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本君子》 第1章 重生 贺素闲死了,一头撞死在了贺家门口的石狮上,死时一袭鲜红嫁衣,鲜血染红了惨白的脸,雨淅淅沥沥的下,雷鸣一声声,鲜血湾流成河。 不久,贺素闲又活了,活了的他却不再是曾经的他,而是一个在异界游荡了十余年的灵魂,这魂还是那贺素闲的魂,只不过一朝撞死,他的魂被扯进了异界的一个已死男孩的身上,以着男孩的身份在那个名为二十一世纪的异界存活了十余年,十余年后的今天,在那个异界,他却不慎被车撞死,灵魂再度回到了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体了里。 贺素闲死时一袭嫁衣,醒时还是一身鲜红,死时雨水淅淅沥沥、雷打鸣声,醒时大雨倾盆、天色暗沉,死时他被抬花轿,周围围满了看管着他的丫鬟,醒时花轿空荡荡的落在地上,周围一片寂静、了无一人。 贺素闲一声冷笑,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雨水模糊了视线,他转头撇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朱门,头顶那大大的金字“贺府”闪的他晃眼,他凄然冷笑,终是捂着头朝一边摇晃而去。 在这里,他叫贺素闲,是贺家庶母之子,却不是贺家血缘之子,贺家当主贺樽只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他本是陆家血亲,只因母亲在他亲生父亲去世之时,罔顾陆家意愿揣着还在肚子里的他只身再嫁贺家为妾,他便由陆家血亲变为贺家养女。 身为男子,为何为女? 贺素闲冷笑,只为苟且存活,不与贺家嫡母之子发生争斗,他却只能身着襦裙,以一副女儿姿态存活于世,由此来躲离纷争。 但纷争又岂是这样就能躲离的? 看不惯苟且存活的人始终是看不惯的,他们身在贺家一天,一天就是那贺家嫡母商卓君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是男子可以保住性命,但是是了女子却可以嫁为人妇。 贺家家主贺樽在时,她不敢胡为,但一朝家主离家,他和母亲在贺府却成了最难过的日子。 贺素闲今年十七,正是许人的时候。 他身为男儿的事情,除了他与母亲没有人知道。 他在贺家安安全全的活到十七,一身襦裙给予了他莫大的帮助,但这襦裙也成了他致命的痛。 他的养父贺樽不只一次提及让他嫁人,他的母亲也为这事愁白了头,甚至曾经起过让他一生隐瞒男子身份作为女子活下去的心思。 他的嫡母更加过分,在贺樽离家之时直接为他定了门亲事。 对外,他的嫡母商卓君将贺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是众所周知的贤妻,对内,在养父贺樽的眼里他的嫡母商卓君对他贺素闲温柔关怀是难得的良母。 这样的一个贤妻良母所定的亲事,在贺樽不在府邸的这些日子,无人能驳reads;无极剑圣之逍遥无极。 他贺素闲就这样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日子被披红戴冠,毫无预警之下被塞进了花轿,连要嫁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被抬出了贺府。 最让他心寒的是他的亲生母亲遥遥相望,不曾阻拦半分,只眼睁睁的看他被强迫的上了花轿。 心灰意冷之下,贺素闲在贺府门口,绝望的跳下花轿,直直撞死在了贺府的门口石狮上。 闹出了人命,贺府家丁却只是惊慌的关上了大门,不曾上前搭救,而那群迎亲的早一哄而逃。 而贺素闲就直直的躺在雨中,直到醒来。 醒来的贺素闲却不再是曾经的贺素闲,他的灵魂曾被扯进异界,在那个被称为二十一世纪的异界得到了这边没有的亲情,学到了很多这边没有的知识,本以为会这样一直存活下去,却不想一场意外,他的灵魂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这边的时间还停留在当初他撞死之时。 贺素闲冷笑,也许他该庆幸这边的时间停留,不然他醒来或许就是在某个荒郊野岭了。 一朝清醒,他怀念那异界的十余年生活同时,算是看淡了贺府的上上下下,看淡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他不想再回到曾经的生活,他要为自己而活。 他本不是女子,却要作为女子存活,襦裙在身,束缚在心,在贺府,他没有一刻过得自在。 如今正好,一头撞死他就当贺素闲已经死了! 如今的他,是一个从异界回来的灵魂,名字就叫曾经在异界的名字——贺榆洲。 从此,贺榆洲只为自己而活,跟贺家没有半分关系。 贺榆洲捂着受伤的头,奔波在街道,踉踉跄跄中头脑昏沉,他的身体失血过多,头脑受到了冲击,根本无法自救,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大雨倾盆的天气,身上早已湿透,雨水冲掉了他脸上的鲜血,让他的面色看起来更为的苍白。 贺榆洲不想死,如今却有心无力,脚下发软,他突的栽倒在地,却是几次都爬不起了来。 雨淅淅沥沥的下,越下越大,身上越发的冰冷,心也开始沉入谷底,这样的天气,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他被救的可能性极低,而脑子越来越不清醒,眼睛也越见的沉重,眼皮慢慢下搭,最后他终是闭上了眼。 又要死了吧?他想。 “姑娘?姑娘?姑娘你怎样?”不知过了多久,昏沉中,他听见了有人在叫唤,身子被扳了过来,他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的连抬一下都难,他只能凭借着意识叫唤——救我。 但那声音却全然被掩盖在雨声当中。 “怎么了?小尚。” “公子,有位姑娘昏在了这里。” “姑娘?这样的天气?” “是的,公子,不过这姑娘身着嫁衣,恐怕救了有麻烦,所以奴才在考虑,考虑救不救?当然若是公子发话了,那小人就不用想了。” “呵……得了,别贫了,救上来罢。” 迷迷糊糊中听得一声轻笑,那决定了他命运的话也被他听进了耳,贺榆洲这才安心的彻底昏了过去。 二千字强迫症,我得加五个字_(:3ゝ∠)_ 第2章 清醒 再次醒来,眼前一片漆黑,身下是软柔的被褥,身上还*的难受的慌,他捂着疼痛的头想要坐起来,却一阵昏眩摔在了枕边。 “醒了?比我意料中快得多嘛。” 眼前漆黑一片,黑暗中他听得一男子的声音,带着微微轻佻的语调。 贺榆洲皱眉,朝着声源之处看了过去,却只是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人影……这是到了晚上?为什么不点灯? “醒了刚好,将衣服换上罢。” 疑惑中,又听得那人说道,他就被一扔来的衣物砸中,他微微惊愕的弹跳了一下,却听得那人噗嗤的笑声:“真是呆傻的可爱,快换上罢,不然得染风寒了,我就在门口,换好了叫我。” 说完,贺榆洲就听得开门关门的声音。 贺榆洲皱眉,这男子是怎么在这么漆黑的夜里成功的走出去的? 为什么不点灯,他爬起来,想要下床去点灯,昏眩的头却抗拒这样的动作,无奈之下,他只得强撑着昏沉的头,摸索着换好衣服,头发却还是湿漉漉的reads;重生农家恶妇。 “……”换好衣物,他张口想要唤那人进来,却猛然惊觉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何人,思考之下,他试探的开口。 “公子?” 门咯吱一声响了,那人似乎从外面进了来,带着微微的凉风。 “换好……” 那人的话似乎卡住了,贺榆洲疑惑的抬头,那人突然笑出了声。 “你这穿的是什么衣服?” “……”贺榆洲皱眉。 那人道:“歪歪扭扭的不说,腰带还系反了。” “……”贺榆洲闻言,微微红脸的低下了头道:“这天太黑,不点灯看不清……” 说着,他猛然疑惑的抬头望着黑暗的虚空:“这么黑的夜,还没有点灯,公子是怎么看清我衣服没有穿好的?” “……”话落,那男子的笑声遽然而止,之后是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贺榆洲皱眉,突然一震,似是想到什么一般,他望着虚空颤抖着声线问:“现在什么时辰?” “……申时”那男子的声音近在咫尺。 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不是夜里,而他面前却黑暗一片,近在咫尺的男子也不曾看见…… 他的眼睛…… 贺榆洲呆愣的抬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他…… “看不见了么?”那男子又说话了。 “……”贺榆洲沉默,身体剧烈的颤抖,双手放在膝盖处紧紧的握拳,头脑一片空白。 眼睛看不见了…… “公子,大夫来了!”门“哐”的一声响了,另一道男声传来,踢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刚好,给她看看吧,重点看看眼睛。” 话落,贺榆洲就感觉到有人触碰自己的脸,一头抬着他的下颚,一手在头顶固定着他的头,面前黑暗一片,有不知道的人在观察着他,这让他很是不安,他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衣服,倔强的抿紧了唇。 “……”那男子将贺榆洲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由心中一颤,他张口问道:“她怎样?” 贺榆洲听闻竖起了耳朵,那大夫又捏着他的下颚,撑了他的眼睛多看了一会,半响才道:“失血过多,供血不足导致的暂时性失明,过几日就能看见。不过失血如此之多还能醒来,真是奇迹。” “……”贺榆洲默,他这具身体其实早已经死过一回了。 不过还好眼睛不是永久性失明,贺榆洲松了口气。 那大夫放开了贺榆洲,走动了几步,在一方圆桌旁坐下抬笔道:“醒来问题就不大了,不过身体要好好补补,我开个方子,照着方子吃上两三天就能看见了。” “谢谢大夫!”这次回答的是后到的男声。 之后,贺榆洲就听见门咯吱咯吱的响了,似乎是送了那大夫出门reads;末世女主定律。 不久,最后一声咯吱关门声,这里边变得寂静一片。 贺榆洲一脸的迷茫,也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人,只能试探性的开口。 “公子,你在吗?” “我在。”男子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意。 贺榆洲望着虚空道:“多谢公子搭救。” 男子闻言挑了挑眉,看向靠着床沿坐着的人。 那人皮肤胜雪,眉目精致,倾靠在床沿,修长的手指交握在腰间,修长的身形在他这个角度来看显露无疑,许是年纪不大,胸//前并未发育,显得有些平坦,但这却让她显得更为的纤弱,面上苍白一片,连带着唇都是淡淡的红,表面还染上了一层霜白。 只可惜那双眼,呆滞无神,平白让她少了几分灵气,不过面上的迷茫之色却让她显得有些呆愣可爱。 男子看着这样的姑娘,不由生了一丝调戏之意,他只身来到床前,语露轻佻的道:“即是救命之恩,不知姑娘要如何回报呢?” “……”贺榆洲没想到对方直接会问他回报之事,不由愣了一愣。 那男子却没待他回话,自顾自的说道:“不如……姑娘以身相许吧?” “?!”贺榆洲猛地坐直了身子,皱眉盯着虚空:“公子莫要开玩笑。” “呵……”贺榆洲听得那男子笑了,他不由握紧了手掌:“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只能暂时拖欠你的恩情,待你有需要之日,我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辞的。” “赴汤蹈火?”那男子轻笑:“姑娘还真敢说呢!现在让姑娘以身相许都做不到,谈何今后赴汤蹈火?” “……”贺榆洲无言以对。 他是男子如何以身相许?这人一口一个姑娘莫不是没有看出他是男子? 但他早已把伪装胸////部的东西丢了……怎会认不出来? 贺榆洲纠结,几次张口正想说他是男子之事,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公子,大夫已经送走了,雨也停了,我们要继续赶路吗?” 男子看了看贺榆洲,微微笑了笑道:“不了,今晚就留宿于此吧。” “是!那小人去准备!” “……”贺榆洲闻言默然。 “姑娘刚刚想说什么?不如直说。”男子再一次开口。 贺榆洲闻言思索了半响,终是张了张口道:“其实……我是男儿身。” “……”男子沉默。 房间内只剩轻啜茶水的声响,贺榆洲莫名其妙的感到了紧张,半响,他听得男子低笑:“不愿意便是不愿意,姑娘莫要愚弄在下。” “……”贺榆洲愣,张口正待回话,那男子突然站起了身道:“姑娘好生休息吧。” 话落,贺榆洲就听得门咯吱的响声,那男人似乎走了出去,房间内恢复了一片寂静。 贺榆洲默默将卡在喉咙里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第3章 身份 “公子,都打探清楚了。”房内,一青衣短打小厮打扮的男子单脚跪在一身着华丽的白衣男子身边说道。 男子闻言,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斜眼看着跪着的小厮道:“说说看。” “那姑娘名叫贺素闲,是这一代贺举人家里的庶小姐,前阵子许亲给了其嫡母商家远方亲戚同村的丁赋,但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这贺素闲在出门之时,一头撞在了那贺府的门口石狮上,疑似不满这门亲事。” “……贺家庶小姐?撞昏在家门口无人搭救?”男子把玩着自己的掌心reads;名门绅士1,旧爱。 那小厮抬眼朝着男子叹气道:“毕竟在家里不得宠,而且还不是那贺举人亲生的,所以……” “不是亲生的?”男子看向小厮。 小厮道:“据说是其母跟前夫的女儿,其母在前夫去世之时,带着还未出生的她嫁给了那贺举人,这事在这个小地方似乎闹得挺大,随便一打听就出来了。” 男子闻言轻笑:“所以这姑娘是撞昏之后醒来自己爬上街求救遇上了咱们的?” 小厮自个站了起来回道:“大抵如此。” 男子挑眉,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神情未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小厮微微转头看着男子,带着试探性的问道:“公子,现在那姑娘要怎么办?” “难办。”男子带着叹气般的说着,斜眼看着站起来的小厮道:“你怎么不跪了?累了?知道要站起来了?” “这不事情报告完毕了嘛!”那小厮摸了摸鼻子,男子笑着敲了敲他的头:“让你不跪你非要跪,要跪就给我好好的跪着,没我命令起来做甚?” “公子……”小厮摸着头跪了下来,泪眼汪汪哀求般的看着男子,男子嫌弃的瞄了瞄他道:“得了,起来吧。” “哎,是!”那小厮应着,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你去把贺姑娘的药熬了,我去看看她。” “又去?”小厮闻言哀嚎。 男子回头微笑着看着他,淡淡的问:“又?” “不!”小厮立刻改口道:“距离您刚刚送晚餐去贺姑娘房里出来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了,贺姑娘铁定想你得紧,正等着您去……”话未说完,小厮接触到男人带着笑意的目光一阵恶寒,立马拎起了桌子上的药道“我去熬药!” 说完未等男子开口,那小厮飞快的溜了。 男子见状轻笑,朝着他的背影低喃:“这次算你溜得快。” 贺榆洲房内,他却在纠结,头脑这两天虽然仍然很是昏眩,但比最初好了许多,这公子是个好人,贺榆洲曾听闻他们在赶路,却因为他耽搁了下来,对待耽搁了他们行程的他还整日里的照顾,这让他很是感激。 但是他有一点很是纠结…… “咯吱”门又响了,贺榆洲的表情更为的纠结,那带着笑意的男声同时响起:“姑娘,感觉如何?” “这话您在刚才已经问过了,我好多了。”贺榆洲闭眼纠结的答。 男子轻笑,进门顺手带上门,走到桌边自斟了一杯茶坐下道:“眼睛呢?” “如刚才的回答,还是看不见。”贺榆洲面部有点抽搐,这男子今天这是第十二遍问他了,他是在催促他快点好,他们好赶路吗? 不由的多想,他正想开口询问,那男子又问话了,他问:“姑娘还坚持认为自己是男儿身吗?” 贺榆洲闻言一愣,继而坚决的朝着虚空点了点头。 男子笑了,笑声有点狡黠,他道:“想不到贺素闲贺姑娘是这么风趣的庶小姐。” “……”贺榆洲一震:“你……知道我?” “最近满城风雨都是贺小姐的传闻reads;[综]少主家的诺亚。” “……” 仔细的观察着贺榆洲沉默的表情,男子试探道:“可是并不见贺家的人有什么动作呢?” “呵……”贺榆洲闻言一声冷笑:“没有动作是最好的动作。” “但……小姐不是生命垂危了吗?” “他们巴不得我死在外头吧。” 淡色的唇讥笑的翘//起,眼睛虽然毫无焦距,但眼神充满了讽刺,这样的她就像一支带刺的玫瑰,浑身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男子看着她,转动着茶杯,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所以呢?你要将我送回去吗?”贺榆洲望着虚空。 男子笑了:“姑娘若是不想回去,无人能带姑娘回去。” “只是,今后姑娘打算怎么办?”男子问道。 贺榆洲敛眸:“我现在名唤贺榆洲,是乡下的一莽汉。” “莽汉?”男子抬眼望了望贺榆洲纤细的身子,不由失笑出声。 似乎觉得这很是失礼,男子又假咳了几声道:“……改名隐瞒起自己的身份,去乡间生活么?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姑娘甘心?” 贺榆洲垂眸:“我本无意争夺什么,安定平淡的日子才是我最想要的,没有什么甘不甘心,他们养了贺素闲十七年,如今贺素闲已经一头撞死还清了,今后我与贺府没有半分关系,它不惹我我不惹它,它要惹我……” 说到这里,贺榆洲双拳紧握,淡色的唇紧抿,眼中透露出一股狠绝道:“它要惹我我即使粉身碎骨也要闹的它鸡犬不宁!” “贺素闲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贺榆洲。”他坚定的说着,浑身透露一股子的刚强,让男子不由一震,半响,他低头望着茶杯中的水波,淡淡的笑了。 “我帮你如何?” 贺榆洲一愣,继而纠结了表情道:“我做不到以身相许。” “哈!”男子大笑:“姑娘安心,在下不会强人所难。” 贺榆洲闻言,重重的松了口气,那模样在男子眼里也显得无比的可爱,他不由轻轻一笑。 然而,令他意外的,贺榆洲沉思了半响还是拒绝了他的帮助,他挑眉看着着坐在床边纤细柔弱的女子,不解的问道:“为何?” “公子帮的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自己今后的生活自己负责。” 男子闻言低笑,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倒是男子一人在那里独笑了,贺榆洲很是不解,他并没有说什么笑话,这男子却似是笑的很是畅快。 笑了半响,那笑声才慢慢止住,贺榆洲这才听得男子开口:“姑娘真是奇特。” “……”贺榆洲无言以对。 “咚”的一声响,那男子似乎站了起来,贺榆洲抬眼望着虚空,只听得那男子道:“那便依了姑娘的意愿,帮助之事在下就当从未提过。” “谢谢公子了。”贺榆洲大方的感谢。 男子微微一笑回道:“姑娘好生休息。” 第4章 分别 这次休息贺榆洲休息了个通透,好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醒来,天已大亮,阳光照在身上有着一股灼热的感觉,眼睛睁开被耀眼的阳光照的刺痛。 他难受的眯起了眼,迷迷糊糊爬了起来,眯起的眼看见地上褐色的泥土还有那泥土上疯长的野草。 他豁然睁大了眼,面前的一切开始清晰。 他看见了! 看见了他面前蜿蜒的小径!看见了远处袅袅浓烟的人家!看见了道路上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影! 他的眼睛好了! 贺榆洲扯了扯唇角,有种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的感觉。 他高兴的摸着自己的眼睛,兴奋的心情让他很想倾诉一番,他转头想要去找救他的公子,但是他的背后是一条泥黄的道路,前面是刚刚看到的田园风光。 低下是泥土和野草,身上歪歪扭扭的穿着一套锦衣女装…… 贺榆洲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问题…… 这里是哪里? 那两位救他的人呢? 之前躺着的柔软的被褥呢? 贺榆洲沉默reads;誓死不做白莲花(系统)。 他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犹记昨夜那公子让他好生休息,于是他便早早入眠了,一觉睡到现在,醒来就是这个状况。 一人在了这陌生的地,贺榆洲扶着昏沉的头站了起来,他似乎是在一个村口,前面是村子里百姓的影子,离他挺远,他只能看见个大概。 他揉眉,有点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头顶悬着一块牌匾,贺榆洲退回了几步恍然看见牌匾上写着——河口村。 这里是离镇上不远的河口村……而昨夜他明明还在县里…… 是梦吗? 可头脑那真实的昏沉感让他没有丝毫做梦的感觉。 那么这是现实?那是那名公子带他到这里的? 但他们人呢? 贺榆洲敛眸,低垂的眼却豁然看见地上静静的躺着一个包袱。 贺榆洲走了过去,包袱上有着一封信。 信上书——贺榆洲亲启。 贺榆洲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蹲下拾起它打了开来。 姑娘,若你醒来未见一人不必惊讶 在下已和随从赶路而去了 原谅在下没有和姑娘当面道别 姑娘希望平静生活,在下便送姑娘至此 信封中有姑娘最为有用的东西,这东西只是举手之劳 不是特意帮之,在下并没有违背与姑娘的约定 今后在下不在姑娘身边,望姑娘好生珍重 期待与你下次相见 ——九公子留 九公子?不是全名,连名字都不能告知就离开了么…… 贺榆洲敛眸,捣鼓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张。 他疑惑的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他贺榆洲的户籍! 贺榆洲惊愕的瞪大了眼,他这边的户籍在贺家名下,名唤贺素闲,这户籍的名字却是贺榆洲,这是……新户籍? 这户籍落户就在此时他所在的河口村,除了名字、落户之地、家中人口外,其他信息与贺素闲一般无二。 他有了这东西,就完完全全可以和贺家人没了半分关系,有了这东西他可以说是独自一户,否认贺素闲到底…… 这九公子究竟是何人?能弄到这样的东西? 恐怕不是普通百姓吧……所以连姓名都不曾告知…… 他曾拒绝了他的帮助,他却还是为他弄来了这样一份大礼…… 贺榆洲抿唇皱眉,盯着那信沉默了许久,心情复杂。 回神过来,他才去捡起地上的包袱。 里面是他的衣物,是那日穿在嫁衣里的半旧鹅黄襦裙reads;名门绅士1,旧爱。 出嫁那日,他被匆忙披红戴冠,匆忙的那些丫鬟竟是连他所穿的衣服都不曾脱下,直直将那嫁衣套在了他的身上,也因为被如此轻率的对待,他才保住了一直以来身为男儿身的秘密,也有了自己这一身唯一的襦裙。 本以为被救,自己的衣物大概是被扔了的,没曾想那九公子还留着,并将他送还给了他…… 突然,贺榆洲身子猛然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始翻动包裹,但里面除了这一身鹅黄襦裙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他悄然松了口气。 看来,那九公子已将他的嫁衣扔了。 那嫁衣是个麻烦的东西,万不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好在那九公子也是个明白人,并没有把他的嫁衣也一并还来,大概那公子跟他所想一样,所以将那嫁衣扔了吧 贺榆洲思及此,也没有深究,拎着包袱只身进村。 他一身白色锦裙,修身淡雅,即使一头黑发未梳,衣服也因躺过地上而显得有些脏乱,但单凭那独特的气质只身行走在田径之间,也带着一股特有的优雅,直直让路过的百姓驻足而望。 “哎,是哪家的小姐吗?还是咱们村的?没见过啊!” 贺榆洲听得周围人群开始嘀嘀咕咕的讨论于他,周围也开始围起了人。 他敛眸驻足,竖耳来听…… “要是咱村有这姑娘,咱们能不知道?” “倒也是。” “会不会是来探亲的?” “……有可能。” “我看不像,这姑娘面色有点苍白啊,不会是来逃难的吧?” “不管怎么说,人家停这儿了,怎么办?俺去叫村长?” 听至此的贺榆洲,面露出迷茫,他虽有了户籍,但身无分文,也不知该如何在这里安家,那人群中有人说他是逃难而来,倒是很符合他的情况呢,他苦笑一声,现下他是真真前路渺茫啊。 但不管如何说,他要在这里安家大概是该先拜访村长的吧? 这般想着,贺榆洲走向了那讨论他的几个汉子面前,面露微笑的道:“……我找村长,你们能带我过去呢?” “……”那几人讨论着突然被打断,打断的还是话题的主角,都楞了一愣,有些慌乱的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其中一皮肤黝黑的壮汉硬着头皮上了前道:“俺村长在村里面最里面的房子,姑……姑娘你跟俺来吧。” “恩,谢谢。”贺榆洲笑着道谢,倒是让注视着他的汉子的脸红了个彻底,好在他皮肤黝黑也看不出什么来。 贺榆洲轻轻笑了笑,跟着那汉子走离了人群。 小剧场,关于另一头的苦恼: “公子,你就将那姑娘丢在那里好吗?”马车内,一位小斯打扮的人问着坐在里边的男子。 男子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把玩着一把折扇,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听闻小斯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撇开了视线道:“……走之前,大夫不是看过了吗?她的眼睛已经好了。” “但她是个姑娘reads;[综]少主家的诺亚!!!她还身无分文!!要是没醒来前被……被非礼了怎么办?她没有钱要是饿到了怎么办!要是为了赚钱她被卖了……” “啪”的一声,男子手中的折扇敲打在了马车上,发出好大一声响,他笑眼盈盈的看向小厮,漫不经心的问:“小尚,今天你的话怎么特别多?” 小厮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回道:“是今天公子的话太少了。” “呵……你家公子今天想静一静,想想人生不行?你非要打扰?” “……公子哪是想什么人生啊,分明是在想着那姑娘,你腿上还枕着人家姑娘的嫁衣呢!” “小尚,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调侃你家公子了?”男子笑瞪着小厮。 小厮摸了摸鼻子:“公子啊,我不明白啊!你既然那么关心那姑娘,那么想念那姑娘,你把她带身边不就好了?为什么非把她一个人扔在那种穷乡僻壤?还给她立什么户籍。” 男子听闻,悠悠的叹了口气,摸着腿上的嫁衣不回话。 小厮左看看右看看,见男子不理他,便凑近了男子唤:“公子?公子?” “得了,你烦不烦!”男子似乎是被吵的没了办法,一折扇敲上了小厮的头,抱怨出声,小厮摸着头委屈的看着男子,男子横了他一眼,叹气:“……这是贺姑娘自己要求的。” “哈?”小厮惊愕。 男子敛眸望着嫁衣:“我尊重她的选择。” “不是,公子……就算是把她扔到那种地方,但是好歹给她点银两防身吧!公子你就把她那破破烂烂的衣服给了她啊!让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办嘛!”小厮纠结。 男子听闻再次叹气:“这也是我与贺姑娘的约定,她……不接受我的帮助。” “什么?!这姑娘……” “很奇特吧?”男人笑着看向小厮,随即又轻笑的低头:“公子我也觉得很奇特。” “公子……” “将这嫁衣收起来吧。” “啊?” “啊什么?收起来。” 男子温柔的望着红艳的嫁衣道:“我留着它,就是时刻提醒自己,总有一日,我要让她心甘情愿的穿上嫁衣对我以身相许。” “相信那一天不会远。”男子温柔的轻笑。 阿毛知道有的作者有话要说是不看的,于是阿毛冒个泡! 咕噜咕噜 大吼一声 求收藏求评论求点击,花式的! 网页收藏的小天使们求给个收藏啊qaq 自从男票之后,阿毛就觉得单机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比做噩梦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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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贺榆洲立马反应过来回道:“那是我的恩公,逃难途中我差点死去,幸得恩人所救,如今恩人有事也先行离开了。”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就像是在陈述,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澜,但他面色苍白,唇上还蒙着一层白霜,此刻,他抿着唇透露一股子的倔强,就像是在按压着伤心,让他人眼看着,就从心底生出一番怜惜出来。 老汉见状恍然:“竟是如此。” 贺榆洲敛眸颔首,那模样直撞他人心中的柔软之处,老汉看着叹气直安慰道:“一切都已过去,姑娘莫要伤心,这户籍既有着官府印章,那姑娘今后就是河口村的姑娘了,且就在这里住下罢reads;无极剑圣之逍遥无极。” 提到这个,老汉似乎想到什么一般,打量着贺榆洲道:“这户籍下无任何房屋及土地,姑娘你即是在这河口村安家,也无处可去啊?可是要在这里买上几块地?或者选一处住址建造房子?” 贺榆洲闻言一愣,随即窘迫的低下了头道:“我自是有这般意愿,只是……” 他苦笑一声:“只是……我暂时身无分文……” 老汉闻言,愕然的看着贺榆洲,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解,那日他随同办户籍之时,那位青衣小子出手大方,不像是穷苦人家……他既然愿意为这姑娘办户籍,定是交清匪浅了,怎会出手大方而让这姑娘身无分文? 而且,这姑娘虽然衣发凌乱,但身上所穿衣物布料极好,那一身气质也是他们这些乡土人家所教养不出来的,这样的她会身无分文? 老汉打量着贺榆洲沉思。 怕是那小子走的急切忘记给这姑娘银两了罢,而这姑娘逃难至此还差点丢了性命,恐怕钱财之物早已尽数遗失,这样也就说得过去了……想着,村长悠悠的叹了口气,看着贺榆洲的目光越发的柔和了。 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啊。 这般想着的却不仅仅是他,还有着旁边坐着的壮汉,他眼见旁边坐着的贺榆洲一身的凄凉,不由心中一软,没忍住插嘴道:“俺……俺家有一茅屋,要是姑……姑娘不嫌弃,就暂住那吧!” 贺榆洲一愣,随即愕然的看向那壮汉,村长也抬头看向了他,皱眉道:“关小子,那可是你家的房子你家的地,你要给这姑娘住?你想清楚了?不用回家跟你娘说一声?” “俺娘和俺当初也是逃难到这里,也是这般身无分文,她肯定也看不得姑娘无处可去。” 村长闻言心软了软叹气道:“罢了,那你就带姑娘前去吧。” “嗯。”壮汉点头。 “……谢谢。”出了村长的屋,跟着壮汉并排走在田径道上,贺榆洲轻声说着感谢。 那壮汉闻言傻笑着挠头:“没事,那房子空了很久,空着也是空着,俺和俺娘都搬走了。” “那也很是感谢。”贺榆洲说道:“要不是关大哥,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好呢。” “关大哥?”汉子看向贺榆洲,贺榆洲回望他道:“我听得村长他们叫你关小子,看你模样似是比我大上一些,便擅自叫了你关大哥……是不是唐突了?” “不不不。”汉子连连摆手:“是第一次有人叫俺大哥,俺叫关大海,大家都是叫俺关小子或者是大海的。姑娘叫俺关大哥挺好的,挺好听的。” 贺榆洲听闻微微笑了笑道:“你也别总姑娘姑娘的叫我了,我叫贺榆洲,便叫我小洲吧。” “榆洲?好像个汉子的名儿……”说着,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似的,猛得捂住了嘴道:“姑娘……俺……” 贺榆洲微微摇头,表示没事。 不仅是没事,其实贺榆洲是非常想承认他是男儿身的事实的,但是想想他现在一身女装,还揣着性别标注为女的户籍,现下这般说只会让人觉得奇怪而已,刚刚在村长处他也是这般担忧,才没有开口否认是姑娘的称呼。 这一路被叫下来,怕是又要被当成姑娘一段时间了,悠悠的叹气,贺榆洲在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做回男儿身! 第6章 茅屋 茅屋在一处临水边,正面对河口,四处平坦,周围的泥土上疯长着杂草。 关大海带着贺榆洲进屋,屋内似乎经常被打扫,很是干净。 茅屋有三个房间,一个建着灶台,是厨房,一个摆着破旧的四方桌子似乎是大厅,但大厅靠里边却还摆着一张破旧的床,大厅进去里边还有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面有一张桌台,还有着较外面要好点的床,但那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具,似乎已经被用来当杂物房了reads;穿越唐朝来种田。 关大海带着贺榆洲进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道:“之前这里空闲了,俺娘和俺就把不经常用的东西都堆在了这里,等会俺回去和俺娘说说,明天来把它们搬走。” 贺榆洲微微摇头道:“关大哥不必麻烦,厅里还有一张床,我睡那里就够了,这里就用来放东西吧。” “这……也成。”关大海挠了挠头:“这个地方屋顶有点破,好在这几日都是天晴,小洲先住着,待过几日,俺忙完农活就过来修整好。” “谢谢。”贺榆洲再一次道谢。 “杂物房里还有着之前俺们用的碗筷,小洲也先用着,待你有条件了,再换新的,俺家就住这不远的地,要不要去俺家看看,认认路,之后有事也好找俺。” 贺榆洲闻言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关大海开心的笑了笑,就想带着贺榆洲离开。 贺榆洲忙拉着他道:“关大哥,你且等等我,我换个衣裳。” 他现在所穿是那公子所给的锦衣,衣料看起来极好,不似平常百姓穿的,他要是再穿着这个到处乱晃,恐怕大家会猜测他的身份,也不会对他亲昵,而且,他身上的衣服也脏乱了。 想着,他抱着自己的包袱进了里面的房间,汉子很懂的避嫌,早已走出了茅房,在房屋外老实的等着。 待贺榆洲梳起了头发,穿着他那半旧的鹅黄襦裙出来,就见那汉子将茅屋附近的野草拔了个干净,贺榆洲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没想到这汉子这么能干。 汉子接收到贺榆洲的目光回头,见到贺榆洲的打扮微微一愣,随即红着脸低下了头。 挽起头发的贺榆洲,露出了那张完美的脸庞,脸庞上的五官精致,面色虽然苍白但带着一份病态的美感,那鹅黄的襦裙整洁的穿戴在身,虽然破旧,但也将那修长的身形完美的彰显了出来。 这样一位出色的姑娘,怎么就遭了难呢?关大海有些可惜心疼的想。 他的眼睛不敢直视这样一位姑娘,目光却控制不住的偷偷望她,见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些拔了的野草上,他就开口结巴的解释。 “那个,俺……俺趁刚刚拔了下野草,这拔了的草就放在这里待它干后烧了就行了,这样茅屋周围整洁一点,就不会惹虫蛇了。” “嗯,谢谢。”贺榆洲轻声应着,汉子闻言又红了脸挠头。 “不用谢!小洲不用这么客气的,哈哈,俺家在那边,小洲跟俺来。” 爽朗的笑着,汉子带着贺榆洲下了个斜坡往一头走去。 茅屋因为临近河口,地势要比地上高一些,所以有了一个斜坡,也正因为有这个斜坡的存在,茅屋才不会怕河口的水上涨淹没过来,而每次离开,都得下这个斜坡才能看见小路,沿着小路和关大海一前一后的走着,贺榆洲终是没忍住疑问,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关大哥,你所说的当初和你娘亲也是这样身无分文到这里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提到这个关大海语气似乎有些沉重,他缓缓说道:“俺还小时,家乡发生了旱灾,全家都逃了出来,一路上逃亡,能活下来到达这里的就剩俺和俺娘,当初俺和俺娘到了这里,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城里也不准俺们进去,那时候,是村长收留了俺们,俺们就从那时候起在这里生活了下来reads;倾杯。” “现在虽然仍然过的不是很好,但起码的能吃饱穿暖了,去年更是搬出了茅屋。”关大海说着,脸上的沉重一扫而光,面上洋溢出满足的微笑。 “俺相信只要俺多做点,总有一天能让俺娘过上好日子的!小洲你也是,虽然遇难了,但是别伤心,活着就是最好的,日子也总会越过越好的。” 贺榆洲闻言微愕,他虽不是真的逃难,但剩自己一个倒是没差,此时他也正想着怎样越过越好,因此,他听闻这样鼓励的话倒是很是心暖,不由淡笑着就道了谢。 小路走了一段,不久,可以看见道路边上有一间泥土房,房屋外面如同村长家那样围着竹篱,院子里面养着大大小小的鸡,一名老妇人正在撒着瘪谷粒喂鸡,嘴里“咯咯咯”的引诱着小鸡们。 关大海见到妇人就往前冲了两步喊道:“娘。” 那妇女听闻抬头,看见关大海慈祥的笑了笑道:“大海,今天回这么早啊。” 说着,她眼看见了贺榆洲,笑容微微敛了敛,眼神带上了疑惑看向关大海道:“这位是?” “大娘好,我叫贺榆洲,是刚从外乡过来的。” 贺榆洲率先说了话,对着那妇人微笑,关大海见状忙拉着妇人躲过一旁小声的道:“娘,小洲一家遭难逃亡只剩下她一人,今日才到的河口村,户籍已经落了,但是刚到这里,像咱们当初一样,无处可去,俺便让她住咱们空余的那间茅屋了。” “逃难至此,跟我们当初一样?”妇人睁着双眼小声的问。 关大海点头,妇人悄然的去瞧贺榆洲,见她一身半旧鹅黄襦裙,整洁着梳着头发,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唇紧紧的抿着,倔强的让人心疼,她不由软了软心肠道:“你咋不让她回来住,茅屋那么偏僻,一个姑娘家怎么住那里?” 这般说着,那妇女似乎真觉得一个姑娘不能这般丢下般,转头朝贺榆洲走去,慈爱的看着他道:“小洲你的事,大海都跟我说了,你今晚就搬下来和大娘一起住,让大海去那边住去,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住那么偏僻的地方,多不安全!” 贺榆洲闻言一愣,有些呆愕,那妇人却已经开始叫唤关大海了。 “大海,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搬过去,把小洲的行李带过来。” “哎。”关大海应着,傻笑着挠挠头:“是俺没想的多。” 说着真要进屋收拾东西,贺榆洲连忙拉住他喊道:“关大哥,你等等。” 说着,贺榆洲看向大娘由衷的感谢道:“谢谢大娘,但是不用麻烦的,你们能给我一处容身之处已经够了,茅屋我挺喜欢的,离河口又近,用水方便。” 见那妇人一副不忍的表情,贺榆洲又道:“大娘这儿离茅屋也不远,我要是有事大喊一声估计关大哥也听得见了,真的不用麻烦的,而且,我刚到此处,借住恐怕不是一时半会的,这长期让关大哥与大娘分居,我也会过意不去的。” “这……”妇人犹豫,许久才皱眉应道:“……那……行吧。” 应着,她又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你记得要有事一定要大喊,大娘也给你听着。” 说完,那妇人愁苦的感叹:“……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妇人叹气,慈爱的伸手摸了摸贺榆洲的脸颊,粗糙的手刺着他的皮肤生疼,但那手中的热度却让他内心暖暖的。 第7章 关大娘 “小洲你还没吃饭吧,中午就先在大娘这儿吃,如果不搬过来的话,下午大娘就和你一起去把茅屋打扫打扫,大海你也是,吃了饭再去干活。” “哎,好。”关大海应着,贺榆洲也没有拒绝,他现在却是饿了不说,下午那个茅屋也确实需要有经验的人帮忙打扫和教会他一些东西。 在这个世界,他是贺家的庶小姐,虽然日子过得不尽人意,但贺家也不会让他自己去干活,在曾经的异界。他有双亲宠着护着,而且很多东西跟这个世界的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他确实不会干。 大娘的手艺很一般,似乎因为多加了一个人,所以多炒了一个豆角,一碗豆角一碗青菜,主食是杂粮粥,粥很稀,要把勺子放到底部捞上几捞,才捞的上里面的杂粮。 这样的伙食让贺榆洲明白,大娘家里的状况也不是特别的好。 但是,等了一会,放在贺榆洲面前的粥却是满满的一碗杂粮,水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贺榆洲一愣,回头去看大娘,关大娘慈爱的看着贺榆洲,热情的让他多吃一些。 “……”贺榆洲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 当初在贺家,他和娘亲的饭菜总是被克扣,送到他们手里的经常是一些剩菜残羹,那时候他总是会把完整点的菜送到娘亲手里,娘亲也会等着他一起吃,虽然最后吃到嘴里的都会有一股异味,但是那时候的他们会觉得很满足。 后来,他和娘亲为了嫁娶之事闹翻,就再也没有好好在一起吃上一顿饭了。 再后来,贺榆洲就被莫名其妙的塞进了花轿,在花轿中看见了娘亲对他的求救视而不见,那种温馨的感觉至此就消散了。 在异界,那边的父母虽然对他好,但是他总找不到真实感,也未曾再有过曾经的感觉。 可如今,他重生了,没想到这种温馨的感觉再次涌现,却是在了一个陌生的妇人身上。 贺榆洲沉默了下来。 “小洲别愣着啊,快吃啊。”大娘开始催促。 贺榆洲敛下了泛酸的眼眸,拿起碗默不作声的扒拉着饭碗里的食物,动着唇齿,细嚼慢咽,将这碗杂粮品尝了个彻底。 下午,关大海直奔田地而去。 关大娘和贺榆洲回到了那间茅屋。 不得不说关大娘是位非常能干的妇女,一个下午,贺榆洲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她却一个人将茅屋前前后后整理了个遍。 先是不可商量的将那房间的床腾了出来,翻出了几副碗筷给贺榆洲用,再从自家翻出了棉被来铺好了床,又前前后后将房子打扫了一遍,见贺榆洲什么都没有,又分出了自家的粮食给他,带他去屋外逛了一圈,告诉他哪里可以种菜,哪里可以找到野菜,哪里可以拾到柴火。 贺榆洲整个下午就跟在了关大娘的身后,听着她絮絮叨叨的交代。 待忙完,天色也晚了,晚饭照常是在关大娘的家里吃的,趁着这个机会,贺榆洲将烧火学到了手reads;名门绅士1,旧爱。 夜晚,关大海将贺榆洲送回了茅屋,整个屋里寂静的可怕,连盏油灯都没有,门窗是好好的关着的,寂静的夜里只听得虫叫声和淅淅流水声。 贺榆洲将自己埋在棉被里,一夜无眠。 早晨起了个大早,到河口边将自己整理干净,望着很是空荡的茅屋,贺榆洲有些头疼。 他渴望独立,但是现实却是如此的困难。 若是没有大娘和关大海的帮助,他现在简直不敢想象。 而如今有了他们的帮助,他也很是迷茫,家里的粮食就是关大娘昨日送来的一包杂粮。 这包杂粮就算再省着吃,也不过六七天就会吃完。 也就是说,他要在这六七天中找到可以裹腹的粮食。 而这个前提是他什么都没有,既没有种子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来源…… 贺榆洲叹气,走到昨日关大娘带他去的地方,将他们昨日看到的野草采摘了一些回来,合着杂粮煲了一锅粥。 