微博，并附言:“兄弟加油，有点儿羡慕。” 在这条被转发了五十万次，并占据了热搜第一的微博下面，尽是不知哪儿来的瑞粉各种为他的新专辑打广告。 颜粉们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纷纷组团过去意图“好声好气”地讲道理，绑架炒作也得要点儿脸，可是刚发出去还没来得及被人点赞呢，就已经被管理删除了。 好嘛，拼后台，颜路又输了。只能看着那群死不要脸的瑞粉继续绑架，不知气哭了多少软妹。 而就在此时，无数颜粉们都收到了微博推送的一条消息。 “您之前有发过带有#颜路#话题的微博，现在他颜路已经开通微博，快去关注吧reads;重生之重来的话！” 整个饭圈都寂静了三秒，三秒后就都统一地点开了那个蓝色的名字，激动地点完关注——设为特别关注以后，就看到了他发的一条微博。 “颜路v：不用羡慕，你靠自己也许会更好。江瑞v:兄弟加油，有点儿羡慕。” 饭圈再度寂静了三秒，然后皆不由自主地点了转发，并附上了一排的“hhhhhhh靠自己……！” 可以预见到的是，江瑞的手机只怕又要报废了。 按照颜路通常的规律，大火之后必定是沉寂，这些粉丝们也都渐渐谅解了，更何况现在又有了一个可以戳男神的平台，没事去喊两声老公，知道可能会被男神看到，并惹来他会心一笑，就觉得等待的时间也不是那么难熬。 可这一等便是一年，一年之后，颜路再次登上大众的视野，却不是因为他又出演了什么，而是他拍摄的一部微型纪录片。 这部由他包揽了导演、拍摄、加后期的纪录片，介绍的是战火弥漫的边境小国，无家可归的孩子，来去匆匆，却经常把命也留在这儿的维和兵。 由于场地和环境的原因，拍摄的画面有些粗糙，尤其是最后一个爆炸，未排除的地雷几乎炸毁了半个基地，镜头也明显地花了，晃了。 但真实原本就是纪录片最需要带给人的感受，这个相当于废镜头的片段加在这里，反而更能让观众感受到战争的惨烈。 这支视频本来是颜路用于毕业展映的，之前也只打算报几个国外的纪录片和微电影奖，却被有心的教授发到了中央台，又走了一点关系，在纪录片频道作为尽兴的小花絮播出反响不错后，就提到了综合台，最后被搬上了网络平台，转载瞬间过万。 许多粉丝们抱着支持偶像的想法点开了这个视频，一分钟后就控制不住地流泪，三分钟后泣不成声，强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颤抖着打出了一条一条评论。 “愿世界再无战争。” “愿所有家庭都不会被拆散。” “愿所有亲人常伴左右。” “愿所有士兵锦衣还乡。” …… 一个纪录片，能让这么多人感同身受，毋庸置疑，它也算成功了。 等伤心劲儿过去之后，不能吃亏的颜粉们就开始翘尾巴，纷纷艾特出那些在几年前曾大肆批评过颜路，说他永远当不了一个导演的大号们，将中央一套轮番播出，以及数个国际大奖的奖状奖杯甩他们面前，高冷地“哼唧”一声。 许多个实际上不修边幅到极致，一个月也出不了几趟门，却在网络世界上夸夸其谈，无所不知的媒体自签约大号脸都气绿了，绿的同时还有些痛。憋屈得跟个龟孙子似得缩了两天，最终一拍桌子，发言道:“不过是一个三分钟的小纪录片，要不是题材选得好，就这拍摄技术，花得跟个什么似得屏幕，根本没人会看！要说是不是，能不能成为一个导演，还得看拍电影！” 颜粉们也怒了:“行啊那就拍电影啊，等我们路砸拍好了你们别又腆着脸过来说好看！” 但是她们完全忘记了，一开始得知颜路要投身电影界，很可能以后都不再活跃在大银幕前时，她们是如何寻死觅活，哭天抢地，宁死不屈的。 而就在健忘的女人们开始新一轮期待儿砸的打脸行动，让她们扬眉吐气时，颜路在干啥呢？ 他在赴饭局。 第11章 扬帆起航 “那帮孙子！！！” 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师兄面色驼红，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旁边一瘦高个身上，浓浓的酒意和酸意顿时喷了他满脸。 “就五百万都要卡！卡个*啊！要不是爷……卡被销了……呜呜呜呜……呃……” 瘦高个都要哭了:“大楚你是我哥，求别吐我身上啊……路子你快点儿，远哥我撑不住了。” 走在前头的颜路拿下手机，朝他点了下头，片刻后就有一辆打着灯的私家车开了过来，两人合力将醉鬼抬到车后座，颜路再开了前车门，坐了上去。 司机有些惴惴地看了看后座的醉汉，担心地说了一句:“他不会吐车上吧？” 这话刚说完，醉汉就猛地坐起身，“哇——”地一声，吐了。 酸臭味顿时弥漫了整个车厢，司机脸都青了。 又将醉鬼捞回座位上的瘦高个举双手表示自己无辜，颜路挑了下眉，掏出口袋里的钱夹，抽了几张粉红的票子给司机。 “不好意思，清理费我们出，请见谅。” 司机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接过钱，打开车窗，开始发车。 凌晨两三点，宽阔的大马路上车辆少得可怜，两旁建筑里的灯火也已全熄，靠在车窗，耳畔竟罕见地只有风声。 醉汉师兄估计也消停了，瘦高个累得慌，趁机补下眠，车厢内酸臭味久久不散，司机似乎还憋着一口气，不想和颜路搭话，打开了车载广播。 跳过两三个音乐频道，正要转到新闻台，一女人细柔的声音不小心跳出来，窜进颜路的耳朵里。 “h国人气偶像团体e.p于今日正式宣布解散，据悉，是因为该团体上任队长顾无勋负面消息太多，极大地影响了团队整体形象……” 司机骂了声“什么破东西都能拿出来当新闻讲”，调台的手动作不停。颜路眉峰紧拧，薄情的俊脸在一半车光，一半夜雾里显得尤为冷酷。 “调回去。” 司机的手一顿。 —————— 跑了一个多月的饭局，求完了所有能求的人，才终于将启动资金凑齐，执照办好。公司落户的那一刻，楚霁红了眼眶，骂了句:“太不容易了。” 在只手可遮天的家族笼罩下想自立门户，另辟蹊径，实与虎口拔牙无二区别。 这一个月来所受的冷眼与热嘲就足够他品味一辈子了，要不是还有这两个兄弟陪着，或许他在一开始就会退缩，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公司一旦成立，所有待办事项都得提上日程，首先便是人员的招募，成立各个部门，将公司职能确定。 这些事颜路和陈远都不懂，学也学不会，但楚霁，就像天生该吃这口饭似的，所有成一团乱麻的事情到了他手中都变得乖顺无比，顷刻间就被捋得顺顺贴贴reads;开着悍马去种田。一件接一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步都踩在了极为合适的点上，颇有种他最喜欢拍的音乐片的节奏感。 一如上辈子颜路对他的最大印象。 这个只用了二十年时间就崛起为c国娱乐巨头，“星影”传媒公司的幕后总boss，行事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又直击要害，受他影响，“星影”最为出名的便是旗下艺人的公关团队，乃业界公认的滴水不漏。在这个以挖掘明星丑闻为乐的时代里，“星影”可以算得上是娱乐圈最后一片净土。 跟个陀螺似得转了一周后，楚霁方才宣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颜路首先在自己微博大号中给打了条小广告，直言自己已经签约了“星影”，不过是以导演和投资人的身份。 明星能带来的效益是显而易见的，“星影”官博的访问量当天便增加了百万点，粉丝也蹭蹭蹭地涨到了三百万，楚老板龙心大悦，就着大好东风开始进行下一步动作。 陈远便拿出了一个剧本。 这个剧本讲述的是一个小众的爱情故事，但是台词设置得十分耐人寻味，带着他一贯喜欢的抒情笔调，初步踩点将外景设在了h省的凤凰。 楚霁接了剧本后表示还得要再修改一二，但拍摄肯定没问题，当下便拨了款，让陈远颜路再带个摄影师出去多踩几个点。 结果这一踩，还真让他们踩到了一个更为偏僻，风景也更为优美的山旮旯。这个时候楚霁的剧本也改好了，请的是业界有名的金手，半数名震江湖的大导演都曾邀他做过幕僚。 陈远受宠若惊地捧着“金手”指点过的剧本，心潮澎湃半天静不下来，伸出三根手指头指天立誓要将这部电影拍好。 公司已经慢慢步入正轨，颜路就回了学校，准备他的毕业答辩。 而这个时候，在h国举步维艰的顾无勋终于收到了c国递来的橄榄枝，背负着一身骂名回国。 ------ 颜路是在柠檬台一个新综艺节目上看到顾无勋的，那时他正在图书馆里完备论文，旁边坐着的两个姑娘开着很小的外音看这期节目，他耳尖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瞥过去，就见那人穿着一身可笑的乌龟布偶服，脸上笑容僵硬，被一盆冷水盖头浇下，引起了全场的欢呼。 惩罚完了也没人去帮他，叫他可以脱下那身可笑的玩偶服，他就顶着一头湿润的黑发慢慢踱步去了后场，镜头再也没有给到过他。 颜路眸光幽深，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尖细的笔尖深深陷进了纸页里，晕开一个拇指大小的墨纹。 他浅浅地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底里翻卷的情绪，敲敲俩女生面前的桌子，轻声问道：“你们看的这个节目，叫什么？” 电影学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学长发话，俩女生先是一惊，还没有思考出如何展开话题，就已经一字一句地回答完了：“今夜有你。” “嘉宾呢？” “柠檬台热播的新剧《子夜歌》剧组。” “好的，谢谢。” 颜路浅浅一笑，然后合上资料便走，徒留俩女生惊讶地在后面面面相觑。 他走得很急，几乎和竞走有的一比，心里压抑不能的暴戾情绪即将倾泻而出，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节目中看到的那一幕reads;绝世妻主休想跑。有些脆弱的顾无勋，和上辈子已经颓废孤傲的顾无勋不断在脑海里交织，显现出重影，让他再也分不清，仿佛一种预示。 去他妈的预示！ 刚走出图书馆范围，迎面就走来了一个身姿窈窕，长发披肩的少女。少女见了他，眼睛一亮，几步走过来，有些欣喜又有些羞涩地笑笑：“学长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颜路不着痕迹地一拧眉，淡淡地回了句“论文”，绕过她便走。她却不依不饶，又几步跟上来：“学长你论文还没有写完吗？我最近也要交一篇期末报告表，可以和学长一起做吗？” “我已经做完了。” “可是我不会做那个耶......学长可以教我吗？” “我也不会。” 颜路停下步子，掏出兜里振动不停的手机，接通，刚说了两句，就有一辆黑色的奥迪开了过来，很拉风地在原地划了个半圆形停住，带起的风险些吹翻少女的裙角。 黑色的车窗摇下来，陈远那张精猴精猴的脸露了出来，朝少女吹了个轻佻十足的口哨。 “迟薇妹妹又来看你路哥哥？” 颜路却是看也不看她，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两手捂裙角的夏迟薇干笑两声，道：“图书馆碰到了，我想让学长教我期末报表来着。” 陈远“啊~”了一声，然后道：“期末报表你得找你远哥啊，你们表演系的期末报表我最会做了，当年没少帮你们学姐做......” 他越讲，夏迟薇脸上的笑容越维持不住，脚下就跟长了钉子似的，只想快些走。颜路这时一拍陈远的胳膊，眼神扫了扫方向盘，示意他走了，陈远这才念念不舍，与小学妹抛了个飞吻后方才摇上车窗。 在电影学院里七拐八拐饶了半天才绕出去，陈远边掌方向盘边咋舌。 “你说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颜路不说话，他又道：“想我远哥也是一代风流人物，至今摸过的小手却也就那么一两只，还是反手就被扇的那种。你小子倒好，人系花主动送上门来，你还拿乔，柳下惠是吧？” 颜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微博。输入了几个字，然后一路翻下来，越翻，表情越凝重。 陈远还在那儿追怀他曾经的女神，正讲到兴浓时，颜路突然开口：“你那部电影还有多久能拍完？” “大概......一个月。”陈远一愣，看着他：“怎么？” “包括后期和宣传期，能不能在两个月内完成？” “这个我不能保证，你得问大楚。” “如果加上我帮忙呢？” “你不还要答辩的吗？电影慢就慢点，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我急。”颜路拧了眉，将手机揣回兜里，望着前方，道：“两个月后，我要拍一部电影，必须拍。” “你疯了，那答辩呢？毕业呢？” “如果不能以最好的状态去答辩，我会申请休学。” “教授他们会打死你的，你要真敢这样做，就等着吧。” 第12章 真正的橄榄枝 两个月后，“星影”首部电影在国内上映，主打怀旧与纯情风，让一众青少年们望而却步的同时，却也令许多业内人士赞不绝口。 “导演的镜头感毋庸置疑，观影者的参与感很浓，只是叙事节奏稍弱，前期冲突太多，后期就显得有些寡淡无味了。” “两个主演的演技都可圈可点，稍显青涩却更为灵动，与剧中两位主角形象极为适合。” “从拍摄到后期，无一不是良心之作，“星影”很能在电影方面下功夫，尤其是影片中两首插曲，民谣与山歌混合，女声唱腔极为考究，再配上那个升镜头，郁郁葱葱的大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简直不能更美。” ...... 自然，那两首插曲皆出自颜路之手，楚霁笑称聘了一个颜路等于聘了一整个后期组，颜路没有反驳，从文件夹里拿出厚厚一摞装订好的剧本，拍到他脸上。 “作为聘请的酬劳，这个剧本你负责修改了，找‘宋落’，时限为一周。” 楚霁顿时傻眼了：“你要找‘宋落’？你找谁不好非要找她，咱换个成么？六爷怎么样？” 六爷就是给陈远改剧本的那位“金手”。 颜路拿过他手里的剧本，摊开，指着其上用红笔标记的一行：“这是个青春题材的电影，让六爷改，他得给我连年代都改了。术业有专攻，我这个还非得‘宋落’不行。” “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宋落’，整个编剧圈就她脾气最大，又挑，你这是自己往枪口上撞，还捎带了我。” “让年轻的老总多撞几次南墙，是员工的义务，你还年轻，多见识见识有好处的。” 楚霁瞪大了眼睛，跟看什么似的看了他半天，最终憋出一个“擦！”来。 未免他真撂摊子不干，颜路再给他支了一招：“你认识‘千井雄’吗？不认识也没关系，去订两本他的专册......对，是漫画，他是r国漫画家，见‘宋落’的时候带上，你们谈话的成功率会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都是上辈子一同混电影圈的哥们儿教他的，百试不爽，他一直当压箱底的法宝来对待，一般人根本不会透露。 得了个越想越不靠谱的“妙招”，楚霁一脸嫌弃地跑去找秘书订册子，颜路则霸占了他的办公室，拨通了“华朔”那边的电话。 ------ 回国已两月有余，接到的通告却能用一个巴掌数过来，还全都是《子夜歌》剧组的。在里面就跑了个龙套，还是个极为不讨喜的龙套的他，被生硬地带去参加通告，除了只能在主角天团后充当绿叶外，还得要被嫌弃当绿叶都没格。 他也曾告诉过自己，辛勤的付出总会有回报的，不能急于一时，得让时间或是历史这种缥缈无迹的东西来证明，可是事实上呢？ 没放生姜的鸡汤喝再多也是没用的。 他如何崛起，就如何跌下，甚至跌得更惨，然而他跌得越惨，他们却越高兴。他已经完全成了所有人口中那个脾气古怪，不近人情，导致团队最终解散的罪魁祸首，替另一个人担下了所有骂名，不论他愿不愿意。 早该知道的，娱乐圈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是一个身无长物的人可以立足的。 抽完手中的烟，他便从休息室里起身，走了出去，可还没两步呢，迎面便撞到了一个身材细瘦的男人。 两人体型的差距是明摆着的，男人登时便被他撞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着墙稳住后，眼刀子就“唰唰——”地扔了过来reads;重生之格斗少年。 “怎么看路的？” 高大的男人微拧了眉，一双深色的眸子里露出一两分的不耐烦来，弯了个腰，便绕过他走了。 靠墙站着的细瘦男人被他几个动作搞得火气直冒，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脸上便露出个嘲讽的笑意来，双手环胸道：“这么急，急着去找李哥问你那个试镜？可惜咯......你晚了一步，李哥已经带俊锋去了，按照俊锋如今的名气，你是没可能了。” 男人步伐一顿，像只被惊动的花豹一般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盯着他：“你再说一遍，什么试镜？” ------ “啪——”地一声，是厚书本砸到门板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几道小声的“消消气”“你干什么？”，再然后，是导演压抑不住愤怒的大喊：“经纪人呢？带他来的是谁！” 带着副黑框眼镜，梳着油光发亮的大背头，约莫四十来岁的经纪人被这一声吓得差点没直接趴地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再抹了把满额头的冷汗，在旁边两个工作人员惊讶和担忧的目光中，敲了敲门。 试镜室里灯光很足，跟手术室有得一比，他小心翼翼地挪了几步想要找到自己带过来的艺人，却一眼被导演席正中间那人给吸引了视线。 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巴......那坐在板凳上都像坐在王座上的气势，像一汪深泉又想一挂瀑布，简直......太适合做明星了！ 诶等等......这人好像是导演，而且还是一个......盛怒中的导演。 他立马弯腰低头，嘴角挂起一抹标准的谄媚笑：“颜导您......” 颜路不想听他说话，并向他扔了一支英雄牌钢笔，钢笔擦着他脸飞过去，稳稳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我要试镜的是顾无勋，顾无勋人呢？” “他......他......”经纪人再次咽了一口唾沫，扫了扫一脸怨愤地站在另一旁的青年，几步走过去扯住他，道：“顾无勋啊......他最近有点忙，又接了一个新剧，所以可能没时间，我就把俊锋带来了。俊锋童星出道，现在年龄也不大，很适合您新剧角色的设定。” “意思是我的电影，里面角色的设定还得由你来说了算？” 颜路嗤笑一声。 经纪人的脸顿时又白了，跟抹了层粉似的，忙解释：“颜导您说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颜路洗耳恭听，那被经纪人挡在身后的“童星出道”又开始出幺蛾子，刚烈地甩开他的手，愤怒地瞪视着颜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拍的什么破电影，我还不屑演呢！要不是李哥求我，你以为我会来？” 他说完，转身便走，开门的动作无比之大，声音也无比之响，仿佛灌入了他心底里所有的憋屈与愤怒。可刚打开门呢，就见到了不远处正和工作人员奋斗着想要进来的顾无勋。 两人隔空相视，眼神里都带了某种一触即燃的火药味，经纪人随后跑了出来，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顾无勋，当即嫌弃地一蹙眉，却也不管他，带着自家的宝贝艺人便走了。 没有经纪人的推荐和担保，顾无勋更难进去了，但他也不急，就坐在场外一块青色的大理石上，头顶着秋老虎不愿减淡地威压，不过片刻，双颊已经红透。 站在风扇下都出了一身汗的工作人员受不了了，拿出杯冰镇的绿豆冰递给他，见他喝了两口淡淡地道谢，心里更是软成了一团水，刚想和朋友商量一下能不能去向路哥求个情，紧闭的试镜室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个穿着件深青v领衬衫，黑色长裤的高瘦男人reads;(倚天同人)岸芷汀兰。 男人出现的这一刻，站在顾无勋旁边的工作人员就倒吸了一口气，然而他的惊讶也并不比工作人员的少。 