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深浅》 第1章 十二月份,空气寒冷干燥,夜色黢黑如墨。 “小姐,到了。” 淡蓝色的出租车停在一座灯光闪耀的楼前,上面“魔笛酒吧”四个字,像在草丛中被惊起的萤火虫,来回发亮。 发呆看着车窗外的沈浅,被司机叫了一声后回了神。打开钱包给了钱,沈浅推门下车。 “小姐,找钱。” 沈浅下车就走,师傅叫住了她。 “谢谢师傅。”沈浅去拿了剩下的零钱,硬扯出了个笑容,好看不好看不知道,她已经尽力了。 看着她神情恍惚的样子,师傅好心叮嘱了一句。 “小姐,这里人又多又杂,注意安全哦。” 司机师傅说话带着s市的口音,尾音上扬,一句话说得沈浅浑身一暖,僵硬的头脑也清醒了些。 “谢谢。”沈浅又笑了笑,这才裹紧大衣,踩着高跟鞋进了魔笛酒吧。 现在已是半夜,外面冷冷清清,空旷不已。而推开门进入酒吧,却像进入了另外一个社会,霓虹灯四面八方闪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dj喊麦声,还有酒精中毒一般年轻男女的尖叫声,像钢筋一样插入沈浅的耳内,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哎,沈浅!” 拥挤的人群,酒精味、香水味和人体内分泌的荷尔蒙的味道,在燥热的舞池里发酵,淹没了整个酒吧。 沈浅皱眉扫视着四周,咬住下唇,想要退缩也已经来不及,刚才叫她的那个人已经过来抓住了她。 “哎呀,你怎么才到啊?”来人是个造型朋克,动作爷们的姑娘,名叫徐菲,是个星二代,父母在娱乐圈都算有点地位reads;兽世之豹宠。 “我没来过这种地方。”沈浅被徐菲拉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沉。她这次是徐菲打电话让她来的,两人有过几面之缘,沈浅在她父亲导演的电影里打过酱油。 她也不知道徐菲为什么会联系上了她,她今天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本来就想发泄,再加上徐菲电话里明说她会在她爸面前美言几句,给她争取个角色,沈浅就来了。 没给沈浅反悔的机会,徐菲拉扯着她就进了包间。包间内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几个年轻男女搂抱在一起,喝酒声、划拳声,还有跑调的唱歌声混杂在一起,让沈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菲拉着沈浅一进门,原本抱着姑娘啃的几个男人见到她,顿时直了眼。 沈浅虽然是娱乐圈里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可长相却不比那些名声大噪的女明星差,甚至还优于她们。 沈浅的长相与她傻白甜的性子完全不符,十分妖冶艳丽。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水光潋滟。眼角下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妩媚。鼻梁高挺,樱唇小巧,红嫩迷人。巴掌大的小脸上,此时却带着些怯生生的表情,任哪个男人看到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徐菲,这是谁啊?”一个戴着帽子的小个子青年走了过来,眼神打量着沈浅说道。 “她是沈浅,是个新演员,跟你们平时见的不一样。”徐菲说着,将她拉到卡座上,得意洋洋地说着。 其实说起来,大家是在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徐菲被抽到大冒险,点开通讯录找到倒数第十个打电话约他出来喝酒。而沈浅好死不死就是那倒数第十个,徐菲为了骗她过来,才将她爸搬出来的。 沈浅对于这一切浑然不知,她现在也觉得自己是脑子发热了才会过来。可是她的心很乱,出来找点事儿做,和人说说话,总归能缓解一下她的痛苦。 徐菲拉着她坐下之后,就跟沈浅介绍了一下旁边的人。徐菲是星二代,一起玩儿的也都是娱乐圈里的人。徐菲挑明沈浅是新演员,意思是告诉大家她可能没有其他小演员玩儿得开。不过,玩不玩儿得开,都是需要□□的,□□好了,最后还不是都玩儿到床上去了。 “来来来,浅浅你是新来的,按照我们的规矩呢,新来的要先喝三杯。”等沈浅坐定,坐在她旁边的林宇已经等不及了,倒了三杯酒就开始灌她。 这里面,属林宇的父母最厉害,都是娱乐圈投资圈的,说起来其他几个人的父母都是要看他父母脸色。既然沈浅被他看定了,那几个人也就咽着唾沫等下回了。 “我不太喝酒。”林宇的身体差点贴到了沈浅身上,沈浅往徐菲那里靠了靠,礼貌地说道。 “浅浅啊,你是不是不太开心啊?”徐菲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问道。 “嗯。”沈浅应了一声,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个画面。眼眶发红,沈浅咬住了下唇。 沈浅在难受时,为了缓解疼痛,往往会咬住下唇。丰润的下唇这么一咬,洁白小巧的牙齿留下一排齿印,真是勾人遐想。 “喝点酒吧。”徐菲趁热打铁,将手中的红酒递了过去,并且保证道:“喝醉之后,所有的烦恼事就都忘掉了。” 沈浅又拒绝了一次,可徐菲继续软磨硬泡,并说,“在娱乐圈里混,总要跟着出去喝酒吃饭,不会喝酒可不行。” 说完,徐菲握住沈浅的手,给了她一个眼神后,将一粒药片塞给了她。 “解酒片。”徐菲挑挑眉,用口型悄声说道。 沈浅想想,自己从电影学院毕业两年,同班同学都已经有挑大梁演主角的了,而她却一直在剧组里打酱油,甚至现在连打酱油的机会都没有reads;重生之仙人球种植指南。 不跟导演,投资商和监制出去喝酒吃饭,也算是她不温不火的理由。想想未来的日子都要靠自己顶抗,现在喝酒锻炼一下也未尝不可。 沈浅微微点头,将药片接了过来。 偷偷含住解酒片,沈浅端起酒杯用红酒冲了下去。药片不大,划着她的喉咙到了食道,红酒的味道并不好喝,却没有白酒那火辣辣的冲劲。 看着沈浅仰脖子将红酒干了,旁边的几个人瞬间打了鸡血,边夸着沈浅好酒量,边将另外两杯递了过去。 沈浅喝了一杯酒后,并没有再接过他们递过来的酒。先停了半晌,确认身体没有什么感觉,这才将剩下的两杯都喝了。 喝了酒的沈浅,可能是吃了解酒药的关系,身体并没有喝酒后的燥热感,就连意识都是清醒的。 很快,喝完三杯酒,大家开始玩儿游戏了。 毕竟都是年轻人,他们玩儿的游戏沈浅以前也玩儿过。一个大转盘,大家围在四周,转到谁那里谁就喝。 开始沈浅还有些拘谨,后来大家喝的多了,闹开了,沈浅也渐渐放开了。连续五次转盘都转到她跟前,沈浅就连续喝了五杯酒。 吃了解救片,喝酒虽然不醉,可毕竟大部分都是水。沈浅从座位上起来,要去外面上洗手间。 她刚这么一起,身体就是一个趔趄,头重脚轻,胃里翻腾,还好旁边林宇眼疾手快地把她扶住了。 “没事儿吧?”林宇语气关切,手也老实,他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装君子,让沈浅放下警惕。 “我思想去洗嗖间。”沈浅眼前一花,说话都大着舌头。 “好好好,我带你去。”林宇说着,扶着她出了门。临出门时,给了室内几人一个眼神,几个人哄笑着将他赶了出去。 林宇已经订了一个房间,扶着沈浅就往房间的方向走。 这一片的包厢离着舞池远,气氛幽静,狭窄的走廊里只开了天花板上的小灯。沈浅踉踉跄跄地走着,体内像是燃烧着一个火场。火苗烧灼着她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独独烧不到她和韩晤的回忆。 回忆里,韩晤的温柔,韩晤的深情,韩晤的爱,韩晤的认真……韩晤的一切,都在酒精麻痹她的全身后,更加鲜明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绝望与痛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沈浅一下站住了身体,后仰一步贴在了墙上,像一块橡胶一样贴着墙一下弹在了地上。 “起来!”林宇已经被沈浅磨起了火,拽着她就往包间走。 正在他用力时,沈浅靠着的旁边的包厢门突然开了,一个身着西装,身材颀长的男人走了出来。 灯光偏暗,看不清男人的长相。只能看到暗色灯光扫在男人的脸上,将他深邃完美的五官轮廓刻画出来。不用细看,也知男人长相不俗。 林宇见有其他人,赶紧拽着沈浅就走。可沈浅不知哪里吃错药了,弹簧一样跳起来,一把抱住了出来的那个男人。 “为森么和我离芬!?” 说完,沈浅张嘴,“哇”得一声,吐了那个男人一身。 第2章 这边是酒吧的vip包厢,凡是在这里玩儿的,非富即贵,林宇他们几个小毛孩子根本招惹不起。 沈浅这一口吐得不尽兴,第二口马上吐了出来,好在她一晚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红酒。一口一口从胃里出来的酒,热乎乎地吐在了男人一看价值就不菲的白衬衫上,像是男人的心脏被捅了一刀在流血一样。 林宇一看不妙,没等男人开口,转过身去拔腿就跑,留下正在吐第三口的沈浅,和扶着她的男人。 这边包厢里的人还没调侃完林宇,那边他就火急火燎地推门跑了进来。 气喘吁吁地将门关上,林宇靠在门上,粗声喘气,调节呼吸。 徐菲一看是林宇,立马觉得不对劲,大家都凑了上去,问道:“怎么了?沈浅呢?” 白了周围的人一眼,林宇接过徐菲手里的酒一口灌下去,润润嗓子后,才说,“恶心死我了,还没到包间呢,沈浅抱着一男人不走了,吐了人一身。” “随便赔俩钱完了呗,你怎么这么怂啊,到嘴儿的肥鸭子因为是醉鸭就不吃了啊?”心痒了一晚上的小个子男听到林宇的话,捶胸顿足。 “哼,我才懒得理呢,都吐成那个样了,我都硬不起来。”林宇不满意小个子男说他怂,顶撞了一句。 虽然这样说,可林宇心中明白。那男人从vip包厢出来,穿衣打扮绝非普通人,他可招惹不起。 “啊呀,西卡跟我说过,说6间vip包厢都被po集团的靳斐给包下来了。” 一直站在一边的小姐,随着说了一句。 这一句,立马让包厢里的几个二世祖炸了锅。 “po集团?把控高新技术产业的那个po集团?”徐菲脸色白了白,要知道,跟po集团比,他们几个完全如蝼蚁一般reads;美食的诱惑。 “嗯。靳先生是我们酒吧常客,我们老板专门给他留着vip包厢。不过,他往常都是只要一间的,不知今天为何六间都包了下来。” 另外一个小姐接了茬。 这两句话说出来,不光林宇,其他几人也吓出了一身汗。徐菲赶紧拉着林宇到了沙发上,让门口那小姐把门锁上了。 “他没看到你吧?”徐菲问林宇。多亏林宇跑的快,要是被抓住,可是有他们受的。上次听说有人不过是撞了靳斐一下,直接被靳斐一瓶子砸在了脑袋上,那人都不敢吱声。 “应该没看到,不过沈浅……”林宇担心沈浅会把他们供出来。 “她都喝成那样了,怎么可能把我们说出去。”徐菲镇定下来说,“再说我给她喂了一粒药,就算他们找,也会认为沈浅是个小姐。” 说起药来,林宇竟然有些肉疼,要不然今晚是多么美好的一夜啊。现在,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 沈浅像是吐泡泡一样,连续吐了四五口,才把肚子里剩余的酒吐了个干净。酒精麻痹着神经,沈浅哭得稀里哗啦,抱着眼前的男人大着舌头地质问。 “你缩,隐芬是为了你的死业,要我和你隐芬,你缩,今年过年和我肥家见我爸妈,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哇……” 沈浅越想越是委屈,索性抱着男人大哭起来。在酒精的麻醉下,她连这个男人比韩晤高半个头都察觉不出来了,抱着他那一通哭。 女人的哭声回荡在悠长的走廊,颇为震耳,男人低头端详着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细细地看着她的眉眼,眸色深沉。 “阿琛~你怎么不进……艾玛,这谁啊?” 陆琛说出门透一口气,靳斐等他透完两口气都没进来,就开门出来找了。谁料这一开门,就看到好友怀里抱着个哭得昏天暗地的女人,一身高定西装被吐了个乱七八糟,还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酒精味。 陆琛并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敢确定她是谁。抬眸看了一眼靳斐,声音沉如深泉。 “帮我安排个房间。” 一脸疑惑端详陆琛怀里女人的靳斐,在听到陆琛这句话时,俊美的脸上闪过五彩缤纷的表情,最后定格为震惊。 “卧槽,没想到你个禁欲系,口味竟然这么重?” 陆琛抬眸扫了一眼靳斐,暗色的灯光下能照清楚男人湛蓝的眸色,长卷的睫毛投下一片扇形剪影。 见陆琛这样,靳斐赶紧收起他的不正经,直立身体说道。 “保证让您满意!” 靳斐找来酒吧老板,挑了间最宽敞最有情调的房间给了陆琛。靳斐看陆琛扶着沈浅进去,问道:“那其他人怎么办?” 今晚,大家是出来庆祝的。缺了陆琛这个boss,估计局很快也散了。 “你组织一下,想玩儿就继续玩儿,不用管我。”陆琛说话间,修长白皙的手指弯曲,勾起领带,微一用力扯开,露出了漂亮的锁骨。 “行。”靳斐嘿嘿一笑,瞅了床上的沈浅一眼,意味深长一笑,跟陆琛说,“明天可以晚点去公司,有我呢。” 说完,没等陆琛回话,靳斐猴子似的关上门,哈哈大笑着跑了reads;重生之仙人球种植指南。 鼻间溢出一声轻笑,陆琛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还冒着醉话的沈浅,伸手解开了衬衫。 虽然酒吧老板找的是最大的包间,却也不过只摆设着一张大床和两个茶几的房间。酒吧过夜的人,都是为了情调。头顶上酒红色的灯光依旧是昏暗着的,但好歹能照清楚床上女人的脸。 解开纽扣,陆琛脱掉了衬衫。 陆琛足足有一米九,暗色的灯影将他的身影往后拉得很长,照着他赤、裸的上身。男人的身材很完美,上身呈倒三角形,肩膀宽厚有力,胸肌紧致漂亮,六块腹肌轮廓分明。 沈浅各种不老实,在床上来回翻滚,撒娇又撒泼,一会儿说不放过你,一会儿说求求你回来,充分表现出了醉酒后女人的复杂心理。 身上酒味太重,陆琛先去隔间洗了澡。笼着一身水汽出来,就看到了床上脱得□□的女人。 沈浅听到哗哗的水声,家里一般都是韩晤先洗澡,等浴室暖和后,她再去洗。听到水声后,她下意识地就把衣服脱了个干净。 女人身上也是酒精味,虽然如此,却也掩盖不住她的诱人。颇费了些定力地将女人抱去浴室冲洗了个干净,陆琛将她再次放在了床上。 身体被擦干净,肌肤凉凉的,可体内却像是在往外窜火,欲、望烧灼着沈浅的神经,口干舌燥得让简爱呻、吟着,难受得双手想要去碰触自己的敏感地带。 沈浅的身材完全衬得起她的长相,纤腰翘臀,胸脯丰满,脖颈细长。完美的身材搭配着她白皙到透着粉的肤色,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把持不住。 察觉到沈浅有些不对劲,站在床边的陆琛俯身双臂支撑在沈浅的身侧。 女人身上泛着淡淡的红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出的空气喷在他的脸上,烧得他眉头紧皱。 沈浅只觉浑身热得难受,浓烈的荷尔蒙笼罩在她的上空,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她所有的欲、望,在上方那人抬手摸向她的额头时,沈浅嘤咛一声,双臂抱住了陆琛。 “韩晤~” 沈浅大喘着气,颤抖着叫出了两个字。 被沈浅抱住的身体一紧,意识朦胧中,只听一个磁性低沉的声音透过她的耳膜传到了她的脑子里。 “我不是韩晤。” 听到这人的话,沈浅竟不觉得失望,反而更是被诱惑了一样,双腿打开去找那人的身体。 对,不是韩晤。韩晤已经跟她离婚了,韩晤当着她的面和另外一个女人求婚了。现在在她身边的这个人,是谁也不可能是韩晤。 “你是……谁?”沈浅嗓音发颤,悠悠地问了出来。 “陆琛。”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一道冗杂的工序,一点点篆刻在她的记忆里。 “抱我。” 沈浅带着哭腔,乞求着男人的温暖,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抬头吻上了男人的唇。 既然韩晤婚内出轨,她离婚和别的男人上床,又能怎么样? 柔软甜蜜的唇,拧开了男人理智的闸门,欲、望如洪水般倾泻而下。陆琛眸色渐深,扯开浴袍,压在了沈浅的身上。 第3章 沈浅是在腰酸背痛中醒来的。 睁开眼,阳光洒了一身,她光溜溜地躺在一张大床上,被子盖住身体。 脑袋像是被钻子钻透了一遍又一遍,将脑海中一些破碎的画面钻得更加破碎,碎到近乎空白。 “啊……”疼得呻、吟一声,沈浅捂着脑袋撑着身体,好不容易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半眯着眼,打量着她所在的地方。 她现在在一个酒吧包间,床头上窗帘拉开了一半,只透进来一部分阳光,足够把房间照个清楚。 整个房间的色调偏黯哑,暗红色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床边摆放着两个褐色茶几,上面空空如也。 凹凸的墙纸上,一朵朵血色玫瑰盛开,透着妩媚诱惑,天花板上挂着一壶圆灯,白色的灯罩内,能看清楚和壁纸交相辉映的酒红色灯泡。 在床的左前方,是包厢的门,此刻正闭得严严实实。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干净不染尘埃。围绕在床边的地毯上,沈浅昨天穿的衣服凌乱地铺在上面,昭示了昨日的激情与放纵。 在看到衣服的那一刹那,沈浅的身体像是过电一样抖了一下,脑子里的碎片一下粘合在了一起,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脸瞬间变得惨白,沈浅伸手摸向双腿之间。两腿因为昨夜的开合,韧带拉得酸疼。伸手摸了一下,双腿间干燥顺滑,让沈浅放心了些。 隐隐记得昨日的疯狂,两人从床上做到床下,从床下做到床上,直到最后她没了意识,男人还在她身上动作。 原本就是一夜情,醒来后男方不在也是正常。对于昨日的放纵,沈浅心中五味杂陈。毕竟是不认识的人,当时虽然爽了,可事后却觉得身心都很空虚。但是昨天,沈浅也从他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快、感,想想也算值了。 就当她没花钱嫖了个娼吧reads;最强冥咒师。 这种安慰刚要发挥作用,却在沈浅起身站立后土崩瓦解。 她刚站直身体,一股温热的液体就顺着她的体内流到了大腿内侧,沈浅腰疼得直不起来,扶着墙伸手摸了一把,乳白色的液体沾在手掌上,熟悉的气味刺激着嗅觉,沈浅双眼瞪大,差点晕过去。 这怎么回事? 昨天她虽然酩酊大醉,但记忆中还留着她撕开避孕套给他戴上的场景,她还感慨了一句他的尺寸。 可手上这滑滑的带着些腥膻味道的乳白色液体是怎么回事? 视线定在床边的垃圾桶上,沈浅翻身下床,但腰部得酸软让她一个没力,“咚”得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沈浅伸手一掏垃圾桶,掏出了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劣质避孕套。 套确实是戴了,但是被两人给做破了。 一道惊雷劈在天灵盖上,沈浅哭丧着脸,唰得眼泪就掉了下来。 颤抖着就要去摸手机,找了半天没有找着,绝望无助中,手机自己却响了。 一看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沈浅眼泪掉得更猛了,按了接听后,好友仙仙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浅浅啊,韩晤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跟林姒求婚了?绯闻吗?炒作吗?” 沈浅和韩晤隐婚,除了他们两人外,只有仙仙和韩晤的经纪人杰森知道。仙仙这几天一直在出差,昨晚太累,关机睡了。早上醒来就听到有人八卦,打开娱乐新闻看到头条时,整个人都炸了。 几大娱乐媒体的头条,都被昨晚韩晤在pgtv跨年晚会直播现场求婚林姒给占据了。这在外人看来,任谁都会恭喜,娱乐圈全民男神韩晤终于定心,求婚当红小花旦林姒。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般配万分。 可在知道韩晤和沈浅隐婚内情的仙仙这里,完全是懵逼和wtf的状态,打开通讯录就给沈浅打了电话。 仙仙连珠炮似的提问,让沈浅觉得愈发昏暗,她忍住哭腔,带着浓浓的鼻音对仙仙说。 “仙仙,我昨晚和别的男人睡了。” “睡得好!” 沈浅虽然性格傻白甜,表面软妹子一个,真发起狠来,这事儿也确实能做出来。 “他……他内、射了。” 这对于一个经常出去约炮的姑娘可能算不得什么。 但这对于一个父母都是教师,电影学院毕业后在娱乐圈混迹了两年仍旧保持洁身自好的沈浅来说,确实是天打五雷轰。 “你没戴套?” “戴了,我亲手给戴的,套是有点小,可没想到能做破啊!”她虽然没约过炮,但最起码的安全常识她还是懂的。 仙仙不管什么韩晤了,定下神来对沈浅说,“去买紧急避孕药,吃完回家等我,我今天回去。” 挂了电话以后,沈浅的心定下来了。将衣服穿好,开门出了包间。 昨天说让他今天可以晚点去上班的靳斐,在早上七点就打电话把他叫去了公司。他去d国出差回来,股东会议要做近期报告,靳斐也无法帮忙reads;重生很美丽。 沉着心神听完报告,陆琛让靳斐主持接下来的会议。靳斐昨晚玩儿得很晚,听到他把工作全压在他身上,本以为他回国能轻松些的靳斐炸毛了。 “喂,你魔怔了啊!?” 魔怔不魔怔不知道,可是昨晚那一夜*,怕是他永生难忘。 她说她叫沈浅。 沈浅,这么多年,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 酒吧老板在听说陆琛再一次造访魔笛后,从床上跳下来在门口等着接待。陆琛看着门外站着的一群人,略略勾了勾唇角,抬眼看着他的几个女侍者双眼睁大,竟看呆了。 “陆先生请。” 知道陆琛是为谁而来,酒吧老板也不啰嗦,开门请陆琛进去,送他到包间走廊处后,一行人停住了脚步。 陆琛一人迈开长腿,三步并两步到了门前,拿着房卡刷开,推门而入后,幽深的蓝眸中跳动着的光芒在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一闪而逝。 唇角收起,陆琛抬眸观察了一下,确认房间内没人后,手指勾住门把手,将门关上了。 她已经走了。 昨晚的疯狂,让沈浅双腿走路时都合不拢,一手托着腰,走一步都像是要碎掉一样。她先回家一趟,戴上帽子和口罩,整颗脑袋只露出一双明亮机灵的大眼。 昨天没吃什么东西,再加上运动量这么大,沈浅心大的去粥铺吃了两个大包子喝了一碗粥后,才又重新全副武装的去了24小时售卖机前。 将快要掉下来的帽子往上拉了拉,沈浅看着售卖机的屏幕,眼神四下瞟着,“滴滴滴”按了几下。 待买好之后,将钱放入,货吐了出来,沈浅一把抓起来放进口袋,找的钱也不要了,屁股着火一样地跑了,边跑边扶着腰,疼得呲牙咧嘴。 回到家,沈浅倒了一杯水,打开盒子将药吞了下去。 仙仙下了飞机,就直奔沈浅家。沈浅看到仙仙,所有的委屈跟满盘珠子似的崩了仙仙全身。先抱住仙仙哭了个痛快,也不耽误时间将事情大致交代了个明白。 “你和韩渣男隐婚一年,他中途出轨,竟然还让你净身出户?”仙仙听到沈浅说的话,肺都气炸了。 “钱确实都是他赚的。”对于财产的问题上,沈浅并没有什么概念。 她在结婚的这一年,基本没什么通告,赚得钱也是入不敷出。要不是韩晤,她现在说不定早听她妈的回家考教师资格证了。 “不行。”仙仙怒其不争地看着沈浅,撸起袖子打开电脑,气愤地说,“我得去论坛上发帖子,曝光这个大渣男!” “没用的。”沈浅吸了口牛奶,红着眼眶对仙仙说,“他和媒体都是合作关系,而且论坛和微博都有水军,就算发了,他的公司也能很快处理掉。而且,他说我如果发这种消息,让外界知道的话,他会报复到我爸妈身上。” “那咱们就坐以待毙任凭他耍流氓啊?”仙仙不懂娱乐圈乌烟瘴气的潜规则,只是觉得憋屈得慌。沈浅的性子也注定她只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除了认命没有其他办法。 沈浅犹豫了一会儿,半晌后才说。 “韩晤说这是我欠他的,所有的痛苦都是我罪有应得。” 第4章 认真算起来,沈浅与韩晤已经认识了两年。她毕业那年,去参加一场试镜时,认识了韩晤。虽然最后试镜的角色给了赞助商朋友的女儿,沈浅却和韩晤熟识了。 在听到沈浅的名字后,韩晤主动要了沈浅的联系方式。后来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在韩晤认识沈浅以前,沈浅已经粉了韩晤五年。 两人接触了半年的时间,做尽了沈浅印象中男人所能做的所有的浪漫的事情后,韩晤向沈浅表白了。 猝不及防的被偶像表白,沈浅当时是懵逼又是兴奋的。她像是所有沉浸在爱情中的花季少女一样,脑袋一热后就答应了,都忘记了矜持。 好在虽然确认了关系,韩晤仍旧待她如初。再后来,恋爱半年后,两人结婚了。 不过,是隐婚。 隐婚在娱乐圈并不少见,尤其是韩晤在娱乐圈有着这么高的人气和地位的明星。他们是粉丝们的梦中情人,不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承包。 对于隐婚,沈浅十分理解。 两人的婚姻,除了他们俩,仙仙,还有韩晤的经纪人杰森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她的父母。 沈浅想起当韩晤提出不让她父母知道时,她热烈的反抗。可再热烈的反抗,最终却因为韩晤拿着只有他名字的户口本,告诉她他父母双亡,无法让他父母与她父母相见而土崩瓦解。 韩晤对于父母非常抵触,甚至沈浅提起时,韩晤都会不再与她说话。 想想韩晤从小孤苦伶仃的长大,她提父母时可能会引起他的伤心事,沈浅事后也都不再去提。 她非常爱韩晤reads;超能战神。 