粥刚熟,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贺榆洲起身打开了门,是一脸笑意的关大娘。 贺榆洲笑道:“大娘来的正好,我煲了粥,一起来喝点吧。” 关大娘进了屋,看了看屋内腾升的白雾,深深的闻了一下笑道:“小洲熬的粥可真香,不过啊,你的粮食来之不易,大娘就不吃了,而且家里大海还等着我回去呢。” “大娘给你送来了一些苞谷种子,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种苞谷的时候,你也从门口腾一块空地出来,种上一些,虽说是个姑娘,但你独身一人总要有点粮食来源。” 沉思着,关大娘又道:“要不,你干脆就把那菜地先种上苞谷吧,想要吃菜去大娘那里摘,来年等你安定了,再理一块地出来专门种粮食,现在恐怕是理不出地来,而且,擅自开地种粮恐怕也会有麻烦。” 关大娘说着,将手里拿着的一包种子放在了桌面上:“这里的种子不多,你先试试种,有不懂的忙不过来都来找大娘,。” “……”贺榆洲闻言很是感动,他正在为粮食发愁,关大娘却已经帮他计划好了,这无疑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贺榆洲由衷的表示感谢。 “大娘,要是没有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关大娘听闻很是开心,她慈爱的摸了摸贺榆洲的脸颊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平日里怕又是娇生惯养着,这些事不说你了就是来个汉子恐怕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的,大娘啊,是过来人,懂的也就比你多一些经验,你肯听是好的。” “大娘这些都是为了我好的,怎会不听。” 关大娘闻言咧嘴开心的笑道:“瞧小洲这嘴多会说话,呵……对了,小洲你可会刺绣?” 贺榆洲闻言一愣,有些纠结的点了点头。 在贺家时,他娘亲为了让他更像一个女孩,从小就教他刺绣,他的手艺在娘亲看来已是不错…… 关大娘听闻,笑道:“那敢情好,大娘那里有几块布料,你若是会刺绣便用它们绣几个图样出来,待去镇上,可以拿去布店换几个小钱。” 听到钱,贺榆洲眼睛亮了亮。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第8章 赵一 关大娘见状笑了笑道:“那换不了几个钱,除去针线和布料也大概就能得四五个铜板,咱们这些乡村人家粗手粗脚的,手艺不太行,绣出来的东西那布店还经常不收,那玩意又费时间,久而久之,这附近就很少人刺绣去卖了,以前大娘缺钱的时候还会绣绣,如今也是宁愿多去种点菜了reads;死神之美女护卫队。” 贺榆洲听闻,微微抿了抿唇,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手艺算不算行。 在贺府的时候,虽然娘亲从小教他刺绣,但他的绣品只被娘亲看到过,而且他们没有允许是不准出府的,更别说拿着绣好的绣品去卖,所以至今贺榆洲都不知道自己的刺绣水平是什么程度,他只知道他会绣,仅此而已。 “好了,刺绣的事情过后有时间再忙,小洲你先喝粥,等会大娘要去一趟镇上,你要不要和大娘一起去看看?” “镇上?”贺榆洲的心思被关大娘牵了走。 贺府在县城里面,而县城离镇上大约有三四天的路程,这里是离镇上不远的河口村,若是县里发生点什么,大约这边是很难得到消息的,同样,如果这边出现了他贺榆洲,大概也是传不到县里的。 思及此,贺榆洲点了点头道:“我跟大娘一起去看看。” 关大娘闻言点头,边向外走去道:“那小洲喝了粥来找我,我们一起搭隔壁赵一家的牛车去,那样会快点,大约一个时辰就能到达镇上了。” 贺榆洲应了。 赵一是个中年的汉子,下巴留了一撮短短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 见到贺榆洲的时候,他微微楞了楞,随后朝着贺榆洲友好的笑了笑。 贺榆洲礼貌的回他一笑。 小小的牛车挤了五个人,除了贺榆洲和关大娘还有三个不认识中年的妇女。 她们有拿好奇的眼神看着贺榆洲的,有拿看好戏的目光瞅着他的,有注意到他手上挎着的小小的包袱的。 但没有一人对贺榆洲表现出友好的姿态,贺榆洲也没有在意,跟着关大娘坐在了牛车上。 车轮碌碌,行至不远,那三个妇女就开始向贺榆洲套话。 “哎,你是哪里人?“ “你们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现在真剩你一个了?” “你这包袱里是什么?” “要去镇上干嘛呢?” “是不是细软啊,要去换钱?” “……”对她们刨根刨底的问话,贺榆很是不悦,所以并没有搭话,一概无视了。 这却似乎惹恼了那三人,她们不悦的看着贺榆洲,刻薄的皱眉挑刺。 “神气什么呀?不就是长的漂亮点了吗?” “就是,家里就剩一个了,还这么高人一等……以为自己是谁呀!” “……”贺榆洲沉默,有些好笑的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三姑六婆吧,这些话还真是难听。 关大娘在旁边听着似乎有些恼火了,她不悦的皱眉道:“你们几个,有这样问人话的吗?这样问人话还让人怎么回答啊!” “这又关你这个外来人什么事了!”那三人中的一人反驳reads;契约主仆。 关大娘难看了面色:“什么叫外来人!” “你不就是看中河口村土地肥沃就要赖在这里不走么?这样不算外来人什么才是外来人!” “你们……”关大娘生气的站了起来,牛车噜噜,那三人讥讽的表情在贺榆洲眼中显得格外的扭曲。 他不由的冷笑出了声。 “女子三从四德,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妇德正身,妇容端庄,妇言谨之,妇工巧之,单单这妇言你们就犯了忌讳。大娘别的不说,这言德可比你们强多了。” “况且,古有地主之谊之说,外来皆是客,因以礼待之,大娘若是你们口中的外来‘客人’,为何不以礼相待?” 这番话将那三人哄的一愣一愣的,连关大娘也愕然的看着贺榆洲。 一时间竟然就此寂静了下来,贺榆洲却悄然松了口气,耳旁总算是清静了。 寂静中,一声爽笑打破了沉默,赵一带着笑意的回头看着贺榆洲道:“小姑娘你竟然还读过书?” 贺榆洲微微一愣,敛眸点了点头道:“曾……读过几年。” 这几年自然不可能是在贺家读的,贺家不可能让他这样的存在去读书,所谓的知识都是他在那个虚幻的异界学到的,那里的知识与言论在这边看来是妄大的,但贺榆洲却觉得很是有道理。 但他不会傻到拿那边的言论在这边的世界里胡说,他觉得对待这边的人,尤其是妇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这边的道德去束缚着身处这边世界的她们! 看,这不就凑效了! “哈哈。”又是一阵大笑,贺榆洲皱眉看向了赵一,中年的男子一脸的笑纹盯着贺榆洲道:“小姑娘啊,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古书上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一个小姑娘这么有才不好吧?会没夫郎要的。” “哈哈……”赵一语毕,那三个妇人大笑出声,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看着贺榆洲。 贺榆洲一脸便秘的模样,他忘了他也身处这个世界,他也是这个世界的‘女人’,这边对女人的束缚对他一样凑效。 但是…… 贺榆洲轻笑敛眸:“我想赵一叔可能误会了,我所读不过是《女四书》,这并不算‘才’,而是一个女子该有的‘德’。” 赵一闻言,笑了笑看着贺榆洲道:“看来小姑娘被教导的很好,有世家小姐的风范。” 贺榆洲眼眉一跳道:“赵一叔真说笑了,我自外地逃难而来,现下在河口村安家,只是一名普通的村女罢了。” 赵一笑了笑,看着贺榆洲的眼中有了一份慈爱一份满意,但他并不再搭话,只专心赶车。 贺榆洲眼角抽搐……心中刺痛,刚刚……为了反驳赵一的话,他主动说了……说了自己是女子的话……又给他变回男子加了一道难题,内心刺痛下,他的衣袖突然被扯了一下,贺榆洲回头,才发现是关大娘在拉扯他,他一愣,凑近关大娘,关大娘小声的道:“小洲,这赵一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可是有学问的人,你别冲撞了他。” “……”贺榆洲闻言无奈,他记起来了,这个世界对文人特别的看中,考上功名的人至此就会比普通百姓高人一等了,一个秀才可以见县官不跪,一名举人有很大的机会当官…… 而他的养父贺樽正是一名举人。 第9章 琐事 答应了关大娘的叮嘱,牛车上又寂静了,那三个妇人听闻赵一和贺榆洲的对讲,倒是安静了很多,不敢随意开口了。 一路上就这样寂静的到了镇上,和赵一说好午时会合,关大娘就带着贺榆洲走了。 一路上关大娘都在跟贺榆洲说赵一和那牛车上三个妇人的事情。 也因为此,现在贺榆洲对他们了解了个彻底reads;[古穿今]皇上万岁!。 那三个妇人是村中李青、刘河、申柱的妻子,这三人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势利还以凶狠出名,所以,村里几乎无人敢惹这三人,连带着也对他们三个妇人大多采取了容忍的态度,所以才导致她们越发嚣张。 赵一是村里的秀才,父母已亡,家里就一正妻和一十岁孩童,赵一原本有机会去考举,但双亲双亡,家里无所扶持,他才开始种地养家。 如今算是村里过的比较好的了,家里已布置了一辆牛车。 这是村里唯一的牛车,也因为此,村里有人要去镇上大多会找他一起,而他也热心帮忙。 关大娘还告诉贺榆洲,本来那赵一是不喜欢带上那三家人的,但是村里都知道就他一家有牛车,而他本就是个热心帮忙的,谁家要去个镇上他都义不容辞的答应,若是对那三人特殊,就怕会惹麻烦了。 现在他儿子要准备来年去县城参加科考,正是不能惹麻烦的时候,所以他一直很是低调。 贺榆洲听闻也算是明白了,那赵一刚刚确确实实在认真的赶路,不管是大娘和那三人的争吵,还是他和那三人的争辩他是一点都没插话,最多在最后和他多说了两句。 默默的想着,贺榆洲停在了一家布店门口。 这里是一个小镇,镇上还是泥土地,但大部分的屋子粉刷了一番,不似农村的泥黄泥黄的,而街道两边的店铺里面还以青石板铺地,层次比村里好多了。 关大娘见贺榆洲停了下来,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布店问道:“小洲是要买衣服吗?” 贺榆洲闻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关大娘手臂上挎着的一篮子菜问道:“大娘你是来卖那篮子菜的吗?” “嗯,对,家里没有盐了,我去市场把这篮子菜卖了换点盐回去。”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贺榆洲闻言笑道:“那大娘你快去吧,卖菜是需要时间的,赵一叔中午还等着咱们回去呢,你放心,我认得路,等会办点事我就去找赵一叔,在赵一叔那里等你。” 关大娘闻言想了想道:“那成,你办完事快点去找你赵一叔,别乱跑啊,知道吗?” 一路看着关大娘小跑的消失在视线,贺榆洲整了整衣物走进了布店。 左右看了一下,他来到柜台之处,打开了自己所带来的包袱,里面豁然是他那日穿戴在身的白色华服。 他拿出了它,那掌柜疑惑的看着他问:“这……姑娘是做什么?” “我想问问店里有这种布料吗?” 掌柜的一愣,伸手去看那件衣服,打量了一番摇头道:“我这只有绸缎,没有这极好的锦缎,姑娘想要买这样的料子得去县里。” 贺榆洲一愣道:“这镇上都没有?” “嗯。”掌柜的点头:“单单锦缎我这是有,但是要这莹润的花色,是从这镇上找不出来的,这大概是县里顶级的布料吧,没有百来两恐怕是买不上这样的布料的,镇上好人家不多,进这种布料也卖不出去,所以这镇上是不会有的。” “这样啊。”贺榆洲眼闪了闪,收起了衣服道:“那谢谢掌柜了。” 出门晃荡了一阵,完全了解了镇上的物价,贺榆洲转身走进了一家当铺。 从当铺拎着空包袱出来,怀里揣了一两银子的那一刻,贺榆洲才松了口气,他总算有点钱防身了,虽然百来两的衣服只当了一两银子,但他也满足了reads;[综]天下帅哥出我辈。 如布店掌柜所说,这个地方富贵人家不多,这种衣服即使好也贵但是根本没有市场,能当上一两银子也算是不错的了。 悠悠的叹气,贺榆洲有些自嘲,他说是不靠九公子,也义正言辞的拒绝他的帮助,但实际上他却还是拿着他的衣服典当了…… 而这一两银子在这个世界是一千文,刚刚他逛了一轮,米价是二十文,杂粮要便宜许多十文一斤,油要六十文,盐只需三文,但酱之类的要二十文。 这样看来,他这一两还能顶上一阵子,起码能顶到他找到谋生的活计。 这九公子无形当中又帮了他一回。 深深的叹气,贺榆洲又去刚才的布店,给自己选了三身麻布衣服,买了一些针线和所需要的油盐酱醋,又买了五十斤的杂粮,来来去去总共花了六百八十八文钱,才回到赵一的牛车上。 赵一远远的看见贺榆洲弯着腰抗着一麻袋的粮食朝这边走来,微微有些错愕,这姑娘长的纤细柔弱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大的力气,那一袋看起来不轻的粮食却能被她好好的抗在肩上。 错愕的他只顾着了惊愕,却忘了上前帮忙,待贺榆洲走到了跟前,他才恍然的伸手帮忙接过那一麻袋的粮食放在了牛车上。 “谢谢赵一叔。”贺榆洲抹着汗揉着酸痛的肩头跟赵一道谢,赵一看着贺榆洲笑道:“小姑娘你的力气还挺足的,这一袋起码有五十斤吧,竟然扛肩头给扛回来,跟汉子有得比啊。” 贺榆洲听闻心情复杂,他本就是男子啊,还跟什么汉子比? 思及此他有些无奈的道:“赵一叔,你就拿我当汉子得了。” “啊?”赵一听闻很是错愕,看着贺榆洲的眨眼,那模样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贺榆洲心里打起了鼓,舌头在嘴里打了几个卷,终是没办法把事实说出口,最后他只得无奈的道:“我的意思是……我的力气比得上男子了。” “哦”赵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好笑的道:“小姑娘,你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着实让我吓了一跳,一姑娘家的如何当成男子,莫要再说这话了,让人听着觉得好笑。” “……”贺榆洲闻言默然。 赵一拎起牛车上的一个包裹道:“来,刚刚赵一叔路过了一家布店,见这衣服不错,便给你韬了一件。” “……”贺榆洲有些错愕接过扔向他的包裹,打开看了看,是一绒衣襦裙。 赵一道:“你的事我也听到了一些,既然准备在河口村安家,就好好的过,多来一叔家逛逛,这也算是一叔作为邻里乡亲给你小小的见面礼吧。” “记住,长辈礼不可辞。”似乎知道贺榆洲想要推辞,赵一用话堵了贺榆洲。 贺榆洲有些感动,但是……这襦裙是女装啊! 他现在买的三件麻衣都是男装,他想渐渐做回他自己,虽然村长看过他的户籍,户籍上写着他为女,他自己又一副女子的打扮让大家都坚信着他是女子的事实,刚刚更是不得已之下主动说出了自己为女子的话,但他想慢慢做回自己男儿身的想法一点都没有动摇,他想先穿男装改变众人对自己的印象,一步步做回自己。 可如今……这赵一送了一件女装给他…… 罢了,推辞不了,这衣服就暂且收着吧,这身份也就慢慢来吧…… 第10章 琐事 回到村里已经下午了,关大娘卖光了菜换了些油盐先带回家了,赵一看他东西比较多就送他到了家门口,知道他困难,不愿意再他家吃点东西,贺榆洲也没有强留他,送走他后直接将家里早上剩下的粥喝了个干净reads;先婚后爱,小妻才成年。 喝完小憩了一会,贺榆洲就带着关大娘给的种子来到了菜地。 菜地不大,也就十几平米的样子。 手里的种子也并不多,关大娘之前和他说过,种植苞谷是挖个窝,然后撒三四粒种子下去,再然后浇水,等它自己长出。 这是比较原始的种植了,其实贺榆洲心底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在另外的世界所学到的,但是现在他的种子不够,地也不够,完全没办法实现他心底的办法,只能照着大娘说的做。 地不多的好处就是没多久,种子就种完了,而所用的农具依然是关大娘留给他的。 是说他家有两副,这幅比较破旧就没用了,留给贺榆洲应急,贺榆洲现在什么都没有,也就没有和关大娘客气。 眼看着天色还早,贺榆洲就拿着买回的新衣服走到河口边洗了洗,然后晾在了门口吊起的竹棍上。 关大娘远远的看见贺榆洲的身影,笑着喊了贺榆洲一声。 贺榆洲微微笑了笑招呼道:“大娘,你来了。” “恩,今中午煮了点年前留下的地瓜,味道还不错,大娘给你送了一碗来,之前跟你说的布料针线也一并给你送来了。” 关大娘边说着,边进了茅屋,将一篮子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贺榆洲有些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 “大娘,我吃您的用您的够多了,你就把那几方布料给我就好,针线我自己也买了,那地瓜您吃吧。” “唉,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大娘要吃家里还有,你正是困难时刻就别客气了,要真念着大娘的好就好好把日子过起来,今后和大娘做一方好邻居。” 说着,关大娘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皱眉说道:“小洲,你似乎买了许多粮食?刚刚在人多没好问你,之后大娘又先回了家,你能告诉我,你哪里来的银两吗?” 突而变得严肃,关大娘说道:“大海曾跟我说,你一无所有到了这里,倒也不是大娘多心,只是怕你这孩子走错路,从某些……地方赚了些不干净的银两回来,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我们可以穷,但是绝对不能做做不得的事啊!” 贺榆洲闻言一愣,继而有些黑脸,这关大娘究竟想哪儿去了,想着,他急忙解释道:“大娘多虑了,我虽没什么细软,但之前的衣服是极好的料子,便在当铺里当了点银两,才买的粮食,并不是什么不干净的银两,大娘别担心,我还是有分寸的。” 关大娘听闻,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之前确实看见你拎了个包袱上了镇上,呵呵……”干笑着,管大娘道:“是大娘多心了,总担心你这么个漂亮的好姑娘走错了路,别嫌大娘多嘴了。” 漂亮姑娘?贺榆洲心中一凉,面上却是笑了笑道:“不会的。” 关大娘呼出了一口气道:“你能保证我就放心了,最怕的就是你走错路,这女人啊,一走错路就回不来了,不过小洲你也真是的,有了银两就该先买点家畜回来养啊,粮食什么这么多乡亲也不会饿着你,你这把唯一的银两用了,之后可是很辛苦的,这事你咋就没跟大娘商量呢!” 贺榆洲闻言有些错愕,喃喃的道:“这总不好老是吃大娘和乡亲们的,而且,银两还可以再赚。” “你这姑娘说的倒是简单,银两怎会是这么好赚的reads;降临在动漫。”笑说着,关大娘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都已经买了就先吃着罢,要是再有困难再来找大娘便是,大娘要是能帮的一定帮你。” “恩,谢谢大娘。” 左左右右说了许多,才送走了关大娘,贺榆洲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大娘心肠是极好,但是有时候果然还是有点……唠叨。 而且,她也是认定了他为女子了…… 苦笑一声,贺榆洲去翻关大娘送来的东西。 满满的一碗地瓜散发着香气,底下有着叠的整整齐齐的十方丝巾,旁边放着颜色不一的针线。 贺榆洲就热水吃了几个地瓜,就开始穿针引线。 他的刺绣是他娘亲教的,娘亲曾经是个世家小姐,一言一行也是极其规矩的,性子又温软柔弱,所以在贺家她从不争取什么,成了贺家的妾之后就规规矩矩的守在自家的院子,在贺家也算得上是极受贺樽宠爱的。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招贺家嫡母的排挤,在贺家老爷面前,她对他们极好,但是贺家老爷一离开,他们的日子就难过的。 而贺家老爷一年到头也就那么一两个月在贺府,长年下来,他和娘亲受到的苦就多了。 娘亲温软求和的性子让她从未在贺樽面前说过贺家嫡母商卓君的不是,这却让商卓君越发变本加厉。 贺榆洲作为贺素闲的时候,向来很不理解娘亲的行为,他并不明白娘亲为何要这般容忍? 他也曾去问过娘亲,他娘亲总是会摸着他的头回答他 “这就是女人的命,出嫁从夫,尊嫡护幼,娘亲是妾,主母的话当听而无怨言。” 这般老实的娘亲,每每让他心疼不已,贺樽宠爱着娘亲,所以商卓君能暗自欺压娘亲,却不能真正伤害娘亲,怕被贺樽看出来。 而他,若不是出生便扮为女儿身,恐怕早已被她暗中杀害了。 毕竟他出生之时,贺家嫡母已有一子,若他为男子即使跟贺家没有血缘关系,但只要和户籍挂了勾,他就要分上一部分家产,这是贺家嫡母最不能容忍的。 见了他为女子不能争夺贺家家产,又并不得贺樽的宠爱,他才一直存活至今,但那仅仅是存活,保证了他的生命,他在贺家的日子却并不是那么的好过,有时候商卓君不能对娘亲做的伤害,会全部用在他的身上,他明明不得贺樽的宠爱,但因为是贺樽宠爱的娘亲的‘女儿’就会被迁怒。 挨打在贺家时常有的事…… 许是他体内没有一点贺家的血缘,所以除了商卓君,贺家的人包括贺樽在内都是对他视而不见的,在贺家他经常想,若不是娘亲留着他,恐怕他早被赶他出了贺家门。 当然,若是能早点被赶出来也就好了。 偏偏贺家要面子,不可能毫无理由的将他赶出来,所以才有了后面的逼婚之事。 悠悠的叹了口气,贺榆洲揉了揉眼睛,将绣了一半方巾放下,天已经暗了,他该休息了,因为钱不够而没有买油灯的他也不能在黑暗中刺绣。 借着黄昏的光亮,贺榆洲左右看着无人,便直接在河口洗了个澡,带着一身的凉意上了床。 第11章 赵一家 花了六七天才绣好十方丝巾,期间关大海已经来过帮忙把茅屋的房顶修好了,那菜地里面的苞谷长出了点儿芽。 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而这几日贺榆洲就单单刺绣照顾那菜地去了,倒是很少出门。 如今,绣好的十方丝巾的他想先送去镇上看看能换多少钱。 而且,家里恐怕没有油灯是不行的,得去买盏油灯,还得有……一个马桶…… 说到马桶也是贺榆洲最不能忍受的,茅屋什么都好,但是没有茅厕!菜地的旁边就只有一个小隔间,用麻布隔出来的隔间,隔间里面就一个池子,池子上两个板,平时的拉撒都在这个小隔间里,里面又脏又臭,有心想要把隔间清理干净……但贺榆洲完全不知道怎么清理,一进去那味那脏乱的模样已经让他想吐了! 刚刚来时,他的心思在怎么找到粮食方面,没怎么注意过这里面。 住了六七天这才真正了解这个状况! 尤其是晚上要上茅厕的时候,天又黑,脚踏在木板上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有时候还会踩到蠕动的虫子! 种种的一切,都让贺榆洲对这个茅厕敬而远之reads;放养前夫! 但他现在并没有能力去建一个茅厕出来,所以他想到了马桶。 他是宁愿像在贺家一样自己倒马桶也不愿意再去那样的茅厕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贺榆洲整了整穿在身上的白色麻布男装,头发放下不再梳鬓,只是用丝带绑上马尾,穿上布鞋,一副小子的打扮就将上次剩余的三百三十二铜钱拽在了手里,将那丝巾包好放在怀里,顺着赵一给他的指过的路来到了赵一家。 这是贺榆洲第一次来到赵一家,他家在村子里比较中心的地带,旁边过两家是关大娘家,两边靠着都有人家,他家的房子算是比较大的,房子前面有一很大的院子,院子是泥土地,一边种植着蔬菜,一边养着鸡,院外有着竹篱。 贺榆洲停在了竹篱外,朝里面喊了两声赵一叔。 出来的却是一中年妇女,妇女两腮红润,穿着一袭布衣,腰间围了一块蓝色的布,显得精神奕奕的样子。 看到贺榆洲,她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 “小洲?”屋内又出来了一人,是赵一。 贺榆洲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赵一出来,看着他的打扮,微微一愣,停顿了一下脚步,随即掩饰般转开了头,对着那妇人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贺榆洲,新来的那名姑娘,小洲,这是我贱内。” 贺榆洲礼貌的朝妇人点了点头,喊道:“婶婶好。” 妇女听闻微微一愕,疑惑的眨了眨眼,瞧着贺榆洲,一身白布麻衣布鞋,扎着马尾,一身男子打扮也遮盖不住那与生俱来般的优雅,修长的身躯,面容清丽…… 眼瞧着,她连忙敛下眸,和蔼的笑着应道:“呵……真是有礼貌的姑娘,怪不得你老夸她,快进来吧” 她招呼着贺榆洲。 贺榆洲走近院内,屋内又出来了一人,是名大约十岁的男孩,小个子,一方蓝色布巾包头,一副书生的打扮,大大的眼睛单纯而好奇的看着贺榆洲,有些疑惑的问:“娘,这个姐姐是?” 贺榆洲一愣,去看只到他腰间的孩子,这孩子单纯好奇的目光扫过他的衣物,似乎很是疑惑的样子,不过礼貌的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拉扯着妇女的衣物, 妇女见状笑了笑道:“她叫贺榆洲,你就叫洲姐姐好了,既然都出来了,就帮娘沏壶茶去吧。” “好。”小个子的孩子乖巧的应着,就进了屋子,妇人让贺榆洲进了大厅,招呼他坐下,就忙去了。 贺榆洲皱眉,这一次的男装示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效果,赵一叔就不说了,曾经见过他一直以为他是女子,但是赵婶和赵一的孩子一眼见到他只是在奇怪他的打扮,却并没有把他认作是男人,仍然以为他是女人。 这样的认知,让贺榆洲有些沉重,他究竟怎样才能做回男子,因为户籍和先前女装的问题他又不可能直白的去说他是男人,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过,虽是没有把他当成男子,但是至少都没有开口询问,都默认了他这一身的打扮,这样想来,他也是成功了一点点的,贺榆洲乐观的想着。 跟赵一坐在大厅里,贺榆洲有些拘谨,他这才意识到空手而来似乎很不好意思,但他家确实一无所有,有些汗颜的想着,贺榆洲还是厚着脸皮说道:“赵一叔,今日忙吗?我想去趟镇上。” “嗯?现在?”赵一看了看天色道:“也罢,还早,只是小洲你要去做什么?又是买东西吗?” “呃……也不仅仅是reads;诱婚,宠妻上瘾。”贺榆洲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十方丝巾道:“关大娘介绍我绣点东西去卖,我便绣了一些,想去看看能换钱不。” 说着,贺榆洲有点腼腆,赵一闻言,拾起一方丝巾看了看,顿时瞪大了眼道:“小洲,你这绣的很不错啊。” “是吗?!”贺榆洲望着赵一,有点小惊喜。 赵一点了点头:“一叔给你出个价,一般人家去卖丝巾,掌柜的只给二十到三十钱,除去本钱赚的也就几钱,最多十几钱,你这个除非半两,否则不要出。 “这……小镇富贵人家不多,卖得出去吗?”贺榆洲闻言愕然的同时有些担忧。 赵一闻言笑:“你当这丝巾是什么珍贵玩意?咱们村里是穷,但隔壁村镇上小富贵的人家还是不少的,你这丝巾又不是珍贵到几十两上百两,怎会卖不出去?” “一般人家的丝巾只能换二十到三十钱是因为他们绣得不成,卖给那些小福贵的人家不要,普通人家又不会有闲钱买丝巾,这才贬价至此,但你这些完全可以卖给那些人家,价钱只高不低。” 说着,赵一将那丝巾轻轻的放下。 “隔壁刘家村的丁家、商家,镇上那书香门第的陆家,还有从咱们村里走出去的贺家都会喜欢这丝巾的,相信赵一叔。” 煞时听闻贺家,贺榆洲反射性的抬头,盯着赵一,眼中露出了愤恨的神情,让说话的赵一一愣,疑惑出声:“怎么了?小洲。” 贺榆洲猛然回神,懊恼的低下了头,他太敏感了,赵一说的贺家又不一定是他的那个贺家,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大,真的是怨念太重了么。想着他摇了摇头道:“没事,可能最近没休息好。” “这样……”赵一撩了撩自己的胡须,不甚在意的问:“恐怕没人跟你说过这几家的事吧?” 贺榆洲点头,赵一站起身道:“走吧,路上我跟你说说。” “哎,这就走了?”刚出门,赵大娘从屋内急急忙忙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茶、果。 赵一瞄了瞄道:“先放着罢,等我们回来再吃,今晚小洲也在咱家吃饭,多煮点菜。” “哎,好。” “……婶婶,我……”贺榆洲刚想拒绝。 赵一打断他道:“你要是不在这吃,我也懒得去镇上了。” “……”贺榆洲无语,有些无奈的道:“那劳烦婶婶了。” 牛车碌碌,贺榆洲怀揣那十方丝巾,心思却到了赵一刚才所说的话中。 见赵一叔赶车之后一直没有开口,贺榆洲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声:“赵一叔,你说的那几家是怎么回事啊?” “哦,对。”赵一叔想起话来,说道:“隔壁刘家村比咱村富裕,在靠近镇上不远,土地肥沃,虽是刘家村刘姓的多,但在刘家村最有钱的却是商家,这商家是一商贾人家,早年开铺子赚了钱,几乎全家都搬去县里了,留在刘家村的就几方远门亲戚,但有在县里的本家把持,在村里也是小富贵的人家了。” “丁家……”说到丁家赵一叔皱紧了眉,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丁家虽有钱,但是……最好不要跟他们有接触。” “……”贺榆洲闻言疑惑。 第12章 赚钱 “这丁家本是一地痞,家里人不多,就两个兄弟,无长辈,但前几年这两兄弟中的一位不知怎的勾搭上了商家的一位小姐,那名小姐作死做活要下嫁给丁大,商家没了办法就弄了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把那商小姐嫁了去,那丁家才成了现在的小富贵人家,虽然已经富贵但本性难改,这丁家两兄弟,除了杀人放火,其他没有什么不敢做的,最近几年更是因为有商家护着,变本加厉,所以,小洲千万不要和他们有接触。” 贺榆洲闻言皱眉疑惑:“商家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吧?要是这丁家犯事了不是有官老爷吗?难道商家还跟官家的让有牵扯,但……自古官商……” 赵一重重的叹了口气:“难就难在这,商家早年有一女子嫁给了贺家,这贺家是新生的书香门第,十九年前这贺家就出了一举人,这举人好巧不巧是这商家女子的夫郎……” “?!贺举人!”贺榆洲猛然一震,听他娘亲说过,镇上到县里姓贺的举人只有一个,但会这么巧么?贺榆洲抿紧唇问道:“赵一叔所说可是贺举人可是贺樽?” “……除了他,咱们这还有哪一位贺举人?”赵一叔苦笑。 贺榆洲抿唇恨然:“那么说那商家女子就是商卓君了?” “……”赵一回头奇怪的看了贺榆洲一眼,有些疑惑地道:“小洲认识他们?” 贺榆洲一愣,随即有些慌乱的低头道:“只是听闻而已。” “听闻?” “听闻贺举人博学多才,二十有余就中了举人,是近百年来最年轻的一代举人……” “博学多才?”赵一似乎讽笑了一声,随即撇头,掩饰般咳嗽了一声道:“总而言之,商家和丁家小洲最好都不要有牵扯,还有那贺家,小洲也多多注意,这贺家原先是在咱村的,也是那贺举人的远房亲戚,贺樽曾借住过这里,不过后面他中举人之后,就搬县里去了,高兴之余大散家财,这几方亲戚就受了益,有钱之后他们就搬去镇上了,至今没有回过河口村。” 说着,赵一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尤其是丁家,千万不能惹,丁家两兄弟,丁大叫丁奇,丁二叫丁赋,小洲你记住了,今后听到这两人的名字就绕道走,最好是连看都不要让他们看见你,你孤身一人,还是一名姑娘,恐遭惦记,丁大近几年收敛了许多,或许是商家小姐管着了,但那丁赋还是个野小子,虽然前段时间听闻说要娶贺举人家的庶小姐,但也只是听闻,那小子至今未娶,到处胡来,你千万要避着他。” “……”贺榆洲闻言一愣,皱眉。 前段时间……贺樽家里的庶小姐?不就是他么? 但贺家……真让他嫁给这样一个地痞?不敢置信般。 他带着一些试探般的问道:“赵一叔,所说那丁赋要娶的贺家庶小姐可是贺素闲贺小姐?” “小洲你也听闻了啊。”赵一叔无奈的道:“不知那贺家哪里不对劲,竟然让一个小姐下嫁给这样的地痞。” “……!”果真,贺榆洲闻言将唇紧紧的抿着,手大力的抓紧衣摆握拳,身上的麻布粗衣磨蹭着身体泛疼,但也比不上心里的丝丝凉意、阵阵刺痛。 贺家果真对他如此……而他的娘亲…… “相比这三家,那陆家,有机会的话,小洲倒是可以来往来往,虽然近十几年没落了,自上一任举人老爷去世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举人,更别提曾经的进士探花老爷了,但好歹是书香门第,也出了几名秀才,尤其是现任陆家家主陆卓曦,八岁幼童的年纪就已是一名秀才,可惜,可惜他中了秀才之后那年突生疾病,而后落了病根,常年疾病缠身,对科考之事就耽搁了,而陆家为了维持生计,已开始由文转商,陆家上一任家主陆衍死后就将重担丢给了年仅十四的陆卓曦,这陆卓曦是个能耐的,能文能商,接手仅仅三年就将败落的差不多的陆家给救活了,如今在镇上小有名气reads;诱爱总裁妻。” “这陆家原本是住县里的,自陆卓曦生病以后才来到镇上的,据说是为了养病,而后败落的极快,直到现在被陆卓曦救活,要算这镇上最为富贵的人家恐怕就是这陆家了,陆家虽已富贵却仍然留在这里并没有去县里的打算,所以小洲若是有幸遇到陆家人,可要好好招呼。” 贺榆洲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强逼着自己放松了身子,嗤笑道:“赵一叔说笑了,这等人物我怎能见到。” 赵一闻言回头看了贺榆洲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最后,赵一还是担心贺榆洲被骗,和贺榆洲一起去了布店,以着那张厉害的嘴硬是以一两银子的高价让掌柜收了贺榆洲的丝巾。 贺榆洲看的目瞪口呆,却见赵一又挑了几方丝巾让贺榆洲回去继续绣。 这次的丝巾似乎是质量上乘的,单单十方就用了贺榆洲一两银子。 揣着那花一两银子的十方丝巾出来,贺榆洲手里还有了九两银子,比之几天前的一无所有简直好太多了。 “小洲,虽然这种事不该由赵一叔开口,但是料想你孤身一人也无人给你说来,我便冒犯了。”说着赵一朝贺榆洲鞠了一躬。 吓的贺榆洲连忙扶起了他。 赵一突然这么有礼,让贺榆洲心底直直打鼓,他看着赵一的目光充满了疑惑,赵一却张合着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终于,赵一最后说道:“小洲是一姑娘,实在不该作男子打扮,之前以为小洲拮据,才买的男装(女装比男装要贵),如今既然已赚到了银两,也该换回来了,而且,赵一叔一直想问你,我之前给你买的是不是不喜欢,或者不合身?” “……”贺榆洲楞,他刚刚还在窃喜赵一叔一家默认了他的这身打扮,他离变回男子近了一步,谁知现在赵一叔就提出了这件事!他还以为自己这模样已经被接受了呢,却没想到他们只是觉得他是因为手头拮据买男装应急来着吗?!因为礼貌才没有开口提出这件事情的吗?! 贺榆洲有些黑线。 赵一又道:“而且这麻布不太适合你,你衣颈处已经有伤痕了,大概是这布太粗了吧。” 贺榆洲愕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衣领处,果然有好几道红紫相交的印子,颇有触目惊心之感,贺榆洲一愣,之前他就一直觉得穿着这粗布麻衣穿在身上有些泛疼,但这疼对从小挨打身上到处都是伤疤的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只是没想到看起来这么严重,倒是让他人担心了。 想着,贺榆洲对视着赵一,叹气,他是很想说出自己男儿身的事实,但即使是说出了,大概也是会被不信的吧,而且,跟前阵子一样,他并没有好的借口来解释先前穿女装的理由,以及解释户籍上为女子的理由,无奈之下,他只得选择性的应道:“赵一叔说的极是,那我便进去买些好点的布料衣物。” 赵一叔闻言松了口气道:“记得买女子衣物,别省钱了,好歹是个姑娘家。” “……”贺榆洲闻言脚步一顿,继而面色青黑。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买了男装。 第13章 琐事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买了男装。 然后,被赵一叔好一顿念叨,贺榆洲苦笑着听着,不为所动也不答话。 最后,赵一叔只得无奈的叹气道:“也随你了,也许这样也好,一姑娘家在外不方便,伪装一下是好的reads;腹黑相爷的嚣张嫡妃。” 说着,赵一苦笑一声:“但你即使身着男装也不会有人认为是男子啊。” 贺榆洲闻言,面色一僵,嘴角抽搐了几下。 “好了,多余的赵一叔也不说了,你还要买些什么吗?” 赶着牛车晃荡在街道,赵一回头问贺榆洲,贺榆洲道:“要买的挺多的,油灯、马桶、棉被、碗、还要一些面粉、茶具……” 扳着手指数着,贺榆洲抿唇有些苦恼的问:“赵一叔,你说如果我想买地建房子要多少银两?” “……”赵一沉默了稍许,叹了口气道:“在偏远地区五十来两也就够了,但咱村近镇上,地段好,你又什么都没有,小洲你起码得准备个百来两,没有百来两难以动手。” 贺榆洲闻言沉默了下来,赵一问道:“你要碗、棉被作甚?” “我再想总是用关大娘的不好,若是她家有急事,这边……” “给你用着你就暂且用着,用不着想那么多,等你赚够了百来两建起了房子,全部买新,那些东西再还给她便是。” “这……”贺榆洲皱眉,思忖了一会叹道:“也是,这些东西怕也是还不清的,如今钱财该是省着安家。” 赵一闻言应道:“这么想就对了。” “不过,你一姑娘家就没想过许个好人家吗?”赵一有些奇怪的问:“像你这年纪,刚好是许人家的时候,根本用不着自己奔波安家,找一个能给你家的夫郎不就好了?” 说到这里,赵一又说道:“许是我们疏忽,你刚到此处,什么人都不认识,孤身一人也无长辈操持,待回去我便同关大娘商量商量,看看有那家小子适合。” 贺榆洲呆愕,抽搐着嘴角急忙应道:“不,不需要。” “恩?”赵一回头去看贺榆洲,贺榆洲抽搐着嘴角答道:“我……还无心出嫁。” “这……”赵一皱眉,看着贺榆洲一副苦恼的模样,猜测她可能有难言之隐,也就叹了叹气道:“也罢,你今年十七,再拖上一年十八,虽然有些大了,但应该也无妨。” 贺榆洲闻言松了口气,起码他争取了一年,一年的变数可是很多的,也许他的男儿身就公众于世了呢。 乐观的想着,贺榆洲在赵一的带领下买了油灯、马桶,面粉、茶具之类的。 买茶具花了足足三两银子,贺榆洲眼都不眨一下,倒是让赵一多看了她几眼。 买完这些之后,贺榆洲又买了一小包的糖点,打算带回去带给赵一的小孩,那孩子看起来乖巧又可爱,惹人怜惜。 贺榆洲有心多在菜市转转,但天色已晚,赵一想先回去,并告诉她明天还会带人过来,贺榆洲也就跟着赵一回去了。 晚餐是在赵一家吃的,赵婶的厨艺不错,而且,家里的伙食明显比关大娘家高了不是一个档次,有肉有菜有粥还有米饭! 这米饭一斤可是二十钱,在普通农家算是很贵的了。 桌面上摆了六个菜,有四个都有肉,这家人……似乎确实过的不错,相对其他农家来说。 “小洲,多吃点啊!你看看你,面色苍白的跟什么似的,肯定吃了不少的苦,今后啊,多来婶婶这里吃饭reads;冲喜之痴傻王爷代嫁妃!” 贺榆洲闻言扬了扬唇角,心里划过一丝暖流,轻笑着点了头。 他的面色确实不太好,有些惨白,大概是上一次失血过多并没有养回来吧,但是他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大概是因为第二次活吧,所以感觉有些迟钝。 吃着饭,默默的想着,这一餐是贺榆洲回到这个世界吃得最好的一餐。 吃完之后,赵婶还给拿了满满一篮子菜里面还有两大块的肉交给了贺榆洲,贺榆洲惊的站了起来,摇着头想要拒绝,赵一却道:“跟赵一叔不用这么客气的,婶婶给你的就拿着,别忘了长辈赐不可辞。” “……”贺榆洲无奈,只得接过再三道谢。 离开前,他将小包的糖点心交给了赵小清,赵小清是赵一孩子的名字,他接过抬头看着贺榆洲,单纯的眼中有着淡淡的疑惑:“这是给我的?” 贺榆洲闻言轻笑:“是呀,很甜的糖哦,小清是第一次吃吧,尝尝看,看看喜不喜欢吃。” “我吃过。”赵小清回道。 贺榆洲一愣,微微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早该想到赵一家有钱,应该给孩子买过糖吃,他不该买这么随便的东西拿来逗这个孩子的…… “这个……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洲姐姐。”似乎察觉到了贺榆洲的尴尬,赵小清将糖包塞回了怀里,乖巧而有礼的跟贺榆洲道谢。 贺榆洲一愣,继而失笑的揉了揉他的头。 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替人解围了,真是不错的孩子,他想。 回到自己的屋子,点上新买的油灯,贺榆洲开始数钱。 买了十方丝巾花了一两,后面买了两套好点的衣服花了五百文,油灯和马桶都买了最便宜的那种,油灯五十钱,马桶一百钱,面粉他买了四斤,花了一两,茶具是最贵的,花了三两,那小包糖也花了贺榆洲八十钱,因为看见了白糖也没忍住买了些花了二百钱。 这样算来算去,他总共花了五两九百三十文,十两银子就剩下四两七十文,加上之前的三百三十二文,现在他还剩下四两四百零二文。 要是他想买地建房子根本遥遥无期。 而且,他还没有去菜市,没有买鸡仔回来养,没有买任何的菜类…… 深深叹了口气,贺榆洲接着昏暗的灯光,看见桌面上静静躺着的茶具,他微微一震,手缓缓摸了上去。 在异界那段时间,他学会了喝茶,也认识了茶道这个词,一直以来很喜欢茶,但是他并没有天分,学不到家,也许是他心中有怨有恨,所以总不能静心,泡出的茶总是苦涩难以入口,但是这并没有减少他对茶的喜爱,为了让自己泡出的茶有独特的韵味,贺榆洲曾认真钻研过一段时间,他发现他只要不用那些普遍的“茶叶”他所泡出的茶就会独特而芬香。 那茶中所飘散的芬香会让他心静,所以他才如此钟爱于茶。 如今,他将茶具买回来,一个是他自己喜爱他想泡茶,一个是他想有偿给别人泡茶…… 九公子离开的时候将他放在村口,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他的这个村接近大道,时常有过往赶路的马车,而镇上,贺榆洲四处梭巡过,并没有一家像样的茶棚,镇上有茶楼有客栈有卖早点的小摊小贩,但是没有一家专提供座位卖茶的茶棚。 而贺榆洲就想做这样的一个茶棚…… 第14章 病弱男子 他的这个茶棚直接消费给赶路的小姐公子哥,一路的奔波,若是有这么一个地方喝上一杯热茶,消除疲劳的同时让他们因为赶路而急躁的心情慢慢沉淀而平静,想必是有生意的。 当然因为想在赶路的道路边开,所以,这个茶棚一些应急的干粮都要准备才行。 然而,这一切都还只是设想,贺榆洲现在什么都没有,也做不起来…… 揉着眉,贺榆洲拿出丝巾来绣,他现在迫切的需要钱,明天下午赵一还会再去一次镇上,他希望能赶在明天下午把丝巾绣出来。 一夜未眠,早上随便应付吃了点,就绣那十方巾,到下午终于绣完,立马就顶着惨白的面色穿着新买的男装来到了赵一叔家。 赵一看着贺榆洲那骇人的面色,遽然一惊,忙上前问道:“小洲,你这是怎么了?” 贺榆洲一愣,有些奇怪赵一怎会如此问? 赵一见她疑惑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道:“你的面色苍白……” 贺榆洲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甚在意的回到:“大概是因为昨夜熬夜了吧。” 话落,他见赵一一副不赞同的表情,他匆忙解释道:“我并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赵一叔别担心,我这面色也许本来就是这样的。” “赚了钱其他的先别想,买点好吃的给自己补补,你之前一路奔波身体怕是损了根本。”赵一叮嘱 贺榆洲闻言,点了点头答道:“我会的。” 