很久很久以后，当两人已经成为了业界有名的黄金搭档，参加一档采访时，mc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顾天王您回国后参演的第一部影片便是颜导的《回忆录》，那个时候，您第一眼见颜导，有什么感觉？” 那个时候，关于“路勋”或是“勋路”的cp已经炒得满天飞了，但这种另类的文化圈子他还不是很懂，见台下观众如此热情，于是他想了一下，回答：“这人还是这么好看啊......” 台下观众又笑了，他也笑，笑容一如当年喷泉池边那样温暖。 颜路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僵硬地转过眼珠子，朝四下扫了一圈。工作人员以为他要生气了，遂上前一步，将想要起身的顾无勋挡在身后，正想解释，颜路却对她抬了抬手。待她意会后，便转身进了试镜室，在一群人疑惑的眼神中，掏出兜里的手机，对着黑漆漆的屏幕整了整头发。 众人：...... 不一会儿，还有些发懵的顾无勋便被一脸兴奋的工作人员引来了，身材高大的男人长着一张英气好看的脸，黑色的眸子暗如深渊，微微转动时却又仿佛透了星辰的光；淡色的唇角始终微抬，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邪笑，只站在那儿，眼神轻微一瞥，都带给人一种近在眼前的威压。 几个选角的副导演都纷纷点头，赞叹于这人身上浑然天成的大气，颜路将这些赞赏尽数收于耳中，表情是一贯地清冷，但细细看去，嘴角却已轻勾。 然而几位导演接下来又摇头，这人太大气了，太有气场了，和剧本中那个小镇来的憨厚小子根本不符啊！ 颜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狭长的眼眸中不满和嘲讽一闪而过，挑眉看向面前拘谨的顾无勋，示意工作人员拿来一段剧本给他试镜。 “你需要试镜的角色是男主，他是一个从小镇上来到大城市里上学的高二学生。” 顾无勋粗略地瞥过白纸上短短地几行字，在脑海里迅速地勾勒出了一个少年的形象，然后与他拿到的情节片段进行结合，推演，片刻后，将纸递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 再抬头时，他已经不是顾无勋。 仍旧是那个人，不过周身气质已然全变，先前的沉稳和大气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分莽撞和天真。脸上表情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两只眼仁仍旧漆黑，但是星光却多了起来， 他盯着导演席正中的颜路，薄唇几张几合，双手垂于腿边握紧，又像是听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过。 就像一只被教训了的金毛，黑色的碎发低垂，将他眉梢脸颊衬得柔软地不可思议，然后他开口，带着些沮丧和不服气：“玥玥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就走。” 这是“乡下小伙子”被青梅竹马的女主嫌弃，并落寞而走的片段，台词不算多，但难就难在情绪的控制和转换，而更重要的是——这是之前‘华朔’另一个艺人，童星出道的易俊锋抽到的同一道题目。 原本对于他态度强硬地赶跑易俊峰还颇有微词的副导演们都不说话了，捧着一颗又酸又甜，像是要坏掉了一样的心脏，颜路也只能敲碎了牙往肚里咽。 顾无勋你知不知道，无故对人放电，就算是对你的粉丝，你的男性粉丝，也是犯法的！ 第13章 顾无勋 顾无勋的演技是天生的，在他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就已经懂得如何用肢体语言、表情、眼神来向导师传递他歌中某种更深沉的信息。这种仿佛自带的技能随着他出道，演唱的次数越多，拍摄的mv越多，面对的不怀好意的媒体越多，就变得越发纯熟。 这都是上辈子，在顾无勋已经成名后，有人为他写的一篇转载量很高的博客中提出的观点，颜路细细琢磨后觉得很对，于是记了两辈子。 看几位副导的反应，不出意外顾无勋拿下这个男主角应该是没问题了，颜路一边听着几位副导的分析，一边装作在认真看剧本，实际上心已经飞到了那个仿佛被一个巨大馅饼砸中，整个人还有些懵然的男人身边。 男神前期原来还有如此呆萌的时期，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么，好想拍下来怎么办！那旁边站着的摄影你看我眼神，长点心好不好？？？ 还有啊……试镜完了男神就要回去了，可是他那经纪人实在糟心，万一又欺负他了怎么办？试想一下被围攻而孤立无援的男神……心好痛，电影果然要早些开拍！ 他干咳两声，两根手指头敲敲桌面，唤来了对面顾无勋的注意力，被那一双深潭一般的眼睛注视着，颜路只觉颈背处的汗毛又要竖起来了。 于是他罕见地顿了一下。 “嗯……你试镜已经通过”他往外推了推自己面前那摞厚厚的纸页“剧本你拿回去看，一周后电影开拍，我们会和你经纪人联系。” 正捧着一摞新剧本就要给顾无勋的工作人员:“……” 路哥您是嫌弃小的动作慢了么？您那上面可是有您的真迹的啊！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别人真的大丈夫？ 顾无勋显然头回体验到如此待遇，赶紧上去接了，郑重地放在自己手掌心，翻都没舍得翻一下reads;他怀孕了。视线从剧本上划了一圈，又绕回颜路身上，闪烁不清，带了些欲语还休的意味。正下定决心要说些什么，试镜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被顾无勋看得浑身发毛的颜路如获大赦，赶紧转移视线，示意开门。 先前领顾无勋进来的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看着颜路，道:“路哥，外边儿来了一位没有预约的小姐，她说是您学妹，硬要进来，已经在门口闹起来了，您看……” 颜路眉峰一拧，在心里将这人猜得八/九不离十，心情也变得不好起来。 “让她进来，辛苦你们了。” 原本以为逃不了一顿臭骂的工作人员瞬间感动了，抿嘴摇摇头，便跑了出去。 顾无勋被工作人员带着坐到了试镜室里头稍隐蔽一些的地方，看着颜路又慢慢恢复如常的脸色，很识相地没有多说话。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条藕粉色露肩连衣裙，约莫十□□岁，青春靓丽地像刚洗过的红苹果似的少女走了进来，霎时香风盈盈。 见她眨着一双秋水眸，只牢牢地黏着在导演席正中的颜路身上，两颊泛起极为可爱的红晕，顾无勋不由地叹一句，有美人如斯，运气真好！ 可再一看那表情淡漠，气质高冷的男人，和他那在明亮的日光灯下几乎可以称得上莹润的肌肤，他又想，运气好的，还真不知是谁…… 有他胡思乱想的功夫，那两人已经说了不下十句话了。 后来的少女叫夏池薇，帝大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二学生，乃他们家颜导非直系学妹，平时“关系甚好”，听闻颜导要执导电影了，特意攀亲带故地想要来凑个热闹。 颜导很是公平，绝不徇私，按规矩要她抽了段剧本试镜。 平心而论，这姑娘演技真心可以，但也许是科班出身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模式化的味道，生生将她身上所有的灵气全扼杀了。一段演下来毫无差错，但也仅限于此。 完了后几位副导和颜路都不说话，只对她点点头，这姑娘以为自己表现得特好，还兴致勃勃地邀请颜路等下一起去xx餐厅吃午饭。 这等拙劣的攀亲和炫耀伎俩，实在是连顾无勋都看不下去了。等那姑娘被送走之后，几位副导就很严肃地看着颜路，义正辞严地提醒他，会有更好的。 颜路当然知道会有更好的，事实上对于女主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需要再琢磨一二的也只有女配和男配。 正此时，装在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舒缓的乐音倾泻而出，坐在一旁翻剧本的顾无勋眉峰一跳。颜路似有所感，在那个低沉而又沙哑的男声响起来的前一秒，果断摁掉。 顾无勋更觉蹊跷了，挑眉看向他，颜路故作淡定，木着一张脸回望。就在顾无勋都快败在他那张冰块脸上，以为自己之前出现了幻听时，电话再一次地响了起来。 颜路:“……” 这一次他果断地选择了接听，但是由于紧张过度，一不小心按到了扩音，下一秒，一个高亢的、带着十足愤怒的女声便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试镜室。 “颜路！你丫丫的居然敢挂老娘电话？” 连骂人都如此中气十足，果真不愧为一代新生歌后。 ------ 岑桐的加入在颜路的预料范围外，但在楚霁的可控范围内，岑楚两家世代交好，有些豪门秘闻在颜路的认知范围外也属正常reads;给自家主角受找婆家神马的。 所有人知道的是，从这天起，唯二登上过m国百老汇演唱过个人曲目的c国女歌手之一，当代新生歌后的岑桐，成为了“星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影视公司的一姐，注意，是“影视”公司。 而她首部参演的影片，便是从“超级歌手”出道时就一直关系亲密的好友颜路执导的《回忆录》，根据星影官方消息来看，歌后饰演的还是个女配。 所有人都哗然了，有些歌后的粉丝知道后就火气直冒，刚想爬上去理论一二，见到导演名字后就硬生生将这份愤懑止住了。四年前的同舟共济仿佛还在眼前，四年内的细水长流两家粉丝早就结下了深刻的友谊，想要骂，还真骂不出口。 弄到最后反而是颜路的粉丝更为生气，岑桐的粉丝还要反过去安慰她们，“消消气，颜路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岑哥儿才回国不久，又没有演戏经验，先做配角也是应该的”“相信路哥，他不会坑岑哥儿的”等等...... 两大人气王的粉丝息怒以后，楚霁再公开了《回忆录》的所有演员名单，挂在最前头两个对大多数人来说都陌生得不行的名字再一次遭到了围攻。 女主陆嘉嘉，科班出身，帝大表演系大四学生，长相清秀可爱，在校时是校戏剧社主力，曾多次获奖，演技有待商榷，但人气肯定不高。 男主顾无勋，却连科班出身都不是，而且——□□一大堆！ 曾为h国练习生，在五年前以男团e·p的门面担当和队长出道，一时风头无两。可随后不久就爆出他同/性/恋、殴/打队友、乱/交、飙车等等新闻，虽然之后公司对此做出过澄清，可是证据不足，粉丝和观众们也不买账。在今年上半年，因顾无勋公众形象实在太差，e·p不得不宣布解散，而在h国终于混不下去的顾无勋则回到了c国，签约了“华朔”。 看完了这些的粉丝们全都震惊了，连正在围攻陆嘉嘉的粉丝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起加入了讨伐顾无勋的大队伍中来。 在她们看来，似顾无勋这种社会的败类，娱乐圈的渣滓，是绝对不可以去玷污她们心目中神圣又可爱，帅气又呆萌的路路or岑哥儿的。甭管这部电影拍不拍的好，这人她们必须先赶出去，否则他的存在一定会大大降低这部电影在公众心目中的期待度，对它的推广造成极大的阻碍。 由此可见，凡天下粉丝心，其实和慈母心也并无差别。 而就在事态无比严重的当下，又有一条无关者的发言插了进来，并轻易地再次引燃了火药桶。 一直以青春阳光，邻家少年形象活跃在大银幕上，粉丝团囊括了上至八十岁大妈，下至八岁小萝莉，五岁便以童星身份出道的“华朔”另一位当家艺人易俊峰当天在微博上发言:“我努力了，可是得不到认可，是我太差，我认。” 宝宝/弟弟/哥哥/孙子难得一见的满满挫败感顿时激起了粉丝们的慈母心，于是赶紧安慰抱抱求真相。片刻后，有细心的粉丝发现，其经纪人随后又发了一条微博。 这条足足有五百字的长微博，“原原本本”地还原了星影“某导演”如何与他取得联系，要他带手下艺人去参加试镜，等他带了易俊峰去后又如何对他各种挑刺、嘲讽，最后更是直接定了同公司某位“风评很差”但是十分懂得“顺杆上爬找后台”的男艺人的过程。 这“某位”是谁，不点明，但相信大家都懂。 此段微博将粉丝们也不得其解为何颜路会选顾无勋的原因瞬间歪成了“后台交易”，更因顾无勋之前有“同性恋”的前科，种种类似“包/养”“身体交易”等等不堪词汇便从无数愤怒的易家粉口中蹦出，深深地刺痛了包括颜路和顾无勋在内的所有人。 第14章 电影开拍 一周后《回忆录》开拍，顾无勋是带伤参加的。 开机仪式就定在占了全片百分之八十戏份的h市仁德中学，颜路和岑桐赶到时，顾无勋已经等在那儿了。 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他身边面露担心地询问着什么，手上分别拿着冰块和毛巾，颜路心生讶异，几步走过去一看，脸色就沉了下来。 顾无勋和几个工作人员见状，心里就是一跳，想着主角临上场了脸被弄成这样青一块紫一块的，导演心里肯定想杀人。再加上近些天来网络上针对顾无勋的抨击甚多，导致他风评非常不好，就怕颜路再一个嫌弃，直接将他撤下。忙要解释，颜路却先拧着眉问了一句。 “怎么弄的？” 顾无勋抿唇，不答。 颜路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问：“打架了？” 顾无勋点了一下头，颜路又问：“和谁打的？” 这下顾无勋就无论如何都不吱声了，只用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带着点儿未平的愤怒还有一点点的委屈，不经意地扫了颜路几眼，似乎是在求饶。 颜路：...... 好吧我输了。 回头冷冷地瞥了捂嘴偷笑的岑桐一眼，然后示意几个工作人员带顾无勋去演员休息室里好好整整脸上的青紫。因此得了他好几个隐晦得不行的感激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眼神后，掏出了兜里的电话。 等他挂断，岑桐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几眼。 “路子啊路子，这人是你儿子还是媳妇儿啊？” “你当我媳妇儿，这就是咱共同的儿子。” “可得了吧你。” 岑桐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 看着自己微博底下盖起的高楼，易俊峰心情甚好，再开了小号重新点进来，给所有骂颜路和顾无勋的评论全点了个赞，然后留了一句很快便淹没在评论洪潮中千篇一律的捧高踩低式言，便不再管那些还在底下嗷嗷着“俊峰脸没问题吧？”“杀千刀的顾无勋，居然还敢打我们俊峰”“组团去炸了《回忆录》剧组！”的粉丝，喊来了站在一旁的化妆师。 “帮我把妆卸了，丑死了。” 化妆师应声，然后转身边倒卸妆水边翻白眼，顺便在心里默默给可怜的顾无勋点了一根蜡。 她搓了满手的卸妆液刚要糊到易俊峰的脸上，紧闭的休息室大门就被人推开，梳着油光发亮大背头的经纪人惊慌失措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张口便是： “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连齐总都被惊动了！” 易俊峰懵，顶着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受害者脸，木成了一个活脱脱的傻逼reads;[网配]原来大神是个受。 而在另一边，两个光说年纪可以称得上是叔侄的人正隔着一根电话线，以一种平辈之间的语气寒暄，长久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当然，只对其中一人而言。 屹立帝都好几十载，官名赫赫只手遮天的楚家少爷，换做平常，那可是顺杆爬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搭上话的。 楚霁脸上原本清浅而温润的笑意慢慢扩大成了一个满是嘲讽的弧度，看得一旁的秘书小姐嘴角抽搐，只想抡起手上一大摞资料砸他脸上。 但是她又告诉自己，不要忘了来“星影”应聘的最终目的，虽然不能如愿成为男神的助理，可是只要守着这个窝，还是有机会见到男神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她家老总眯着他那双标准的、贼精的商人眼，朝她勾了勾手：“打个电话给颜路，就说事儿都解决了，叫他好好拍电影。” 秘书小姐脸上立马绽放出了两朵大红花：“好的老板！” ------ 以青春和成长为主题，绝大多数剧情和场景都在高中校园，讲述的是一群学生们包含着痛苦和无奈的成长史。这一类型的电影在当今的c国还很不成体系，当然，也不成气候。 但颜路知道的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部此类型的电影横空出世，彻底打开c国此类电影的大门，此后十多年，c国电影圈都是怀旧与青春片的天下。 颜路不想等别人来为他打开这扇门，他决定做那个开门的人。 由于顾无勋脸上带伤，而且看情况短时间内还消不掉，于是颜路一翻剧本，果断将首段开拍的镜头换成了土小子男主给女主送钱，却被女主仰慕的男二撞上。男二讽刺女主伸手吃软饭，女主羞愤而走，男主于是和男二大打出手的一段。 演员补妆，轨道铺好，机位架好，颜路坐在监视器前木着脸严阵以待，旁边副导演捧着剧本忧心忡忡地念叨：“开机第一幕啊......这么大的冲突性，演员能一次过么？不一次过不行啊......不吉利......” 颜路看了他一眼，两人眼神对视，片刻后，絮絮叨叨的副导演含泪远走，颜路于是满意地回头，抽空朝着镜头前的顾无勋抛了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对身后的场记比了个手势。 场记意会，打板，开机。 镜头里一脸狂霸拽的男二迅速地进入了角色，顾无勋却愣了两秒，从导演那一个“凶狠”而饱含“威慑”的眼神中回过神来，浑身抖了三抖后，也进入了角色。 顾无勋双目圆瞪，表情凶狠，然而微微抖动的嘴角和双拳却泄露了他心里的不安，他脚步轻颤，就像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上前，挥拳。 “卡——！” 颜路拍桌：“邵易你傻了吗？他打过来你都不躲的吗！” 试镜时高贵傲气甩翻一大片人最终引得颜路拍板定下的c影高材生哆嗦着弯腰道歉：“对不起导演，我有点紧张......下次就好......一定好！” 颜路放下手中的扩音喇叭，坐好：“再一次，顾无勋情绪点很对，不要丢了。” 场记再打板，几十秒之后，颜路又拍桌：“你们是在打架！不是在跳舞！刚才商量好的动作都被你们吃了吗！重来！” 副导演捧着剧本在屋檐下闭眼默念：“果然......果然......这可怕的魔咒......” 第一条足足重拍了三十遍，一上午的时间就悄然而逝，副导演捧着饭盒送给颜路时，发现他还在重放之前的几十条，边看边皱眉reads;强占新妻，老公别碰我。 副导演心里一跳，唯恐他又不满意给再打回去，忙说：“我看这条蛮好的，差不多就行了。” 颜路斜瞥他：“要是你高中要考高考了，你爸妈对你说‘差不多就行了’，你猜你最后会考到哪里。” 副导演：...... 大概......青鸟蓝翔？ 颜路拆开饭盒，扒了两口，看到下一条，又挥手叫来了哭丧着一张脸的邵易，叫他一边看着视频，一边给找出自己哪儿不对劲。等他找完了之后，再给他逐一讲解。 顾无勋原本是坐在一边休息的，演员的休息地还安了几个小软椅，他一边坐着温习剧本，一边看着颜路跟训鹌鹑似地训邵意，看着他渐渐从沮丧迷茫变得豁然开朗，突然就有点坐不住了，剧本里写的什么也完全看不下去，几次都想要站起来，却无果，就跟屁股底下粘了一层胶水似的，任他如何心痒难耐，就是巍巍不动。 等到邵意被放回来后，休息时间已经过了，场务唤着摄相和机组人员到齐，顾无勋心里突然像是松了一口气，然而这一口气松下去后，胸膛里又变得空落落的，十分难受。 不出副导演所料，上午那一段果然又进行了重拍，可不知是颜路的心里辅导起了作用还是怎么的，两人居然一下就让颜路拍板过了。 