谁也无法在他那种热切的追求下负隅顽抗,只会缴械投降。沈浅本就是心软的人,她的爱也软。软到最后,爱韩晤爱入了她的生命。 越是这样的爱情,在撕开那层光鲜亮丽的外表时,就愈发得痛。 进入娱乐圈,韩晤以怕别人怀疑为由,从未给她提供过任何娱乐圈资源。但却在前一段时间,给她提供了一个在pgtv跨年晚会独舞的机会。 而且,两人节目紧挨。 她跳的舞蹈性感火辣,这与她外形定位有关,瞬间引爆全场。 等她表演完,回到后台从门缝看韩晤的表演时,韩晤却用一个动作打得她的脸生疼。 韩晤单膝跪地,给他的绯闻女友林姒,求婚了。 就在沈浅上去表演前,甚至还信誓旦旦地和其他伴舞演员强调韩晤和林姒绝对没有关系,还被人冷嘲热讽她是羡慕不来冒酸气。 韩晤一跪下,那些伴舞的冷笑和嘲讽再次席卷而来。沈浅二话不说就往台上冲,被旁边早就等着的杰森拉住了。 杰森把大哭的沈浅送回家后,韩晤拿着离婚协议来了。 沈浅哭累了,只问了韩晤一句话。 “为什么?” 韩晤回答得就是上面她跟仙仙说的那句。 “你欠我的,所有的痛苦都是你罪有应得。” 沈浅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这种无缘无故的锅她是不背的。可当韩晤念出她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学校,甚至连她父母任教的学校都念出来时,沈浅一下就定住了。 韩晤捏着她的下巴,用几乎能捏碎她的力量,眼神中有着与他的温柔完全不符的冰冷与恨意。 “不要妄图抵抗,不然我会报复到你父母身上。” 韩晤走后,沈浅进了浴室,脑子一团乱麻。 韩晤对她的恨不像有假,可她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一个,完全没有机会得罪人。就只有初中时…… 沈浅猛然惊醒,坐在浴室里瑟瑟发抖。 当年那件事,当事人锒铛入狱,后续警察来询问她情况时,说过那个男人是独自一人生活,绝对不可能有孩子之类的。 要不是初中时的那件事,那会是什么呢? 韩晤能说出她父母任教的学校,并且在她提起父母时,永远是冷脸状态。那么,会和她的父母有关系吗? 沈浅想到这里,就切断了她的思路。 其实她纠结这些完全没有必要,韩晤做的这一切,完全像是从他接近她开始就已经计划好的。她闷头吃下这记闷亏,当个缩头乌龟就算了。如果她要想出什么报复的法子来,韩晤真有可能报复到她的父母头上。 沈浅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来,可她无可奈何。她只是娱乐圈里如尘埃般的小透明,惹不起韩晤这样的大明星。 到时候真出了事儿,韩晤的粉丝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足够将她和她父母淹死。 仙仙在听到沈浅这句话时,明显愣了一下reads;[遮天]说好的后宫呢。沈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爬起来对仙仙说,“你别乱想,跟那件事没关系。” 攥紧拳头,仙仙白了沈浅一眼,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骂道:“傻逼,韩晤说什么你都信啊?他这是霸道总裁演多了,以为跟你也是在演苦情戏呢。” “对对对。”沈浅赶紧应了。 “昨天那个男人怎么样啊?留联系方式没?” 沈浅的性格和大部分女生一样,永远是在失恋后沉浸在往日美好中抑郁个不停。要想将沈浅从现在这种状态拉出去,抓紧给她找个男人才是正道。 “我只知道他叫陆琛。”沈浅抱住膝盖蹲在了沙发上,脸红心跳地说了一句。 提起这个男人,沈浅对他的印象不止在名字上,还有昨晚那*蚀骨的生理刺激上。那个男人,完全满足了她所有的性幻想。昨晚,她像是吃了药一样,身子软得一塌糊涂,像水蛇那样缠着男人的腰身,不停地向男人索取着。 想想也是太不知羞耻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仙仙察觉到了她的不对,扯了她一下。 将脸埋进膝盖,沈浅跟乌龟一样挪了挪步子,摆摆手说,“没事没事。” “家里还有卫生棉吗?”仙仙倒了杯水,端着杯子问沈浅。 “没有了。”沈浅手掌贴在脸上,凉了半天后,才敢抬头,问她,“你生理期吗?得去超市买。” 睁眼看着沈浅,仙仙的眼神里带着重重的负担感,深叹一口气后,仙仙说,“紧急避孕药吃后一周内,会来大姨妈,你都24了,这个都不知道?” 从沙发上跳下来,沈浅慌里慌张地去找钱包,边找边说,“走走走,买卫生棉去。” 赶上超市打折,沈浅还囤了五袋卫生棉。五袋卫生棉堆积在床头上,过了一周,沈浅一袋都没有拆。 沈浅由开始的淡定,到中间的紧张,再到最后的害怕。 一周过去,沈浅下面还没见红,她带着哭腔给仙仙打电话。仙仙让她镇定地再等两天,沈浅又镇定了三天,实在镇定不下来,跑去买了根验孕棒。 第二天早上,沈浅憋着尿去了卫生间,当验孕棒上两条红线出现时,沈浅只觉得一道惊雷从她的天灵盖直劈而下,劈得她冒了烟。 揉揉眼睛,沈浅颤抖地将验孕棒放在眼前,两条红线清晰倍儿直,完全没有测错的可能。 如果说韩晤和她离婚,她不过是泰山压顶,那么现在,她完全是五雷轰顶。 没有什么抗压能力,沈浅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哆哆嗦嗦拿过还在打着飞机的手机,沈浅就要给仙仙打电话。 她还未拨完仙仙号码,门外突然传来了几下敲门声,沉闷缓慢,礼貌稳重。 “谁啊?”沈浅哭着问了一句,带着重重的鼻音。 她临时不想理会门外的人,就要给仙仙打电话。然而仙仙电话打过去却没人接,外面的敲门声一直敲个不停。 沈浅抽了张纸巾擦擦脸,红着眼眶去开了门。 门外,陆琛低头看着刚刚哭过的沈浅,眸色一沉,声音如重物击玉,低柔沉静。 “怎么哭了?” 第5章 门外站着的男人,让沈浅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男人身高至少190,长身直立,沈浅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这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韩晤的长相非常符合z国男人传统的帅气,浓眉大眼,高鼻薄唇,像是从民国时期泛黄的旧照片里走出来的将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韩晤是用颜值打开了娱乐圈的大门,走上了事业的巅峰。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比韩晤要更加精致地多。仿佛两件雕塑,一件是雕塑家满意的作品,一件是雕塑家倾注了全部心血的金盆洗手之作。 男人脸形棱角分明,似刀削斧凿。五官深邃立体,自带高光,头发向上抿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眉弓高耸,眼睛微微凹陷,细致的双眼皮下,睫毛长卷。鼻梁直立高挺,薄唇微抿,唇形似造物主最完美勾勒的那一笔,透着男人的疏离却不失礼貌。 而男人脸上,最引人注目的五官,当属那一双似海洋一般,湛蓝、辽阔、深邃的眼睛。人的一双眼睛可以表达人的情绪,这个男人的眼睛却像有引力一样,吸引着人向他的眼睛望去,沉浸在了他迷人到让人无法自拔的神秘之中。 与他的五官相配,男人周身散发着一种卓尔不群的气质。虽只简单穿着一件白色休闲t恤,和一条裹着他一双长腿的深色休闲裤,却掩盖不住他的高贵优雅。 与现在娱乐圈流行的小鲜肉不同,这个男人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成熟迷人的魅力。而那一双长腿,分分钟将什么长腿偶吧比下去。 男人虽有一双与z国人不符的瞳色,但五官较之白种人要柔和些,并不是完全的外国人,这样看来,应该是混血。 沈浅忘了悲伤,眼睛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将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个遍。最后,才定格在男人的手上。 与他的身材一样,男人的手指也是修长笔直,微勾着手指拎着一个用蓝色蕾丝绸带包装的方形盒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着白。 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形盒子看,沈浅身体卡在门内,吸了吸鼻子,糯糯地问了一句reads;重生之仙人球种植指南。 “你是谁?” 女人开口一句话竟然是问自己是谁,这让陆琛惊讶无奈的同时,却也有些理解。那天沈浅喝得那么醉,又被下了药,肯定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不过,他们来日方长。 放弃会议,陆琛回到酒吧房间时,沈浅已经走了。人去楼空,让陆琛这么多年,真切地感受到了失落。 回到公司,陆琛让靳斐动用了他所能动用的所有力量。最后,在一群只知吃喝玩乐的星二代嘴里打听到了消息。 几个人在酒吧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地说着自己和沈浅没关系。到最后,靳斐准备打电话通知他们家长了,其中一个叫徐菲的才说了实话。 原来,沈浅那天,不过是被他们这群纨绔骗去的酒吧。在喝开罚的三杯前,那粒千杯不醉的“解酒药”喂下去,沈浅就是个待宰羔羊了。 可谁料,在抱着沈浅去宰割的路上,沈浅撞上了陆琛,并吐了他一身。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一夜不长,但你也不能忘了我吧?” 唇角微微一勾,魅力更加浓郁,陆琛声音低沉磁性,低音炮冲击着耳膜,像喝了一杯年份久远,味道甘醇的红酒。 仰头看着陆琛,沈浅双眼渐渐睁大。 在沈浅懵逼的时候,陆琛一低头,看到了她手里的验孕棒。眼神骤然一亮,蓝眸更加清明,陆琛问沈浅。 “怀孕了?” 一句话,将沈浅的委屈全部勾了出来。看着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站在她的面前,沈浅竟不知是什么感觉了。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发酸,喉咙发痒,待男人伸手拿她手里的验孕棒时,沈浅“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陆琛没有应付过这种情况,沈浅一声大哭,一下抽在了他的心上。 “不要哭,我会负责。” 负责?怎么负责?娶她?她不想嫁!流产?更是不可能! 沈浅只知道哭,门外站着的男人却手无足措,只得双手按住她的肩,宽厚有力的大手包裹住她的肩头,男人温热的气息浸透了沈浅,沈浅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你怎……么证明……那天……是你……和我一起……” 沈浅抬手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问道。她的身体卡在门口,不问清楚不能放他进屋。 “沈小姐当时吐了我一身,你男伴扔下你就跑了,我送你开的房。”陆琛语调平缓地陈述道。 “还有,说出来有些冒昧,沈小姐肚脐下一寸有一个红色胎记。”陆琛说着,末了补充一句,“圆的。” 这下没跑了。 沈浅的胎记确实在肚脐下一寸处,可那个地方,也恰恰是她的敏感处。可见男人对她观察得足够仔细,两人那晚也足够亲密。 将门关好,陆琛扶着沈浅坐在沙发上。沈浅稳下情绪现在只在抽泣,陆琛将方盒打开,一个点缀着柠檬的漂亮蛋糕出现在了沈浅面前。 抽泣变成抽噎,沈浅的心思被柠檬蛋糕吸引了过去。 有些好笑地看着大眼湿漉漉又红肿着的沈浅,陆琛切了块蛋糕放在纸盘中,递给了沈浅reads;兽世之豹宠。 沈浅也没有客气,早上刚好没吃饭,接过来就往嘴巴里塞。 陆琛看她吃得开心,又给她切好一块放在旁边。 沈浅一直吃着蛋糕,柠檬和鲜奶油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配合着柔软的蛋糕,将她所有的坏情绪都融化掉。她闷头吃着蛋糕,有些不好意思看陆琛。 在进门后,陆琛大致看了一下沈浅的家。 这是一个装修颇为温馨的三室一厅,房间不少,户型不大。客厅摆设齐全,堆满了一些花了小心思的小玩意,比如现在沙发前的桌上放着的木头拼凑起来的茶杯垫。 茶杯垫有两个,上面放了两个绿色的水杯,看样子应该是情侣对杯。再抬头端详其他地方,除了茶杯外,倒没有两人一起生活的痕迹。 陆琛微微收回了目光。 “孩子你打算怎么做?流产么?”陆琛见她吃得着急,给她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一口水喝进嘴还没咽下去,沈浅“噗”得一声就吐了出来,呛着喉咙发痒,“咳咳”地咳嗽了起来。 没有迟疑,陆琛虽坐在隔壁沙发,但长手长臂挥过去,轻柔地拍在了沈浅的后背上,缓解住了她的咳嗽。 “不流。”沈浅哭肿的眼睛因为咳嗽再次眼球充血,可这双只会哭的眼睛里却笼着一层坚定,“这是一条人命,我不会流产。” 说完,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温柔地拍着沈浅的后背,陆琛满意于这个答案,随着刚才提出的问题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尊重沈浅的任何决定,但他心中更希望沈浅能生下他们的孩子。 “好。”陆琛静声应道,“我也不建议你流产。不管怎么说,你怀孕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么,对于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要尽到我作为父亲的责任,不能让他无名无份。” 沈浅在娱乐圈里,见多了小演员被潜规则,想依靠孩子上位却被孩子父亲推卸责任而不得已流产的事情。 如今,摊到她,孩子的父亲竟然这么主动地要求负责,沈浅受到了些冲击。 “你怀孕期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直到孩子生下。孩子生下后,一共有两种情况。你可以任意挑选其一,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陆琛娓娓说来,见沈浅一直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第一种情况,孩子生下后,你如果要养,我会提供足够的抚养费以及对你的补偿费,一直供给到孩子成家。你如果不养,我也会好好抚养孩子,并且按照你的诉求,定期安排你们母子见面,不会让孩子缺少父母双方任何一方的爱。” “我的孩子,我肯定是要自己养的。”对于孩子的问题,沈浅从没有其他想法,不管未来多辛苦,孩子一定是她养。 “第二种情况呢?”刚才说话有些激动,沈浅抿了抿唇,小声问道。 女人脸颊微红,就连耳垂也因刚才的激动微微变红,低垂着眉眼,说不出的娇俏。 “第二种情况……”陆琛一顿,等沈浅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才微微一笑,说,“我们结婚,一起养他。” 沈浅:“!!!” 第6章 沈浅吓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懂掩饰情绪的沈浅,表情震惊而惶恐。陆琛抬头看她,知道自己吓到了她,略有失落,却保持着他的黯然,冲着她勾了勾唇角,语调轻柔。 “别怕,只是第二种选择而已,无论你决定是什么,我都服从。” 沈浅确实被吓到了。 她刚从一段她以为圆满却十分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她不会再这样贸然踏入另外一段婚姻当中。 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陆琛说得好听,可谁知以后会如何。想当初的韩晤,表现地比他更为诚恳,可最后还不是抛弃她,选择了林姒。 脑海里空白一片,沈浅看着陆琛的笑,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扶着沙发扶手坐下,陆琛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她。 “嘴角。” 没有接过纸巾,沈浅觉得自己对陆琛的好感,在他提出“结婚”后,土崩瓦解。她抽了一张纸巾,想要拒绝他的这两种设定。可又觉得自己不能太武断,还是要和仙仙商量一下。 沉默地擦了擦嘴角,纸巾上擦了一些黄色的柠檬酱,沈浅把纸巾攥在手里窝成团,双眸清亮地看着陆琛说。 “你让我考虑几天吧,等考虑好了,我给你消息。” 本身这种情况就复杂,再加上责任深重,沈浅也不能轻易就做出决断。既然陆琛给了她两个选择,那她也要好好选一选。 “好。”陆琛自然是同意给她时间。 正如他说的那样,他确实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在和陆琛的交流中,沈浅隐隐觉得陆琛和韩晤是不一样的。 韩晤给她的都是糖衣炮弹,永远详述着他的选择有多完美,给她洗脑式地灌输着他的想法,后来让她觉得他的选择确实是对的,从而增加了她的幸福感。 而陆琛,像水一样,有容乃大。他条分缕析地给出几种选择,让她按照她的诉求去选择,甚至她还可以在选择后,中途反悔。这让她陷入选择的纠结,却也让她自己走一条她最喜欢的路。 “中午想吃些什么?” 陆琛见沈浅还在吃蛋糕,将方盒开口微微朝自己这边转了转reads;宠妻无度,倾城狂妃。蛋糕虽好,不能贪吃。 沈浅现在看着陆琛还是害羞的,见蛋糕转向了陆琛,也不好意思伸手再去拿。她刚才想事情想入迷,不知不觉已经吃饱了。 “订外卖。”沈浅说。 说完,她看了看时间,眨着眼看着陆琛。 “我不管饭。” 他们俩虽然靠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硬捆在了一起,可毕竟在两天之前还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沈浅本身又慢热,两人谈完事情后,坐在客厅里,满满都是尴尬。 沈浅这话的意思非常明确,她不管饭,饿了你自己回家吃吧。 陆琛自然会意,微笑点头后起身,低头看着沈浅说。 “我先走了,考虑好后随时给我电话。” 陆琛站起来,头顶差点能碰到天花板,沈浅仰头看着他,脖子累得难受,也随着他站了起来。 “我没有你联系方式。” 一大早,靳斐跟他说了沈浅的地址后,他没准备就驱车赶来,身上也没带私人名片。陆琛就直接和沈浅说了他的私人电话,看着沈浅输入进去,在存联系人时,他刚要说名字,却见沈浅手指翻动,已经将他的名字写上了。 “陆抻……”沈浅小声念着。 “琛是天琛的琛。”陆琛沉声提醒。 沈浅抬头,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盯着他看了一圈后。 “不是抻面的抻?” 陆琛:“……不是。” “那怎么写?” 陆琛将手机拿过,修长的手指轻点几下屏幕,漂亮得像是在黑白键钢琴上弹奏。 沈浅看入了迷,等陆琛将手机递给她时,她不觉竟红了脸。 看着存好的号码,上面“陆琛”两个字,沈浅说不出的羞窘。 她土生土长的z国人,竟然不如一个混血会写z文。 陆琛后脚踏出门,沈浅“啪”得一声将门关上,掏出手机火速给仙仙打了个电话。沈浅像含了一嘴玻璃球,突突突地朝着仙仙吐完,将她今早上验孕棒的结果,还有陆琛过来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仙仙表示下班后会立刻赶去她家,让她自己在家,别乱做决定。 有了仙仙,沈浅飘摇的心也终于定了下来。挂掉电话后,沈浅联系了她的经纪人柯西。柯西告诉她最近一周都没有通告,连去四线城市跳热舞的小通告都没有,让她不要给他打电话了。 沈浅挂掉电话,开始思考以后。 她生下孩子后,要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肯定是养不起的。可她如果听她妈的话,回家考个老师,那她未婚带着个孩子,日后必定与孩子相依为命。 想到这,也是愁肠一大堆。 不过,有个孩子相依为命,也比嫁给渣男痛苦一辈子好。 所以,最后无论是什么选择,要想养孩子,一定要有经济基础reads;爱意浓浓,首席的偷心甜妻。 沈浅想起了陆琛今天提的第一种方案,心里是比较倾向这一条的。 仙仙到沈浅家后,先确认沈浅不是看错了验孕棒,仙仙让沈浅打电话把陆琛叫来。 陆琛很快到了沈浅家,这次拎了一盒草莓蛋糕。有了仙仙壮胆,沈浅底气也足了,接过他手里的蛋糕,说了声谢谢。 陆琛刚进门时,仙仙就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这种感觉很模糊,是她感觉错了也不一定。等陆琛坐下,仙仙客气地给他倒了杯水,男人道谢。 所谓先礼后兵,在陆琛端起水杯喝水时,仙仙语气咄咄地说道。 “陆先生明知浅浅喝醉,还拉着她去开房,并且发生性关系……您这是迷、奸啊。” 不管最后决定如何,仙仙都决定先给陆琛一个下马威。男人这种生物,没有一个好东西,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话说回来,要不是沈浅长这么漂亮,只是个普通姑娘,他会和她上床做、爱? 那不可能。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韩晤这种见惯了莺莺燕燕的男人,最后不也忍不住图新鲜上了林姒的床。 仙仙说话夹枪带棍,却丝毫打不着陆琛,看着仙仙这朵带刺的玫瑰,陆琛微微一笑。 “沈小姐当时有男伴,男伴准备带她去房间休息时,沈小姐抱住我,吐了我一身。她的男伴落荒而逃,留下了仍旧在吐的沈小姐。那时我正在参加公司聚会,怕将沈小姐直接留在那里会不安全,就让朋友帮我订了个房间。” 陆琛面色镇静,语气从容不迫,丝毫看不出撒谎的样子。 “我被沈小姐吐了一身,就在房间内洗了个澡。这,不为过吧?” 男人始终保持着淡雅从容,陈述事情行云流水,条理清晰,仙仙隐隐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打脸,但却不得不跟着男人的思路走。 “不为过。” “我洗完澡后,准备走。可沈小姐拉住我就吻我……我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受到沈小姐这么热情的邀请后和她发生性关系。这,也不为过吧?” “……不为过。” “不过,沈小姐现在怀孕,有我一半的责任,该承担的责任我一分都不会推诿。”陆琛说,“现在就看沈小姐怎么决定。” 与仙仙的先礼后兵不同,陆琛欲扬先抑,交代清楚是沈浅主动,他被动,而后他又承担起这个责任。 这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仙仙对陆琛的好感度上升了一些。 “既然陆先生想要承担责任,而浅浅也无心与你结婚。那么,咱们就陈先生提出的第一种情况来办吧。不过,我们自己也会有相应的要求,等拟好协议后,咱们一切按照协议来走,您看可以么?” “可以。” 对于这个结果,陆琛自然没有异议。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陆琛的目光再次放在了沈浅身上,沈浅抬头看他,眼睛明亮动人。 “在沈小姐怀孕的这段期间,我要求和她住在一起。” 第7章 陆琛的这个要求,给了沈浅一个猝不及防。她抬头看着陆琛,后者也微笑地看着她。表情波澜不惊,眸光深邃。 “不行。”沈浅看着他的眼睛,皱着眉头小声表达了拒绝。 这个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目前来看,她对陆琛还不够了解。陆琛虽说能提供经济帮助,可如果住在一起后,他对她起了歹心,那可是一尸两命。 沈浅还不至于神经大条到这种地步。 “你担心人身安全的问题,我可以给你最大的保证。家里会安装监控录像,如果你有什么意外,监控录像里会留有证据。如果我想对你怎么样,也不会傻到在家里动手。” 眸色暗了暗,陆琛知道深浅的担心,沉声说道。 陆琛的话并没有安慰到沈浅,她摇摇头,用商量地语气说。 “你住在你家,有时间就过来看看我,或者请个保姆照顾我,这样都可以。” “我和你住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你。”陆琛打断了沈浅的话。 被打断的沈浅收了声,睁大眼睛看着陆琛,等他说下去。 “你担心你和孩子的人身安全,我也担心。”陆琛眸光一转,淡淡地说,“我不相信你。” “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沈浅举起手,神色诚恳,举手发誓。 “他也是我的孩子。”陆琛笑道,“你不能双标。” 沈浅眨了眨眼,这话她竟然没法接。确实,她在怀疑陆琛会伤害她的时候,也代表着她觉得陆琛会伤害他们的孩子。 “这样吧,我们两人再商量一下。” 谈判陷入僵局,最好的办法就是缓一缓。仙仙见两人都无话,就起头说了一句。 陆琛不急不恼,点点头后起身站了起来。 沈浅看着桌上的茶杯,心里一团乱麻。她知道出于公平应该答应陆琛的要求,可她又有她的担心。 “不是说,我做什么决定都会尊重我么?” 沈浅抬头看着陆琛,眼神略带不满。 陆琛并不接她的话,反而笑着问了一句。 “下次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巧克力。” “好。” 仙仙:“……” 陆琛走后,仙仙让沈浅把电脑拿了出来,打开word敲了标题。 “仙仙啊,真的要和他住在一起么?”看着仙仙手指飞速在键盘上翻转,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敲好了题头,并且写了三条协议reads;都市最强仙医。