他失血过多,除了开头的几天被九公子养着,他自己的时候着实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一日三餐也大多是杂粮粥,偶尔会去摘点野菜吃吃,多余的却是很少弄了。 他该对自己好点的,这具活着的身体来之不易。 这一次去镇上,牛车上有他还有几位不认识的妇女,那几名妇人有时候会好奇的看着贺榆洲,但也许是贺榆洲那副苍白的面色,又或许是因为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这些妇女都没怎么搭话。 贺榆洲是不会主动开口的性子,自然也就没有开口reads;重生之全能命理师。 一到镇上,贺榆洲先去的就是布店,这一次他花了一天一夜将十方丝巾绣好,针线没有上一次密实,但是花样技术还在,而且,这一次他的丝巾是买了贵的软烟罗,这种布料比先前的贵了十倍,掌柜的收他这样的方巾不会低…… 也许是贺榆洲来这布店的次数多了,一进门那掌柜的就笑颜相迎,贺榆洲也没有多话,直接拿出了那方巾给掌柜。 掌柜的看了看说道:“你这次没有上次绣的密实。” “但花色技巧都在。”贺榆洲回道。 “上一次的绣的极好但布料太差,看在赵一的份上我出了一两,这一次我只能按实价。” “多少?”贺榆洲问。 “二两。” “……”贺榆洲沉默道:“这布料比上次贵了十倍。” “……”掌柜的楞了楞,咬牙道“最多给你三两。” 见贺榆洲不说话,掌柜又道:“说实话吧,这小地方即使有人用这样的丝巾需求也是不大的,你大概是听闻了赵一说这里有几户富贵人家吧,但是你可知道丁家只一出嫁商家女,商家留在本地的都是无能的远房亲戚,日子虽看起来富贵但并不长久,也许也出不起这个钱来用这样的丝巾,而贺家用的都是县里的东西,就这陆家可能会用,但陆家有几房小姐几房夫人,姑娘可知晓?” “……”贺榆洲默。 那掌柜眼露精光的继续道:“陆家在上辈人丁就已不旺,上一代之余两兄弟三姊妹,如今兄弟两皆已去世,留下的不过一人,此人还是个男丁,而三姊妹均招了夫婿,膝下总共六子,只二人为女子。” “这样数来,姑娘自己想想,会用着方巾的只几人?” “……” “姑娘算不清?那我算给姑娘听听,商家一女、陆家三姊妹加之膝下二女不过六人,算之每人一方,你这十方我还得亏了四方。” “……” “所以我看这……” “得了,别说了,三两,成交。”贺榆洲揉了揉眉,觉得眉心有点疼,他似乎被绕晕了…… 没有赵一叔在果然会被胡扯,但是三两就三两罢,重重的叹了口气,贺榆洲将三十两揣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转身回眸间,眼中却霎时映入一人。 那人身着淡蓝色的长袍,冠冕束发,五官精致,俊俏非常,但眉目间隐隐愁绪涌现,面色也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色更是淡淡的粉。 “咳咳……”一手握拳微遮住那淡色的唇,一声低咳从那人的唇间流露,那人的轻微的喘息,面上带上了疲倦之意,身子更是往旁边靠了靠,显得虚弱非常。 贺榆洲一愣,这才发现,男子的旁边有一黑衣侍卫,那侍卫虎背熊腰,肌肉发达,看起来就是个大力的主。 此时那男子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那壮硕的侍卫身上,那侍卫双手平抬,搀扶着那男子。 那男子就在被搀扶下带着满脸的虚弱与疲倦慢慢走近了布店。 这是位病弱的男子…… 贺榆洲想,突然觉得总是这样看着别人不太好,他连忙低垂下了头,见那人要进布店的门,他又往旁边靠了靠,让那男子先进来reads;特工毒女,鬼眼狂枭。 “……多谢……” 令人意外的那男子有礼的朝他说了声感谢,贺榆洲意外之余有礼的摇头应答。 直觉觉得这男子不太简单,贺榆洲应答完,不想惹事匆忙揣着钱就离开了…… 那男子注视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这么俊秀的公子,怎么我从未见过?” “哈!少爷,那是名姑娘!”布店掌柜好笑的从柜台搬出把椅子放在男子的身后。 男子听闻意外的挑了挑眉,随即了然过来,轻笑出声,但那一笑还未笑完,却又是一阵咳嗽。 掌柜见状,连忙搀扶着他坐下,随即皱眉有些沉重的道:“少爷,你的病……越发严重了……” 男子闭眼捂着胸口顺气,许久才睁眼说道“……无碍。” “这般严重,少爷该卧床休息的。”掌柜的担忧。 男子摇了摇头,敛下的眸带着淡淡的忧伤:“只是躺的久了也想出来走走。” “……少爷……”掌柜的张了张口叹气:“苦了你了。” “安叔,无需担心,卓曦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的。”男子淡淡的道。 安叔一愣,随即叹道:“少爷莫要逞强就好。” 男子不回话,只是问道:“最近布店如何?” 安叔闻言,颇有些自豪的道:“最近赚得不少,少爷,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安叔走到里面翻了翻,翻出了贺榆洲的绣品,恭敬的递到了男子的手上道:“这是最近收购回来的绣品,虽然收购的价高了些许,但卖的确实不错。” 男子闻言,拎起一方看了看,有些愕然的睁了睁眼,过后又恰似无事般将它放下道:“绣的不错,可惜布料太差,恐不好卖出罢。” “对,但是少爷你再看这个。”说着,安叔将刚刚收购的方巾递给了男子。 男子静静的看了它许久,敛眸道:“这些布料是好了,倒是绣的有些马虎了。” 安叔闻言接道:“但……也比县城的好上些许罢,这一方在县城起码能卖十五两,即使在此,八两也是有人要的。” “恩。”男子疲倦的应了一声,闭眼靠在了椅背上:“这是何人所绣?” “就是少爷刚刚碰见的那名女子。” “姓温?” “……恩?”安叔有些不明所以,随即回道:“听闻姓贺。” 男子闻言,悠悠的睁开了眼:“你确定姓贺?” 安叔点头:“赵一和我说的,那名女子先前孤身逃难至此,如今和那赵一做了一方邻居,成了同村人。” “……”男子沉默,静静的盯着那些丝巾,半响,他抿唇道:“安叔,若是我没看错,这是温家的刺绣手法。” ……?! 第15章 陆卓曦 温家。 早些时候已经没落,温家刺绣如今会的人,天下不该超过三个。 其中一人是曾经陆家儿媳——温秋蓉。 十七年前,她作为温家最后的嫡女下嫁给陆家大子陆琪,不到一年陆琪身死,她不顾陆家老夫人的意愿执意改嫁入贺家为妾。 离开陆家之时,身上还带着陆家的骨血…… 后听闻,她产下一女,取名贺素闲,在贺家上了户,成了贺家的庶女。 至此,消失在陆家人面前已经十七年了。 男子沉默,这刺绣手法虽精湛,但不似熟手所刺,不该是温秋蓉。 前些日子听闻,贺家庶女贺素闲为抵抗嫡母安排的婚嫁而出逃,如今行踪未明。 而这人,既姓贺又会温家刺绣,让男子不得不怀疑。 这人会是贺素闲吗? 但他又多心,如果要逃,那贺素闲为何不逃得远远的? 男子闭眼,低咳着心想,看来这姑娘有必要去见见了。 如果真是贺素闲,那陆家的骨血,也许十二年前的遗憾他就能补上了…… 十五年前 “父亲,我听奶娘他们说,我们陆家还有嫡女?” 哐的一声,一五岁孩童大力的推开房门,迈着小短腿,急躁的跑进了书房,对着一穿着斯文的中年男子问道reads;慕少追妻之盛世婚宠。 男子无奈的撇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书本,眼中带着呵斥之意道:“卓曦,为父说过多少次了,步从容,入室恐有人而敲之,遇事冷静而淡定,你看看你,急急躁躁像什么样子!” 孩童闻言,鼓着小嘴,低垂着头拱着手应道:“父亲教训的是。” 男子望着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问:“这次为了什么事?” 孩童仰头道:“我听闻奶娘他们说,陆家还有嫡女!” 男子手一顿问道:“然后呢?” “这陆家的嫡女怎么流浪在外!父亲,我们该把她接回来!” “……”男子没有表示,小孩皱眉凑近男子道:“父亲为何不说话?” “陆家如今人丁单薄,老夫人膝下就只我和大哥,其他皆为女子,大哥两年前已经去世,陆家如今男丁只剩我了,而我只有你一子……” “所以说,我们更不能让陆家的骨血流浪在外!” “在贺家算流浪?”男子望着小孩问。 小孩一愣皱眉:“这本就不合乎情理!大伯虽逝,伯母该守灵三年,肚里的孩子更该是出世之后由陆家抚养,可她却把陆家骨血带入了贺家!咱们就这么忍了吗?” 男子听闻叹气:“卓曦,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伯母是温家之后,当初温家有恩于陆家,所以他们没落之时,老夫人才会让大哥去娶温家这最后唯一的嫡女,在嫁娶之时,老夫人就曾许诺温家夫人,必定会对她极好,她的意愿,在不涉及陆家的根本下,陆家会听从一次,那之后温家夫人就去世了,温家至此就剩你伯母一人。” “你伯母一直以来温婉贤惠,不曾向陆家提过任何要求,唯一的一次就是在大哥死后,希望立刻改嫁贺家,而孩子她想自己带在身边。” “陆家有承诺在,不能拒绝。” “温婉贤惠会如此?”孩童明显不信,男子听闻叹气:“这……也是我至今不明白的,她一直以来守礼守节,为何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不过,既然事情已过,今后就别再提了。” “那陆家血亲就不管了吗?就给他们贺家当庶女贺素闲了吗?!”孩童咬牙。 陆洐叹气,不再说话。 孩童等了许久等不到回应,皱眉恨然的冲出了书房。 一路跑至贺家的门口,孩童才恍然惊觉,他们陆家自两年前温秋蓉的事情就和贺家决裂了,平常时候是互不理对方的,如今,他就算是跑到了这里,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般想着,五岁孩童望着自己的脚尖,低垂着头失落的转身欲走。 却听得一个童稚的声音唤道:“小哥哥~” 孩童闻言转身,见一两岁孩童梳着双鬓从贺家摇摇晃晃的跑了出来,身形瘦小,五官精致可爱。 而她的前面有一大约7、8岁的男孩,男孩冷峻着脸,回头看着两岁小孩,神情带着不耐reads;风华无双之绝世仙尊。 两岁孩童摇晃着身子跌跌撞撞的扑上那冷脸孩童,双手圈住了他的双腿,仰头软糯的唤着:“小哥哥~” 但那人丝毫不为所动,双手负在身后却只是拿不屑的眼神看着她道:“谁允许你叫我小哥哥了?” 两岁孩童明显一愣,那人道:“你不是贺家血亲,没有资格这般叫我,放开我。” 说着,他不顾底下孩童,直接抬脚便走,那两岁女娃被绊倒在地,哇的一声哭的惊天动地,但周围仆人却无一人相扶。 不仅不相扶,甚至仆人们还进了家门将府邸的门关了起来…… “……”陆卓曦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那女童哭了半天被无视了彻底,许是哭累了,她停了下来,小手擦着眼泪,自己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抽噎着一拐一拐就往回走,走到紧闭的门口,她大力拍着府邸的门叫喊着,拍的手都泛了红,但无人给她开门。 “……”五岁孩童不知出于同情还是什么,上前一把拉住了她。 那女童回头拿红红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他才恍然惊觉,他做了奇怪的事情,他连忙松开了手,那女童抽噎着问他:“你是谁?” “……”陆卓曦沉默了半响微笑的看着她道:“我叫陆卓曦,你呢?” “我是贺素闲。” 陆卓曦一惊,震然的看着她,她就是……陆家的血亲…… 贺素闲疑惑的歪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没……没事。”陆卓曦掩饰般的低头,一低头看见那女童的下摆鲜血点点,他一惊,蹲下身子拉扯道:“你流血了。” 贺素闲吃痛,抽抽噎噎的掉着眼泪珠子道:“痛……你别碰。” “不碰怎么知道你伤的重不重,我带你去上药。” 陆卓曦想拉走贺素闲,贺素闲摇头:“娘亲说不能离家太远,会被坏人骗走的。” 陆卓曦一愣,有些黑脸的问:“我很像坏人吗?” 贺素闲摇头,但坚决不和陆卓曦走,陆卓曦无奈,只好拉着她来到离大门很近的一处隐蔽的墙角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贺素闲很乖,非常的乖,这是陆卓曦当时唯一的想法,他让贺素闲等他,贺素闲就真的傻傻的坐在那里等了他许久许久,等他到时,贺素闲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了起来,显得瘦弱而可怜。 陆卓曦紧握住自己的手,心疼痛万分,胸口除了疼惜还有一股子的气愤存在,他陆家的血亲竟然在贺家受到这样的对待! 他心疼的走了过去,谁知女童浅眠,一凑近就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那女童看见陆卓曦,朝着他甜甜笑了笑道:“你回来啦。” 陆卓曦一震,沉默的放下买来的东西,抿唇道:“我帮你处理伤口。” 五岁的孩童即使再聪明,也只有五岁,伤口处理的差强人意,还好几次弄疼了贺素闲,但那女童乖巧的没有呼出一声,让陆卓曦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要是他妹妹多好? 不对,这本来就是他的妹妹! 第16章 小哥哥 但是他妹妹却要叫贺家的人“小哥哥”,贺家的人还一副不屑的模样! 陆卓曦抿唇,握紧了手掌reads;极品小白脸。 陆家就真被人欺辱至此吗? 陆卓曦气恼的想,衣袖突然被扯了两下,陆卓曦抬头,是贺素闲,她仰着头单纯的看着他 “别难过,素闲没事,素闲不疼……” “?!”陆卓曦震然,女童道:“娘亲也经常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副很伤心的表情,她说那是因为我受到伤害了,每次我说没事了的时候,娘亲就会笑起来,不会再伤心,所以你也笑笑别伤心好不好?小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童稚的语言让陆卓曦心中一涩,他摸着她的头问她:“你……很喜欢你的小哥哥吗?” “嗯,喜欢。”贺素闲笑着仰头:“小哥哥很优秀,小小年纪就一派正气,我想和小哥哥一起玩。” “……”陆卓曦沉默。 贺素闲却突然变得很是低落的道:“但小哥哥总是不喜欢我,总是说我不是贺家的血亲,但是我不是贺家的人是哪家的人?” “……”自然是陆家的人,陆卓曦很想说,但他生生忍住了,他并不清楚一个两岁的女童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或者说懂不懂这样的情况。 只是见她那低落的模样,心里很是不舒服,于是便拍着她的头道:“他不当你小哥哥,我当你小哥哥如何?” 女童闻言惊奇的看着他,显得很是呆愕,陆卓曦突然很是忐忑,当小哥哥什么的会不会是他的一厢情愿,她……会不答应么?毕竟对于这个小女孩而言,他是个陌生人而已。 忐忑中,贺素闲说话了,笑的很是灿烂的直接喊了他一声——小哥哥。 从此,他就沦陷了…… 心里多了一个疼爱的妹妹。 他们一起偷偷玩闹了三年,虽然贺素闲不愿意离得远,但是也能在墙角边见面,陆卓曦经常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 那三年,不管是对陆卓曦来讲还是对贺素闲来讲,都是快乐的。 这快乐一直持续到陆卓曦八岁,十二年前,他中秀才的那一年。 他被贺家嫡母发现了…… “我从不知道陆家嫡子和我贺家庶女关系这般亲密。”商卓君睥睨着墙角年仅八岁的陆卓曦。 陆卓曦毫不退却的对视着她,眼中流露出愤怒及倔强。 他无时无刻不想带贺素闲回陆家,但陆家没有任何理由向贺家要人。 但是……也许这一次是一个契机。 陆卓曦眼一闪,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摆,故作惊讶的道:“这是贺家庶女?” 商卓君愣,陆卓曦讽刺:“这个比丫头还邋遢的小女孩是贺家庶女?夫人你在逗我笑吗?” “哈,别告诉我贺家落魄到庶女竟然会过的比不上一个丫头。” 陆卓曦说着,看似在笑,眼中却又愤怒非常。 商卓君闻言一愣,冷笑:“才八岁,竟然对着比你年长的长辈这般说话,这就是你们陆家的礼仪吗?” “那让一个小姐过得还不如一个丫头就是你作为主母该有的行为吗?”陆卓曦反驳reads;[家教]滴落于指尖的赤色。 商卓君怒,瞪了他一眼:“你是陆家嫡子,我一介妇人着实不敢管教,但是这人是贺家庶女却是我管教范围的,陆家嫡子该不会连贺家内家之事也要管上一二吧?” 说着,她不再管陆卓曦直接吩咐道:“来人,把小姐带走。” 陆卓曦一震,愣然,贺素闲胆颤的揪紧陆卓曦的衣袖显得很是害怕。 陆卓曦挡在了贺素闲的面前,气极反笑:“夫人要是想在第二天满城风雨的听到贺家主母虐待庶女贺素闲,仅仅因为她不曾是贺家血亲,不是自己所生,就尽管做吧,这点流言蜚语料想贺举人也是不会太在意的……” “不是贺家血亲?果然么?”贺素闲闻言拉着陆卓曦的衣袖胆颤的道,面上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陆卓曦一愣,暗叹一声糟糕,他气极之下,竟然把真相说出来了。 商卓君闻言看向五岁的贺素闲,鄙夷着嗤笑道:“他说的没错,你本就不是贺家血亲,贺家到现在还收容你,你就该感谢了,过来,不要跟莫名其妙的人来往,小姐就要有小姐的模样,别整天呆在外头。” “……”陆卓曦闻言皱眉,拉着贺素闲不让她过去,商卓君冷笑的看着他:“陆少爷这是什么意思,要带走我们贺家的庶女吗?即使不是贺家血亲但也好歹是贺家的庶女,陆少爷这般未免太不将贺家放在眼里了!” “……”陆卓曦抿唇,他现在着实没有理由带走她,除非贺家嫡母实虐待之实,被他们陆家抓到现场,他们才有可能…… 这般想着,陆卓曦眼一亮,是了,他们可以这般以此来要求贺家归回陆家血亲! 但这样贺素闲又会受许多的苦,陆卓曦有些不忍,他紧紧的抓着贺素闲,敛眸犹豫的看着她…… “小哥哥?”贺素闲强忍着哭泣叫唤着他。 陆卓曦闻言拽紧了手掌,终是放下了手。 “素闲先回去,改天哥哥再来看你。” 陆卓曦留恋的摸了摸她的头,凑近她小声的问:“不是血亲之事,素闲是不是早知道?” 贺素闲敛下了眸:“先前听闻过,只是不曾确定,如今知道,总觉得这样真好……” “不是素闲做的不够好,只是素闲出生错了。” “……”陆卓曦一震,心中一疼,弯腰搂了搂她:“不是生错,素闲不要这般想,他们不疼你只是因为不是你的至亲,你真正的至亲一定会来接你的。” “……”贺素闲泪眼汪汪的看着陆卓曦。 “贺素闲,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商卓君开始不耐。 贺素闲吸了吸鼻子,看着陆卓曦道:“那我走了,小哥哥。” 陆卓曦拽紧了自己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 贺素闲那最后强扯出的笑容一直停留在陆卓曦的脑中,十二年不曾散去。 他曾经对贺素闲说一定要去接她的约定也一直不曾实现。 那一年他才八岁,而贺素闲才五岁。 那一年他太单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第17章 往事 他以为依照商卓君的性子,再让贺素闲回去,必定会再次虐待贺素闲,然后他回陆家求助,抓住商卓君的丑行。 在这样一个小县城里,流言蜚语就能淹死他们贺家,这时候他们陆家提出要带回饱受虐待的贺素闲就合情合理了,就不会被曾经的承诺所束缚了。 但是,商卓君不是傻子,在被陆卓曦威胁后,她就走了一条与陆卓曦想的完全相反的一条路。 她开始对贺素闲好了…… 衣服给她穿,东西给她吃,教导她如何当一名小姐,自然也让她遵守小姐该有的礼仪——不准她再出家门。 陆卓曦几次三番想找证据都被商卓君完美的掩盖了,甚至想见贺素闲一面都不容易…… 直到,他见到贺素闲的母亲,他的大伯母…… 从她那里喝了一杯水,回来后他就重病不治,几乎丧命。 即使活了过来,他也变得弱不经风了,一辈子算是毁了。 陆家为了给他治病,倾家荡产。 当知道他的病是中毒所致,而下毒之人很可能是大伯母,那曾经对陆家有恩的温家后人温秋蓉的时候,陆卓曦的父亲陆衍重重的叹了口气,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几岁,也没再提报仇报官之事。 只是带着全家离开了县城,来到了镇上,在镇上生活了六年,陆家渐渐没落,父亲越发的苍老忧愁,最终病逝。 去世前陆衍曾让陆卓曦发过毒誓,此生绝不和贺家再有半分牵扯,也不会再和温家的人接触,假若那陆家血脉一天呆在贺家,他陆卓曦就不能和她见面。 陆卓曦知道这是他父亲为了保护他,而如今以他这种病弱的身体也无法再做出什么。 他守在镇上,以重振陆家为目标,开始经起了商。 陆家当初为了给他治病,散尽了家财,直到父亲去世之时,家里几乎没有了任何家产,陆家还有好几人都需要读书,为了撑起陆家,陆卓曦只能选择经商,养活陆家一家子。 虽然十二年来,不曾跟贺素闲有过接触,但他无时无刻不想将她接回来,陆家这一代人丁单薄是一个,还有一个是那是他答应过那个乖巧听话懂事的女孩了的,他打心底想让她回来。 温家对陆家的恩情,陆卓曦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受,但是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对温家都尤为的重视,陆卓曦也曾问过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恩情让陆家不得不置大伯父唯一的血脉不顾,就连他受到了如此伤害也要忍气吞声,但他的父亲都只是叹着气摇着头并不说话。 父亲去世之后,陆卓曦也想过不顾毒誓将贺素闲接回来。 但是,自父亲去世起,他就不单单是陆卓曦了,他还是陆家的一任家主,肩负全族人的命运,他不可能再像当初一样义无反顾的强硬的对待贺家,相反的,他现在面对贺家的人必须小心谨慎。 陆家自陆衍去世后便没了举人,而贺家好歹还有贺樽是一名举人,而且贺樽的正妻商卓君世代为商,家中极其富有,生意遍布各地,若两家斗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他陆家reads;诱爱总裁妻。 他不能莽撞。 所以即使听闻商卓君要贺素闲出嫁,他也不曾动摇半分,只是冷静的吩咐他人打听所嫁何人。 当知道是混小子丁赋后,他便暗中想了办法,安排了几名强盗在了半途,打算演一场强抢的戏码,偷偷将贺素闲送走。 但他没想到,他还没实行这样的计划,那人便传出了撞石狮反抗婚嫁的流言,并且就此消失了。 他也曾派人寻找,但都没有结果。 贺家的人也不曾知道她在哪里…… 而这姑娘出现的太是时候了,又是姓贺…… 陆卓曦敛眸,捂嘴低咳了两声:“下次这姑娘再来这,你带她来见我。” “啊?”安叔一愣。 陆卓曦朝后打了个眼色,被身后的壮汉扶了起来,面上一片疲倦之意的道:“我累了,先回去了。” 安叔没再多问,送他出了门。 贺榆洲一路来到菜市,这镇虽小,但该有的一样都没少。 他先买了一笼小鸡,和一篮子的鸡蛋,然后称了几斤骨头,十几斤猪肉,又买了一些菜种,青菜家里有他就没买,为了省钱他又买了一些猪下水,鱼他不是特别爱吃就没有买。 一笼子小鸡,贺榆洲也没分清公母,总共二十来只,一共二百钱,鸡蛋两文钱一个,一篮子大概四十个,小贩收了他七十钱,骨头五钱一斤,他买了八斤,要四十钱;猪肉十钱一斤,他买了十八斤,花了一百八十钱,菜种很便宜,考虑到他没有地,他只买了能在屋子前面种的丝瓜和豆角,十钱就有一袋了,猪下水那人直接二钱全部给了他。 拎着东西回到家里,他身上还有三十四两四百钱。 贺榆洲觉得,他可以先去买些地了。 不过,现在他需要的是好好煮一餐,吃一顿! 他的厨艺是在异界学的,学到了很多菜色。 他买的骨头,贺榆洲打算拿来煲汤,赵婶婶给他的菜中有一个大的白萝卜,贺榆洲就拿它和骨头一起炖了。 肉买了十八斤,贺榆洲先各自分出五斤出来,放在一边,打算等会送给赵婶婶和关大娘去,他们在村里对他是帮助最多的。 剩余的八斤,贺榆洲打算通通拿来做红烧肉。 猪下水,他通通洗干净,打算用辣椒爆炒。 做完这些,贺榆洲又拿出上一次买的面粉和关大娘送给他的红薯,想做点甜点吃。 之前给赵一叔的儿子赵小清带糖果的时候,那赵小清对糖果似乎不是特别的喜欢,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惊奇的表情,这一次贺榆洲打算自己做点甜点过去哄他。 煲汤和红烧肉还有爆炒这些贺榆洲都做的飞快,毕竟在异界他曾练过。 比较麻烦的是点心,他想做的点心名字叫红薯塔,贺榆洲曾嫌它名字不好听,给它叫点星塔。 因为它是将红薯煮熟捣成泥和黄油牛奶白糖混合然后用裱花袋弄成花状裱在一烤干了的面饼上的reads;嫡女悍妃。 但是这里没有黄油牛奶也没有裱花袋……更没有烤面饼的烤炉…… 贺榆洲只能用柴火慢慢将面粉饼子烤成,担心太大烤不全面,他将它缩小了许多,黄油和牛奶没有他就混了一个鸡蛋和一点点糯米粉进去去除红薯的湿气。 裱花袋没有,他就用刀刻出了一朵含苞欲放的花。 因为缩小了面饼,一朵雕花刚好够一个面塔。 做好的点星塔整个看起来精致可爱。 尝起来一点香酥可口,也不比烤炉的差多少。 贺榆洲还是挺满意的,小巧可爱的红薯塔他装了二十余个,再装了一小碗他做的红烧肉,勺了一罐汤放在食盒了,给关大娘送去之后,他又拿了同样的东西送去了赵一家。 小番外(因为番外太少了,做不成一章,我就放在这后面了)约定 “小哥哥,这是什么呀?”瘦小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只小兔子模样的点心仰头看着五岁的陆卓曦。 陆卓曦面上一片温柔之色道:“这是贵斋轩的点心,素闲尝尝,味道不错。” “诶?”贺素闲歪着头又低头看着双手捧着的点心,热热的软软的,跟他认识的点心不太一样,但是……好香…… 贺素闲吞了吞口水,小小的咬了一口,香软的口感让他惊奇的睁大了眼,他回头好奇的看着陆卓曦道:“小哥哥,这个叫什么呀?真好吃。” “这个叫白玉兔,你看它是不是很像兔子?” “兔子?”贺素闲仰头看着陆卓曦:“兔子……是长这样么?” “小哥哥,素闲也有点心,但是跟这个不太一样……”说着贺素闲从怀里掏出一块发硬褐色裂了的点心,伸到了陆卓曦面前。 陆卓曦眼瞧着,浑身一震,那躺在小手上的点心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干裂开了的地方还掉出了粉末,看那模样就知道,这点心冷硬非常,根本就不新鲜,陆卓曦抿紧了唇。 “这个是王婆中午送来的,难得有的点心,素闲还想留给小哥哥吃,不过小哥哥这个比素闲的好吃多了。” 贺素闲不好意思笑了笑,就要收回手,陆卓曦伸手抓住了他,将那点心捏在了手里,塞进了口中。 “小哥哥?” 干了,馊了,还有点臭……这就是贺家人给他吃得东西吗? 陆卓曦咀嚼着,默不作声,贺素闲眼瞧着,疑惑的歪了歪头。 陆卓曦将点心吞了下去道:“今后这样的东西,素闲别吃,这些都是坏了的!” “坏了?”贺素闲明显不太懂的样子,陆卓曦心一阵阵的犯疼:“对,今后这样的东西都别吃,小哥哥带东西给你吃!” “就是这样的兔子么!”贺素闲眼亮亮的看着陆卓曦。 陆卓曦点头:“嗯!今后还会带好多好多好吃的给素闲……” “……小哥哥真好!”贺素闲高兴的扑到了五岁小孩怀里,幸福的笑:“那我们约定好了哦。” “嗯,约定好了。”男孩一脸的坚毅。 第18章 想建房 在赵一家,贺榆洲并没有急着走,反而好心情的拿着红薯塔去逗赵小清。 赵小清这一次很给贺榆洲面子,表现的很惊奇,捧着点心还一副舍不得吃的模样,小小的咬一口眼睛瞪的亮亮的。 贺榆洲终于将上一次的郁闷一扫而空,好心情的看赵小清小口小口的吃着。 赵一在旁边看的“噗嗤”一声笑了。 赵婶婶端着茶和点心招待贺榆洲,上一次没有好好吃的点心,这一次贺榆洲都尝了个遍。 都是普通的小零食,花生瓜子还有糖果。 茶似乎也是普通的农家茶,但村里好像很少有茶树啊。 贺榆洲喝了几口,望着门口有些疑惑的问道:“一叔,你这茶叶买的吗?我好像没见村庄里有什么茶树啊?” “哦,这个啊!”赵一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茶是我从山上采下来的,咱们村子不种茶,也很少人喝茶,这喝茶是我的臭习惯,但外面茶叶卖得贵,我才去山上找了点下面自己胡闹烘制了一番,解点馋意。” 说着,赵一又道:“可惜我这烘制技术只够自己尝尝,卖不出去,不然这一两普通的茶叶可是一两银子呢。” 赵一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贺榆洲却没有接话。 赵一心里想着她上次买的茶具,瞄着她终是没有忍住说道:“小洲你要是会制茶叶倒是可以试试。” 贺榆洲一愣,失笑道:“一叔你当真觉得我什么都会吗?这茶叶我并不会烘制。” “这样……”赵一听闻有些失望,贺榆洲笑道:“不过茶我倒是挺会泡的,虽然会比较奇特。” “奇特?”赵一有了点兴趣:“怎么个奇特法?” “这……”贺榆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无奈的道:“不然,等一叔你得空带我上一趟山我去找点‘茶叶’泡给一叔试试。” “……这……甚好!”赵一显得很是开心。 贺榆洲见状,颇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其实这次我来,是有事跟一叔商量。” “?”赵一疑惑的看向贺榆洲,贺榆洲窘的低下头道:“那个……其实一叔,我很想建个房子。” 赵一一愣,放下了茶杯,看着贺榆洲,贺榆洲道:“我看上了一块地,就在河口往里边不远有一片竹林,竹林过去一点是山,竹林外有很大一块空地,有小路通往外面,我想把房子建在那里。” 赵一皱眉:“那里离人家有点远,又近山,小洲你一个姑娘家住那种地方恐有危险呐。” “这不怕,我在外面建个围墙就好。”贺榆洲道。 赵一笑:“看来小洲已经想好了。” 贺榆洲坚决的点了点头:“我太想安家了,有自己的家才能住的安心。” 赵一叹气:“这倒是。” 贺榆洲道:“但是我并不清楚这里的地价,而且建房子所要的建材价格什么的我都不清楚……” “地价你要去问问村长。”一直在旁边的赵婶插嘴说道。 赵一连忙接话:“建材之类的,一叔可以帮你联系,不过,小洲,你最好再等个把月在开工,现在大家都是农忙时期,恐找不到人来建房子,而且,小洲的钱应该还不够吧?” 贺榆洲窘迫的点头:“这就是我想问赵一叔的……” 赵一轻笑:“得了,我明白小洲的意思,这样吧,如果你要建房子建材之类的银两就不用担心,赵一叔先给你出着reads;异能英雄。” “……!”贺榆洲没想到赵一这么爽快的答应,激动的站了起来,深深的朝赵一鞠了一躬道:“谢谢赵一叔!” “小洲快起,哪用着行这般大礼,你且去忙着收地和人工钱便是,建材就别担心了。” “谢谢!”贺榆洲鼻子有点泛酸。 赵一叹了口气,看着贺榆洲目光充满了慈爱。 经过赵婶的提醒,贺榆洲回到家拿了一碗红烧肉又去了村长家。 这还是贺榆洲在这里住下后第一次来到村长家,村长家离他那处有些远,又在村子里边,平常出村也不会和他们碰见。 此次算是贺榆洲第一次拜访吧。 此时天色微晚,正是吃晚饭的时刻,贺榆洲端着一碗油光滑亮的红烧肉去的时候,村长一家正在吃饭。 有七个人之多。 除了村长两夫妻还有两男三女。 贺榆洲端着红烧肉在院外有些尴尬。 村长和村长夫人见到他,忙将他迎了进来。 其他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村长介绍道:“这就是前先日子搬到咱村住的贺榆洲姑娘。” “姑娘?怎么一身男装。”一女子皱眉嫌弃的看着贺榆洲。 “虽是男装但也不会认错,你少说点。”旁边一男子呵斥。 村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别在意,这是我的小女琮骊,刚刚说话的是我的大儿子琮棣,这是我的二儿子琮尔驰,这两位是我儿媳。” “你们好。”贺榆洲一一跟他们打过招呼。 将红烧肉递过了村长道:“村长,我今天买了点肉,带来给你们尝尝。” 村长和蔼的笑:“你这孩子,自己都过不好,怎得还惦记着我们。” 说着,推搡着就想把红烧肉推回去,旁边的老妇人见状,忙起身接过道:“这小贺一片心意,怎能不接。” 说着,便把红烧肉接了摆在了桌面。 村长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笑道:“不然小洲也一起来吃吧,老伴去多摆双碗筷。” “啪!”一声大响,琮骊把筷子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眼含不悦的道:“要跟这个穿着男装的恶心家伙吃饭,我才不要!” “……”贺榆洲默,他似乎来得不太是时候。 房内一片寂静,最终还是那花白着头发的村长夫人开口说了话,她笑的满脸的褶皱,状似慈爱的道:“小贺啊,我这女儿天真无邪的不懂事,口无遮拦的你别太在意。” 妇人说的云淡风轻的,把琮骊的无礼随意岔了过去。 第19章 琮棣 贺榆洲无奈的起身:“琮婆婆说笑了,我并不在意,是榆洲没考虑周到,来的不是时候,榆洲下次再来拜访罢。” 说着,他便转头离开,妇人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都说了琮骊的话你别太在意,她还小……” 贺榆洲很是无奈,他真的不是很在意,对于毫无牵扯的人无论怎么看他,他都是不在意的。 但他实在懒得回话,上次他来这老妇人就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孩子咋还这么高傲了?长辈跟她说话呢,她以为她谁啊!连头都不回!还有啊,一姑娘家也确实该女子打扮啊,穿一汉子衣服多么不检点。”(关于不检点什么的请看作者有话要说) 走到院门口,贺榆洲还听见老妇人在念叨,之后是村长一声呵斥——够了。 贺榆洲叹气,看来得找个好点的时间再过来一趟了。 “姑娘,等等。”身后传来一声音。 贺榆洲回头,是村长的大儿子最先呵斥琮骊的男人——琮棣。 贺榆洲一愣,停下了脚步,琮棣带着歉意的笑了笑道:“我送送你。” 贺榆洲点头,沉默的走在前面,贺棣道:“我妹妹刚才说错话了,我替她道歉,姑娘来找我爹是有什么事吗?” 贺榆洲道:“你也叫我小洲吧,姑娘听着别扭,我本来是想来问问村长买地建房子的事情,不过没看好时间,来的不太是时候。” 男子闻言憨厚的笑:“小洲来的确实不太是时候。” “……”贺榆洲回头看了他一眼,琮棣道:“其实我们刚刚在商量分家之事……” “……”贺榆洲愣。 琮棣道:“我家的情况小洲也许不太了解,但是你应该也知道,爹已经老了,很多事情顾不上了,他想把村长给我或者二弟,二弟向来沉默自持,一般事情他不管,所以爹想让我做下一任村长,但做了村长就要少分一份家产,本来都已经分好了的,但是小妹和娘不同意,娘说要留一份给他们养老,小妹说她也是家里的一员也要一份。” “娘那份爹同意了,小妹那份爹说她总要嫁人的,到时候我们出嫁妆,家产就让她别想了,所以你来的时候,刚好她心情不好。” “……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么多的。”贺榆洲回头。 琮棣挠了挠头道:“总觉得说清楚比较好点,小妹她不是针对小洲,只是心情不好乱发了脾气。” 贺榆洲叹气:“我真没在意。” 说着,他转移了话题道:“你要接手村长的事情,那你大概知道地价吧?我想起房子……” 琮棣一愣道:“大概清楚,只是小洲你才搬来月余久……来时身无分文,现在真的要起房子吗?” “不reads;谋婿。”贺榆洲摇头:“我只是先买好地,大概等大家农活忙完再起吧。” “这样……”琮棣道:“到时候起房子需要帮手,小洲算我一份。” “好。”贺榆洲应,这个汉子倒是和关大哥一样热心憨厚,比他家里那两位女的好多了。 “那小洲想买哪里的地?”琮棣问贺榆洲。 贺榆洲道:“就在河口往里边,有一片竹林,竹林外有很大一块空地,我喜欢那里。” “那里?”琮棣皱眉:“你一个姑娘家住那么偏……” “没事,我可以建围墙,而且我力气很大。”贺榆洲随意的答道。 琮棣还想说什么,见贺榆洲一副决定了的样子转移了话题道:“那个地方地价不贵,但是地处偏远,我怕它不独卖……” “不独卖?”贺榆洲疑惑。 琮棣道:“这是府衙规定的,有些地方的地得一块儿买,我没记错的话,竹林外那一块地就要连着竹林全部一起买,一亩五两,那一片竹林怎么说也有三四亩,你单单这块地就得花二十两了,还拿什么建房子?” “咱们村比起邻近的村庄是穷了点,但算上偏远地区却算得上比较富裕的,打造家具的工匠收的比较贵,还有材料因为近镇上也与镇上的价格无二,这些加起来即使你建的房子再小也得□□十两,加上你得给家里添点东西,这样算下来你没有百来两很难下手,小洲可考虑清楚了?” 说着,琮棣又道:“不如你在偏旁的地方买一块地,比如像你现在住的关大娘家的那种,那种比会比那竹林处的贵个一两,但如果你要建房子的话,一亩很宽了,你甚至可以买半亩。然后家具用具什么借借关大娘家的,再请邻居帮帮人手,建材的树什么的请人上山砍一些……这样大概能缩减到五六十两,像关大娘家住的就是五六十两建的屋子了,也比你现在的茅屋好,住着也算舒服。” 贺榆洲闻言皱眉沉思了半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琮大哥,我还是喜欢竹林那块地。” “……”琮棣沉默,最后叹道:“那随你罢。” 贺榆洲笑了笑,问道:“那如果我要买那块地要怎么做?” “现在买地也是挺方便的,你哪天要买了,我和你去量地,量好后你带着户籍和银两和我一起去县衙划地登记即可。” “县衙……” “要去县城么?”贺榆洲皱眉。 琮棣道:“是啊,没有哪个官是住在镇上的,但是地契咱还是得去拿,还有那户籍上也要登记。” 贺榆洲皱眉,如果是去县城登记的话,那他…… 不过他曾经作为贺家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料想应该不会有人认识她。 只是为什么他都脱离贺家了,还要离那个贺家这么的近。 贺榆洲抿唇想着,可以的话,他真想一辈子不接近贺家人所在的地方。 深深的叹了口气,贺榆洲回头看向琮棣道:“琮大哥就先送到这里吧,明日要是你得空咱们就把地量了,后日就上县城把地买下了吧。” 琮棣一愣:“你真打算买?” 贺榆洲点头:“不买我就不问了。” 第20章 琐事 琮棣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问道:“小洲你可以等两日么?刚刚我也说了,我家正在分家,这两日,二弟他们就要搬出去了,我得去帮忙。” “恩,好,等琮大哥有空再去就行了,并不一定要那么急的。” “好。” 与琮棣约好,贺榆洲回到家吃了自己煮的东西,就开始数自己的钱,数来数去也只有那么三十四两,即使他建材先用赵一叔的,东西全部都用关大娘的,他买了地之后也要出帮工钱…… 这三十四两还是少了。 本来以为一块地最多也就十两,然后建材先借赵一叔的,东西就先用关大娘的,然后房子建小一点,一个房间一个厅堂一个厨房一个厕所,再不济就不要厅堂了。 这三十四两也应该够了的,如今这地就要二十来两了,即使借赵一叔的,他的钱也是不够用了。 但把地买下了还有个月把的时间,到时候再去想办法赚先银两,把工钱赚来,这样基本就可以起房了。 虽说他想要好房子,但是如果真的条件不允许的话他就建一个茅房一个围墙暂且用着,其他的慢慢来,当然他还是希望尽可能的建成他想要的模样。 他想要的房子有围墙,有院子,有主房偏房,东厢房,三个房间,东厢房有独立的厕所,厨房旁边有耳房和厕所……,房间内厕所内都用青砖铺着…… 但……这样就得花费一两百了,可能还不够,果然只能想想么? 贺榆洲敛眸,该怎么赚钱呢? 再刺点绣品? 但是被那掌柜的说了一通,贺榆洲都觉得刺绣没有什么前途了,所以这次回来他连方巾都没有带了。 做点什么再赚点钱呢? 贺榆洲在苦思,那边响起了敲门声。 贺榆洲起身去开门,是关大娘。 带着一份冒着热气的酸菜。 贺榆洲连忙将她迎进了屋。 关大娘笑了笑道:“小洲啊,你送来的菜太好吃了,大娘今次没煮什么,这酸菜是大娘自己做的,送来给你尝尝。” “大娘客气了。”贺榆洲接过放在了一边。 关大娘看着贺榆洲,眼扫过他的打扮皱眉:“你这姑娘……明明好生容貌,偏偏要作男子打扮。” 贺榆洲听闻一愣,继而苦笑,跟赵一家不一样,关大娘看见他穿男装的时候就直念叨,一副势必要他穿回女子衣物的架势,每见一次就念叨一次,但是每次贺榆洲听着不答话却也不听劝。 这次也是这样,关大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一急就开始拉扯贺榆洲的衣服,嘴中念叨道:“你这孩子,不听劝,这次大娘非得让你换回来不可,你一姑娘穿成这样算什么?认识你的人知道你是节省,不知道你的人还以为你不检点呢,整天穿着汉子的衣服还猜测你是想汉子了呢!” 说着手越加的大力拉扯着贺榆洲的衣服,贺榆洲一愣,继而惊慌的护着自己,连连后退,哀求的唤道:“大娘……” 关大娘手一顿,贺榆洲哀求的道:“大娘,你就别管我这衣物了,那些人也就胡乱说说,不要在意就好,我穿这衣服自在reads;重生之极品废材。” “你说的简单,你一姑娘要是名声臭了,怎么嫁人?” 不能嫁人不是更好?贺榆洲心道,嘴上却不敢如是说,只是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衣物,哀求的看着关大娘。 关大娘看他一脸的苍白惊慌,目光泛着涟漪带着哀求,一副可怜的模样不由心中一软停下了手,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好在你这容貌也不至于让人认错。” “……”贺榆洲沉默,连忙闪身进屋端了一杯水给关大娘,关大娘坐了下来。 贺榆洲说起了他要起房子的事,关大娘意外的没有阻止。 只是问他身上有多少银两。 贺榆洲一五一十的说了,关大娘沉默了半天道:“你做的小点心还有么?” 贺榆洲愣了楞道:“有,我做了很多。” “都给大娘包起来带走罢,明日大娘去镇上,我把你这些拿去卖了,能赚一些是一些。” 贺榆洲一愣,关大娘道:“我去卖菜,这点心就顺便卖卖看,你这点心精致漂亮又好吃,肯定有人买。” “明日里,大娘还去布店给你带几方丝巾回来,你也再绣绣,能赚一些是一些,况且你绣的丝巾一方就有三两,这对我们农家而言已经是笔很不错的收入了,你这丫头竟然还嫌弃。” 贺榆洲闻言笑了笑道:“我是听那掌柜的说,镇上多了恐怕卖不出去,就不敢再绣了,绣那个伤精力也费眼力。” 关大娘摇头:“你就白天绣绣,料想应该没事,别像上次那样熬夜了,至于那掌柜的说的,你别听,他那是咋呼你砍你价来着,镇上卖不出去难道不会卖到县里去么?下次你绣好直接给大娘,大娘让你赵一叔带去换钱,赵一叔和那掌柜的熟,那掌柜也不敢砍你赵一叔的价。” 关大娘道:“你这丫头手巧,有这门刺绣的手艺在,钱也是很容易赚起来的,别太忧心。” 贺榆洲应道:“我知道的。”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关大娘见状笑道:“我也知道你的小心思,你还在想大娘怎么不留你在这里住对不对?” “……”贺榆洲沉默,他确实以为关大娘会留他,他都想好怎么劝说关大娘了,结果关大娘爽快的答应了,他一肚子的劝说却是没处发泄了。 关大娘见他的模样失笑:“大娘也是从你这一无所有过来的,当初是老村长借了房子给我们,我也懂得你现在的处境,当初大娘也是很想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是小小的茅屋。” “小洲你想的也是一样吧,哪怕是茅屋也是自己的。” 贺榆洲点头,关大娘笑:“你这好强的丫头!得了,大娘明白了,会帮你的,你呀就不能想想找个好人家嫁了么?非得自己出头,你可是个姑娘不是汉子,别以为一身男子打扮就真是汉子了!” “……”贺榆洲苦笑。 关大娘见状叹了口气:“不管你了,你自己的终生大事还得你自己看着办,那你这些点心我就带走了。” “恩,好。” 送走关大娘,四处查看了一下,贺榆洲早早就休息了。 第21章 花茶 第二天将买回来的种子种在了院子前面,贺榆洲又去看了看菜地的苞谷苗就被赵一叔叫去上山了reads;圣者为王。 此时已经巳时了,赵一叔已经赶了一趟牛车回到了家,似乎很是惦记着贺榆洲所说的特殊泡茶,兴致勃勃的拉着贺榆洲上山。 这边的山并不高,但是野草树木显得很深,担忧着山中恐有野兽,赵一也就带着贺榆洲在外围走了走。 还专挑草浅的地方。 山从贺榆洲看中的那一片竹林,穿过往上,小丘过去就是深山,小丘上也稀疏的长着树木。 小丘背风处有着一个个的窑洞,似乎是村民烧炭用的。 赵一走在前面,用砍柴刀将周围的小灌木砍掉,贺榆洲紧随其后,走了一段距离,赵一回头问贺榆洲:“小洲,有找得到用得上的吗?” “有。”