主镜头拍完，还需要补拍两遍其他机位的镜头，颜路对着主控制台上的话筒小声调配机位：“好——就是这样——镜头对准顾无勋，拍他侧脸，他侧脸好看......另外一个从下到上，模拟邵意的主观镜头，对，就是这样，绕着顾无勋拍一圈。” 摄影师：“......” 拍电影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规矩，讲的就是第一天不宜拍太多，得留出时间来让人慢慢适应，颜路原本也没打算拍很多，也就三个镜头，第一个磨了一上午，第二个顺利通过，到了第三个又开始磨了。 陆嘉嘉的演技毋庸置疑，甚至说一开始新演员都会有的找不着镜头的问题她都完美的避开了，除却长期演话剧形成的肢体动作太大这种可以后期解决的小问题外，她或许是全剧唯一一个不需要颜路操心的人。 但是她太好了，和她对戏的邵易压力就很大了。 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下午四点，按照这情况，今天的休息时间肯定要没了，全剧组百多号人都巴望着他，压力更大。 最后干脆是颜路亲身上场，照着邵易那段教他完完整整地走了一遍，今天的拍摄才终于告终。 岑桐和陆嘉嘉以及几个小女生后勤窝在一人高马大的摄影师旁边，要他调出之前拍摄的片段来，看着里面黑t黑裤，身材修长的青年不羁又肆意地一瞥，顿时“啊——”地叫了出声。 “好帅好帅对不对！我刚刚站在那里，被颜导这么一看......简直要跪！” 这是陆嘉嘉。 “噫——早就知道他上镜好看了。” 这是岑桐。 “感觉颜导演得也好好啊，好适合简光这个角色！要是颜导来演就好了！” 这是兴奋的助理小妹。 因为拿东西而折返的邵易脚步一顿，垂头，盯着自己脚尖。 第15章 导演变男二 未免夜间天气突变，或是有蚊虫侵扰，机器等等都是要收进去的。颜路心疼那几架费大劲调来的斯坦尼康和架子，站在旁边指挥他们搬。一个小助理没看路，被门槛绊了一下，歪歪扭扭的眼看就要连机带人全部摔倒，颜路赶紧伸手去扶，却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顾无勋撑着架子的另一边稳住，钢架就抵在他肩膀上，可见的，他脸都皱了一下。然后对那个惊魂甫定的小助理喊：“好了吗？挪进去。” 助理点头道谢，两人便一个进一个退地将这个命途多舛的架子给合力抬了进去，等他出来以后，颜路蹙眉盯着他肩膀，顾无勋也顺着他的眼神偏头看看，然后意会，道：“架子不重，我能抬，没事的。” 颜路在心里念了一声这幸好是肩膀，要是肩胛骨该怎么办？更或者头呢？机器再贵，一万个也比不得你一根手指头啊！ 面上却仍旧是清冷非常，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见所有贵重机器都差不多收进去了，便转身想走。 被他不知道多少次哽住的顾无勋当机立断，长腿一跨，挡到他面前。 “那个......” 颜路抬眼瞥他，深深提起一口气。 “关于剧本，我......” “颜导。” 邵易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顾无勋收手看过去，颜路的那一口气也终于放下。 ------ 邵易的退出给了这个原本就历经风霜打击的剧组无异于当头一棒，但无论他是不是真心要走，颜路都不会劝他。在这个娱乐圈里，每一部成功播放到荧幕上的电影或者电视剧，里面每个角色，都是无数人争破了头才能得来的。对于不珍惜的人，他从来不可怜。 他走之后，男二的角色就成了一块大病，顶着网络上又风云迭起的各类谣言，楚霁给颜路弄了两场试镜，但结果都差强人意。那么多机子人工和场地的租用费，明星......明星倒还好，每停机一天都是对制片精神的一层打击，到最后制片都快被逼疯了，操起一块板砖拍颜路桌子上，怒道：“要么马上选一个，要么解散不拍，再选不出你干脆直接自己上！” 岑桐陆嘉嘉以及助理小妹拍掌以示同意，并且附言，毒舌傲娇此种属性，简直就是从颜导身上扒下来的，“宋落”编剧真有先见之明。 颜路......颜路无力反驳，唯有赶鸭子上架，从这天起，兼任导演和演员两职。 给邵易做的那身校服套颜路身上肯定已经不合适了，颜路也没讲究，直接借过顾无勋备用的那件，扎起略微有些大的衣摆和袖口，领口松开两个扣子，对着镜子轻轻咂了一下舌，漂亮的桃花眼微挑，顿时就把后面举着大毛刷的化妆师给迷得。 到最后化妆师也没舍得给颜路动太多，就修饰了下眼型，再打了点腮红，把整体年龄度调低，就把他推了出去reads;狂妃狠嚣张。 索性邵易也没拍很多，颜路接着他的棒从第一幕拍起，机位架好，得了他示意，场记再打板。然而对着他那张脸，顾无勋却下不去手了。 打导演，这是哪个狗胆包天的演员才会干的事！ 更何况是这么一位貌美如花傲气逼人的导演！ 接替颜路坐在主控制台上的副导演一脸为难，颜路只好示意他们先暂停一下，然后抓起了顾无勋的手。 “握拳。” 顾无勋听命，颜路再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自己脸颊：“朝这里打，狠一点，我不想再重拍。” “可是......” “没有可是，再磨叽就也和邵易一样，滚。” 看来接连冒出的事故也还是影响了颜路的心情，就连顾无勋也不可避免被殃及，不过他适应的快，被颜路吼过之后立马就找回了状态，第二遍录制时一拳狠砸到颜路的脸上，打得他不由自主地偏过了头，然后两人就扭打到了一起。 最后，顾无勋一把将颜路摁倒在地，拳头离他眼睛仅余一寸，他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收回了手。 第一幕终，助理小妹满脸通红地收回了手机，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才po了出去。 “下不去手的真正原因是......颜导你别这样看我，依你，依你都依你！” ------ 颜路觉得最近剧组里的女性同志都有点奇奇怪怪的，而且特别大胆，在他认为都已经达到快要造反那种境地了。无论他坐在哪里，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点点指指，尤其是和顾无勋呆在一起时，有好几次他都撞到了拿手机偷拍他们的人。 因为身上还穿着剧中的衣服，有些照片未经审核是不能放出去的，未免剧透，凡事总留着三分余力才更吸引人。 他严厉呵斥过她们多次，但每次都是只听打雷，不见下雨，下次见了还是会拍，这是他头一次感觉自己导演的权威被侵/犯了。 抬手向顾无勋示意等下再讨论，他几步走到面前扎堆的女生圈面前，朝着被围在中间的一位齐刘海伸手。 齐刘海双手捧心，面露哀求，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啊眨。 颜路不为所动，薄唇轻抬：“手机，照片。” 周围一圈儿的女生集体做哀求状，向他靠拢，开启撒娇攻势：“颜导~~~” 颜路大魔王使出一波冷眼光波—— “又拍什么了？”救场的顾无勋裹着圣光及时出现，抵消掉了大魔王的攻势。 “没拍什么。”齐刘海忙抢答，并再三保证：“我们都知道，不会发到网上去的，绝对不会路透！” 颜路眉头一挑，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放过她们：“不发就好，我也不删你的，给我看看。” “可是......” “嗯？” 齐刘海哆嗦着奉上手机，宛如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小花：“颜导你不会喜欢看的......” 我“勋路”后援会的后台还没退出来呢......颜导你不会喜欢看到一群讨论你们体/位的少女的qaq 就在事态最为严重的时刻，颜路已经解开了屏幕，那幽幽亮起的一道光，犹如黑暗中潜伏已久的饿狼，即将扑上来一口咬断她们的脖颈reads;重生萝莉，纯禽老公不好惹！。 所有人的呼吸都紧了。 这时，真·救火员到场。 岑桐几步过来，伸手夺过那只手机，细长的手指于其上几拨几划，脸上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在颜路发怒前递还给了他。 “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东西，就几张照片，拍得还挺好。” 颜路翻过那只手机，只瞥了一眼，其上内容和他所想并无差别，便又还给了如蒙大赦的齐刘海。遣散她们后，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岑桐。 但凡所谓“证据”，经过了多少个人的手，那它的真实度就要打多少折扣。 《回忆录》拍摄到一个月的周期时，颜路所饰演的男二号戏份全部杀青，也有了更多时间来雕琢剩下的几位主演，削得最厉害的当属岑桐。 按道理说岑桐一个歌后，想要进军影视圈，就算演技再怎么不好，就冲着她的名气也该被捧着，更何况是颜路这样一位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 而且在旁观者看来，这位歌后无论是演技还是态度，真的已经算很好的了。 颜路这是仗着他们关系好啊，要不出门右拐看看，隔壁剧组里面那个“天王天后”，架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说隔壁剧组，那还真是有缘，导演谢洪，同帝大电影学院导演系，乃颜路高六届的学长，至今保持着每年一部电影的速率，有卖座有扑街，但无论是观众还是业界人士，对他的导演功底都颇为赞赏。 主演江瑞，同颜路岑桐又有着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往日风云。因四年前那阵仗实在太大，至今两家粉丝都有些放不开，当初两部片子同时公布名单时，还撕得那叫一个火热。 可是谢洪的班底明显没有一入娱乐圈就有如神助的楚霁会玩儿、会炒，即使有声名赫赫的江家为他们大开绿门，谢洪也想不出那么多花招来。 而再说了，《回忆录》从选角到开拍一直风波不断，不论是丑闻还是喜闻，在娱乐圈里，就没有不能炒的新闻。相比较下来，一直顺风顺水的《听说》剧组，自然就差了那么两把火。 于是这个时候江瑞就不服了，本来他江家少爷这一辈子就没服过什么人，他哥算是一位。平生头一次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挫败就是在颜路这里，从此以后念念不忘，总想着要讨回来。 可是颜路却一掉头跑去上学了，虽然还有在拍广告、出唱片，可数目实在太少，简直都能算得上隐退了，而他正是如日中天，再返回去压颜路两头，好像也有些胜之不武。 于是四年就这么过去了，皇天不负有心人，颜路居然又杀回来了，还依旧在他头顶牢牢地蜷成一团，这岂能忍？ “这个顾无勋……到底是什么来头？岑桐颜路和楚霁加起来，怎么会选了他？” “网络上关于他的资料基本属实。” 被他爸死乞白赖从他哥手上挖过来，金牌经纪人的关门弟子扶眼镜，抽出了一张资料递给他。 他蹙眉看完，终于眼睛一亮:“易俊峰啊……相好这人的可不少……颜路欺负人也不看看主儿……” 第16章 不一样的颜路 制片一脸惊慌地跑过来说有人要撤资时，颜路正在和顾无勋讲戏，有一幕是男主和女主讲道理，女主不听，男主便察觉她心已有异，这两段之间是需要有个情绪的过渡和转折的，但顾无勋总也把握不好那个度，颜路只好再耐心引导他。 听到制片这个消息时，颜路的第一反应是楚霁那边出了什么事，和制片详细了解了一下，然后就打通了楚霁的电话。 楚霁听罢，叫他别急，资金的缺口他先补上，对方突然撤资已经违反了合约，他会再去找他们，颜路却觉得不妥。 星影的启动资金是他掏得自己这几年来做代言和卖专辑赚的钱，合着在外拉的投资，建立公司和拍陈远那部电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陈远那部电影又属文艺片范畴，根本赚不到好多钱，所以在拍他的这部电影时，完全是拉的外资，其中占了一大半的还是“清怡”，另一个所占份率也比较大的，就是这个突然提出要撤资的东华房产了。 清怡的张总不知从哪儿听来了这个消息，在他劝告楚霁莫要冲动行事后不久，就来了电话，说是资金有问题他可以代表清怡再补一笔，叫他不要因为钱而烦忧。 颜路感激这些人的雪中送炭，但是对于另一波人为何一言不合便将他落井，还是要知道清楚的。 用制片的电话打过去，是对方董事长办公室，秘书小姐婉言相拒，叫他再等一会儿。这一等便是两天，楚霁从堆成山的文件中抬起头，外边网络上关于《回忆录》到底还能不能拍成的风言风语已经满天飞了，也不知是哪个嘴巴多的将撤资问题捅了出去。他心想违约的又不是他，签了合同没给钱的人才没底气呢，他怕啥？刚想拎包杀过去好好和他们讲道理，颜路就来电话了。 说是他已经通过“正常渠道”找到了东华的刘总，大概三天内就会解决问题，楚霁嗤之以鼻，还想讽刺他两句，颜路就已经挂了电话。 站在帝都最大的销金窟门口，颜路将电话揣回兜里，然后整了整自己衣领上那个小凸起，一双桃花眼微眯，淡淡地瞥向了自己右后侧reads;如何征服英俊少侠。 某个背对着他弯腰捡东西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颜路表情不变，抬脚就走了进去，那男人忙起身跟上，却被两旁的侍者挡住。 “先生对不起，请出示您的会员证。” 男人俊朗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见着那个被侍者领着越走越远的人，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颜路！” ------ 燕尾西服的侍者一路领着两人，穿过布局极为雅致清幽的大堂，再打开尽头那扇仿古宫殿的雕花大门，一瞬间，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五彩的灯光闪烁不清，全黑的舞池，身材性感着装暴/露的舞娘扭动着腰肢，引诱着一个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上前与她们厮混，无数对男男女女已经直接在场中干起来了，顾无勋一瞬间就像触动了什么禁忌，脸色变得很是难看。颜路却目不斜视，表情淡然，倒引得侍者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然而多看的不止是侍者，半倒在吧台边的几个男人全看了过来。昏暗的光线中，颜路润白的脸色和水灵灵的眼睛更显诱人，又加之他一身淡然的气质，显得疏离，也显得清高，顿时就将这些被酒精迷醉了脑袋的人心里的邪火给勾了起来，都没看见一旁客人标志的燕尾服侍者，直奔颜路而来。 颜路眼神一冷，右脚抬起还没有踹上去，顾无勋已经拉过了他，挡在了他面前，将那几个醉鬼轻轻一推，便哗啦啦倒了一片。 醉鬼们顿时怒了，摔杯子站起来就想开打，守在各个角落的侍者们赶紧上前来劝，闹的最凶的一个侍者干脆拎起一个侍者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威吓道：“敢推我？你知不知道爷是谁！爷今天就要那个小白脸了！” 侍者一脸为难地劝，这是客人，不是“服务员”，那醉汉还在闹，越来越多双眼迷离，衣冠不整的人都看了过来，各种各样的眼神视线让顾无勋很是焦躁，也让颜路很是厌烦。 一手拎过一个战阵以外的侍者，报了门号，便扯着顾无勋离开，顾无勋还很是生气，但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好像有一箩筐的话酝酿在肚中，却又统统说不出口。 侍者只负责送到门口，进去还得看他们自己，颜路未做耽搁，扬手就“哐哐”几下，没应，那就继续“哐哐”。 如此反复了五遍不止，紧闭的包房门终于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个香肩半露，身上青紫吻痕交布的少女，少女原本蛮不耐烦的脸色在看清来人后突然一怔，然后短促地惊呼一声，捂唇后退一步。 她的这番动作惊动了包房里面的人，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从忙碌中抬起头，不满地骂了声：“叫什么叫？” 少女拉起自己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仿佛无处可躲般瑟缩了几步，指指面前的人。干瘦的男人看过去，一时竟也想不起来，却是被他按压在身下，比那开门的小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青年先反应过来，猛地缩了一下，干瘦男人脸色顿时一变。 “你轻点。” 顾无勋都想调头走了，在他绝望的目光中，颜路还是踏了进去，脚踩着不知是谁还是三人都有的散落一地的衣服，稳稳地踏了进去，坐在一张尚且还算“干净”的沙发椅上，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被迫收尾的两人。 “刘总和易公子你们可以继续，不用管我。” 正在拉裤子的易俊峰脸色又是一变，恨恨地回瞪了他一眼，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东华老总直接摊开腿坐沙发上，一张苍白却依旧俊秀的脸上挂着一抹浪荡不羁的笑：“被美人儿看着总会兴奋，兴奋到只想把美人按在身下reads;夜拥。” 顾无勋瞬间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眼神凶狠地像要吃了他。 颜路却勾唇，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来按了按眉心，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再将视线转到一旁的易俊峰身上。 全靠下/半/身思考的刘厉顿时血气上涌，易俊峰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唯恐颜路再做出什么来的顾无勋刚想阻止他，却见他长腿一伸，直接踹翻了整座茶几。 各色的酒液顿时溅了几人满身，刘厉眸光一冷，却又听颜路道：“我今天来找你，是瞒了楚大少的，他想和你‘讲道理’，我也想和你‘讲道理’。” “颜导的‘道理’讲得还真好。” “我从来都是以理服人。”颜路走过来，端着旁边沙发上幸免于难的纸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酒液：“我不管你们‘圈子’里是怎么说的，但是我要拍的电影，你们最好别挡着。” 刘厉却趁机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蹭了两下，笑：“你有楚大少在背后撑腰，我们这种一般人怎么敢动你......” ------ 颜路在放水洗手，细白的泡沫几乎满溢了出来，滴落在白瓷质地的圆形洗手池里，又被水流带走。顾无勋就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面色深沉地看着他。 搓了大约一分钟，再伸到水龙头下，冲干净泡沫后，颜路两只手都红了。 顾无勋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迅速地偏过了头，然而那一幕还是在他脑海里冒出了头，并且挥之不散。 他觉得这快要成为他的第二个噩梦了。 风干手后颜路就出来了，没有侍者领着，他却仍旧轻车熟路，绕过又恢复如常的大堂，走了出去。 外头夜色已至，带着丝丝凉意的夜风吹开了仿佛一直萦绕在两人心尖上的燥意，顾无勋深吸一口气，见颜路一直在前头接电话，便也没去打扰他，垂头，盯着一尘不染的路面慢吞吞走着。 不多时，视线中却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他抬头，就对上了颜路的眼睛。 “你......”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来这种地方？” 颜路问他。 他点头，颜路又问：“你是不是特别讨厌他们那种人，也特别想问为什么我还愿意和他们打交道，让他们揩油。” 顾无勋的脸色可见的沉了下来，犹如大雨前的阴云，翻卷着让人沉闷和心悸的情绪，颜路心在滴血，可是嘴上却仍旧不饶人。 “你是不是觉得整个娱乐圈就你一个人是最高尚的？