但看协议的内容,好像没有拒绝陆琛和她住在一起的条款。 “你家不是两室一厅么?你把侧卧收拾出来,让他住进去。”仙仙看着屏幕,还在斟酌协议内容。 “可是……”沈浅还要说话,仙仙手指一顿,转头看向沈浅。 “就如你所说,他如果对你有歹意,你在酒吧那天,估计就回不来了。”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仙仙工作这么些年,看人还是挺准的。陆琛气质不俗,素质修养拔尖,说话条理清楚,生活水平与社会地位必然不低。况且,他是在她在的情况下提出的与沈浅同住,如果真想对沈浅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他这么谨慎的人,不应该让她知道。 不过,对于陆琛来说,沈浅仍旧太过普通。陆琛为什么看中沈浅,这其中应该也有猫腻。 什么猫腻,不必过于探究,只要保证沈浅不受伤害,其他都无关紧要。 仙仙把自己的想法和沈浅说后,沈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少年时期的经历,让仙仙比常人多一份警惕与忌惮。既然她这样说,那肯定是没问题。 “在他面前,你表现的太差强人意,活脱脱的一傻白甜,他不相信你能好好保胎也是正常的。而且,他和你住在一起,可以照顾你。监控录像会连接到我电脑上,有情况我会马上报警。” 听从仙仙的安排,沈浅点点头,说:“好。” 回过头去,仙仙继续敲字,边敲边说了一句。 “这件事,临时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叔叔阿姨。” 提到父母,一层愧疚和悲伤笼上沈浅的心头。上一次和韩晤隐婚,为了韩晤她没有告诉父母。这次未婚先孕,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告诉父母。 她知道她妈的脾气,得知她怀孕的第一时间,肯定会从b市赶来押着她去医院打胎。自己的父母绝对是为了自己好,可她也有自己的选择。 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她或许都不会有下一次的婚姻了。在陆琛的经济资助下,她和她的孩子生活在一起,倒也不失为美好的一生。 所以,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她不打算告诉父母这件事。 沈浅坐在沙发上出神,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盖了一面扇形的剪影在下眼睑,让沈浅美丽而哀伤。 “和韩晤结婚的事儿,也多亏没告诉叔叔阿姨,不然啊,现在还不定怎么着呢。” 仙仙看了沈浅一眼,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沈浅回头看着仙仙,眼神里带着遗憾。 “我应该让陆琛带抹茶蛋糕的,巧克力太腻了,我会孕吐的。” 捏住沈浅肩膀的手一紧,仙仙发誓,自己要是再安慰一次沈浅,她就切腹自杀。 协议写好之后,沈浅就打电话通知陆琛派人过来安装监控设备了。安装监控设备时,仙仙过来和沈浅一同监督,以免安装师傅会做手脚。 安装那天,陆琛因为加班没有赶过来,仙仙看着穿着“法寸”制服的安装师傅扛着梯子上楼,哼笑了一声,对沈浅说。 “看来陆琛真的挺有钱的,法寸可是po集团旗下的监控设备,世界顶级品质,夜间拍摄也像白天一样清晰。价格也是不菲。” 如果仙仙没记错,法寸的广告词好像是:非法之外,寸步难行reads;风华夫君锦绣妻。 倒是蛮符合他们公司对于监控录像的定位的。 等安装完毕后,沈浅送两位安装师傅走了。叫了外卖和仙仙吃了一些,陆琛也下班赶了过来。 沈浅在门口猫着,陆琛一按门铃,她就马上开了门。接过陆琛递过来的蛋糕,也不嫌腻也不嫌孕吐了,拆开盒子就去切蛋糕了。 温柔笑看了一眼沈浅,陆琛抬头四下查看了监控设备,连接的是沈浅的电脑,画面稳定,画质清晰,靳斐挑的老师傅果然手艺精湛。 仙仙已经拿着协议过来了,陆琛接过来后,看到了协议上列举的条件。 1、孕期男方提供孕期所需所有资金,并尽好父亲责任,陪伴女方做好孕期所需的所有的检查。 2、双方在孕期住在一起,要保证女方的*,非女方要求不得进入女方卧室,打扰女方私生活。孕期结束,男方应立即搬出女方家里。 3、孩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提供每月女方要求的抚养费(至少一万),且可以随着经济水平的提升和货币汇率变动而提高抚养费。 4、男方有权探望孩子,但只准在女方同意的情况下探望,且男方禁止参与女方生活。 5、女方事后可随意变更协议内容,如男方提出的结婚等要求,如女方提出,要一并满足。并且在女方孕期内,禁止男方与他人相恋结婚。 前面四条协议,都是陆琛自己提出的。可最后一条,仙仙写出来时,沈浅都觉得这是不平等条约。然而陆琛看过后,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签字,为生法律效力,甚至提供了护照复印件,并且按上了手印。 这一切快得像是在做梦,陆琛签字同意表示两人以后就要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当陆琛抬头微笑看她,下次回来要带什么口味的蛋糕时,沈浅竟没忘记她的需求。 “抹茶。” “好。”签订好协议以后,陆琛似乎并没觉得自己吃亏,反而很高兴。说话时,湛蓝色的眸子像是深夜被皎洁月光铺满的大海,明亮而平静。 “那我明天直接搬过来了。” 沈浅仰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干净,伴随着忐忑,释然,和少不了的纠结。 想想和沈浅的关系马上就要揭开新篇章,陆琛心底有些激动,他忍不住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放在沈浅的头上,揉了揉她柔软顺滑的发,这才转身出了门。 被这样揉了两下,沈浅眼中的忐忑和纠结荡然无存。头顶仿佛还有他掌心的温度,温热妥帖舒服。 沈浅彻底放下心来。 陆琛这么温柔的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仙仙,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上去。 仙仙第二天还要上班,陆琛走后她也走了,家里只剩下了沈浅自己。 沈浅闲着无聊,吃了两口蛋糕后,对着监控设备玩儿了一会儿。准备洗刷睡觉时,接到了柯西的电话。 兴奋到颤抖的沈浅立马接了电话,那边柯西给她的消息却将她的兴奋一棒子打得稀碎。 “有通告了,韩晤和林姒的订婚宴,找你过去跳舞。” 第8章 韩晤在pgtv直播现场求婚的消息,霸占了娱乐头条好几天,至今热度不减。 不光是网上,电视上,报纸上,甚至出门碰到聊天的人,嘴里议论的也是韩晤对林姒求婚的消息。 对于这则消息,媒体这次立场坚定,通篇文稿都是夸赞韩晤纯爷们,羡慕林姒有福气。在娱乐圈里,韩晤到了现在这种地位,将林姒从小花打造成大花,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们俩的恋情甜蜜美满,让不知多少人又相信了爱情。 梦幻中的求婚,梦幻中的爱情,可谁知道敲碎这层梦幻之后,又是多么肮脏恶心的内里。他们的幸福,又给沈浅创造了多大的悲痛。 林姒虽是小花,但地位比韩晤仍旧判若云泥。公布恋情是以求婚的方式,这对韩晤的事业多少会有些打击。 想起当时隐婚,他道貌岸然地说着为了不影响他的事业……呵,现在看来,他确实深爱着林姒。 爱情有让人奋不顾身,头破血流也不怕的魔力。 这种魔力在沈浅和韩晤身上没有,因为韩晤根本不爱她。 越是深想下去,越是心痛。 沈浅不是受虐狂,事情发生后,她关闭了手机网络,拔了家里的网线,不开电视机,不买报纸,甚至连吃饭,都是订送外卖,就是希望不要听到看到他们俩的消息。 然而,她单方面切断她与韩晤和林姒的消息,并不代表跟她没有关系。 韩晤对她的报复,才刚刚开始reads;河下情事。 柯西的语气依旧带着往日的不耐烦和傲气,这也难怪,新月传媒本就是家小公司。经纪人不多,带的小艺人却不少。公司资源本就捉襟见肘,有时候靠的是艺人的悟性。 而沈浅,就是那最没悟性的。 陪酒不去,□□更不可能。 在这吃人的娱乐圈里,没背景,没资源,没手段,没觉悟,要想上位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于沈浅,柯西一直持放养的管理政策。偶尔有个没有艺人愿意去的通告,他才通知沈浅让她去。 真是白瞎了老天爷赏得脸蛋和身材。 韩晤的订婚宴,是娱乐圈内的大事儿。前几天求婚的视频,如今在网上还热度不减。攀上这股热风,小艺人去订婚宴上露个脸,身价也能扶摇直上。 可公司高层交接资源时,说韩晤那边点名要求沈浅上。柯西手下最红的艺人安鸾还闹起了脾气,可人家的规定,他也无法。 说起来,这个资源给沈浅也绝对是暴殄天物。 原本以为她在pgtv的独舞能增加她的曝光度,顺便多接几个通告,可谁知她跳完后,完全就没了动静,根本就是娱乐圈绝缘体,这种体质也真是奇妙。 听到韩晤的名字,沈浅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觉用力抓紧了衣服。 心已经没了感觉,思想也在飘空,沈浅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膜震荡。 “柯西,这个通告我不想接。” “什么?”沈浅小声拒绝,柯西瞬间炸毛,讽刺道:“你不想接?你哪儿来的资本还跟我提选择权了?你说句不想接就不接了?我只是通知你一声,约我已经签了,到时违约,你自己付违约金!” “啪”得一声,柯西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忙音嘟嘟地传来,沈浅心荡到谷底,呼吸时胸腔像被重物击打一样,疼得她不敢喘气。 刚刚洗干净的脸,又被泪沾湿。沈浅哭得难受,双臂抱住双膝,埋头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她不想去韩晤的订婚宴上跳舞,看着韩晤和林姒幸福,她却在那用尽全身解数地取悦宾客,就像的猴子一样。而且,她甚至都不能保证,在婚礼上她不会闹。 如果闹起来,媒体确实都知道了,但韩晤就会报复到她父母身上。 这才是让她最痛苦的。 可如果不去,那么多的违约金,她能赔得起吗? 陆琛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带着东西来到了沈浅家,按了门铃后,过了一小会儿,门内才传来拖鞋的踢踏声,“吧嗒”开锁,门开了。 沈浅昨晚哭了一晚上,眼睛自然是肿得,早上嗓子也有些哑,说话沙沙响。 “你东西好少啊。” 看着陆琛只抱了一个箱子,里面只有简单的洗漱用品和几本书。手边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估计是被褥和换洗衣服。 沈浅哭过后,眼球上的红血丝尤其明显,双眼皮也会肿起,变得厚双。 在她开门时,陆琛就知道她又哭了。 “怎么了?” 抱着箱子,拉着行李箱进了房间,陆琛拧眉看着沈浅,柔声问道reads;爱意浓浓,首席的偷心甜妻。 “没事。”不想再提昨天的事情,沈浅打开侧卧的门,“这里。” 侧卧靠着阳台,摆设简单单一,只有一张书桌,墙上装饰着几层书架。书架下面,一张铺着新床垫的床。 沈浅不想多说,陆琛也没继续过问,只是抬手揉揉沈浅的发,笑道:“谢谢。” 虽与陆琛不熟,可他这个揉发的动作真的很温柔,心情变好些,沈浅冲他一笑,说:“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没有拒绝,陆琛将箱子放下,洗漱用品拿出来,留下一些文件夹和书在箱子里,沈浅拿起来帮忙摆在书架上。 几本书的名字都有“代码”,沈浅征询了陆琛的同意后,打开书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晃得沈浅眼晕,她赶紧将书合上了。 “你是程序员啊?”摆放好了书,沈浅帮陆琛挂衣服。陆琛的衣服,设计和款式都非常简单,但触手摸上去,手感却舒服得不得了。如果陆琛不穿了,可以用来做尿布。 如果靳斐知道深浅竟然用陆琛d&r家的高定做尿布的话,估计已经笑吐血了。 “对。”陆琛低头看了一眼深浅,女人比刚才表情明亮了许多。 “那你怎么不秃头啊?”在沈浅惯有的意识里,程序员是秃头的。她和父母住在学校宿舍,同栋楼上老师们的关系很好。以前从小到大一起玩儿的一个哥哥,在b市某家it公司做了程序员。不过三十的年纪,就已经秃头了。而且,由于经常久坐,还有大肚子。 可陆琛完全不同,他头发乌黑浓密,身材颀长平展,脑海中隐隐还记得那*一夜她手掌放在他腹部时,感受到的腹肌沟壑,和紧致有力的腰线…… “我做了植发。”陆琛垂眼看着沈浅,唇角勾起,带着淡淡宠溺的笑意。 被陆琛的回答逗乐了,沈浅哈哈笑了起来,一扫昨日的阴霾。 陆琛安排好后,下楼去车里拿了他给沈浅买的抹茶蛋糕和草莓,这才去上班了。 目送陆琛下楼,沈浅回到侧卧,看着里面摆放着陆琛的东西,不多,但也渐渐有了些人气。 一起住有坏处也有好处,坏处是男女授受不亲,总会有各种不方便。好处是有人陪着,沈浅也不会老去想韩晤。 而且,还有草莓吃。 沈浅高兴地跳起来,端着盒子去厨房洗草莓。 陆琛下午到点下班,留下文件交给靳斐帮忙批阅,靳斐捶胸顿足,后悔不该将沈浅家的地址给他。看着好友一步步迈入沈浅的生活,他只觉自己在一步步迈入深渊。 沈浅在他走时,给了他一串家里的备用钥匙。他认识沈浅的这几天,她好像一直吃外卖,今天的晚饭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她吃外卖了。 现在不过六点,可黑影已笼罩大地。陆琛开门进家,屋里一片黑暗。他脱掉鞋子换上拖鞋,疑惑地将起居室的灯打开。 灯光骤然亮起,原本寂静无声的客厅里,传来了一丝细弱的呻、吟。 沙发上,沈浅身体蜷缩,五官皱在一起,豆大的汗珠从苍白的脸上滑落,湿润的双唇微张,呻、吟声细碎地传了出来。 陆琛只觉得胸口一闷,心脏骤然停跳,大步迈到沙发前,双臂一伸将沈浅捞起,抱起来就往外走。 第9章 被陆琛抱起,男人的温度很快包裹住了沈浅,疼痛缓解了一些。沈浅抬头,陆琛刚毅完美的脸部线条紧绷,脚步急促,可见男人的紧张。 抱着腹部,沈浅疼得抽凉气,将头埋在陆琛怀里,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沈浅一把抓住陆琛的衣服,悲痛难忍,声泪俱下。 “草莓,草莓有毒!” 紧绷的神经,在沈浅说出这句话时,骤然松懈。陆琛哭笑不得,低头看着沈浅疼得满头大汗,还这么爱演,心里竟觉得温暖。 肯和他开玩笑,说明心里渐渐接受他了。 到了楼下,陆琛打开车门,将沈浅放在副驾驶,贴身给她系好安全带。两人的胸贴在一起,男人的气息扑入鼻腔,沈浅疼得也不知道害羞了。 “你的车……很贵吧?” 没想到一直怯怯的沈浅,疼极了竟然这么喜欢开玩笑。陆琛真是又心疼又好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沉声说:“很贵,所以会很快送你到医院。” 被摸着头,腹部喧嚣的疼痛似乎归于沉寂,沈浅深呼吸,心也安定下来。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陆琛让靳斐找了医院专家,告知沈浅怀孕,专家根据需要做了诊断与治疗,只是普通的急性肠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沈浅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回家拿了住院所需的东西,陆琛顺便熬了些白粥给沈浅带去。沈浅见他大包小包拿着东西进来,心底一热。 除了父母和仙仙,从没有人这样在医院里照顾过她。 心中对陆琛的好感度再次上升,沈浅竟第一次庆幸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她住的是vip病房,空间宽敞,设备齐全,完全是按照酒店豪华套房配置的。除了病床外,还有单独的单间可以让陪床的亲属休息。 肚子的疼痛已经缓解不少,沈浅身体不再冒虚汗,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乌黑的头发散在身后,看着颇让人心疼。 “饿了么?”陆琛将电脑放在床边的书桌上,伸手揉了揉沈浅的发。 沈浅任凭他揉着,脑袋还跟着晃动了两下,笑嘻嘻地盯着他打开保温盒,白粥的香气飘出,让人食指大动,沈浅嘴里湿润了些。 “饿了。”沈浅老实地承认道,她的急性肠炎跟她吃草莓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偶发性疾病。刚才护士来,她问过了现在的治疗对胎儿没什么大影响。放下心后,不知不觉肚子就饿了。 将病床上的小餐桌拉起,陆琛把碗筷和白粥摆好,看着沈浅双眼不动地盯着白粥,将小瓷勺递给她,安慰道:“这几天要清淡饮食,等好些了再给你带好吃的。” “嗯~谢谢。”沈浅接过瓷勺,舀一勺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白粥香气怡人,吃得沈浅不自觉笑弯了眼角reads;刹那星光。 喝完一碗,沈浅没敢再吃。接过陆琛递过的纸巾后,将碗给了他。陆琛收拾好碗筷,拿了本书给沈浅。 “无聊的时候就看会儿书。” 沈浅接过书,就看着陆琛坐下后,将电脑打开,开始看文件,只留个她一个雕塑般的侧脸。 “你……你回家吧,我自己在医院就行。” 陆琛井井有条地照顾着她,事无巨细,沈浅很感激,另外也有种说不上来的高兴。男人在照顾女人时,认真的样子,比他在认真工作时更帅。 但陆琛毕竟还要上班赚钱,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陆琛的工作。 “没事,我的工作只要有电脑,就可以完成。”陆琛知道深浅的担心,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软得能掐出水来,看得深浅心口一跳。 急忙收回目光,刚才的心慌让她有些紧张,沈浅赶紧把手上的书打开,一手摸着肚子,眼睛小心地瞟了陆琛一眼,轻声说。 “宝宝你看,你爸爸好厉害哦,是个程序员。”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覆盖在云上的一层棉花,柔软而坚韧。陆琛听到她的话,心中略有感动,抬头看着沈浅,她却在躲避他的目光。 伸手覆盖在沈浅的手上,陆琛学着沈浅的样子,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声音如山间深泉般清冽,让人安定沉静。 “宝宝你看,妈妈也很厉害,是个大明星。” 陆琛手指细长,能将沈浅的手完全覆盖过来,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到腹内,沈浅竟然错觉到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和他们对掌。 宝宝才两周大小,沈浅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沈浅挣扎着扭开头,离开两人胶着的对视,盖上被子,睡了过去。折腾了一晚上,确实累坏了。 病床上,沈浅的呼吸渐渐平稳匀称,陆琛淡淡一笑,回头继续看靳斐整理过来的文件。 陆琛带着沈浅住院,走得太急,没有拿她的手机。他事后回家煮粥时,帮她一并拿了过来。沈浅睡得太快,他也没有交给她。等他看了一半文件时,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一响,沈浅的身体随之一震,皱紧眉头却并未醒来。陆琛掏出手机,直接按了拒接,而后将手机放在了他的手边,继续看文件。 被拒接后,那端并没放弃,铃声再次响起,陆琛索性静音,不去管它。 不知多少个未接电话,呼叫人终于放弃,转而发了一条短信。陆琛转头,抬起眼皮一扫,看到了如下内容: 韩晤婚礼你必须得去!容不得你拒绝!不然你等着赔偿违约金吧! 眸色渐深,陆琛的目光放在了睡得一脸安恬的沈浅身上。 沈浅醒来时,陆琛已经把早餐买好了,白粥小菜摆在面前,沈浅心里暖融融的,也满心感激。 吃过饭后,医生来做了常规检查,告诉沈浅两天后就可出院。沈浅脸垮了下来,吃了两顿白粥,嘴巴馋得痒痒,还得住两天,这说明得继续忍啊。 “好想吃海鲜啊!”沈浅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再等两天。” 越是相熟,沈浅在陆琛面前也表现地越是自然reads;[综漫]从电脑里爬出来的男人。笑着安慰好沈浅后,陆琛将她手机还给她,说。 “昨晚柯西给你打电话,我怕影响你休息就没接。他事后发了条短信,我不小心看到了。抱歉。” 提到柯西,沈浅立马想到了韩晤。心惊肉跳了一番,接过手机,看到了柯西发来的短信。 绝望一下笼罩住沈浅,原本的活泼也荡然无存,惆怅地看着屏幕,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看沈浅哭,陆琛眉头一拧,坐在床边上,扯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关于韩晤的事情,沈浅不能和任何人说。她怕说了以后,韩晤报复在她父母身上。可是眼下实在憋屈,沈浅觉得自己太没用,又觉得韩晤太绝情。 “不想去么?” 不知道沈浅哭是因为柯西还是韩晤,但看到消息就哭成这样,应该是和这次的通告有关。 “嗯。”沈浅抽噎着应了一声,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可是刚抹完又流了下来。 “如果不想去,我可以帮你付违约金。” 不忍她继续哭下去,陆琛伸手放在她的头上,轻揉两下,尝试着解决。 陆琛说出来,沈浅就摇头了。 “柯西发短信说,违约金按照通告费用的十倍赔偿,要二十万,这太多钱了。” 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她现在一个月跑不一个通告,得背着债偿还两年,拒绝成本太高了,她不能任性。 “你开心就行。”陆琛拿过她的手机,打开扫了一眼银行账号,柔声道,“我开始就说了,孕期内一切关于孩子方面的资金,我都会出。” “但是你这样付钱,我还是觉得有些牵强,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沈浅渐渐被陆琛安抚下来,湿漉漉的大眼看着陆琛,眼中带着歉意。 “我只是按照协议履行好我的义务。”陆琛对上沈浅的眼睛,笑着说,“你也要保持心情愉悦,好好养胎。” 沈浅点了点头,冲陆琛感激一笑,说:“谢谢。” 柯西在收到沈浅的违约金后,讽刺了沈浅一句“有骨气”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她。沈浅这两天的住院生活,在陆琛的陪伴下,很快度过。 两天的时间,虽不够完全认识,但也够更加了解。 这两天,沈浅觉得陆琛斯文温柔又体贴,陆琛觉得沈浅傻白机灵又抽风。 而过了两天,沈浅对陆琛也实在了很多。等陆琛把她从医院接出去,她先让陆琛带着她去粤式餐厅吃了一顿。 其他的火锅啊,烧烤啊,还得等她再养几天。 吃过饭后,两人开车回家,陆琛手里拎着两人去超市买得水果还有各种零食,沈浅在前面抱着薯片带路。 “这个薯片真的太好吃了。”沈浅说着,从袋里拿出一片,递给了身后的陆琛。 陆琛张嘴含住,抬眼看向门口时,住了脚。 沈浅见他突然住了动作,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家门口,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手指捏紧了薯片包装袋。 韩晤。 第10章 柯西在接到沈浅赔偿的违约金后,就立马通知了公司高层。公司高层接到消息和违约金,则立马通知了韩晤。 离婚两周,韩晤并没有闲着,作为娱乐圈一线男星,他每天需要跑剧组,新剧宣传,拍杂志,参加代言产品活动…… 这两周的时间,他把积攒了一个季度的通告,全部跑完。跑完之后,竟得了半日的空闲。这种空闲是非常致命的,这让他能想起沈浅。 时至今日,韩晤都不觉得自己做错。就如他说的一般,这是沈浅应得的惩罚。 他这样劝解着自己,安抚下心中躁动,不去想他离开家门时,沈浅望着他的眼神。 女人的眼睛很美,像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永远透着说不尽的爱意和纯真。甚至在结婚一年后,在和他交流时还会盛尽娇羞。 回忆是能够反噬的。 你触碰到一点,它有可能咬你一口,让你沉迷其中,然后趁机将你吞噬。让你沉浸在欢乐中,也沉浸在痛苦中…… 这种痛苦惹恼了韩晤。 他想要沈浅痛苦,却没料痛苦却先找上了他。痛苦滋生了更强烈的恨意,韩晤联系沈浅的公司,点名让沈浅参加他的订婚宴。 沈浅是爱他的。 这是沈浅的弱点,一个把柄,也是韩晤内心深处的慰藉。 尽管两人不会再在一起,可想到沈浅仍旧深爱于他,他的心总不会那么绷紧。 只要她还爱着他,那他就有办法让沈浅尝尽爱而不得的滋味。这比徒口喝掉熬制三天的中药,更苦涩,更沉重。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所以在得到沈浅的违约金时,他心中总算有了些报复的快、感。这种快、感牵引着他,让他来到了这里。他想当面对沈浅再次羞辱刺激,看她崩溃,看她发疯。 然而,事实却不尽如人意。 他看不到沈浅的崩溃和发疯,在沈浅的脸上,他甚至连一丁点的悲伤都看不到。那个爱他深入骨髓的女人,此时正容光焕发,巧笑着喂着她身后的男人吃着她最爱的口味的薯片。两人从进入楼道,笑声就一直没停,似乎认识了许久,似乎情意绵长。 双手攥紧,骨节泛白,韩晤将手放在口袋中,心中翻滚的恨意和冲天的酸气,让他神色紧绷,目光如剑。 沈浅和陆琛的融洽,在看到韩晤后荡然无存。 