贺榆洲应道:“但是带回去有点麻烦。” “嗯?”赵一疑惑 贺榆洲道:“这五月天开的满山遍野的杜鹃不错,可以帮我挖几颗回去吗?种在我屋子前面。” “哦,好。”赵一摇头笑:“我还以为你要带什么茶叶呢。” “茶叶也要啊。”贺榆洲道:“就带赵一叔以前采摘的那种茶叶好了。” “就这两种?”赵一快速的给贺榆洲挖好杜鹃以及摘了小半篓的茶叶问贺榆洲,贺榆洲点头:“就先这两样吧,要是赵一叔看见有什么好看的花都帮我带回来吧,我比较擅长花茶。” “花茶?”赵一愣:“从未听说。” 贺榆洲道:“我泡制的茶水常苦涩难以入口,所以久而久之我就开始琢磨些旁门左道了,希望一叔等会不要失望才好。” “不会。”赵一摇头:“我虽爱喝茶,那也仅仅是因为我不爱喝水,茶水比水多了一点香便喜欢上了,若说行家的话,赵一叔却是不算的,赵一叔除了自家泡制的茶叶也就喝过一些镇上卖的三等茶末,高等的茶却只是耳闻未曾喝过,家中更是茶具都没有,所以,小洲,你才是,别嫌弃赵一叔是个粗人就好。” 贺榆洲一惊,忙道:“赵一叔说的什么话,您怎么会是粗人。” “哈哈。”赵一大笑:“好了,咱都别客气了,你看看还需要什么,这山上怕有野兽就别进去了,待秋季的时候咱们找上猎户郑启一起来。” “好。”贺榆洲应着,四处看了看道:“那咱们下去罢,也快午时了。” “说起来,赵一叔农活不忙吗?现在不正是农活时节吗?”贺榆洲问。 赵一道:“我家人口不多,地也不多,现在五月底,早些时候已经忙完了。” “哦~~”贺榆洲恍然,下到竹林,贺榆洲又采了一些新鲜的嫩竹叶,因为午时竹叶有点嫣嫣然,贺榆洲就没有采多。 一回到家,赵一叔非得看着贺榆洲泡茶,贺榆洲无奈之下,只能先把午饭推后,拿出茶具来泡茶。 杜鹃花留了一颗在房间内,其他的都种植在了外面。 茶具三两银子,其实并不齐全,简易的功夫茶具齐全应有十样之多,茶洗、盖碗、茶壶、茶盘、茶垫、水瓶与水钵、红泥小火炉、龙缸、砂铫、羽扇与钢筷等。 当然,贺榆洲泡功夫茶时会找不出理由的让茶苦涩难以入口,所以,他其实很少用全茶具,平时泡花茶会用上六七样左右reads;重生洪荒之屠圣灭道。 盖碗/茶碗、茶壶、茶垫、红泥小火炉、砂铫、水瓶与水钵、羽扇与钢筷等。 而他买的这套茶具,只有茶洗、盖碗/茶碗、茶壶、水瓶与水钵四样,其实也是不够的。 但是他现在没有多余的银两,而最重要的必需的红泥小火炉、砂铫(茶锅)也没有,没有办法之下,贺榆洲只能从厨房内烧了水,带着开水来到厅堂内泡给赵一看。 滚烫的开水灌入茶壶当中备用,这茶壶是三人罐,鼓形朱砂色泽,开水灌入,并未着盖,任其袅袅轻烟升起,贺榆洲擦净手,点取新鲜茶叶,将之点入盖碗当中,拿起茶壶,一低三抬,缓缓将水注入盖碗当中。 嫩绿的茶叶带着点点香气,几许上浮几许下沉,贺榆洲用着茶盖将上浮的茶叶轻巧的挽起,放入一旁的水钵备用,其余的清茶连着下沉的茶叶一概倒掉。 经过几次过滤,得到了足够的上浮的茶叶,又注入新水。 未着茶盖,等待它缓缓下沉。 下沉之时,将水滤到盖碗当中,贺榆洲折来了几朵杜鹃,擦净了手,眼扫过粉红的花瓣,纤长的手顺着花瓣的边缘溜到花底,轻巧的将其摘下。 然后优雅的点入茶水当中,选摘两三瓣之多,贺榆洲便将花放置一边,停下了手,将茶推到了赵一的面前。 整个过程用了一刻钟之久。 贺榆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泡的比较匆促,一叔尝尝。” 被贺榆洲奇特的泡茶方式弄的有点愣然,赵一眼瞧着她,她坐在他的对面,举止优雅,面容清丽,赵一不由低下头去看漂浮着几许花瓣的淡绿色清茶。 闭眼轻嗅了一下,淡淡的茶香夹杂着若隐若现的花香…… 他端起茶杯,吹了几下,轻啜了一口。 茶中淡淡的苦涩夹杂了一点点杜鹃的清甜,带着一股独特的味道。 赵一眼亮了亮道:“碧茶清涩,瓣花轻香,相得映彰,好喝!” 贺榆洲一愣,悄然的松了口气,笑道:“赵一叔喜欢便好,正规的功夫茶可不似我这般泡法,我这研究的是旁门左道,还好入得了一叔的口。” “欸,小洲莫要自谦,这茶确实不错,可惜赵一叔并未喝过名茶,不敢妄自评断,不过小洲你这茶赵一叔是极其喜欢的。” 贺榆洲笑道:“赵一叔喜欢就好。” 说完,他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提醒道:“不过这杜鹃实际上有微毒可入药,所以不可多喝。” 赵一一愣,贺榆洲怕吓到他又道:“喝少量却是极有好处的。” 赵一笑:“一叔不怕,年少时也曾看过稍许医书,知道这杜鹃的品性,一叔心里有数,小洲安心。” 贺榆洲闻言轻笑。 赵一道:“不管哪里,茶叶都经过你烘制才开始经开始沸泡,小洲你这用新鲜茶叶是……” “实际上,这茶是要处理的,但这不是赵一叔着急喝嘛,我就暂且用了一些新鲜茶叶,这新鲜茶叶味淡新鲜,但是久喝并不好,一叔喝了这一次就罢了,下次待我好好准备再泡给一叔喝。” 赵一听闻有下次,眼亮了亮,直直应道:“好!好!好。” 第22章 制茶 “实际上,这茶是要处理的,但这不是赵一叔着急喝嘛,我就暂且用了一些新鲜茶叶,这新鲜茶叶味淡新鲜,但是久喝并不好,一叔喝了这一次就罢了,下次待我好好准备再泡给一叔喝。” 赵一听闻有下次,眼亮了亮,直直应道:“好!好!好。” 不过他又有些疑惑的问:“小洲要如何处理这茶叶?” 贺榆洲沉默了一会,敛眸道:“暂且让我问问一叔是怎么处理自家茶叶的?” 赵一想了想道:“是炭火烘制。” 贺榆洲闻言轻笑:“怪不得有一股烟味。” “哈。”赵一也跟着笑。 贺榆洲道:“一叔,我似乎说过我并不会制茶,但是茶叶是极易吸味的东西,我泡花茶也是看准了这点,所以我这茶不能烘,只能炒。” “炒?” “虽然未曾做过,但有过了解,恐怕这茶还是得尝试着制制看。” 贺榆洲皱眉道:“只是,我怕我粗手粗脚恐怕制不出好茶。” 赵一沉默,半响道:“容我唐突,小洲可否将方子给我,让一叔试试。” “……当然可以。”贺榆洲挑眉,他巴不得呢,毕竟他只喜欢泡茶。 贺榆洲的爽快让赵一楞了楞,贺榆洲想了想道:“不过,一叔,我得提一个条件。” 赵一闻言,坐直了身子,严肃了表情看着贺榆洲,似乎在等待贺榆洲的条件。 贺榆洲见状失笑:“一叔,这是做什么?不用紧张。” 赵一道:“小洲,你这制茶的方子若是真的,可是一门赚钱的手艺,按理说应是不外传的,一叔唐突的问你只是出于对茶的喜爱,你告诉一叔是你的大度,你这要提的条件我必须严谨对待。” 贺榆洲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些,什么不外传和手艺什么的,毕竟他这个方法也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看到背下来的而已,他自己也未曾做过。 想着,贺榆洲道:“一叔,无需紧张的,我要提的条件也与你想的无关,我只是想说,一叔若是成功了,可以无条件的给我提供茶叶吗?当然新鲜茶叶我会采摘好送到一叔家。” “当然可以!”赵一瞪大眼看着贺榆洲:“小洲你要提的就是这个?” 贺榆洲点头,赵一惊讶的看着贺榆洲道:“我以为小洲会提出不能把方子让其他人知道什么的,而且,小洲说的这事根本不用说是条件,你要茶叶直接来一叔这儿拿便是。” 贺榆洲闻言轻笑:“小量自然拿,要是我要的多量,一叔也忙不过来,至于那方子我若告诉一叔了就是一叔的,一叔想告诉谁不想透露给谁都可以自己做主。” “而且。”贺榆洲笑:“这茶哪是知道方子便能制好的?” 赵一闻言,想了想觉得贺榆洲说的很有道理,便没再开口reads;风华无双之绝世仙尊。 贺榆洲道:“这炒茶,关键在炒,我把这方子背下来,一叔记着。” “先需准备一锅,锅广二尺四寸,将茶一斤半焙之。俟锅极热,始下茶急炒。火不可缓,待熟方退火,彻入筛中,轻团那数遍。复下锅中,渐渐减火,焙干为度”。 “炒茶的火候非常关键,火烈香清,锅寒伸倦;火猛生焦,柴疏失翠;久延则过熟,早起却还生;熟则犯黄,生则着黑;顺那则干,逆那则湿;带白点者无妨,绝焦点者最佳。” “生茶初摘,香气未透,必借火力以发其香。然性不耐劳,炒不宜久。入铛斤半,不可过多,多取入铛,则手力不匀,久于铛中,过熟而香散矣,甚且枯焦,不堪烹点。” “所准备的锅与柴火也有一定的要求,炒茶之器,最嫌新铁,铁腥一入,不复有香。尤忌脂腻,害甚于铁,须预取一铛,专供炊饮,无得别作他用。炒茶之薪,仅可树枝,不用干叶,干则火力猛炽,叶则易焰易灭。铛必磨莹,旋摘旋炒,先用文火焙软,次加武火催之。手加木指,急急钞转,以半熟为度。微俟香发,是其候矣。急用小扇,钞置被笼,纯绵大纸,衬底燥焙。积多候冷,入瓶收藏。” 贺榆洲见赵一听的认真又道:“实际上,这炒茶叶就分两个工程,一个是炒熟,一个是炒干,若是赵一叔见着了较嫩的茶,还可以生晒,生晒的茶更为自然,茶香更为纯粹,是上乘之茶。” 说着,贺榆洲呼出了一口气道:“好了,一叔,我知道的就这些。” “这些已经够了!具体做法什么都有!不过听起来火候还有翻炒难度却是极大!”赵一说着,蠢蠢欲动,他急切的站了起来道:“不行,我得回家试试,这方子甚好,我也得先回去记下来。” 说着,他急急跑了出去。 贺榆洲见状失笑,赵一叔这模样倒像个顽童似得。 今日,关大娘去了镇上,要黄昏时候赵一叔去镇上接她才能回来,而他照看了家里的地,跑了一趟山上,又没有带丝巾回来绣,一下子却是空闲了。 贺榆洲将家里收拾了一遍,又煮了些杂粮吃了午饭,小憩了一下。 收拾的时候,他才想起在竹林里摘的竹叶。 这竹叶茶忘记泡给赵一叔喝了。 闲来无事,他便自己泡来喝。 这竹叶没有茶那么麻烦,取来洗净,直接丢入烧水的水壶中煎制,待有香气溢出即可。 喝起来清香四溢,在夏日里更是清凉解暑的好东西。 左右无事,喝完茶后,贺榆洲干脆提着篮子去到山上,赵一所带他之处,准备自己采点茶叶回去生晒。 他弄的花茶最是需要纯粹之茶,这样他那些花香才能恰到好处,要是茶混上了其他的味道,不仅仅是茶香就连他的花香都会差了好几个味道。 一篮子采满,已经申时了,贺榆洲连忙回到家中,将和赵一采的茶叶加上他这些一起摊开在竹盘当中,放在太阳下暴晒。 五月底的天气,正热,温度正好。 贺榆洲下午就守着这一小小的竹盘,时不时翻动两下,让茶叶受热均匀。 黄昏时刻,关大娘回来了,带回了三两银子和十方丝帕。 第23章 相见 贺榆洲一愣,关大娘笑眯眯的道:“小洲,你的点心特别受欢迎,总共六十六个,我给你卖了三两多银子,整整三贯呢!” “……”关大娘很兴奋,贺榆洲沉默,这点心这么好卖么?四五十个铜板一个?可是包子才三个铜板…… 贺榆洲敛眸。 关大娘见他的模样皱眉:“你这孩子怎么不乐一下,这点心好卖呢!多做点,明日里关大娘还去镇上给你卖了,这钱你收着。” “大娘……”贺榆洲楞了楞,唤道:“我那点心不至于卖这么多钱罢?而且,这丝巾十方布料极好怎么着也得一两,这个钱不能你出。” “哦,这个丝帕啊,是那掌柜的赊的。” “赊?”贺榆洲皱眉。 “那掌柜的认识赵一,说赵一提过我,也提过你,说我们是他知根知底的,要绣绣品送去他店里卖,他很高兴,便没有收丝帕的钱,只说等你绣好了送去他店里,他给你扣这丝帕的银两,这掌柜的啊,是好人。” 关大娘看起来心情很好,今中午那掌柜还请她在酒楼吃了一顿好的,确实是个好人。 贺榆洲听闻,却很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掌柜了,上次他去还压他价呢,而且关大娘也说了,那掌柜的是坑他的,怎么这次关大娘去这么好说话? 贺榆洲总觉得这事透着诡异。 他张了张口问道:“大娘,你不是说那掌柜坑人,上次他很可能给我压价什么的吗?” “这个啊。我也问清楚了。” “那是他觉得你这姑娘不错,故意逗逗你的,他还以为你会反驳,谁知你被他逗昏了,拿了钱就走了,这不,让我把这个给你呢。” 说着,关大娘把那十方丝帕塞到了贺榆洲的手里,贺榆洲捧着,感觉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咯手,便打开了来看,两锭元宝,整整一百两,静静的躺在丝帕中间…… 贺榆洲讶然的瞪大了眼,抿紧了唇,连忙收了起来道:“大娘,那掌柜的亲手把这个交给你的?你确定他是让你带给我?” 关大娘笑:“这事我还能昏了不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银两呢,小洲啊,你遇到贵人了,建房子有望了!这掌柜的真不错,实在,说你那丝巾赚了不少银两给你分红呢!” 贺榆洲敛眸:“分红这事怎么能信,这钱不能要。” 关大娘皱眉:“小洲,你说什么傻话呢!” 贺榆洲道:“我绣的丝巾值不了这么多钱。” 虽然在贺家知道,在县城大户人家用一方丝巾也是十来两的模样,但是这是小小的镇上,即使说这里有富贵的几户人家,但也就十来两一方的模样,这钱都给他了店铺赚什么?当掌柜的不会这么蠢,把赚的钱往外推,肯定有什么事…… 贺榆洲皱眉:“明日我也去镇上,把这个送回去。” “……小洲。”关大娘望着贺榆洲reads;极品庶女不为后。 贺榆洲一愣道:“大娘,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不能无故收别人的钱,那掌柜的先前去还跟我说‘上一次是因为赵一叔在才给的一两,这一次他给实价,最多三两。’他都那般说了,料想上次的丝帕已经是实价了,这次的补偿还有莫名的分红怎么想都不太正常,这个我们不能要。” 关大娘闻言沉默,半响叹道:“小洲你是大户里出来的,总会比我们见识多,你就按自己的想法来吧,大娘啊,是觉得你现在需要银两,要是可以就……就用了罢,这三两是正正规规赚来的,因为恰巧碰见一群小姐夫人的游玩,这些就被高价卖去了。” “恩,辛苦关大娘了,谢谢,大娘一直一心为我着想,榆洲无以为报……” “傻说什么呢!大娘要你什么回报,只要你过好了就好。”关大娘慈爱的笑:“那我先回去了,一回来就来见你了,得回去做饭了。” “大娘在这里吃吧。”贺榆洲挽留。 关大娘摇头:“大海那家伙习惯在家里吃,就不留了。” 这般说着,她人已经走了老远。 贺榆洲目送她离开,拽着手中的银两,心情复杂。 第二天,贺榆洲来到了镇上。 直直来到了布店,布店掌柜似是老早等着他了一样,将他迎了进来。 贺榆洲也不多废话,直接将那百两银子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朗声道:“这钱,无缘无故的我不收,还予你。” 掌柜的被他的严肃强势弄得微微一愣,笑着沉思了半响,突而狡猾的说道:“姑娘,这钱可不是我的,这你不该还给我。” “……”贺榆洲一愣皱眉,掌柜道:“这是我家少爷说要给姑娘的,姑娘若是要还得还给我家少爷。” 说着,掌柜将那百两银子郑重的放在了贺榆洲的手心。 贺榆洲眉头紧皱道:“能否请你代劳呢?” “这我可不敢。”掌柜的连连摇头:“少爷给姑娘的钱我可不敢过手,还请姑娘莫要为难。” “……”贺榆洲沉默,半响问道:“你家少爷在哪?” 掌柜的一听眼亮了亮,笑道:“就在这镇上,姑娘随我来。” 贺榆洲皱眉,他怎么感觉这掌柜的似乎就等他说这句话了似得…… 贺榆洲警惕了起来,跟着掌柜左拐右拐,来到一条青石板铺地的街道,街道靠右有一水湖,街道半中有一府邸,府邸两边雕刻着石狮,门匾刻着“陆府”二字,朱红色的门此时大大的开着,门口站着两家仆,见到掌柜微微微微行礼喊了他一声“安叔” 安叔走在前头,非常自然的进了门,贺榆洲有些犹豫,安叔回头喊了他一声,他无奈之下,只好咬牙跟了上去。 廊道弯弯,通径往深,安叔带着贺榆洲进了里边一件卧房。 一进到房间里面,一股难闻的药味直冲鼻尖,贺榆洲皱紧了眉。 这房间四处闭窗,里面一桌几椅,靠窗有一卧椅,里边似乎还有床,床外面朱紗漫漫,朦朦胧胧的遮住了里面的实情,只隐约可见,里面有一站立的人影和一侧躺的人影,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那躺着人影处传了来。 安叔进来后,朝着里面恭敬的行了一礼:“少爷,姑娘来了。” 第24章 相谈一 里面躺着的人影动了,先是轻轻的翻了一个身,随后贺榆洲看见那人影似乎被扶着站了起来。 里面也传来了说话声:“请小姐入座,稍等卓曦片刻。” 贺榆洲一愣,这人叫他“小姐。”? 说起来,那咳嗽声也很熟悉,贺榆洲敛眸,脑中闪过上一次在布店见到的那个病弱的男子reads;天价弃妇:坐享萌夫。 那人也似是这般病弱,不会就是那人吧? 卓曦……陆府……难道是陆卓曦……贺榆洲眼一闪。 陆卓曦这般人物不应该会找他吧…… 贺榆洲走到桌边坐下沉思,那掌柜的给他倒了一杯茶便出去了,贺榆洲端起轻啜了一口。 茶香四溢,色泽艳丽,味道纯粹…… “是碧螺春?”他不由的出声。 “看来小姐对茶也有所研究。”那人从纱幔中步出。 五官精致,面容俊朗,尚未束冠,头发披散在两边,呈现出一股柔美之感,这样的容貌无论是谁看了一眼都不会忘,包括贺榆洲。 他……就是那日布店擦肩而过之人。 这人在这五月的天里,自己房内,却披了一裘袍,被人小心翼翼的扶了出来,面色苍白,唇也是淡淡的白。 贺榆洲皱眉,男子似乎病的很重。 他站了起来,那人制止了他道:“小姐无需多礼,坐吧。” 说着,他自己低咳着坐了下来。 贺榆洲看了看四面紧闭的窗还有门,皱起了眉头,那人坐下了,却伏在桌面上咳的痛苦,并没有缓过气。 贺榆洲终是没能看下去,站起了身。 那人抬头,想说什么,咳的却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家仆拥有着壮实着身体,见男子咳嗽便动作轻柔的轻拍着他的背部,但除此没有其他任何动作,似乎已经习惯男子这般模样了。 贺榆洲抿唇,走到窗口将窗推开,又走到门口将门打开,轻风带着微热吹进了房内,吹散了一屋子浓重的药味。 壮汉家仆皱眉,男子抬手制止着他,轻拍着胸口坐直了身子:“这屋内药味难闻,却是忘记散味,疏忽小姐了。” “……”贺榆洲走到原位坐下道:“是疏忽了你自己。” 男子抬眼看他,贺榆洲道:“咳的这般厉害还不注意通风,只会越来越严重。” “你瞎说什么呢!”壮汉皱眉望着贺榆洲:“这是大夫要求的用药气贯满室内,让少爷无时无刻吸收药气,有利于少爷的病。” 贺榆洲一愣,皱眉道:“我虽不是大夫,但一般常识还是懂的,这咳嗽本就要注意通风,你若不信,可以暂且试一炷香的时间,看你家少爷还是这般咳嗽么?” “你……”壮汉还想说什么,男子抬手制止了他道:“小姐的话,卓曦赞同,之前出去走了一遭,回来身体却感觉好了许多,料想便是小姐所说的通风问题吧。” 那人淡淡的笑着为贺榆洲说话,贺榆洲抿唇。 那人又道:“这方子是母亲担忧卓曦,从乡土老医之处求来的土方,看来是误用了。” 贺榆洲不答话,不想过多闲扯,便从怀中掏出了那百两银子,放在桌上推到了男子的面前道:“这钱还予你。” 男子微微一愣,自酌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道:“小姐如今不是很需要钱么?” “是需要reads;声优之路。” 男子笑:“那便……” “无功不受禄!”贺榆洲打断了男子。 男子微微一愣,贺榆洲抿唇道:“而且,我只是一农家百姓,并不是什么小姐。” 男子闻言又喝了一口茶,并不接话。 贺榆洲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见钱已经归还了,便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男子见状终于开了口:“小姐别急着走,陆某可否与小姐交个朋友?” 贺榆洲闻言一愣,更加不懂这男子的意思了,他站在他的面前,没有答应亦没有拒绝。 只拿疑惑的眼神看着男子,男子轻咳了一声道:“恐怕小姐还不知道陆某是何人吧,其实我……” “陆卓曦陆少爷吧?”贺榆洲再一次打断了他 陆卓曦闻言挑了挑眉,贺榆洲道:“你之前自称卓曦又自称陆某,而这里又是陆府,你的名陆卓曦并不难猜。” 陆卓曦不可置否,只拿探究的眼神望着贺榆洲道:“这样细心、识字、有修养的女子,怎会是村中百姓呢?” “……”贺榆洲默,陆卓曦这是在试探他吗? 贺榆洲没有回话,只是僵直了身子,警惕更甚。 陆卓曦见状笑了:“小姐不要紧张,你越是紧张陆某只会越怀疑的。” “怀疑?”怀疑什么?贺榆洲抿唇皱眉:“果然你是有预谋让我过来的吧?” “小姐也可以不过来的,只需吞了这百两银子就足矣了。” “……”贺榆洲敛眸。 陆卓曦道:“可是小姐偏偏做不到这样。” 说着,他低咳了两声道:“陆某只是想见小姐一面,偏偏病弱之体无法让我去寻小姐,便只能想办法让小姐自己找上门来了。” “所以你是故意让关大娘把银两给我,让我找上门来归还,然后让那掌柜的引我到你面前的?”贺榆洲握紧了手掌。 陆卓曦咳了一声没有否认,只是说道:“是卓曦唐突了。” 贺榆洲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所以呢?你就这么相信我会来归还这银两?” 陆卓曦闻言道:“卓曦并不相信,只是在赌,区区百两银子卓曦赌得起,输了不打紧,赢了卓曦有惊喜。” “用一百两换一个惊喜,卓曦赚了。”那人轻笑,抿了一口茶。 贺榆洲闻言咬牙,这人看似病弱,实际上却狡猾又黑心! 他不愿多说什么,直接问道:“所以呢,你要见我一面做什么?”“小姐可否坐下来详谈呢。”陆卓曦抬头去看他,面上带着微微的疲倦,贺榆洲本想拒绝,不知为何对视那双倦意的眼眸,却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 男子朝身后打了一个眼色,那壮汉家仆走开了一会,从内室拿出了一方丝巾。 这丝巾贺榆洲最熟悉不过了,就是他所绣的那十方中的一方。 贺榆洲盯着那丝巾,望着陆卓曦。 第25章 相谈二 陆卓曦将丝巾拈在手中,轻抚那上头的刺绣,眼含恍惚的道:“当初有一人曾给我绣过一模一样的丝巾。” 那是他还小,贺素闲也没有出生。 贺榆洲微楞,陆卓曦道:“那人姓温,小姐可知是何人?” 他的刺绣是娘亲手把手教的,能和他绣出一模一样的东西的除了娘亲没有他人,而娘亲恰恰是姓温。 所以,陆卓曦说的是他娘亲? 所以,他要打听的是他娘亲? 为何?他娘亲不需要打探吧?人如今就在贺府reads;血族女皇是猎人! 贺榆洲没有回话,陆卓曦说道:“小姐不知?” 贺榆洲抿唇,抬头,目光警惕而冷淡的道:“不知。” “……”陆卓曦沉默了一会,继而说道:“那人是温家唯一的后人,这刺绣是温家的绝活。” “?!”贺榆洲愕然。 所以如今他是揣着温家的绝活而说着不认识温家唯一后人的话吗? 这样的话,明显是不可信的…… 贺榆洲抿唇,陆卓曦道:“小姐不想说出实情是在担心什么?卓曦保证不会损害小姐一分一毫,还请小姐如实回答我好吗?” “……”贺榆洲沉默,半响皱眉看向他道:“你到底想问什么?可否直白讲来?” “卓曦想知道的很简单,这刺绣是不是温家后人温秋蓉教小姐的?” “不是!”飞快的回答,让陆卓曦皱眉摇头:“小姐回答的太快了。” 贺榆洲握紧了手掌,他发觉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的让他觉得在他面前,他贺榆洲就像已经被看透了一般,但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那我再问问小姐,这刺绣谁教小姐绣的?” 贺榆洲敛眸,脑中开始思考,娘亲明显不能说,娘亲常年呆在贺家,只会把温家的绝活交给自己的‘女儿’贺素闲,说了就等于承认了他是贺素闲。 思及此,贺榆洲猛然一震,这陆卓曦难道是想让他承认自己是贺素闲? 他在怀疑他是贺素闲?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娘亲而是他贺素闲…… 怪不得一开始他就说怀疑…… 但……为什么?他和陆家又没什么牵扯。 要说有牵扯的陆家,也只有娘亲所在的就是陆家。 贺榆洲目光一晃,难道,这个镇上的陆家就是曾经娘亲待的那个陆家……不会这么巧吧…… 贺榆洲觉得自己有些乱,他……虽然知道自己是陆家血亲,但他从未见过陆家任何一人,也从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的名字,从不知道陆家的一切…… 在他看来,他被娘亲带入了贺家,未曾等陆家白事过就抛弃了陆家,陆家必定是恨娘亲入骨,连带着对他肯定也是不喜的,所以他从未想过回陆家,也从未想过会遇到陆家人…… 更没想过当初赵一叔提及的陆家会是当初娘亲呆的陆家。 此时,这陆卓曦打探而来,却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可能性,毕竟他并未真正离开是非之地,他逃的太近了,而陆家除了这个,没有任何理由找贺素闲。 如果真的是陆家,陆卓曦找贺素闲又做什么? 报复吗……还是什么? 这样的话,他的回话就必须好好想,不能让这个聪明的人对他的话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的刺绣何人所教……娘亲不可说,他要说出谁才合适? “这问话让小姐很为难吗?”见贺榆洲沉默,陆卓曦探究的看着他问reads;放养前夫。 贺榆洲闻言微微抬眼看他,额前开始冒虚汗,内心挣扎,如果陆卓曦真的要找贺素闲,在怀疑他是贺素闲,那么他必须让他死心才行…… 贺榆洲额头冒出的汗更多了。 他咬牙握紧了拳头,这事,推脱的太干净反而不可信,但是说的太多也会让这个聪明的人瞧出端倪。 究竟怎样才能成功脱身? 如果……贺素闲和贺榆洲……是两个人呢? 贺素闲眼闪了闪,一个主意在心底形成。 半响他带着些沉重的开口:“是一位故人。” “故人?”陆卓曦一愣。 贺榆洲道:“一位从小一起长大,与我同龄的故人。” 陆卓曦一震:“那人……” “那人也姓贺!”贺榆洲咬牙打断了他。 “……”陆卓曦一愣,睁大了眼看着贺榆洲。 贺榆洲站起了身道:“那位故人之事,过多的我并不想提及,陆少爷再问我是没用的,我就是一个逃难之人,家人都已遭难,没有任何值得你探究的。” “……”陆卓曦沉默,贺榆洲朝他行了一礼道:“那陆少爷,我先回去了。” 说着,贺榆洲头也不回的离开,陆卓曦盯着他的背影低咳…… 故人? 低喃着,他疲倦的闭上了眼。 从陆府出来,贺榆洲深深的呼出了口气,抹了抹额前的冷汗。 这陆卓曦太难应付了,稍微不慎,就会被他套话。 他没想到娘亲教他的刺绣都可以让别人瞄出端倪,温家刺绣,如今温家不就剩他和娘亲么?那这刺绣还真是珍贵,怪不得可以卖的这般贵,但为了隐藏身份,这刺绣不能再绣了,改日叫赵一帮把那十方丝巾还回去罢。 今后也不要跟陆卓曦又接触了…… 这般想着,贺榆洲开始往回走。 “哎,这乡下有什么好看的!非得来这踏什么青,我看那群人就是闲的荒!”半路上听闻一女子苛刻的声音,贺榆洲微微顿了顿,继而事不关己的继续往前走。 “哎,前面有个男的!喂,你别走!”身后的人追了上来,贺榆洲皱眉无奈的停了下来。 转头才发现追他的是两名女子,一女子身着淡黄锦裙,一女子身着蓝色绣花裙,都是极好的布料,此时因为追赶贺榆洲而微微有些喘气。 鹅黄锦裙女子恶狠狠的瞪着贺榆洲道:“本小姐刚刚叫你你干嘛不停!” “……”贺榆洲没有说话,蓝色绣花裙的女子多看那了贺榆洲两眼,皱眉拉了拉黄衣女子道:“姐姐,这人容貌清丽,是女人。” “女人?”黄衣女子看了他两眼,啧了一声道:“果然乡土百姓就是没教养,一个女子穿着男子衣物到处瞎逛,真不害臊。” 第26章 温秋蓉 “……”贺榆洲眼跳了两下问道:“两位小姐究竟何事?无事的话我先走了。” “哈,你还高傲上了?” “不就是一个无知乡土百姓!” “姐姐……”蓝衣女子拉扯着她:“这次姥姥说让我们别惹祸。” “啧!”女子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道:“我知道了!” “喂,我问你,昨天在这里卖那个点心塔的老妇人呢?今日怎么不见了?” “点星塔?”贺榆洲微微一愣,说道:“今日没有。” “什么意思?” “今日未做,所以没有得买。”贺榆洲无奈的道。 “未做?为什么不做!你知道这么清楚?你做的?” “……”贺榆洲沉默。 那女子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贺榆洲道:“真是你做的?昨日的妇人呢?天呐,竟然是你这个不检点的人做的,真恶心。” “……”贺榆洲翻了翻白眼,也懒得跟着两人废话了,直接转身就走。 “喂,你给本小姐站住,告诉本小姐那怎么做的?本小姐要吃!” 身后两名女子紧跟不舍,贺榆洲加快了脚步,那名黄衣女子见状拉着蓝衣女子小跑了起来,边小跑边叫唤,贺榆洲一概不理。 快步中,前方出现了一群衣着鲜艳的人。 有老有少,但多为女子,中有家丁护持。 贺榆洲微微一愣,他在这群女子中看见了最为熟悉的一人——温秋蓉。 贺榆洲愕然的瞪大了眼。 ……他的娘亲,还有小睛,那个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陪伴在娘亲身边的丫鬟……在那群人之间 “……”惊愣中,贺榆洲连忙低下了头,但小睛已然眼尖的发现了他,她半张着嘴,抖着手指着他,慌乱的喊:“小……小……小……” 贺榆洲皱眉。几乎小跑了起来,从他们身旁掠过,至始至终,不再看她们一眼。 黄衣女子追了上来,一巴掌拍在了小睛的后脑勺上怒斥:“小小小!小什么小,给我截住她!” 小睛慌乱的看着黄衣女子,黄衣女子皱眉:“你干嘛还不去?去啊!” 在旁边的温秋蓉已经颤抖的说不出了话。 而贺榆洲已然走远,黄衣女子怒极,拍打着小睛:“你这丫头,叫你去你干嘛不去,耽搁了我的好事!!现在人走不见了,你拿什么赔我,拿什么赔我!!!” “……毓小姐痛,毓小姐饶命。”小睛护着头跪了下来,温秋蓉连忙上前护住了小睛,眼中含着泪道:“毓霓啊,这丫头办事不利索,是该教训,但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吧,我们去找那人出来,好吧。” “舅姨娘,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丫鬟脑子有问题就算了,干活还不利索,叫她干什么她都不知道,就知道吃,还有你呀,就不知道管管她吗?只知道纵容纵容纵容,你这个当主的怎么当的?” 温秋蓉低下了头,眼睛通红通红reads;异能英雄。 黄衣女子见了无趣,摆了摆手道:“你们去找出来吧,那人会做昨日的点心塔,我想要那方子。” 荒草杂乱的小道上,贺榆洲看着突而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人,心情复杂。 对面的妇人通红着眼,旁边是一襦裙俏丫头,丫头双手捂着眼睛,张嘴大哭,抽搭着,她猛然扑向了对面站着贺榆洲。 “小姐……小姐你哪去了!小姐!小睛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贺榆洲沉默。 温秋蓉红着眼走上了前,也默然留下了泪水:“若不是我们抄近路截住了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认娘亲了!” “……”贺榆洲抿唇。 “你怨恨娘亲将你许亲了么?!你怨恨娘亲没有经过你同意了么!但是那是门好亲事啊!是门可以摆脱贺家的亲事啊!你以为娘亲舍得你么!” “……”贺榆洲闻言不敢置信的望着温秋蓉,颤抖着唇问:“你说……那是门好亲事?” “我要嫁的是谁都不知道?!而且你以为我真能嫁人吗?!”贺榆洲说着,鼻头泛酸,他推开了小睛道:“我不想多说什么了,贺素闲已经死了,如今在的是贺榆洲,我不认识你们,走。” “……”温秋蓉不敢置信的看着贺榆洲:“你竟然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温秋蓉说着,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小睛闻言也惊愕的看着贺榆洲,委屈的眨巴着眼睛,拉扯着他的衣服:“小姐,不要我和夫人了吗?小姐……” “……”他们这样算什么?当初他濒死之际她们在哪里,如今这算什么?贺榆洲闭上酸涩的眼。 温秋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虚晃了两下,眼看就要栽地,贺榆洲心中一颤反射性的上前扶住了他,温秋蓉睁着泪眼婆娑的眼,紧紧抓着贺榆洲的臂膀哭道:“素闲,娘……娘没有办法啊!” “你嫡母找上我,让我为你选亲,她是主母啊,我怎能违背?丁家曾有贺家小姐嫁过去过,料想不会太差,你嫁过去后,只要小心行事,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贺榆洲哭笑,望着温秋蓉,颤抖的道:“不会有问题……呵……娘亲,我……我亲爱的娘亲,你忘了我的真实了吗?你真当我是女子了吗?!” “小姐……呜哇……夫人是不得已的……”拉扯着贺榆洲的衣服,小睛哭肿了眼。 贺榆洲悲愤至极,反而无力了,他瘫坐在地,看着抱着他哭泣的两名女子,神情恍惚。 对,娘亲是不得已的,有苦衷的,所以让他下嫁,但是她想过他作为男子下嫁之后的后果吗? 贺榆洲抬头望天,带着绝望的问:“所以,娘亲,你现在让我怎么做?” “跟我回去,跟你嫡母道个歉,咱们再把你风风光光嫁过去,你一个人在外头靠什么生活!” “……”贺榆洲闻言很想笑,他也确实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他看着面前温秋蓉那张柔弱温柔的面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贺榆洲问她:“你想过若是我被发现了会怎样吗?” “不会的!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温秋蓉突然用力抓紧了他,似乎这样就能杜绝这个事情发生了一样。 第27章 舍弃 “不会的!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温秋蓉突然用力抓紧了他,似乎这样就能杜绝这个事情发生了一样。 “你是我教导出来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极具大家闺秀的风范,只要不同房,绝对不会有人发觉的reads;[家教]滴落于指尖的赤色!” 是啊,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似是刻在骨子里一样的女子风范,这就是他被教导了十几年的效果,即使去到其他的世界作为男子存活了十年也改变不了的效果,也是如今他不被众人相信是男子的痛病,但是,因为这个,他就真是女子了吗?就真能嫁人了吗?怎么可能!他即使真能不被人认出是男子,但是…… “用什么借口不同房呢?”贺榆洲问她。 “……”温秋蓉沉默,哭笑道:“病弱、斋戒什么都可以……什么都……” “能一辈子吗?!”贺榆洲吼道。 温秋蓉红了眼:“那你让娘亲怎么办?你让娘亲怎么办啊!” “……”贺榆洲无声的搂了搂她:“娘亲!我还当你是我娘亲!你和小睛两个人找办法离开贺家,我来养你们,我们三个一起改头换面的生活。” “你……素闲,你在说什么混话!”温秋蓉从他怀里爬了出来,红着眼睛看他:“你父亲怎么办?” “他不是我父亲!” “啪!” “夫人!” 贺榆洲捂着被打了的脸,回头恨然的看着温秋蓉:“你舍不得贺樽。” 温秋蓉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哭道:“他是你父亲!” “他不是!他贺家没有一人当我是贺家人!” 贺榆洲猛地站了起来:“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么就记住我不是贺素闲,是贺榆洲,家住河口村,一人逃难至此,家中人早已尽数……殆尽。” “而贺素闲早已在婚嫁那日,一头撞死在了贺家门口,尸骨未寒。” “素闲……” “小姐……” 贺榆洲说完,不再看那两人一眼,从小路直奔镇口而去。 任温秋蓉在身后喊的撕心裂肺,也不曾回头。 他是贺榆洲,他不要做贺素闲! 红着眼睛一路奔跑到镇口,他才猛然发觉,他忘记去约定地点找赵一叔了,而刚刚为了躲避那群人的追赶,他挑了无人的小道,此时这小道直接通到了镇口,要找赵一叔,必须再次去镇上,指不定还会碰上那一群人。 贺榆洲皱眉,正犹豫间,赵一缓缓从镇口驶出,看见贺榆洲连忙招呼道:“小洲,这里这里。” “一叔?”贺榆洲跑上了前。 赵一看见他脸上的红印以及红了的眼睛微楞,他讶然担忧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事,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赵一皱眉:“那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是不是受欺负了?你今天不是去布店老板那里吗?他干的?” “不是,赵一叔你别问了。”贺榆洲低下了头:“赵一叔才是,怎么出来了。” “你先上车。” “好reads;当第二人格遇到双重人格。”一边应着,一边利索的爬上车,赵一说道:“之前我不是说过,咱村有一家贺家的远房亲戚吗?他们因为得了贺家的帮助有了钱财,就在镇上居住了,不曾回过村。” 贺榆洲点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赵一,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赵一苦笑道:“如今,那家人要回村了。” 贺榆洲讶然。 赵一道:“据说是县里的贺家要来人了,想回乡里看看,所以提前让人来这边准备准备。” “?!”贺榆洲大愕。 赵一道:“不过等他们过来应该已经是秋季了,夏日太热了,他们不会过来的,这次来的只是些小姐夫人,来探探情况的,有贺家外戚那边的小姐和那贺家的姨娘小姐丫鬟,不过仅仅这些也够这镇上的贺家忙乎的了。” 贺榆洲松了口气,还好县里的贺家不是现在过来,是镇上的贺家,刚刚碰到的那些人?那么一叔说的姨娘小姐丫鬟就该是他的娘和小睛了……贺榆洲握紧了手掌,就听得赵一道。 “现在只是在镇上闲逛,过两日就会去咱村子看了,在此之前,那镇上的贺家肯定会找人回去打扫自家的院子的,所以我才急的赶回去。” 贺榆洲皱眉,有些不明白。 赵一道:“贺家的院子在村子里算的上是极好的,在贺家离开的近十年里都空在那里,村里有些人就眼馋那院子,砸破了锁,私自住了进去,如今那院子恐怕有了几户家人,必须回去让村长责令他们搬出来,不然等贺家人来了,他们可就遭了,贺家人可不是好惹的。” 贺榆洲恍然,原来是这样,只是,贺家人终究是要来镇上甚至村里的,那他要怎么办? 不过他多年呆在自己的院中,除了娘亲、小睛还有商卓君、贺樽和几个丫鬟,应该没有其他人认得他,况且他现在的打扮也与之前相差了很多。 只要在他们来的那段时间低调一些,不出门应该无事,况且那时候已经该是秋季了,就到时候再说了。 他现在户籍落在了河口村,身上没有银两,要离开不是易事,而且,他也舍不得赵一叔和关大娘。 贺榆洲沉默。 赵一道:“我本想自己回村一趟,然后回来接你的,你却自己从那头跑了出来。” 赵一说着一顿,想起贺榆洲之前所说不想开口的事情,猛然住了口。 “……”贺榆洲见状恍惚了片刻,半响,他带着犹豫的开口道:“其实,一叔刚刚我……遇到了那群夫人小姐。” “!”赵一回头看他:“所以这些是她们中的人干的?” “……”贺榆洲一愣,正想要摇头,赵一抿唇道:“小洲这段时间留在家里别再和她们见面了,那群人是贺举人家里的小姐夫人,大概会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你又是个不擅长交流的性子,遇上她们你肯定吃亏。” “……”贺榆洲不知该不该解释。 赵一叹气道:“咱们快点回去吧,最近也别来镇上了。” “嗯。”最后,贺榆洲选择应了一声,并没有解释,赵一的误会大概是他不出门的最好借口,贺榆洲眼闪了闪。 号外:刚刚阿毛接到通知,公司明天有事要处理,大概没有时间碰电脑发文,所以……今晚更新明天文文的量,这也算阿毛日更!!!阿毛没有失约哦~~没有断更哦! 第28章 风波一 回去被关大娘看见了脸上的伤,被好一顿的念叨,又煮了鸡蛋给贺榆洲敷脸。 虽然被念叨的够呛,但贺榆洲感觉暖暖的reads;深庭翠(女尊)。 心里也好受了些。 温秋蓉,他的娘亲是个温柔柔弱的人,在贺家得贺樽的宠爱,但是那并没有什么用。 真正主家,管着娘亲和他的是贺家嫡母商卓君,娘亲和他在贺家受尽了她的为难。 娘亲还好,有贺樽的宠爱,商卓君即使不喜欢娘亲,怨恨着娘亲,也不敢作出真的实际上的伤害,怕贺樽知道追究起来,对于他这个没有人当成是贺家人的陆家血亲则不然。 表面上他被她教导的很好,关在贺家的内院里,吃穿不愁。 实际上,教他礼仪教他所有一切的却全是他的娘亲,不得不说他被他的娘亲教导的很好,非常之好。 贺榆洲咬牙想,从小被教导女子的礼仪,女子的形态,学着女子说话,小声细气,直到现在他的声音都偏为女子,甚至模仿各种场景来让他的反应更像女子,直到最后,要不是他的这具身子的结构时时提醒着他为男子,他自己都快以为自己本就是一个女人了,好在,他曾经如同南柯一梦般去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作为男子存活了十年,虽然不曾让自己印刻在骨子里女子仪态消失,但也比最初好上了许多。 也许,这正是温秋蓉最为骄傲的事也说不定,将一个堂堂男儿教成这般,还教的如此成功。 贺榆洲悲哀的想,而贺家嫡母只是类似囚禁般将他囚禁在内院,不许他出来,这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礼仪。 在内院不许他出去,只是不准他乱跑,碍了贺家人的眼,吃穿不愁自然是假的,背后是吃剩的穿旧的。 新衣不过是穿来给别人看的,而他还时常受到责难和挨打…… 这样的环境下,他生活了十七年,受尽折磨十七年,最后她还是不能放过他,让他下嫁给一个地痞。 商卓君如何,商卓君做了何事,贺榆洲都有所准备,他所不能理解的是他的娘亲。 即使他像极了女子,即使他被她教成了这般,但他终究为男儿身! 而她在明明知道他为男儿身的情况下,还答应这样的婚事。 她到底为什么? 不惜和贺家人一起瞒着他,一起送他出嫁,直到最后逼死了他! 在他临死之际,她甚至不曾出来看他一眼,就任由他在门口鲜血淋漓,任由他在门口被雨水冲刷…… 即使是今天的相见,她竟然还希望他回贺家,听从贺家的安排出嫁,即使知道他为男子,即使知道他为男子! 她难道希望他死吗?! 贺榆洲痛苦的闭上了眼,捂着自己的胸口,平复满腔的悲愤。 一切已经过去了,他要看的是未来,纠结于过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要为自己而活,他要努力过好每一天。 贺家的人也好,娘亲也罢,他都没有。 他是贺榆洲,一人逃难至此,家中亲人早已尽数殆尽…… 贺榆洲心想着,抬起了头,眼中迸发出坚毅的光芒…… ================================================= 本来和琮棣说好了,过两日去县城里买地的,但因为贺家的事琮棣忙了起来,这事也就耽搁了下来reads;杀手前妻太难追。 贺榆洲保持低调,在自家的地方看看地、泡泡茶,不曾出现在村中。 但这事在这个许久平静的村庄却掀起了很大的风波,即使贺榆洲不曾走出去,呆在自家也听见了风声。 什么今天贺家大宅要被回收,恰巧里面住的人是那最难缠的李、申、刘三家,还有一秦姓家,他们都不肯搬出来,村长弄的焦头烂额啊, 什么今日秦家已经搬了出来,另外的李家、申家、刘家确实闹死闹活的不出来。 或者又是什么,李、申、刘三家为了反抗村长,故意去捣坏村长家的地什么的。 这一切,贺榆洲都能从关大娘与其他人的对话中听到。 “现在村长还是琮老汉,但大部分事情已经由琮棣负责了,琮棣现在很是头痛。”赵一偷闲来到贺榆洲家中,坐在他的对面说道。 贺榆洲给赵一泡了一杯竹叶茶,自己也自酌了一杯,抿了一小口,没有接话。 他对琮棣这人的印象很不错,但是李、申、刘三家却从关大娘那里听说过,好吃懒做,以势力凶狠著名,恐怕这琮棣没什么办法对付他们。 但是如果不从宅中搬出来,贺家要怪罪的话估计会连同村长一起怪罪,毕竟村长一家平常受到爱戴,在众人的心里,有了爱戴就该负起责任,到时候不管什么问题,村长一家都不能置身事外。(不知前面提过没有,设定村长不是官) 确实是个麻烦的事情。 贺榆洲喝着茶想。 “还是小洲这里清静,现在村里到处都是说这个事情,吵闹的不行,耳朵都好像在嗡嗡作响了,要不是小清那家伙要在家学习,我都想带他过来这边清静了。” 赵一大口喝了一口竹叶茶笑道。 贺榆洲也跟着轻笑:“我这只是人口不那么密集了一些,村中交好的人少了些许。” “诶,虽是这么说,我却很羡慕小洲。”赵一道:“你这种真正隐世的态度,我很欣赏。” “……”贺榆洲默。 赵一道:“虽是女子,却能跟我这个中年大叔谈天说地,远聊朝代变迁,近聊这村中的琐事,风雅谈茶,俗事念饥饱,小洲,你真是个奇女子。” 贺榆洲愣,摇了摇头道:“只求安稳,谈什么奇特,赵一叔谬赞了。” “嗯?