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你一定会受到大家的赏识......我告诉你，这都是放屁。” “大家出卖/色/相，出卖/身/体都换不来的东西，凭什么就要给你了？” “你知道等一个真正赏识你，提拔你的人有多难吗？” 难到你一辈子就耽搁在了那上面，最后只能抑郁而终！ 顾无勋却突然抬头，红着一双眼瞪着他：“难道你不是吗？” 你提拔我，也是为了和那些人一样肮脏的东西吗？ 颜路一怔。 第17章 冷战期 拔苗助长的计划刚刚实施便遭到挫败，不适合当心灵导师的颜路再一次将男神推出了门外。 东华在第二天就将资金回笼，并且支付了全额的违约金，但不排除有楚霁的背后推手。 电影再一次开拍，组里的气氛却大变。究其原因，却是组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出了问题。 顾无勋的演技越发纯熟，一次过的次数越来越多，稍有些不足的自己酝酿一二下次也能过，再也没有麻烦过颜路。 颜路也好像和他杠上了似的，顾无勋不来找他，他就绝对不会去找顾无勋，如有ng，也只是说一句“动作太大”“情绪不对”，其余都交给他自己意会。 所幸颜路作为男二的戏份已经完结，不然这两人还在要如此氛围下扮演一对“好基友”，想想都令人心惊。 不过这种状况也让很多人甚是心碎了。 刚成立没多久的cp后援会便遭受重创，主萌的二人在短暂的发糖之旅后就开始各种灌砒霜，从第一现场传回来的图片都能看到满满的冰霜雨雪，横跨在两人之间的已经不是索马里海沟，而是整个太平洋reads;开着悍马去种田。 一时之间整个后援会都仿佛被台风扫荡过，诸粉丝忍饥挨饿民生沸腾，所有在贴吧里连载的同人文都统一地走向了一个极虐的下坡，心思细腻敏感的饭们一边看一边咬手帕，然后再仿佛自虐般地打开了后援会微博。 置顶微博上写着：“《回忆录》历经两个月终于杀青，杀青宴上勋勋和路路还是没有说话，从此江湖一别......还不知多久能再见......” 果不其然，持续放砒霜ing..... 电影原片拍完之后还有很重要的一步就是后期剪辑，一般来说都是可以直接交给剪辑师的，但帝大电影学院院训有言，他们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刚好颜路最近又和顾无勋闹的心肝俱疲，趁此机会一头扎入紧张而忙碌的剪辑氛围中也不错。 在外物色新片新人的陈远也被调了回来，俩导演加俩剪辑师窝剪辑室里琢磨了整整半个月，直到连保洁阿姨都看不下去了，几人才终于被楚霁拎了出来。 一个个胡子邋遢，衣衫褴褛，活像哪个贫困山区出来务农的男人被送去好好“改造”一番，楚霁再大刀阔斧的开始了宣传工作。 首支先行预告片在万众瞩目中被放了出去。 时长仅一分钟，以乡下小镇来的女主想要融入这所高等学府，却反被几个“公主团”欺辱的同期声为开端，在“啪”的耳光声后，画面一黑，切到了风景秀丽的榆镇。 清纯善良，扎着个清清爽爽马尾辫的陆嘉嘉朝着镜头浅浅一笑，如春风化雨。两秒过后，画面又切到了顾无勋，头顶的槐花簌簌地落，靠坐在树下的少年微微睁开了眼，眉尾眼角尽是柔和。这一段稍稍长，几秒过后才切到了饰演女二的岑桐，长而柔顺的大波浪，清新靓丽的妆容，工工整整的校服，一派貌美风纪委员范。 直到最后，才是颜路。 微开的领口，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黑色的碎发被撩起，很有心机地做了个不打眼的发型，圆润的桃花眼被拉长，再配上他自成一派的清高和孤傲，只不经意地一瞥，都让人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这相当于对几个人的前期介绍，接下来就简单地取了几段最具冲突点的镜头，随机打乱加了进去，营造出一种“我要让你们怎么也看不懂，但是还莫名其妙觉得很好看”的感觉，这就是所谓的吊胃口了。 到最后，男主和男二惺惺相惜握手成功，女主和女二历经磨难握手成功皆大欢喜（咦——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 所有看完这段预告的人普通观众都只有一个感觉——这尼玛......校园片还兴宫斗啊......别说，还挺带感，行，这个安利我吃了。 所有看完这段预告片的普通粉丝们都只有一个感觉——啊颜路好帅——啊顾无勋好帅——啊陆嘉嘉好美——啊岑桐好美！ 所有看着这段预告片的cp粉们则......尼玛这浓浓的cp感，属不属于官方发糖！ 可你们发糖了，能不能也劝劝两个当事人！这两人至今连个微博都没有互粉呢！ 颜路默默记下了这条评论，并打开了另外一个微博来还击它。 讲道理，顾无勋粉丝后援会副会长就是他好么！五年前就是了！ 历久弥新，这个创建了五年，早就申v成功的大号，终于在这波热潮的带领下，迎来了又一个春天。 看着楼越盖越高，无异于挖坟的许多条老po文被顶了上来，一直特别关注的那个人粉丝量也越增越多，颜路的心情终于好了许多。可一关手机，碰到那束比北极还要冷淡的视线，他心里的气泡就被瞬间戳破了，只留下一声叫人遗憾的“嘭——嚓”reads;重生之蛮荒求存。 发布会现场已经布置好，记者们都已来齐，为数不多的幸运粉丝们也到了场外，场务正调配着让他们进来，然后再是与几个主角沟通。 在发布会这种场合，导演还是很重要的，没有一部电影的发布会能落下导演，更何况颜路又属于半明星状态，在这部片子里还有参演。楚霁打过好几个电话来确认他情绪问题，后场的编导又给他做了半天思想工作，似乎是怕他在现场一个控制不住，就和顾无勋彻底闹掰了。 颜路在心里呵呵两声。 上场之后，岑桐和陆嘉嘉还很“贴心”地站到了他和顾无勋中间，下边儿一溜的记者尽是被楚霁收买了的，提的问题鞭辟入里，却又毫不逾矩，颜路估摸着他就算不回答他们也会帮他好好圆回去，因此也更觉无聊。这一慵懒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更为冷肃。 这下就有顾无勋的新粉或是老粉们看不下去了，记者正在提问首次和顾无勋搭档感想如何，你这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做得到底是给谁看的？ 当下就举起手机愤怒地“咔擦”两下，更有甚者，直接抢在了下一个要发言的记者面前，问道：“颜导这个表情，是对顾无勋的表现很不满意吗？” 后场导演在心里咯噔一下，拿起了手中的传呼机，预备喊“停”。 摇摇欲坠的cp后援会又将迎来一波猛烈的狂风暴雨。 场上原本谈笑风生的几人皆被这一声给吼得怔住了，尤其是颜路。 看着顾无勋控制不住慢慢沉下来的脸，颜路拧眉，循着声源地找到那位提问的小女生，开口：“顾无勋是一位......” 所有人都看向他，在他的脑海里，仅余一位的那个人也在看向他，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很好的演员......他非常敬业，和他合作我非常荣幸......” 不偏不倚十分中肯的回答，能算表扬，但是也只能算很普通的表扬。 顾无勋眼里原本悄悄燃起的火花又悄悄地散了...... 在他说完后，后场导演就喊了停，演员召回后场再心贴心的沟通了一遍，导演都快要跪在地上求颜路不要再这样不在状态了，颜路应允，后半场果然就好了很多，和顾无勋也慢慢有了互动，但只要有心人就会发现，其实都是装的。 只要在娱乐圈混的，谁不会演戏？连恩爱夫妻日常都是能装出来的，明面上亲如姊妹兄弟，背地里捅刀两看相厌的人又不少，都是拿来蒙骗那些爱他们至深已经忘却了自己的粉丝和事不关己的局外人罢了。 最可怜的是那些粉丝们，尤其是不被大多数人支持的cp粉，只要一点点的糖水就足够她们甜得哭出来了，明眼人都能看穿的事实，她们还是要强逼自己在上面蒙一层布，伪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仿佛这样就能让嘴里的甜味经久不散似的，实在是傻得可以。 楚霁初步敲下的档期是国庆黄金档，同步与他们上映的除了硬要和他们争个高下的《听说》外，还有一部国际3d大片，两部主轻松旋律的商业片，竞争不可谓不大。陈远看了这阵势还有些心虚，却敌不过楚霁这个蜜汁自信的老总，和颜路这个相当自恋的导演，只能听之任之，顺便在心里默默祷告。 距离上映还有些日子，颜路却还是不得空，连整理自己这颗被偶像伤得碎了一地的粉丝心都没机会，就被岑桐拉去了录音棚。 其实歌后真正屈尊降贵愿意签约星影这家小破公司的真正原因，还是看中了颜路这尊大佛吧。 第18章 《回忆录》 电影开拍前炒顾无勋和颜路的“不正当”交易，电影拍摄时炒两人关系匪浅，电影宣传时又炒两人两看生厌，疑似翻船。这一波三折风波不断的，到最后那仅有的几张发布会现场颜路甩脸色的照片被放出来时，就连不少脑残粉或是萝莉粉都不愿意相信了。 心好累，追个明星真的好累，虽然现在是可以逞口舌之快，但是万一后续再发生些什么转折，那岂不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追星需谨慎，尤忌人云亦云。 而这种种也就导致了，电影还没上映，主演几人，尤其是顾无勋，知名度已经跟坐着火箭似的往上涨了，颇有种突破十三线，直入二三线的势头。 明眼人都能看到，要是势头不减，且不出差错的话，顾无勋这是要火了。 华朔那边给他换了个经纪人，主扎楼层也给调到了群星辈出的二十七层，离老总的三十层仅隔两层之差。而之前对他百般挤兑的易俊峰和他的李姓大背头经纪人，不知何故反被降了两层，如今在十八层呆着，与一群演技粗糙，经验不足，多难成大气的十三线小明星们呆在一起。 他知道这个消息时，是和新的经纪人从另一部剧的试镜中回来，在电梯里遇见了那个一阵风就可以推倒的小模特。 小模特看了他两眼放光，故作矜持地朝着他身后的经纪人点点头，然后慢悠悠地朝他靠近。他像是见了鬼似的瞪了他两眼，没用，于是只能后退。 等到他退无可退时，电梯也停了。 新经纪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俩一眼，留给顾无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然后拎包走了。小模特朝他背影投了个感激和渴望的眼神，然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到顾无勋身上，动作缓慢且轻柔地一个熊抱。 顾无勋伸手撑开了他，脸上的嫌弃一览无余，长腿一迈，就跨出了电梯。小模特急忙跟上，二十七层电梯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映出他娇小娘气的身材和脸蛋，琉璃吊灯照得整个楼层都带了点销金窟般迷醉的气息，来来往往的都是打开电视就能见到的人，小模特幸福得脸上飞出了两朵红晕，盯着顾无勋的眼神也越来越水润，越来越垂涎。 好几个经过他们的人都向他们投来了莫名又带了点隐晦嫌弃的视线，顾无勋只觉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强忍住一脚将这人踹飞的冲动，说了句：“跟我来。” 自古洗手间、卫生间就是藏污纳垢之所，小模特跟进来后就猴急地不行，简直就像磕了药似的，顾无勋一巴掌将他扇到门板上，两笔黑粗的眉毛拧成了一股，脸黑的不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小模特再大的色心也不敢造次，只得和他找话套近乎，就说了易俊峰两人。 捧高踩低这事儿他干得不少，也富有经验，可惜踢到了顾无勋这块铁板，话还没容得他讲完，人就已经甩手走了。 其实连顾无勋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reads;上仙的童养媳。 在人人都可以爬在他头顶耀武扬威的时候，他做梦都想着能有一天，他爬高了，再一一踩回去，脚脚见血。 就像现在这样。 看不起他的人最终只能仰望他，欺压过他的人最后混得比他还惨，所有一切自己想要得到却始终没能把握住的东西都近在眼前，他好像离成功就只差一步之遥。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他自己争取来的，或者说不是光凭他自己努力争取就能得来的，而是另一个人的施舍。 另一个他非常看好，感情复杂，同在异乡打拼过的“战友”。 颜路，他宁愿他一直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闷小孩儿，会在回国前一天给他一罐包装纸上的花兔子都糊掉了的水果糖，也不愿意他变得圆滑世故，一举一动都透着上位者和年长者的成熟稳重。 与他，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他感到挫败又心忧，头一次对自己这过往十多年的努力和奋斗产生了全盘否定的想法。可是否定了那些，他就和颜路更没得可比性了。 他突然发现，在他一直闷头向前跑，偶尔抬抬头埋怨上天的这些日子里，就已经被很多人远远地甩下去了。 不进，则退。 如果颜路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一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的。 凡病皆由心起，只要顾无勋开始积极地面对，就定不会走上上辈子那条老路。至于更多的，都交给他。 ------ 在颜路和岑桐终于敲定了三首歌，顾无勋也谈下了三四个广告代言的时候，国庆长假悄然来临，万众期待的《回忆录》终于上映。 楚霁一如既往地给力，在这么个黄金档里居然也能手撕江家和另外一部欧美大片，成功拔得头筹，仅帝都以及周围几个行政大省，首日排片量便达到了罕见的百分之三十。 当然，这也跟江氏一族从不涉政，在北方势力稍弱有关。越往南走，江瑞和谢洪的《听说》排片量也越大。 有影迷笑称今年的国庆档终于不再是m等国笑傲群雄，也能见自家电影百花争鸣，花了大价钱闯进c国市场的发行方只怕要哭。 首映当天，颜路和顾无勋、岑桐以及陆嘉嘉全部到场，除此之外还有作为编剧的“宋落”以及几个业界著名的影评泰斗。 楚霁也陪在一边，引着几位泰斗进去，看起来才约莫二十来岁，背着个双肩包，素面朝天像个未出校的大学生似的“宋落”对颜路和顾无勋产生了兴趣，围在两人身边饶了几圈，然后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从颜路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瞧见镜片上那被反射的精光一闪。 她问：“就是你叫楚大少给我送画册的？” 颜路点头，又突然觉得有点瘆的慌，顾无勋亦在一边戒备地看着宋落，这姑娘挑挑眉，脸上的笑意愈深：“那你看没看过那两本画册，知不知道上面画的什么？” “什么？” 宋落“啊~”了一声，又道：“没什么，没什么......” 再鼓励地看了几眼顾无勋，就跑去和岑桐陆嘉嘉一起讨论了。 女孩子都是一种如此难以理解的生物，颜路无奈地摇摇头，又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顾无勋，抬脚带他走了进去。 所有人就位后，摄影机打开，楚霁先说了一段感谢诸位到场的客套话，然后换颜路简单阐述此片内容以及他开拍的初衷reads;诱君入怀，皇后太嚣张。讲完后摄影机关，影院里灯光也熄，大屏幕亮起，舒缓的小提琴声首先窜出，入一根柔顺的纱带似的，轻快地拂过，人的耳畔、脸颊。 颜路做的曲，从来都是最符合大多数人的欣赏水准的。 音乐慢慢变调后，苍绿的槐树，盛放其间的郁郁葱葱粉白的小花，和青瓦白墙的小镇慢慢出现，清晨的阳光不带温度，被如清泉般的乐声配着，犹如一阵清风拂面。 “回忆录”三个字用渐现出现，又渐隐消失，整个风景秀丽的小镇也变得模糊，就像是梦境被打碎，漾起一层层水波。导演和主演，冠名商以及发行商的名字都一一出现，片头到此结束，然后是一个短暂的黑场，场景一下就变到了光可鉴人的公司大厅。 多少年后，女主角已经修炼成了职场上的白骨精，要接见的合作方代表人居然是多少年前的竹马。他们都已不再年少，相视一笑后各自安好。 从这里开始倒叙，时间又跨回到十年前，风景秀丽的榆镇。顾无勋被许多观众惊为天人的那一个“花树少年”的一幕就出现在这里，可闻的是，在他睁眼时，后边儿满满的一圈小姑娘们都浅浅地惊呼了一下。 在暗淡的光线里，颜路脸上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自豪感，又极为小心地偏过头去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顾无勋，刚好碰见他也转头过来，差点没吓傻，赶紧调回视线，心脏砰砰砰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坐在后面一直余光不放他俩的宋落差一点儿就要跳了起来，拽了拽旁边两人的衣袖，继续分享。 全片时长九十分钟，讲述了四个少年的成长史，两个小镇来的孩子最终还是融入到了这个大集体，与男二女二结下了深刻的友谊，一直到他们毕业。 晴天，云朵，宽阔的天台，少年端着一把吉他随意弹拨，另一个少年坐于其侧张口轻吟，两个少女肩靠着肩，美目微眯，轻风拂过，岁月静好。 直到电影院里灯光大亮了很久，才有人默默的起身，擦干眼角还残存的泪滴，然后朝着导演席上的颜路感激一笑。 “这是属于所有人的一段回忆里，回忆的是我们青春里最干净，最纯粹的东西。” “感谢导演，让我重新回归了一遍学生时代，我现在非常非常想念我的同学，我的老师，我的母校，是该回去走走了。” “《回忆录》让我们看到了，我们的青春里不止有背叛，疼痛，无休止的压力，还有更值得让我们铭记的东西。” ...... 这是诸位影评人对此的其中之一观点，也属于主流的褒义评价，而另外一种，则是对于《回忆录》中毫无保留批判出来的校园暴力。 这种暴力分为三部分，其一，是同学的言语和行为暴力，“公主团”对女主角的行为就算得上此；其二，是老师的差别对待；其三，就是家长的不重视，不支持。 这三部分共同构成了一个可怕的东西——压力。 而压力太大，就会直接导致学生精神崩溃，自杀。 在一部青春电影中不讲情/爱，不讲/性/欲，却重点了学生生活，突出了社会现象，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和尝试。然而这种尝试和挑战都是向着好的方面的，它引导的是一种社会的正能量。 这一点，不得不说，颜路完美的拍了政党一个马屁，导致片子交上去后不止总局，连党会人员都对它十分满意。顺藤摸瓜摸到星影，楚霁身上，老楚家又受了表扬。 第19章 作死 有当局做保，又有得了表扬后想卖乖，奖励一下幺孙的楚老爷子做推手，再加上网络上几乎一边倒的赞美之词，《回忆录》票房一路飘红，到一周以后其他电影都快接映时势头仍旧不减，即使电影院里排片达到了一天十场，也还是场场满座。其后原本想要借着东风搭一下的几部小成本电影避之不及，一天又一天地往后挪首映期，生怕被这股飓风给带沟里了。 相比较下来，前期宣传同样声势浩大的《听说》，也就弱了不止一个档次了。基本上除了江家雇的那些水军之外，三天之后就再也没人提到过这部电影。 有个向来正直的影评人在其微博上po文发言，谢洪的导演功底没问题，剧本也环环相扣，就是演员选得稍弱了些，又不会调/教，江瑞这个歌手转型的明显就比不上隔壁《回忆录》剧组的岑桐和顾无勋...... 此条长微博po出来的当晚，这个影评人就彻底消失在了繁杂的网络洪流中，连同这条微博一起，被毫不留情的封杀了。 有关注到这件事的瑞粉们只会觉得大快人心，原本可以帮他一把的“回忆录帮”粉丝们正在费力为电影打广告，根本无暇顾及，而这种事情太过常见，普通观众就算注意到了也只能说一句“造孽”，便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至此，颜路才算实现了自己宁肯冒着毕不了业的危险也要拍这部电影的初衷——让顾无勋火起来。 然而这种火只是一时，谁都清楚，包括也是才刚刚毕业的陆嘉嘉。 娱乐圈从不缺新人，用一部电影火起来，然后又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去沉寂的人数不胜数，台阶高也摔得更狠，永远只有最顺应形势的人才能在镁光灯下活到最后。 ------ 帮岑桐弄完新唱片时，就已经到了12月份，电影学院再度开始招生，没有拿到毕业证的颜路也要再回去补半年的课程，等明年上半年的再一次答辩。 他这个老学长在电影学院里知名度很高，基本上就类似于标杆一样的存在，不论是导演系还是播音系表演系，都要卖他一两分面子。沿路走来尽是一些眼睛放光的学弟学妹们弯腰问好，颜路点头回礼，然后加快脚步，去导师办公室里聆听了一上午的教诲。 这些老导演和电影学家们秉承的是一贯的知礼明智的电影观，比较欣赏的也是类似于陈远那种意识流电影reads;独家皇后。c国目前电影市场还不发达，没有形成统一的流派，百花齐放的后果就是朵朵泯然于众，唯有此种带有浓烈的c国本土气息的小众电影和武侠电影，才能在国际上争得一分鳌头。 也就是说，c国能拿得出手的都是艺术电影，在商业电影这一块，落后了m等国至少八十年。而c国又是人口大国，随便一个小省的票房都能抵得上人家一个国，如此之高的利润，却只能白白便宜了外人，也还不能说什么，因为艺术电影原本就不是为了票房而拍的。 在这样一群老艺术家们的调/教下，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学生们也都更倾向于各种奖项的获得，而并非赚钱的多少和名气的大小，直到出了颜路这个意外。 说他哗众取宠吧，也不是，至少《回忆录》是真的好看，而且里面披露的社会问题尖锐而明晰，细细琢磨下来还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从“明智”方面来说，这部电影就已经成功了。 颜路其实特别理解他们，毕竟他上辈子也是一个那样固执而又迂腐的人，直到迎来死亡，又重获新生。 这辈子，不止为了顾无勋铺路，他自己也想尝试着走过另外一条路。 领了资料从办公室出来时，关于他又重回校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正在寝室睡回笼觉的夏迟薇被舍友一个电话刺激得差一点儿从床上翻下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下床洗漱，搭配衣服，化好一个清新靓丽的妆容，最后再喷了一点隔壁播音系一个富二代为了追求她特地从f国购回来的，也不知是啥牌子的高级香水。 风姿款款地走去了办公楼下面，然后顶着寒风等了一上午。 等到颜路夹着一摞资料出现在办公楼门口时，夏池薇脸都僵了，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笑笑。 “你......出来了。” 颜路面无表情地点头，当做看不到她两条只差一点就冻青了的大白腿，绕过她便走。 夏池薇赶紧跟上，伸手，冰凉的指尖准确无误地攥住颜路没有拿资料的那只手，沁得他一怔，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你干什么？” “我等了你……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上辈子夏池薇说她等了他十五年，他信了，可是实际上呢？ 他不过是她明修的栈道。 “多穿点衣服，少在外闲逛。” 颜路转动手腕，从她手掌心拔了出来。 “可是……”夏池薇抿唇，姣好的脸蛋上露出一抹难过的表情:“学长你好不容易才回来，我想见你……” 颜路挑眉，倒是没有再急着走，就站那儿，听她讲。 夏池薇就像受了鼓励似的，脸上泛起了勇敢的红晕:“学长，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想……我想……” 她说着，边抬头羞怯地瞥了他几眼，一派单纯无知，天真烂漫。 “但是抱歉，我现在不想交女朋友。” 冷酷无情的大魔王在她希望就要成真的前一秒将它击碎，夏池薇的脸色可见的青了一下，转瞬间又恢复如常，一副如遭雷击的崩溃伤心状。两只美目里溢满了盈盈水光，仿佛一眨就会滴落，更显她整个人娇俏可爱，惹人怜惜reads;他怀孕了。 但颜路就是不动声色，还用一种极为挑剔的眼光晦涩地绕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在心里默默点评了一番。 说到即兴表演，果然没人能比得上夏池薇。 颜路不动，夏池薇却会动，见哭戏无用，又转换了另一种更为柔和的方式，预备曲线救国。 最近忙得头昏脑涨的颜路也许是病了，抱着一种继续看戏的心态，居然也答应了她的邀约，去了电影学院附近一家环境较好的情侣餐厅。 注意，是“情侣”餐厅。 但一直单身了二十多年，拥有严格情报过滤网的颜路并不知道这个情况，所以这一时头脑发热，就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 ------ 新锐导演昨日回校，与一女子相约于xx餐厅，疑似约会。该女子系导演学妹，在校期两人就关系颇好。据知情者称，昨日吃饭时，导演还贴心地为学妹夹菜，两人互动颇多。 这个新闻再加上几张不甚清晰的偷拍照，就成为了当天的头条新闻。 无数颜粉们看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没睡醒，等看完全文后，就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 这女的谁？一副玻尿酸打多了的寒酸样，大冬天的还穿丝袜，短裙，噫—— 还学妹......还夹菜......这是卡视角啊懂伐！我们英俊潇洒英明睿智的路砸怎么会挑一个那种货色！至少也得是岑哥儿和陆嘉嘉那种层次的好不好！ 于是......一言不合就开扒，开骂，直接将夏池薇八辈子老底都掀了出来。 看着自己那个早就申v成功，只是一直苦于人气不高的微博大号，粉丝仅仅一天时间便突破三十万大关，夏池薇高兴得险些将手机给砸了出去。难掩兴奋地点开了自己被盖楼最高的一条微博，入目的是满屏的“婊/子”“贱/人”“捆/绑炒作”“连岑桐和陆嘉嘉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的字眼，她又气得牙齿疼。 岑桐就算了，人家毕竟早出道那么久，也和她不属于一个圈子，但是陆嘉嘉，她一万个不服。 论长相，她自认不输；论气质，她更是公认的氧气美少女；论演技，她哪次不被导师们表扬的？ 陆嘉嘉，不过是一个连导师们都不承认，最后只能投奔入戏剧界，要不是拿下了那个戏剧金梅奖，甚至都毕不了业的失败者而已，她凭什么获得那个角色？ 刚知道角色被抢了时，她是愤怒的，可愤怒过后她又告诉自己，这不过是颜路拍的第一部电影，很大可能会扑，她不急，她能等到更好的机会。可是事实是什么？颜路他还真就把它拍好了，而且大火特火。以前还能被她们以反面教材耻笑的陆嘉嘉乘着这股风扶摇直上，成为了那天上的青鸟，而错失了机会的她还是一只灰扑扑的麻雀，需要靠着这些手段才能博得一些关注度，甚至还要被更多人辱骂，嘲笑。 她最受不得的，就是别人那种鄙夷的眼神了。 《听说》大败后，就被自家老爹和老哥关在家中“刻苦磨炼”的江瑞放下了手中的哑铃，点开了嵌在墙上的平板，直入微博，见到头条时厌恶地蹙了一下眉，但本着知己知彼的想法，他还是强逼自己点开了它，看完全段后，他又若有所思地通过传送门找到了事件中另一个主角。 见到那张被新po出来，一人只露了半边脸的“合照”，视线从照片右边那娇俏的女孩子身上挪开，他勾唇一笑。 所有想拖颜路后腿的人，都是他的伙伴啊！ 第20章 百花奖开幕 和百花奖邀约一起来的，是楚霁老长一段苦口婆心的劝诫。 年轻人，别把爱情看得太重，你现在还处在事业的上升期，切忌因为一失足就毁了千年的道行，那个许仙他是个渣男啊！根本配不上你！ 颜路越听越奇怪，两句话打发了他后终于舍得开手机，看新闻，这一看，脸色就黑了下来。当即便打开了微博，发了一段声明。 但是他这段声明也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信的人还是会信，并且坚持这只是为了掩盖；不信的人一如既往地不会信，还是认为这只是某个心机女的炒作而已。 直到这时他才确定自己的心境已变。 遥想上辈子，发生了这种事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会不会对夏池薇的星路造成困扰，会不会有损她的公众形象，然后在最快的时间内想到如何将她摘出去的方法，即便是要牺牲他自己。但现在就不是了，被她缠上的感觉只会令他恶心，如跗骨之蛆一般，只想一把火全烧了，完全顾不得会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危害。 因为他想要保护的人，已经变了。 和导师打了声招呼，请了一周的假，便回了公司，着手百花奖的事宜。 百花奖原名大众电影百花奖，和金鸡奖并称为c国两大电影奖项，也是含金量最高的两个奖项。 而顾名思义，百花奖就是由观众的投票和喜好为主，来选出他们心目中的年度电影之最，也是c国唯一一个商业片奖项。与之相反的是金鸡奖，它不设观众投票，只有评委选举，帝大电影学院的一批老师们都是金鸡奖的常任评委，因此也可以推断，这是一个艺术片云集争艳的会场，从这个方面来说，并没有《回忆录》什么事，倒是陈远，带着他的电影去溜了一圈，还捧回了个小铜人。 在金鸡奖之前，许多人就断言颜路进不了，话里话外嘲讽他拍的电影艺术含量低，功底不行，也只能做做粉丝生意。后来名单出来他果然没上，又被他们落井下石一番，虽然颜路自己看着没啥感觉，但他的那些粉丝们却可恼火了。正憋着气时又撞上了夏池薇的事，于是就撕的狠了些，也算这姑娘倒霉，好几次窝宿舍里看评论都气哭了reads;飞上枝头是乌鸦。 百花奖的名单一下来，颜路名列前茅，也算给了那些粉丝们一个心灵慰藉。她们高兴了，自然也要把这种心情传递给自家男神，于是评论圈里又是一番春暖花开，各种加油鼓劲。并且在后援会有力的领导下，已经成立了投票、笼票小分队，吸纳了隔壁岑桐陆嘉嘉以及顾无勋的粉丝，热火朝天地只待百花开幕。 有这么一些粉丝，楚霁简直不要太省心，特批了联系后援会的秘书三天假，让她围在颜路身边，直到百花奖结束。 秘书欢天喜地地去了，完全没有察觉到其实跟在男神身边也是要做事的，根本算不得放假。 入围的都是影片，按照惯例，一个剧组可以带十个人去，其中导演副导演主演都是必须要到场的，岑桐陆嘉嘉都签约了星影倒好说，只是华朔那边联系顾无勋时出了点问题。 水涨船高，顾无勋乘风破浪，名气与热度已今非昔比，华朔也尽全力在捧他，通告代言多得颜路都没眼看。所幸他那个经纪人还是个有眼光的，没有给他乱挑些低端消耗品的广告代言，消耗了颜路好不容易帮他攒起来的人气。 只是这种每天忙得一挨上/床就睡着了，第二天又是在闹钟的传呼中醒过来，打理好自己后又得满脸堆笑地面对形形□□人的生活，也不是顾无勋真正期待的。 他就算再过多久，也不可能变成一朵真正的交际花，游走于名利场上，嘴里蹦出一句赛一句虚伪的话。 而如果真的有那么万不得已的一天，他会选择离开。 每天安排满溢的后果就是，当星影那边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拿到他私人电话，向他说明百花奖事宜时，距离开幕就只有一天了。 被新升级为男神助理的秘书小姐明里暗里埋怨了一番后，顾无勋的脸就沉了下来，胸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愤怒和后悔的因子，长久地平复不下来，一个电话就捅到了经纪人那里，开口便问：“百花奖的事，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经纪人很淡定地回他，明天晚上九点开幕，他上午拍完一个小宣传片，下午做完那个小访谈，一样来得及，他心里有数。 顾无勋眉头立马拧紧，估摸着要是经纪人这时在他面前他非得抡手机砸过去了不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明天的通告全推掉，现在派车，我要去星影。” 经纪人语气也冷了下来：“你等下还有一个节目要上。” “推掉，本来也是带公司几个小模特的，让易俊峰去也可以。” “你这是在把露脸的机会推给别人。” “我已经露脸太多了。” “......” “而且，我认为百花奖比那几个通告都重要。” 因为，这是他的第一部电影。 “好吧......但是你现在去星影可能也没用了，因为颜路和楚霁他们下午三点的飞机，往c市，我给你订的是明天下午......” “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顾无勋直接吼了出来，吼完后一看手机，下午两点四十七，心就“哗啦”一下冷了。 “马上给我订机票，我要去c市。” 然后他挂掉电话，兀自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又打开手机，翻到那个一直存着，却从没拨通过一次的电话号码，深吸了几口气拨过去——关机reads;如何征服英俊少侠。 看来.......他果然已经换号码了。 ------ 其实颜路对顾无勋挺失望的，站在一个导演的立场上来说，对于一个相当于自己一手捧红的演员，他不要求能随叫随到，日后饮水思源，但至少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要放鸽子，也不要失联。 他当然也知道最后顾无勋肯定会到场，但那是因为他至少也能拿到一个最佳新人奖。 然而站在粉丝的立场上，他就觉得这样也很好，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步调，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每一个粉丝对于自家偶像都是无条件付出的，这一点他上辈子就有了觉悟。 有了觉悟的小粉丝心结立马就打开了，第二天睡饱饱，怀抱着一种今天又要见偶像还可能坐在一起的激动出去吃早餐，然后就在厅里见到了正在和楚霁交谈的偶像。 小粉丝觉得他可能是还没睡醒，偶像和楚霁就看到了他，喊了一声，对面正在商量今天该穿什么衣服的岑桐和陆嘉嘉也抬起了头。一桌子人有如实质般的目光粘着在他身上，颜路扯了扯嘴角，故作高贵冷艳地扫了一眼整张圆桌，然后镇定地在顾无勋身边坐了下来。 侍者忙端过一套干净的餐具来摆上，颜路脊背挺直，眼神犀利而淡漠，伸手端起一杯红酒轻抿，又放下，拿起一只蘸了黄油的面包。 整套动作拘谨而又标准，透着一股浓浓的禁/欲/气息，像极了中世纪自律的贵族，看得一旁的侍者眼睛都直了，直到岑桐这姑娘的一句话。 “那个......路子，你喝的那杯酒......好像是顾无勋的......” “噗——” 有个猪队友在场，真是想在偶像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都不行！ 不愉快的早餐时光就让它随风而散吧！ 百花奖晚上九点开幕，八点开始走红毯，众星云集，成百上千台摄像机就架在红毯两边或是摄影师肩上，力争不错过三百六十五度的任何一度，将现场百分百还原，找出每一个可以炒的点。 楚霁掐时间让他们出了酒店，到场时正好是八点半，卡在一个最容易掀起高/潮又不会疲累的点上。 颜路破天荒的穿了一身服贴的藏色燕尾西装，黑色微长的碎发被捋到一边，站在车边伸手接着岑桐这个头戴水晶冠的公主的姿势，简直不能更绅士，更王子。 当他两只形状漂亮的桃花眼这么扫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内心“砰”的一声。 长成他这样的去当导演，在某种层面上也算得上是暴殄天物了。 与之相反的是随后出来的顾无勋，照样是一身笔挺工整的黑色西装，但刘海皆被掀起，露出他硬朗的五官，在发暗的夜色里，每一个棱角都透着极大的震慑感。 他的气场是万里挑一的大气，什么场合都能完美hold住并成为焦点。 颜路与顾无勋，一个似踩在水晶座的王子，一个是手握权杖的国王，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带给人的却是相同的震撼，包括他们各自挽着的两位风情万种，亦然风格独特的女伴，这短短的一路走下来，简直看不够！ 要是红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更长一点就好了——这是所有人此时此刻的唯一想法。乃至于他们四人之后又出现了谁......摄影机表示它被挪走了，不知道。 第21章 顾无勋落败 如果忽略岑桐颜路互相嫌弃，顾无勋陆嘉嘉事实上完全不熟外，这两对可以称得上配一脸。 当然了，在某些cp粉眼中除外。 男神和男神的再度合框，依旧帅裂苍穹，气场也相融得近乎于一，瞧见那拐弯时的相视一眼没？ 仿佛听见有一个声音从远方飘来......颜导你别生气，我们都是不得已...... 顾无勋你那个眼神简直不要太宠溺！这碗狗粮太香，不得不干！ 嘉宾位置都是按照邀约名单安排的，《回忆录》剧组在第三个，自然也是坐前排，岑桐要和陆嘉嘉坐一起，顾无勋就只能和颜路一起坐，另外空一个位置给还在酒店有点事没完的楚霁。 他们来的时间算早，落座以后还不断的有人从门口进来，或是坐在他们旁边，或是坐在他们之后，皆是一些打开电视就能看见的熟面孔，就算叫不上名字来也相视一笑，算是这个圈子里最基本的礼仪。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楚霁到了，拧着眉和颜路小声说了个坏消息。 他要拿奖......只怕困难了。 在他们之后进来的就是《听说》剧组，也不知江家花了多少力气，在金鸡奖上溜了一圈不行，还给塞到了百花奖里面，看这来势汹汹的，怕是要搞暗箱。 颜路听罢，仔细回想了一遍上辈子江瑞所获的殊荣，却无果。只隐约记得他好像获得过一个什么新人奖的，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 他又看了眼旁边坐着的顾无勋。 他们两的资历实在是浅，所以一开始才会把目标放到新人奖上，不敢奢望那几个含金量太大的奖项。却没想到江瑞实在是心狠，还要特意跑过来赶尽杀绝。 不过百花奖终究还是一个以大众评审为主的奖项，暗箱操作难度非同一般。楚霁报告过这个坏消息后又安慰他们，他已经去找他爷爷告状了，老楚家虽然在娱乐圈这一块儿是短板，做不到江家那样只手遮天，可是想要打着正义的旗帜捣些乱，还是可以的。 颜路其实对自己能不能获奖真的不在意，他关心的只是顾无勋这一次会不会铩羽而归，他才刚刚在c国娱乐圈冒出头，需要拥有最肥沃的土壤和最坚硬的基石才能支撑他走到最后。 他能帮到的，能做到的，还是太少太少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穿着礼服的主持人就上场，宣布百花奖正式开幕，一段毫无差错的串词过后，就是导演组们精心准备的vcr，将本年度入围百花奖的所有影片全剪在了里面reads;开着悍马去种田。这些影片题材都偏大众化，风格都偏轻松化，叙事情节紧凑，画面效果一般都很好，选的主演毫无例外都各有特色，单纯地从观众立场上来说看到十分钟便深深受了吸引，符合了以上所有，才能称为一部成功的商业片。 vcr放完后，就是特邀颁奖嘉宾，请的是去年百花奖选出来的人气影帝影后，两人皆是人中龙凤之姿，气质高雅，光是站在那儿就仿佛能撑起整个会场，所有摄像机都不由自主地扫了过去。 顾无勋在心里告诉自己，未来，他也是要站在那儿的人。 颜路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将身边这人送到比那里还高的位置。 颁奖都讲究循序渐进，先从最没含金量的安慰奖颁起，《回忆录》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而半个小时过后，稍微有些含金量的鼓励奖颁完，开始名次奖时，就到了颜路他们紧张的时候了。 文质彬彬的影帝一翻手中卡纸，露出个惊讶的表情：“啊——这还真是一匹黑马呢~” 他旁边的影后，也是他的准未婚妻好奇地探头过去瞥了一眼，也微张了红唇：“真是的呢......国庆档才上映，热度却远超同期大部分电影，创立内地票房新高，引发了一股狂潮。” 影帝宠溺一笑：“是的，还是你看了三遍不止，每一遍都要哭一次的□□。” “是感动，感动的啦！” 影后撅嘴，给在场所有人喂了一大碗狗粮后这两人终于舍得宣布：“第2x届百花奖最佳影片——《回忆录》！” 