她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下,仰头看着那个绝情冷义的男人,心脏像被禁锢在渐渐收紧的铁笼之中,疼得她胸口飕飕冒凉气。 两周不见,韩晤依旧是那个光鲜亮丽的韩晤reads;重生之翡翠。 一丝不苟的发型,得体精致的服装,还有帅气逼人时时入她梦中的脸。 女人深爱着一个男人,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他。她逼迫自己不要犯贱想他,但越是这样,却越是甩不开。 沈浅把控不住她的心,再见韩晤仍旧心痛难忍。但她能把控住她的表情,沉下脸,沈浅迈步上台阶,拿出钥匙开门。 韩晤就站在门前,两人身体一横一竖,几乎碰到。但沈浅神色冷清,像筑起了一座冰封大门,将韩晤严丝合缝地挡在了外面。 寒意侵蚀着每一根骨头,韩晤心脏瑟瑟发抖,鼻间却溢出一丝冷笑。 “离婚不过两周,就和其他男人好上了,真是好手段。” 手指一直在抖,意识全停留在韩晤身上,沈浅甚至没找到自己这住了一年多的家门的钥匙。韩晤这句狠话,像一颗铆钉直接扎紧了她的胸膛,沈浅双唇颤抖,捏住钥匙竟然忘了呼吸。 “还没离婚,丈夫就和别的女人求婚。两周才找新欢的我,比起你来算什么?” 如仙仙所说,沈浅平时傻白甜惯了,就像根弹簧一样,你压她,她就怂。可你要是压狠了,她必定反弹。 没想到沈浅竟然如此伶牙俐齿,抬腿上台阶准备帮她的陆琛不觉唇角上扬。 “那是你活该。” 被沈浅的反弹打了个措手不及,韩晤竟气得大叫起来。而当看到陆琛唇角的笑意,胸腔更是一股邪火压得他抬手就要拉扯沈浅。 电光火石间,他慢了一步,柔弱的沈浅已被陆琛揽进怀里。拿着备用钥匙将门打开,陆琛浅笑。 “韩先生,进屋再说吧。你是公众人物,让别人看到不好。” 说完,陆琛用手捏了捏沈浅僵硬的肩,柔声道:“先回家。”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浅被韩晤强甩过来的锅砸得掉下了眼泪。 韩晤说她罪有应得,说她活该,可是她做错了什么?倒是给她一个理由! “我用尽我的生命去爱你,瞒着父母和你隐婚……”沈浅委屈到哭不出来,但视线却模糊到看不清楚韩晤的脸。 “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都不相信!昨天还信誓旦旦说着我爱你的丈夫,今天竟然给别的女人单膝下跪求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费尽心机使我爱上你,然后再这样抛弃我!甚至,还让我去你和林姒的订婚宴上跳舞,像猴子一样的被人看着,被人议论着!” 沈浅双眼干涸,离婚后她和韩晤的第一次交锋,她一败涂地。她身体像是被抽空一样,只剩下一个驱壳,身体晃动差点歪倒,还好陆琛一直揽住她,支撑着她。 她没有了任何感觉,她看不到陆琛紧张的神情和湛蓝色眸子中隐隐的心疼。自然也看不见韩晤哆嗦得双唇,和欲去扶住她的手。 “你不是没通告缺钱么。”韩晤紧绷的身体,毫无痕迹地将手抽回。 “我不稀罕!”沈浅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破有骨气。 然而下一秒,韩晤说出的话,让她瞬间怂了。 “不稀罕是吗?”韩晤低头,扫了一眼两人手中一模一样的钥匙,冷笑一声:“那你和你的奸夫,抓紧滚出我的房子reads;电影大师。” 这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韩晤的名字。离婚时,韩晤没有提将这套房子收回,沈浅也就认怂没有提。 “好啊。” 沈浅正被韩晤的扫地出门说得呆若木鸡,旁边陆琛一句话,像是木槌一样,一下把她敲醒了。 转头看着陆琛,后者冲她安抚一笑。 “这房子又小又挤,终于不用住在这儿了。” 说完以后,陆琛用征询意见的口气对韩晤说。 “不过韩先生能不能稍等一下,给我们些时间收拾东西,等收拾完东西搬家公司搬走,房子立马交付。” 初见陆琛,韩晤就已在打量。 这个男人的长相,在娱乐圈内也属罕见。身材挺拔修长,一身高定裹身,低调儒雅,但却掩饰不住从身上散发出的高贵不凡。 沈浅能拿出违约金,和他定然脱不了关系。 可看两人动作眼神虽有朋友的亲密,却未达恋人的腻歪,那他究竟和沈浅是什么关系? 在听到陆琛的话后,沈浅双眼渐渐睁大,不安地眨着眼睛看陆琛。 “那……那我们住哪儿啊?” 打开门拉着沈浅进去,陆琛说:“住我家。” 陆琛的行动能力极强,一个电话打过去,搬家公司的车和人迅速到位。陆琛并没有多少东西要拿,来来回回还是一个箱子一个小行李箱。而沈浅心慌意乱中,也算是井井有条地指挥着搬家公司的师傅收拾着东西。 这套房子不大,但却装满了沈浅和韩晤整整一年的回忆。 沈浅看着一个一个她和韩晤亲手买回,亲手摆放好的东西被一件件撤下,心里不免一阵难过。可再想想,也正是韩晤要破坏掉这一切,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搬家公司效率惊人,很快东西整理完毕,五六个师傅抱着箱子往楼下走,不一会儿,清理完毕后,客厅内空空如也,只剩下了刚刚搬进来时就已买好的大件家具。 原本充盈的小家,搬空后也不过是一套冷冰冰的房子。 沈浅站在客厅里,视线四处流连,心中抑制不住地难过。 “不舍得?”陆琛站在她的面前,伸手一下下温柔地摸着她的发,“不舍得以后再给你买回来。” 知道陆琛是安慰她,沈浅释然而又无奈地一笑,摇摇头说:“走吧。” 出了门,沈浅接过陆琛递过来的钥匙,放在手掌心,仔细看了两眼后递给了韩晤。 她临走,一句话都没有和韩晤说,和陆琛一起下了楼。 空荡荡的房子内,韩晤将钥匙放在桌子上,钥匙扣叩打着桌面,“啪啦”一声响。 韩晤盯着钥匙扣上挂着的一黑一白的动漫卡,沈浅挑好后跳到他身边征询他同意时璀璨的笑脸浮现在眼前。 冷冷清清的房间,没有一丝烟火气,飕飕寒意侵入骨髓。 他要报复她。 可为何最后是她报复了他? 第11章 沈浅的坚强,最终在陆琛给她系好安全带后分崩离析。干涸的眼眶内,泪水迅速蓄积,后来夺眶而出。 驾驶座上的陆琛,顿住手上系安全带的动作,抽出纸巾,放在了沈浅的手里。 车子发动,沈浅低低的哭声和对这座房子的留恋,都消失在车轮碾地的声音中。 搬家公司在前,陆琛紧随其后,车子从s市北区到达南区。 s市是一座经济发达的老城,市内片区划分清晰。 北区是生活区,住着s市本地居民,鸽子蛋大小的居民楼林立,是人口最为繁密的地区。而与之相对的南区,则被称为“富人区”。背靠大海,海景房与别墅参差不齐,是s市财富中心的生活区。而在s市西区,则是夜店、酒吧、以及购物中心,是年轻人的地盘。而东区,则是电子信息产业的高聚集地区。s市是个高新技术产业发达的城市,z国最为尖端的高新技术公司和人才都在东区。 当然这只是大致分区,不影响各个片区内有最起码的硬件基础设施。 在即将驶入南区的岔路口,陆琛扭转方向盘,错开了搬家公司,通往另一条路。车窗缓缓落下,随着车子的行驶,咸湿的海风渐渐吹进来,沈浅抬头看了一眼。 哭了一路,再多的泪也流干净了。陆琛把车停靠在岸边的木板桥上,下车后给沈浅开了车门。 冬季的海岸边并没有几个人,栈桥一路通向海里,木板平整,连接着不规则的海岸线,让人的心胸都变得辽阔了。 如今正是傍晚时分,天边夕阳未落,染红一片晚霞,海风瑟瑟,吹着无尽的湿冷,刮得人一下凉透。 站在栈桥边,沈浅望着海天相接之处,压抑的心情都变得辽阔了许多。双手抱壁取暖之时,肩上突然涌上一层温暖,舒适的重量压在身上,沈浅转头一看,是陆琛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冰冷的身体渐渐融化,心里也攒集起暖意,感动于陆琛的温柔,沈浅看着金红色的夕阳下,陆琛棱角分明的脸,感激地说了一声。 “谢谢。” 要是没有他,她现在可能会去韩晤的订婚宴上跳舞,也可能被韩晤扫地出门而落荒街头,甚至有可能因为没有钱住院治疗急性肠炎而不得已向父母求助。 沈浅很感激陆琛,尽管她知道,他对她所有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 听到沈浅的谢谢,陆琛温柔一笑,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而后,复而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不客气。” “我是不是很能哭。”沈浅眼睛红肿,带着鼻音。心情舒畅之后,性子里常带的羞涩也弥漫上了心头。被陆琛见她哭了好多次,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女人是水做的。”陆琛说,“哭多了,眼睛更漂亮。” 被陆琛的话逗乐,沈浅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呼了出去,像是把体内所有的负能量都释放掉reads;公主有德,公子止步。 “我和韩晤是在一次试镜的时候认识的。” 望着浩瀚的大海,沈浅缓缓开了口。 今天和韩晤的种种,沈浅觉得有必要和陆琛解释一下。本来不过想解释一下,谁料越说越多。等她说完,太阳已经落山,沈浅仿佛将一座大山,从她后背推下,如释重负。 “我一直没和父母说。”最后,沈浅还对父母有愧疚,“但是现在看看,不跟他们说是正确的。” “你还爱他?”夜幕来临,伴着声声海啸,陆琛看不清沈浅脸上的表情。 “爱。”沈浅并未过多犹豫,点头承认,最后一笑道:“可是不管多么深的爱,我都能忘记。” 这是沈浅给自己的承诺。 她不想韩晤利用她爱他来报复她,这样的她让她自己也看不起。 “有一个办法,可以更快地忘记他。” 陆琛声音沉沉,似乎带着笑意。 “什么办法?”沈浅转头看着他,一脸认真。 “爱上另外一个人。”陆琛说。 “可我还要养胎生孩子。”以为陆琛在开玩笑,沈浅揉了揉眼睛笑着回答道,“而且我受了一次伤,肯定没有那么快再爱上另外一个人。” “你可以选择相熟的人。”陆琛说,“孩子他爹就不错。” 空气陡然变得暧昧起来,就连湿润冰冷的海风仿佛都夹着爱情的温度。黑暗中,两人互相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也看不明晰对方的表情。 “哈哈!” 沈浅一声大笑,率先打破了安静。 “别开玩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浅伸手摸了摸陆琛只着单衣的胳膊,小跑着到了车边说,“回家吧,好冷!” 车锁打开,车灯乍亮,晃闪了沈浅的眼。一暗一明间,沈浅并未看到陆琛认真的表情和诚挚的眼神。她打开车门上车,冻得边哆嗦边系安全带。 看着沈浅冻得脸颊通红,耳垂也泛着粉色,陆琛想起她在浴室中因为蒸汽而同样变红的脸颊和耳垂。 不自觉地笑了笑,陆琛迈步上车,启动车子倒退出了栈桥。 来日方长。 陆琛的车子行驶得平稳而缓慢,沈浅在车上无聊,问陆琛:“你车子什么型号?” “”陆琛回答道。 沈浅点开搜索引擎,输入型号和牌子,搜索过后,一看价格。 “三百多万!” 沈浅惊呼一声,又看了一眼车内配置,她不是很懂车,被吓了一跳。 看着沈浅的反应,陆琛觉得靳斐让他挑选了一辆他车库内最便宜的车来开,实在是明智的选择。 和陆琛认识后,沈浅就知道他的经济状况很可观。车子缓缓驶入南区,沈浅从路上,就能看到海岸与陆地相接处,参差排列的各种现代设计的别墅reads;以妃为尊。 别墅的设计非常有现代美感,坐落在并不平坦的山上。 “你家住在南区吗?”随着车子的驶入,沈浅观察着星火一样的别墅群。 南区是富人区,因与海相近而地价昂贵,而且规划是别墅区,所以一般人也别想在这买地。有了这条规划,地价低调哄抬而上,也让这里成为了真真的富人区。 而且,愈往南去,地价越贵。 陆琛的车子一直没有停,朝南行驶着,沈浅看着陆琛,在他头顶上自动脑补出他的身价。随着车子驶入,身价后面的0越来越多。 最终,车子在一个小岛入口处停了下来。 小岛用一条长桥连接着陆地,长桥大约三百米,视线被压,沈浅只能看到很远处,小岛山顶上一闪一闪的探照灯。 “住在岛上吗?”沈浅有些惊奇,雀跃着想去看看,身体前倾看着,问陆琛:“像这样的小岛,能住多少户啊?” “一户。”车子驶向桥面,缓缓前行。 沈浅:“……” 陆琛没听到回应,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看着他的沈浅,勾了勾唇角。 “这座岛是我的。” 沈浅:“!!!” 怪不得他说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挤啊!住惯了这样的小岛,一千平米都嫌挤好吗! 觉得自己在做梦,沈浅想拧自己一把,但怕让陆琛看到,觉得她太山。悄悄地把双手贴在一起,右手拧了一把左手手心。 疼得钻心,沈浅僵硬着坐直了身体。 “岛是挺大的,但是住宅区不大。” 过了海面上的桥后,连接的是岛上的公路。公路一直联通到小岛正中央,左边和右边都开着氙气灯,地上都是草坪。 “左边是马场,可以赛马。右边是球场,足球、篮球、高尔夫球都可以打。” 说起这座岛,原本就是陆家产业,陆琛来z国发展后,直接搬进了这里。 小岛名叫鹭岛,谐音陆,因为气候宜人,小岛背侧也人工养殖着各种鸟类和兽类。因为陆琛父亲喜欢,养这些东西还颇费些功夫,小岛是常年有人打理的。 小岛呈三角形,利用大条主路分割成三部分,赛马场和高尔夫球场占据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则被各种动物占领,剩下的三分之一,则连接着海岸,有泳池也可以野餐,颇为惬意。 车子驶入了住宅区,一座超现代建筑映入沈浅的眼中。 这座住宅是鹭岛的主住宅,整个呈大写的“凹”字。周围树林浓密却不遮挡视线,给人浓浓绿意的同时,也带有隐秘感。 玻璃墙面布满光泽,里面水晶吊灯开合,将整个一楼照得格外通透。 主路正对“凹”字屁股正中央,车子就停在了别墅外侧。 车子一停,沈浅刚解开安全带,手边的车门就被打开了。车门外,一个年约六十岁左右,精神矍铄的y国人微笑着冲她鞠躬,并用蹩脚的z文和她打招呼。 “欢迎沈小姐,我是鹭岛的管家,约翰。” 第12章 言情小说中的场景,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沈浅看着面前慈祥的管家,脑子全是偶像剧中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场景,嘴巴打了个结,喃喃道。 “你好。” “乔尼,帮我停下车。” 陆琛叫了家里的司机,而后走到呆若木鸡的沈浅面前。看着表情异彩纷呈,不知如何与约翰打招呼的沈浅,陆琛走过去,手放在她的后脑勺,揉了两下,缓解着她的紧张。 “走吧,先去看看房间。” 别墅正中有三级白玉台阶,拾级而上后,五莲石铺就的地板光洁整齐。约翰按了门边按钮,操作系统运作,与他们相对的走廊上的玻璃缓缓升起,正冲着他们的是一个六座沙发,皮质光滑,色彩暗沉,与地面黑色大理石板映衬,凸显设计师沉稳安和的审美观。 这是“凹”字下方的那条长走廊,双面玻璃都可升起,前后方通透,夏季可以躺在沙发上纳凉。沈浅抬头还看到了玻璃后方有两根大腿粗细的黑色大理石石柱,石柱大约在一米五左右的位置凹陷,摆布在玻璃门旁边,既可以做装饰,夏天也可以搭吊床。 整条走廊是栗色和牙色交替,墙面贴着木板,上面挂着几幅现代主义的化作,色彩单一明亮,与整个建筑色调搭配。 这间别墅的设计很有现代建筑风格,但也昭显了主人肆意洒脱的风格,两种气质混合在一起,竟不觉违和。 约翰身着燕尾服,雪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后面,身体直立如板,用蹩脚的z文提醒着沈浅注意台阶。 他们接着进入了“凹”字的最左方,左方最里处,有一排木质楼梯,木板厚重踏实,纹理清晰。木质楼梯旁边,有另外一条向下的三级楼台,是通往“凹”字左区一楼的。 沈浅目光停顿在那里,能隐隐里面摆放整齐的跑步机等运动器材。 “一楼是游戏房和健身房。”陆琛简单介绍一下,“私教每周都会过来,孕期进行适当的运动对胎儿很好。” 陆琛轻车熟路地说着,沈浅回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刚将目光收回,对上她的目光时,湛蓝色的眸中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你都做好功课了啊?” 陆琛对孩子的关心,远远超过了她。对陆琛的怀疑,随着与他的接触慢慢减少,与之相反,信任渐渐增多。 “只看了一点书。”陆琛笑答。 这所房子,每一处的设计都十分精妙用心reads;公主有德,公子止步。就连他们楼梯旁边的墙面上,也贴着几张画作,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画,不单调也不沉闷。 等上了二楼,一股暖意随之而来,首先映入沈浅视线的是楼梯口左侧的一堵上砖下玻璃的墙壁。 墙壁下方,玻璃壁炉中火苗舔舐着顶层的砖头,温暖却不灼热。 “凹”字左侧的二层,全都属于沈浅和陆琛,大小足足五百平米,以壁炉为切割,分开三分之二是卧室区,另外三分之一是休闲区。 约翰直接带沈浅他们去了卧室区。 整个二层的设计和色调延续了一楼风格,地面用实木地板铺就,温暖光滑。壁炉旁边是卡座沙发,凹陷下去。虽然玻璃做过处理,隔热性能好,但还是利用这个设计将沙发与壁炉分隔开。 紫檀色的沙发旁边,摆着一方方桌,上面搭着一套制作精良的紫檀茶具,平时可以在这小憩喝茶。 客厅一片平坦,一道走廊切割开两间卧室。沙发那侧的是陆琛的卧室,另外一侧则属于沈浅。 到了卧室门口,约翰优雅躬身,对陆琛说道。 “先生,房间已经收拾妥当,您和小姐可以稍事休息,晚餐准备好后,我会过来通知。” “麻烦你了约翰。”陆琛冲他点点头,约翰微一颔首,后退到楼梯口,转身下楼。 对于英式管家,沈浅多少从电视剧里见到过。第一次见真格的,沈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她也没多过问,陆琛已经领着她进了卧室。 进门后正对的是玄关,玄关上面是格子架,摆放着一些好看却不太实用的观赏瓷器。在右手边,是一面木板墙,上面画着一副与一楼风格相近巨幅画。 陆琛先进去,娴熟地打开右手边的门,灯光柔和明亮,沈浅看着一方方的格子和衣架,才知道这个足足有她以前主卧大小的空间是衣帽间。 沈浅的衣服,零零星星的被放在里面,都不够填满一个格的,简直是大写的尴尬。 “衣服太少了。”陆琛扫了一眼,冲尴尬笑着的沈浅说,“明天让约翰派人给你购置。” “这些就够穿。”沈浅赶紧说道。 而陆琛冲她笑笑,说:“我只是想填满衣帽间。” 沈浅:“……” 陆琛继续给沈浅介绍。 “这是洗手台。”在玄关后方,大理石砌就的洗手台光滑整洁,上面整整齐齐摆放了毛巾和洗手液等东西。 洗手台上挂着一方椭圆形的镜子,镜子里倒映着在洗手台后面单独摆放的浴缸。而浴缸的旁边,则用磨砂玻璃切割出洗手间。 洗手间旁边,有一道与外面相同的迷你玻璃壁炉,壁炉右边,是一张贝壳形状的大床。 大床上面床饰为黛青色,灯光下泛着光,看材质也知价格不菲,定然舒服,看着就想上去睡一觉。 “这是按摩房,里面有电动按摩机,另外按摩师傅也是随叫随到。孕期会出现抽筋等情况,必须做好按摩。”陆琛给沈浅介绍着。 按摩房和衣帽间也隔了一条小走廊,按摩房与宝宝房是紧挨在一起的。虽然宝宝还没出生,但陆琛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看着里面摆设整齐的婴儿用品,足足像个小商店,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沈浅也不知是庆幸还是感动reads;以妃为尊。 且不说他们两人除了是宝宝的爸妈外,根本没其他关系。就算是夫妻俩,丈夫也未必能安排得这么事无巨细。陆琛显然是做了一定的准备工作,这里应该也是早就安排好的。他这么认真的对待他们的孩子,真是让她心里挺温暖。 当然,做这一切,也得有钱。 “我就住在隔壁,有事你可以拉按床头的铃,或者直接来找我。” 说着,陆琛将他的卧室门打开。见沈浅冒头想往里面看,陆琛笑意盎然,伸手拉住她怕她摔倒。 “要进去么?” 沈浅就想看看他房间内的格局是否与她的一样,但被男人抓住手腕,又问了这么一句。沈浅脑海中自动冒出两人第一次见面同处一室的场景,手腕与男人掌心贴合处,热得发烫,沈浅脸红得自己都没发现。 “不了,不了,饭好了么?好饿啊!”沈浅夸张地抱着肚子,一双眼睛明亮如炬,头一扭就往客厅走。 背后陆琛看着女人的身影,勾唇浅笑。 两人的晚餐,是在二楼吃的,在沙发卡座正对的地方,安上了一个椭圆形的长餐桌。女佣凯瑟琳将晚餐备好,沈浅掀开银盘,看着里面摆放的一碗白粥和精致小菜,原本充满期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又是白粥。 “虽然出院了,但也不能太放肆。”陆琛说,“晚餐清淡一些,过几天再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说着,陆琛优雅地将他的餐盘打开,里面也只摆放了一碗白粥和小菜。 “我陪你。” 怕自己吃其他的,沈浅会馋,陆琛还体贴地晚上跟她吃食之无味的白粥。沈浅的小情绪一下就没了,感激地举起碗,冲着陆琛一碰。 “干!” 摆脱过去的烦恼,迎接精彩新生活! 正准备吃饭,陆琛手机突然响了,按了接听,积攒了一天的怨气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沈浅住院的那几天,他还看看文件,处理工作。沈浅今天出院,陆琛直接爱美人不爱江山,放了他一天鸽子。 “明天我会尽快去处理。”陆琛神色不变,平心静气地应对着电话那头发疯一样的靳斐。 狂犬病发作完毕,靳斐挂掉了电话。陆琛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沈浅观察着陆琛,看着他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将碗里的白粥喝完,沈浅实在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了陆琛一个她从进了南区就想问的问题。 “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陆琛以前曾说过他是程序员,可程序员能有钱到买一座岛么?家里还有英式管家和菲佣,他应该是豪门世家中出来的少爷公子吧? 那,他的家人呢?他的父亲是不是不苟言笑?他的母亲是不是会砸钱让她打掉孩子?而她最后保护好孩子生下来,他们家人,到时候会不会跟她抢孩子?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脑补过度的沈浅,逐渐紧张,盯着陆琛的脸,一动不动。 第13章 “敲代码。” 紧张了半天,陆琛看着她,湛蓝色的眸子如沉静的海面,声音低沉地说了三个字。 “哈?” 从豪门争斗大戏的脑补中回过神来的沈浅,听到这三个字,愣住了。 陆琛所做的工作,一时半会和沈浅也解释不清。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会带着她去公司参观。当然,是以集团夫人的身份。 想到这,陆琛唇角勾得更深,看得沈浅眼神躲到了一边。 “不管我是做什么的,这一切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都是我靠我自己的能力得来的,你安心住着就行。” “哦哦。” 沈浅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低头喝粥。她今天把和韩晤的事情告诉陆琛,心里自发地把他俩的关系拉近了一步。可陆琛的回答,似乎并不是像她一样的认为。 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沈浅也不多去过问,只是双眉皱紧,眉头拧得像把锁。 看她这个样子,陆琛忍俊不禁,伸手将食指贴在沈浅的额头,后者吓得往后一缩,睁大眼睛像个仓鼠一样地看着他。 好在陆琛手臂够长,就算沈浅抬起身子,他的手指也足够够得着她。 食指动作缓慢,力道温柔地在沈浅眉心揉了两下,陆琛笑道。 “还想问什么?” 看着陆琛一如往常的温文尔雅,沈浅也就没客气,问了她心里最想问的问题。 “你父母跟你住在一起吗?他们知道宝宝的事情吗?” “我父母在d国,这儿只有我自己住。他们临时不知道宝宝的事情,你要想让他们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他们。”说完,陆琛语气一顿,“不过,如果他们知道,很可能会来看你……” “那……那还是算了reads;重生之将王妃。”沈浅脑补两人盯着她肚子看得场景,抖了个哆嗦。 “你放心。”陆琛仿佛知道沈浅心中的担忧,眼神中带着男人迷人的坚定,“你想养宝宝,我绝对不会跟你抢。宝宝永远是你的。” 捏着勺子的手一动,心中涌入一层暖流,将她心中的担心融化。沈浅抬头望着陆琛,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没想到电视剧里公婆抢孩子都是骗人的。” “公婆?”陆琛笑吟吟地看着沈浅。 话一说完,沈浅顿了半秒,而后从脸颊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耳垂都红得发烫,沈浅埋头喝粥,装没听到。 陆琛是个修养极高的人,父母定然也不是那种有钱的暴发户,所以她担心的公婆抢孩子的事情根本就是杞人忧天。 沈浅放心地哼哼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喝粥。而一边听到沈浅称呼他父母为公婆的陆琛,眼底的笑意加深。 吃过饭,女佣上来收拾餐桌。陆琛带着沈浅,参观了休闲区。 壁炉旁边,一面靠墙书架。书架上,按照作用划分了书,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书架下面,是非常舒适的书桌和书椅。而书架旁边的玻璃门后,则是另外一番天地。 进门之后,现代化的厨具设备,和一排冰柜闪瞎了沈浅的眼。冰柜一溜排列了足足二十米,上面贴着标识。 