好像有人来了。”贺榆洲听到了门口有响声,起了身。 出门却看到一脸疲倦的琮棣。 贺榆洲一愣,将他迎了进来,琮棣看见赵一微微一愣,继而走到赵一旁边坐下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想清静清静。” “哈,我就算着你什么时候会走到这里来。”赵一叔看着琮棣笑。 琮棣苦笑:“一叔,我都快愁死了,你是秀才,帮帮我啊。” 赵一喝了口茶道:“我能怎么帮?” “帮你喝了面前这杯茶。”赵一作势要把琮棣面前的竹叶茶端走,琮棣连忙护住道:“一叔,我的解渴茶你也要抢!” 第29章 风波二 贺榆洲轻笑,端着茶壶又给赵一斟满道:“这还有很多呢,这竹叶茶不难泡,自家也是可以备上一两壶的,夏日里喝了有好处。” 赵一笑着道:“也不知为什么,自家泡的就是没有小洲弄的好喝。” “我看一叔是抢的最好喝。”琮棣似乎和赵一很熟,在赵一面前打趣。 赵一朝着他的头敲了一下。 “不过说起来,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琮棣忧愁了面容,一个汉子在那里垮肩驼背的模样,看起来确实尤为的可怜。 贺榆洲坐了下来,没有接话。 赵一瞄着她道:“你让一叔想办法不如问问小洲,别看小洲是个女子,见识可比你我广的多。” “……”贺榆洲沉默,他哪里来的见识?不过是在另一个世界到处看来的书本而已…… 这样也算见识么? 这可不见得,贺榆洲笑着摇了摇头。 琮棣却很相信赵一的话,望着贺榆洲的眼神充满了请求。 “……”贺榆洲微微挪了挪凳子,离他远了一些。 琮棣哀求的唤:“小洲,你要是有办法就告诉我吧,今后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帮忙!” “就这么苦恼吗?“贺榆洲皱眉。 琮棣挠了挠头道:“其实一般人家都会明白这不是村长能解决的问题,一般都会找那三家或者官府,但偏偏这大宅不是别人家,是那贺家。” “贺家……怎么了?”贺榆洲闪了闪神问道。 琮棣重重的叹了口气:“贺家那几人能发展至今不是没有理由的,全家人,尤其是当家的那个……”说到这里,琮棣扭曲了面色,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最后,他道:“反正那家人都一个德性,能从别处抠到好处的他们绝不会放过,曾经我爹还年轻的时候因为借了他家的犁用了,不小心弄坏了一根绳子,他让我家足足赔了十两银子!十两啊! 不赔的话他们就上门闹,让我们种不成地,那时候贺举人还不是贺举人,带着妻儿暂居在这贺家,本来说好要去告官的,但是贺樽夫妇在,贺樽的妻子商卓君为了贺樽的前途那是大把大把往府衙邸送钱,和府衙的关系早已好的跟亲家似得,他们这几人就仗着这个硬生生让我家就赔了十两银子,他一点小事都这样,要是回来知道住宅被夺,肯定得闹的天翻地覆不可,那三家是肯定会被扒了一层皮,但是那三家条件并不好,贺家不会满足,他们的目光肯定会盯着我家的。 我家是世代村长,在村里算是比较好的人家,在一般人家也有点威信,一般的村民的争纷能调解的都是我们调解的,我们做不到的村民才去报官,也因为此,世世代代,我们家在村子里受到爱戴的了,有这个爱戴就有了责任,他们会把这个事归咎于我和爹的管治不严,直接问我们拿赔偿的,也就是说我家值钱的可能都会被抠走!” “你说我能不愁吗?”琮棣又叹了一声。 贺榆洲皱眉:“村长家的东西他们也敢蛮横的硬拿?” “村长。”琮棣苦笑一声。 深深的叹了口气,琮棣说道:“村长是被村民推选出来的存在,平常受到尊敬,在村里协调纠纷帮助大家一起发家致富,除了举人秀才夫子之类的就数村长家最受待见了,但村长毕竟不是官,实际上这种爱戴也好这种责任也罢,要是村长不愿意是可以不要的,只是世世代代都是这样下来的,也就沿袭了下来,也因此这个村长只是相对普通村民而言有点威信而已,对这样有读书人的人家我们也是……”(文章设定村长不是官) “诶诶诶,好端端的说什么读书人,你赵一叔也是读书人,可像他们?怎么连你赵一叔也说了进去reads;重生之全能命理师。”赵一不服。 琮棣连声道歉:“这不赵一叔亲和嘛,一般读书人都很清高,都快忘了赵一叔是读书人了。嘿嘿” 琮棣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贺榆洲默默的听着,心里有了计较。 他本意虽然是不惹事……但……如果是对付贺家的话…… 贺榆洲眼闪了闪,思索了半响,斟酌的开口道:“琮大哥,我确实有主意,但是这方法并不是什么那么光明正大,你看看你……” “小洲,对付他们光明正大能行吗?你就只管说,只要能脱离出来我随他们几家闹。” 贺榆洲听闻笑了,凑近琮棣的耳旁小声的道:“其实你只需……” 第二日,村里多了一个流言。 流言,贺家的人回村其实不是为了要回老宅,是为了将老宅送人呢! 据说,因为老宅关了十年之久,人气不旺,贺家人要挑选有缘人进宅给老宅舔人气呢。 要是这十年里有人气在里面就更好了,那贺家人要重谢呢! 但是贺家最多选三家住进老宅,多了怕影响贺家本家的人气。 从高选到低。 从高选低?那村长家不是赚了? 村长? 村长可是放任了几家人住进了贺家老宅的呢!要论功,他们可是第一呢。 可是前两天村长才传言说贺家人要回来,要清空贺家宅院…… 这会不会是村长的阴谋啊,把贺家老宅里面的人赶出来,自己居住进去然后独占老宅之类的 很有可能。 流言流了满村,最终终于传到了李、申、刘三家的耳中。 三家骂骂咧咧的来到了村长家。 老村长听闻此事大怒,决议要找赵一这个村里唯一的秀才拟定一份契约,签字画押来表明贺家老宅之事与他家无关! 三家自然连连答应,琮棣佯装不舍的找来赵一,在赵一当保证人的当下,四家签了契约,各自画了押。 两天后,贺家来人了。 浩浩荡荡的马车来了三辆,雍贵的妇人,婀娜的小姐,俊俏的丫头,让村里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此三辆马车却还仅仅是镇上贺家的,那县里远来的夫人小姐据说还没有来全。 镇上的贺熙贺夫人携带众人在村中人好奇煞羡的目光下推开了老家的大门,屋内却摆满了他家的生活用品。 贺熙当场变了面色,李、申、刘三家却毫无自觉,只觉得自己做了很是风光的事情,还在等着贺家人的赏赐。 结果…… 第30章 母子 结果…… “结果,自然如小洲所料,贺家人将那三家赶出去了,东西一概被扔了出来,值钱一些的全部被扣留,那三家损失惨重。”赵一坐在贺榆洲家里说道。 “还不止这些呢,贺家还真找到了我家想要赔偿,我们拿了契约出来表明我们与这老家之事无关,已经尽力帮他们看护老宅了,是那三家不听劝,这儿又离县里的官府远,管不到他们……贺家人本想忽略我们手里的契约,要硬来,却如同小洲你料到的那般,可能顾及会对贺樽贺举人的名声不好,被贺樽一家告诫过,不敢多惹事,只是愤恨而去了。”琮棣在旁边接话。 贺榆洲微微勾了勾唇角:“看来这次很成功。” “小洲你真聪明,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欠你一次。”琮棣起身弯腰向贺榆洲行了一礼,她虽是女子,但胸襟见识却并不比他们男子小,值得他这一拜。 贺榆洲连忙起身扶起了他:“我这只是小伎俩,之后贺家会对付那三家,那三家在一段时间内是没空找你家的麻烦了,这样你也就安心了。” “真的很感谢!” 贺榆洲笑:“我这可不是为了你。” “恩?”琮棣抬眼疑惑的看贺榆洲,贺榆洲道:“我是让你在早点得空和我一起去县城买地啊。” “哦,对!”琮棣笑:“小洲的事我一定是放在前头的,不如明日吧?” “……也好。”贺榆洲敛眸,如今娘亲和小睛在这里他去县里是最好的,县里一下子就会少了两个认识他的主,此时去最好。 “……请问……”咯吱一声响,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人。 三人望了过去,银簪金步摇,锦缎□□妆,是一贵妇人,赵一和琮棣疑惑,贺榆洲大愕,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这……夫人你是?”赵一先开口说了话。 温秋蓉朝着赵一微微低了低头,微笑的道:“先生好,我是贺家人,来找……” “她是来找我的。”贺榆洲打断她说道。 赵一和琮棣皆是一愣,琮棣更是直率的问道:“小洲,你……认识她?” “……”贺榆洲看着温秋蓉,扯了个谎道:“不,只是她曾问过卖那要点星塔的配方,我没卖,这次也是因为配方而来吧?夫人。” “……”温秋蓉没有说话,只是哀伤的看着他,眼睛又开始泛红。 贺榆洲敛眸道:“一叔,琮大哥,你们先回去吧,我和这位夫人谈谈配方的事。” “好,你……自己小心。”赵一阻止了琮棣的说话,拉着他转身离开。 贺榆洲送他们出门,关上了屋门,看着温秋蓉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素闲……”温秋蓉带着哭腔的唤道。 “素闲,你当真不认娘亲了吗?”温秋蓉问他。 贺榆洲抿唇:“你摆脱贺家还是我娘亲,你若还是贺家人就不是我娘亲。” “你在逼娘reads;欲擒心。”温秋蓉哭道:“你在逼娘舍弃你或者舍弃你父亲……” “我说了他不是我父亲……” 温秋蓉拽紧了手中的丝绢。 “……素闲……你离了贺家怎么活,即使你能赚钱养活自己,但是你的户籍还在贺家呢!” 贺榆洲敛眸:“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素闲,你听娘说……”温秋蓉来到贺榆洲的面前。 贺榆洲打断她:“温夫人,我不是贺素闲,我是贺榆洲,请别把我叫错了。” “素闲……”温秋蓉低喃着,卡在喉咙里的话一声都说不出来。 她默默的流着泪咬牙,最后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开了口:“素闲,你别逼娘了,娘也不逼你,我……我不劝你回去了,你也别劝娘摆脱贺家,娘不会离开你父亲,我回去后会当做没有见过你……你一定要好好隐瞒自己的身份下去,最好离贺家远点……” “……”贺榆洲低头,抿唇问道:“所以,如果真的是要你做出选择,你……这是决定舍弃我了么?” “……”温秋蓉闻言,红着眼睛没有说话。 贺榆洲的冷笑一声,他早该知道,贺樽和他……娘亲绝对会选贺樽,这么多年,他不是看的很清楚吗? 为了贺樽,娘亲在贺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比起贺樽,他贺榆洲在这个女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即使他是她亲生的,贺榆洲敛下了眸。 温秋蓉擦了擦眼泪道:“这里离贺家太近了,素闲如果要逃就逃的远远的……“ “我不会再走,我走累了,今后就在这安家了。”贺榆洲打断温秋蓉的话。 温秋蓉听闻却急道:“若是贺家人发现你了怎么办?他们不会让一个小姐在外独自过活的,为了面子他们也会带你回去,到时候就不是你跟着娘回去道个歉那么简单了,他们会……” “我说了不劳你费心。”贺榆洲语气冰冷。 温秋蓉被贺榆洲的强势震慑的后退了几步,她啜泣道:“素闲是真的大了……” “……”贺榆洲沉默。 温秋蓉哭笑了一阵,低头绞紧了手中的丝帕道:“……那素闲……你最好不要恢复女子装扮了……” “……”贺榆洲闻言一愣,一直以来教导他为女子甚至再次见到他还希望他以女子身份回到贺家的温秋蓉居然让他不要做女子打扮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温秋蓉却继而说道:“不做女子打扮也许能混一下视线,你平常呆在贺家院子里,也不常出来,认识你的人本就不多,做男子打扮的话,就更加不会有人认得你了。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应该就……不要紧了。” 温秋蓉自言自语的低喃,与其说是在提醒贺榆洲更不如说在让自己安心。 “……”贺榆洲皱眉。 温秋蓉却突而哭道:“但是贺家这次只有我来了这村子里啊,下一次就不单单是我一人了,秋季时,贺家人会过来游玩一阵,那时候要是被碰见被揭穿了怎么办?” 这般说着,温秋蓉像是想象到了什么似得,很害怕的抖动着身体,突然她伸手抓住了贺榆洲的手臂,死死的盯着他道:“素闲,你记得那时候千万不要女子装扮,若是你就此消失不见不出现了还好……” 第31章 母子 贺榆洲被她的反应弄的一震,瞪大了眼看着她。 原来如此……她在担心他被揭穿? 所以她说——你消失?不见?不出现了?还好??? 贺榆洲的心凉了一半,就听得温秋蓉继续说道:“若是你再次出现,还不是娘带着你回去道歉出现的话,不单单是你,就连娘也会被牵连,所以,素闲,就当是娘的自私,求你了,不要再出现在贺家人面前了,尤其是女子装扮,好吗?就这样一直作为男子隐姓埋名吧……娘,还想陪在你父亲身边……” “……”贺榆洲望着面前哭的凄惨的温秋蓉,心沉到了谷底reads;医品香女,崛起苍岚。 “你担心我被揭穿,只是在害怕被我牵连?”震惊的说着,贺榆洲下一秒猛的撇开了头。 他竟然还在震惊……他还该震惊吗?不是早清楚吗?在被逼上花轿之时,这人不曾半分阻挠不就该清楚吗?她一直在害怕自己被牵连啊。 思及此,贺榆洲心中恍然明了,是啊!是这样啊!她只是害怕自己被牵连啊! 所以她才想他出嫁,才不曾阻止嫡母的行为,甚至最后帮忙…… 原来如此啊……他终于彻底明白他的娘亲了…… 贺榆洲心中悲凄…… 她要的原来是他光明正大的出贺府,出嫁从夫,好让今后种种与她无关,包括那从一开始就被隐瞒的性别……她要的就是这样的脱身。 贺榆洲捂着自己的脸:“你当初让我嫁出去就是想甩了我这个麻烦,你从一开始就在想如果我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事了,即使被揭穿了也牵连不到你了……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贺榆洲颤抖的说着,扶着桌子坐了下来:“贺家嫁出去的是小姐,到了对方家里却成了一个男人,即使那边的人怀疑贺家,但是也不敢随意质疑贺家,到头来,只会是我这个嫁出去的假小姐在对方家里受尽凌////辱!而你只要渐渐和我这个假小姐断了联系就好了,这样你就脱身了,在贺家你没有任何污点……” 而他那时候身处内院,不似现在般在另外的世界学到了很多知识,那时的他什么都不懂,虽然知道是男子不能嫁,却全然没有办法…… “……”温秋蓉闻言,红着眼睛掉着泪,死死的拽着手中的丝绢,异常的沉默,贺榆洲见状,心凉了个透彻,她竟是连反驳都不曾。 “所以,我当初撞了石狮,才不见你出来见我一面,所以当初我即使快要死了,你也不曾出来救我,你实际上想的就是要我消失,是吗?!”贺榆洲握紧了手掌。 温秋蓉闻言终于有了反应,她哭着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娘亲是想过你嫁出去,娘亲在贺家不会提心吊胆,但是娘亲……” “够了!”贺榆洲打断她,冰冷的看着她:“所以这次你要求我回去也好,想让我隐姓瞒名也罢,甚至这两次来找我,你都不是真的想来见我,而只是为了让我不牵连到你……” 贺榆洲扳开了她的手,看着她红了双眼。 温秋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摇头。 贺榆洲转身,哽咽了声音。 温秋蓉哭了一阵子,随即像是醒悟了一般,苍白着面容,站直了身体,擦干眼泪咬牙说道:“素闲要这样想娘亲,那便……一直如此想吧。” “……”贺榆洲闻言手掌用力,新长出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掌心,刺的人泛疼。 温秋蓉从怀里掏了一阵,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在了桌面道:“娘亲知道这里的日子很苦,这个你别拒绝,今后好好的,娘亲今后照顾不到你了,你要好好对自己,要是有可能,就变回男儿身,娶房媳妇,你要是没了贺家也是个好儿郎……” “是娘亲当初做错了……” “说完了吗?”贺榆洲咬牙:“说完了就滚。” 温秋蓉一震,后退了两步,泪眼婆娑,转身飞速的跑了出去。 贺榆洲在温秋蓉离开后,颓废的趴了下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唯一的亲人……曾经相依为命了十几年的亲人,就是个这么样的存在…… 贺榆洲抬头,看见了桌面上那一百两的银票,恨恨的咬牙reads;血族女皇是猎人。 “若是你就此消失不见不出现了还好……” “记得千万不要女子装扮出现在贺家人的面前……” “就当娘求你,就这样一直作为男子隐姓埋名吧……” “娘,还想陪在你父亲身边……” 脑子里回响起温秋蓉刚才的话语,贺榆洲泄愤般大叫一声将桌面上的茶杯连同那张银票扫落在地。 男子?一直以来想要变回的男儿身。 如今却成了贺榆洲心里的一根刺,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在贺家人面前不要出现?不要作女子打扮出现? 怕他连累她?就想他消失? 作为男子,隐性瞒名?就当是为了她?凭什么? 呵…… 曾经他最想做的事情,此时却成了贺榆洲最痛恨的事情。 她这样伤害他,她这样希望他不出现。 他,偏不! 赵一忧愁着面容回到家中,妻子正在晒着干菜,赵小清正拿着书摇头晃脑的读着。 见赵一回来,两人都迎了出来。 “夫君,怎么了?”赵婶看见赵一忧愁的面容问道。 赵一揉了揉赵小清的头应道:“没什么。” 说着,叹了口气,带着小清回屋。 赵婶皱起了眉问道:“又是小洲的事吗?” 赵一一愣,停下脚步道:“贺家有一贵妇人去找了小洲,我有点担心。” “……”赵婶沉默,半响,带了点试探的问:“夫君不觉得……对小洲太在意了些吗?” “什么意思。”赵一回头皱眉。 赵婶道:“村里都在流传……说夫君要娶小洲为妾……” “胡扯!”赵一怒,余光看见赵小清仰着头看他,他缓了缓语气道:“小清,你先进屋。” “爹……” “乖,先进去,等会爹给你讲书。” 目送着赵小清回屋,赵一回头皱眉道:“你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 赵婶咬牙:“我说的不对吗?夫君整日里往小洲那里跑……” “胡闹!”赵一呵斥:“我一个中年人还娶了亲是不要紧,这般疯言疯语让小洲怎么做人,今后怎么嫁人!” “夫君朝我吼什么?现在村里的人都这般说!” “你……” 第32章 女装 “扣扣。赵一叔你在吗?” 贺榆洲推开了院门,看见赵一和赵婶都在院内,笑了笑,只身进了来。 这时的他梳了一头随云鬓,一身淡青色的绒衣襦裙,未着任何首饰,未上任何脂粉,却显得清丽脱俗。 加上那一身淡雅气质,往这院内一站,耀眼非常reads;声优之路。 赵一愣了愣,眼睛亮了亮道:“看来这衣服很合身。” 贺榆洲闻言,摊开手低头看了看,有些心不在焉的道:“是啊,这还是一叔送的呢,谢谢一叔了。” “谢什么,你一姑娘家本就该作此打扮。”赵一笑道。 赵婶见状,咬了咬牙,眼含敌意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贺榆洲一愣,低头道:“我想借文房四宝一用。” 赵婶一愣,刚想拒绝,赵一道:“我去拿给你,小洲用来做什么?” “啊,不用拿出来这么麻烦,我就在这写一张配方就好。”贺榆洲追上赵一说道。 “配方?”赵一微愣,贺榆洲应了一声“嗯。” 便不再开口,他现在并不想多说什么。 赵一见状,带她进了一个房间,也许是因为他是秀才也许是因为赵小清在读书,所以,赵一家有单独的一件房间建出来放书和书桌。也算是一个书房了。 赵一带他来了书桌旁道:“这桌上的笔墨纸张,小洲随意用。” “嗯,好,谢谢赵一叔。”贺榆洲说着,抬笔默写下了点星塔的做法。 字迹娟秀,颇有劲道,赵一看着,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此时想起自己正妻所说的话,不由心有些慌乱。 贺榆洲将墨迹吹干,转身出了房门,也许是心中有事,他并没有意识到赵一和赵婶的不对。 赵一目送他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沉默。 赵婶站在赵一的身后,抿唇咬牙:“所以,夫君现在还要说对她不是特别的吗?书房你从不让他人进去,就是我……除了打扫你也……” “……”赵一沉默,最后叹气道:“你说的对,我与小洲走的是太近了,虽说乡下人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但总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好,即使我与小洲是清白的,也躲不过流言蜚语。尤其是小洲,她是个姑娘还要嫁人……” 赵婶一愣,赵一叹气,回头摸了摸她的脸道:“委屈你了,别多想了,即使我有心,但我也老了,小洲这般优秀的女子怎可下嫁我为妾。” “所以……你是说,可以的话让她当正妻吗?”赵婶握拳。 赵一皱眉:“你瞎想什么呢!我是说,我老了,和小洲是不可能的,我是她一叔。” 赵一苦笑:“你还有村里人都在想些什么?我大小洲十几差不多二十岁,又不是富贵人家,怎么可能娶她为妾……” 虽是这般说着,赵一却低下了头,默默的抿唇,松开了赵婶,返回了屋里。 贺榆洲身着女装,步伐优雅,手里拿着那配方,面带微笑,优雅从容。 今日是贺家人返程的日子,马车停在贺家老宅门口,整整三辆,堵了一道。 似乎是因为老宅被占用之事有了计较,他们离开之时,让隔壁村娶了贺家小姐的丁家来看护老宅,丁奇和贺家小姐正浓情蜜意之时,不肯过来,过来看护老宅的就成了丁赋,那个差点成了他夫婿的地痞。 敛了敛眸,贺榆洲望着面前的一群正准备离开的小姐夫人,弯了弯唇角,上前张口唤道:“温夫人reads;天价弃妇:坐享萌夫。” 温秋蓉闻言回头,看见他猛然一惊,僵硬的说不出话来。 贺熙一愣,去看温秋蓉问:“这人,是谁?” “她……她……”温秋蓉开始结巴。 贺榆洲暗自冷笑一声,走近她们道:“贺熙夫人,我自然是贺……” 将贺字拖的极长,贺榆洲报复性的去看温秋蓉苍白了的面色,随即说道:“榆洲啊……” 温秋蓉松了口气,贺榆洲冷笑一声:“说起来,大家都姓贺呢。” 贺榆洲眼瞄着温秋蓉道:“真是有缘呢,说不定……是一家呢。” “……”温秋蓉又僵直了身子, “你这家伙胡说什么?乱攀亲戚吗?”贺熙身后的一位小姐皱眉呵斥。 贺榆洲瞄了她一眼,调笑道:“说不定还真是……亲戚呢。” “贺小姐!”温秋蓉终于出了声,带着颤意。 但是她这一出声,却让贺熙不屑:“区区一个村女,唤什么小姐。” “我们贺家在镇上只三女,全在我身后,这人我可不认得。”贺熙不屑的讽笑。 温秋蓉颤抖了身子:“这位是……是……” “是河口村一普通百姓。”贺榆洲接话,邪笑的看着温秋蓉:“是温夫人上次截住我,要买我配方的那人,温夫人忘记了么?” 温秋蓉一愣,贺榆洲嗤笑的看着她:“还是夫人觉得我像你的什么亲戚?” 温秋蓉惨白了面色,贺榆洲冷笑一声,走近她,将刚刚写好的配方郑重的放在了温秋蓉的手里 “这是夫人上次忘记拿走的配方,夫人可拿好了,这可是你付了银两的呢。” 温秋蓉满手的冷汗,抬眼哀求的看着贺榆洲。 “……”贺榆洲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哎哎哎,都堵在这里做什么呢!不是要走了吗?” 老宅出来一人,一身锦衣倾斜的穿戴在身,头上发鬓倾斜,面容消瘦。 他盯着被围在中间的贺榆洲微微一愣,随即坏笑出声:“哟,这是哪里来的姑娘,长的真是俊俏呢。” 贺榆洲皱眉,此人一副痞子模样,据说这次前来的都是小姐夫人,只有一人为男子,那便是要来看管老宅的丁家丁赋……那此人就是……丁赋了? 贺榆洲皱眉,他遇上了麻烦的人。 “这不是被堵住了吗?”贺熙回着丁赋的话,眼神看着贺榆洲,一脸的讽笑。 “既然配方已经拿到了,那都上车吧。”贺熙看了贺榆洲一会,不屑的撇头,发了话,温秋蓉闻言看了看贺榆洲,最终转身被扶进了马车。 贺榆洲一愣,随即想要上前,手突然被人握住。 “姑娘,你是来找我的吗?”丁赋牵着贺榆洲的手放在鼻下轻嗅,一副陶醉的模样。 第33章 昏迷 贺榆洲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甩开了丁赋,想去追温秋蓉的马车。 丁赋一个错身,挡住了贺榆洲的去路:“姑娘,别急着走啊。” “……”贺榆洲皱眉,凶狠的盯着面前的男子。 丁赋却受用的眯了眯眼,凑近他道:“姑娘,你真会撩人。” “……”贺榆洲咬牙,握紧了拳头吼道:“滚开!” “哟,貌似还挺辣的。”丁赋贼笑。 贺榆洲抿唇,终于没忍住举起拳头朝着那张笑的恶心的面容一拳揍了下去,然后错身跑向马车…… 追了一路,风刮在脸上刺痛,最终还是只能遥遥的看着马车消失在自己的眼界。 贺榆洲虚脱的跪了下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 一直以来希望躲着贺家的人过上平静生活的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主动现身在贺家人的面前,在追赶贺家人的马车? 他想回贺家吗? 不,他只是再不甘,不甘心就这么被温秋蓉抹杀,不甘心就这样让温秋蓉安心,只是,为什么他要用自己为赌注去不甘? 这样的孩子气,他是……想干什么? 贺榆洲的头隐隐作痛reads;盗墓王妃之冥皇地宫。 “呼呼,你个小□□,竟然敢打爷!”丁赋追了上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贺榆洲痛骂。 贺榆洲却全然没有反应,只是低垂着头拽紧着自己的衣裳。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个小□□,给你脸不要脸,看我不恁死你!” 说着,他抬脚,眼看脚就要踢到贺榆洲,旁边突生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丁赋吃痛,在地上打滚,哀痛着去看打他的人,面前却是一壮汉,强壮的体格,凶狠的面容,丁赋被吓的一震,蹬着腿后退道:“狗娘腿的,你们等着……” 说完连滚带爬的跑开。 “咳咳……阿壮,过来扶我。”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车内传来一男声,男声听着很是虚弱,那壮汉闻言回到马车旁将男子扶了出来。 下来的是一俊俏的男子,男子身着青衣,面色惨白,被壮汉扶着,走路还带着踉跄,一手被壮汉扶着,一手却捂着自己的嘴低声的咳着,来到贺榆洲的面前,他轻轻的唤:“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贺榆洲恍若未闻,男子低咳着蹲了下来 手拍在了贺榆洲的肩上,唤道:“贺小姐,你……还好吗?” 贺榆洲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带着满脸的泪痕…… 男子一震,贺榆洲看清面前的男子,微微一愣,随即又垂下了眸:“陆卓曦……你来做什么?” “……”陆卓曦沉默。 贺榆洲看着他的模样嗤笑:“你还想来我这里找贺素闲?你怀疑我是贺素闲,所以你要逼我承认自己是贺素闲……呵……” 贺榆洲冷笑:“得让你失望了……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从我这里你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说着,贺榆洲站了起来,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眼前一阵发黑,竟直直往陆卓曦身上撞去。 额头接触到一个温热的胸膛,贺榆洲栽倒在了陆卓曦的身上,他想要站起来,头却晕眩的很,四肢也无力…… “贺小姐?”陆卓曦扶着他唤。 贺榆洲抬眼去看他,眼前却一片漆黑……眼皮慢慢下沉…… “贺小姐!贺小姐你怎么了?” …… 再次醒来,他躺在了自己的屋里,屋内有些昏暗,贺榆洲起身,头还有些昏沉,屋外传来隐隐的低咳声。 贺榆洲一愣,脑中闪过昏迷前的片段,半响,他懊恼的捂着自己的头。 他……说了不得了的话…… 这不是让陆卓曦更加怀疑了么? 而且,为什么他会在村里?什么时候到的?又听到了看到了多少? 贺榆洲起身,门外传来了交流声reads;腹黑相爷的嚣张嫡妃。 “少爷,天色晚了,咱们回去罢?” “咳咳,不了,再等等。” “可是,少爷你的药……” “阿壮!”贺榆洲听得陆卓曦一声呵斥,屋外恢复了平静,不久,又传来了赵一叔的声音。 “要不,陆少爷先回去吧,大夫说了小洲只是伤心过度,等会就会醒的,这里有我和关大娘还有琮棣不会有事的。” “贺小姐没有醒来,卓曦不太放心。” 贺榆洲听得陆卓曦的答话微微一愣,随即低下了头,这陆卓曦到底想做什么? 贺榆洲莫名的感到了一股焦躁,他大力推开了房门,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冷道:“我已经没事了。” “小洲……” 赵一等人迎了上去,贺榆洲一愣,沉默的抿紧了唇。 “小洲,平常都说让你多吃点你不听,在关大娘这儿住着你又急什么,要这么劳累自己!” 关大娘开始念叨。 “……”贺榆洲看着关大娘一脸的担忧没有回话。 赵一叹气:“你这孩子……让你躲着丁赋些,你反而凑了上去,真是……” 贺榆洲听闻敛眸,半响终于开了口:“没事的,一叔,他打不过我,我力气比他大。” 赵一闻言轻笑着摇头,琮棣挠头道:“再怎么力气大也是个姑娘家,小洲今后可得当心了,丁赋就在咱村了。” “我知道的。”贺榆洲应着,看见陆卓曦已经站了起来,他微微错身,来到陆卓曦的面前,目光清冷的盯着他道:“今天谢谢陆少爷了。” 陆卓曦一愣,暗了暗眼眸道:“贺小姐没事就好。” 贺榆洲闻言道:“叫我榆洲便好,我哪是什么小姐。” “……”陆卓曦沉默。 赵一看两人似是有话要说便道:“小洲,那我们三人先回家了,明日再来看你。” “恩,好,我送送你们。”贺榆洲应道。 关大娘摇头道:“别,你休息着吧,今日别下厨了,等会大娘送饭给你。” “……好,谢谢大娘。”贺榆洲没有拒绝。 送走三人,贺榆洲看见陆卓曦还站着,漫不经心的说道:“陆少爷请坐吧,你身子不好。” 陆卓曦闻言,苦笑一声,坐了下来:“倒是让小姐为卓曦着想了。” “……”贺榆洲无话可说,沉默的坐在了陆卓曦的对面。 两人对坐,相顾无言,最终还是陆卓曦打破了沉默。 却对所见所闻之事,只字不提,只是说道:“小姐的情况看起来比我想象的更糟糕,更需要银两。” 贺榆洲敛眸,有些搞不清这陆卓曦的想法,便没有接话。 第34章 丁赋 “为何……不接受那一百两呢?”陆卓曦问他:“即使百两不多,但起码能给小姐一处住所……” 贺榆洲楞,回望着他,见他目光纯澈,并没有想探究什么的意思,便开口回道:“只是觉得不是自己赚的,用的不踏实。” “像小姐这般的人,已经不多了。”陆卓曦浅笑。 “天色晚了,小姐能留卓曦一晚吗?” “少爷?”阿壮有些奇怪。 陆卓曦抬手制止了他,贺榆洲也是一愣,陆卓曦不像是这么轻率的人,会主动要求在一个只有一名“姑娘”的家里过夜…… 他又想做什么? 贺榆洲不敢轻易接话。 陆卓曦轻笑:“小姐怕了么?” 贺榆洲盯着他,冷笑一声,最后开口道:“随意。” “只是,这里只有客厅和房内两张床,而且,棉被很薄……” “小姐无需担心,卓曦在外面即可。”陆卓曦打断了贺榆洲。 贺榆洲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房门,往关大娘家走去,这人要住下,晚餐得让关大娘多煮一些。 吃过关大娘的晚饭,家里多了一人,还是对他有所怀疑的陆卓曦,贺榆洲有些不太习惯,早早的便回房睡觉了reads;至尊妖妃:妖临天下。 但客厅内那压抑的咳嗽声却让他怎么都睡不着。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推开了房门。 陆卓曦一愣,苍白着面色苦笑:“卓曦扰了小姐了。” “……”贺榆洲皱眉。并没有理他,只是走出屋外,借着月光,从路旁采了几株野花回来。 然后端着油灯进了厨房,烧了一壶开水,拿出茶具和之前晒好的茶叶走到厅内桌旁坐下。 陆卓曦好奇的看着贺榆洲,披着外衣被阿壮扶着坐到了贺榆洲的对面。 “小姐这是?” “这花叫紫菀,这种花泡茶有止咳的效果,我且给你试试。” “……没想到小姐还懂医。”陆卓曦看着他优雅的点茶注水摘花瓣,纤长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灵活的动作。 那笔直的坐姿,从容的神态,不知不觉让人放松了下来,心……似乎得到了平静。 一刻钟后,他的面前多了一碗花香四溢的茶。 陆卓曦伸手端起了它,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两下,轻抿了一口。 微微青涩的茶带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一点点花的苦味,很是奇特。 陆卓曦又喝了一口,灌入喉咽的茶,带着点点热气下肚,驱散了夜晚的点点寒意,淋润了干涩的喉咙,让他通身舒服了许多。 陆卓曦浅笑:“看来小姐没有说错,这茶喝起来和我的药有一点相似,喝下去卓曦舒服多了。” 贺榆洲闻言微微抿唇道:“有效就好,你喝了它再睡。” “好,”陆卓曦应。 贺榆洲又给自己泡了一杯竹叶茶,也在陆卓曦对面喝着。 陆卓曦看着奇特问道:“小姐喝的是……竹叶?” 贺榆洲微楞道:“竹叶有解暑清热之效,夏日适合。” “小姐懂的真多。”陆卓曦敛眸道。 贺榆洲道:“我这只是书上看来的。” “书上么……”陆卓曦手指沿着茶杯打转,表情未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喝完茶,陆卓曦被扶上了床,贺榆洲从房间将自己的被褥搬了出来。 陆卓曦一愣,贺榆洲道:“现在这样热的天气,我不需盖被,便留给你罢。” 陆卓曦闻言,心中一暖,微微一笑,没有拒绝:“那谢谢小姐了。” 贺榆洲抿唇,将棉被盖在了他的身上:“早点睡。” “小姐也是。” 夜晚 虫鸣一声声,月大当空,屋外油灯已熄,咳嗽声渐停,陆卓曦似乎已经入睡。 贺榆洲抿了抿唇,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夜,屋外,却突现一鬼祟的影子,在茅屋外兜了一圈,来到了贺榆洲的窗外,一根手指从窗外捅了进来,接下来的却是一根*烟的管子reads;极品庶女不为后。 管子徐徐冒着轻烟,半响不到,屋内已经弥漫了白雾。 那人影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将管子收了起来,还传出了猥琐的笑声,这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诡异万分。 得意忘形的他没有发现身后突现一人,那人拥有着壮实的身材,面部憎恶。 待他察觉,想要回头之时,那人一个手刀,轻而易举的将来人袭击在地。 拖着他回到屋内,那人朝微微隆起的床被行了一礼。 “少爷,已经解决了。” 被褥翻起,坐起一人,这人垂直的黑发披散在脸颊两边直至胸前,苍白着面色,捂嘴轻轻的低咳:“将他绑在屋外吧,贺小姐如何?” “吸入了稍许迷烟,大约睡得正香。”壮汉答道, 陆卓曦翻身躺了回去道:“那便让她明日醒来再行处理罢。” “是。” 第二日早上,贺榆洲扶着昏沉的头起来,天已经大亮了,他推开了房门,看见陆卓曦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桌边,微微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今日他有点睡过了,已经辰时了。 “小姐,身体感觉如何?” 陆卓曦问贺榆洲,贺榆洲一愣,应道:“还好,昨日醒来已经无事了。” “那就好。”陆卓曦说着,朝阿壮打了个眼色,阿壮转身出了屋门,不久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口还被堵住的人进了来。 贺榆洲看了过去,是丁赋…… 那人挣扎着,呜呜出声,想要开口说话,口却被塞住,许是挣扎的太过,弄得满脸充血,脖颈之处更是青筋突显。 贺榆洲一愣,看着丁赋冷了面色:“陆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陆卓曦淡淡的盯着地上的人道:“昨夜,此人在小姐房外鬼鬼祟祟,卓曦便擅自让阿壮将此人绑了,小姐看要怎么处置?” 贺榆洲一愣,昨夜? 昨夜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按理说,他一向浅眠,有动静不可能没有醒来的,说起来,昨夜睡的确实很是昏沉…… 贺榆洲沉思着,走近了丁赋,蹲下与他对视,取下了他口中的布塞。 “狗娘养的!” “你们竟然敢这样对大爷!大爷上头可是有贺举人,你们这群混蛋,婊子!呜呜……” “……”一把将布塞塞了回去,贺榆洲嫌恶的擦了擦满脸的口水,站起了身。 “抓住此人时,此人手中还有着这个,也一并交于小姐。”陆卓曦说着,递给贺榆洲一样物事。 贺榆洲伸手接过,看着手中的东西阴沉了面色:“……迷烟管……” 陆卓曦不语,贺榆洲嗤笑一声:“看来今早我起的晚了,却全然不是偶然。” 第35章 教训 陆卓曦不语,贺榆洲嗤笑一声:“看来今早我起的晚了,却全然不是偶然。” 陆卓曦不可置否,贺榆洲握紧了手中的烟管,回头去看丁赋。 丁赋下流的目光放肆的在他的身上流传,贺榆洲因昨日之事本就心塞难过,想到这人就是嫡母要将他许配的人,又被这样一望,更是怒极,他冷笑一声,抬脚将他踢出了门外。 丁赋痛的哀声叫唤,目光变得狠辣reads;农家清平乐。 狠辣之下还夹杂了一种下流的猥琐,扫的贺榆洲浑身一震。 这人……昨夜是有备而来。 而他竟然还着了这厮迷烟的道,若昨夜屋内只他一人,恐怕已经…… 思及此,贺榆洲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若昨夜不是陆卓曦留了下来…… 想到这,贺榆洲兀然瞪大了眼睛,心中一愕。 这陆卓曦……不会就是猜到了这个可能才留下来的吧? 这人…… 贺榆洲眼一闪,看向了陆卓曦,却见他已经被扶了起来道:“既然小姐醒了,那卓曦这就回去了,此人和贺家有关,卓曦不便出面,就由小姐处置了,小姐切记不能过于心软……” 说到心软,陆卓曦脑中一闪,闪过刚刚丁赋被踢出去的画面,他微微顿了顿,低咳了几声,没再说话。 只是被阿壮扶着往门口走去。 贺榆洲见状,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这人就这么回去了? 什么都不问? 贺榆洲看陆卓曦。 阿壮扶着他,他的半个身子都依靠在了阿壮的身上,行走着,显得虚弱万分,面色也比昨天苍白了几分。 见此,贺榆洲心一紧,不由自主的说道:“吃了早饭再走吧。” “嗯?”陆卓曦回头看他,贺榆洲敛眸道:“镇上离这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旅途颠簸,陆少爷还是吃点早饭再走吧。” 贺榆洲说着,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他不擅长交流,也最不会留客,此时这话极为不自然,贺榆洲估计陆卓曦不会留下来。 谁知他看了贺榆洲许久,转身又被扶回了座位道:“咳咳……也好,那便让卓曦尝尝小姐的手艺吧。” 特意强调着他的手艺,让贺榆洲有些黑线,他这话的意思是在提醒他一定要自己动手……别像昨晚一样么? 贺榆洲心中无语,却还是说道:“那就劳烦陆少爷等等了。” 先将丁赋绑好,贺榆洲不再管他,调整好心态快速的洗完脸,到赵一家借了点小米,回家上火熬上白米粥,拎了背篓又往山上跑。 他上次和赵一来时,看见了山里面有很多含苞欲放的野百合,因为上次还没有开花,他便没有采,这次贺榆洲估计已经开了,便来采几朵回去熬粥。 这百合不仅有滋补的效用,还能止咳,对陆卓曦应该有一定的帮助。 采完花回途,看见路边有很多的金银花,贺榆洲抿唇想了想,也折了几支回去。 采完花回去,贺榆洲搬着家里剩下的糯米粉进了厨房,去了山上一趟,小米粥已经熬开了,贺榆洲转了小火,让它在小灶上继续熬。 这边将糯米粉和水混合,然后用手轻搓,让米粉和水混合均匀,再压制米粉,混入白糖,入锅蒸制。 看着火候,待差不多时,贺榆洲将百合花洗净,摘了花瓣丢入白米粥当中熬制,那边白雪糕当中也摘上几许撒在表面reads;嚣张嫡女不好惹。 盖上锅盖,蒸上一二,在花瓣未变色之际,熄火。 因为上了一趟山,这个过程用了半个小时,贺榆洲怕陆卓曦久等,一准备好,便勺了粥端上白雪糕出了厨房。 “老早就闻见香味了,小姐做的是什么?”陆卓曦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贺榆洲将东西摆放在桌面道:“百合米羹和白雪糕,希望陆少爷不要嫌弃。” 陆卓曦勺了一口米羹喝下又夹了一块白雪糕小咬了一口尝了尝,放下了竹筷道:“这米羹香气四溢,这点心清甜软香,小姐所说‘嫌弃’倒是自谦了。” 贺榆洲也坐了下来喝了口米羹道:“只是粗制点心,陆少爷过奖了。” 陆卓曦笑笑没再说话,只是下筷的速度快了稍许。 贺榆洲见阿壮站在对面,压迫感十足,便要求他一起坐下吃,陆卓曦同意了。 小小的桌子挤了三个人将百合米羹和白雪糕都吃了个干净。 陆卓曦喝完最后一口米羹,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卓曦好久不曾吃得这么开心了,多谢小姐款待。” 贺榆洲起身给他端了一杯百合花茶道:“榆洲才是,该感谢陆少爷的相护之恩。” 陆卓曦一愣。 贺榆洲道:“昨夜……陆少爷是猜测那丁赋不会善罢甘休,才特意要求留下的罢。” 陆卓曦抿唇:“小姐果真聪慧。” 贺榆洲闻言道:“陆少爷倒是能直率一些就好了。” “……”陆卓曦默。 贺榆洲见他吃瘪的模样,微微的失笑,一直紧绷的神经也轻松了下来,看来这陆卓曦这次并没有想质问他的意思,若是撇开他想探究的,他与他倒是可以交上一交。 陆卓曦轻咳着轻啜了一口茶转移了话题:“小姐打算怎么处置丁赋?” 贺榆洲微微一愣,起身叹道:“说的是呢,这人……” 贺榆洲没有说下去,只是面色冷了下来,一贯温润的气场也变得冰冷凌厉,陆卓曦见状不由住了嘴。 贺榆洲进厨房端了一碗淡青色的汤水去到了门口的丁赋面前。 在陆卓曦好奇的目光下,他拔掉了丁赋最终的布塞,在丁赋没来得及反应前猛地将汤水灌入了他的口中。 陆卓曦疑惑的眨眼,丁赋被呛得咳嗽出声,盯着贺榆洲凶狠着目光道:“你个小□□!给我喝了什么?我告诉你大爷可是……” “可是有贺举人相护?”贺榆洲替他接下了话。 丁赋一愣,继而得意的笑道:“你还知道的挺清楚嘛,那还不快把我放了?大爷看在你长得这么俊的份上……” “啪!”贺榆洲一巴掌扇得丁赋嘴角溢血,将丁赋打懵了来。 贺榆洲冷笑:“你还不知道情况吗?现在是谁掌控着你的生死!” 说着,贺榆洲又甩了丁赋一巴掌道:“你有贺举人相护?好啊,我倒看看,你那贺举人能不能从县里一下子掉到你面前来救你!” 第36章 相处 “……”丁赋惊恐的看着贺榆洲,刚才的凶狠得意一扫不见,余下的只是恐惧reads;情乱,错上总裁大人。 贺榆洲冷笑,手扳的咯吱作响。 丁赋惊恐的看着,吞了吞口水讨饶:“……不……不要打……救命……” 贺榆洲充耳不闻,一拳凑黑了他的眼睛,丁赋嚎叫,贺榆洲皱眉,怕他的惨叫引来别人便将他的嘴再一次堵上。 将丁赋狠狠的打了一顿,贺榆洲停下了手,不屑的给丁赋松了绑。 丁赋痛叫,一得到自由立马起身,凶狠的握拳朝贺榆洲凑来。 “你大爷的!小□□!” “清风散,味苦,色清,下肚七日后,从内脏开始溃烂,十余天后皮肤开始溃烂,九九八十一天后,全身见骨,最终疼痛致死。”贺榆洲盯着面前的拳头冷冷的说道。 丁赋站在贺榆洲的对面,一张被打肿的脸扭曲非常,他喘着粗气问:“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贺榆洲冷笑的扬了扬手中的碗道:“刚刚我说的,是我给你喝的□□。” 丁赋闻言,瞪大了眼:“刚刚那是……□□?” 贺榆洲淡笑不语。 丁赋见状,惊慌的后退了两步,抠着自己的喉咙,跪在了地上,恐惧的摇头:“不……不可能……你……你吓唬我……我……我才不信!” 贺榆洲道:“你现在感到手足冰冷,四肢无力,腰部酸软……” “……”丁赋身子闻言一愣,浑身颤抖的说不出话,贺榆洲知道自己说对了不由冷笑一声,继续道:“等会你还会肚腹疼痛,内脏腐烂导致拉稀不止……” 丁赋闻言大惊,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肚子隐隐作痛,这也是他药的效果? 