灯光骤变，五彩而又迷幻，大荧幕上灰色的漩涡过后，就是一段《回忆录》的剪辑片段，干净的配色，带着温度的阳光，青涩而又稚嫩的少年少女们，充斥在每个人青春记忆里熟悉的下课铃响—— 场上掌声乍响，颜路还没有回过神来，反射性地想要向旁边的楚霁求证，另一边的顾无勋已经起身，轻轻一拉他的胳膊就将他拎了起来，然后激动地一个熊抱。 “你获奖了！” 颜路被抱得更加懵了，两只手无措地张着，两眼空洞，鼻端尽是顾无勋身上清新的香水味，耳边拂过一缕暖风，他的脸也不自觉地热了起来，被刻意暗下来的会场很好地掩盖住，只有面对着的岑桐看出了一丝丝的不正常。 顶灯在会场里晃了一圈，又打在他们两人身上，颜路很快冷静下来，收手推开他，未免尴尬，又主动凑上去轻拥了一下，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走上了台。 最佳影片不相当于最佳导演，但含金量依旧很大，算是百花奖中导演奖项三最之一，楚霁之前也给他分析过他十有八/九是拿这个奖。实情与预料的无二区别，但事实上又出了一个意外，那只能说明这个意外针对的并不是他。 接下来好几个最佳主演最佳配角什么的都没有《回忆录》和《听说》的事，颜路就知道要糟，果然，最后一个最佳新人奖花落《听说》，被江瑞捧了回去。 人气......人气......又是人气。 上辈子江瑞打败他可以用人气高圆回来，这辈子他打败顾无勋也同样可以用它圆回来。什么时候顾无勋能站到一个只论实力的高度，彻底地打败他们，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夙愿。 陪同顾无勋一起来的经纪人有些兴意阑珊，将他领回保姆车里后就摊开手上的工作薄，一条一条地给他念出来。 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回到帝都以后马上就要参加一个公益广告的拍摄，结束后下午陪公司几个小模特一起上一档综艺节目，晚上是同公司一个师姐的mv拍摄...... 顾无勋靠在座椅上越听越烦，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被唐僧念紧箍咒的孙大圣，明明眼前就是天高海阔，却被这方寸之地牢牢圈住，逃脱不得reads;绝世妻主休想跑。 世人只赞颂三藏宅心仁厚，佛法无边，竟能驯得孙猴归正，却不知孙猴是否真想走这条正途，或者说他未入佛门前，究竟有哪一步是走错了的。 正想着，车窗突然被敲响，经纪人从多如乱麻的待办事项中抬起头来，先是被外面晃眼的彩灯迷了下眼，待到那敲窗声愈发不耐烦后，才同样不耐烦地摇下了车窗，业界著名美人导演一张刻薄却依旧俊俏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我找一下顾无勋。” ------ 被颜路拉出来的这一刻，顾无勋真的得到了解救。 就像孙大圣被压五指山下五百年，最后终于被三藏揭下符隶，重获新生。 被著名海景市的夜风吹着，身后就是热闹喧哗的百花大会堂，一道由山支起的黑暗仿佛天然的屏障，隔绝了两个世界。 身边人的声线不高，也不粗，带着南方人独有的温柔和细腻，就像一杯温茶，在暖冬天里一口下肚，熨帖得人都说不出话来。 顾无勋就这样一边趴在栏杆上，一边听着颜路断断续续，有上句没下句地絮叨着，偶尔侧过头，借着远方的光亮看一眼这人精致的侧脸，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堆压在自己心里许久许久了的烦闷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颜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一长段说教发表完，回头一看这人跟少女怀/春似的笑得一脸荡漾，双目无神，呆视远方，就知道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握拳猛的一锤，直中小腹。 “跟你说话你在想什么？！” 顾无勋回神，却不知道是回想到了自己还在练习生时，出不来了还是怎么的，张口便是：“想......你长得真好看......” 颜路：...... 颜路一口气没提起，险些被他一句话呛死，脸上也跟火烧云似的迅速燃烧起来，与之相反的是眼神也越来越冷冽。 顾无勋咽了一口唾沫，脸上调侃的笑意迅速收拢，记忆在此刻瞬间回笼，另外，还附带着想到了某个传闻。 好像这位......无论是练习生时还是在当导演后，都特别讨厌别人说他长得好看来着...... 血红的“完了”两个字在他头顶的天空滚动，就在他口干舌燥地纠结着要说些什么来挽回此种局面时，颜路却抽手转身了。 “我......” “你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别随便接那种杂七杂八的通告，有选择性地接，一个代言接不好，你的公众形象就彻底毁了。” 在娱乐圈中，广告代言就决定了明星的身价，这就跟一个接了挖掘机代言的明星绝对不可能再接豪车代言一个道理，你接了某个低端消耗品的代言，就等于把你的身价定在这儿了，即便你以后再怎么火透半边天，人家也会记得你曾经代言过一个挖掘机广告，等你再次开上豪车，所有人也只会觉得万分不自然。 这就是顾无勋目前最需要警惕的部分，华朔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特别负责的公司，纵观顾无勋红起来后的这小半年里所有的日程安排也知道，华朔并没有一个具体而又长远的计划给他。 而一味的靠着消耗人气过活，也是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沉寂的最主要原因。 第22章 改拍电视剧 星影公司成立一年，出品过两部电影，旗下艺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原本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却在年末各家娱乐杂志做年终总结时，被评选为年度最佳合作伙伴之一，贡献了下半年几乎百分之二十的头条报道。 对于它的前景，所有人都拭目以待。 年末的钟声敲响时，全国各大省市商场店铺里放的都是岑桐新唱片里的几首歌，曲调轻快活泼，朗朗上口，背景声里夹杂着铜铃儿声声，锣鼓儿阵阵，叫人一听便想到除夕夜的烛火炮仗，年味儿十足。 学校放假以后，颜路又在公司里帮了半个多月的忙，临近除夕才得以回到s市。 剖去电视和电影上的不算，颜母也有半年没见过颜路了，虽然这个从来都耐得住寂寞的女人嘴上没说过，可是从她购置回来，又亲手调配一大堆年货来看，她也是很想这个丈夫走后唯一留给她的儿子的。 有母在旁，万事不愁，贤惠的母亲总会为难得回家的孩子创造一个完美的度假环境，耐心温柔细致到只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在家看了几天书，又陪颜母走家串户几遭后，就到了除夕。颜路老家有守岁放炮仗的习惯，颜母病好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便早早地睡了，颜路一边开着电视，一边玩儿着手机，不留神间就到了12点，特别关注的顾无勋发了一条微博。 “除夕快乐，希望你们想念的人都能陪在你们身边。” 想念的人啊……颜路支着下巴想了想，然后讪笑着摇摇头，将手机揣回兜里后就去门口点炮仗。 炮仗声将颜母又惊醒了，她迷蒙着眼下楼，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儿子，突然惊呼一声，跑到厨房，盛出了一大碗煮软了的猪脚。 “抓财抓福手哟～乖儿子快把它来吃了，来年福多财多的reads;重生之重来的话。” 颜路赶了一小半进颜母碗里:“财多不顶用，福多就行了，我的福气就是妈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在过往的二十多年中，除去在h国求出路不能回来的那几年，母子二人都是同分这一碗猪脚汤的。 而在今天这个万家灯火，炮竹齐响，到处弥漫着硝烟味的日子里，两人吃着吃着，就同红了眼眶。 将颜母又赶回去睡觉，颜路再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回到楼上卧房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掏出手机一看，未读信息有十多条。 他这个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很少，无外乎楚霁岑桐几人，发短信的也都是他们，说了声新年快乐后又问他多久回公司，丧心病狂的楚霁又要扩招，他们扛不住了。 颜路想了一下刚才饭桌上颜母絮絮叨叨的体己话，还是回绝了他们，将假又顺移到了正月初十。 回完这几条，颜路才点开了最后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显示是“00:01”，内容只有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新年快乐。 这会是谁呢？看号码还是帝都的，他帝都认识的人虽然不少，可好到能将私人号码告知的还当真少之又少，一般渠道也找不到他这个号码，兴许是有人群发发错了也说不定。 这样一想也就说得通了，心情颇好的颜路也不知中了哪门子的邪，居然回了一句:“你也是，新年快乐。” —————— 初十之后颜路就回了帝都，带上了一箱子颜母的爱心年货，到了公司就被那群饿狼们瓜分了，陈远已经不成人形，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颜路来了后正好替他，楚霁这个老地主还要嫌弃又少了一个人。 忙过正月，星影再度扩大，又包下了这栋办公楼的下两层，新增了一个宣传部门和经纪人部门，再为两个王牌导演洽谈了一个影视基地的合作项目。 去那个影视基地里游了一圈回来后，陈远就表示他茅塞顿开，又有了关于新电影的想法，将自己埋头三天之后，一个电影剧本新鲜出炉，按照陈远一贯的风格，楚霁又去找了六爷。 六爷拿到这个剧本后表示对它十分赞赏，需要邀请导演一同前去商讨剧情，楚霁听罢眼睛一亮，回来后就暗搓搓地打开了国外各大电影节的报名表，仿佛预见到了这部电影的将来。 颜路是知道的，陈远的这部电影是他一跃成为c国第六代导演领军人物的巨大基石，将会在国外获奖无数，而这时他也不过才毕业三年，未来还会有许多挑战，他也将会在挑战中迷失，最后终于回归。 岑桐也收到了m国一个音乐奖项的邀请，将楚霁的小秘书要了去，准备在那里勇博一番。 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就凸显出了颜路的游手好闲。 楚霁无数次耳提面命，作为一个导演，不能将每一刻的时间放过，你某个时刻的灵机一动，很可能就是多少年后能供后代瞻仰的传世之作。 要有这种觉悟啊少年，c国未来电影界就全看你们了！ 对此，颜路的回应就是公司都不回了，天天窝图书馆里，捧着一本《导演的自我修养》临窗而读，成为电影学院一道靓丽风景线，被无数学弟学妹瞻仰的同时，背地里暗搓搓地点开了特别关注。 在四月份的某一天，顾无勋参演的第二部文艺电影上映，然而反响却大不如之前，走向了一个类似《听说》却远不如《听说》的下坡路。 一部反响平平的作品还不如根本没有，人气和热度起不来不说，还反倒消耗了一把，雪上加霜reads;(倚天同人)岸芷汀兰。 颜路到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真的坐不下去了，将手上两篇论文以极速完成，递交了请假声明，再三保证会回来参加答辩后，带着新剧本回了星影。 四月交接五月的日子，陈远的那部电影刚刚收尾，陪着他出外景的一批人都回来了，休息一段时间后刚好可以接拍颜路的新片。 原本楚霁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拿过颜路的剧本后，才发现实际情况比他想的还要棘手很多很多。 因为颜路要拍的，是电视剧，还是一部魔幻武侠电视剧。 电视剧的拍摄周期一般比电影要长，但是拍摄难度比电影低，对演员和摄像的要求也没那么严格，但与之相反，电视剧中对剧本的要求恰恰是最高的。 而也就是说，电视剧通常都没导演啥事儿。 纵观古今国内外，没有哪个导演是靠电视剧出名的。尤其c国和m国，电视剧被称为百姓的艺术，在很多人眼中属于是个人都能拍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和所谓“导演”联系起来。 但是事实上电视剧又是导演的一块试金石，两个小时的电影完美把握的导演多了去了，但是长达五十多集的电视剧，节奏还能完美把握的，可谓是少之又少。而也正是因为它太难把握，所以通常电视剧导演都不会愿意再在上面狠下功夫，因此开辟出了电视剧的另一项职能——绝佳的炒作手段。 电视剧这东西和网络文学作品密不可分，通常来说，讲的就是“爱”“恨”“痴”“缠”“苏”“爽”“雷”几个字，衍生出类似“家庭伦理剧”“青春偶像剧”“宫廷宫斗剧”等等剧种，每一个都有对应一批忠实的收视群体，轮番在各大电视台播放的效果堪弱新闻联播。 而当电视剧已经走向了炒作利器这条路并将其发扬光大以后，就更少有怀揣着一腔热忱的导演投入此中了。 楚霁和陈远一致觉得颜路是烧昏了头，放着新锐导演大好的前程不要，硬要一头扎入那个无底洞里，究竟图得啥？教授他们知道了会不会直接将他剁了哟~ 电视剧绝对不能拍！你见哪个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去拍过电视剧的？这是系耻！ 但他们说的这些颜路都不听，不仅不听，他还一本正经地拿出了他非拍不可的理由。 “等我老了，拍电影拍成习惯了，我就更难再拍电影了。我现在还年轻，我可以尝试一下......这部电视剧，我拍，就绝对不会让你们亏本。” c国魔幻武侠电视剧的奠基之作，也是经典之作，无人能超越的，就是零几年开播的剑侠系列。其二稍微能望其项背的，就是颜路手里这部。 同样也是由游戏改编，沿袭原著所有剧情，人物设计无二差别，特技奇差，但依旧是当年，乃至其后三年收视榜首，甚至连颜路都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好火的。 自然，其中几位主演无一例外都火了，尤其是作为男主的江瑞，即便之后三年不出作品，一出就是烂大街的青春片，还依旧被观众和粉丝们捧得高上圣坛。 颜路知道的是，这和电视巨头柠檬台三年如一的大捧离不开关系。颜路想要拍这部电视剧，又不想让它扑，甚至还想让它达到上辈子的盛况，就必须要和柠檬台合作。 可是颜路拍这部电视剧，想要捧的实际上是顾无勋，而柠檬台要捧的，绝对是江瑞。而借了人家的平台又不是为了捧人家家里的孩子，柠檬台怎么可能会同意？ 这是颜路目前最担心的问题，和任何人都说不了。 第23章 瑞的反击 游戏的版权很好拿，一个游戏一年不知道要卖出多少次周边和视频版权，完全习以为常。但难就难在拿到手后如何进行改编，和如何拍摄。 这些都不归楚霁管，但他看着也触目惊心，c国目前的特技制作还不成熟，按照颜路一贯龟毛和追求完美的性子，这部电视剧，怕是极大可能会胎死腹中。 剧本的改编，颜路照样去找了宋落，并依照上辈子的记忆，给她点出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得了保证后就继续回了公司，和楚霁一道与柠檬台洽谈。 刚好柠檬台新一期的《超级歌手》接近尾声，但反响很不好，导演组们想要在最后关头博一把彩，就将目标放到了空前火热的第一届人身上，准备弄一个老生们回归，为新生们加油鼓劲的桥段。 这个噱头已经很大了，再加上江瑞颜路岑桐几人如今的名气，要是能成，最后一期肯定能挽回之前惨淡的收视率！ 他们还愁着怎么去和早已离台，并且已经并入了一个貌似后台也很大的娱乐公司的颜路岑桐二人交涉，星影这边就抛出了橄榄枝。 拍电视剧？还是一部题材挺火的电视剧，没问题啊！就没有柠檬台炒不火的电视剧，这个合作可以有。但是之前，作为谈合作方，你得先拿出你们的诚意来，不要多了，回来参加个节目，露一脸就成。 即便已经过去了六年，颜路对于柠檬台还是抱有一种既敬畏又厌恶的心理。 敬畏它一家独大，使圈里圈外人趋之若鹜；又厌恶它手段多样，无可不炒。 再加上他现在成为了导演后，除了电影宣传，基本上什么综艺节目访谈节目都不上了。这算是导演圈里的一个软规矩，一个成功的导演可以是演员，但不可以是明星。身兼数职不仅拍不好电影，还只能成为一个“戏子”。 柠檬台拿乔扮高，楚霁冷冷一笑，二话不多说就找上了他姐，老楚家目前的顶梁柱，请她往广电总局那边参了柠檬台一状。 闲得长草的总局第二天就下了批文，批文砸到近些年愈发显老的台上脑门顶上时，他百思不得其解。活络了好些关系摸到帝都那边，关系却告诉他，这是惹到了啥不该惹的重要关系户。 台长心想这哪儿能啊，自从台里有了江瑞那尊大佛后他每天都是夹着尾巴过活的，关系户们上三代下三代喜好都倒背如流，随时准备给江大爷擦屁股，怎么还会想不开主动惹上去？ 他能保证犯事儿的不是他，那就是台里某些不知好歹的跳蚤了。 加急的总会一开下来，台长就知道了，犯事儿的又是江瑞那伙子人。 刘奇老得比台长还快，人老了就思维迟钝，原本也已经到了要退休的年纪，让他继续负责《超级歌手》也是因为这个节目已经成型，而且是他一手做大的。虽然在许多新真人秀节目的冲击下如今它再难分一杯羹，不能有当年的雄风，但也算柠檬台的一个保留怀旧节目。 台长的原本打算就是让这一季《超级歌手》成为谢幕，下一季效仿其他电视台，做一个从国外引进的真人秀节目，再争收视率reads;执念gl。 他想的很好，可是握大局者和冲锋者顾及的永远不是同一个东西。他要保证的是台里的未来，而刘奇，他只想自己的导演生涯不那么惨淡结束，因此他想博一把，可这一博，就博出乱子了。 再次从这种例会上听到颜路的名字，台长甚至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六年前，他以他一贯毒辣的眼光看出了颜路的不同寻常，提醒这群目光短浅的人，不要坑多了颜路。 转眼六年已过，颜路还没有达到他预料中的程度，却已经狠狠地坑回了他一把。 总局的这个限娱令一下来，不仅《超级歌手》此次想完美收官难，就连接档的那台真人秀节目都要被殃及。 一鼓作气，这股气还没有发出，就已经被大打了折扣，对柠檬台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刘奇听罢台长的分析后像瞬间老了五岁，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绝望和糜烂的气息。 他的金牌节目制作人生涯中，仅仅打过两次败仗，但就是这两次，一次将他击下云端，一次将他打入地底。而这两次，都与一个人有关。 颜路。 这些都还只是颜路方面，楚霁的泄愤反抗行为，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 深知打了一棍子就要给颗甜枣，颜路最终还是决定委曲求全，应了《超级歌手》的邀约，可是还来不及刘奇他们高兴，闻讯而回的江瑞就一巴掌拍到了他的桌上，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超级歌手》我可以去，但是不能有颜路。同理，有颜路，没有我！” 作为一哥的江大爷说话了，汝等凡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好灰溜溜地又去向星影方解释，最后是不仅人没请到，还得了个限娱令，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后，《超级歌手》最终季播出，打着怀旧的称号赚足了关注度，但是播出时却发现人数甚少，老粉们期待的比如颜路，岑桐，赵奕等人还是没有出现，留着以江瑞为主的那一伙人，好像也不够撑起“回忆季”的场子。 江瑞从各个渠道得知了这些讽话后心里怒火更是升腾，又狠狠地记了颜路一笔，对他的恨意可感天地。 当经纪人郑重地拿过一叠剧本叫他看时，他只翻开演职员名单略微一瞥，见了那加粗加黑的一个名字后就将它甩了出去。 “颜路的剧本给我干嘛？拿走！” 表情刻板的经纪人弯腰将剧本拾起来，规整后再度递给他，平光的金丝眼镜边框上亮光一闪而过:“剧本拿给你哥看过，他说你必须去。” 