甜品区、熟食区、生食区、菜品区、饮料区、饮水区……简直应有尽有,看得沈浅双眼冒出金光。 然而,她的视线很快被陆琛挡住,沈浅也知自己吃了晚饭不能吃其他的,撅撅嘴表示一下抗议就跟陆琛回了卧室。 “我已经安排约翰,让他带你熟悉一下鹭岛的情况。明天我要上班,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浅点头后,就回了卧室。今天忙活了一天,确实累了。虽有些认床,但抵不住大床舒服,沈浅在床上滚了两圈后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就已是上午,外面的女佣敲门进来服侍。 服侍沈浅起居的女佣名叫安达,在中国待了很久,普通话比约翰说得强。乍被别人伺候,沈浅还不习惯,谢过安达后,沈浅自己收拾干净,去餐桌上吃了早餐。 餐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的早餐,安达看她的神情,解释道:“先生已经吃过去上班了。” “好的,谢谢。” 涌上一层失落,沈浅摇摇头觉得有些奇怪。可能是几天住院都和陆琛一起吃饭习惯了,乍自己吃会觉得尴尬。 五百多平空荡荡的房子只有她一人,一种久违的孤独涌上心头。 这么大一个岛,她得去逛逛。 安达下去后,通知约翰沈浅已经起床。在沈浅准备下楼时,约翰已经上来了。两人目光一对接,约翰刚要躬身听沈浅说话,而沈浅的手机却响了。 “喂,仙仙~” 沈浅住院几天,正是仙仙最忙的时候。好在有陆琛在那儿照顾,她也放心不少。今天刚得了一天空闲,仙仙准备去看沈浅。 “我昨天出院了。”听到好友这么关心自己,沈浅笑着和仙仙说道。抬头看了一眼约翰,而约翰为保证她的*,已经礼貌地去了一楼。 “你现在在哪儿呢?”仙仙问道reads;婚久负人心。 “我……我现在在陆琛家。” 说完,没等仙仙说话,沈浅就把昨天所有的事情都和仙仙说了。 “这个韩渣男,阴魂不散啊!”义愤填膺的仙仙先骂了韩晤一通,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沈浅:“你现在在什么岛上?” “鹭岛。”沈浅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在s市这么久,没听说过这个岛啊。”仙仙觉得奇怪,但s市南区确实不是他们小老百姓能到的地方,这里有他们不知道的实属正常。 她也觉得陆琛身价不菲,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菲。 想到这,仙仙对沈浅道。 “你来西区吧,老地方咖啡厅,我在这儿等你。” 沈浅自己待着也无聊,立马答应了仙仙的邀请,挂掉电话后,就下楼去找了约翰。 门口的草坪上,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修理草坪,约翰正在指挥着,见沈浅下来,约翰赶紧走到她身边,问道。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想去西区。”沈浅说,“你们这儿有几路公交啊?” 约翰:“……” 挂掉电话后,仙仙赶到老地方咖啡厅。点了甜点和咖啡,坐在那里查询关于鹭岛的信息。搜索引擎搜索出来一大堆,但也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只说小岛的主人姓陆,年约50,画家,平时为人低调,网上几乎没有他的照片。 不过,他的画倒是不少。 看着一幅幅在拍卖网上,高达七位数八位数的画作,仙仙嘶嘶得抽着凉气。 沈浅这次可真是摊上豪门了啊。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仙仙抬眼看了看窗外,准备搜索一下陆琛。可在她抬头的那一刹那,窗外一辆车子闪瞎仙仙的眼,不光她,就连隔壁坐上的几个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老地方咖啡厅的停车区,在一排大众、现代和丰田等实惠车型中,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横亘其中。 劳斯莱斯幻影的司机穿着制服,明显车不是他的。在他下车小跑着去后面开门时,大家都屏息以待观察着,想看看幻影的主人是谁。 在万众瞩目的时刻,司机打开了门,从里面下来一个女人。 女人五官精致,不施粉黛却自带娇媚,一双狐狸眼明亮动人。可就是这么一个漂亮明艳的女人,却因为怕冷,套着一身韩式棉版运动服,简简单单扎了个丸子头。 “这身套装网上卖288。”仙仙隔壁桌坐着的女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穿这么low的衣服,坐这么好的车,一看就是被人包养了。” “衣服low怎么了?人家不注重外表,注重素质,优雅懂不懂?”仙仙呛声旁边的女人。 她刚刚呛声完毕,门外那个“有素质”又“优雅”的沈浅,活蹦乱跳地冲着咖啡厅,嘿嘿笑着一把拿起仙仙吃了一半的蛋糕塞进嘴里,舔着手指边吃边埋怨。 “哎呀,你都不知道,住院这几天可把我给馋死了!老板,再加一块黑森林!” 仙仙:“……” 第14章 上了黑森林,沈浅埋头吃起来。仙仙看了一眼她的吃相,再看看隔壁桌上几个人的偷笑,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看看这个。”仙仙将她查的关于鹭岛的资料截图递给了沈浅,跟她说道,“陆琛是个富二代啊,这座岛应该是他父亲名下的。他父亲是个画家,画作价格不菲。还没去世,画就能卖这么高的价,啧啧。” 仙仙感叹间,沈浅吃着蛋糕划拉着手机屏幕。 截图上,除了鹭岛资料外,还有几张画。沈浅指着一张报价五千八百万的画和一张三千六百二十万的画对仙仙说。 “这好像是挂在我房间的两张画。” 仙仙:“!!!” 沈浅说完,将手机递给仙仙,冲着她呲牙一笑,牙上沾满了黑黑的巧克力,让原本娇媚的她添了一份娇憨。 看着好友这张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问,单纯天真到让人想拍她一个蛋糕的脸,仙仙叹口气,说:“今天你买单吧。” “可是我没带钱。”沈浅诚实的说。 仙仙:“……” 两人贫了会儿嘴,仙仙正经起来,也问了沈浅昨天问陆琛的问题。她并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实际上广告行业,接触的人也不少有权有势又有钱,真到孩子的问题上,最后只关心血缘,根本不关心是小三还是小四生的。豪门中的狗血,多与抢孩子有关。 仙仙的担心是有事实依据的,沈浅就仔细地把陆琛跟她说的,和仙仙复述了一遍,仙仙顿时觉得奇怪。 “莫非……” 说到这个“莫非”,仙仙尾音上扬,眸光一转,起身走到还在窃窃私语的隔壁桌前。隔壁桌立即将目光收回,端起杯子喝着咖啡,顷刻间鸦雀无声。 仙仙斜瞟了她们一眼,鼻间一声冷笑,手指掠过书架上一本本杂志,抽出一本后,返回了她的座位坐下了。 嘴巴一直没停,沈浅看着仙仙凝眉严肃地看着手里的杂志。她略一低头,看到了杂志封面。封面上几个高大帅气身着西装的精英男,在他们的头顶上,写了《财阀》二字。 《财阀》杂志,顾名思义,是一本一流财经杂志兼一流上层社会八卦杂志。上面每期都会出钻石王老五专题,这些男人不光有钱有能力,关键还长得好看。 这本杂志不但是代替玩具熊陪少女做白日梦的刊物,更是各大家族名媛选婿的指向标。 “陆琛是做什么工作的?”仙仙看陆琛的谈吐,不像一般只会花钱泡妞的富二代熊孩子,他应该也有他擅长的领域,且在那个领域出类拔萃。 “他是敲代码的。”沈浅见仙仙一脸凝重,不觉也有些紧张,“出什么大事儿了?” 关于it行业,《财阀》有一项专题。专题第一页,是po集团副总裁靳斐专场采访。往后翻几页,都是各大it行业前端集团未婚娶的高层照片。 仙仙来回翻看两遍,甚至将整本杂志都翻看一遍,哗哗得翻页声伴随着她的心一下下沉到了谷底reads;重生之将王妃。 有钱却不在这本刊物上,父母和本人也不会过来抢孩子……两个条件汇到一起,很有可能是因为…… 将杂志合上,仙仙表情严肃,凝神看着沈浅,问道。 “你有没有问过陆琛,他结婚没有?” “不可能结婚了。”沈浅搜索着脑海中的信息,眼睛睁大,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跟我说的第二种情况是我和他结婚,一起养宝宝。” 说完,沈浅将杂志拿过来,翻看几页后,抬头对仙仙说,“这杂志权威吗?” 嘴上质疑,可沈浅心中却有些慌乱。她前夫婚内出轨,她尝尽婚姻破裂的痛苦,痛恨渣男小三。她可不能就这样“被小三”了啊。 “你别急。”仙仙也觉得自己刚才莽撞了,提醒沈浅道:“你回去问问陆琛。” 两人气氛骤变后,隔壁桌上几个小姑娘耳朵长,听到了些。这样的八卦说出来,几个人心理平衡了。 “不过是个小三儿啊,耀武扬威什么?”说沈浅衣服便宜的那个姑娘,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声。 世界上总有这么一群女人,看到比她们优秀的同性,嫉恨滔天。当听到关于那人不利的消息时,不管真假,她们的嫉恨得到了释放。最恶毒的词语和最恶毒的心思都用在了那人身上,以此来获得心理上的平衡。 沈浅还在想陆琛和她交往的点点滴滴,现在想想,她的卧室里,按摩房、宝宝房、衣帽间……有可能都是他的妻子用过的。所以,装备才这么齐全。 沈浅心中除了对自己的恼恨,更多的则是脑补韩晤和林姒上床对她的伤害,和她那晚与陆琛做、爱对他“妻子”的伤害。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千古罪人。 而在沈浅脑补渣男小三离婚大戏时,仙仙已经站起来,走到刚才说话的姑娘身边,没了刚才的冰冷,温暖和煦地冲几个人笑着。 说起来,仙仙这几年职场不是白待的,能在3年时间从无名小卒混到市场部经理,一身锋芒也是掩盖不住,几个明显就是大学生的小姑娘明显招架不住。 就在几个小姑娘招架不住准备落荒而逃时,仙仙却微笑着对她们说了一句:“吃好喝好,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着仙仙走向了收银台,留下一脸懵逼的一群小女孩。 “那边是我朋友,我的账单她们说给我付。”仙仙到收银台后,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慌。 收银员看了仙仙一眼,笑着点头,说:“我们还是要跟她们核实一下的。” 仙仙也不恼,指了指门外的车:“我朋友开这么好的车,你觉得我们像是吃霸王餐的嘛?” “没说您吃霸王餐。”得罪不起的收银员赶紧笑起来,“小姐慢走。” 敢当着她的面说沈浅的不是,呵,让她们请沈浅吃块蛋糕,就当赔罪了。 仙仙心中冷笑,面上却巧笑着,冲那群小姑娘摆摆手,拉着沈浅出了门。 两人出门后,门口的司机已经将车门打开,礼貌微笑地等着她了。 沈浅想想自己住在鹭岛上已经是“鸠占鹊巢”,现在实在不想坐这辆一看就很贵的车reads;婚久负人心。和司机说了一声后,跟仙仙拉着手准备往公交站牌走。 老地方咖啡厅非常偏僻,价格平民,与最近的公交站牌隔着一片即将拆迁的老房子,走在这种路上,沈浅一改刚才沉思的模样,身体紧绷将仙仙的手挎在她的胳膊上,并握住了仙仙的手。 “你这个*!贱货!让你勾引我老公!” “救命啊!我不认识你老公!救命啊!” 在两人走过拆迁区,即将到达公交站牌时,三五个五大三粗的妇女聚在一起,拉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连骂带打,姑娘头发被拽着,脸已经被扇红肿。 公交站牌下面站了一堆人,从妇女嘴中的骂声知道大致是“原配打小三”的戏码。社会对于小三零容忍,不管几个妇女如何打那个姑娘,都没有一个人去拦。 沈浅在听到声音时,身体已经绷紧了。当她看到厮打地混乱画面时,行动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下唇一哆嗦,脑海一片空白的沈浅冲着人群跑了过去。 “浅浅!”仙仙大叫一声,惊慌中跟着沈浅跑。 不知哪儿的勇气,沈浅上去一把抓住身形比她高大两倍的妇女,大喊道:“松手!我已经报警了!” 她的力量不大,但这句话却很有威慑力。几个妇女动作一顿,那妇女回过神来,反手推了沈浅一把,沈浅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手腕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仙仙一把将沈浅拉起来,沈浅脸色铁青,继续往前冲,仙仙拉都拉不住她,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报警”。 眼看着成了混战,旁边几人看不下去了,过来拉架,而乔尼这时也听到动静跑来,拉住了沈浅。 几个妇女一看人多,拉着被打的姑娘就跑,沈浅大叫着挣扎:“别让她们带走她!” 一会儿已经聚了一群人,也有群众报了警,妇女们也不管那个被打的姑娘了,撒腿就跑。 仙仙抱住沈浅,沈浅脸色白如纸,唇色铁青,哆嗦着流下了眼泪,转头抱住了仙仙。 因为涉嫌聚众斗殴,两人被随后赶来的警察一并拉去了警局。被打的姑娘的父母也来了,正在做笔录。这个姑娘确实不认识她们几个妇女,而且连男朋友都没有。要不是沈浅出手帮忙,很可能已被人贩子拉走。 虽然沈浅这样做是见义勇为,可仙仙却吓了个半死,沈浅坐在坐位上低着头,仙仙忍不住地骂道。 “你没脑子啊?上去拉人受伤了怎么办?流产了怎么办?” 自到了警局,沈浅的脑袋就嗡嗡作响,身上没有任何感觉,冰冷麻木。她一直不想面对的,隐藏在最深处的回忆,就这样重新爬入了她的脑海。 沈浅缓缓抬头,看着她面前完好无损的仙仙,眼眶发热。 “仙仙,如果当时有个陌生人和我一样。你是不是就不会遭遇那件事了?” 沈浅的话像一记重锤,一下敲在了仙仙的心尖上,干练坚强而又做着沈浅保护者角色的仙仙,浑身一震,双腿无力的弯折,一下蹲在了地上。 伸出双臂抱住沈浅,仙仙咬紧牙关,再没说话。 而听到乔尼消息,陆琛从会议室惊起,火速赶到警局。 长身而立,男人因为奔跑呼吸粗重而急促,但涌在喉咙里的“沈浅”却在听到沈浅的那番话时,重重咽了下去。 第15章 警察过来叫沈浅去做笔录,沈浅松开仙仙的怀抱,站起身来,抬头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陆琛。 答应陆琛要保护好自己不要流产,沈浅还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救那个姑娘,看到陆琛,沈浅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而陆琛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神情沉静,走到沈浅跟前,和警察说,“我是家属,能和她一起么?” “不是家属。”沈浅口快说道。 警察一愣,笑道,“那你认识吗?” 沈浅如此着急的否认,陆琛眸色一暗,眼睛盯着沈浅看着,双唇微微抿起。 “认识,是朋友。” 陆琛静静地看着她,这样的注视让沈浅说不上来的心慌。就像小时候朋友拿了她心爱的玩具和她一起玩儿,她却拒绝掉一样。 沈浅太容易心软,出了问题总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样的性格,说好听是善良,说难听就是怂。可沈浅却不单单是怂,从今天的事情就能看出来。 “行,别是人贩子在警局抢人就行。”警察笑了笑,很是温和慈祥。今天要不是沈浅出手帮助,就多了一个破裂的家庭。他心底对沈浅的行为很认可,虽有些盲目,却也有勇有谋。 沈浅坐在椅子上,大致交代了经过。一些细致的东西,让她讲她也讲不出来。当时脑子发热,根本就不关注其他事情。 “那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原配打小三,而是人口拐卖?”做好笔录后,警察从私人角度出发,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沈浅抬头看了警察一眼,老实交代。 “那几个妇女,口音不一样。” 作为教师家的孩子,沈浅经常随着父母外出旅游。去过的地方都是北方某些省,那里的方言口音特殊,沈浅还有印象。而今天那四五个妇女里,有一个是s市口音,另外几个其他省市的口音杂乱掺合。 要是抓小三,不可能从那么远的地方把亲戚集结起来一起抓reads;婚久负人心。 “多亏沈小姐观察仔细,不然我家冉冉还真回不来了。”被救姑娘的妈妈此时也过来了,握着沈浅的手大声道谢。 沈浅礼貌地回应和安抚下她,去和仙仙汇合后,出了警局。 到了门外,仙仙才将她包里的东西拿给了沈浅。被妇女推倒的时候,沈浅手掌撑地,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碎了。 沈浅看着碎成三段的翡翠镯子,眸光微动,竟有些释然。这个镯子是韩晤在沈浅生日时送的,本来离婚也应该还给韩晤的。 现在镯子碎了,和韩晤也彻底完了。 陆琛让乔尼送仙仙回家,沈浅上了陆琛的车,车子发动,只听到车轮碾地的声音,车子内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尴尬。 作为自责小天后,沈浅觉得今天犯了两个错误:第一是不能不顾宝宝安危上去救人;第二就是不能当着警察的面打陆琛的脸。 车厢内,尴尬得气氛变得愈发浓稠,陆琛专注开车,沈浅身体别扭,一会儿动一下腿,一会儿动一下腰。 “不舒服?”多动症沈浅很快引起陆琛的注意,陆琛语气平缓,没多生气也没多高兴地问了一句。 身体一僵,沈浅赶紧坐正,偷偷瞄了陆琛一眼。男人正在全神贯注开车,刀削斧凿般的完美侧脸,任谁看到都会被他迷住。 “对不起。”沈浅鼓起勇气,决定先道歉,“我没有按照你的要求保护好宝宝。” 听到沈浅的道歉,陆琛的目光微微转向她,蓝眸中没有丝毫的笑意。 “没事,做好事是对的。” 过了一会儿,陆琛才说了一句话。低沉磁性,像是重物落地般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波澜。 今天乔尼打电话通知他时,他的心脏都快要停跳了,从会议室一路狂奔,开车去警局的路上心急如焚,提心吊胆,生怕沈浅受了伤。 想她为什么在怀孕的情况下,还冲出去救人? 可这就是沈浅,她一点都没变。 当年要不是她冲出去,或许他早已没命。 想到这,陆琛将车停靠在路边,在沈浅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道歉时,陆琛的手却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男人的掌心一直都是温暖干燥的,压在头顶上,没有力度。手掌轻轻揉动,像是揉在心上,将她所有的紧张和歉意都揉没了。沈浅转过身,睁大眼睛看着眸中带着笑意的陆琛。 清澈明亮的大眼在看到陆琛的笑容后,瞬间又是一亮,沈浅也冲陆琛笑了起来。 “不过,以后无论做什么,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能受伤。” 将手收回,陆琛唇角收起,和沈浅讲规则。 “不会受伤的。”陆琛不再生气,沈浅也放松了下来,张开手臂说:“你看我这次不也没受伤?” 眸光一转,陆琛盯着沈浅膝盖处。膝盖处因为与地面摩擦,表面沾满了尘土,而且还磨出了一个小洞。 随着陆琛的目光,沈浅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刚才还不觉得,就这样看了一眼后,膝盖十分配合地传来了疼痛感。 死鸭子嘴硬的沈浅将目光扭向窗外,腿一伸,不让陆琛看到膝盖,说:“不疼,一点都不疼reads;重生之将王妃。” 显然,陆琛是不信的。 刚去警局就看到了她膝盖上的伤,出了警局以后,陆琛的方向也是朝着医院去的。去医院挽起裤子,膝盖破了一大片,周围一片青紫。如此实证之下,沈浅也不负隅顽抗了,乖乖地冲陆琛笑,让医生给处理伤口。 伤口处理完,陆琛去给她拿了消炎药,并没有马上走,带着她去了产科。自从怀孕后,沈浅就没做过检查,既然来了医院,就一并检查一下。 等一切检查结束,从医院出来后,陆琛开车载着沈浅回鹭岛。 现在是中午,陆琛打电话让约翰准备午餐,车子渐渐行驶往南区。抛诸脑后的关于陆琛结婚的事情,又再次浮现在沈浅的脑海里。 想起来后,原本同陆琛说着话的沈浅,渐渐就没了话,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上,歪着脑袋看窗外,眉心拧成一把锁。 沈浅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陆琛渐渐摸透了她的脾性。见她精神萎靡,知道她对自己又有了问题,陆琛没等沈浅问,先起了话题。 “你昨天问了我父母的事情,今天有什么要问的么?” 沈浅对他,还是充满了好奇心的。这一点对于陆琛来说,并不赖。 陆琛一句话,像鱼钩一样,一下把歪着脑袋瘫在副驾驶上的沈浅调了起来。她把头拧过来,双眼满是纠结,嘴唇动了两下,才咬咬牙,问道。 “我想问问你,你结婚没有啊?”沈浅说完,怕自己说的太直白,赶紧解释道:“婴儿房和书架上关于孕期类的书,准备得太全面……” “没有。”陆琛很快回答道。 没想到陆琛回答得这么迅速,沈浅愣了一下,“哦”了一声,心里的一块大石重重落下了。 脸上挂了笑容,沈浅打量了一下陆琛,将目光收回。今日的种种自责都分崩离析,沈浅觉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但我有一个想娶的女人,非她不娶。” 就在沈浅感慨她脑补太多时,陆琛突然说了一句让她脑补更多的话。八卦之魂燃烧,沈浅扭头,一双眼睛璀璨明亮地盯着陆琛看着。 “她知道吗?” 陆琛回头看了沈浅一眼,似笑非笑。 “她不知道,她甚至都不记得我是谁。” “啊~”沈浅唏嘘一声,想想陆琛条件这么好,还为了那个女人一直不结婚,心中对陆琛多了一丝敬佩。 “你真是个长情的人。” 陆琛笑出声,没有回答,表示默认。 “那个女人……”沈浅犹豫一下,用一种比较温和的形容词形容了一下,“那个女人,记性稍微有些差。” “哈哈!”陆琛听到沈浅的话,大笑起来。 第一次见陆琛大笑的沈浅,惊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湛蓝的双眸如同星夜下的大海,深邃迷人。陆琛的笑意还未淡去,每一个五官都帅气的令人着迷。 “是挺差的。”陆琛说,“可我还是喜欢她。” 第16章 两人回到鹭岛,约翰已经恭迎在门前,见沈浅下来,他迈步向前,眼神关切。 “沈小姐没事吧?” 沈浅心中惘惘,抬头间见站在门前的安达、凯瑟琳,甚至要开车去车库的乔尼都在看她,觉得胸腔处灌入一股暖流,暖到了心尖,沈浅松垂下她对鹭岛上所有的防备,笑着应了一声。 “没事,我是女侠嘛!” 众人一听皆乐,安达笑说:“听乔尼说起我们还都不信,想你这么娇弱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 在鹭岛的佣人眼里,原本对沈浅只因陆琛喜她而客套礼貌,今天听闻乔尼所说,倒从心底里喜欢起这个“女主人”来。 吃过午饭,陆琛和沈浅告别后就去了公司。沈浅闲来无事,帮着安达洗了洗碗筷,下午约翰叫来按摩师,给沈浅做了全身按摩。 按摩师是个四十多岁的t国女人,已是鹭岛的常客。听约翰用泰语介绍时,女人双眼一亮,合十双掌朝着沈浅躬身说了一句“萨瓦迪卡”。 也不知约翰跟她说了什么,可沈浅觉得女人对她尤其客气。 泰式按摩一结束,沈浅身体松散,软得一塌糊涂,竟在按摩床上睡了。 陆琛回来时,沈浅刚被安达叫起来喝下午茶。见陆琛从门口进来,正在从冰柜中挑选甜点的沈浅双眼一亮,问道:“你要吃哪种?” 过去挑了一杯舒芙蕾,沈浅选了欧培拉,两人去了茶室。 茶室的位置在“凹”字左下角,休闲区最内侧。一方圆桌,两个暗色沙发,抬眼可见碧蓝大海,惬意怡然。 沈浅吃着的功夫,陆琛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她。 “唔。” 小盒子包装精致,扎着紫色的蝴蝶结,沈浅下意识说了一声谢谢,接过来后,直接打开了。 盒子里面,白色绒布上,托着一个晶莹剔透,翠绿发亮的翡翠镯子。 沈浅对翡翠镯子并无研究,只在韩晤给她买了镯子后,查过如何保养。可尽管如此,看着镯子的光泽度和成色,也知它价格不菲。 “开过光的,可以保佑你和宝宝都健康。” 沈浅神摇目夺,手似要将镯子退回,陆琛说了这么一句。 翡翠镯子还能开光? 被陆琛说笑,沈浅的目光在镯子与陆琛之间游移。思忖半晌,将镯子戴上了。既然是陆琛为了宝宝买的,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韩晤给她的碎了,陆琛立马买了一个补上。 心中有些异样滋生,沈浅有些难为情。可难为情不过持续了两秒,沈浅晃了晃脑袋,唾弃自己。 人家陆琛有想要娶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喜欢你好吗reads;河下情事!? 沈浅对自己性子还是摸得挺透得,抬眼和陆琛说:“我平时不太小心,要再摔了怎么办?” 镯子翠绿剔透,沈浅手腕白皙纤细,两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竟不像隔了几百年的样子。 听到沈浅的担忧,陆琛微微一笑,回答得任性却自然。 “摔了没事,别伤着你手腕就行。” 沈浅:“……” 有钱人任性的时候,真是让人心动。 沈浅红着脸,将目光从陆琛脸上转开,心跳加速。 心跳声敲击着胸腔,耳膜随之震动,沈浅缓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陆琛:“你春节在哪儿过啊?” “d国,我父母定居在那儿,还有我们整个家族。”陆琛娓娓说道,湛蓝色的眸子对上沈浅,心中隐隐觉得失落,“你什么时候回家?” 沈浅问的问题,是一个信号。如今距离春节还有十天的时间,按道理沈浅也该回家了。她家在b市,距离s市并不远。可两人身居异地,想想这十几天下班回家看不到她在客厅或者茶室闷头吃东西,见到他时,惊喜的眼睛盈着光亮…… 陆琛心下一沉。 