丁赋惊恐,连滚带爬的跪在了贺榆洲面前哭道:“饶命……饶命啊…… 贺榆洲掏出了一粒棕色的药丸端详道:“解药我这是有……” “解药……给我解药……”丁赋挣扎的想要站起来,但腿被吓的虚软,无力支撑他站了起来。 他伏倒在地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痛哭涕流,贺榆洲嫌恶的躲开了他。 丁赋伏在地上求饶道:“我再也不敢起坏心思了,你放了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贺榆洲不屑:“谁让你当牛做马,你是个不老实的,如你所说,送官你有人护着,把解药给你就此放了你,我今后不得安生……” “不不不,姑娘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只要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打扰姑娘了!”丁赋求饶,五官扭曲到了一块,难看非常。 贺榆洲皱眉,踢起他的下巴道:“你的话我可不信。” 丁赋求饶道:“真的,我保证……饶命啊……” “……”贺榆洲沉默,半响,他蹲了下来:“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张嘴。” 丁赋听话的张嘴,贺榆洲冷哼一声将药扔进了他的嘴中。 “这是解药,但是……” 他站了起来:“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今后每个月都来我这里吃上一粒药丸你的毒才会清除,若是你再来找我麻烦,这毒还是一样会发作……当然,你若是觉得其他大夫能看出这毒能解得了这毒你大可以去相信其他大夫……” “你……”丁赋瞪着贺榆洲,贺榆洲冷笑的看着他:“怎么,不服?” 丁赋一震,摇头,贺榆洲冷笑:“滚reads;谋婿。” 看着丁赋逃命似的跑开,贺榆洲捂着半边脸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果然,打人什么的对从小被教育要忍让的他来说,有些勉强了。 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贺榆洲苦笑,半响,平复好心情才端着碗回到了屋内。 一转头,目光便与陆卓曦对上了,贺榆洲微微一愣,陆卓曦的目光暗含复杂。 贺榆洲轻笑,这人大约是没想到他会有这样一面吧? 没有过多在意,贺榆洲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金银花茶,来到陆卓曦的面前坐下,轻吹着想要喝下。 陆卓曦微愕,,阻止道:“小姐……这是毒……” “嗯?”贺榆洲去看为难的陆卓曦,又低头看了看手头的金银花茶,恍然失笑:“陆少爷不会真觉得这是毒///药吧。” 陆卓曦一愣,继而似乎了然过来,摇头失笑:“原来小姐是讹那地痞的。” 轻晃着碗中的金银花茶,贺榆洲解释道:“这是金银花所泡制的茶,性极凉,普通人喝了只是清热解毒,但肾亏气虚者却不宜喝之,喝后会伤了阳气,那丁赋一看面色便是个纵欲过度的,所以这花茶,他喝下后才会不适。” 陆卓曦听着,喝了口茶,贺榆洲斜瞥着他的动作道:“你现在所喝的茶,以及刚刚所吃的米羹与白雪糕当中我都加入了百合,这百合止咳清肺,对你的病大约是有好处的。” 陆卓曦微愣,心中一暖道:“小姐费心了,卓曦确实对早上好多了。” 贺榆洲抿唇回道:“有用便好。” 陆卓曦盯着茶杯中漂浮着的百合花瓣,敛了敛眸道:“小姐……对花很有研究?” 贺榆洲一愣道:“倒不如说对花茶有所研究罢。” “花茶?”陆卓曦好奇。 贺榆洲道:“我本喜欢茶,但奈何泡出的茶苦涩万分,一次无意当中用了鲜花点缀了茶水,没想到那味道竟会出奇的好,从此便热衷于花茶了。” “原来如此,所以小姐才懂得那些花的品性,知道哪些对卓曦有益。” 提到花茶,贺榆洲明显很是愉快,唇角有了淡淡的笑意:“榆洲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些山野知识,比起陆少爷还差得远。” 陆卓曦道:“小姐自谦了,不说其他,单单对付那地痞,小姐的手段就让卓曦开了眼界,本以为小姐只是一介柔弱女流,却是卓曦小看小姐了。” “……”贺榆洲闻言收敛了笑,陆卓曦的话让他想起了温秋蓉,想起了在贺家的时候,他与温秋蓉都是一副柔弱的模样,所以他们只能任贺家的人摆布。 想着,他阴郁了面色,不由的说道:“对付贺家的走狗,柔弱是最不能要的。” “贺家?”陆卓曦眼一闪。 第37章 争吵 “贺家?”陆卓曦眼一闪,贺榆洲一惊,忙坐直了身体,他又……说错话了。 在陆卓曦的面前果然一刻都不能轻松…… “小姐……似乎很……了解贺家?”陆卓曦试探性的开口reads;圣者为王。 “……”贺榆洲沉默,没有说话。 陆卓曦叹道:“小姐……还是不能说吗?” 贺榆洲闻言直直的盯着陆卓曦,问道:“陆少爷想让我说什么?” 陆卓曦闻言,对视贺榆洲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直直开口道:“小姐……是不是贺素闲?” 贺榆洲闻言一震:“陆少爷果然要找贺素闲。” 陆卓曦不可置否:“我以为小姐已经猜测的很清楚了。” 贺榆洲沉默,半响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呵……是卓曦先问小姐的,小姐应该先回答卓曦。”陆卓曦轻笑。 贺榆洲闻言皱眉,陆卓曦要找贺素闲,一直怀疑他是贺素闲。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贺素闲……想着,贺榆洲回道:“不是。” 陆卓曦敛眸:“小姐这次回答的慢了。” “……”贺榆洲沉默,陆卓曦道:“那我换一个问题问小姐,小姐为何对贺家不一般?” “不一般?”贺榆洲看向陆卓曦,陆卓曦道:“卓曦昨日前来,看见小姐在追赶贺家马车,随后便昏倒了,昏倒前曾跟卓曦说出了贺素闲这个名字,卓曦与小姐见过三次,三次都未提及过这个名字,但小姐却自己提出来了,即使小姐不是贺素闲也必定是知道她,她正是贺家的庶女,小姐认识贺家的庶女,小姐与她什么关系?” “……”贺榆洲闻言沉默。 陆卓曦道:“小姐那时的模样似是受了打击,卓曦也并不想在那时刻趁机提及贺家之事,所以一直未提,本想让小姐修养一段时间,不打算提及,但小姐却自己先提出了贺家,即使小姐自己先提及的,便好好回答卓曦的问题好么?” “小姐与贺家到底什么关系?”陆卓曦问贺榆洲。 贺榆洲咬牙不语。 陆卓曦步步紧逼:“不能对卓曦说么?即使卓曦在昨夜救了小姐一回……” 贺榆洲一震,看向陆卓曦道:“陆少爷要以这个来逼迫榆洲吗?” 陆卓曦敛眸:“对于小姐来说,这是逼迫么?” “……”贺榆洲撇头沉默。 陆卓曦又道:“既然小姐说自己不是贺素闲,那卓曦问小姐,小姐所说的故人是不是贺素闲?” “……”贺榆洲闻言一愣,想起了上次为了搪塞陆卓曦搬出的故人,眼闪了闪,那时的主意又浮上了心头…… 如果……贺素闲和贺榆洲是两个人呢? 如果……贺素闲已死了呢? 他敛眸,最后应道:“……是。” “小姐的回答为何要犹豫?”陆卓曦问。 贺榆洲沉默。 陆卓曦再次开口问道:“小姐与她什么关系?” 她自然指贺素闲,贺榆洲抿唇,最终下定决心一般握了握拳头道:“她教我刺绣,与我一起长大,和我情同姐妹……” 陆卓曦闻言微微顿了顿,问道:“那小姐与贺家什么关系?” “贺家?”贺榆洲冷道:“是不共戴天的仇敌reads;韩娱之丑闻。” 陆卓曦闻言敛眸:“原来小姐恨贺家。” 贺榆洲冷笑:“我不该恨吗?他们逼死了我……最好的姐妹……” “……”陆卓曦闻言一震,问道:“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少爷心里不是很清楚吗?我说的贺家逼死的那人……”贺榆洲紧紧的盯着陆卓曦道:“不正是陆少爷一直找的……贺素闲么。” “卓曦并不相信。”陆卓曦飞快的打断了他。 贺榆洲看着面色发白的陆卓曦,直言道:“陆少爷要不信,榆洲也没有办法了。” “……”陆卓曦闻言沉默,半响,他才轻咳着抬头道:“……看来卓曦逼小姐逼的太紧了。” 说着,陆卓曦站了起来,阿壮扶住了他,陆卓曦道:“我改日再来拜访小姐。” 贺榆洲冷笑:“陆少爷想逃避么?” 陆卓曦闻言一顿,回头牟利的看着贺榆洲,一字一句的道:“贺素闲不会死。” 贺榆洲被他的气势震的一愣,半响说不出话。 “小洲!”门外传来一声喊打破了沉默,屋门突而被闯开。 进来的人是一身大汗的琮棣。 贺榆洲一愣,微微收敛了情绪,招呼道:“琮大哥。” “小洲……陆少爷也在啊……”琮棣朝着陆卓曦点了点头,有些拘谨的走向贺榆洲道:“小洲,你身子怎么样?听一叔说你今早上山了?” “嗯,上山采摘了点花。” 琮棣叹气道:“要摘什么你跟我说啊,你昨日刚醒,身体正虚着呢,别那么劳累了。” “我没事的,琮大哥。”贺榆洲无奈的回应。 琮棣不赞同的道:“你什么都说没事,可事实呢,昏倒在……” 说着,琮棣瞄了瞄在旁边的陆卓曦,没再说下去,只是悠悠叹了口气:“总之,你最近就给琮大哥吃饱睡睡饱吃,养好身体再说,姑娘家别这么逞强,这买地的事要带上你户籍上县城,你就缓缓。” “……琮大哥,我没事……这买地……”贺榆洲皱眉,想要反驳,他想早点买下那地。 “别说了,你这身体也去不了。”琮棣很坚持。 贺榆洲皱眉。 “……小姐买地之事可否交给卓曦呢。”在门口的陆卓曦突然开口。 贺榆洲警惕了神情,琮棣明显一愣。 陆卓曦道:“小姐也想快点把地买下来吧,卓曦那有马,不如让阿壮和这位一起去,快马加鞭的话,大概今夜就能回来。” 贺榆洲闻言抿唇拒绝道:“不劳烦陆少爷。” “小姐可是信不过卓曦?” 第38章 相处 “……”贺榆洲默,这陆卓曦又想搞什么? “对啊,小洲,有陆少爷保证的话,咱们要方便轻松很多,不如就让陆少爷带着你的户籍给你把那块地划下来吧,这样你也轻松一点。” 琮棣说道,贺榆洲闻言却猛然一震。 是了,买地需要户籍,陆卓曦要看的是他的户籍,他根本不信他的话,或者说他还在怀疑他是贺素闲! 贺榆洲在心底冷笑,面上应道:“那就谢谢陆少爷了,榆洲这就去取户籍。” 他的户籍有官府印鉴,即使陆卓曦拿到了又能如何?去官府鉴别真假? 这本来就是真的,贺榆洲也不担心,就让陆卓曦去验好了,验了好死心reads;妻为上,嫡女惊华。 想着,贺榆洲将户籍以及银两交到了陆卓曦的手里,陆卓曦拎着钱袋微微一愣,继而一起交给了阿壮道:“阿壮一直以来负责照顾卓曦,此番前去帮小姐办事,可能卓曦还要麻烦小姐一日。” “……”贺榆洲没有说话,沉默的拒绝。 琮棣平日听赵一说过陆卓曦的好话,此时见气氛沉默,便热心的说道:“没事没事,陆少爷昨夜都留了一夜了,今天一天小洲也是能照顾的。” “……”贺榆洲瞪着眼睛去看他。 琮棣被望的一怔,挠着头傻笑。 陆卓曦被阿壮扶回了座位,轻咳着,应着琮棣的话顺了下来道:“那就再次劳烦小姐了。” “……”贺榆洲无语,他这是不顾他的意愿了? 最后的最后,陆卓曦还是留下来了,在茅屋里和贺榆洲眼对着眼,相对无言。 陆卓曦自阿壮走后,便开始咳嗽,咳得弯下了腰,一副痛苦的样子。 贺榆洲本不想理他,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他泡了一杯百合花茶。 陆卓曦盯着推在自己面前的茶杯,敛了敛眸道:“多谢小姐。” “……”贺榆洲沉默,看着他抖着手几次想去端杯却端不起来的模样,不可抑制的心中一软,不由的走到他的面前,将茶杯端起凑到了他的嘴边。 陆卓曦微楞,继而苦笑:“咳咳……卓曦麻烦小姐了。” 贺榆洲不说话,只是将茶杯又往他嘴边凑了些许,陆卓曦会意,就着茶杯喝了几口,疲倦的靠在了椅背上。 贺榆洲盯着他,闲聊般的问道:“陆少爷这病……治不好吗?” “……”陆卓曦没有回话。 贺榆洲看他沉默,再一次开口:“曾听赵一叔说陆少爷的病是八岁突发,难道是什么顽疾?” 陆卓曦还是不回话。 贺榆洲嗤笑一声:“陆少爷逼问榆洲这么多,难道榆洲连这个也不能知道吗?” 陆卓曦微楞,沉默了半响,轻叹道:“卓曦这不是病,是毒。” “?!”贺榆洲大愕,陆卓曦看着他的模样轻笑:“这种事,小姐还是不知道的为妙。” “……”贺榆洲沉默,走到原位坐好。 陆卓曦看着他问:“倒是小姐,为何不想告诉卓曦贺素闲的事情?卓曦说过,不会伤害小姐,自然也不会伤害贺素闲,还是小姐不相信卓曦的为人?” “我刚刚已经全部回答陆少爷了。”贺榆洲回。 “但卓曦并不相信那一套说词。” “那是陆少爷你的事情。” “……” “……” “似乎与小姐一谈到贺素闲就会起争执呢reads;诱爱总裁妻。”陆卓曦无奈的笑。 贺榆洲抿唇道:“那便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了罢。” 陆卓曦微楞,继而道:“也好,只是小姐请记住,卓曦会按卓曦的办法找出她。” “……”贺榆洲沉默,皱眉道:“为何要对她那么执着?你找她做什么?” 陆卓曦抿着苍白的唇,叹气:“这是陆家的事,恕卓曦还无法奉告。” “……” 贺榆洲道:“既然你我都有不能提及之事,那便不用谈了。” 陆卓曦低头,贺榆洲见此,突然觉得屋里面沉闷的让人发慌,而眼看着外面阳光正好,空气清新,便站起了身道:“屋里沉闷,我要出去走走,你也一起吧,我扶你。” 贺榆洲说着,就去搀扶陆卓曦,陆卓曦一愣,连忙摇头道:“小姐去罢,男女有别,怎可让小姐搀扶卓曦。” 贺榆洲皱眉,收回了手,转身就要出屋,耳边却传来轻轻的咳嗽和急速的喘息,他踏出的脚又收了回来,来到陆卓曦的面前道:“多走动,是有好处的,走罢。” 陆卓曦微楞,贺榆洲皱眉道:“竟然我答应了照顾你一天,便不会放陆少爷一个人在屋子里,陆少爷如果不去,榆洲也得留在这屋里了,这里是乡下,所谓男女有别,也并没有世家看得重,陆少爷可以不用太在意。” “……”陆卓曦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甩了甩衣袖将自己的手缩在了宽大的衣袖当中,伸了出去道:“既然小姐如此说了,那卓曦就……麻烦小姐了。” 贺榆洲敛眸,扶着他那只伸出的手,带着他出了屋门。 两人靠的极近,彼此间的呼吸都可听闻,陆卓曦有些不太自在,贺榆洲一心顾着他,小心翼翼的行走,倒是没有注意太多。 在阳光下,慢慢行走,穿过小道,便是村里的大道。 大道上三三两两的村民扛着锄头来来往往,更多的村民在田间耕作。 陆卓曦好奇的盯着,眼中浮现出神采:“这是卓曦第一次见田园劳作。” “……第一次?”贺榆洲一愣:“陆少爷从未来过乡下吗?” “应该说卓曦自从八岁得病后便很少出府了。”陆卓曦轻咳,有些急喘。 即使是经商必要的商谈也是请人来家里做客的…… 贺榆洲扶着他走慢了一些,心中有些怪异,这人说他得的不是病,是毒。 八岁被毒之后一直卧病在床,很少出府…… 贺榆洲突然有了一丝名为怜惜的情绪,这人经过两次详谈,明白他是极为聪明的,据说八岁便中了秀才,若此人健全,此刻怕早已是举人了罢。 这样的才子,却因毒……变得生活都不能自理…… 贺榆洲皱眉,究竟是谁如此歹毒……对一个八岁孩童…… 贺榆洲敛眸,陆卓曦却突而喘道:“小姐,卓曦……有些累了。” 话刚说完,陆卓曦竟是直直软倒了下去,贺榆洲吓了一跳,忙半搂半扶住了他。 “你……” 第39章 相处 陆卓曦却突而喘道:“小姐,卓曦……有些累了。” 话刚说完,陆卓曦竟是直直软倒了下去,贺榆洲吓了一跳,忙半搂半扶住了他。 “你……” “抱歉……”陆卓曦苍白着面色说道。 贺榆洲悠悠叹了口气:“是我勉强陆少爷了。” 陆卓曦苦笑。 贺榆洲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转了个身,让他趴在了他的背上,举起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贺榆洲深呼吸着,一口气将陆卓曦背了起来。 陆卓曦一震,没有料到贺榆洲会这样做,惊呼道:“小姐?!” 贺榆洲道:“我力气大的很,我将背你回去罢。” “这……”陆卓曦有些惊慌,又强装镇定的道:“小姐,这不可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快放卓曦下来。” 贺榆洲听闻那急喘带了点失措的声音,哑然失笑道:“倒是很少见陆少爷这般惊慌呢。” “……”陆卓曦道:“小姐,这不是说笑的,本让你扶卓曦就已对小姐名声有损了,如今要是让小姐这样将卓曦背回去,小姐今后如何嫁人?” 贺榆洲一愣,敛眸道:“如果是女子名声与嫁娶之事,陆少爷不必担心。” “……”陆卓曦皱眉。 贺榆洲背着他开始往回走。 陆卓曦挣扎,贺榆洲皱眉道:“陆少爷要是再动,榆洲就背不动了……” 陆卓曦停止了挣扎,只是执意说道:“小姐放我下来罢。” “……”贺榆洲理都不理,陆卓曦皱眉:“咳咳……小姐为何这般蛮横!” “哈。”贺榆洲被气笑了,他好心背他还被说蛮横? 贺榆洲反讽道:“陆少爷又为何这般固执古板!” “……”陆卓曦抿唇:“卓曦是在为小姐的名声着想。” “那陆少爷认为在榆洲屋里住了一夜,榆洲还有名声吗?” “……”陆卓曦一震道:“那是事出有因,何况你我都尊礼守道。” “那陆少爷认为现在这情况就不是事出有因?不尊礼守道了?” “……”陆卓曦哑口无言,半响,他咬牙说道:“小姐,当真是伶牙俐齿的很呢!” “彼此彼此。”贺榆洲冷冷的回。 “……” 虽说他力气大,但背着一个成年男子还是有些吃力reads;冷血无情的废材小姐。 背了一段,贺榆洲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贺榆洲开始闲扯道:“我见过一种能推着人行走的椅子。” “椅子?”陆卓曦疑惑。 贺榆洲应道:“恩,对,它叫轮椅,改日我画出来送给你,这样便不怕在半路你会突然倒下了。” “……”陆卓曦闻言抿唇,复杂的盯着贺榆洲的头顶。 “小姐……对谁都是这么关心的吗?” “恩?陆少爷说什么?”贺榆洲有些没听清。 陆卓曦撇开了头:“没什么。” 贺榆洲没有在意,陆卓曦却撇到了他们已经到了一处竹林,竹林靠边是河口,外有一块空地,此时空地上绿草茵茵。 这地有点熟悉…… 陆卓曦沉思着,开口问道:“小姐要买的就是这块地?” 贺榆洲一愣,回道:“正是,陆少爷……如何得知?” “听闻阿壮描述过。” “恩?”贺榆洲挑了挑眉,单单描述便能知道实景么? 陆卓曦道:“能否在这里停留片刻?” “陆少爷身体不要紧么?”贺榆洲微微仰头去看他。 陆卓曦应:“大约没事,已经好多了。” 贺榆洲闻言,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将陆卓曦放了下来。 陆卓曦坐在草地仰头看着天空道:“小姐的眼光不错。” “多谢夸奖。”贺榆洲大方的应。 、 陆卓曦轻轻的笑:“只是小姐一人住此,这般偏僻,不害怕?” 贺榆洲摇头。 陆卓曦问:“小姐要如何建这房子?” “围墙,一楼四合院,大抵三间房间足矣,我一人居住,准备两个客房足够了。” 如今他有了温秋蓉留下的一百两,算是他卖配方的一百两,建这样一所院子应该不成问题。 他不会用其他人的钱,但用起贺家或者温秋蓉的钱他却一点都不会心疼。 曾经在贺家他们苦成那样不见他娘亲拿出银两来改善生活,如今一出手就是一百两,贺榆洲不想追究这一百两从何而来,但是心寒透彻。 “布局这样小,可是浪费了这么一块好地。”陆卓曦低声说道。 贺榆洲恍然回神,应道:“再大恐没法了。” 他的银两不够。 “不如小姐和卓曦合作?”陆卓曦沉思了片刻说道。 贺榆洲一愣,问道:“陆少爷想合作什么?” “卓曦帮小姐建一个大院子,找人来打理打扫,而小姐是这院子的主人reads;炎傲九玄。” “……”贺榆洲眼皮一跳问道:“这事对陆少爷有什么好处。” “自然是有的。”陆卓曦笑:“小姐的花茶举世无双,还有想不到的效果,卓曦在这里建这个别院,归属小姐,但是作为条件,小姐要开一家茶院,茶院分成小姐与我五五。” 贺榆洲皱眉:“开在这里?” 陆卓曦点头:“小姐不用担心没有生意,卓曦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认识的才子佳人无数,可以引他们过来。” 贺榆洲皱眉沉思了半响,摇头道:“这合作我拒绝。” 陆卓曦意外的看着他:“为何?” “小姐很需要钱罢?这大好的机会……” “陆少爷是镇上的吧。”贺榆洲打断了他,陆卓曦一愣,应道:“自然是。” “如果要引人过来,陆少爷就要往返两头,这对陆少爷的身体来说,负荷太重了。”贺榆洲摇头。 陆卓曦一震,心中一甜,目光复杂的看着贺榆洲,贺榆洲道:“如果陆少爷看中的是花茶,我们可以以另一种形式合作。” “另一种形式?” 贺榆洲道:“这花茶我可以制出干的来,到时候送予陆少爷,陆少爷再摆卖出去即可。” “……这并没有茶院对小姐有利吧?”陆卓曦道。 贺榆洲道:“但是对陆少爷却是更为有利的。” “呵……”陆卓曦笑了,笑出了点点红晕,在苍白的面上格外的显眼:“这生意谈的……都在顾及对方得利……” 说着,他自顾自的摇起头来。 “那卓曦还是想要建这样一个院子,小姐看可否行?” “这院子归属小姐,但是卓曦若是想来乡间散心,便有了居住的地方……” “陆少爷!”贺榆洲打断了他:“陆少爷其实只是想帮我吧?” 陆卓曦一愣道:“也不尽然,这于卓曦来说,也是有利的。” 贺榆洲沉默,半响开口道:“陆少爷若是想来住,尽管来住,贺榆洲本就要建出这样一个四合院子,计划两间客房,留上一间给陆少爷,你看这样……可好?” 贺榆洲问着,看向了陆卓曦,陆卓曦一顿,收敛了笑意:“小姐……是在拒绝卓曦么……” “……”贺榆洲低下了头。 陆卓曦敛眸站了起来,轻咳:“是卓曦多事了……” 贺榆洲抿唇,起身扶住了他道:“榆洲只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安家,而不是靠人的帮助,陆少爷的心意榆洲心领了。” 陆卓曦闻言看着他,喘息着道:“小姐……有时候真是固执。” “……陆少爷又何尝不是?”贺榆洲意有所指的反驳。 陆卓曦沉默。 第40章 流言一 傍晚时分,阿壮和琮棣回来了,那块地终于划在了贺榆洲的名下,陆卓曦被阿壮扶了起来朝着贺榆洲道:“恭喜小姐置地成功。” 贺榆洲缓和了面色,回头朝他笑了笑,买地了他也很开心,虽然别有目的,但他这方面确确实实帮了他。 陆卓曦回以一笑道:“小姐建房子如果需要用到卓曦的地方,就来镇上找卓曦罢,卓曦……今日很开心,但终究劳烦了小姐一日了,就先回去了。” 贺榆洲微微一愣道:“那陆少爷慢走,待榆洲起好房子再请陆少爷来此做客。” 陆卓曦应了一声,朝琮棣微微点了点头,被阿壮扶了出去。 他们的马车停在关大娘家里,通往贺榆洲的茅屋是条小道,那马车并不能上来。 陆卓曦轻咳着走在前头,撇着眼看阿壮,轻声问道:“如何?” “户口是真的,此人名唤贺榆洲,本是县里人,后户籍迁至河口村。” “……”陆卓曦皱眉:“真的?” “是,具体并不清楚,只是官府中是这般记载的reads;重生之极品废材。” “官府中的人说她是县城小户人家,家中困难坚持不下去了,举家迁移……但似乎途中遭了难,仅剩一人将户口迁移至了河口村。” 陆卓曦眉头皱的更深了,沉思着,他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不太可能……罢了,先回去罢,两天未归,母亲该担心了。” 他对贺素闲之事,太心急了…… 悠悠叹了口气,陆卓曦被阿壮扶上了马车,最后看了一眼贺榆洲的茅屋,放下了窗帘。 送走陆卓曦,贺榆洲才呼出了一口气,琮棣在旁边看着,憨笑:“小洲见到陆少爷也会不自在吗?” 贺榆洲回头看着琮棣:“也?” 琮棣道:“……我见到陆少爷总是有一种拘谨,看到小洲送走他也是这般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以为小洲也跟我一样呢。” “嘛,算是吧。”贺榆洲回道:“那人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与我们大概不是一道的。” 琮棣听闻,看着贺榆洲没有说话。 不想过多谈及他,贺榆洲道:“琮大哥觉得我什么时候起房子的好?” 琮棣一愣道:“地已经买好了,自然是越快越好,不过小洲现在正是农忙,最快大概也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开工。” 贺榆洲闻言点头道:“也是,这半个月那我可以先想想这房子怎么建以及着手买建材的事。” “……啊,建材之事小洲不用担心,一叔已经帮小洲去联系了。” “嗯?”贺榆洲一愣,琮棣道:“一叔可是把小洲的事一直放心上呢,今早听闻你要买地,他就去帮你弄建材了,等半个月后,小洲直接请人来动工就好了。” 贺榆洲心中一暖道:“还是一叔打算的好。” “只是……”贺榆洲有些奇怪的道:“近两日怎么不见一叔过来了。” 琮棣挠头:“大概是忙了罢。” “我今日也是离开了一天,就先回去了,小洲若是找不到人建房子就来找我。”说着,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贺榆洲挽留:“琮大哥,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家里还有老人和妻子。”琮棣说着,脚步加快了几许。 贺榆洲见状不再开口。 中午的时候,因为和陆卓曦有些分歧,贺榆洲有意让这个少爷吃点苦,没有借白米,直接用粗粮蒸了饭热了点素菜来招待他。 本以为这个少爷怎么也吃不惯这样的伙食的,没想到他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还一吃吃了两碗。 只是吃完之后咳嗽的多了些许。 贺榆洲猜想大概是粗粮粗粝,磨了他的喉咙。 后面他自己用着他的茶具泡了几杯花茶喝了下肚,咳嗽声才渐停。 贺榆洲叹气,实在想不通这陆卓曦找贺素闲干嘛? 如果是报仇,那听闻贺素闲死了不应该是高兴的么? 为何一副恐怖的样子盯着他,告诉他贺素闲不会死? 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他是陆家人,绝对不会想见到曾经藐视陆家而再嫁他家的人的reads;墨舞倾天!更别提找出她们了! 而且,即使他身上有疑点,让陆卓曦怀疑了什么,但是问贺素闲的下落不是找他的娘亲温秋蓉更合适吗? 这两日他娘亲又在县里,这陆少爷不去找她为什么先找上他? 他到底……怎么想的? 揉着头,贺榆洲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前日他失了态,说出了不该说的三个字,更让陆卓曦怀疑了,但这样却正好,完全的撇开关系陆卓曦本来就不会相信,之前的他就有意让陆卓曦认为贺榆洲和贺素闲是两个不同的人,今日更是直白的和他说了贺素闲已经死了,今后不管如何,他只要死咬着这个就不成问题了。 叹了口气,贺榆洲进了厨房给自己煮了一餐好吃的。 吃完饭,换了衣裳。 贺榆洲来到了赵一家,赵一刚好在家。 贺榆洲叫了他一声,赵一看见他很是高兴,招呼他进屋里坐,赵婶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不过也给他端上了茶水。 贺榆洲喝了一口茶水,从怀里掏出了一百两银票,递给赵一道:“一叔,先前跟你说要借你一些银两,如今我卖了配方刚好赚了些钱,听闻琮大哥说你已经开始帮我着手买建材了,我想着,这钱该是先给你。” 赵一一愣道:“小洲太见外了,收起来罢,这一百两你还要做很多用处,待你房子起了,东西办齐全了,有剩余了再还给一叔不急。”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收起来罢,你要建就建好些的,按自己的想法来建,建材的钱不用担心,说起来,小洲喝出了这次茶水有什么不同么?” 贺榆洲一愣,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茶水,茶水清澈,没有了那股子的烟熏味道,茶叶尖尖,嫩芽泛白,这是…… “一叔,你制茶成功了?” 赵一微笑:“也不知算不算成功,这是山涧野茶,不知品种,但是按照小洲给的那个方子制出来,不仅没有了烟熏的味道,反而清香非常………” 贺榆洲浅尝了一口,淡笑道:“确实,之前心思不在,倒是没有注意到了,现在尝来却是不错。” “是吧。”一叔眼亮亮的看着贺榆洲。 贺榆洲失笑点头。 赵婶从外面进了来,见此情此景,突然将果盘重重的丢在了桌面上,对着贺榆洲一脸的敌意。 贺榆洲一愣,终于发现了不对,他站了起来有些无措的道:“赵婶?怎么了么?” “怎么了么!”赵婶冷笑…… 赵一连忙起身拉住了她道:“她只是累了,在朝我发脾气呢,小洲先回去罢。” “……”贺榆洲眼闪了闪,心中自然知道这话是不可信的,但是,谁家都会有点私密事, 所以最后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打扰了就先行离开了。 第41章 流言二 第二日,琮棣带着一条活鱼上门了,说是赵一给的赔罪礼。 贺榆洲抿唇,疑惑的问道:“为何一叔不自己来?” 琮棣挠头没有回话,只是将鱼塞到了贺榆洲的手里道:“小洲别辜负了一叔的一片心意,他惦记着你的身子,一大早就把我喊起来去河里捞的呢,捞出了两条,他立马让我把这条大的送给你。” 贺榆洲抿唇,更觉得怪异了。 琮棣却开始往外走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贺榆洲敛眸,总觉得琮棣也好赵一也好,近两日都奇怪的很。 关大娘上门的时候,贺榆洲正盯着手里的鱼发愣,他不太喜欢吃鱼,也很少做鱼,在以前那个世界去买鱼都是鱼商杀好的,这一条活鱼在了贺榆洲手里倒是让他犯了难reads;腹黑相爷的嚣张嫡妃。 关大娘见贺榆洲的模样,知道他所苦恼,立马上前接下了贺榆洲的活计,贺榆洲感激的笑道:“大娘每次来都是这么及时。” “哈。”关大娘大笑:“小洲不嫌大娘跑的勤就好。” “怎么会。”贺榆洲说道。 瞧着关大娘劳作的身影,贺榆洲想到最近琮棣和赵一的异样,蹲在了关大娘的面前,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大娘,琮大哥和赵一叔最近怎么了么?” “嗯?”关大娘有些疑惑。 贺榆洲有些为难的解说道:“总感觉他们似乎在……躲着我?” 关大娘一愣,连忙撇开了头,有些不自在的道:“小洲想什么呢,他们跟你都是最要好的,怎么会躲着你。” “可是……”贺榆洲皱眉。 关大娘连忙转移话题道:“这鱼这么新鲜,陆少爷送来的罢?” “……”贺榆洲道:“不是,这是一叔抓来的。” 关大娘一顿,面色有些奇怪,似乎想说什么而又不好说出口的模样,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清洗那条鱼,手速快了很多。 贺榆洲狐疑的看着她,抿唇道:“大娘想说什么不如直接说?” 关大娘闻言微微顿了顿,尴尬的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小洲啊,若已经是陆少爷的人了,就好好待陆少爷,那陆少爷虽然是个病的,但是家世好、风评好,咱也别要求这么多了。” “……”贺榆洲一愣,皱眉:“大娘你这说的什么?” 关大娘道:“你别嫌大娘多嘴,陆少爷好歹是个家世清白的,家中无妻无妾,你嫁过去不会受了委屈,你赵一叔家里有一妻一儿,条件还没有陆少爷的好,小洲你……” “等等!”贺榆洲打断关大娘,眼皮乱跳:“大娘,谁告诉你我是陆少爷的人了?还有谁说我要嫁给陆卓曦了?” 关大娘一愣道:“陆少爷不是在小洲家过了一夜么?” 贺榆洲点头:“他是在我这过了一夜,但是……那一夜你们也清楚,是天色已晚了留他下来的而已……” “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关大娘糯糯的说着,皱眉道:“小洲,你别瞒着大娘,第二天村中的人都看见你们相携出来散步,中途举止亲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关系你的名节……” “……”贺榆洲黑线。 关大娘道:“还是小洲舍不得那赵一?那赵一虽然是个秀才,但家里已有妻儿……还大你许多,小洲你听大娘一句劝,好好待那陆少爷,一心一意的。” “……”贺榆洲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他揉着太阳穴道;“大娘,陆卓曦的事咱们放一边,赵一叔他……” “小洲!”关大娘厉声打断贺榆洲:“你不会真想嫁给赵秀才吧?他和他妻子的感情一直很好,而且,乡村人家也从来没有说娶小妾的,你真想和那赵一做着咱村第一例吗?” “……”贺榆洲很想笑,但是看见关大娘那严肃的表情却全然笑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先解释道:“大娘,赵一叔他是我叔,大了我一辈,我跟他他跟我就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虽然我们时常一块,但都只是在闲聊而已reads;盗墓王妃之冥皇地宫。” 贺榆洲哭笑不得的道:“我从未想过……和赵一叔成亲,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们?” “……”关大娘沉默道:“小洲,你是个姑娘家,虽然乡村野里的没有大户人家那么多的规矩,但是大家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赵秀才天天往你家跑,早上到的你家,日落斜山才回家,有点什么都往你家送,不说其他不了解你们的人,就是大娘我有时候看着,都觉得你们太过亲密了,村里有的是好事者,这一点事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满村的人都在风言赵一要娶你做小妾。” “……”贺榆洲闻言瞪大了眼,觉得荒谬至极。 关大娘道:“小洲,你也别觉得他人如何,这是乡村,大家没事就喜欢唠嗑唠嗑,但是小洲也别小瞧了这风言风语,要是照这样传下去,不说赵一一家受到影响,就是小洲你的名声也要彻底臭了!” “……”贺榆洲沉默,原来是这样,赵一叔才避着他的;原来是这样,最后两次去赵一叔家,赵婶才对他这般,而那琮棣恐怕也是因此而和他保持距离的。 贺榆洲无奈的叹气,关大娘道:“小洲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应该懂的避嫌才是啊。” “……”贺榆洲闻言苦笑,他虽是贺家庶小姐但十七年来见到的人屈指可数,虽然明白这个世界的女子要与男子保持距离……但没有什么经验去保持一个度…… 而且,他最近根本没有拿自己当女子,他在另外一个世界当男子虽然是小男孩当了十年,但在那边才学会与人交流,在那边的与人交流因为是男子,所以都随性而为,也没有什么顾忌…… 但如今在这个世界在他人眼里,他还是个女子…… 贺榆洲敛下了眸,没再辩解,只是低头道:“大娘,我晓得了,这鱼我看我还是还回去罢。” “诶,既然接了就留着吃吧,小洲你的身子也需要补补。”关大娘躲过了贺榆洲伸出的手。 贺榆洲一愣,关大娘朝着贺榆洲眨眼:“这事虽然需要注意,但是小洲你的身子更重要,走走走,大娘给你煲鱼汤去。” 说着,拎着鱼就往回走,贺榆洲失笑,跟着关大娘回到了茅屋。 “大娘,我半个月之后打算建房子。”在关大娘忙乎之际,贺榆洲开口说道。 关大娘一愣道:“这么快?银两够吗?” “恩,够的,我卖了点星塔的配方。”贺榆洲应道。 “点星塔?上次你做的那个?” “恩,贺家人回来的时候,向我买的。”贺榆洲说着,沉了沉面色,不愿多想起温秋蓉也不愿多提及这事,于是转移了话题道:“大娘,到时候可能要请帮工。” “这是肯定的。”关大娘应道。 “但我并不认识什么人……”贺榆洲有些苦恼的开口。 关大娘笑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让大海找人来帮你。” “银钱你看着出。”关大娘豪爽的道:“到时候大娘也来帮手。” 贺榆洲心中一暖道:“谢谢大娘,只是大娘这边的工钱是怎么算的,我还不太熟悉。” “一般人家也就给一百文一天,小洲也按这个给,包个中餐就好了。” “好。”贺榆洲应道。 第42章 建房 鱼汤熟了,贺榆洲半强迫的让关大娘盛了一半回去,剩余的他又装了一半,连着剩余的一半鱼肉腌制好来到了赵一家reads;狐狸抱满怀。 待在院门口,贺榆洲却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赵婶对他的敌意很深,而且他再次出入一叔家门在这种流言蜚语的时候恐怕也是不妥。 但这鱼……该怎么办? “洲姐姐?”正在贺榆洲苦恼之际,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贺榆洲回头,是一身学子打扮的赵小清从外走来。 “洲姐姐要找父亲?怎么不进去?”赵小清小大人的问道。 贺榆洲一愣,尴尬的笑着有点不知如何回答。 赵小清推开了篱笆做的小竹门道:“进来吧,洲姐姐。” “……”贺榆洲沉默,停在原地,想了想,他望着赵小清道:“那个……我临时想起了点事,要先回去了,这东西小清能帮忙拿进去交给赵婶……你娘亲吗?” 赵小清一愣,没有接话,狐疑的看着贺榆洲提着的篮子,贺榆洲僵在了原地。 “小清?是你回来了吗?你在和谁说话?”屋内传来赵婶的声音还是隐隐的脚步声。 贺榆洲一震,连忙将装着东西的篮子强硬的塞到了赵小清的手里道:“这个……就麻烦小清了,下次来我家玩,我请你吃好吃的点心。” 急急忙忙的说完,贺榆洲就离开了,颇为落荒而逃。 赵小清盯着他的背影疑惑的眨了眨眼,最后朝里面应了一声,提着篮子进了屋门。 房子终于在半个月后动工了。 因为银钱足够,贺榆洲没有委屈自己,画了一张四合院的宅子样式,拿着画好的图纸,要求建房子的工匠按着他的要求来建。 先是外面要有一个围墙,围墙不需要太高,但是能阻挡一般的野兽和歹人。 围墙呈四边形,里面的布局按四合院来建。 进大门是院子,通过前院是大厅,连着大厅的是主房,主房旁边再建一空房,西面建厨房,考虑到需要,贺榆洲要求靠肩厨房建出两小隔间,一个贺榆洲打算用来洗澡,一个打算留着备用。 想到陆卓曦的话,贺榆洲又单独在东面建了厢房,厢房的旁边建了一个耳房。 最后最难的就是厕所。 有了茅屋的经验,贺榆洲觉得厕所怎么样都不能将就。 其实这边的人建的屋子大多泥土木头屋,像贺榆洲这样的院子大概就贺家老宅能比,只不过贺榆洲这个院子比贺家老宅要小的多。 而厕所他们大多都是像茅屋那样,建一个隔间,里面一个大坑,上面摆着板,这样就算是厕所了,即使是好点的人家,如同赵一家,厕所也不过是将坑挖在外面,小隔间里堆出两个高磊,斜挖了一条道,让粪便之类的滑向外面的粪池,会比坑上有个板类的要好上些许,但实际上还是会臭味冲天。 贺榆洲不想要这样的厕所,他在其他世界呆过,那边的厕所清洁干净,那样的厕所才是他理想中的。 但这边的材料有限,贺榆洲只能想办法,让烧制陶瓷的烧制出管子,将管子埋在地下,将粪池挖远一些,用这些管子通到粪池去。 他想着,粪池周围种上香味浓重一些的花,应该也就没那么大的味道了。 但是,这样成本就很高reads;先婚后爱,小妻才成年。 他现在建房子所用的青砖瓷瓦都是赵一叔出的银两。 原先赵一联系的都是曾经他建房子时候用的材料商,是建土坯房所用的材料,当看见贺榆洲的画纸,知道贺榆洲想建的是一个四合小院的时候,赵一立马退掉了他所买的材料,去了镇上另外找了人,给贺榆洲准备了青砖瓷瓦。 用他的话说来就是,四合小院还真没人建得跟土房一样的,既然想建这样的房子就建好一些,用上青砖瓷瓦,也能持久一些。 贺榆洲听闻,也就没有拒绝,他自己也确实想要好一点的房子,既然银两足够那肯定是建好的。 只是不知道建完之后他还有没有钱去还赵一…… 思及此,贺榆洲心中一暖,也就赵一叔愿意将家中的钱财借出来让他这般使用了…… 他不由想到关大娘所说——那赵一一有什么就往你这儿送,不说村里人就是大娘看着,都觉得他对你太好了些许。 贺榆洲想到这,敛下了眸,他自是知道赵一和他一般,是从未想过流言所说的那种事的,他与他是很单纯的长辈晚辈的关系,最多,因为都喜欢茶,有了一种知己一样的感觉,但流言……还是再滑稽的乱传。 对于流言,贺榆洲本身是不在意的,他又不是女子,名声什么的也不太看重,他怕的是这流言影响到赵一一家,那赵婶明显就误会了什么,犹记得最后两次去赵一家,赵婶那暗含敌意的模样。 贺榆洲叹了口气,要可以恢复男儿身就好了,这样这些问题都不复存在了。 然而……并不能……他女子的身份似乎在村民心中扎了根。 由于流言,近半个月来,贺榆洲与赵一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交流前所未有的少。 这就直接导致了贺榆洲和赵小清的感情蹭蹭蹭的上涨,有事找赵一却又有所顾及的时候,贺榆洲就会找赵小清去传达,这小孩聪慧严谨,每每能将他的意思表达完整。 而赵一也喜欢让赵小清跑他那,传达他的意思。 一来一往,两人虽然未曾见面,感情却如同往日一般,不曾生疏,而整日往返两家间的赵小清更是和贺榆洲熟悉了起来。 这一次建厕所,贺榆洲决定不再通过赵一了,他不能欠下他太多,毕竟之后的生活还没有什么来源。 只身来到镇上,贺榆洲找到烧瓷的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许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活计,店家进屋商量了很久才出来告诉贺榆洲价格。 一根管子是一两,他要制六根就是六两,另外那“奇怪”的器皿要五两,总共十一两,已经很贵了。 贺榆洲咬咬牙还是付了钱。 叫店家制好后送来,贺榆洲去了镇上唯一的青砖店铺,问了价钱才知道他那个房子铺下的青砖起码要三十两,加上瓷瓦总共大约要差不多五十两,那房子还有其他建材…… 贺榆洲被这个物价深深震惊了,原先他以为他有了一百多两,少做点家具,将屋子弄漂亮一点是没有问题的,没想到,光是建材就花了这么多银两,要不是赵一叔借他……那他肯定不能这般奢侈了…… 贺榆洲心中感激赵一叔。 他的房子已经动工,动工的人是关大海请来的,都是同村与他要好的,因为所建的屋子小,也就只请了六个大汉,加上琮大哥和关大哥二人一共八人。 第43章 相遇 关大娘全程在帮他招呼着。 所以贺榆洲才有空来镇上。 因为不想空手回去,贺榆洲又去菜市,琢磨着加上关大娘自己、赵一叔一家和那八个大汉的饭量,贺榆洲一口气买了二十斤的猪肉,和十斤骨头,又买了一篮子鸡蛋,之前的那篮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而小鸡还没有养大,如今正歇在关大娘家reads;降临在动漫。 蔬菜之类的倒是不用买,村里很多人家种的菜都吃不完,他家上次买的杂粮还够吃,左右想了想,似乎没什么需要了,贺榆洲拎着那些东西,想着要不要雇辆牛车回去,又觉得雇车还奢侈了,最后,他还是大包小包走在了路上。 走了一段,贺榆洲彻底后悔了。 累倒是其次,这一条道是车道,总有来来往往的牛车马车,路是泥土路,车轮滚了一回,就扬起一阵的灰尘,弄得贺榆洲狼狈不堪。 “贺姑娘。”身后传来一声叫唤,贺榆洲回头一看,发现有辆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赶车的人是一脸笑眯眯的安叔,那个布店老板。 贺榆洲愣了愣,看向安叔身后的马车,敛下了眸,所以这车内的……是陆卓曦? “咳咳……安叔……”果然,那人撩开了马车的车帘,露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下来微微伸出了头。 带着倦意的眸,看见贺榆洲微微亮了亮:“原来是碰见了贺小姐。” 他扫视了贺榆洲一眼,看见了他所提的东西,抿唇开口道:“卓曦正要去找小姐,小姐上车罢。” 说完,他放下了车帘,似乎是不容拒绝的语气,贺榆洲有些纳闷,这陆卓曦怎么变得这般强硬了? 带着疑惑,贺榆洲上了车。 车内很是宽敞,靠里摆着软塌,陆卓曦正微躺在上面,见贺榆洲进来,起身给他让了一个位置。 贺榆洲坐了过去。 陆卓曦看了看贺榆洲放在一边的东西,开口问道:“听闻小姐已经开始动工起房子了?” 贺榆洲点头。 陆卓曦道:“可有卓曦帮得上的地方。” 贺榆洲摇头。 陆卓曦捂嘴轻咳:“小姐怎地不开口?” 贺榆洲瞄了他一眼,心道,还不是怕说错话,但最后他只是开口说道:“只是有些渴了。” 陆卓曦闻言不再说话。 一路无言,有了陆卓曦的马车,回到家的时候才刚到午时。 时间刚好,贺榆洲回家将买来的骨头煲上了汤,将肉浸在了水里。 煮上杂粮。 拿出土豆,做了几大海碗的土豆红烧肉,汤还是煲了萝卜骨头汤,六月是丝瓜的季节,贺榆洲又用丝瓜炒肉片炒了几碗,烧了个空心菜。 考虑到天气太热,贺榆洲又用白糖醋腌了些黄瓜片,泡上一罐竹叶茶给帮工们解暑。 做完这些,留下自己的份,将它们装好,关大娘刚好从建地回来,瞧见坐在厅内的陆卓曦微微一愣,打过招呼后,直奔厨房。 