江瑞怒而转头，两只眼睛里血丝涌起:“听颜路的调配，是对我的侮辱！” 经纪人面不改色:“《洗剑录》和柠檬台合作，江家也有投资，你的地位不比颜路的低，而且在电视剧中，导演的权利没电影那么大。” “宋落的主要编剧地位无法撼动，但是江家会塞进几个副编剧。你现在懂了吗，《洗剑录》就是为你而拍的。” 而颜路，是为你服务的。 —————— 受到干涉是预料中的事，起先是柠檬台，他们接受合作，也愿意捧，但是必须要用他们公司的演员。 也就是说，江瑞必须是主角。 其次是投资方，“清怡”照样闻风而来，占了总资的一大头。可是和电视台合作的电视剧，投资却不仅仅只由剧组制片决定，电视台会因此召开一场投资会，邀一些电视台的老合作方，让他们竞标reads;错嫁相公,极宠妃。 从这个方面来说，只要电视台影响力够大，和电视台合作拍摄的电视剧，是完全没有资金的后顾之忧的。 但是有好有坏，由完全用交易形式的电视台拉进来的投资商，未经制片把关，在某种层面上就会极大地影响剧组的决策力。 比如现在，宋落一脸憋屈地拿着被那几个为老不尊的“业界泰斗”批评得一文不值，修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本，预备离组出走。 颜路拦住了她，并将她按回到导演席上，生生将一个柠檬台那边安插的副导演给挤了出去。 那位蓄着络腮胡子的副导演马上就要情绪失控，被他另外一位同事好言相劝给拉了出去。 颜路便示意工作人员关门，和宋落打开剧本，再仔细地讨论了一遍。 桌上的矿泉水都换了一瓶，宋落茅塞顿开，已经执笔埋头，他们等的人却还没到。 颜路伸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十二点半了，江瑞还没来么？” 靠坐在门边，顶着一叠试镜资料打瞌睡的工作人员登时一抖，资料散了满地，她一边捡一边道歉:“对不起颜导，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要不要我出去催一下？” 颜路却摆手:“不用了，大家也忙了一上午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诶……”工作人员呆:“可是瑞哥他……” “通知他，试镜时间修改到明天上午九点到十点，过时不候。” 对付想要耍大牌的演员，就只能比他更大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剧组，却不去试镜，而是和那两个被拒之门外的副导演闲聊的江瑞一开始也怔住了。反应过来后就咬牙切齿地念了一声:“有种！” 络腮胡子的副导一脸谄媚地说:“拍过一部破电影，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江少您别理他，得让他知道现在剧组里，谁才是真正说话的那个。” 江瑞却斜瞥了他一眼:“我说话顶个什么用？我能拍吗？开罪了颜路这个导演，你以为我真能过得很舒心？” “这……” 非常有主见的江二少叼着他的□□镜，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回归到一种热络而人畜无害的状态，抬脚走向了试镜室那边。 正好，他到时颜路还没走，盯着手脚一点都不麻利的工作人员锁门，跟在他旁边的宋落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捧着剧本恨不得生啃了它。 工作人员锁好门后回头，看见了他，顿时一喜，指着他对颜路道:“颜导你看，瑞哥来了。” 江瑞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懂事的柠檬台实习生点了个赞。 然后他满脸笑意地上前，撞上了颜路的一脸冷漠。 “十二点五十，你迟到了将近四个小时。” 江瑞脸上笑意一僵:“我那不是……有点事耽搁了吗？最近通告特多……” 颜路点头:“你的通告要紧，先弄完是对的。” 还不待江瑞喜上眉梢，说一句颜路怎么变得如此善解人意，就听他继续道:“《洗剑录》拍摄耗时比较长，既然你通告很多，就不要来参加了。” 第24章 开V第一章 果真，江瑞将颜路视为头号敌人是有原因的。 想他江家二少一辈子顺风顺水，任意妄为，又偏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随混迹哪个场都如鱼得水，可偏偏到了颜路这里，就是风停水也止，他都翻天了就是搅不出浪来，这种感觉实在糟心。 如果换做一本杰克苏文，他这个时候就要邪魅一笑，用低沉的嗓音道：“很好，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有趣的男人。” 但是很可惜，这不是。 被狠狠地打脸回去后，江瑞心里是怎么怎么不痛快，到了公司就对经纪人好一顿迁怒，摔本子摔杯子摔桌子，中心意思就只有一个——他和颜路八字不合，这部电视剧他不接。而如果非要他去，导演必须换掉。 经纪人扶了扶他的精英范金丝眼镜，侧身躲过一只飞来之杯，淡定回道：“颜路换不掉，他背后有个马蜂窝，没人会愿意去捅穿它。” 江瑞怒喊：“那就躲远点！” 经纪人摇头：“恰恰相反，这个马蜂窝我们不捅，那就很少有人会去捅，我们和他们站在一边，也相当于受了庇护。”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也是你哥和你爸的意思，就是明天的试镜，你不仅要去，还得准时到。” 江瑞终于忍受不住地大喊：“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在这个娱乐圈里，活跃在台前的人都是靠幕后人捧的。他们能捧你，自然也能贬你，如果毫不在意，蚂蚁也能杀死大象。 ------ 在整个剧组都陷入了开罪了一号主演，也开罪了柠檬台，开罪了江家，究竟这部剧还能不能拍成的恐慌中时，只有两个人是仿佛置身事外，镇定自若的。 其一是颜路，其二是宋落。 两个柠檬台硬塞过来的副导演一个端着一杯水，一个捧着剧本，搁颜路眼前瞎晃悠，边晃边说两句类似于“剧组前途堪忧”“昨天为何要轰跑江瑞”的话。 颜路对此毫无反应，九点过后就开始保持五分钟一看手表的频率，终于在五次过后，试镜室的门被人打开了，江瑞那张讨喜的俊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看见两个副导演和诸位工作人员那见了鬼似的眼神，江瑞自顾自地先和颜路问了声好：“颜导看我今天，可没迟到reads;人臣(gl)。” 颜路点头，抬手示意他先坐在试镜室的休息椅上，然后翻开了剧本。 “你是来试镜什么的？” 江瑞脸上表情微变，几位副导也极为嫌弃地看向了他。 “主角，沐涟。” “好。”颜路抽出一张a4的试镜资料来，让工作人员递给他：“先试镜这一段，十分钟准备时间。” 这是一段男主角身受重伤，在危急关头呼喝女主快走，女主不走，他便以自残来要挟，终于逼赶走女主的剧情。算是试镜中比较好的一段，矛盾点突出，情绪转折不大，也容易把握，容易出彩。 江瑞拿到后就在心里表扬了一句颜路这下还真是识时务，大概也是在向他服软，得意了一分钟后就酝酿了九分钟，准备时间一到，便站起身，走到导演席前，微侧了身子，眉头紧拧，俊俏的脸上露出一抹痛苦和挣扎。 他看着前方，咬牙道：“芸芸，你快走！” 然后像是听到了面前人的反对，顿时急了：“你走，我自然有办法自救，你留在这儿我还要顾及你！” 可是女主还是不肯走，他便轻挥右手，半握，似攥着一柄长剑，横在自己胸前，左手无力地垂着，是因为受了重伤。 “若你不走，我便自尽于此，那便连百分之一的生还机会都无。” 他眸光决绝，似乎生死仇敌就在眼前，毫不怯懦，让人无法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女主最终被他喝住，含泪而走，他便松懈下来，右手无力地垂下，表情也变得哀伤无比，在场的几人仿佛都能听到长剑落地清脆的响声，“铛——”。 试镜的片段到这里就结束了，江瑞重新挂起了他老好人的笑，两位副导殷切地看着他，不断地赞美他方才的表现有多精彩。颜路却只淡淡点了点头，然后又抽出了一张纸给他。 这一段毫无冲击力，平淡地像一碗白米饭，放到电视剧中就是两人背台词都可以过的那种，江瑞根本不需要准备时间，信手拈来。 两段试镜之后，颜路就叫江瑞回家去等消息了，大概也知道主角是他无疑，走得非常安心且坦然，直到最后演职员名单公布，一个男二砸到他头顶。 “颜路这是......欺人太甚！” 他手里攥着的通告都险些被捏坏，经纪人在一边面色亦然不佳，估计这次也是被颜路惹恼了。 “先别气，他敢这么一声不吭就撤掉你的男一资格，那我们就要看看他到哪儿去找这个主演。” 《洗剑录》的宣传工作由柠檬台全权负责，柠檬台又多仰仗江家的基石，江瑞开口叫为难一下，没有道理他们能拒绝。 而如果是宣传力度减小倒还好，最难办的就是力度加大，但传播出去的都不是颜路想要的内容。 目前的情况是虽然颜路已经明申，撤销了江瑞的男主资格，改为了男二，可是知道《洗剑录》的百分之八十的观众，都已经认定了江瑞是男主。不管是支持的多，还是诋毁的多，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放出去，到之后再改，可就难了。 这大概就是江瑞团队的最终目的，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成了路。一个消息本来是假的，信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成了真。 两个副导和几个副编剧轮番来劝，叫他定下江瑞，不懂他为何硬要整这一出，现在距离开拍的时间越来越近，电视剧可不比电影，再磨蹭下去投资商就要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的reads;[神奇宝贝]莫寒。 估计《洗剑录》男主一职空缺的消息也被江家给盖了过去，颜路在剧组里等不到来试镜的人，便带着宋落回了公司。 而此时，距离开拍仅剩三天。 公司越做越大，要楚霁忙的事也越来越多，不能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这两个好友身上。而且就目前来看，他的手掌还是太短，在帝都可能会好一点，可是到了娱乐大省的h市可就不一定了。 就像现在柠檬台和江家合伙黑颜路这事一样，楚霁鞭长莫及，只能惋惜又叹息地道：“当初你就不该去拍电视剧，更不该和柠檬台合作！” 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这番话也无异于马后炮，倒是陈远，苦思冥想后给颜路支了个招。 “既然没男主，那就干脆提拔咱们公司的艺人吧，我看邵意就不错，拍我那部片子时我就觉得他进步很大。” 假装去接水，偷偷躲门边听墙角的邵意顿时紧张了起来，大气不敢出一个。 就听颜路道：“邵意是不错，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人气不足，强行将他推上去，很容易就摔死了。” 江瑞的粉丝可是出了名的凶残，手撕一个八线之外的邵意简直不能更简单，让她们吃败仗的也只有七年前，d吧和颜路粉丝们的围攻。这导致直到现在瑞粉们都像是有些心有余悸，轻易不和颜路的粉丝对上。 邵意听罢抿嘴，觉得自己的玻璃心又要碎了，正想默默遁之，里边儿颜路又说话了：“邵意我不打算让他演男主，男三的角色很适合他，这次回来我就是要把他带过去的。” 于是乎，某人又枯木逢春了，像个被家长首次肯定的小孩子，眼睛发亮地盯着门看了半晌，反应过来后迅速撤离，预备好好休整自己一番，等待某个家长的传召。 而在里面，三人还在就男一的位置进行着激烈的讨论，楚霁这人宁争一口气，坚决反对再把江瑞拉回来演男一，陈远是想委曲求全，先拍了再说，演员的问题可以后期调/教。颜路不为争一口气，但是也站在楚霁这边，陈远劝说无用，像是泄气般的道：“你既然这么不喜欢江瑞，又找不到合适的男一，那不如去喊顾无勋来，你们上部不是合作得挺好的吗？” 颜路听罢眼睛一亮，故作矜持地干咳了一声，偏过头去。 楚霁觉得此举甚为合适，便也将目光投到颜路身上：“路子，你怎么看？” “顾无勋......形象还蛮贴切的。” 废话，就算不贴切他也得给弄贴了，贴得像量身定做的！ “先请过来，试镜一下，不行再退了也可以。” 楚霁道。 颜路点头，表示自己无异议：“你们去请他吧。” “为啥是我们。”陈远很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有他电话么，直接喊他过来试一下不就行了。” 这下轮到颜路诧异了：“我什么时候有他电话了？这些不都是助理管的么？” 他倒是也想有...... “可是......今年过年的时候，顾无勋还特意跑到公司来问我们，怎么打不通你的电话了......我还想问，他找你有什么急事呢......” 第25章 开V第二章 说到过年期间的陌生号码，颜路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新年快乐”，可是第一个电话拨过去，没人接。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怎么能把什么都想成是顾无勋，追星症状比上辈子还要严重，幸好没什么人知道，不然...... 然而五个小时以后，在颜路已经翻完了办公室里从前年到今年所有杂志，无聊地想要再睡一觉时，电话就响了。源自练习生时偷录的一段录音，低沉好听的男声唱腔被掐断后，是一声与歌中无二区别的：“喂——” “咚”地一声，他听见自己心脏狠狠地掉了一下，电话那边声音又小了些，那人似乎是拿过手机再看了一眼，确定来电人后就加大音量喊了声：“颜路？” 他觉得他的心脏一定又狠狠地跳了一下，跟擂鼓似的，震得他眼前一片花白，良久后才找回自己究竟身在何方，不甚淡定地“嗯”，了一声。 顾无勋便问他突然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颜路顺着台阶下了，邀请他来星影参加试镜。顾无勋犹豫了一会儿，在颜路以为他就要婉拒时终于应下，让颜路一颗心咽到了肚子里。 他不知道的是，顾无勋挂了电话，走出洗手间，沉默地望着水晶灯照得迷幻而又幽深地走廊，脸上的自嘲和嫌弃不做任何掩饰，又很快地消失，变成了一片死寂。然后他抬脚，走向了水晶皇宫里最大的一个包厢。 包厢里男男女女共二十来个人，全滚一起喝酒喂菜亲嘴儿去了，衣着暴/露的女孩儿大多是嫩模，男孩儿大多是新秀。他的经纪人双手抱臂环胸立在门口，见他回来，露出个嫌弃和埋怨的表情，伸手：“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无勋拿着手机的手又攥得紧了些，沉默地回望着他。 经纪人的眼神几度瞟到了他手里的手机上，一秒两秒十几秒的，他也算发现了不正常了：“把手机交出来，然后好好去陪赵总。” 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沉醉在美人窝里的中年男人抬起头，半眯着眼睛，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顾无勋，顿时脸上一喜：“无勋呐~回来了？快来陪我喝酒reads;他怀孕了。” 顾无勋点头，将手机顺手塞兜里，也不管经纪人骤然发白的脸色，几步跨到茶几前，咬开一瓶澄黄液体的酒就直接往嘴里灌。间或有一丝丝未来得及被咽下的酒液沿着他的唇边滑下，经过他凸起而上下走动的喉结，落到他隐约可见的锁骨下，然后被白色的衬衣完全挡住。 酒色醉人，在场所有男男女女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而顾无勋一瓶干完，将空荡荡的酒瓶往玻璃茶几上不轻不重地一放，然后扬起一抹罕见的笑意。 “对不起了赵总，我有事先失陪一下，这瓶酒当我赔罪。” ------ 顾无勋是有专车的，可是使用权在他经纪人那里，他叫不到。带着一身酒气出全帝都最大的销金窟，兜里却只有五十块钱的他只能选择坐地铁。 成人干吊在车厢内，两手一腰分别做了别人的支柱，扑鼻的是帝都街头各种嘈杂混乱的气味，姑娘小伙大爷大妈在他身边扎堆开会，洋酒的后劲在此刻上头，他只觉自己身在云端，又好像处在地狱。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觉得周围非常寂静，寂静到他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听不到。 他觉得庆幸，又觉得惶恐，庆幸自己终于能离开那个折磨人的地狱，惶恐自己从此再也不能享受到那仅有的几分美好。 可是他的美好是什么呢？ 那盒包装纸上丑兔子都花了的水果糖，他吃了一粒，然后再也不舍得吃。 有些美好是要珍藏在心底里的，成为他痛苦时拿出来回味的甜蜜。 他为什么而走上这条路，又为什么坚持到现在。 最开始是自命不凡，之后是心有不甘，最后是已经成了习惯。 他早将唱歌和演戏当做了自己的事业，为了能站到那只敢仰视的高度，为了这一路上所有帮助过他的人。 为了能更好地继续他的事业，可以适当地牺牲什么，而很多东西，只有使用才会有价值，这是他那两个月从颜路身上学来的道理。 风尘仆仆地回了公司，换了身衣服，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拿上钱，顾无勋就准备往星影赶。 上衣兜里的手机不停地在震动着，他挥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掏出来，是经纪人的十八个未接来电。他的手指在回拨与删除之间犹豫了很久，在摁暗屏幕的前一秒，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划到接听，经纪人压抑不能的愤怒通过喇叭尽数跳进了他的耳中。 “你到底想干什么！赵总现在非常生气，你必须马上赶到‘皇宫’来！不然你新剧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 顾无勋很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摁掉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在司机师傅种种复杂难辨的目光中，星影已经到了。 秘书小姐在下面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他后就赶紧迎他上楼，去了会议室。 颜路被楚霁和陈远围在中间，面前摆着一摞被翻得七零八落的剧本，宋落坐在几人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端着一本五彩的漫画书聚精会神地看着，余光撇顾无勋他来了后顿时眼睛一亮，将画册举高了些。 三人看见了他，皆起身，楚霁示意他就坐在他们对面，正对着颜路。 座下的皮椅是高档货，坐上去没有丝毫塌陷的感觉，却莫名地柔软舒适，对面坐着的人是一如既往的冷脸，却精致得叫人一看便心情愉悦reads;给自家主角受找婆家神马的。 或许他此时还没有发现，颜路这个业界有名的“冷美人”导演，在别人眼里相当于移动冰山和移动火山，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三月春风，化了冷雨。 楚霁先问顾无勋对于《洗剑录》有什么了解，顾无勋如实回答，排场大，宣传力度大，关注度高，就是演员班子迟迟凑不齐，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凑齐。言外之意，就是他的确是知道《洗剑录》缺男一的。 但是知道了又能怎样，所有浸/淫/这个圈子已久的经纪人都会告诉自己手下的艺人，颜路这是在以卵击石，迟早会输，他们凑上去除了只能当炮灰外，还会被柠檬台和江家盯上，以后想要再出头，难！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顾无勋都知道，但接到颜路电话的那一刻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干脆利落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试镜一段。” 