沈浅是让人上瘾的毒,随着他一点点将她圈之入怀,他也一步步更加沉溺其中。 “我妈今天打电话问我,我跟她说明天回去。春节后我也想多在家待几天,年后可能要初十以后才回来。” 去年因不忍韩晤自己一人在s市过春节,沈浅没回家陪父母。今年她想多陪几天,毕竟如果孕后显怀,她也不能经常回家。 在沈浅妈妈打电话过来确定归家日期后,沈浅就去收拾了行李。因为衣帽间被塞满,沈浅找不着头绪,还是凯瑟琳来帮忙。 看着凯瑟琳帮她打理着行李箱,沈浅四顾空荡荡的卧室,想起陆琛来,心底竟有些异样。 沈浅开始以为这种异样是因为陆琛要自己在岛上过春节,她觉得心疼。可听陆琛说要回d国和父母过春节后,她那层异样也没有消失。 春节前十天和春节后十天,这代表两人有二十多天不见面。 已经习惯了陆琛的陪伴,二十多天身边没有陆琛,沈浅就觉得心里缺了一大块。 沈浅说完后,静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沈浅用小勺子切割着欧培拉,以前那么喜欢的甜品,现在竟觉得乌黑一团也没什么味道。 “行李呢,凯瑟琳帮你收拾好了么?” 在静谧渐渐变为尴尬之前,陆琛的一句话挽救了两人的沉默。沈浅像是被从冰块下救出一样,大喘着气,睁大眼睛和陆琛说。 “行李都收拾好了,衣帽间好多衣服啊。” 沈浅挂掉电话就去拉开衣帽间收拾东西,可拉开的那一刹那,差点吓尿。 衣帽间的橱柜内,被填得满满当当。所有的衣服、鞋子、包包、饰品,都是按照沈浅的穿衣风格统一定做购置的。每件衣服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都是高端品牌定制,不显眼的logo藏在衣角,极尽低调奢华。 因为衣帽间的话题,沈浅重新活跃起来,眼睛里闪着亮光,两只手拿着勺子吃着欧培拉,嘴角又粘上了些reads;上清之云。 拿纸巾和擦嘴角已经是习惯,陆琛只是看着她。一双如深海般神秘优雅而又泛着温柔的目光,还有男人微微勾起的唇角,这样对着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让她心动。 “明天睡到自然醒,我让约翰给你准备架飞机。” “咳……咳咳。”沈浅还在慨叹衣帽间时,一枚飞机炸弹“砰”得一声砸在了她的嗓子眼上。 “不用。”沈浅咳嗽出泪,咳得眼眶通红,赶紧拒绝:“回家还是低调点吧。” 起身轻拍她的背,手掌温热,沈浅脸愈发得红。 “那我让约翰订好机票,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好~” 第二天沈浅与陆琛一起吃过早饭,上车后两人开车奔往机场。机场在s市南区,距离小岛很近。随着车子渐渐驶进机场,两人也愈发沉默。 停好车,陆琛拿下行李,取好机票后,还有些时间,两人去休息区坐了一会儿。 刚坐下,陆琛就拿出了个乳白色类似运动手环的东西递给了沈浅。沈浅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眼,表面平平无奇,抬眼疑惑地看着陆琛。 “我看过资料,孕期开始有很多忌口,我怕嘱咐你你也忘了,就给你做了个感应器。不能碰的食物我都输入了系统,如果手环距离它二十公分的距离,它会震动提醒。” 眨眨眼,沈浅将手环套在右手上,觉得不可思议。 “去哪儿买的?” 微微一笑,陆琛回答道。 “自己做的。” 沈浅惊得一个激灵,“哇”得拉长声音,敬佩得双眼炯炯发亮。 “还有。”陆琛拉过沈浅的手腕,扯住手环,手环内侧有个针孔大小的眼,拿过沈浅的左手,放在上面,“如果有什么意外,可以按一下这个地方,我会尽快赶到。” 沈浅指腹所在之处,感受到小眼后像一个方形按钮,不用力根本捏不着。沈浅捏了一下之后,陆琛手腕处什么东西响了一下。沈浅低头朝着陆琛剪裁精致的袖口一看,看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只是大小不一的一个手环。 “情侣款吗?”沈浅惊喜地脱口而出。 说出来后,沈浅脸一下红了半圈。 两人现在互相拉着手,陆琛放在她手腕上的手掌,热得发烫。 沈浅一下将手腕抽回,手指凌乱地摸着手环掩饰着尴尬。恰好登机提示解救了她,沈浅赶紧起来,拉着行李箱就走。 “我要去登机了。” 可她刚刚走出去一步,手腕重新被熟悉的温暖包裹。陆琛拉住她的手腕,沈浅心脏骤然停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两人的动作被无限放缓。沈浅觉得她的身体缓慢而又温柔地被往后拉了一下,她惊讶间,身体贴在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中,后背被长而有力的双臂一下围住抱紧。 沈浅花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陆琛给抱住了。 反应过来后,停跳的心“咚”得一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第17章 耳边震荡着不规律的心跳声,身体已没任何感觉。沈浅觉得自己像是没有了*的灵魂一样,被另外一个灵魂拥抱,混合,充盈。 两人透过*,思想融合在一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她灵魂深处蔓延开来。她控制着她的躯壳,反手抱住了另外一个裹着灵魂的躯壳,像最终融在一起的蜡烛。 沈浅能嗅到自己的呼吸,散发着轻盈愉悦的味道,她的手臂环抱不过男人的身体。只能感受着手臂处,触感丰富的坚硬。 这种坚硬,竟让她想起她一直遗忘的两人第一次相见。正是这种坚硬,冲破了她的悲伤,让她只记得身体上的快乐。 紧紧抱住陆琛,两人之间的一点一滴都从这个拥抱中发酵膨胀。 一个帅气倜傥的男人,一个妩媚迷人的女人,机场休息区内高大挺拔的男人将小巧的女人环抱住,像抱住一件珍宝,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球,都为这美景而驻足。 然而,时间有限,沈浅最终还是从“b市航班”的播音中清醒了过来。脸红到耳垂,沈浅尴尬又小心地推了推陆琛的胸膛,有些私心地感受了一下他腹部肌肉的沟壑,这才小声提醒。 “我该上飞机了。” 谁料,陆琛重新将她抱进怀里,说。 “要二十天不见,再让我抱抱……宝宝。” 思想中所有的粉红泡泡在听到陆琛说的“宝宝”后,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沈浅身体一僵,意识一下抽到脑中央,眨眨眼后,只觉得心一落,身体渐渐恢复了感觉。 对啊,陆琛抱她是因为想要抱抱宝宝。怎么可能是因为舍不得她呢?毕竟他是有爱到非她不娶的女人的。 心跳渐趋平稳,沈浅竟觉麻木。陆琛对她一向不错,在宝宝这方面,他想要的,她都得全力配合。 想到这里,沈浅笑起来,嘴角有些拉不起来。 “好好好,抱抱吧。” 双手拍着男人的后背,陆琛身体前倾,沈浅贴着他的胸膛后仰,两人又抱了一会儿,沈浅才拎着行李箱小跑着进了登机口。 男人的味道特殊又清爽,沈浅在飞机上,直到到了b市,身体都还像是被男人抱着。下了飞机,沈浅活动了双肩,这才出门打上了出租车。 “到第三中学。” 坐在出租车上,沈浅将手机打开,和陆琛汇报自己已安全到达reads;河下情事。短信刚发出去,陆琛就给了回复。 “平安就好,到家后给我短信,有秘密告诉你。” 短信一打开,沈浅就乐了。陆琛担心她安全,又怕管得她太紧,用个秘密吊着她的胃口,真是体贴入微。 “笑得这么开心,是男朋友吗?” 司机师傅操着b市方言,夹着眼角地皱纹问沈浅。 “不是,是朋友。” 乡音亲切,沈浅解释过后就和司机攀谈起来,等到了家付了车费,沈浅拎着行李进了学校。 到了家,沈浅敲门,门里面传来父亲沈嘉友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等到了门前,门一开,沈嘉友的脸出现在门前。 “宝贝闺女回来啦~” “爸~” 沈浅看到父亲,心里也高兴地鼓胀,叫了一声后,沈嘉友将她的行李箱拿进去,沈浅笑嘻嘻地挎着他的胳膊,左右瞄了两眼,问道:“我妈呢?” 将行李箱放进卧室,沈浅看到了正在给她套着被罩的蔺芙蓉。见到女儿,蔺芙蓉面无波澜,只抬头扫了一眼,说:“回来了。” 沈浅家属于典型慈父严母,沈嘉友乐观活泼,蔺芙蓉冷面话少。别看蔺芙蓉虽然有个温柔娇艳的名字,却是铁娘子性格。雷厉风行、冷酷面瘫,是家里最高权力拥有者。 沈浅和父亲就跟朋友一样,但也只限于青春期前。青春期后有些事情自然不能请教父亲,当沈浅小心翼翼请教蔺芙蓉后,蔺芙蓉也只是教她一下怎么做,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但这也不是因为蔺芙蓉对她不关心,她只是关心在了其他方面。 对于沈浅想做演员,蔺芙蓉一直持反对态度。她认为就沈浅这个情商,在娱乐圈就是扑街的命。倒不如考个老师,最起码能拿到工资饿不死。 沈浅应了一声,抬眼看到桌子上的书。蔺芙蓉随着她目光看过去,简单说道:“教师资格证的资料书,宋城已经考过了,所以把书拿来给你。你好好看看,这次争取考过。” 提起宋城,沈浅来了精神,无视掉蔺芙蓉的话,问道:“宋城回来了?” 宋城是沈浅家楼上的住户,两人从小一起玩,一起上学,算是青梅竹马。高考时,俩成绩不错的孩子,一个选择了表演,一个选择了美术,把双方父母气了个够呛。 宋城大学毕业后,上了原校的研究生,明年毕业。毕业前这段时间,宋城去了某山区写生兼支教,山区信号不好,两人也没经常联系了。 沈浅把宋城当做除了仙仙以外最好的朋友,所以听说他回来了,行李也不管了就要上楼找他。 “哎哎哎,宋城没在家。”拉住宝贝女儿,沈嘉友无奈地笑着,“他说山区很多留守儿童父母都不回家过春节,他要回去陪孩子,昨天刚走。” 一盆凉水倾头浇下,沈浅失落地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琛发来的短信。 “到家了吗?” 沈浅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回家因为宋城还忘了给他发短信,赶紧回复了一条。 “行李箱里是给叔叔阿姨的礼物reads;上清之云。” 因为走得太急,沈浅这次没给父母带礼物,本想年前陪着他们俩逛商场买些衣服之类的,没想到陆琛已经细心地想到,早把东西准备好了。 刚才还因没见到宋城的失落,被陆琛的体贴冲刷掉,沈浅跑进卧室,打开箱子,看到了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打开看了一眼,一盒是一款设计别致的项链,另外一个里面是一块手表。既然是陆琛送的,肯定都不便宜,沈浅翻看了两眼,也没找到logo。 算了,反正她爸妈也不认识,应该不会埋怨她花钱多。 沈浅将礼物拿出去,沈嘉友看到手表,眼睛都亮了。作为腕表爱好者,这个礼物深得他心。而蔺芙蓉仍是淡淡,沈浅将项链撒着娇给她戴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蔺芙蓉也只是勾了勾唇角。 说起来,蔺芙蓉与沈嘉友的长相都不差,两人虽已经年过五十,但身材都没走样,出去仍旧是让人艳羡的一对夫妻。 “你姥姥打电话来,说腊月二十八要去她家聚一聚。” 沈浅的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了,家里的顶头老人就只有一个姥姥,所以每年大家都会凑到姥姥家吃顿饭,乐呵乐呵。 “好啊。”沈浅兴奋起来,从小姥姥和姥爷对她就好,她也对姥姥姥爷很亲。不过她姥爷因为意外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想到姥姥,沈浅眉头一皱,不自觉又想起姥爷来。 心中某个角落隐隐作痛,沈浅强压下她的慌乱,咬住下唇抱住蔺芙蓉,说,“妈,那明天咱们逛街去吧,我想给姥姥买点东西。” 一向冷清的蔺芙蓉,在提起去姥姥家后,沈浅抱住她,她竟少有的拍了拍女儿的胳膊,应了一声。 在家的日子非常充实,过春节家里要打扫卫生,要炸丸子,要买猪头炖冷肉……北方的过节气氛很浓厚,虽石墙水泥挡住了一些,却也透着丝丝热闹气氛。 沈浅姥姥家住在郊区,腊月二十八,b市也渐渐成为了空城,从家里一路到了姥姥家,竟然没有堵车。 姥姥家住在一栋年岁悠远的居民楼里,这一片的建筑都有些年纪了,像住在这儿的人一样。 一下车,沈浅就抱着一堆保健品跑了下去。鞋子踩在有着厚重的文化积淀的青砖路上,沈浅健步如飞。 “姥姥!” 沈浅刚到三楼,就喊了一句。 “姥姥,我来了!” 沈浅话音一落,干净整洁的木板门就开了。隔着防盗门纱窗,沈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见到女人,沈浅双眼一亮,叫道。 “雨墨!你已经来了?小姨呢?” 雨墨全名叫李雨墨,是沈浅的表妹,两人年龄只相差六个月。雨墨和沈浅,寒暑假都会来姥姥家度过,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 沈浅打心底喜欢这个表妹,可这个表妹对她的态度却没好到哪儿去。 身着prada最新款连衣裙,李雨墨用手摸着她套在腕子上的bvlari手链,斜瞟了一眼沈浅手上拎着的保健品。 “浅浅,蜂胶、q10、维生素我在澳洲的时候都给姥姥备下了。这些国产廉价保健品,以后别给姥姥买了。” 第18章 沈浅的表妹名牌大学毕业,如今在一家外企做白领。二姨每次提起她,脸上都遮掩不住的骄傲。 李雨墨事业心很强,毕业短短两年的时间,年薪就已涨到五十万。不但如此,还和她本部门的部门经理谈起了恋爱。沈浅听沈嘉友说,那个男朋友年纪不大,长得还行,能力不差,实在是得意女婿首选。 李雨墨现在对沈浅表现出的不屑与膨胀,大致与小时候生活经历有关。两人年龄接近,在亲戚们眼中少不了一番比较。在大学之前,沈浅长得漂亮学习好,人又乖巧,亲戚们的夸赞毫不吝啬地都给了她。 而相对来说,家庭情况差长相只能算得清秀,学习成绩也不错的李雨墨得不到多少关注。 其实单挑出来,李雨墨在同届学生当中也算凤头,可一到沈浅面前。就成了白天鹅和丑小鸭,而且她家庭情况差,小时候还捡沈浅的衣服穿。 这让李雨墨在沈浅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 但这种情况伴随着两人的成长,命运女神的天平渐渐偏向了她。 现在她年薪五十万,衣服鞋子包包都是名牌,还找了个有钱的精英男友。人一化妆打扮,就亮堂了许多,与现在灰头土脸没化妆的沈浅站在一起,竟然也差不多少。 李雨墨在开门看到沈浅的模样时,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了下来。她以为沈浅经过一年会有些变化,可她真是想多了。这么清汤寡水地站在那里,别说别人,就是那些亲戚们,目光也不会多在她身上停留。 心里冷哼一声,李雨墨得意洋洋地打开了大门。 屋里的姥姥听到沈浅的声音,已经走了出来,边说边笑:“哦哟,不管是国内国外的,只要是我外孙女孝敬的,我都喜欢reads;胜宴。” 沈浅的姥姥今年不过七十五岁,除了前些年检查出来的心脏病外,其他方面都很健康。这么大年纪,一头银发用铁发箍别在耳后,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在老人慈祥的笑容里都漾着阳光温暖。 虽这么大年纪,老太太却并没有佝偻背,身体站得绷直,与老太太年轻时学过舞蹈有关。 “姥姥~”笑嘻嘻地将东西放下,沈浅双臂伸出,弯下腰抱住了姥姥。 “哦哟,你个小浅浅,是不是比以前长高了?”姥姥虽然这样说着,但每一条皱纹中都夹着笑意与满足,抱着自己的大外孙女,高兴得不得了。 蔺芙蓉姐弟三人,她是老大。老二是李雨墨的妈妈,叫蔺玫瑰,也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李雨墨。老三是蔺冬青,有一个儿子,如今正在上高三。 蔺冬青见母亲高兴,打趣道:“妈,浅浅过年都二十五了,你以为是蔺吾安呐,还能长个子。” 原本坐在沙发看书的蔺吾安听到这话,也不过抬头看了一眼父亲。面上并无神色,低头继续看书。 蔺冬青见蔺吾安如此,忍不住看了一眼同样安静冷硬的蔺芙蓉。都说外甥随舅,侄子像姑,蔺吾安这冷淡的性子真和蔺芙蓉如出一辙。 在听到姥姥说的那番话时,沈浅涌在心头所有甜丝丝的喜悦都被一层冰冷的心酸冲下。相对上次抱着姥姥,她的腰需要躬得更厉害。这不代表她长高了,这代表姥姥老了,越来越老了。 眼眶有些红,沈浅嘟着嘴将眼泪憋下去,松开怀抱后,握住姥姥的手。 蔺芙蓉姐妹两人和沈浅的小妗子去厨房收拾饭菜,另外三个喝茶聊天的男人加专心致志看书背单词的学霸蔺吾安在客厅。而沈浅和李雨墨则被姥姥拉去了她的卧室,三人说些体己话。 到了卧室,姊妹俩一人坐在姥姥一边,各自握住了姥姥的手。听着沈浅和姥姥谈话,李雨墨看似不经意,其实在近距离观察沈浅。 沈浅没有化妆,但皮肤白皙嫩滑,连个毛孔都看不见,这让皮肤不好的李雨墨有些心理不平衡。 “浅浅啊,你现在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啊?” 在沈浅和姥姥说笑话笑起来的时候,李雨墨看着她问了一句。而当听闻沈浅竟然用大众品牌的护肤品时,李雨墨像是伸手咬章鱼一样,终于抓住了一只章鱼触角,大谈了起来。 “你现在年轻,皮肤不做好护理,二十五岁以后可是衰老很快的。你作为明星,整天化妆,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啊。” 沈浅被李雨墨连珠炮似的话给说懵了,眨眨眼,完全接不上话。 “我家里还有几套闲置的护肤品,等年后你去我家拿来用吧。”李雨墨抬头低眉扫了一眼她的美甲,笑着说,“别嫌弃啊,都是我去欧洲自己扫的,价格也不便宜。” “不嫌弃。”别人主动送东西,沈浅心中自是感激,何况李雨墨还如此关心她,她赶紧谢道:“谢谢你啊雨墨。” 沈浅眼中闪着光泽,漂亮的狐狸眼干净透彻。李雨墨自动将这光泽理解成艳羡的目光,心中又是一番膨胀。 “这有什么?你小时候不也经常给我你穿过的衣服么。” 听到这话,沈浅顿了一下,开口刚要解释,李雨墨却一挥手打断了她。 “对了,我同事都知道我表姐是大明星,想问我表姐演了什么电视呢reads;上清之云。你去年说你刚进娱乐圈,没接什么戏。今年呢?我在电视上也没见过你啊。” 李雨墨话一问出口,沈浅的舌头一下就打了结。她先看了一眼姥姥,又看了一眼李雨墨。心中像蚂蚁爬过一般,又痒又难受。窘迫感爆棚,但又不能不说,沈浅硬着头皮苦笑两声,说:“我最近演的都是小角色,不太引人注目,所以……” “你正规电影学院毕业两年,现在还在剧组跑龙套呢?”李雨墨掩住嘴巴,满脸惊奇,但心中却是窃喜,她来之前早就查过沈浅,除了在pgtv上跳过一场少儿不宜的舞蹈,今年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通告。 被这样直接戳穿,沈浅一脸尴尬。干笑两声,沈浅耸耸肩倒也大方承认。 “朋友还让我问你要签名呢。”李雨墨佯装无奈,瞟了一眼沈浅后说,“这签名怎么拿得出手。” “雨墨,话不能这么说。”一直听外孙女讲话的姥姥突然开了口,“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你以前不也经常被沈浅比下去,可现在你哪里又比她差。” 姥姥果然是有大智慧,一句话既满足了李雨墨的膨胀心让她住了嘴,又让沈浅免受了李雨墨的狂轰滥炸。 沈浅对着口型和姥姥说了一句谢谢,姥姥拍拍她的手,只是慈祥地笑着。 而正准备推门而入的蔺芙蓉,看到里面战争结束,也将手抽了回来,重新回了厨房。 “浅浅,扶着姥姥,和雨墨出来洗手吃饭了啊。”沈嘉友在门口敲了敲门,叫了一声。 “知道了。”沈浅应了一声,上手去扶姥姥的胳膊,边扶边说,“该吃饭了姥姥。” 沈浅去扶的时候,手是往下垂的,而一直隐藏在她袖子内的翡翠镯子因为这个下垂的动作一下掉在了她的手腕上,被她的手卡住了。 手一沉,沈浅不在意地往上拉拉袖子,将翡翠镯子往套了套,用袖子再次盖住了。 本来沈浅这番动作也是在无意间做出来的,动作幅度小,而且速度快。可就这么一个动作,恰好被躬身扶住姥姥的李雨墨给看到了。 除了研究现在的大牌珠宝,李雨墨对于z国老牌宝石也研究过。沈浅手腕上戴着的那个镯子,只消一眼就能看清楚成色和光泽,绝非普通翡翠。 耀武扬威的气焰,像是被铺天盖地的冰块砸得稀巴烂。李雨墨眉头紧皱,心有不甘的同时却又疑心重重。 坐在饭桌前,沈浅看着一桌琳琅满目的食物,高兴得直咽口水。舔舔唇后,突然想起陆琛交代的事情来。怕影响信号,沈浅将右手袖子撸开,白色的手环露了出来。 这一切,都被李雨墨看在眼里。 翡翠手镯是戴在右手上的,沈浅显然是不想让人看到,所以用袖子覆盖住了。 察觉到李雨墨在看自己,沈浅回看了她一眼,冲她一笑后,筷子当机立断伸向了蒸好的螃蟹。 在筷子刚夹起螃蟹时,手腕突然“嗡”得一下震动。手指一抖,螃蟹重新掉入蒸屉。 沈浅吓了一跳,筷子一放,立马抓住了手环,一阵手忙脚乱。 “怎么了?”沈嘉友看着女儿这番动作,主动给她夹了个螃蟹过去。 螃蟹一夹到她的盘子里,沈浅手腕“嗡”得又是一震,沈浅一把捏住,不经意间手指下陷,好像按了一下什么东西。 第19章 沈浅原本就想试试这个到底有没有用,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出类拔萃。松开手环,沈浅夹起螃蟹,递给了沈嘉友。 “爸爸,我减肥,不吃螃蟹。”沈浅义正言辞地说。 “哟,小猪还想减肥了?”沈嘉友明显不信,平时沈浅可是最喜欢海鲜类的东西,今天可真是一筷子都没碰。 “姨夫你不要阻挠,这样才像个明星样。”李雨墨笑着和沈嘉友说,说完以后,补充了一句,“不然可能得跑一辈子龙套了。” 听出李雨墨话里的嘲讽,饭桌上一阵尴尬,蔺玫瑰无奈又抱歉地看了大家一眼,嗔了李雨墨一句。 “叫姐姐。” 李雨墨耸耸肩,不以为意,夹着菜吃东西。沈浅嘿嘿笑着打哈哈,缓解着尴尬。本来就都是一家人,不至于为了一句话心生芥蒂,一家人的团圆饭就其乐融融的开始了。 这厢合家欢乐,春节氛围浓厚,而那厢的陆琛,独独坐在办公室内,处理着因要回d国可能会延误的工作。 偌大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却只有陆琛一人在埋头看着文件,场景格外孤单寂寥。 正在查看新合作文件间,手腕突然一震,陆琛眸光一紧,伸手拿过了旁边的手机。 打开通讯录,在拨打收藏栏唯一的一个电话号码时,陆琛却又住了动作。眸色沉沉,深邃如深海,手指漂亮规律地敲打了几下桌面,陆琛起身,拨打了另外一个号码。 “约翰,给我安排飞机。” 吃过饭,沈浅叫着蔺吾安和李雨墨去厨房里洗碗。蔺吾安虽性子冷淡,不喜说话,但向来听大表姐的话。沈浅话一说出口,蔺吾安放下手里的书,尾随着进了厨房。 李雨墨不想干厨房里伤手的活,刚进厨房戴上手套,电话就响了。拿着电话指了指,得到沈浅的点头后,李雨墨就大大方方的去阳台上打电话了。 蔺吾安今年十七岁,但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身子骨略显稚嫩,但站在沈浅跟前已经比沈浅高了半头。父母都是文艺工作者,尤其是蔺冬青是b市著名书法家reads;通天丹医。蔺吾安从小耳濡目染,长相清秀,气质如中国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沈浅刷碗,蔺吾安擦碗,两人合作分工,干活瞎聊着,倒也轻松欢快。 等差不多洗完的时候,蔺吾安递给沈浅一块干净的毛巾。 “姐。” 蔺吾安已经到了变声期,声音没有少年的清亮,却独有一种青涩的深沉感。 “嗯?”沈浅抬头看了蔺吾安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别把二姐的话放在心上。” 蔺吾安一说完,沈浅的动作一顿,眼睛中漾着盈盈笑意。干燥的毛巾已将手上的水珠吸干,沈浅伸手摸了摸小表弟的脸,笑着说。 “你大姐心眼大,什么不好的东西都存不在心里。” 说着,沈浅将毛巾放下,拉着欲言又止还要继续说话的蔺吾安就往客厅走,边走边说:“走吧,姥姥们等着了。” 蔺吾安的手被沈浅拉着,随着年龄的增长,姐姐的手已经比他小了半圈。蔺吾安将嘴里的话咽进肚子里,没有继续说。 客厅里,李雨墨打完电话,正和几个家长说着什么。见沈浅过来,蔺吾安的妈妈折雪柔快嘴已经和沈浅说了起来。 “雨墨的男朋友和家里说了他和雨墨的事情了,年后两家家长约好见面了。在蔺家第三代中,最大的是沈浅,但是最先嫁出去的没想到是雨墨啊。” 折雪柔话音一落,客厅里大家都哈哈笑起来。诚然,这对蔺家来说是件大喜事儿。 听妗子说完这话,沈浅心中苦笑,表面干笑着。 其实,按合法程度来算,她确实是蔺家第三代中最大的,但也是最先嫁出去的。 李雨墨被说得脸通红,面上洋溢着说不出的幸福。 “赵仲刚才跟我说,他拿到了今年的奖金,刚好可以给我买一辆奔驰小跑。” 奔驰跑车中低端价位也得上百万,说起这个,李雨墨在众位亲戚的赞叹中,问了沈浅一句。 “浅……姐,你学驾照了吗?” 李雨墨又把话题扯到了她身上,沈浅疲于应付,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 “学了。” “那刚好啊,赵仲给我卖了奔驰小跑后,我那辆宝马mini也开不着了,你来开吧。” 一句话就送了一辆车,把沈浅吓了一跳,赶紧摆手,目光在几个家长身上逡巡。 “不用不用,我学了驾照都没开过几次车。” “姐,你要这样说,我会认为你是看不起我的车。”李雨墨笑得无辜,一副知恩图报的样子,“小时候你也经常把你不玩儿的玩具给我玩儿啊。” 沈浅被逼的六神无主,瞳孔乱晃,姥姥一句话将她解救了出来。 “赵仲他家是什么情况?父母都还健在吧?” 姥姥无意间像是打听着赵仲的家庭情况,实际上却将沈浅从尴尬中给救了出来。李雨墨句句紧逼,沈浅却只守不攻,和小时候的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身上冒了一层冷汗,沈浅接过蔺吾安递过来的桃子,咬了一口reads;左少的心尖宠儿。在李雨墨和姥姥交代赵仲家庭的时,她准备去卧室躲一会儿。 但刚起来,折雪柔又把炸弹砸在了她身上,沈浅的屁股还没挪动呢,又重重坐在了沙发上。 “浅浅这么漂亮,没有人追吗?” 要说沈浅的长相,可是整个蔺家的骄傲。就算电视上的大牌明星,也未必有沈浅长得好看。在蔺家人的眼里,沈浅找对象是不用愁的,就看她看不看得上人家。 折雪柔这话一说出来,沈浅原本被李雨墨逼得嗡嗡作响的脑袋,突然一个大卡壳。卡壳之后,陆琛深邃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完美的薄唇、和刀削斧凿般的脸一下冲了进来。 像是陆琛的脸一下出现在眼前,她似乎还能感受到飞机场陆琛给她的那个拥抱,还有身上没有散尽的味道。 沈浅心脏骤然快速跳动起来。 离开鹭岛已经八天了,沈浅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想陆琛。 沈浅在发愣没说话,折雪柔和蔺玫瑰把问题抛给了一边一直不说话的蔺芙蓉。 “大姐,你也别不太把孩子的终身大事当回事了。回头好好劝劝浅浅,二十五了,不小了,也该找个人成家了。” 话题转到蔺芙蓉身上,蔺芙蓉仍旧淡淡,看着沈浅,只是说了一句。 “浅浅自己的事情,我们大人都不掺合。” 听到这个回答,蔺玫瑰和折雪柔对视了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沈浅感激蔺芙蓉帮她说话,可她从二姨和小妗子的叹息里,听出了些对她母亲的无奈和可怜。 确实,本来她家最有出息的是她,现在最落魄的也是她。 现在,雨墨在外企,年薪五十万。吾安在高三,已经过了q大的自招,就等着高考完后去上学了。 弟弟妹妹的前途一片坦荡,她心中十分高兴。但当提起这些事情来,沈浅就觉得对不起父母。 她该好好在她的事业上努力一把了。 “我出去买点酸奶。” 耐着性子心情复杂地听完大家劝说她的话,等话题转到吾安高考挑选的志愿上时,沈浅站起来,准备下楼去散散心。 现在是大中午,周围治安也好,倒没什么不放心的。得到蔺芙蓉的同意后,沈浅这才开门出了姥姥家。 从三楼跑到一楼,刚出楼道,沈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呼了出来。 活动活动脖颈,沈浅觉得一口浊气呼出来后,心情也变得明朗了许多。今天太阳正好,小区里的灌木林,干净漂亮,反射着冬日的光泽。这样的天气,晒着干燥温暖的阳光,最舒服不过了。 单腿屈起,像小时候那样单腿跳下台阶。为防止摔倒,沈浅扶住了旁边红色楼门。 刚跳了两层台阶,沈浅就察觉到身边走过来一个人。不等她回味起这熟悉的感觉是谁,她扶住楼门的手就被握住了。 熟悉的温暖透过因把住铁门而变得冰冷的手掌,沈浅心一悸,眼睛一眨,猛然回头,冲着站在阳光下的男人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第20章 陆琛站在台阶下,冲着沈浅明媚的笑。 b市在北方,外面干冷,不比s市。陆琛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穿着一款款式简单,设计简约的羊毛衫。 男人眸色清亮,湛蓝色的双眸在北方的艳阳天下,竟如内陆湖一样,洒满了被揉碎的日光。就连平日的深邃与神秘也都淡了些,只有温暖和柔和。 见到陆琛,沈浅心中说不出来的高兴。她的手被陆琛握住,单脚站立着,身体完全倚靠着陆琛。而她的着力点,也放在了呗陆琛握住的手上。 “调皮呢?”陆琛浅笑着,唇角勾起,迷人宠溺。 将目光骤然移开,沈浅一阵心慌意乱,咬住下唇,赶紧将脚放下,站在实地上后,搜刮着脑中的解释词。 “这个台阶我从小到大跳了不下千次,不会摔的。” 信誓旦旦地握住拳头,沈浅瞪着一双大眼睛,十分自信地对陆琛说道。 沈浅只扎了个丸子头,脸上不着粉墨,黑白分明的大眼像是夏日葡萄架下成熟得最好的那颗葡萄。粉色长毛衣裹身,脖子里围着白色的围巾,脚上是沙色的雪地靴。 保暖功能做的挺到位,就是手有点凉。 点点头表示同意,陆琛伸手将她露在风中的手再次握住,女人的手背被风割得冰凉,一丝丝透过他的掌心,达到了他的心底。 就算只是八天不见,他也想她想得发疯。 被陆琛握着手,沈浅有些难为情,脸红心跳想要抽手,而陆琛则直接拉住了她,取了个折中的办法。 “去车上吧,车上暖和。” 沈浅赶紧点头,踮脚抬头瞄了一圈,发现了停在楼身侧面的黑色宾利慕尚。 “你开车过来的啊?”被陆琛拉上车,车内一直没关暖气,暖洋洋的,沈浅吸了吸鼻子,浑身打个哆嗦,暖和过来了。 “没有。”陆琛坐在驾驶座上,低眸看着沈浅,伸手给她把围巾裹紧,说,“s市没有直达d国航班,我来b市坐飞机。” “你抽空来看我啊?”沈浅惊讶问完,皱眉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姥姥家啊?” 就知道沈浅是不小心按到,陆琛无奈一笑,拉过沈浅的手腕,露出了白色手环。 沈浅猛然想起和爸爸让螃蟹的时,不小心按了个什么东西。没想到竟然是按了它啊。怪不得陆琛说有危险按一下他很快就会到,原来里面有瞬间定位系统。 她中午吃饭的时候按的,好在陆琛刚好在b市,要是在s市的话,肯定得赶一段时间的路了。沈浅心中涌上温暖的同时,又觉得心安。 男人说到做到,从来不打空头支票。 而对于陆琛来说,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你几点的飞机啊?别晚了航班。”沈浅心跳得让她发慌,不敢看陆琛的脸。这个男人苏得可怕,沈浅的少女心砰砰砰完全不受控制。 “我看你不怎么开心。”陆琛没回答沈浅的话,反倒是问了沈浅一句。 女人从门口出来,深呼吸的动作他全都看到了reads;重生之盛唐农夫。沈浅是乐天派,脾气又软,除非特别不开心,否则不会要逃出来自己找个角落调节。 提到这个,沈浅耸肩又叹了口气。 “我现在啊,事业家庭都没有。我感觉自己太懒散了,毕业两年,一套像样的答卷都没有交给我爸妈。就我这个样子,我实在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母亲。” 说着,沈浅抿着唇,将手放在了小腹上,感受着因为午饭略微鼓起的小腹。 这凸起的触感,让沈浅一下气笑了。 “说好减肥的,又吃多了。” 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摇着头“啊啊啊”得笑起来。 “不着急。没有人生下来就会做什么事情。”陆琛看着沈浅哭笑不得的样子,觉得她可爱,伸手摸着她的脑袋,让她放松。 摸头杀已经是陆琛的惯有动作,沈浅以前并不在意。可在车子这种相对狭隘的空间内,陆琛需要靠在她身边才能摸着她的头。两个人的气息萦绕在一起,总觉得生理上一种什么属于成熟男女才有的东西在发酵。 沈浅一下将头抽了出来,打开车门下了车,留下了车内手停在半空中的陆琛。 背对着车内,沈浅拍着发烫的脸颊,缓解了半晌,才将头重新扭回来,对准车窗冲着里面的陆琛说:“你快去赶飞机吧,别晚了。我也得快点上去了,不然我姥姥着急。” 她下来有段时间了,再过一会儿就该给她电话了。 听她说完,陆琛从车上下来,打开后面车门,提出来一个熟悉的礼盒,是苏麻家的蛋糕。 没出息的沈浅,小跑着到了陆琛的身边,目光放在蛋糕礼盒上,转不动了。 “来得太急,没带什么东西,就带了个蛋糕。” 陆琛将礼盒递给沈浅,沈浅不客气地接了过去,高兴的表情里掺杂着纠结。 知道她担心什么,陆琛有些好笑,对沈浅说:“你不胖,不用减肥。” “那是你看不到我身上长肉的地方,我长肉都在胸和屁股上,冬天穿衣服多,看不出来。”沈浅详细跟陆琛说着她的体质。 陆琛上下打量了一下,拍了拍沈浅的肩膀,真诚道。 “那多吃点。” 没理解陆琛的意思,沈浅没头没脑地看着陆琛上了车,车子一拐后,车内陆琛冲她一笑,这才开车走了。 直到车子消失得看不到踪影,沈浅的失落才一点点蔓延上来。手里拎着蛋糕,但沈浅好像也不太高兴,空落落地准备回家。 而在她拎着蛋糕准备上楼时,站在三楼阳台,从陆琛来一直盯到陆琛走的李雨墨,也扭头进了客厅。 沈浅说去买酸奶,结果买了个蛋糕回来。刚进客厅,沈嘉友就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接过了蛋糕。 “我家小猪说想减肥,那是不可能的嘛!” 吐槽完了亲闺女,客厅内一阵哄笑,沈嘉友去厨房拿甜点刀切蛋糕。 沈浅也被爸爸逗乐,刚才的失落一扫而光,姥姥拿着她的手一边心疼一边给她暖着,沈浅心里又觉得有了力量reads;梦汇英魂。 “姐,你不是买酸奶么?怎么买了个蛋糕回来?” 一直没说话的李雨墨,在吃着蛋糕的时候,突然问了沈浅一句。 糊了一嘴奶油的沈浅,被李雨墨问了个猝不及防,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不能让家里人知道陆琛,不然她怀孕的事儿大家也就知道了。 “附近开的,我就直接买了。” 硬着头皮撒了个谎,沈浅干笑着继续吃蛋糕。 “这附近没有蛋糕店。”李雨墨毫不犹豫地戳穿,看着包装盒,继续道:“苏麻烘焙是s市高端定制烘焙,b市他们家好像不做诶。” 不愧是白骨精,果然句句带针,针针见血。 “烘焙店可能就是用了这么个盒子吧。”沈浅疲于应对,无力地解释着。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们姐妹,不就是个蛋糕嘛,非要吃出个福尔摩斯来呀。” 姥姥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蔺玫瑰也觉得李雨墨太过分了,瞪了女儿一眼,让她别再说了。 可李雨墨却像是犯了病一样,猛得站起来,一下走到沈浅身边,拉起了她的胳膊,将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了陆琛送给她的翡翠镯子。 “雨墨你干什么!?”蔺玫瑰和李雨墨的爸爸李纪之上来就要拉她。 “你们知道这个翡翠镯子,是刚从hk被某老板高价拍走的,价值一百万多万。她一个在娱乐圈做了两年龙套的小演员,怎么能买得起这么贵的镯子?” 李雨墨的一句话,像一记惊雷,劈在了这个家里所有人的天灵盖上。动作一致静止,大家将目光转向了坐着的沈浅。 在李雨墨拉起手时,沈浅的脸色就沉静了下来。她双眼盯着桌上的蛋糕,面无表情地任凭李雨墨将她的胳膊拉起,甚至大声地说出了她手腕上镯子的价格。双唇微微发抖,眼眶干涩。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沈浅的身上,沈浅像在经历千刀万剐一样。等身心都疼麻木了,沈浅才转头看向李雨墨,眼神已没了往日的卑怯。 “你姐我虚荣,买个假的镯子戴着怎么了?你要不信是假的,要不要我现在摔给你看!” 说着,沈浅将胳膊一把从李雨墨的手里拽了出来,抬起手腕就冲着桌子上砸去。 坐在旁边的蔺玫瑰和姥姥一把拉住沈浅,蔺玫瑰一个劲的道歉,边道歉边说:“浅浅别生气,我让雨墨给你道歉。” 情势一下翻转,大家都开始谴责李雨墨,不该在大家聚会时这样胡闹。而李雨墨却不甘心,气呼呼地看着沈浅,既而又大声道: “那我刚才亲眼看到,她从一辆价值五百万的宾利慕尚上下来,车里坐着一个男人。两人还在车里做了很亲密的动作,这个蛋糕就是从车上拿下来的!娱乐圈里这种事情太多了,没能力没名气就去找老板……” “你给我住嘴。” 李雨墨说得气喘吁吁,情绪激昂,恨不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然而她这嚣张的气焰,却被一句用平稳冷淡的语调轻声说出口的话给镇压得严严实实。 而说出这句话的蔺芙蓉,从桌子后面慢慢地站起来,保持着她一贯的冷清。 “不准这样诋毁我的女儿。” 第21章 在李雨墨的印象里,她大姨永远一副事不关己,冷漠沉静的样子。这种面无表情的模样,随着年纪的增长,渐渐变成了威严冷淡。 沈浅做演员,当年反对地最激烈的就是她。李雨墨没见过一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蔺芙蓉,条分缕析地分析着沈浅不适合做演员的样子。 那时候,她知道,她大姨虽然表面冰冷,实际上有她爱她女儿的方式。 就像今天。 明明最看不惯沈浅做演员,最看不惯娱乐圈的潜规则,但到了沈浅身上,在这样的证据下她并没有怀疑自己的女儿,反而给了沈浅以最坚强的信任后盾。 蔺芙蓉的一句话,将客厅里的人都震住了。 她话音不高,掷地有声,在蔺家,目前除了姥姥外,她是最大的家长。亲戚之间,平日玩笑归玩笑,但到了真正要商榷的大事上,她是要拿主意的。 蔺芙蓉目光冷淡,面色紧绷,五官并未赋予什么感□□彩。 “雨墨,不管你表姐曾经做错过什么。可她可曾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说你小时候穿你表姐穿过的衣服,玩儿你表姐玩儿过的玩具……可你是否知道,那些衣服玩具,都是你表姐看好,将标签撕掉,故意装作是她玩儿过穿过才给你的?” “你父母心气高,要是直接给你买新的,他们心中不舒服。你表姐察觉出来以后,才想了这个法子。你每次拿到的所谓你表姐穿过的衣服,都是她按照你的码买的。要不你小时候比她矮半个头,怎么能穿她衣服刚好?” “你现在有钱了,想要报答你表姐,我很欣慰,也很高兴你们姐妹情深。但是,我和你母亲做了四十多年的姐妹,我却从不会这样去妄测她,她更不会这样诋毁我。” “如果你对待你表姐始终是如今这个态度,那你们俩这姐妹,做不做都没什么关系。” 蔺芙蓉说完,从座位上站起来,低眉看了一眼正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她的沈浅。目光微微晃动,蔺芙蓉牙根紧了紧,弯腰将她拉起,说:“我们回家。” “大姨,大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气氛中透着钻入骨髓的寒意,李雨墨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去拉蔺芙蓉,被蔺芙蓉轻甩开。 听完蔺芙蓉说的话,李雨墨心中羞愧难当。可她不想被蔺芙蓉误会,她对沈浅这样,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和沈浅在一起时自卑的发泄。 “姐,姐,你别生气reads;倾世权谋,绝色俏王妃。”蔺玫瑰和蔺冬青也着急了,赶紧起来拉她,蔺玫瑰眼眶蓄着泪,想想当年家庭情况不好,蔺芙蓉帮了他们家那么多,现在李雨墨却这样想沈浅,她心中真是又羞又愤。 “雨墨,还不快给大姨道歉!”蔺玫瑰厉声呵斥李雨墨。 李雨墨刚要开口道歉,蔺芙蓉却摆了摆手,将大衣穿上,沈浅和沈嘉友就站在她身后,蔺芙蓉不怒自威,如一个女王般对客厅里所有的人道。 “我女儿喜欢做演员,当妈的虽不同意,但却支持她去追求她的梦想。我女儿的性格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娱乐圈浑水一滩,她定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并且有正确的三观标杆。只要她觉得没做错,她觉得开心,我就支持。你们不是生她养她的母亲,你们没权利对她指手画脚。” “而我,在你们对她指手画脚时站出来保护她,这是我最疼爱她的方式。” 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之下,蔺芙蓉这番话说得稳如泰山,仿佛在念一篇申论作文一样,却有着难言地震慑力。 蔺芙蓉一向是寡言的,她从没有像别人的母亲那样,睡前给她念故事,生理期给她煮红糖。甚至连她每次回家,她喜欢吃的东西都是沈嘉友给她做。可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淡淡,不善言辞的母亲,却在这样的场景下,说出了这一番话。 沈浅心中又酸又甜又暖又痒,眼中泪水决堤,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蔺芙蓉一直没放弃让她考教师,可这种念叨只是例行,并未有多大的威慑力。其实蔺芙蓉是在放她去做演员,追逐她的梦想。 沈浅想想自己两年来所做的事情,心中又添一份羞愧与惆怅。 “妈,我们先走了。” 抓住沈浅的手,蔺芙蓉向着姥姥点点头,而后开门走了。 门内,一直坐着的姥姥并未阻拦,只嘱咐了一声,“路上小心。” 知女莫若母。 姥姥知道性子冷淡的蔺芙蓉一旦说出这么多话,定然是气急了。现在在气头上,谁的劝都不会听进去。 门“砰”得一声合上,屋子里的人都傻眼了,李雨墨更是呆愣在客厅中,不知如何是好。 姥姥拉过李雨墨的手,微微一笑,皱纹里的慈祥像一股暖流流入李雨墨的心中。李雨墨跪在姥姥身边,呜呜的哭了起来。 “姥爷的事情,真的不怨你表姐。以后,不要在这样了。等年后,去你大姨家,好好和你大姨和表姐赔个罪。” 抓住姥姥的手握得更紧,李雨墨边哭着边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上了车,沈浅的澎湃依旧未安稳。她握紧蔺芙蓉的手,第无数次地审视着她的母亲。 夹杂着各种思想,沈浅最后将头靠在了母亲肩头上,像是普通孩子一样,汲取着母亲的力量和温暖。 “头拿开,累。” 沈浅脑袋刚放上,蔺芙蓉斜眼一瞟,冷声说了一句。 心一缩,沈浅下唇一撅,乖巧的“哦”了一声,将头挪开了。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沈嘉友开着车,一直在前车镜观察着身后母女两人的表情。他妻子的性子是对自己的事情上很能忍,但一到沈浅的事情,她就忍不了。 这也许就是母亲吧。 后车座上母女二人由开始的温情变为中间的僵硬,又变为后来的尴尬reads;错嫁惊婚,亿万总裁请放手。 蔺芙蓉让沈浅离她远点坐后,见沈浅不乐意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蔺芙蓉老生常谈。 “别以为今天我说了那番话就是允许你继续做演员浪费青春,教师资格证的事儿,别耽误了。今年必须给我考出来。” 气氛因为蔺芙蓉恢复为蔺芙蓉而变得松动,沈浅笑嘻嘻地应道:“好的!” 从姥姥家回去,一家三口又恢复了平时的相处模式。 除夕夜,沈嘉友准备了一桌子菜,出乎沈浅的意料,手环竟然没响一次,沈浅吃得各种开心。 吃过年夜饭,午夜十二点要出门放鞭炮祭奠天神,这事情向来是沈浅和沈嘉友一块做的。蔺芙蓉早眠,已经睡下了,客厅里就只有沈浅和沈嘉友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 电视机内歌舞升平,外面鞭炮声连绵不绝,年味也渐渐涌了上来。 沈浅看着窗外,突然炸裂一声,五颜六色的礼花绽放开来,沈浅眼睛睁开,从沙发上跳下来,穿着拖鞋去了阳台。 “穿上羽绒服!”沈嘉友看着还跟孩子一样的沈浅,笑着提醒了一句。沈浅嘿嘿笑着,回来穿上羽绒服,这才又重新去了阳台。 十二点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新年马上就要来了! 辞旧迎新的时候,往往想起应景的人。沈浅看着满天的礼花,脑海里映出了去年他与韩晤一起过年时的景象。 长吸一口气,沈浅用羽绒服裹紧身体,双臂搭在阳台上,掏出了手机。 点开通讯录,收藏名单里只有一个人。沈浅微微一笑,按了拨打。 与d国时差是六个小时,估计陆琛刚刚睡下,接到电话时,声音还带着些刚被吵醒的沙哑。这慵懒的沙哑,配上男人独特低沉的强调,只听声音就让女人迷醉。 “新年快乐。”沈浅笑嘻嘻地和陆琛说话。 “嗯~新年快乐。”陆琛低低笑着,鼻腔发出的声音如沉石一般,藏着诱人的荷尔蒙。想想如果以后每天在他怀中入睡,醒来时是这个男人的怀抱和声音,将是多么脸红心跳的一件事。 “我在看烟花。”沈浅抬头看着天空,黑夜被炸裂的烟花照亮,映红了她半边脸,和明亮眼睛里的忧伤。 沈浅觉得有些孤独。 这种孤身一人的时候,往往会忆起以前的事情。可她对陆琛永远放肆,因为她知道男人会包容她所有的放肆。 d国就算是唐人街,新年味道也不浓厚。陆琛听着壁炉里木柴的哔啵声,湛蓝色的眸子里小火苗微微跳跃着。 “漂亮吗?” “很漂亮。”沈浅说,“我也想放烟花。” “等我回国,陪你一起放。”陆琛沉声安抚。 “可我想在新年放。”沈浅回忆起韩晤,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傲娇。 电话那端深深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陆琛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丝丝如电流不稳造成的颤音。 “明年,明年新年我陪你放。”陆琛气息一沉,仿佛怕吓走了眼前的幸福一样,问了一句,“好么?” 第22章 “好。” 心中缠绕在一起的让她绞痛不已的血管瞬间散开,胸中的郁结也随之消失。唇角微微一勾,沈浅释然地笑了起来。 烟花仍旧在继续,沈浅没有继续打扰陆琛。和他道了别,沈浅挂掉电话,裹紧羽绒服看着天空燃放不尽的烟火。 在最大最亮的那个烟花放出时,沈浅握着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低头将手机拿出来一个看,是个b市的陌生号码。 沈浅疑惑了一下。 在b市和她联系的同学并不多,几个关系好的也都有对方的号码。这个陌生号码是怎么回事?有同学换了号码来给她拜年吗? “喂。”沈浅按了接听,手机放在耳边,轻声“喂”道。 烟花不尽,断断续续的鞭炮声也开始响起。与这头的吵嚷不同,那端沉默似水,没有任何声音。 “喂?”沈浅皱紧眉头,又应了一句。 电话那端仍旧是死寂。 夜晚灯火通明中,沈浅打了个激灵。没太在意,嘟囔了一句“打错了吧”,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在距离沈浅不远的小区外,烟花燃放地,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静静地看着面前一堆的烟花箱,望着远处的第三中学,沉默着放下了电话。 新年的钟声敲响,楼下的人也渐渐聚集。 还没睡的小孩子们,缠绕在端着贡品和拎着鞭炮的大人身侧,吵着嚷着,对着漆黑的天空笑着。 沈浅想起小时候,在姥姥家过年,姥爷用高粱杆做的盖帘端着供养品,她就缠在姥爷身边,吵嚷着问明天可不可以和李雨墨一起穿新衣服去亲戚家拜年。 转眼间,她马上就要做孩子的母亲,而姥爷也已过世多年。 时光永远在老,他们永远在散。 人生中最悲哀最无助的事情,莫过于此。 “浅浅,和爸爸下楼吧。” 沈嘉友将刚煮好的水饺放在盖帘上,去橱柜里拿了新买的鞭炮,叫了一声在阳台上吹冷风的沈浅。 回过神来,沈浅哆哆嗦嗦地裹紧羽绒服,去客厅端起了盖帘。 下楼之后,将鞭炮挂在竹竿上,盖帘放在小区内围在树边的石阶上,沈浅将黄纸放在地上,点火烧着。沈嘉友挑着鞭炮,点上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动着耳膜,父女二人看着鞭炮落下又炸裂,沈嘉友挑着竹竿,冲着沈浅挥手reads;[综漫]从电脑里爬出来的男人。 “浅浅,辞旧迎新了。去年不高兴的事情都烟消云散,新年要有新气象。” 听到沈嘉友的话,被寒风包裹住的沈浅呼出一口热气,心跳平稳舒缓,心中温暖干燥。想想去年沈嘉友自己孤独一人放鞭炮,或者是和母亲一起,两人孤孤单单的场景,沈浅的眼眶浮上了一层水雾。 鞭炮放完,沈浅将酒洒在地上,用筷子把水饺挑开,拿出里面的馅儿放在地上。 供养完以后,沈嘉友过来端着盖帘,沈浅抱住沈嘉友的胳膊,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 沈嘉友和蔺芙蓉不同,他是个热情向上的人。见女儿这样,腾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新年快乐,我的宝贝女儿。” “新年快乐,爸爸。” 新年到了,去年的所有晦气都被鞭炮冲散了。现在,该好好面对新的一年,面对新的人生了。 大年初一,沈浅还没起床,就听到了外面过来拜年的孩子的吵嚷声。揉了揉眼睛,拉开窗帘,晴朗柔和的阳光倾洒而入,照得人懒洋洋的。沈浅沐浴在阳光下,又趴在了床上。 “浅浅,起床去李老师家拜年了。” 沈嘉友敲门叫着女儿,蔺芙蓉不闻不问,自顾自地穿着大衣,和前面的一众老师先走了。 李老师是是宋城的奶奶,也是三中资历最高的一位教师,很多这里的教师都曾是她的学生,过年去李老师家拜年是学校老师们过春节的一个传统。 “知道了!”沈浅立马睁眼,穿上衣服跟着沈嘉友出了门。 到了李老师家,沈浅还收到了李老师的红包。每年都会收到,沈浅道谢后也就接下了。 看到沈浅,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孙子。老人家握着沈浅的手,笑眯眯的。 “浅浅啊,今年也得二十五了吧?有男朋友了吗?” 这个话题,每年围在一起时,都会被问,经久不衰。往年沈浅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出来“没有”,但今年,她脑海中先浮现了陆琛的脸,过了半晌后,才微红着脸摇了摇头。 “也不是小姑娘啦。”李老师轻轻拍了拍沈浅的手,笑起来道:“你觉得我们家宋城怎么样?” “奶奶!” 宋城原本在卧室睡觉,听到外面的拜年声时已准备起床。客厅里大人们的话题都围绕在适龄儿女的终身大事上,问到沈浅时他停下开门的手,在屋里听了片刻。等火烧到自己身上时,他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一声奶奶叫得颇为无奈,但也带着尊敬的笑意。李老师年龄越大,越像个孩童,一些话说得毫不责任,只想着心中高兴,凑个圆满。 宋城和沈浅一样的年纪,不过比沈浅月份大些。身高有一米八,身材瘦削,五官清秀,气质温润,皮肤白到透明,像是古代足不出户,常年读书的书生。 沈浅在听到宋城的声音时,就惊喜地朝着他卧室方向看去了。宋城一件黑色韩版羽绒服裹身,看外形倒也不输娱乐圈里的小鲜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年多不见宋城,沈浅不去理会旁边人的大笑,无所顾忌地跑到了他身边。 伸手给沈浅撩了撩耳边的刘海,宋城眸色清润,微笑着答道:“昨天晚上。” 客厅里挤满了拜年的人,眼下都将目光聚在这一对璧人身上reads;美食的诱惑。