贺榆洲将食盒交给了她,她道:“还想着我回来帮忙的,没想到小洲这么快。” “关大娘帮我招呼他们已经让榆洲很是感激了,怎能让大娘再来劳累reads;先婚后爱,小妻才成年。” 关大娘闻言笑了笑:“和大娘客气什么。” 说着,关大娘打开食盒看了看,看见里面的菜色微微皱了皱眉道:“小洲,多煮几个素菜,煲上一锅浓粥就好了,这杂粮还煮得跟饭似的,怎地还煮上了这么一大碗的肉?这未免太好了一些,这得花多少银子……” 贺榆洲道:“起房子是体力活,怎么也得让大家吃饱,大娘,没事的,银两还够用。” 关大娘皱眉,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瞄了瞄大厅内的方向,猛然住了嘴,拎着东西就往外走道:“那我先把菜拿过去了,他们都饿了,饭和汤太重了,等会我让琮棣和大海过来搬,下午没事,小洲也来看看。” 贺榆洲应了,送走关大娘,贺榆洲端着自己的饭菜进了大厅,看到陆卓曦,才猛然想起,他刚刚顾着忙乎,把陆少爷给落下了。 微微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贺榆洲端上只留了自己那份的午餐,有些不好意思的布多了两副碗筷。 安叔笑眯眯的道:“姑娘总算是想起我们了。” 贺榆洲干笑两声。 安叔坐了下来道:“老早就闻到香味了,我来尝尝姑娘的手艺如何。” 说着,就举筷吃了起来,边吃边赞誉。 “这个红烧肉……油而不腻,土豆软绵刚好,不错!” “这丝瓜清淡可口,这黄瓜也清脆爽口,好吃!” 陆卓曦听闻,也举筷尝了几口,吃了小半碗的杂粮。 安叔看着,笑意更浓了。 贺榆洲有些摸不清他们的意思,只是坐在他们旁边也吃了一些。 吃到一半的时候,琮棣和关大海将东西搬出去了,贺榆洲起身,去厨房拿出另外一个食盒,让琮棣帮忙送到赵一家。 等回到厅堂,饭菜都已经吃完了,吃的大概都是安叔,陆卓曦胃口不太好的样子,碗里还留了半碗饭。 贺榆洲收拾了干净,给陆卓曦泡了一杯紫菀花茶,又给安叔倒了一杯竹叶茶,坐在了两人的身边。 “陆少爷,你来找我什么事?”他先开了口。 陆卓曦轻吹着茶道:“小姐容许卓曦喝完这杯茶再说吧。” “……”贺榆洲敛眸。 喝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对面的安叔笑眯眯的看着他,陆卓曦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喝着手里的茶,连头都很少抬,气氛诡异非常。 终于,好不容易等陆卓曦喝完了茶,他却站起了身道:“卓曦能否看看小姐建的房子?” 虽是问话,他却没有给贺榆洲拒绝的机会,已经被安叔扶着站了起来,一副等待贺榆洲带路的模样。 贺榆洲无语的起身,带着他来到了建房子处。 他建房子才刚刚开始,所以只是有了一处地基。 陆卓曦和贺榆洲来的时候,那八个汉子正光着膀子挖土,瞧见了他们朝他们挥了挥手,许是顾及到贺榆洲是女子,都三三两两穿上了衣物。 贺榆洲见状有些无奈。 第44章 欺骗与坦诚 关大娘从一边走来,眼带暧昧的看着贺榆洲,却是对着陆卓曦道:“今日谢谢陆少爷的招待。” “……”陆卓曦有些疑惑。 那做事的八个汉子,由琮棣带头也是一一朝陆卓曦表示感谢。 “今日的红烧肉很好吃啊,谢谢陆少爷!” “对啊,这么照顾我们,我们会好好干的!” “……”贺榆洲闻言面色有些怪异,难道这些人以为今中午吃的那些东西是陆卓曦带来的? 但那是他从镇上买回来的好么?一点都不关陆卓曦事的好么? 然而,陆卓曦闻言竟然一一接受了他们的道谢,还颇有一种东家的气概。 “大家为卓溪尽心尽力,卓溪自然不会亏待大家。” “……”贺榆洲闻言,面色扭曲的看着陆卓曦,陆卓曦朝他扯了扯嘴角道:“小姐,我们去那边谈谈吧。” 贺榆洲闻言,严肃了面色。 陆卓曦选了一处小丘,小丘上是草坪,一到那儿,他就地坐了下来,挥手让安叔离开,就拍着旁边的位置道:“小姐也来坐坐。” 贺榆洲搞不清他想干什么,没有动作。 陆卓曦没有强求,只是望着远方道:“小姐所建房子的图纸,卓曦看过了。” “?!”贺榆洲愕然,陆卓曦道:“是一叔给卓曦看的,小姐这房子……很不错。” “……”贺榆洲沉默。 陆卓曦道:“可惜,卓曦不能第一时间看见它建成了。” 贺榆洲皱眉,陆卓曦道:“卓曦不日要去县里了。” “……”贺榆洲有些呆愕。 陆卓曦仰着头看贺榆洲道:“小姐……曾说贺素闲死了,是真的吗?” “是。”这次贺榆洲没有半点犹豫,他既已决定要当贺榆洲,便会一直死咬着这话不放。 陆卓曦牟利的盯着贺榆洲道:“小姐看着我的眼睛reads;农家清平乐。” “……”贺榆洲一震,低头盯着他那双黑瞳,陆卓曦道:“小姐再告诉我一次……贺素闲死了么?” “死了。”贺榆洲抿唇。 陆卓曦闻言敛眸,坐直了身子道:“贺家……找到贺素闲了。” “?!”贺榆洲闻言愕然。 陆卓曦问道:“小姐,没有其他话想说么?” “贺素闲已经死了。”贺榆洲咬牙坚定的说道。 “……”陆卓曦沉默。 风轻轻的刮,夏日的太阳毒辣非常,在这阳光下站了一会,贺榆洲已汗流浃背。 然而他却并不知这汗是被晒出来的多些还是被陆卓曦吓出来的多些。 半响,陆卓曦再次开了口:“小姐为何这么肯定?” “……我亲生埋葬的她。”沉思着,贺榆洲抿唇说道。 这话完全不假,他撞石狮而亡,埋葬的可不就是过去的贺素闲么。 “埋在哪里?”陆卓曦问。 “山林野外。” “……”陆卓曦再次沉默。 许久,他轻轻的笑,音色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家找到的贺素闲是一具冰冷的尸骨,在城外野林挖出来的。” 贺榆洲一愣,兀然瞪大了眼。 陆卓曦低头苦笑:“倒是完全和小姐你的话吻合了呢,看来小姐真没有骗卓曦。” 贺榆洲心中震惊非常,贺家怎么可能在县城野外挖到他贺素闲的尸体?这是谁传出来的?又是谁发现的尸体? 贺榆洲敛下震惊的眸。 陆卓曦道:“县里传来消息,温秋蓉前日做了一个梦,梦见贺素闲托梦,说是自己死后无人拜祭,在山林野外寂寞害怕,让温秋蓉去接她……不日,贺家人便从那山林挖出了她的尸骨……” 贺榆洲闻言浑身一震……是温秋蓉……她的……娘亲? 是想制造贺素闲的死亡假象,撇开和他的关系么…… 贺榆洲握紧了手。 陆卓曦又道:“小姐和她是怎么相识的?” 她自然指的贺素闲。 贺榆洲松了松手掌,收了收外露的情绪,沉思着开口:“小时候贪玩,家就在贺家宅院附近,时常在贺家附近玩耍,某一日在一处破旧的墙根处发现了一狗洞,便爬了进去,没想到那院子是贺家的院子,在院子里我结识了……她。” “……”陆卓曦道:“完全想象不出小姐贪玩的模样呢。” “……”贺榆洲道:“便是她教得我如此文静。” “她……怎么教的小姐?”陆卓曦回头看着贺榆洲疑问。 贺榆洲闻言皱眉,咬了咬牙,突然将垂在两边的手抬起,相握腰间,大拇指相交,四指平放,右手在上左手为下,身子挺直,腿并起reads;天才狂妃:冷帝专宠。 薄唇轻启道:“站,挺背而手相握,目望远方。” “走……”贺榆洲踏出了一只脚,往前踏了一步:“碎步为佳,步履从容……” 陆卓曦看着她款款走来,亭亭玉立,一身男子装扮却丝毫不减她大家闺秀的优雅,心不由跳快了几分。 他撇开了头:“小姐这是何意?” “她便是如此教我的。”贺榆洲走到陆卓曦旁边坐下道,其实这个她是温秋蓉,然而在对话中却是贺素闲。 陆卓曦一愣道:“她……把小姐教的很好。” “她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贺榆洲道。 陆卓曦点头:“卓曦看得出来,她连温家刺绣都愿意教给小姐,你们……感情很好。” “……”贺榆洲抿唇。 陆卓曦道:“小姐姓贺,不会是贺家远方亲戚,所以家才在贺府周遭吧?” “不是!”贺榆洲厌恶的否认,见陆卓曦望着他,便张口解释道:“我本是小户人家,被……素闲如此教导才有了现在的素养,父母为了感谢于她,所以才将我改姓为贺。” “这些都是贺家不曾知道的,也跟贺家无关!” 贺榆洲说着,抿紧了唇,他恨贺家,即使已经重新生活,那股子的恨也挥之不去,所以即使是一个姓他也不愿和贺家扯上关系。 贺榆洲思及此,有些懊恼,当初改名的时候怎么不连贺姓都改掉呢! 陆卓曦似乎心情不佳,对贺榆洲的懊恼也没有太过注意,只是有些疲累的招来了安叔站了起来道:“那小姐不该姓贺。” 贺榆洲一愣,仰头望着陆卓曦,陆卓曦道:“该是姓陆。” “?”贺榆洲疑惑,站了起来。 陆卓曦转身虚弱的道:“贺素闲……是我陆卓曦的妹妹。” “……?!”贺榆洲震惊的看着陆卓曦的背影。 陆卓曦道:“卓曦此番前去就是去拜祭她……” 贺榆洲愕然,看着陆卓曦满眼的不可置信,虽然知道陆卓曦所在的很可能是当初娘亲呆的陆家,而自己很可能是陆家血亲,但他终究没有得到过肯定的答案,如今知道这个事实,贺榆洲震惊之余却只有满心的疑惑。 为什么?陆卓曦要去拜祭…… 他和娘亲在亲生父亲白事未过便再嫁他人,对于陆家来说,他也好,娘亲也好,不都是……要讨厌厌恶的对象吗? 为什么要去拜祭? 不由自主的贺榆洲问了出来。 陆卓曦疲倦的看着他:“小姐这话何意?她是我妹妹,她害怕寂寞,卓曦想去陪陪她,这很奇怪吗?卓曦只是想尽尽我这个哥哥在她生前从未尽到的责任还有那未来得及给她的疼爱。” 说着,陆卓曦低头轻咳,闭眼往安叔身上靠了一些道:“卓曦……累了,就此告辞了。” 贺榆洲看着他几乎被半搂半扶着离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45章 房子 疼爱? 原来他作为贺素闲时,也是有人疼爱的么? 只是为什么是陆家,那个本应该恨他和娘亲的陆家…… 贺榆洲酸涩的闭上了眼,脑中尽是陆卓曦刚刚那忧伤又疲倦的表情。 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要在他准备舍弃贺素闲一切的时候出来……让他知道贺素闲有一个在乎他的哥哥? 有一个愿意抱着病弱之躯为他扫墓守陵的哥哥? 贺榆洲痛苦的低下了头。 这一天,贺榆洲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等他有了知觉,天已经晚了,桌面上还摆着陆卓曦喝过的茶碗。 贺榆洲静静的盯着它,默默的抿紧了唇。 他该如何?要相认吗? 但是,一相认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不行,不能相认,就当这是他的自私,他不能承认他是贺素闲的事实reads;诱婚,宠妻上瘾! 贺榆洲握紧了手,他要作为贺榆洲一直这样活下去。 而陆卓曦…… 对于他来讲,也许从未见过面的妹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感情深,贺素闲已经死了,他会认清这个事实,他的娘亲温秋蓉也会让他认清这个事实,虽说是妹妹,但从未见过面,他感情该有多深?不久,他就会走出来了罢。 贺榆洲想着,敛下了眸。 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几天,直到他定制的陶瓷管和便槽送了过来,贺榆洲才清醒一些。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贺榆洲一边懊恼于自己的脆弱,一边打起精神让他们帮他把陶瓷送到了建房处。 拿着图纸细细和关大海琮棣说清自己的意思,大家把厕所建在了厨房旁边的小耳房旁边。 贺榆洲让那小耳房开了个门,可以和厕所相通,小耳房开了一扇大窗,旁边的厕所也开了一扇大窗。 这两个小房间,贺榆洲就打算用来做厕所和洗澡房,旁边的是厨房,厨房靠近主房一边的小隔间就做杂物房用。 厕所,贺榆洲拿出便槽让琮棣他们按照这个形状挖,挖出填在里面,在地下挖出一条道,直通外面远处靠近竹林的便池,将陶瓷管连了上去,用泥土埋了起来。 便槽周围用上了青砖,这样一个整洁的厕所就建成了。 今后贺榆洲上完厕所,只要用水将赃物冲出外面就好了。 赵一在旁边看着,连连称奇,说着贺榆洲想法创意好,但是他疑惑的问贺榆洲,为何不找他帮忙。 贺榆洲一愣,回道:“总是借用一叔的银两过意不去,那些青砖瓷砖已经花了很多银两了,实在不宜在用一叔的了。” 赵一笑:“一叔也不过是做了个顺手人情,这钱可不全是一叔出的。” “?”贺榆洲疑惑。 赵一笑道:“应该说这里大部分都是陆少爷出的银两,一叔即使愿意给小洲出钱但也得让一叔有这么多银两在身才行啊。” 贺榆洲愕然。 赵一拍了拍贺榆洲的肩,一副慈爱的模样道:“小洲,陆少爷……是良配啊,好好珍惜。” “……”贺榆洲闻言抽了抽嘴角。 敢情,这里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和陆卓曦是一对了么? 但他们实际上是兄弟啊!虽然是不可说的关系,但…… 叹了口气,贺榆洲无奈的道:“我想一叔误会了,我跟陆少爷什么都没有,这些银两一叔出的也好陆少爷出的也好,我都会还的,一叔出的就还予一叔,陆少爷出的不管多少我也会还。” 赵一一愣,摇头失笑:“怪不得陆少爷要通过我来帮你,而又让我不要说出来,小洲,果然是固执了一些。” “……”贺榆洲皱眉,这不是固执与否的问题罢。 一叔叹道:“好了,小洲这里所花费的都是陆少爷出的银两,一叔只是个跑腿的,你要还钱的话就还予陆少爷罢,只不过陆少爷几天前已经去了县城,你等他回来再说吧,他托我照顾你reads;庶女闻香师。” 贺榆洲一愣,抿紧了唇。 赵一见状,笑了笑:“还钱之事不急,这房子差不多要完工了,小洲,找个时间摆酒吧。” 摆酒? 贺榆洲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这边起房子是大事,确实是需要摆酒的。 关大娘这般说着,贺榆洲心里就有了计较。 因为他内敛的性子和居住的偏僻,他相熟的也就三家人,关大娘家,赵一家,村长家。 如今摆酒依贺榆洲的意思是请三家人就够了。 但是关大娘和赵一叔不同意,说是贺榆洲已经要在这里安家了,这摆酒是个好机会,简陋不要紧,重要的是最好让全村的人都过来吃一顿,让大家都知道他贺榆洲已经在这里安家了。 琮棣也表示这样赞同。 最终就定在了七月二□□摆酒席。 七月十八号的时候,新房已经建成了。 从外表看来很是雅致,进去是廊道和庭院,庭院往里是大厅,大厅两边各一房,东面是独立的厢房,厢房里面开了个小门通往东面的耳房,耳房是完全空置,可以在里边放杂物也可以在里边洗澡,甚至夜晚如果不想出门去西面上厕所也可以放一个马桶。西面是厨房和厕所和一个空置的耳房。 房间内都铺上了青砖,庭院是泥地,这泥土被踩实过,并没有太多的尘灰。 房子是建成了,但是并没有家具。 贺榆洲算了算自己的银钱。 当初买陶瓷管子还有那独特的便槽用了十一两,这些天买肉之类的招待帮工用了差不多三两,他的庭院虽小,但大家建的用心,历时五十天,差不多两个月才建好,还没有粉刷墙壁,没有装上门,也没有糊窗纸,做门是在村里的木匠那里制造的,贺榆洲这个院子虽小,但大大小小的门竟然有十二张,除去大门是两边式,其他都用了单推的木门,但这也花了贺榆洲二两半。 不过粉刷墙壁不管是村里还是县里都很少,县里似乎只要陆府一家,是从县城找到的原料,贺榆洲要刷也得去县里,但他并不想去,也就作罢了,窗纸也一样,一般人家用的是废纸糊上去挡风的,但贺榆洲也并没有废纸,也就先落了下来,这样装上门口就并没有再需要帮工的地方了,贺榆洲给他们结了银钱,每人一天一百文的工钱,历时五十天,就是五十两,每人得了五两。 拿到银钱他们都很高兴,普通人家三到四个人单单是吃、用没有大事情的话这五两是一年的花销了,他们也算是小赚了一笔。 关大海和琮棣原本还不想收,硬是被贺榆洲塞了银钱。 结算完工钱,他身上总共还有七十两左右。 要不是陆卓曦给他出青砖瓷瓦的钱他真的就建个房子就没钱了。 而如今起码他还有七十两来制造家具,以及买点日常生活用品,甚至办酒席也有了银两。 贺榆洲拽着银两叹气。 他还任重而道远。 但起码他终于有了个住的地方了! 第46章 搬家 家具是去村里的工匠家定做的。 因为没有多少银两了贺榆洲不敢做多,三个房间每个房间做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厅里做了一长的案桌,两边是相对大一号的木椅。 考虑到人多的情况,有单独做了五把椅子,他的房内还做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厨房要了一个碗筷柜子和一张吃饭桌。 由于做的比较多,木匠少了贺榆洲一些银两。 说是少,其实也花了贺榆洲将近五两。 床五百文一张,圆桌二百文一张,椅子三十文一张,厅内大一号的五十文一张,案桌要两百文,梳妆台要三百文,衣柜要四百四十文,碗筷柜子木匠说第一次做,要定制,要贵个一百文,就收了贺榆洲三百文,吃饭桌也要三百文。 这还是全部普通木的情况下,完全没有雕刻装饰的情况下! 不过,不管如何,这家因为是村里的,所以算是给贺榆洲最便宜的了,去镇上的话起码要十两reads;诱爱总裁妻。 这样下来,他的银钱还剩下一些。 又花了一天去镇上把生活用品买齐。 锅、碗筷、菜刀、砧板、锅铲之类的厨房用具一买齐用了贺榆洲二两。 而三个房间棉被、床单、枕头、床帘之类的买下来花了贺榆洲差不多五两。 加上浴桶、蓄水桶等等零碎的东西,贺榆洲一共花了十两。 回到村里,贺榆洲将东西放好在新屋,回到茅屋贺榆洲已经累趴了。 又休息了一日,贺榆洲就去镇上买要摆酒的东西了。 碗筷经过商量,最后决定那天如果人多的话就用关大娘家、赵一家和琮棣家借用。 蔬菜之类的都是三家从自家摘过来的。 贺榆洲要去镇上买的只是一些肉类。 之前他都是买的猪肉,这一次他除了猪肉还买了几只鸡。 河口村这村一共有五十多户人家,每家来一人,他那都得摆上五桌,考虑人数,贺榆洲买了十条鱼。 买了猪脚、猪肉、猪肝之类的,还有一些米酒调料之类的,就大包小包的回到了村里。 关大娘说七月二十八是好日子,那天搬过新家,但是做酒会弄脏地方就从茅屋做了端过去,反正也不远。 比较容易做的就用新厨房来做,最好是甜的,搬家那一天厨房必须开火,不然不吉利。 买好的肉、鱼都洗干净放在了一叔的井里冰镇,考虑到天气问题,鸡就没有杀,关大娘说等第二天她杀了送过来。 去请客的琮棣,他是下一任村长,由他代劳最合适不过。 贺榆洲买来了东西就在制定菜单,村里大家都是苦日子过多了的人,会特别喜欢吃油腻重口味的东西,所以贺榆洲还是打算拿猪肉做红烧肉。 鸡肉打算做整只的白斩鸡。 猪肝卤来凉拌,猪脚炖黄豆汤,青菜随便炒一样,再弄一个虎皮青椒、一碗红烧鱼,加一份酒酿糯米丸子一共八样菜,贺榆洲琢磨着够了。 不够的话再用茄子煮点…… 不过当关大娘看见这菜谱之后,就直说贺榆洲浪费银两,也不准他在加菜了…… 制定好菜谱,贺榆洲就开始准备。 将该切的切好,该洗的洗好,糯米丸子也先做了出来,第二日搬到新房去煮熟就好了,猪肝他先卤好,因为是卤的也不怕天气热会坏,猪脚汤也从晚上煲住,煲到第二天。 他的东西也都打了包,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包着他的几件衣服,一个盘子,上面躺着他买的茶具,茶具还不完整,上次被他砸碎了几只,其他的都没什么可收拾的了。 新屋那边是赵一叔他们在布置,说是这边的习俗,要贴上对联,门口要挂红灯笼,门用红布遮着。 这对联是赵一叔写的,字苍劲有力,上书着: “吉大宅进,新居顺景千秋盛,吉宅兴隆万事成。” 这些贺榆洲都不懂,只觉得很有意思,就任由着他们弄着reads;嫡女悍妃。 第二天一大早,贺榆洲就被关大娘叫了起来,一出门就发现他的门口放了一木桶的白米,白米八分满,上面还有着红纸,里面满满的似乎包了不少的银两。 贺榆洲疑惑的看着关大娘,关大娘一脸的笑意道:“小洲,今日搬过新屋,大娘来帮忙了。” 说着,关大娘将那一木桶的大米提起交给贺榆洲道:“快提着,跟大娘走去。” 贺榆洲有些疑惑的接过,赵一和琮棣远远而来,关大海拎着一把香和一个火炉匆匆赶来,火炉中还有着火,就连赵婶也带着赵小清过来了。 相互说了些吉利话,关大娘找来一只桶,桶里面装了七分满的水,将新的碗筷摆了两双进去,交给琮棣让他拎着。 贺榆洲的茶具让赵一帮拎着,少得可怜的包袱就交给了赵小清。 赵婶拎了一对畚箕和新扫帚,上面绑住红色布条。 关大娘捧着昨日准备好的糯米丸子和米酒鸡蛋走在前头,他们跟在后头。 一群人就以这样的队伍出发了,关大海在后面时不时丢着鞭炮,关大娘在前面喊着吉利的话。 村里的人听到响声都一一跑了出来,盯着他们,小孩好奇的看着,玩闹般的嬉笑,大人一路都在跟贺榆洲贺喜,贺榆洲有些懵然,都是赵一叔帮他回的话。 贺榆洲完全不知道这是再做什么,不由的有些紧张。 赵一在旁边看着,轻笑的解说道:“这是这边的习俗,这样子弄是大吉大利的意思,一切都有我和关大娘,小洲且看着就好了。” 贺榆洲望着他微微的安心。 这样一路走到了新屋前,赵一先贺榆洲一步上了前,和关大娘并排而站,赵一在左,关大娘在右,两人一同抓住了挂在门前的红布,往下一扯,露出了对联,两人一人一手,又将新屋的门推开了来。 互相喊了一句吉利话。 关大海就点着了手里的捆香提着火炉进去了。 关大娘朝贺榆洲使了一个眼色,就跟着进去了,赵一走到贺榆洲的面前,小声的道:“小洲,跟进去,去到厨房就好了。” 贺榆洲一愣,提着那木桶的白米踏进了新屋。 脚下响起鞭炮声,原来是关大海在前面点了一小截的鞭炮扔了过来。 关大娘喊道:“开门大吉,屋主进门,家宅平安,喜庆满堂喽。” 一边说着,一边抓着贺榆洲桶里的米四处洒了一下,便进了厨房。 贺榆洲也僵硬的跟了进去。 一进去才知道琮棣、赵婶来跟在她后头进来了,但是赵一和赵小清并没有跟进来。 微微疑惑的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好,关大海拿着熏香点燃开始四处烟熏,贺榆洲想问问关大娘,关大娘在见到关大海燃尽了熏香时,却已经出了门,把赵小清和赵一叫进门。 “这是习俗,要焚烧过才能把行礼拿进来。”许是看出了贺榆洲的疑惑,关大娘解说道。 贺榆洲听闻,接过赵一和赵小清手中的行礼,微微点了点头,将两样东西放好,这才算搬家完毕。 第47章 酒宴一 接下来就是准备酒宴。 这里的酒宴是要晚上才开席的,他和关大娘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准备。 中午随便煮了一些,赵一一家和关大娘一家在贺榆洲这里吃了,琮棣说家里有人就先回去了。 赵婶看着贺榆洲似乎有些不自然,赵小清倒是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四处好奇的观看,看到新奇的了还想跑过去看看。 赵婶想阻挠赵小清四处乱动,贺榆洲见状笑道:“赵婶,让小清四处逛逛不要紧的,要是小清喜欢这里,就多来住住。” “可以吗?”赵小清一本正经的问reads;圣者为王。 贺榆洲笑道:“当然可以。” 赵小清朝贺榆洲甜甜的笑了笑,赵婶微微皱眉道:“这小孩太不懂事。” “没事,赵婶,我看就让小清过来住一阵,也好给小洲这屋增点人气。”关大娘接了话。 赵婶皱眉:“这……” 赵一接道:“这没什么好犹豫的,就让小清来陪小洲一段时日吧。” “好!”赵小清立马应道。 “……”赵婶沉默。 贺榆洲见状笑了笑:“要是赵婶放心不下小清,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来住住。” 赵婶一愣,赵一抢先道:“小洲……你这话可不厚道,这是要把一叔一个人扔家里吗?一叔我可不想一个人守着家里硕大的屋子!” “我看你是舍不得你媳妇。”关大娘调傥。 赵一笑,一伙人的气氛和谐融洽,所闲聊的内容也似是多年不见的老友,并没有不妥之处,赵婶愣然的看着,敛下了眸,双手交握,不知道想些什么。 下午,赵一和琮棣、关大海去搬桌子,布置酒席会场。 关大娘带着贺榆洲和赵婶回到茅屋准备今晚的菜单。 赵小清在新屋里守着。 赵婶找了个空闲单独找到了贺榆洲,开口就是来了一句——对不起。 贺榆洲愣然,赵婶懊恼的道:“小洲,先前是赵婶不好,听信了村里的传言,误会你和……我夫君了,对不起。” 贺榆洲眨眼,赵婶道:“今日见你们的相处才知道你们并不像我所想的那般,而且,赵婶之前也并不知道你是陆少爷的人,对不起……” “……”贺榆洲默然,他是该先为赵婶解除误会而高兴还是该先为被误会和陆卓曦的关系而解释? “小洲,你不会怪赵婶之前那样吧……” 赵婶带了点忐忑,贺榆洲连忙回道:“当然不会!” 赵婶笑了,带了丝释然:“那赵婶就放心了,咱们放下了心结,今后就好好相处,小清这孩子有段时间麻烦你了,还有多谢你时常送来的小点心。” “赵婶不用和我客气,一叔和你之前帮了我许多,我还借过你们好几次的白米,你们待我这般好……” “别说客气话了。”赵婶打断贺榆洲道:“之后就好好相处吧。” 贺榆洲微笑的点头,赵婶笑着去一头忙乎了。 贺榆洲心里松了口气,他总算是可以和赵一一家正常来往了,不过,他是不是该去解释解释陆卓曦与他的关系? 想了想,贺榆洲皱眉叹气。 算了,被误会和陆卓曦有关系也总好过让赵婶一直误会他和赵一叔。 反正现在陆卓曦又不在,而且他住镇上…… 想到陆卓曦,贺榆洲脑中总是闪过最后一次见他时,他那悲伤的模样。 他不由抿紧了唇reads;狐狸抱满怀。 也不知……他守墓守的如何了? 身体还要紧么? 如果因为守墓而病情严重的话,那他…… 沉重的敛下了眸,贺榆洲敛了笑意,手里的动作快了几分,待忙完这一波,找时间去镇上问问安叔吧。 傍晚,晚霞红艳,天未黑,小小的四合院院中摆满了桌子,就连外面空地上也摆上了五张台。 今天村中五十多户人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三三两两的来了人,有的来一家有的一家来一人,院子里摆了四张桌子,外面摆了五张,都坐满了人。 好在贺榆洲准备的食物充足。 大家进来的时候手里或多或少都提了些许东西,大多都是自家种的菜,盖上红布,进门都道着喜,看见贺榆洲的屋子都由衷的羡慕。 由于贺榆洲在厨房里忙乎,在外招呼的就是赵一一家还有琮棣。 九桌的菜,即使有一个下午的准备,此时也是忙乎的,好在难搞的都已经做好了。 白斩鸡、红烧肉、卤猪肝、虎皮青椒、猪脚炖黄豆汤、红烧鱼、青菜都摆到了桌面上。 剩余的最后一个 酒酿糯米丸子。 将鸡蛋打入糯米酒中煮开加入煮的差不多的丸子加入糖起锅,端出去每桌放上一大碗。 好吃又温补。 贺榆洲在之前听闻关大娘和赵一说要全村人熟悉他时就有所准备,此时面带微笑的出去,带着一份从容与自信。 招呼着客人也一点没有失了礼数。 开席之时,赵一他们一一坐下了,贺榆洲独自一人,每桌都走动了一下,跟大家碰了个熟脸。 认识到了几户不错的人家。 住西边的郑启郑猎户,还有之前给他做家具的蒋勤,关大娘的邻居张氏张鸢一家,还有东边的寡妇秦娘子和她那仅五岁的儿子秦欢。 当然也有不待见的,之前和关大娘上镇上见到的那三个妇人李青、刘河、申柱三家,席上也没少说讽刺的话,也再旁敲侧问着什么,贺榆洲统统无视了。 好在,他们也没敢闹事,就是在那抱怨了几句。 贺榆洲又特意停留在了老村长和赵一、关大娘一家的桌前,和他们说着感谢的话。 当初他身无分文来到这里,老村长也没有赶他出去,还愿意让他留在村里,才有后面关大娘一家的相助,才有赵一的照顾,才有琮棣的相助。 这一桌子都是他的恩人。 贺榆洲由衷的感谢 “少在那里假惺惺的!”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在接受着贺榆洲的感谢,回答他的是一直看不上他的琮骊。 贺榆洲闻言敛了敛眸,桌上的人都变了面色,老村长皱眉呵斥道:“你少说两句,这不是你能说得上话的地方!” “什么叫不是我能说得上话的地方reads;重生洪荒之屠圣灭道!我不能,她就能了吗?!” “瞧瞧这是什么样,一副男子打扮不三不四的,勾搭这个勾搭那个!才有了现在的银两建房子的吧!真不要脸!” “琮骊!”坐在琮骊旁边的琮棣站了起来。 他们的说话声不小,好几桌的人都往这边看了。 老村长也站了起来,呵斥道:“你若不吃就回去陪你娘亲!闹什么!” 说着,他看向贺榆洲带着一脸的歉意道:“是老汉不对,不该带没有教养的姑娘出来,小洲,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教养?我看她才是没教养吧!”琮骊讽刺的笑,眼中是对贺榆洲满满的鄙夷。 “琮骊!”琮棣更大声吼了一句,举起了手,一副想打人的模样。 琮骊更加不服了,看着琮棣一副委屈的模样:“大哥,你为了个外人这么吼我!你也受了她的蛊惑吗?整日里往她那跑,你也要和这个不干净的人牵扯不清吗?!” “啪!”一声响亮的声响,弄得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琮棣皱眉咬牙道:“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有家室的人,你这么说让你嫂子怎么想,你让小洲一个姑娘的名声怎么办?!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怎么不能说!她敢做还不让我说吗?我就是看不惯她,长的一副清纯样摆着一副清高傲慢的样子,平日里就像比我们高了一等似的,对我们的话也视若无睹!做给谁看!还不是勾搭上这个那个的,等这个那个来为她澄清!她以为她是谁!只会勾搭人的狐媚!” “……你……”老村长闻言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贺榆洲的眼中充满了歉意,半响摇着头,竟是直接转身便走了。 琮棣在后面唤了两句,老村长摆了摆手,那意思颇有一副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管不动了的姿态。 琮骊冷笑:“连爹都看不下这个狐媚了!看不下大哥你这样子护着她了!” 琮棣怒:“琮骊!你看不出咱爹是因为谁离席的吗?!” “还能有谁,还不是因为这个狐媚!” “你……”琮棣气急,抬手还想教训琮骊,贺榆洲阻止道:“今天是好日子,别伤了和气,大家吃饭吧,别为了这个坏了心情,琮大哥,等会你用食盒装点饭菜回去给琮叔,他什么都没吃呢。” “小洲……”琮棣歉意的看着贺榆洲。 贺榆洲笑了笑,摇了摇头。 琮骊突然冲上前甩了贺榆洲一巴掌怒道:“不准勾引我哥!” “琮骊!” 贺榆洲捂着莫名被打了的脸,目光冰冷。 这是重生以来,第二次被打了,第一次是他那个自私的娘亲,这次却是为了这种可笑的事被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所打。 贺榆洲冷了面色,回头看了琮骊一眼。 琮骊被望的一怵道:“怎么?打你你还不服!这是我大哥!他有我大嫂,你休想勾引他!” 贺榆洲闻言皱眉,正想开口教训她。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笑眯眯的声音。 “谁休想勾引谁?” 第48章 琐事 众人看了过去,一中年男子身着靛蓝暗花锦衣,步履从容,他的身后跟着六人,抬着三大担子的礼品走了进来,贺榆洲一愣,迎了上去。 唤了一声:“安叔。” 安叔笑颜眯眯的看着他:“小洲,你好啊,搬新家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请你安叔,不请我家少爷。” 贺榆洲一愣,这陆卓曦不是自己说不来的吗? 不满的想着,脸突然被触碰了几下。 接下来就是安叔带着叹息的说话声:“啧啧啧,这是谁下的狠手啊,这么个红印掌子得好几日才能消吧。” “刚刚是谁说要勾引你了?”安叔的目光瞄向了站在一旁穿着鹅黄布裙带着朵簪花的琮骊。 那目光带着冰冷。 琮骊一怵,后退了两步,又似鼓气一般扬起了头。 安叔眯眼笑了:“真是没眼色的姑娘啊,我看哪个敢勾引你,小洲你可是我家少爷的人,是我家老夫人的准媳妇。” “?!”贺榆洲一愣,瞪大了眼,嘴有点抽。 众人听闻一阵唏嘘,贺榆洲头开始隐隐作痛,倒是琮骊听闻竟然也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下来,只是看着贺榆洲的目光带着不屑,转身就坐回他哥的旁边去了。 “跟一个病秧子结亲,果然只是爱财的货色。”她小声的低喃,除了她自己,无人听见。 贺榆洲庆幸琮骊安静了下来,便多摆了一张桌子招待安叔,他自己也坐在了安叔的面前。 料想刚刚安叔的话只是权宜之策,贺榆洲便没有多问。 只是问道:“陆少爷在县城怎么样了?” 安叔听闻,笑眯了眼道:“还好还好,小洲惦记了。” 贺榆洲沉默低头,皱眉道:“若是可以,就让他回来吧,他身子那么弱……” “哈哈。”安叔满意的看着贺榆洲:“真是懂的疼人的好姑娘,小洲放心,等我回去就去劝他。” “恩。”贺榆洲漫不经心的应着。 酒席就在这之后尴尬的气氛中过了,安叔住在镇上,来回一次不易,贺榆洲就把他留了下来,让他住在了东厢房。 那三箱东西,贺榆洲是不想收的,但安叔已经把抬箱子的人遣散了,再也搬不回去了,贺榆洲想了想,没有强求,他想的是待陆卓曦回来了,还予他会更合适。 安叔吃过饭就和赵一在闲聊,贺榆洲收拾完的时候,赵一才带着赵婶回去,赵小清留了下来,贺榆洲让他住在了他的隔壁。 累了一天,依照习俗,每个房间都亮了一盏油灯,确认火苗不会点燃其他的东西,贺榆洲早早的洗完澡,上床睡觉了。 第二日一大早,仍然煮了鸡蛋米酒丸子,安叔吃完就坐着赵一的车回镇上了,赵小清吃完就背着小包去隔壁村的私塾了,贺榆洲用了昨天剩下的材料给他做了中午饭让他带着,并且让他晚上回来来这里吃饭,他答应了。 待送走两人,贺榆洲回到茅屋收拾了一遍,将茅屋门口种的蔬菜移植到了他的四合院前面,那一块玉米地差不多快成熟了,他关照了一阵,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中午吃了些昨日里村民拿来的蔬菜,贺榆洲下午背着竹篓和锄头上山去了reads;诱婚,宠妻上瘾。 他的厕所建成了,粪坑挖在了离竹林的角落,现在新建是没什么味道,但很难讲今后,而且那个粪坑是露天的,即使味道去了,走近了也会看见难看的东西。 所以贺榆洲想趁早去山上挖点植物种在周围,最好有藤蔓之类的可以覆盖在上面。 这般想着,贺榆洲往山上走去。 因为是一人,他不敢走的太深,只是在外围走动了一下。 幸运的让他看见了野生的栀子花,七月的栀子凝如脂,花开香气扑鼻,而且,这栀子花花瓣是可以清炒着吃的,味道还不错,带了微微的苦味,吃了清热解毒。 贺榆洲用小锄头小心翼翼的将它连根带土的挖了五株。 又往里面走了一些,他看见了一株难得的昙花,贺榆洲连忙把它挖了出来。 依照记忆,贺榆洲来到了当初摘白百合的地方,挖了几株白百合下来,七月百合已经开始凋谢,要想制成花茶已经不适合了。 但是带几株回去倒是不无不可。 七月正是茉莉花开的时节,茉莉香气迷人,最是适合种在粪坑边上去味,但是贺榆洲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有野生茉莉,带着微微的失望,他走到山崖边上,挖了几条藤蔓回去。 八月是紫菀花开的季节,上一次他用紫菀给陆卓曦去咳实际上并不合适,紫菀花开在八月,只有八月效果才是最好的,但是那一次是夜晚,他没有选择,所以第二天他便没再用紫菀而是上山找了百合。 而现在七月底正是八月的时候,紫菀治疗咳嗽有奇效,贺榆洲敛下了眸。 敛下的眸光突然瞄见,那黑褐色干枯的树干上,有着那乳白色的有点眼熟的东西。 贺榆洲眼一亮,走了过去,仔细端详一番,露出了喜色,这是银耳。 野生的银耳是名贵的补品,味甘性平,既有补脾开胃的功效,又有益气清肠、滋阴润肺的作用。 陆卓曦整日咳嗽明显是肺不行,这银耳该是对他有所用处。 想着,贺榆洲小心翼翼的将它弄了下来,周围一片都是这样的野生银耳,贺榆洲将成熟了的通通摘了回去。 这一片地方似乎很适合银耳生长,贺榆洲摘了成熟的之后还有一堆没得成熟的,贺榆洲记下了地方,打算下一次来摘。 银耳必须当天采摘当天制干,所以贺榆洲一回去就先处理这些银耳,用刀子小心把蒂除掉,然后洗干净,就放在太阳底下曝晒,现在的太阳正热,能不能干得看晚上,如果不能干,晚上还得文火烘干。 瞧了瞧天色还早,贺榆洲就分别去把栀子花和昙花还有藤蔓种好。 五株栀子花,用四株分别种在粪坑的四个角落,藤蔓随意的种在周围,捡了竹林的竹子搭在粪坑上,这样藤蔓会顺着竹竿爬,到时候就能把露天的部分覆盖住了。 昙花贺榆洲种在了东厢房与主房相连的耳房旁边,它是喜阴不能被照射的,房子周围就只有这里合适。 另外一株栀子花,贺榆洲想了想,种在了厨房旁边。 然后去厨房拿出了碗,挑摘了一碗的栀子花瓣,打算今晚炒着吃。 做完这些,天色都差不多了。 第49章 相遇 贺榆洲开始煮饭,从院子外摘了自己种的豆角放油煸炒了一个,再清炒了一个花瓣,想了想,又单独蒸了一个蛋给赵小清。 做好的时候,赵小清刚好回来。 贺榆洲笑的迎进了他,赵小清礼貌的喊了他一声:“洲姐姐。” 贺榆洲有些无奈的应了,将他的小包接过放好道:“今日过的如何?” 赵小清一愣,回道:“还好,夫子给我们讲了《仪礼》……”说到这个,赵小清突然顿了顿,抿着小嘴不再说话reads;妖孽王爷,妃要成仙。 贺榆洲眼瞧着,不再问,只是说道:“先洗手吃饭吧。” “好。”赵小清乖巧的应着,自己去外边勺了水洗了手。 贺榆洲将碗筷饭菜摆好。 赵小清看到花瓣微微一愣,有些好奇的问:“洲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栀子花瓣,味道挺不错的,清脆爽口,小清看看喜不喜欢吃。” 赵小清眨巴着眼瞧着,惊奇的道:“姐姐总是能发现很多好吃的东西。” 贺榆洲失笑:“小清这是在间接说我喜欢吃吗?” 赵小清道:“喜欢吃有什么不好的,因为姐姐喜欢吃才能找出这么多吃的,我才能尝到。” 贺榆洲轻笑,点了点他的额头道:“少贫嘴了,快吃罢,不然得凉了。” “好。”赵小清应着,举起了筷子。 食不言寝不语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体现了彻底,他吃的时候细嚼慢咽的,坐的笔直,眼望前方,端起碗来一副严谨的模样,吃饭间就只有咀嚼的声音,连碗筷相撞的声音都很轻。 贺榆洲看着,不由赞叹赵一叔把他教的很好。 吃过饭,赵小清望着贺榆洲欲言又止,贺榆洲瞧了他几回,他在接触到贺榆洲目光的时候又不自在的撇开。 贺榆洲皱眉,洗好碗筷后直接搬了凳子来到赵小清的面前问他:“小清是有话和我说吗?” 赵小清闻言楞了楞,敛眸不语,贺榆洲在旁边等着他开口,半响他抿了抿嘴道:“其实,洲姐姐,今日我和夫子吵架了。” “!”贺榆洲微微瞪了瞪眼,赵小清这么乖巧懂事怎么会和夫子吵架? “夫子说男子服女子装皆不可错穿,错穿者失礼失仪,由为女子,最是行为不捡……但我并不赞同!” “洲姐姐,整日穿戴男子服饰,但我从未见洲姐姐除了服饰之外有何失礼之处,不检从何而来?” 贺榆洲一愣,赵小清道:“爹曾和我说过,洲姐姐是因为没有银钱才穿的男子服饰,我也这样和夫子说了,夫子听闻这样的话却不信然,批判洲姐姐失礼失态同时还说你的银两来的不干不净,还污蔑洲姐姐作为女子招蜂引蝶,我一时气急,就和夫子吵了起来……” 贺榆洲怔然,没想到今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心中一暖道:“谢谢你如此袒护我。” 赵小清咬牙:“但是我没能说过夫子,为洲姐姐澄清……” 贺榆洲闻言噗嗤一声笑了,他眼看着赵小清一副憋屈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道:“我教你说败你的夫子如何?” “?!”赵小清抬眼讶然的看着贺榆洲。 贺榆洲笑了笑道:“其实只要一句话就能堵了你家夫子的口了。” 赵小清狐疑的看着贺榆洲。 贺榆洲道:“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君子不避人之美,不言人之恶,你就问问你夫子这般言说他人之恶可是君子所为?” “另外,小清你可以告诉你夫子,敬人者人恒敬之,爱人者人恒爱之。” “洲姐姐……”赵小清眼中一亮reads;嚣张嫡女不好惹。 贺榆洲摸了摸他的头,起身道:“好了,你看书吧,我去把外面的银耳收一收。” 银耳经过了一个下午的曝晒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贺榆洲就没有再拿文火来烘,留了一两朵,其他的全部装了起来。 第二日,贺榆洲起了个大早,煮了一碗银耳羹给赵小清,就去外面草地收集早晨开的正艳的紫菀。 他想晒点紫菀花茶和晒干了的银耳一起给安叔送到陆卓曦那里去,那人的身子骨这么差劲,还硬是要去守墓,贺榆洲真担心他一去不复返,要是因为守他贺素闲的墓而导致他…… 那么,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这般想着,他手里的动作快了几分,赵小清很乖,见贺榆洲忙住,他喊了一声就独自去了私塾,一点都不用贺榆洲操心。 花茶的制作不仅仅是要花朵脱水能保留,更重要的是茶的味道能浸到花朵里面去,这里贺榆洲就用了先前他制作出来的茶叶泡水,将花朵浸了进去,待它充分吸收一个上午之后,滤掉茶水,让它在太阳底下晒干。 考虑到没有东西装,贺榆洲拿出了当初的那十方丝巾,绣了几个小荷包,将干花收了进去。 一木盒的银耳和三个小荷包的干紫菀花茶就制好了,只待第二日送到镇上让安叔帮忙送给陆卓曦。 绣荷包绣的有些晚,抬头一眼,天色都差不多黑了,赵小清还没有回来。 贺榆洲反应过来,心有些慌,他连忙放下荷包,往赵一家里赶。 赵小清这小孩乖巧懂事,几乎没有迟回家的状况,今日……迟的不寻常,而他竟然这个时候才发现。 赶到赵一家的时候,他们家正围满了人,吵吵闹闹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偶尔还有小孩子的啜泣声。 贺榆洲一愣,连忙上了前,他没听错的话,那孩子的哭声好像是赵小清。 贺榆洲推开了人群,赵一一家都出了来,就站在院子里,赵小清满脸泪痕低垂着头站在一边,被一个书生模样的老头举着戒尺教训。 赵一和赵婶在旁边皱眉,想要阻挠却又强忍着的模样。 贺榆洲见此完全楞然了,那个老头难道是赵小清的夫子? “好你个赵小清,在我这学了两年知识,以为了不起了是吧,敢跟你夫子顶嘴!你顶啊!当着你父母的面顶啊!刚刚不是很会说的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赵秀才,还真是秀才家出来的孩子不一样啊!这么小的年纪就不懂得尊师重道,只会一些离经叛道的玩意!呵……” 冷笑一声,那老书生道:“这么个玩意,老夫教不动了!” 说着,举着戒尺就要往赵小清身上招呼,贺榆洲一惊,忙闪身出来,挡在了赵小清的面前,接住了那一把短宽的戒尺。 “赵秀才,还真是秀才家出来的孩子不一样啊!这么小的年纪就不懂得尊师重道,只会一些离经叛道的玩意!呵……” 冷笑一声,那老书生道:“这么个玩意,老夫教不动了!” 说着,举着戒尺就要往赵小清身上招呼,贺榆洲一惊,忙闪身出来,挡在了赵小清的面前,接住了那一把短宽的戒尺。 “哟呵,你又是谁?老夫今天还真教训不了这小子了?”那老书生一副气极的模样reads;天才狂妃:冷帝专宠。 贺榆洲皱眉:“夫子背后摇唇鼓舌,对着我这个当事人却说不出任何话语了吗?” 老书生一愣,盯着贺榆洲看了几眼道:“你就是让赵小清这小子顶我嘴的那个不检点的贺姑娘?” 贺榆洲皱眉:“夫子自重,我何来的不检点。” “身为女子作为男子打扮,不三不四,招蜂引蝶,勾搭有妇之夫……” 说着,他望了一眼赵一,接着说道:“又勾搭上世家子弟,一副狐媚的模样,伤风败俗!” “呵……”贺榆洲冷笑:“夫子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无凭无据的,夫子怎敢下这个的妄断!” “这事大家有目共睹!”老书生嗤笑。 贺榆洲抿唇问道:“大家目睹了什么?” 说着,他望了周遭一圈,冷笑道:“目睹了什么都出来跟我说说。” “你……不要脸!”老书生抖着手指着贺榆洲。 贺榆洲笑了:“我不过让大家来说说我哪里的行为不检点了,要求了证据,就是不要脸了,那照夫子这么说,我是不是被指责就不能要求澄清了?” 老书生负着手气极:“胡说八道,歪理谬论!” “哈!”贺榆洲怒笑:“夫子的言论就是正确的,我的言论就是歪理谬论?” 贺榆洲说着,拉过赵小清道:“小清不过反驳了夫子一二,如今竟背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名声,我不过要求澄清,就成了不要脸,我说的言论都成了歪理谬论?夫子难道说你所教的你所说的就是完全正确的,他人所言与你有驳,就完全是错的?” “圣人都不敢对自己的言论如此断定,夫子何来的勇气?” “自古有徒对师父言论举一反三的事列,为何不见那些先人指责自己的徒弟离经叛道,偏偏在了夫子这里就成了离经叛道?” “这难道不是夫子你为老不尊!为师不严!为人不敬吗!” 怒视着老书生,贺榆洲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老书生被堵的气极,只能抖着手指着贺榆洲。 “好你个贺榆洲!