颜路抽了张纸递给他：“准备时间十分钟。” 顾无勋接过来一瞧，眉头便一挑，脸上表情骤然放松，片刻之后又变严肃，很是奇怪地看了颜路一眼。 颜路在心里对他的动作默默做了一番肯定，然后示意他继续。 十分钟之后，顾无勋将资料递还给颜路，然后走远了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一双黑瞳中厉光陡现，却在接触到某一处时放得柔软，嘴角轻动，却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拧，他下定了决心，坚定地看着前方：“芸芸，你快走。” 颜路给顾无勋的这一段试镜，正是他给江瑞的那一段，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对一个角色的领悟不同，演绎出来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感觉。 顾无勋右手执剑，长剑划过地面，然后被他缓缓上移，又一个转手，狠狠刺进了自己已失知觉的那只左手里，眸中赤红一闪而过，他吃力地看着前方：“若你不走，我便自尽于此，那便连百分之一的生还机会都无。” 虚空中似乎有人被他吓住，捂嘴含泪落荒而逃，他便露出个释怀的笑来，带着一分的怀念，又抽出了长剑，横指。 在《洗剑录》的原著游戏中有一段，是主角几人组皆进了幻境，女主在幻境中见到自己和男主被仇人追杀，然后男主以自残逼她先走。她崩溃地逃走，却又掉入下一个幻境，再次遇到男主，然后遇到仇人。 仿佛一个无止境的噩梦。 而破除这个噩梦的方法，就是找到真正的男主，并且在他赶她走时，义无反顾地扑向仇人。 因此也可以说，颜路拿出的这一段，谁演的都是对的，但是却只有一个人能成为真正的男主，其他人都是影子、幻像。 江瑞演得很好，但他输就输在没了解过这个游戏，不知道这一段实际上是最考演技也最考演员素质的一段，信手拈来的结果就是被做足了准备的顾无勋衬托得黯淡无光。 不都说嘛，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两相一对比，此前也没有做过剧本工作的两个副导演简直都要被怄死了，心念颜路这厮心真狠，又怕回去后被江瑞得知了真相彻底迁怒，便想着法子折腾被颜路带过来的顾无勋。颜路抱臂在旁边冷眼看了半晌他们鸡蛋里挑骨头，等到他们连顾无勋眼睛太大这种问题都被挑出来批评后才冷冷一笑：“看来柠檬台对编导的培养还真是全能，两位副导已经完全可以包揽主导一职了，我有点怵，所以开拍后我还会带个导演来。” 至于这个附带的导演.......自然是陈远无疑。 第26章 开V第三章 往剧组里再塞一个导演这事儿小，而且好解决，就是想要把顾无勋推上位做男主角，难！ 星影在当天便发布了一份经颜路，也就是总导演首肯的演职员名单，岑桐陆嘉嘉几个大v明星账号第一时间转发造势，在粉丝和观众圈来不及震惊时，柠檬台又紧接着发布了一份，这一份的内容大部分与星影的一致，但少部分......尤其是主演几人，却大不相同。 同一部戏，两个官方宣传平台，两份截然不同的演员名单，牵扯进了三个行走的热门头条，顾无勋的粉丝还云里雾里地搞不清楚状况，江瑞的粉丝们就要翻天了。 《洗剑录》宣传了这么久，一直主打江瑞，搞得人尽皆知的，最后你们居然说男主不是他？ 而且如果真的不是就算了，他们也只当自家爱豆被人当枪使了，可是实际情况是，两份名单，两份名单啊！ 在柠檬台这里，江瑞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号，而到了星影那里，就只能勉强算个男二了，这凭什么？而且还要屈居于那个貌似成名不久，从前也是个三流小歌手的顾无勋之下，不服，她们一万个不服。 围绕这两条官方微博，江瑞和柠檬台的一批粉丝，与颜路顾无勋的粉丝们又展开了一场恶战。而拍一部电视剧或者电影临到场了换人也的确不怎么好，星影这边居然也拉不到什么人支持，第二天就由颜路发表了一篇声明，言说此前他也一直没说江瑞就是男一，一切都是宣传有误reads;医冠禽兽，女人放松点！。 在这篇博文下，还附带了两段视频的链接，分别是江瑞和顾无勋的试镜片段。 也就是这两段视频，炸出了一批原本就压抑良久，且不可忽视的群体——游戏或者说原著粉。 这一批人，是除去原作者之外对改编作品最有话语权的人，他们人数多且杂，将原著通读了至少三遍以上。对于游戏来说，他们甚至能记得每一段台词，为了通关找尽了攻略，为了每一个不同的结局而重完了一遍又一遍。 这样的一批人，他们从不轻易出手，但一旦拔剑，必见血光。 先是有一个无聊的游戏粉点开了这条热门头条微博，然后抱着瞎眼的想法点开了第一段视频，一看——挖槽真的要瞎眼，这呆板的演技，这浮夸的表情，这任性的语气，哪一点和他们亲亲涟涟相像了？差评！简直差评！除了一张脸，哦不这人长得这么阴气，脸都不能像！ 还有第二段啊......唉算了瞎眼就瞎眼吧，于是又手贱地点开，可只一眼，就挪不开了。 五官俊朗且富于压迫性的男人望着镜头，一双有神的黑瞳中温柔一逝，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尾音缠绵，仿佛能绕梁三日。 这这这......这这这......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感觉！wuil涟涟啊啊啊！ 好，顾无勋是吧，有趣的男人，我们记住你了！ 于是，作为一只会为大群体谋福利的搬运工，这位游戏粉立马就取了链接，发到了主吧和主论坛里面，用高亮显示，加精处理，立马就吸引了一大片人的目光。 不少人表示第二段里那人真帅啊真有感觉啊真的好像深情又淡漠坚锐的涟涟啊！ 看过那么多同人cos，脑补过大半个娱乐圈的男明星，真的只有在看到顾无勋的那一刻，才能感受到那种被宠溺又呵护，心脏像被击中了一样的酥/麻感啊！ 也有不少人表示，沐涟就该存在于他们心目中，拿出来叫谁来演都不合适，都算玷污。只要是改编，他们都拒绝。 当然，除这些之外，所有人对于第一段江瑞的评价差不多都是......噫——辣眼睛！ 作为一个被许多不知道从哪儿新冒出来，一个个牛逼得要死的人说辣眼睛，一向自诩为美男子的江大爷当然不能忍，他觉得这些人肯定都是颜路和楚霁买来的，说不定就是他们的小号！一个破辣鸡游戏而已，怎么可能会引出这么多人来！都是嫉妒！嫉妒他的帅气，嫉妒他的才华！都瞎了眼了去捧顾无勋！ 他气得掏出了他柜子里的十个备用手机，打开了他的三十个微博小号，参与了这场乱得不能再乱的战争，期间因为号太多，心情又激动，一条带有人身攻击的评论不小心被大号发了出去，等到他反应过来迅速删除时，已经来不及了。 柠檬台这边的以静制动，用舆论压垮星影方的战略一开始是被突如其来的游戏粉们撼动，接下来又被从来都不知收敛的江瑞一条“狗男男只配和江瑞提鞋”的微博搅乱，截图衍生出无数个版本，传阅到无数人眼里，虽然被江家压着没有上头条，但是因为微博和传媒这一块儿被岑家掌控着，根也拔除不得，隐患无穷。 粉丝们的骂战，明星不能参与已经是铁则，江瑞以身试法，不仅没有引来瑞粉们新一轮的抗争，反倒将轻易不出征的颜粉们触怒了。 后援会会长“焦糖路哥”在当天发博言，她们能忍粉丝无礼的挑衅，并严格地规范自身，但不能忍由明星带头，对她们男神的人身攻击，在江瑞道歉和颜路制止她们前，她们不会收手reads;苏家女贵。 这就跟两国接壤，将军百姓小打小闹可以原谅，但国君千万不能出面一样，江瑞那一句话，就无异于宣战，能引发两国大战的那种。 遥想当年，颜路也是一代人气之王，粉丝数量曾经狠狠压江瑞一头，即使他退出荧幕，转入幕后，可是余威不散。又有顾无勋、岑桐、陆嘉嘉等人的粉丝竭力相助，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颜粉们士气大振，几乎能以一敌十。 转折来得太突然也太及时，听颜路话，采取游击战略，敌不动我不动的楚霁简直都要看呆。他原以为自己的炒作手段已经很高超了，可没想到颜路这厮居然也是个闷声放大招的。 那天颜傲娇一脸酷拽地跟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只要手段高超，丑闻也可以是炒作，而一旦降低到炒作层面，无论是雾里看花之人还是自诩见多识广之人，都会道一声：无趣！便揭过此页。 楚霁觉得，这句话虽然拗口，但是还tm真是真理！ 因为一条微博，颜路方和江瑞方在旁观者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就完全打了个调转，柠檬台那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江大爷被自家老爹又教训了一遍后摊坐在公司休息室里的沙发上，看着他经纪人不停地电话，突然来了句：“你们慌什么，就一条微博而已。” 他经纪人当场气得差点把手机砸到他脸上：“就一条微博而已？你也不看看现在这个情况，要是颜路那边不松口，你知道会对你产生多大影响吗？” “有多大？最大能有多大，封杀我吗？别搞笑了。”江瑞鄙夷的一笑，将腿撂到茶几上，斜瞥着眼懒洋洋道：“围魏救赵不行吗？一定非得要投诚？魏国那么好攻陷......” ------ 江瑞大号骂人事件余波未停，站在颜路这边的顾无勋就下了水，以一个喜搬运h国明星信息的微博大号扒出的一长段图文并茂的长微博开始，顾无勋那糟糕的五年，被迫背下的个个黑锅，被染得墨汁一样的公众形象，开始在每个人手机里，眼睛里，嘴巴里，耳朵里传播。 和《回忆录》开播时差不多，不过这一次信息更全面，传播范围也更广，引起的热度也更大，但对于顾无勋来说，却远没第一次那么难受。 认真接触这个圈子越多，就越会懂得这里的无情，因此也更为珍惜某些温暖。在那丝温暖的陪同下，他尽可以丢弃某些食之无味的东西。 紧接在那条引起了极大反响的长微博后面的，除了围观者的震惊和粉丝们的掐架外，还有同公司许多明星的落井下石，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蹭热度。 这些明星以易俊峰为首，生生将顾无勋刻画出了一个走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的被讨厌者形象，有瑞粉见之，立马插针。 “顾无勋这人品也真是差到极致了，同一个公司都没有一个人帮他的，看来po主说的那些的确属实。在h国混不下去了就想回来祸害c国娱乐圈，打得一手好算盘，而且还真的笼络了一批人，颜路真的有手段。只是这样一个人都捧，是这两人臭味相投蛇鼠一窝，还是只是某个大导演被假象迷惑了？” 这算是一条比较有水准的评论，极尽贬低与策反之事，可是她说的，颜路都不听。 华朔那边一个声明都没有出，像是在避风头，又像是在默认，颜路也彻底对那家公司死心了，在楚霁绞尽脑汁拿出二十个应对方案后对他来了句：“我们签下顾无勋吧。” 楚霁：“啥？” “他的违约金我先出，两年之内尽全力捧他，如果结束时他的身价没有翻十倍，我的股份全分给你们。” 第27章 《洗剑录》 星影骤然抛出的橄榄枝在华朔的意料之外，刚给江家回了电话，又接到了楚霁的面见，夹在这两尊庞然大物中间，齐云就觉得这下只怕药丸。 果不其然，顾无勋毫无阻碍地被放走后，迎接他的就是总局新一轮的查水表，水表查完，江家又不满他太容易放人，给他撤了好几个合作的平面媒体公司。 好吧好吧这些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之后那个都已经离职了的化妆师整出的幺蛾子也要算到他头上？？？ 顾无勋被黑得不成人型的第二天，有一个大v的化妆师在她微博里冒死po出了几张照片，详细地解说了半年之前的“顾无勋打人”事件，还原给观众一个所有人都不曾知道的真相。 打人者不是真的打人者，被打者也不是真的被打者，一切都只是一个心机男自导自演的戏码。 这个化妆师在业界也算是薄有小名，经常给一些明星化妆，自己也喜欢po一些化妆教程在微博上招揽人气，所以她这一段话甫一发出，还是相信的人比较多的。三人成虎，她的证据又十分充足，再加上星影方有意地宣传造势，她的这条微博当天便上了头条，甭管信不信，现在公众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易俊峰其实也不是善茬的印象，对于他的话不能全信，所以他全力抹黑的顾无勋......其实也不能只听他们的片面之词对不对？ 楚霁趁热打铁，又召集了岑桐陆嘉嘉等人，包括颜路，全发文力挺顾无勋，并欢迎他加入星影。 明星带动粉丝，粉丝带动周围的人，而且星影的粉丝圈是出了名的和谐友爱，共筑美好家园，再加上那些完全已经被他一段试镜蒙蔽了双眼的游戏粉们，在这么友好的氛围中，一片黑的局势居然还真被扭转了不少。 这下子江瑞就不开心了，他大手一挥还想再翻天，就收到了他爹的黄牌警告。 儿子啊，可别造孽了，适可而止知道吗，不然你老爹和老哥就都要被查水表了！ 听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吗？到三还不能成，再难办的证楚家也能办下来，拿他们这些商人开刀了啊reads;强宠前妻，总裁玩够没！ 啧——所以说最讨厌那种告状的熊孩子了啊！ ------ 过了预期开机时间一周，在多位投资商顶着被查水表的压力催促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洗剑录》终于开拍，开拍首先要举行开机仪式，所有演职员都需要到场。颜路除了见到了非常不想见又必须要见的江瑞外，还见到了另一个人——夏池薇。 颜路觉得这部电视剧大概会很难拍了，他们两个只要一同存在于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的怒气值就会开始累积，从移动冰山彻底进化成不定时爆炸的火山。 万幸，还有顾无勋这个灭火器在。 夏池薇一袭白色长裙，长发微束，安安静静地站在江瑞身边，朝着颜路腼腆而又拘谨地一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俏脸上浮现一抹微红。 原本女三也是柠檬台一个接下来要捧的三线小明星，换了就换了，只不过换成夏池薇颜路就有些膈应了。看样子人还是江瑞带过来的，这辈子没了他，夏池薇居然也还是和江瑞搭上了，只怕这两人是姻缘天注定，上辈子凭空插足的说不定还是他。 在外人面前夏池薇还是很能绷得住的，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瞟到颜路身上，全身心在江瑞身边做个小媳妇儿。简单又隆重的开机仪式弄完，就转移阵地去了摄影棚里。 第一幕，颜路决定由顾无勋打头阵，拍摄的就是男主沐涟与女主初相遇的一幕，颜路霸占了主控制台的位置，陈远就挤开了另一位副导演，哥俩好地揽肩坐在他身边，不仅对他嫌弃的目光视而不见，还露齿一笑。 两位副导恨恨的眼神从颜路转到陈远身上，然后就可疑地瑟缩了一下，最终相视一眼，负气回了江瑞那边的休息处。 机器调整好，化妆室的门也被打开了，在里面过足了眼福的前华朔金牌化妆师一脸神秘地开了一条门缝儿，向在场的诸位猥/琐一笑，然后打开了门，自做了“铛铛铛”的音效。 从白炽光亮的化妆室中缓缓走出的，是一青衫武服的男人，墨发高束，系以青绸，腰封色稍深，下系一个瑕玉坠子，随着他潇洒地跨步而不断摇晃着，浅色的流苏划出如流星般好看的弧线。 于黑色的门沿处迈出，精心修饰雕琢过的俊朗脸庞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剑眉飞扬，瞳色描浅，鼻梁挺直，不笑而威的两片淡色唇瓣也被加了颜色，不显精致，更显硬朗。 化妆师在门口递了把道具剑给他，他便接了，在手上转了一圈，动作灵活且流畅，然后一个偏头，准确无误地找到颜路，嘴角轻勾，双目一扬。 仿佛有一把无形之剑直击中了颜路的心脏，“咚”地一声，就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似的。 咔地一声，叼着根棒棒糖的宋落按下了快门，点到修图软件里模糊锐化了一点，然后po到了“勋路”后援会大群里。 【管理员】坑路要上天：【图片】 【管理员】坑路要上天：第一手资料，尔等凡人，速速来膜拜。 【管理员】坑路是傲娇：啧——路子这小眼神，是呆了么？ 【传说】我要抱路路：来了来了来了，膜拜我家帅勋美路（口水） 【冒泡】路路是勋勋哒：每日福利！勋砸帅哭！ 【传说】我站路勋别吵我：阴险的勋砸，这是挑/逗！挑/逗！一点定力都没有的路砸啊！ 【冒泡】路路是勋勋哒：我站路勋别吵我来吧，投入我勋路教吧reads;[网配]原来大神是个受！本教主保/佑你！ ...... 满足地关了□□界面，又调出了相机，暗戳戳又拍了几张顾无勋三百六十五度角的剧照，与做着同样事的化妆师默契一笑，然后就拿着成片去找了负责宣传的策划。 女主是柠檬台那边推荐的，当家小花旦，架子大得很，开机仪式结束后就进了休息室里，现在顾无勋都已经补妆好半天了，她那边还是毫无消息。 顾无勋坐他旁边，看着周围一圈百无聊赖的工作人员，拧眉，凑近了颜路小声道：“要不要去催催她？” 颜路正在给他圈剧本重点，闻言不解地一抬头：“谁？” “顾晓婕啊。” “哦......”颜路点头，然后又将注意力收回到了剧本上：“不用管，等下她如果不出来，就先只拍你的，你的还好拍一点，今天上午反正只要拍一段。” 顾无勋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又被颜路喊了过去，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向那被红笔标注的一段，越看，就越觉得那只手好看。骨节不大，肌肤细腻，上方的指甲呈粉红色，下镶一个小小的白色月牙，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夜里的小星星。 等颜路一长段说完，再问他：“知道了吗？”，他便心不在焉地“嗯......啊？”了一声，颜路见状便拧了眉，漂亮的桃花眸里精光一闪，顾晓婕却在此刻千呼万唤始出来。为逃颜路的怒气杀，顾无勋头转得飞快，一脸激动地对上了一双稍显无神的杏仁眼。 年青的男人总是如朝阳般的耀眼，再加上他自身气场和性格的原因，自带了一种内敛和沉郁的气场，更衬得他气质奇特，被这样一瞧，当家小花旦都险些抵抗不住。呆立了片刻才得以收敛情绪，淡淡地回视了一眼，然后就位。 本体为九尾灵狐的女主追寻天地之灵来到此地，却遇上了跋涉而来为父报仇的男主，察觉到他体内有天地之灵，故一路跟踪，后被擒住。 粘着两个仿真度极高的狐耳，九尾用实物代替难度较大，颜路决定全靠后期，饰演女主的顾晓婕撅着屁股，趴在一丛青草后，俏脸微鼓，紧张的看着前面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脚步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片刻后身形消失在原地，九尾狐还来不及惊讶，一柄冰冷的长剑就横在了自己脖颈上方。 执剑的男人表情冷淡，脸色严肃，两笔剑眉斜飞，背光而立，仿佛一个从天而降的神兵。 颜路坐在控制台前调配着摄影师，绕轨滑行一周，再拍一段仰视镜头，然后赶紧移开，让另一台拍近景。 “狐妖，跟踪我作甚。” 被刻意压低收敛的声音愈发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威慑，小狐妖水灵灵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轻咬嘴唇，面色驼红：“奴家......奴家看公子风姿过人......” 颜路又切出一个小格子来将刚才那一段重看了一遍，重点在顾晓婕的眼神戏上顿了顿，拧眉。 “卡——重拍。” 正欲拨下衣领露出香肩的顾晓婕一愣，颜路冷冷地看着她：“九灵妖、却不艳；媚、却不妩；作为一只吸露侍晨而长大的九尾狐，她最大的特点就是灵动狡黠，她引诱沐涟只是为了脱身，但是你，却演出了她只想和他上/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双眼睛已经视/奸/了顾无勋很多遍了，一只脚都踏入了中年的阿姨，请注意一下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