宋城长得白,略一脸红就能看出来,客厅实在没地方坐,宋城叫上沈浅准备去卧室。 宋城的卧室一直是两人的据点,沈浅也没多想,抱着刚脱下的羽绒服就往他卧室走。旁边坐着的女老师打趣两人要关门说悄悄话,沈浅哈哈笑着辩解,最终将客厅一室的哄笑声关在了卧室门外。 站在门边,外面还在笑着说两人小时候的趣事儿,沈浅心情愉悦,不自觉也回忆起以前的时光。 学校分的房子都不大,宋城的卧室也很狭窄。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架和窗边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散着十几张用彩笔画成的画,色彩艳丽,笔法稚嫩。 循着沈浅的目光,宋城解释道:“这是学生给我画的新年礼物。” 宋城研究生实习期,没听从学校安排进入b市国画协会,而是跑去了y省的山区支教。去年下半年,一直待在那里。 “不错嘛,宋老师。”沈浅低头划拉着一张张画,虽说画得一般,但心意满满。沈浅想起希望工程宣传片中,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觉得宋城真是个英雄。 被好友夸赞,宋城也只笑笑,递给沈浅一杯水,两人坐下闲聊了起来。 “我奶奶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宋城和沈浅提了一句。 喝了口水,沈浅抬眸看了宋城一眼,理解地笑道:“我们俩从小就被拉郎配,你别放在心上才行。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沈浅觉得自己的体质真是特殊,身边的长情男比比皆是。前有陆琛,后有宋城。 沈浅后一句话,让宋城握住书脊的手一紧。白皙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宋城抬头看着沈浅,眼神紧张。 他的这些变化,沈浅没注意。她在搜刮记忆,努力回忆宋城喜欢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是陈闲幼老师的外孙女吧?她叫什么名字啊?” 陈闲幼是宋城z国画启蒙老师,宋城从小学画,且因绘画天资在小学国家级国画大赛时被担任评委的陈闲幼老师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宋城的寒暑假几乎都在陈闲幼老师家度过,她在家闲的无聊,也会跑去找他玩儿。 而陈闲幼外孙女也是绘画专业,要考b市q大的美术专业,所以整个高三,都是和宋城一起在陈闲幼家学习作画。 沈浅和宋城去陈闲幼家时,见过几次他的外孙女。从小耳濡目染,气质自是不凡,秀外慧中,吐气如兰,真是绝妙的人儿。 “尤娅。”提到胸口的气稍微放松开来,宋城打开书,书页上被圈出的“深”“浅”二字清晰可见。 微微一笑,将书翻页,听着沈浅在那说着尤娅,宋城无奈摇头。 他与尤娅几年交情,他与沈浅又是几年交情。沈浅这神经大条的性子,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我和她只是朋友。”宋城说道,复而问了一句,“你呢?有喜欢的人了吧。” 与沈浅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两人在一起的成长时间,甚至能超过双方父母。 宋城了解沈浅。 在奶奶问沈浅时,沈浅没和往常一样直接否认,反而沉默片刻,才予以否认。 这样看来,沈浅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 “对啊reads;插羽作佳人。”沈浅冲着宋城挤挤眼,笑嘻嘻地说,“就知道骗不过你。” 没料到沈浅回答得这么迅速,宋城双唇微张,神色讶异。心像被鞭抽了一下,疼得他闭上了嘴巴。微微一笑后,宋城没再说话。 握住水杯,沈浅看着宋城桌上的画,开始问宋城支教的趣闻。 正如宋城了解沈浅,沈浅何尝不了解宋城。 她始终不能爱上宋城,又何必给他以遐想。 从李老师家回去以后,沈浅和父母又去了其他几家拜年。初一拜年后,初二按照习俗是回娘家。 蔺玫瑰知道蔺芙蓉的脾气,初一就派李雨墨去蔺芙蓉家拜年。就如姥姥说的那样,邻里之间矛盾况且能三日化解,更何况是有血缘的一家人。 沈浅心大的脾性,多与父母有关,蔺芙蓉也不是小气的人。李雨墨大包小包拎着来,进门就大姨对不起。作为后辈,蔺芙蓉生气也不过三天。李雨墨道歉真诚,蔺芙蓉也没太为难她,不过有一个条件,就是李雨墨必须和沈浅当面道歉。 李雨墨自然答应。 怀孕以后,沈浅尤其嗜睡。拜年回家,脱鞋换睡衣就上了床。一直睡到李雨墨敲门,沈浅睁开眼看了看时间,让门外的人进来,伸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李雨墨一进门,沈浅眯眼看了她一眼,愣了半晌,尴尬地将手腕往被窝里一缩。 李雨墨跟她说了她手镯的价值以后,沈浅上网查了一番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其实不用查,她也知道李雨墨说的*不离十。陆琛在她身上,向来是舍得花钱的。小岛她都随意住着,更何况一个一百万的镯子。 她和陆琛之间,从开始的冷漠警惕,到现在的互有好感。两人朝着一种非亲非故却又互相依赖的方向发展下去。 但这种发展,永远发展不成爱情。 陆琛头顶上的身价,阻碍了沈浅将两人的关系往深处发展的想法。 两个世界的人,永远过不到一块去。 这个,在她和韩晤一年的婚姻中已经结结实实地体会到了。 沈浅这如在笼雏鸟见到老狐狸的模样,让李雨墨有些郁卒。她明明能拿出摔一百万镯子不眨眼的气势来,但平时却一副任人欺负的可怜样。 扮猪吃老虎。 没去看沈浅藏下的手腕,李雨墨面色沉沉,对上沈浅略带水光的眼睛,开门见山。 “那天在姥姥家,对不起。” 因为自卑,物极必反,李雨墨实际上是个有着强烈自尊心,且非常有骨气的女人。沈浅了解她,总觉得她如果在古代,定然是一个刚烈的侠女。 不服软,不道歉,随性肆意。 她突然这样道歉,道得沈浅措手不及。沈浅“啊”了一声,表情还没调动起来,喉咙里已经发出干笑声。 “没关系,这有什么。” 李雨墨来和她道歉,沈浅虽然觉得有些懵,可心里还是高兴的。姊妹之间,本也没有解不开的疙瘩。沈浅笑起来,起身从床上爬起来,下床拉住李雨墨,笑着问道。 “吃过午饭了吗?” 沈浅兴高采烈,想要拉住李雨墨reads;刹那星光。可刚刚道过歉的李雨墨,却像约炮时提起裤子不认账的男人一样,错开她伸过来的手。 手垂在半空,沈浅错愕,略一尴尬,脸上笑容未减。 沈浅越是无辜,李雨墨胸腔中的火气越是燃烧更旺。她眼色冰冷,盯着这个只比自己大六个月受尽万千宠爱,自私而又冷血的表姐。 “浅浅,我对你道歉,只因为那天我的无礼。可从你对姥爷见死不救开始,咱们两人就已经回不到从前了。面上,你还是我的表姐,可心里,我只把你当害死我姥爷的仇人。” 刚从被窝出来,沈浅的浑身都是热的。可李雨墨这一句话,却让沈浅从头发丝凉到了脚底。原本松软温热的心脏,像是被一记如拳头粗细的铁钉直直钉入,穿透了她肺部。吸一口气,胸腔疼得嘶嘶响。 半空的手掌握成拳头,骨节泛白,沈浅唇色铁青。她短短呵了一声,眼睛干涩,耳朵嗡鸣中,听着门外蔺芙蓉和沈嘉友讨论春晚重播的声音,身体像是站在软软的云层上,控制不住的下陷。 李雨墨开门出去和蔺芙蓉道别后就走了,沈浅站在原地,大脑被利刃刮过,露出了最惨不忍睹的回忆。 记忆深处,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被翻出。要想不让它继续折磨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将它埋进记忆里。初二去姥姥家,沈浅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躲在宋城家里待了一天。 沈浅在家陪着父母待到了初十。 沈嘉友为了吃货女儿,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沈浅每次回家,除了在家吃的这几天,临走他也会给沈浅做些好吃的零食小吃让她带走。 初九那天,陆琛提前打电话联系了沈浅。他初三从d国飞去东欧,和靳斐拿下一个大单后,刚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到s市。 陆琛打电话意图明显,想过来接沈浅。可b市到s市不过一小时的飞机,沈浅表示自己这么大一个人完全不需要。最后,为让陆琛放心,沈浅同意陆琛让约翰给她订了张头等舱机票。 两人在春节这段时间,几乎每天三通电话,国际长途,都是陆琛给沈浅打。在外人看来,这已经符合情侣的标准了。但沈浅只是觉得,陆琛在查岗,看她有没有偷吃什么对他儿子有影响的东西。 初十一家三口没有出去串门,吃着沈嘉友做的小吃,三口在家斗了一天地主。沈嘉友和蔺芙蓉串通一气,沈浅一个单身狗被自己的爸妈贴了一脸纸条还输了一百多块钱。沈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还不能中途溜号,被虐得死惨死惨。 沈浅订的早上的机票,蔺芙蓉没起床,沈嘉友独自开车送沈浅去飞机场。 到了机场后,沈嘉友陪着女儿说了一会儿话,最后恋恋不舍地送她上了飞机。 沈浅拖了个大行李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基本都是吃的。想想未来八个月都不能回家吃,沈浅这次让她爸多做了两份,多出来的部分,她准备给鹭岛上那些外国人尝尝。 巨大的行李箱,让沈浅这个孕妇浪费掉了她早饭吃掉的所有热量。边拉着去做托运,沈浅边想着应该让陆琛过来接她的。 可随即,沈浅就摇头打醒了自己。 现在她倚仗陆琛,等以后她独自生活时又去倚仗谁?从现在开始,她就要有独立生活的意识,不能动不动就想让陆琛帮忙。 想到这里,沈浅拉着箱子脚底生风,走了半晌,后面箱子突然一顿。一个趔趄后,以为行李箱勾住什么的沈浅一回头,看到身后两人,脸上表情瞬息万变。 韩晤和林姒。 第23章 韩晤依旧是原来那幅样子,穿着一身休闲装,军绿色的长袖夹克,黑色长裤,白色鞋子,戴着黑色棒球帽。巨大的墨镜盖住了他半张脸,可沈浅还是从他露出的五官认出了他。 作为明星,韩晤的私服搭配得不错,很h范儿,沈浅的穿衣打扮也多受他影响。不过,她现在的穿衣风格基本上向着陆琛靠拢了。 因为那满满一衣帽间的衣服鞋子,都是陆琛给挑选的。 拉住沈浅行李箱的不是韩晤,而是林姒。 提起林姒,沈浅还是在pgtv跨年晚会后台第一次见她。她和韩晤站在一起,身体倾在韩晤的怀里,惹得后台一众猜测。 当时有伴舞说他们俩有猫腻,沈浅还信誓旦旦保证没有。结果两人上台后,韩晤就跪地求婚,这脸打得啪啪直响,沈浅都反应不及。 作为娱乐圈新晋四小花之一,林姒与韩晤之间虽然也有差距。但差距比沈浅与韩晤小些,况且林姒那完美的混血五官,也让韩晤的粉丝们输的心服口服。 从林姒逐渐红起来,关于她整容的新闻就没消停过。她早年曾是嫩模,甜美可人却比如今差了一大截的杂志照片到处都是。 可林姒骨头也是硬,有这么赤、裸、裸的证据,她却咬牙死不承认。 再后来,她身上的话题性被韩晤求婚代替,两人日常同框也会刷上微博头条reads;左少的心尖宠儿。先前一起参加韩晤家宴的照片也被韩晤微博曝出,总得来说,沈浅觉得林姒绝对是韩晤真爱。 毕竟先前她和韩晤结婚,别说见亲戚了,虽然同在b市,她连打听打听韩晤家住在哪个片区,都被韩晤给堵了回来。 想到这里,沈浅心脏的动脉像是被拧了一下,疼得她身体一抽。将行李箱拉到自己身边,沈浅看着面前的两人,眼波微动。 沈浅的拒绝和冰冷,表现得十分明显。林姒手垂在半空,微一挑眉后,不动声色收回,冲着沈浅一笑,林姒声音柔情似水。 “我只是想帮你拿一下。” 韩晤站在林姒身边,墨镜后眼睛里的情绪不明,表情依旧冷漠,他伸手握住林姒的手,垂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一秒的时间,表情由冷漠变为温柔。 “你别乱动。这么大箱子,伤到了怎么办?” 韩晤声音清亮,情绪稳定,语调柔和,这句话说出来,如果有粉丝在这,一句话足以让她们苏到晕眩。 面对韩晤态度的骤然转变,林姒眨眼抬头看着他,怔忪一下后,随即一笑,抱住韩晤手臂撒娇。 “沈小姐毕竟是我的前辈,帮忙拿一下嘛!” 两人肆无忌惮地在沈浅面前秀恩爱,沈浅胸腔内一股无名火窜起,烧灼着她的心脏。 对于韩晤,两年的感情她不可能说忘就忘。 感情就像一根大树在心底扎根,就算大树最大的那根树根被拔掉,也总有一些细碎的根需要慢慢腐烂。 沈浅知道,她现在表现出任何的痛苦,都着了韩晤的道。 她怎么能着了韩晤的道?! 想到这里,沈浅拉着行李箱,拔腿就跑,留下了原地秀恩爱秀得一脸懵逼的韩晤和林姒。 气喘吁吁地将行李托运好,沈浅找到自己位置坐下了。谁料她刚倾身拿了本杂志,身后就传来了韩晤的声音。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和她搭讪。” 脊柱一僵,沈浅闭上眼默念一句“冤家路窄”,扭头将杂志拿起来盖在了脸上装死。 尽管沈浅装死,却不耽误韩晤和林姒刚进机舱就发现了她。林姒斜眼瞟着沈浅,整个身体靠在韩晤身上撒娇。 “知道啦,别这么严肃嘛~” 头等舱里,听到小两口声音,乘客皆是转头,一时间众人目光都聚集在了明星身上。 眸色沉沉的韩晤和几个冲上来的影迷合照结束,才找到位置坐下。不巧的是,沈浅与韩晤他们的位置恰好在一条线上,只隔了一条走廊。 鼻间一声冷哼,韩晤坐在了靠近走廊的位置,而林姒则坐在了他旁边靠窗的位置。 有沈浅在这,韩晤对林姒要热情了许多。两人吃东西互喂,说话咬耳朵,在b市飞s市航班的头等舱内,发着cp糖。 沈浅全程被荼毒得一动不动,耳边回荡着林姒的娇嗔和韩晤宠溺,难受得恨不得昏过去。 好在她觉得腻歪的时候,韩晤和林姒也觉得腻歪了。和林姒秀了会儿恩爱,发现沈浅无动于衷,韩晤这才将帽子拉下盖住脸,闭目睡了过去reads;插羽作佳人。 而一边的林姒,自动将身子从韩晤身上撤离,歪着脑袋看着韩晤英俊的侧脸,刚才看到沈浅拉着行李箱时,男人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双眼微眯。 行李托运处,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提前伸手,沈浅回头时说不定看到的就是韩晤在拉她的行李箱了。 韩晤和她在一起,是假戏。韩晤有韩晤的目的,她也有她的目的。娱乐圈不光有隐婚,还有形婚。 说起来,形婚的她其实比隐婚的沈浅都不如。她心中爱着眼前这个男人,但两人却只有在媒体面前才会装模作样的做出身体接触。 完全是在演戏。 所以对于沈浅,林姒并不觉得她可怜,反而觉得嫉妒她。 不管韩晤因为什么原因这样虐待她,伤害她,但可能韩晤自己都不知道,要是一件事真正伤害到了沈浅,他是决计不会做的。 韩晤心里有沈浅,只是他拒不承认罢了。 这是林姒最嫉妒沈浅的地方,也是林姒最恨沈浅的地方。 身心俱疲的韩晤,在闭上眼睛后,却并没有睡过去。 眼前漆黑一片,他想起了和沈浅在一起时,有次她回家,回来时也是拖了这么大的行李箱。 打开行李箱,里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b市的小吃。 沈浅自豪地告诉他,是她爸爸亲手做的,想让他怀念怀念家乡的味道。 双眼里漾着自豪,光亮明丽。 那是唯一一次,韩晤没有在她提起她父母时发火。 父母死后,韩晤被寄养在叔叔家,从小受尽大人眼色的他,并没有机会尝到这些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点心。 尝尽了底层心酸,靠着韧劲和机会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人在高处时,更容易怀念以前的苦楚和心酸。韩晤吃着一盒盒的点心小吃,感受到了自从父母去世十多年后的第一次温暖。 当他看到沈浅拖着行李箱前进时的背影,就想起了去年两人一起吃着茶馓玩游戏的场景。 沈浅想要亲他,却害羞不开口。含着茶馓,让他来吃。这种幼稚老套的游戏,韩晤立马上勾。 最后,茶馓吃完,两人相拥吻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悸动。 现在,他和沈浅分开了。 她的行李箱里,是否仍旧带着去年的那些东西?而她是否还像去年那样,和另外的男人做着和他做过的游戏? 想到沈浅和那次那个男人吻在一起的画面,韩晤只觉胸腔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下,疼得他呼吸困难。 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开,韩晤轻轻转头,看向了歪着脑袋盖着杂志睡觉的沈浅。 沈浅离开他后,好像更幸福了。 可是,他怎么能让她幸福呢? 飞机降落,沈浅头也不回地出了机舱,先去行李托运处拿了行李,拉着就往接机口走。 一小时的航程,让沈浅备受煎熬,强迫自己不要想,可旁边的林姒却总和韩晤亲密互动,搂搂抱抱不成体统reads;刹那星光。 在沈浅下了飞机后,韩晤和林姒尾随着也出去了。沈浅就在两人前面,拉着个大行李箱,在一众轻装上阵的旅客中尤为引人注目。 韩晤和林姒今天回s市的消息,在家宴过后就通过经纪人散发给了各大媒体。现在接机口全部是粉丝和媒体记者蹲守,韩晤不能对沈浅表现出什么。 待尾随着沈浅出了接机口,闪光灯如影随形,“啪啪”亮起,等在外面的记者就将韩晤和林姒围了个严严实实。 沈浅在听到粉丝们的尖叫声和记者们连珠炮一样的提问声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韩晤和林姒两人都戴着口罩和墨镜,整张脸只露了个额头,记者们倒是怎么认出来的啊? 安了x光吗? 察觉到沈浅的目光,韩晤伸手,将旁边的接受采访的林姒抱在了怀里。察觉到腰间有手,林姒配合地靠在了韩晤身上。 真是情深意浓,甜蜜幸福。 沈浅眸光一暗,准备离着这里远点,停止自虐。 谁料她刚一转身,手就被一只大手给压住了。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背透进来,沈浅双眼一睁,回头就看到了陆琛。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西装与领带,湛蓝色的双眸中带着似水的笑意,刀削斧凿的五官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由于长得太过帅气,就连韩晤的颜粉也有不少在看他的。 沈浅见到陆琛,身体重重一沉,胸口像是被一把缫好的蚕丝细细地裹缠住,血止住了,心也不疼了。 浓郁的黑云一扫而光,沈浅身心皆晴朗,张开手臂冲陆琛一笑,沈浅说。 “想不想抱抱宝宝?” 眼波微动,陆琛微凝的眉头略一松展,长身而立,男人双臂伸开,将只到他下巴高度的沈浅抱入怀中。 身体隔着厚厚的服装贴合,胸腔内心跳擂动,陆琛扶住沈浅的腰,另外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脑袋后侧,安抚一样地摸着她的头。 “想。” 沈浅笑着闭上了眼睛。 男人的身体很温暖,很宽厚,足够将沈浅整个包裹住。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水味,气味钻进鼻腔,让人心神镇定,舒畅。 陆琛说得对,要想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爱上另外一个人。 孩子她爹就不错。 可孩子她爹注定是另外一个女人的。 想到这里,沈浅不觉又有些叹气。 趴在陆琛的怀里,沈浅将头一歪,调整到视线可以看见韩晤与林姒。 两人还在接受采访,林姒仍旧笑着说个不停,而韩晤却一脸阴郁,正望着这边,不知是何心绪。 沈浅承认自己现在在假公济私,利用陆琛对孩子的思念来对抗韩晤和林姒的秀恩爱。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韩晤,虽然她和他离婚了,但她不绝望也不痛苦,而且过的很好。 对于这番假公济私,沈浅多少有些罪恶感。上了车回到鹭岛,沈浅将小吃拿出一些给了整理行李的凯瑟琳,让她和约翰他们分一下,剩下的就准备都给陆琛了。 等二楼只剩了两人,沈浅这才冲着陆琛挤挤眼,将为防止压碎而用铁盒装好的茶馓拿了出来,打开盒子冲着陆琛大喊一声reads;韩娱之幸福,向前一步。 “噔噔蹬蹬!” 干净的铁盒中,铺着一层白纸,上面均匀得摆放着一排茶馓,炸得橙黄酥脆,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 “我爸做的,你尝尝。” 沈浅过度热情,不由分说地掰了一块,直接塞进了陆琛的嘴里。塞完以后,也不管陆琛如何评价,撅着屁股继续拆另外一个盒子。 “你和韩先生是同一航班的飞机么?” 沈浅不想提,陆琛却提了起来。看着故意用忙碌来掩饰自己情绪的沈浅,陆琛眸色深深,唇角勾起。 拆着盒子的手一顿,沈浅有些不好意思,耳垂一红,抱着一盒子猫耳朵站起来,羞窘地不敢看陆琛。 “对不起啊,机场的时候,利用了你。” 陆琛这么聪明的人,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刚才她那么热情,陆琛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讨好他。 沈浅咬紧下唇,有些垂头丧气。 看着沈浅站在他的身边,双手抱着一盒子猫耳朵,撅着嘴不太开心又有些愧疚的模样。陆琛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手掌轻抚在沈浅柔软的发上,男人声调低沉,嗓音如酒。 “如果下次还想这样,直接跟我说就行。” 明明是她对不起陆琛,而男人却像是在安慰她。一般男人被这样利用了,心里多少会别扭。沈浅都觉得自己过分了,陆琛却依然温柔。 心中的涟漪被男人一下下的抚平,沈浅抬眼看着陆琛,对上他明亮深邃的双眸,真觉得在这样下去,她马上就要沦陷进去了。 “你不生气啊?” 拉着椅子,沈浅把盒子放在桌子上,看着陆琛,笑得颇为无辜。 “你现在肯用我来和韩先生对抗叫板,这说明你正在努力忘记过去。”陆琛淡淡一笑,“我不想你难过,如果你忘记韩先生会快乐,我怎么样帮助你都可以。” “对啊。” 在陆琛说完这番话后,沈浅突然一拍桌子,手掌发麻,沈浅赶紧缩回手,脸一红,释然笑起。 “你得让我保持心情愉悦,这样才对宝宝好。” 被沈浅这个牵强的解释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陆琛看着她的发红的手掌,拿过来给她揉了两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沈浅赞叹道。 “你真是一个好父亲。” 陆琛微一挑眉,补充道。 “我也会是个好丈夫。” 后一句话,沈浅没有听到。让陆琛拉着她的手,沈浅后仰做高难度姿势,从行李箱拿出另外一个盒子,打开后,双眼发亮。 “驴打滚,孩他爹,要不要尝尝?” 陆琛:“好。” 说是带给陆琛吃,沈浅自己吃得也不少,鼓着腮帮子,沈浅边嚼边和陆琛说:“这些东西,都是刚做出来的时候好吃reads;[综漫]从电脑里爬出来的男人。以后你去我家,我让我爸给你做。” 沈浅这话一说完,陆琛垂眼看她的功夫,她就自己先呛了一下。 这句邀请陆琛去她家的话,无异于上次她叫陆琛父母公公婆婆。咳嗽得眼睛都发红了,沈浅接过陆琛递过来的水,压下去嘴里的东西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 “以朋友的身份。” 笑着给她拍背顺气,陆琛就当没听到她最后的解释。 现在的沈浅,正在努力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等她感情空窗期后,谁能保证她不会和他在一起呢? 十年都等了,何必在乎朝夕。 老话一句,来日方长。 闷热狂躁的ktv包厢内,红绿色灯光闪烁,照射着卡座上一堆男女轻佻*的动作。脑满肠肥,衣着不堪的男人,肥厚的双唇开启,油光满面的脸上带着淫、笑,双掌在身上如蛇一样不着寸缕的女人身上来回游走,裤子下面被厚重的肚子几乎全部掩盖住的东西,正冒出一个小尖儿,戳得坐在他大腿上的女人连声娇叫着。 柯西陪坐在一旁,一杯杯地给男人灌着酒,一口一个“刘总”,将男人服侍地服服帖帖。 包间里就只有他和刘总两个男人,除了坐在刘总身上的安鸾外,还有其他几个陪酒小姐,都围在刘总身侧,看着比她们还卖力卖身的安鸾,几个小姐表情中带着嗤笑。 “这个角色我和林导定的是林姒,可是林姒小姐吧,不上道。”刘总小眼睛眯着,笑着用手摸着安鸾的私密处,身心皆愉。 安鸾有了多年陪酒经验,已经养成了良好的职业道德。被这样摸着,心中泛着恶心,但是一串银铃般的娇笑从她嘴里出来,格外动听迷人。 “刘总~那您看我上不上道呀~”安鸾娇嗔着,手伸向下面,似有似无地把玩着刘总的命根子。 被伺候得舒爽了,刘总眯着他那睁着也没多大的眼,肥头大耳一脸陶醉。 “上道,上道~” 柯西给了安鸾一个眼神,又看了一眼陪在刘总身边的那些小姐们,心照不宣一样,柯西说一声去洗手间,然后里面的人鱼贯而出,最后只剩下了安鸾和刘总。 从包间出去后,柯西乐得嘴都歪了,找了个小姐给他口了一发后,才去地下车库等着安鸾了。 这家ktv是刘总的地盘,安鸾下去时是从秘密电梯下去的。她身上有不少掐痕,衣服也已经被撕得衣不蔽体,刘总这种有特殊性、癖好的人,总是要折磨透了女人才会玩儿到最后。安鸾被折腾一番,走路都已踉跄。 可想到自己在娱乐圈睡了这么多娱乐大佬和导演,终于睡到了主演的位置,安鸾心中兴奋又畅快。 娱乐圈黑幕重重,现在上位的女演员,哪个没有黑历史。她安鸾睡得导演,那些女影帝女大腕以前也都睡过。 找到柯西的车,安鸾拉开车门上去,仰靠在车座上,累得不想睁眼。 但听到柯西与电话那端的内容时,安鸾一下睁开了眼,耐心等到柯西挂掉电话,安鸾插嘴道。 “有角色?” “韩晤新戏《警戒》缺一个女配角,点名让沈浅去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