身为姑娘竟然如此……如此……” 说着,他重重的甩了衣袖,转身看着赵一道:“赵秀才,你家的祖宗老夫教不起!” 说着,怒气冲冲的冲出了人群。 赵婶往前追了两步,想要挽留的,赵一皱眉道:“由着他去,这样的夫子不要也罢,今后小清我亲自来教。” “夫君……”赵婶一脸的忧愁。 贺榆洲蹲下身来看赵小清,见他只是哭得满脸狼狈并没有被打的受伤的地方,微微松了口气:“是我不好,不该教你说那些……” “不是洲姐姐的错!”赵小清咬牙道:“是夫子不好,他接受不了我的言论!” “……”贺榆洲沉默,站起身,对着赵婶赵一一脸的歉意:“对不起。” 赵婶没有说话,赵一道:“这事还得感谢小洲,让我们看清了这个夫子,这样的人不适合教我的儿子reads;农家清平乐!” “一叔……”贺榆洲轻唤。 赵一道:“小洲别担心,小清自幼跟我习字读书,果然还是我自己一直教着比较放心。” 贺榆洲敛眸,赵小清跑到了赵一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道:“爹爹比他教得好。” 贺榆洲心软了软。 赵一道:“没事的,小洲,今晚小清就在家住着,你快回去吧,天快黑了,晚上你不安全。” 贺榆洲抬头望了望天,又望了望面前的三口之家,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就躬了躬身告辞了。 回到家随便吃了点,贺榆洲躺在床上直直叹气。 这事因他而起,不做点什么的话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 赵小清缺的是一个夫子,他虽然学过知识,但他的知识不适合教给这里的人,找夫子之事他做不到。 倒是可以找点什么去给赵小清补补,今日他受了惊吓。 昨日看见的银耳是个好的选择,那东西最是温补,给赵小清吃最合适不过了。 只是不知道经过一夜,不知它们成熟了没?明天且去看看吧。 这般想着,贺榆洲心底才安心一些,闭着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仍然背着竹篓拿着小锄子,去了山上,他所找到银耳的地方,有些长成了有些太不行。 贺榆洲在这一块地挑挑拣拣的摘了几株,又去里面看了看远处有没有。 很遗憾的,往里走了大约五十步左右,光线更暗了,但是地上木腐木间并没有白色的银耳。 不过,让贺榆洲瞧见了一直想找的野生茉莉。 贺榆洲眼一亮,往茉莉走去。 挖下了第一株,远方出现了更多的茉莉,考虑到他那地方要种上很多,贺榆洲还是往里走了去。 丛林幽深,杂草横生,贺榆洲捡起一个棍子,挑开他前方的荆棘藤蔓,赶掉隐藏在丛中的害虫毒蛇。 缓慢的前进。 这般的小心翼翼,贺榆洲还是在爬上一个高坡,就要勾上茉莉的当下,脚一不小心踏了个空,身子一斜,惊呼着,就往下栽去了。 在野地里滚了几圈,身子不受控制的下坠,贺榆洲伸手胡乱的抓,想要抓住树枝或者藤蔓阻止下滚,却好几次抓了个空。 糟糕了。 贺榆洲心里一声叹呼,身子突而撞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随即听到一声闷哼,他停了下来。 贺榆洲仰躺着望着上方矮小的灌木,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他得救了…… 用手臂挡着自己的额头,贺榆洲平复着自己怦怦跳动的心口,放松了身子。 他想,今后上山还是找一叔或者其他人带吧,太危险了。 “……兄台,你若再不起身,在下就要一命呜呼了。” 第50章 齐琰【正常,可购买】 “……兄台,你若再不起身,在下就要一命呜呼了。” 身下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贺榆洲一惊,连忙站了起来,往地上看去。 趴在地上的是一身着白色锦衣的男子,男子的脸被披散的黑发遮了个彻底,左臂以极其扭曲的形状反转无力的躺在地上,贺榆洲起了身,他就捂着左臂虚弱的爬了起来,靠在了身后矮小的灌木上。 男子喘着粗气,正面的衣裳上,满襟的鲜血。 贺榆洲看着,讶然的瞪大了眼,后退了几步,那人的胸口还有着一根断了的箭,完全镶在了肉里。 贺榆洲刚刚平复跳动的心,又狂乱的跳了起来,这人…… 那人见贺榆洲慌乱的模样,喘息着,眼闪了闪,轻笑:“兄台,你可差把在下给压死。” “……!”贺榆洲闻言楞然,心中一颤,这人伤的如此之重……还有心情笑? “咳咳……”男子突然咳了起来,自捂住的唇间滴落鲜血,血腥味弥漫在了两人间reads;狐狸抱满怀。 “……”贺榆洲愕然的看着,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人身着白色锦衣,价值不菲。 右手食指第一节处有一个肉眼看得见的厚茧,是习字之人。 但他却独自一人重伤在这山野之外。 贺榆洲复杂的敛下了眸。 救了恐怕有麻烦…… 但…… 贺榆洲蹲了下来,顺着男子弯下的背轻拍着为他顺气。 男人微愣,咳嗽声渐停,他抬头看了贺榆洲一眼,随即身子一顿,继而低笑:“竟然是姑娘。” 贺榆洲狐疑的看着他。 听这人的语气,莫非是……认识他?” 男子接收到贺榆洲怀疑的目光一愣,随即醒悟过来,他想起那时的她因为失明,所以不曾见过他的样貌,他的有意隐瞒也未曾让她知晓他的名字,思及此,他眼闪了闪,半响,开口解释道:“在下的意思是,‘兄台’竟然是位姑娘。” 贺榆洲皱眉,又一次被认错了么?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却也不想过多再提及性别之事,见男子还想要说些什么,他便制止道:“你伤的如此之重,就先别说话了。” 男子闻言低咳着淡笑,倒真没再开口,贺榆洲抬头望了望周围。 山野的地方,往上是崎岖的山路,往下是深野丛林。 上,这人伤得太重,不能随意搬动,下,无路可回。 正犹豫间,那人用右手拨开了披散在脸颊、遮住了面容的黑发,露出了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容道:“姑娘,且先帮在下将左臂复原好吗?” 贺榆洲看向他的左臂,它正无力垂落、扭曲在男子的身侧,是骨折了。 贺榆洲盯着,不由为难了面色:“我并不会接骨……” 那人轻笑:“姑娘只要有力气就好,我来教你。” 贺榆洲抿唇沉思了片刻,挪了挪位置,离他近了一些:“要怎么做?” 男子微笑,伸出了右手握住了贺榆洲的手,贺榆洲一惊,面色有些怪异,男子的手很宽厚,上头有着细细的茧子,摩擦着他的手微微泛着痒,贺榆洲不习惯的想要抽回。 男子却带了丝强硬的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牵引到了他的左肩之处,郑重的放下道:“现下,只有姑娘能帮我。” “……”贺榆洲一震,被男子如此拜托,他反而有些紧张了,接触到男子肩头的手感觉到了湿热,因为紧张又隐隐发着颤。 男子斜瞥着眼看着,又笑了,他伸手带着宽慰一般,轻轻拍了拍那颤抖的手:“姑娘,且放宽心,你找到所断之处,摸准再将脱下的骨托住用力接回去即可。” 男子说的简单!贺榆洲闻言有些黑线,这断臂接得好便是好了,接不好这条臂可是一辈子都毁了的! 这人真的知道情况吗?为何能这般云淡风轻?断臂的可是他。 想着,他开口提醒道:“若是我接不成功,你只会越来越严重,甚至……这手可能会废。” “在下晓得reads;先婚后爱,小妻才成年。”那人苍白的唇划出一个弧度道:“在下相信姑娘,也请姑娘相信自己好么?” “……”贺榆洲闻言一颤,手下一抖,突然觉得手心热的令人发慌。 萍水相逢,为何这般信他?带着疑惑和一些莫名的悸动,掩饰一般,他板着脸开始摸索断骨。 他能感觉到他每动一下,那男子就会疼的颤抖一分,但他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男子在强忍着……这般想着,贺榆洲越发紧张,将全部精力放在了断臂上。 找了许久,却不能下定决心接骨,他为难了面色。 男子看出了贺榆洲的为难,察觉到了贺榆洲的犹豫,他低笑着,突而抬头,却调笑了起来:“姑娘,你这般板着脸可真是浪费了一副好相貌。” 贺榆洲皱眉,这人突然间说什么? 那人见贺榆洲呆傻的模样,又是轻笑:“姑娘,你该是像在下一样多笑笑,你笑起来定是很好看,不如现在笑一个给在下看?” 这是被调戏了?贺榆洲不悦,手下一拧,用上了三分力,男子疼的“嘶”了一声:“姑娘……你若不同意直说便是,手下请看准吶。” 贺榆洲瞪了他一眼。 眉目流转,那黑瞳中带着生气,直直让面前的人多了许多的灵气。 男子看着,心中不由有些悸动,他笑道:“姑娘真是眉目生情,这生气也别有风情呢。” “咔嚓!” 贺榆洲本意抬起了他的断手,向外拉稍许,听到此话,一个没控制自己的力度,将手拉开了一些,那骨咔嚓一下似乎断的更严重了。 贺榆洲一惊,有些心慌。 男子惨白了面色,面上却继续调笑,似是在故意激怒贺榆洲:“姑娘身上……真香,是女子香么?” 贺榆洲闻言,注意力果然被牵引了过去,他厌恶的皱眉,心中疑惑,却很好的忍下了自己的怒意。 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男子见状,虚弱的笑了,嘴上却没有半分收敛:“姑娘身上这般香,让在下尝上一口可好?” 说着,那男子竟然转头往贺榆洲的脖颈亲来。 贺榆洲被吓了一跳,手下一个用力,将他的断臂突而往上一接。 “咔嚓!”一声,伴随着男子的闷哼,男子软趴在了贺榆洲的怀里。 贺榆洲一怔,暗叹一声糟了,连忙扶起他。 一接触到他的肌肤,才知道他早已汗流湿襟,额前布满了细细的汗珠,眼睛微闭,贺榆洲扶起了他,他就轻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瞄见贺榆洲紧张的模样,微微扯了扯嘴角,惨白的唇轻启,说的却是:“姑娘的胸……真平。” “……”贺榆洲闻言,面部抽搐,一把甩开了他,站了起来。 男子又是一声闷哼,摔倒在地,躺在地上,他却许久没有反应。 贺榆洲生气之余,瞧着有些奇怪,轻轻踢了踢他:“若还有力气,就站起来。” “……你……”贺榆洲意识到了不对,连忙蹲了下来扳过了他,才发现他已昏迷reads;深庭翠(女尊)。 贺榆洲复杂了面色,都疼到了昏迷,这男子最后还不忘调戏于他……这男人……未免太轻浮了! 不过也亏了他这般,他才能在无意间,下了狠手……将断臂接了回去。 思及此,贺榆洲猛然一怔,瞪了瞪双眼。 难道……他是为了让他下得了手而故意激怒他的? 想想也是,之前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突然间就变得无耻了起来,可不就是带着目的的激怒他么? 只是,他怎敢? 若是他因为生气接错了骨又或者气极而去,那他不就惨了? 这男人哪里来的自信他会在被惹怒之后还继续为他接骨,又哪来的自信他一定能接好。 还是,是他对他那莫名的“信任”? 贺榆洲盯着昏迷的男子,复杂了面色。 他将人背了起来,往上坡爬去,在半路找到了自己的背篓,锄头是怎么找不到了,背上的人伤的很重,贺榆洲不敢耽搁,只得背着他拎着背篓往回走去。 虽然贺榆洲力气很大,但是背着一个成年男子还拎着有两株茉莉花的背篓,对于他来说也过重了,好不容易回到家,他已经累的虚脱了。 好在他家住的偏僻,背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回来也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仰躺在自家院子喘过气,贺榆洲不敢耽搁,将男子弄到东厢房的床上,换下自己沾了血的衣服,拎着钱袋就去找大夫。 村里没有什么大夫,要去镇上找,但镇上和村里有一段距离,必须要牛车才能快上些许…… 可前段时间他和赵一家…… 思及此,贺榆洲脚步微微顿了顿,但想到家里受伤的那位,他咬了咬牙,还是来到了赵一家。 赵一并不在家,出来的是赵婶。 贺榆洲也顾及不了许多,将他家有伤员的事情跟赵婶说了,赵婶奇怪的同时,也不敢耽搁,忙让赵小清去把赵一叫了回来。 一路和赵一赶到镇上,贺榆洲也没来得及和赵一多说什么,找来大夫,就回到了村里,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贺榆洲不敢耽搁,直直带着大夫回到了自家。 大夫看见那男子的伤势微微一愣,立马开始的翻动随身的医箱,从里面翻出医疗用品,让贺榆洲赶紧的去烧水。 赵一跟在后头看见了男子,严肃了神情,他默不作声的跟着贺榆洲来到厨房,看着烧水的贺榆洲,他问道:“小洲,你从哪里带回了这个男子?” 贺榆洲回道:“今早我去了山上。” “山上?”赵一皱眉:“你一个人?” 贺榆洲点头,瞧见赵一不赞同的神色,他一愣,随即扯了一个谎道:“我也就外围走走,没往里边去,一叔没事的。” 赵一叹气:“一叔也管不住你,你下次若是要进山,不想找一叔,去找郑猎户也行,他经常上山打猎,带你是顺便。” 贺榆洲应了reads;降临在动漫。 赵一道:“这个男子,身份不明,身着不菲,小洲,你不该随意带他回来。” 贺榆洲道:“但我无法看着他就那样躺在山野间……” 赵一闻言,柔了柔面色,沉思了半响,他道:“不如这样,等会大夫看完了,一叔把他带回我那去。” 贺榆洲连忙摇头:“我带回来的人,怎能麻烦一叔?” “况且一叔家里还有妻儿,照顾他也是不便的。” “但……”赵一皱眉,想说她一个女子照顾一个陌生男子更是不妥,但接触到贺榆洲坚定的目光,他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也罢,小洲你下了决定,他人总是动摇不了你的。” “但是,你切记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你是个女子。” “……”贺榆洲闻言沉默。 赵一道:“小洲,你别不当回事,如今大家都知晓你是陆少爷的人,要是你和陌生男子过近,被好事的看见了,也不知会疯传成什么样,要是流进了陆少爷的耳中……这事总归是不好的。” “……”贺榆洲很是无语。 赵一啧了一声,叹气:“你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也太不拿自己的名节当回事了,听得一叔的,切记勿和这男子走得太近,不然一叔就将他带回我那去。” 贺榆洲无奈的应道:“我知道的,一叔。” 赵一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贺榆洲烦躁的抿着唇添了几把柴。 他是男子,要什么女子的名节? 这村里的人都拿了他当女子,所以拿女子的那套寻理伦常来约束他,真是可笑。 也是可悲…… 因为他对此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对人说他是男子,他要怎么解释户籍为女? 他对人说他是男子,怎么解释当初身着女装?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向他人说他是男子,他们都不会相信…… 无奈的叹气,贺榆洲端着热水去到了东厢房。 大夫的表情很是严肃,各式各样的刀子摆满了一桌。 贺榆洲看的心惊,不由开口问道:“大夫,他……如何?” “左臂骨折,幸好接的及时,不过因为没有及时固定,又移动的分毫……不过不打紧,我再正一正就好了,比较难办的是胸前的一箭,刺入了肉中,取出恐怕不易。” 贺榆洲皱眉:“那有没有危险?” 大夫回头看了他一眼:“听天由命。” “……”贺榆洲一怔,愕然的瞪大看眼,男子虽然看起来伤的很重,但一直调笑自若,最后虽然昏了,但许是那调笑的姿态给他的印象太深,贺榆洲还以为不如看的那般严重,如今大夫这般说来,那男子竟然是一直在强忍? 大夫道:“伤在胸前,虽未及心脏,但到底是过深了,应该是路上压过吧?” 贺榆洲低头,那该不是他滚下山丘压到的吧? 大夫道:“这一压不好办吶,取出的困难加大了,必须将周围剖开,还要避免伤到血脉reads;庶女的生存法则。” 贺榆洲闻言震然,一股愧疚油然而生,只得喃喃的开口:“请大夫务必尽力。” “这是自然。”大夫说着,烧红了刀,拿出了烧酒:“姑娘,刚才那人呢?” “一叔吗?他在外面。”贺榆洲应,大夫点头:“你把他叫进来,让他帮忙压住他,我怕他等会疼极会乱动。” “……”贺榆洲闻言抿唇,上床,脱掉了鞋,伸出双手压住了男子的双手,又伸出了一脚,压在了男子的双腿之上:“大夫,这样可行?” “姑娘你……”大夫皱眉想说什么。 贺榆洲道:“救人要紧,大夫,请吧。” 老大夫复杂的看了贺榆洲一眼,叹了口气,目光变得严肃,举着刀子提着烧酒开始动作。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贺榆洲看的出来,男子极疼,冷汗自他额前滴落,但他至始至终未叫出一声。 明明是昏迷状态却没有随着本能的疼痛挣扎而叫唤,这个人……怎么回事…… 最后夹出那支断箭,大夫快速的用布巾捂住了他的胸口,上药包扎。 最后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姑娘真是好胆色,目睹了这场面还能面不改色。” “……”贺榆洲从床上下来,将颤抖的手收回衣袖当中,没有反驳大夫的话。 大夫道:“我留下一些药,姑娘每日给他换敷,还有这些,每天给他煎服三次,今夜他大概会发热,若是明早能自然退下,那便无事了,若明早还发热,你便让人再遣我过来。” 贺榆洲接过那五包药和一个小瓷瓶还有一堆的纱布应道:“我知道了,谢谢大夫。” “还有,他伤在胸前,伤口不能碰水,左臂起码七天内不能大幅度动作,今夜最好不要搬动他。” “嗯。”贺榆洲认真听着,轻声应了一句。 大夫向贺榆洲伸出了手:“此次,由于是傍晚,这人又伤得这么重,费了我很多精力,要二十两出诊金,药十两,一共三十两。” “……”贺榆洲沉默。 麻烦赵一叔将大夫送走,贺榆洲的心在滴血,一下子去了他三十两! 怪不得村里的人很少去看病,这还真不是普通人家能负担的起的。 叹了口气,贺榆洲转头去看床上的人。 那人蓬头垢面的,身上还传出一阵阵的汗臭味,床上的被单也因为他直接将他搬了上去,留下了污垢和血渍。 贺榆洲瞧着难受,虽然大夫说不能碰水,但这样他睡着估计也不会舒服…… 这般想着,贺榆洲挣扎了片刻,还是端来了热水,给他檫身。 男子的身材极好,月牙色的肌肤,胸前有着腹肌,这是贺榆洲第一次看见除了自己外男人的身体,不免有些紧张,心跳快了几分,他不敢多看,草草给他擦了身子,眼睛瞄着穿着白衣裤的长腿,他再次犹豫,但想起他们同为男子,若是男子便不会犹豫,所以最后他还是帮他胡乱擦了一番,看着他的衣服被大夫剪的七零八落,他思索着,最终从自己衣柜处翻出了男子衣物披在了他的身上reads;冷血无情的废材小姐。 因为大夫嘱咐过不可搬动男子,贺榆洲就没有为他穿上,想着待他醒来自己着衣。 担心他夜里发热,无人照顾,贺榆洲点了盏油灯,守在了床边。 亥时的时候,男子不舒服的呻//吟着,果然发烧了。 贺榆洲拿早就准备好的冷水给他敷额头,用酒精擦了擦他的脖颈。 男子不舒服的时候,不会像他人一样乱动闹腾,只是紧紧的抿着唇,皱着眉,手抓着底下的床单揪的死紧,一副拼命忍耐的模样。 瞧着,让人心中跟着一紧,跟他清醒时,那爱笑的模样完全相反。 贺榆洲鬼斧神差的伸手碰了碰他皱的眉头。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触电般收回了手。 第二日…… 清晨,阳光透过木质的窗洒落了下来,屋内亮堂一片,桌面上油灯点点星光被埋没在了光亮之下。 贺榆洲醒来,正趴在桌子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动了动酸痛的脖子,想起昨日的事情,连忙去看男子。 男子似乎已经稳定了下来,闭着眼表情很是安稳。 贺榆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悄然松了口气,好在不发热了。 微微安心,他出门捡起了昨日被他扔在院中的背篓,里面的茉莉有些萎,贺榆洲给它们撒了些水,又去看他摘回来的一些银耳。 有一些似乎开始坏了,贺榆洲连忙拿它们去洗,将坏掉的摘掉,晒在了院内,望了东厢房一眼,他又挑出了一两朵,煮了一分银耳糖水。 煮完端进东厢房,男子已经醒了,靠在床沿上笑眼盈盈的看着贺榆洲。 贺榆洲挑眉。 男子已经将衣服穿在了身上,由于左臂固定了,他的衣服只能半穿,露出了一半的胸膛,头发被他拨到了身后,那张英俊的面容完全的彰显了出来。 一双水弯眉下桃花眼微翘,带着异样的风流,挺鼻,薄唇泛着苍白抿笑,显得温润儒雅。 让人不由生出一丝好感。 他打量男子的同时,男子也在打量着他。 两两对视了半响,终是男子先开了口:“在下齐琰,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昨日多有冒犯了。” 贺榆洲闻言,想起昨日他那调戏他的场景,不由抿紧了唇道:“不用谢。” 他的表情相比起昨日的怒气冲冲,显得很是平静,让齐琰不由有些错愕:“姑娘……已经知晓在下那时的用意了?” “如果你指故意激怒我的话,我想我是知道了。”贺榆洲说着,走到了床边坐下。 齐琰闻言轻笑:“姑娘真是聪慧。” 贺榆洲没有反驳,只是说道:“我叫贺榆洲,你叫我小洲便好。” “贺榆洲……”男子低喃着浅笑,他自然知晓她叫贺榆洲,但他还是应道:“好名字,只是比起小洲,在下觉得榆儿更适合姑娘。” 贺榆洲闻言敛下了眸,强调了一番道:“你与他人叫我小洲便好reads;炎傲九玄。” 齐琰轻笑不语,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问道:“这衣服是姑娘的?” 贺榆洲轻轻搅着碗里的银耳,应道:“你的衣物已经被大夫剪碎了。” “在下在意的倒不是这个。”齐琰说着,似乎觉得疲倦了,他往里靠了靠道:“姑娘可是将在下看尽了?” “……”贺榆洲一愣,手上一顿,脸上莫名感到了一阵燥热,他掩饰般的低下了头。 许久等不到回应,齐琰抬眼去看他,却见他将头低的极低,在他这个角度只看见两种圆润的耳朵泛着粉红。 齐琰瞧着得趣,不由生了一丝调戏之意,他撑起了身子,凑近了贺榆洲道“姑娘既然已将在下看尽,又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无以回报,不如以身……相许吧?” “!”贺榆洲闻言,惊的站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齐公子,莫要开玩笑。” 齐琰见他这般反应,不由失笑出声。 贺榆洲听得笑声皱眉,不知道齐琰是何意思,莫非是觉得他清晨起来未着衣物,对他这个‘姑娘’名声不好?所以才这般说来? 贺榆洲奇怪了面色,他抿唇思索了半响,烦躁着,忧郁着,犹豫着,最后他似是下了决心一般,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齐琰,说道:“齐公子,其实我并非女子……所以,看尽身子之事对我并无影响。” “呵……”齐琰闻言失笑,瞧着贺榆洲笑眼盈盈的道:“姑娘真是幽默,你若不愿意,在下自是不会强求,可别再次愚弄在下。” “再次?”贺榆洲皱眉。 齐琰眼闪了闪道:“在下的意思是在山野间,姑娘一开始就一身男子打扮,已让在下误认了一次,此次这般说来,可不是再次么?” “……”贺榆洲无言以对,将冷的差不多的银耳搁在了床头桌上,板着脸一言不发的出了房门。 齐琰轻笑着看着他所为,右手端起那小碗糖水,仰头一饮而尽。 银耳…… 看来姑娘过得不错,当初却是担心了…… 贺榆洲气恼的出门,出门后却不知自己气恼些什么。 他为男子之事,又不是仅此一人不信。 他不是早已习惯了么? 却显得如此的烦躁,他也该是烦躁了,本以为被误会就被误会,总有一天他能恢复男儿身,但是,这么久过去了,他穿上了男子服饰,随性而为,与赵一、琮棣、陆卓曦等人交好,如果没有称谓与流言,他都要以为他做回男儿身了,但是事实呢,大家都拿他当了女子,与其他男子的交好,过于亲密便是不妥,甚至,这一副男子打扮在大部分人的眼里便是失礼,即使是在了解疼爱他的赵一叔眼里,也不过是他为了节省…… 他有口难言,有苦难说。 叹了口气,贺榆洲撇开自己多余的心思,开始收拾家里的事,家是新家,没什么特别脏的地方。 四处清扫一下就好了,那两株茉莉,贺榆洲种到了院子外,那粪坑栀子花的旁边。 当初挖下的百合,贺榆洲种在了院子正前方,如今看来却是感觉有些奇怪,他又移到了院子后面,靠近竹林的地方reads;当第二人格遇到双重人格。 蔬菜在四合院的前面,他种的蔬菜也就三种,当时想着快些成熟的,所以种的是七八月能吃的丝瓜、南瓜和四季豆。 上面结的蔬菜已经摘吃了一些,南瓜还没有熟透。 不过现在贺榆洲家里并不缺吃的,他办宴席的时候几乎每家每户都拿了自家的蔬菜过来,那差不多够他吃个把月了,前提是不烂的话…… 但蔬菜都放不了多久,贺榆洲去厨房看了一下,各种各样的都有。 不过都是这个季节该有的,这边的世界是没有反季节的蔬菜的。 茄子、毛豆、卷心菜、冬瓜、丝瓜、土豆、嫩南瓜、空心菜等等。 最不能留久的是空心菜,贺榆洲就把它捡了出来,菜叶打算中午炒着吃,菜梗可以弄酸,也可以就着抄,比菜叶要放的久一些。 毛豆可以弄成小零食,卷心菜、冬瓜。土豆、嫩南瓜可以放放。 这两天的主菜大概会是茄子和丝瓜了…… 杂粮前些日子已经吃完了,如今家里只剩搬家那日拿来的那一桶白米。 该去买些粮食了,而且之前借了赵一家的一直没有还过,还有关大娘家的也是,先前对他这般照顾,给了他一口救命粮食,如今他生活好一些了,也不该忘了他们才是。 “扣扣。”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贺榆洲从厨房走出,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豁然是刚刚才想起的关大娘,贺榆洲连忙迎进了她。 关大娘笑着,拎着一笼子的鸡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小洲,这房子建成了可真是气派,大娘来这都有些拘谨了。” 贺榆洲微笑:“大娘你可千万别,今后要麻烦你的多着呢,可会让你常来的。” “哈哈。”关大娘笑。 将鸡放在了院中道:“小洲,这是当初你买的小鸡仔,大娘给你养大了,死了几只,活下来的就这些。” 贺榆洲一愣,想起了这些鸡仔,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个买来之后因为茅屋不好养,实际上只养了几天就交给了关大娘,而之后又因为搬家几乎把这些鸡仔忘了。 本来这些大娘都可以不用还回来的,此刻养大了还给他送了回来。 贺榆洲很是不好意思的道:“这……都是大娘在养,不如就大娘拿起吃或者卖了吧。” 关大娘垮下了脸:“小洲说什么呢!这鸡是你买来的就是你的。” “可是……”贺榆洲皱眉想说什么,最后叹道:“那大娘这样,我拿一半你拿一半,这鸡虽是我买回来的,但是吃大娘你家的粮食长大的,大娘不要再推辞了,不然我过意不去……” “这……”关大娘开始犹豫。 贺榆洲见状继续说道:“而且我房子刚建成,不想在这院子里养鸡,这么多只鸡我也吃不下,大娘如果执意都还给我,我怕是要拿去分了。” “……”关大娘望了贺榆洲一眼,最后叹道:“罢了,大娘知道你这孩子是想让大娘拿一些走才说这话的,那这鸡大娘就拿走三只,多余的小洲你留着补身子。” 贺榆洲吁了一口气,应了reads;总裁的私宠小明星。 关大娘将鸡分好,在大厅里坐了一回就推说要回去了,贺榆洲也知道各家都有农活要忙就没有留她。 关大娘走后不久,屋里又迎来了赵一和赵小清。 赵一似乎心情不错,提了一个纸包神神秘秘的交给了贺榆洲,贺榆洲好奇的瞄了他一眼,打开来看。 是一包茶叶,带着浓郁的香气,是红茶。 贺榆洲眨眼。 赵一道:“这茶不似以往的一般清,要浓上许多,你赵婶很喜欢喝,我就拿来一些给你尝尝,这是在山里面找到的茶,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你试试。” “好。”没有告诉赵一叔这是红茶,贺榆洲笑着将茶收了起来,让赵一带着赵小清在厅里坐着,给赵一端了一杯竹叶茶,就快速的去厨房煮了一碗银耳糖水给赵小清解馋。 赵一认出了里面的银耳,有些吃惊的问:“小洲,这银耳可是很贵的……你从哪里找来的。” “这个是我上次去山上寻来的,我见小清这孩子读书挺累的,就给他晒了一些,等会一叔一块拿回去。让赵婶煮给小清吃。” “这太贵重了,这银耳该是留着给你自己温补……”赵一皱眉说道。 贺榆洲笑着摇了摇头道:“小清读书更需要温补。” 说着,贺榆洲想到了和那老夫子闹翻的事,微微有些迟疑的问:“如今和老夫子闹翻,小清……” 察觉出了贺榆洲的难以启齿,赵一笑道:“这个我和你赵婶已经商量好了,秋季忙完一波马上入冬了,入冬我在家并不忙可以教小清,待明年二月份小清去考秀才,中了的话送可以他去县里读书,也不需再待在村子里学习。” “……”贺榆洲闻言沉默,他知道赵一打算是好的,但是秀才哪是说中便能中的,如今赵小清才十岁,看之前赵一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想逼迫赵小清这般小的年纪便功名在身,如今因为和老秀才闹翻,倒是有种不得不让赵小清考上秀才的无奈了…… “洲姐姐,不用担心,爹爹教的比夫子好,我会考上秀才的。”赵小清在旁似乎意识到了贺榆洲的担忧,不由的开口。 贺榆洲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赵一也道:“这事,小洲就别想了,有我和你赵婶呢,让小清给那位教我也不放心了,小洲不用有心理负担。” “对了,昨天那位怎么样了?”赵一转移了话题。 贺榆洲应道:“已经醒了,人唤齐琰,如今正歇在东厢房。” “小洲有没有问他的来历还有为何伤重在此。”赵一问道。 贺榆洲一愣,摇头。 赵一皱眉:“你该是问清楚的,若是此人是坏人……” 说着,赵一站了起来,贺榆洲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赵一道:“……我得亲自去看看。” 说着,就往东厢房走,贺榆洲跟在后面担忧的唤:“一叔……” 赵一来到东厢房时,齐琰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突听得开门声响,他淡笑的睁开了眼。 瞧见面前陌生的男子,他微微一愣,继而看向后头跟上的贺榆洲问道:“姑娘?这是?” 贺榆洲道:“这是村里的赵一叔,是名秀才reads;极品小白脸。” 说完,贺榆洲就闭上了嘴,他也不知该多说些什么。 好在,赵一开了口:“公子是哪里人?家住何方?为何重伤在此?” 齐琰一愣,探究一般看了看赵一,又看向跟在后头低头不语的贺榆洲,开口问道“姑娘为何不直接问在下?” 贺榆洲一愣,正待开口回话,赵一一个错步挡在了贺榆洲的面前抢先道:“小洲为人内敛,有些话她问不出来。” “是这样么?”齐琰望着贺榆洲。 贺榆洲为难了面色。 赵一道:“小洲问与我问有差别么?如今她就在这里,齐公子若回答她也听得见。” 齐琰闻言轻笑:“自是有差别的,若是姑娘问在下在下便答了,若是他人问在下,在下还真不想回答。” “……”赵一皱眉,正想开口,贺榆洲制止道:“好了,一叔。” “这人是好是坏,我心中有数,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当中的,一叔安心。” 赵一闻言眉头紧锁,他不赞同的望着贺榆洲,贺榆洲却坚决的回望赵一,赵一见状深深的叹了口气,苦笑:“罢了,小洲的决定向来是无人能动摇的。” 说着,他看向齐琰道:“齐公子,小洲救了你一命,望你顾及她的恩情才好。” 齐琰淡笑。 赵一横了他一眼,便转头看向贺榆洲道:“小洲既已决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先带小清回去了,你赵婶还在家等着我们,下午我会去趟镇上,你去吗?” 贺榆洲想起还没送给陆卓曦的银耳和花茶,点了点头。 赵一道:“那好,午时,你来我家。” “好。” 包好晒着的银耳给赵小清,送走了赵一二人,贺榆洲去东厢房拿早上装了银耳,现在已经空了的碗,齐琰唤住了他。 贺榆洲回头,齐琰笑道:“姑娘,在下的伤其实是……” “你不用跟我说。”贺榆洲打断了他。 齐琰一愣,贺榆洲道:“我本无意打探你的身世以及你受伤的原由,一叔也是因为担心我才问你的。” 说着,贺榆洲道“你既然歇在了这里,我便不问你的过去,只担心你的未来。”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贺榆洲望着他。 齐琰闻言挑眉,轻笑着看着贺榆洲:“姑娘不打算问清楚……就这般相信在下?” 贺榆洲闻言敛眸:“齐公子不也这般么?” 意有所指的说着,贺榆洲看向他的手臂:“能把自己的手臂交给陌生的我……那我问问齐公子,就这般相信我么?” “……”齐琰闻言微愣,继而愉快的笑了:“姑娘果然有意思。” “……”贺榆洲无言以对,只得抿唇问道:“所以呢,公子之后打算怎么办?” 齐琰闻言沉思了片刻,扬了扬头看着贺榆洲道:“姑娘可否收容在下呢?” “……”贺榆洲望了他一会,默认的转身:“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reads;[家教]滴落于指尖的赤色。” 中午他炒了一个空心菜叶,一盘红烧茄子,考虑到齐琰的伤,他煲了清淡的白粥,用空心菜梗炒弄了点酸,因为不会杀活鸡,贺榆洲有心弄汤给齐琰补补,也没有办法。 家里只有两个人,贺榆洲不想两个人吃饭还分两个地方,就将菜搬到了东厢房。 齐琰虽然伤的重,但并没有伤到腿,他的意思是想下床,但贺榆洲担心他的伤口破裂,想让他在床上吃,但齐琰不同意,贺榆洲琢磨着,就将桌子搬到了床边…… “……”齐琰默,他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吃饭,不由有些新奇,又有些抗拒的看向贺榆洲,那人却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齐琰无奈,单手拿起勺子,弯腰慢斯条理的喝起了粥。 贺榆洲坐在他的对面,还是不太放心的瞧着他。 这人昨夜还伤势重的让大夫说出“听天由命”四个字,此时却坐在他对面淡笑的吃着饭,这让贺榆洲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人不会又是装的吧? 面色一如既往的白,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勉强的意思,笑容看起来很是自然。 不过想想这人一直以来的表现,贺榆洲抿唇,放下了碗,来到了他的面前,坐在了他的旁边,让他挪了挪位置。 不难看出,他虽然极力移动,面上的笑容也一直没变,但身体却在僵硬颤抖,是疼的…… 他果然在装…… 贺榆洲眼一敛,伸手扒开了他的衣服,被衣服遮住的伤口,在纱布上渗出了点点红晕。 贺榆洲难看了面色:“伤口裂了为何不说?” 齐琰一愣,笑道:“并不是要紧之事。” 贺榆洲闻言,横了他一眼,齐琰有些错愕,贺榆洲夺过他的碗,扶着他靠在床上道:“既是我救得你,你的身子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姑娘这话说的可真是……暧昧。”齐琰轻笑,顺着贺榆洲的相扶往后靠了靠。 贺榆洲有些生气的道:“暧昧也好,怎样也罢,在伤势期间劳烦公子自觉一点,不要总是逞强。” 齐琰挑眉。 贺榆洲端过了他的白粥,搅动着吹凉送到了他的嘴边。 齐琰笑眼盈盈的盯着他张嘴含了进去。 贺榆洲被他盯的有些不自然,悄然的皱了皱眉头,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许。 吃完饭,贺榆洲将剩余的空心菜梗放入坛中腌酸,出门叮嘱齐琰不要乱动,就拿着一小木盒的银耳干和花茶去到了赵一家。 一起去到镇上将东西交给安叔,告诉他花茶的用处和用法,贺榆洲想到家里的人,买了件比他大一号的男子成衣,安叔死活不收他钱,贺榆洲就没有强求,直接去菜市买了些猪骨,排骨、猪肉之类的,想到茄子又买了咸鱼,家里粮食不多了,他又去买了二十斤白米二十斤杂粮,糯米粉和面粉都称了五斤, 身上带的五百个钱用得差不多了,贺榆洲满载而归。 回去正是申时,因为担心家里的那位,他就没有多逗留,扛着东西就回去了。 第51章 相处 回到家的时候,齐琰正试图从床上起来。 贺榆洲皱眉,忙放下东西,上前正待说话,齐琰却笑着抢先了一步道:“姑娘先别急着责怪在下,在下只是想去如厕。” “……”贺榆洲一愣,有些错愕,齐琰以为他在不好意思,不由柔了柔面色道:“姑娘扶我过去便可。” 贺榆洲看着他,他一身衣服歪歪扭扭,头发虽然自己整理过,但披散在身后微显凌乱,一只手不能动还不能弯腰,鞋子终是没能穿在脚上,此时挣扎着想要下床,看起来勉强非常。 贺榆洲抿唇,上前扶住了他,将他带回了床边坐好。 齐琰有些错愕,贺榆洲道:“你且等等。” 说着,便出了门,不久,提着一个马桶进了来。 贺榆洲将马桶放在了他的面前:“就这样吧,你好了叫我。” 说完,他便出了门,那速度来不及齐琰喊他一声。 齐琰挑了挑眉,有些失笑,他小时候倒是经常用到这个东西,被人服侍早已习惯,不同的是,小时候的那些人不会躲出去,只会将头低垂,而这姑娘倒是溜的极快。 不是早已看尽了么? 他低笑。 几天后,齐琰已经可以下床了,伤口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裂开了。 贺榆洲给他换好药,他要求沐浴。 贺榆洲看了看他脏乱的模样,同意了,给他烧了水,沐浴却成了难题。 他的手还没有痊愈,身上有伤口不能碰水,要洗就必须有帮手。 本来这样的事,去找赵一或者关大海甚至琮棣都会帮忙,但是偏偏贺榆洲是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找人帮忙的性子,所以这事他就一手包揽了。 齐琰挑了挑眉,看着他忙活完,带他来到了一个小耳房,关了门,撩起了衣袖,打算留下帮忙的样子。 他微微一愣,继而带着玩笑般的轻笑:“姑娘就对在下这般无所顾忌?不如直接嫁给在下罢?” “什么?”贺榆洲有些没听清。只是走到了他的面前,给他褪下了衣物,试了试水温,扶着他进了浴桶。 因为胸前有伤口,手臂还不能动,贺榆洲给浴桶装了一半的水,只到齐琰的腰间,并不会碰到伤口和手臂。 齐琰舒服的叹息了一声,再一次说道:“在下的意思是,姑娘……考虑考虑嫁给在下罢?” “……”贺榆洲这次听清了,手下一顿,他抬眼,却见面前的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毫无了半点玩笑之意,他心下一震,心跳快了稍许,他忙低下了头:“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男子。” 齐琰挑眉,心中纵使不信,却也没再开口反驳,只是应道:“我明白了,不会强求姑娘的reads;天才狂妃:冷帝专宠。” “只是……”齐琰笑看贺榆洲:“在下不会放弃的,……姑娘最好做好准备。” “……”贺榆洲闻言一愣,心有些乱,他皱眉低下了头,掩饰般用布巾擦着齐琰的背部,齐琰轻笑:“姑娘,答应在下一个要求罢。” “……”贺榆洲不想答话,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齐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举到了自己的面前:“姑娘答应在下,不要对第二个男子这般亲密。” “……”贺榆洲再次与他直面对视,他的俊颜近在咫尺,手被握的发烫,他本想拒绝,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齐琰见状笑了:“那在下就当姑娘是同意了。” 说着,他俯身吻了吻他的手背。 贺榆洲一颤,站起了身,惊的丢下了布巾:“你自己洗吧。” 丢下一句话,他慌乱的出了门。 捂着砰然跳动的心,贺榆洲皱眉,他总感觉他有些奇怪,脸上也*的慌。 正疑惑间,门口走来一人,双手负后一身布衣,是赵一叔。 贺榆洲迎了上去。 赵一朝他笑了笑,走近后看着他有些奇怪的问:“小洲这是怎么了?脸这般红?” “……”贺榆洲一愣,撇开了头,用手摸了摸脸道:“许是太热了。” “多喝点解暑的,小洲泡的竹叶茶就不错。”赵一叮嘱。 “嗯。”贺榆洲应着,请赵一在堂中坐着道:“一叔也来一杯吧。” 说着贺榆洲给他端了一杯竹叶茶,自己也端着一杯坐在他的对面。 虽是和赵一两两对坐,贺榆洲的目光却总是瞄向东厢房。 他在担忧,担忧着齐琰洗澡会让那受伤的地方沾上水,又担忧他一只手不便。 赵一没有看出贺榆洲的心不在焉,只是轻啜着自己的茶水,一副忧愁的样子。 一时间,竟是难得的两人都不曾开口。 寂静了半天,终于还是赵一先说了话。 口吻带着沉重,他说:“小洲,你若还有些银钱就挖口井吧。” “嗯?”贺榆洲回神,看向赵一。 赵一道:“这天已经快半年没有下雨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这天还没有一点下雨的意思,我怕到时候河口村会大旱。” 贺榆洲闻言,严肃了表情,这大旱可不是什么儿戏之事。 赵一道:“咱们这是河口,河水一直延伸进山中的湖中,大半年没有下雨,湖水几近干涸,河口进山湖中的流道几乎断流,差不多不久,就要没水浇灌农田了,隔壁刘家村嚷嚷着要阻断河流,这水留着自村用。”(注释:河口为河的终点) “咱们这是河口,在他们下游,若是他们截断,我们这会更难过,不过这个不用担心,琮棣和老村长不会让他们这么干的,我担心的是会一直干旱下去,现在河水已经浅了许多,若是一直干旱下去,必定会出现争水的事件,你一个姑娘家恐争不过,倒不如趁现在在家里的院子里打一口井,打深一些,你一人靠着一口井,也就够自家喝了reads;妖孽王爷,妃要成仙。” “……已经这般严重了?”贺榆洲皱眉。 赵一点头叹气:“毕竟这半年不曾下过一滴雨……” 贺榆洲沉思了下来,他现在身上只剩二十几两,也不知挖井够不够。 赵一似乎看出了贺榆洲的疑惑,他答道:“一口井包括工钱材料也要十来二十两,而且最近你最好也多备点粮食再家,往后可能还会涨价。” “这样算下来,小洲有个三、四十两也就行了。”赵一说道。 贺榆洲为难了面色,赵一见状说道:“不如就一叔给你出着挖井的银两,小洲去买些粮食吧,一叔家有口井,倒是不太担心” 贺榆洲一愣,感激的看着赵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一叔帮了我这么多,我……” “姑娘需要银两为何不和在下说。”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贺榆洲和赵一看了过去,是披着一外衣luo着上半身头发还滴着水的齐琰,贺榆洲一愣。 赵一惊愕,皱眉:“小洲,这……” “一叔好。”齐琰却率先说话了,跟着贺榆洲喊了赵一一声一叔,赵一皱眉,想说“谁是你一叔。”最后却被齐琰那双黑瞳深深震慑了住,梗在喉咙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齐琰笑意加深了,从外而进,胸前的伤口落入了两人的眼中,是一道翻出新肉的鲜红印子,两边的湿发沾在胸前,水滴堪堪就要碰触到了伤口。 贺榆洲皱眉,上前呵斥:“你好了,怎么不叫我?” 说着,他撩起他的头发道:“这水会碰到伤口的。” 齐琰轻笑:“抱歉。” 嘴里说着道歉,面上却没有一丝反思的意思,贺榆洲横了他一眼,叹气,将他的头发拨到脑后道:“先坐下吧。” 说完,进了主房,不久,手里拎了一块布巾,丢给了齐琰。 赵一呆愣的看着,皱眉:“小洲你……和他这般熟了么?” 贺榆洲一愣,眨了眨眼,反射性的去看齐琰,却见齐琰也正笑眼盈盈的看着他,他微微低下了头:“说熟什么的,一叔,只是他在我家,便多管了一些而已。” “这样么?”赵一看着齐琰面色不善的道:“要让什么事都不怎么关心的小洲这般管着也是种能耐呢。” 贺榆洲闻言一愣,笑道:“一叔这说的什么话,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赵一闻言一愕,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说小洲,是说这人……” “好啦。”贺榆洲失笑:“我明白一叔的担心,但是我觉得他无害,有种熟悉的感觉。” 虽然他很确信没有见过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和他相处很熟悉,很令人舒服。 齐琰闻言微微挑眉,赵一叹气:“罢了。” 说着,赵一起身道:“那一叔就先回去了,你要是考虑好了就来找一叔。” “嗯,好。”贺榆洲将赵一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