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榜》 第一章 白鹿书院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可怕的分割线—————— 大暑,烈日炎炎。 夏国东南部粮食丰硕,西北部干旱无雨。 “沧州,青霄城!” 白鹿书院创办五百七十多年,师资力量雄厚,培育英才无数。 武科有秦毅,季英符,洪扬,东海山等雄伟人物。文科有梅子青,李明月,秋意寒,文弈等名留青史。他们之中有为相者,辅佐皇帝治下太平盛世,有为帅者,领百万兵马开拓疆域,还有为圣者,创立道统名扬天下。 白鹿书院的学生,无一不是过了县试,府试两场考核的童生。 今年,共有八百学子。 他们从偏僻的山村,附近的乡镇,还有遥远的城市慕名而来。如此多的童生汇聚一堂,可想而知,白鹿书院的名声有多么庄严远播。 书院之中供奉百家圣人,汇聚百家文学,几乎囊括了天下之道。青霄城虽不是皇城,却也因一座白鹿书院而闻名九州,连大夏皇帝都亲自来过书院听课。据说夏皇微服私访,在白鹿书院听了三天课之后,留下一块牌匾,上书“群英荟萃”四个大字。 夏国七大书院,白鹿书院排行第三! ——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午时,散学后。 封禅一个人留下来读书,知了在窗外不厌其烦地鸣叫,他心里却一片宁静。宽敞的课室里门窗敞开,偶有一阵清风吹入,案上书页纷纷翻飞。 他身着青色儒衫,扎个书生头,五官清秀,气质文雅俊逸。 桌子上除了书籍外,还有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碗野菜。午餐粗淡,刻苦读书,看得出封禅是一个身份低微,但有想法的寒门子弟。 不过能在“白鹿书院”学习,意味着封禅文采非凡,前途明朗。白鹿书院分文武两科,封禅是文科弟子,攻读四书五经和八股文。 儒释道教,琴棋书画,算术民政,诗词歌赋…这些东西都有所涉及。 诸子百家,道家为主。 “当今大夏皇帝崇尚道教,科举时必有一道考道家学问的大题,分数高。”咽下一口苦涩的野菜,封禅的目光集中在手中的经书上,书名为“道德经”。 道德经乃太古时期李耳所著,李耳这个名字或许有些陌生,他又叫老子。老子还有一个称呼,叫做太上老君,太古道教的创始人,三大圣人之首。 李耳自幼天赋异禀,文武双全,提剑可斩九头妖龙,吟诗可唤风雨雷电。太古时期巫妖神魔,龙凤麒麟争斗不休,人族传承岌岌可危。乱世之中英豪群起,李耳正是其中一位著名的领袖人物,率领道家多次击败巫妖大军,守护人族香火。 那时巫族有十二祖巫,妖族有十方大圣,个个都是功参造化,近乎不朽的角色。就拿妖族其中一位领袖东皇太一来说,他一手东皇钟,魔音浩荡镇星河,一手戮妖剑,剑气纵横九重天。 这种角色几乎不可能杀死,但是李耳却斩杀了两个祖巫和一个妖族大圣。如此辉煌的战绩,足见其修为有多么高深莫测。 “道为无,无中生有。”一句话阐明了世间万物的真理,文武修行的本质。 李耳的道是虚无,是万物。道生万物,又存于万物之中。 一是气,气是构建万物的基础物质,为气母。 二是阴阳,气分阴阳。 三是造化,阴阳交合,生出新的物质。 修行是什么?修行就是练气,肉身有肉身之气,精神有精神之气,天地有五行之气。领悟了气的精髓之后,便可达到阴阳轮转,五行相生的境界。 “诸子百家,不同的朝代信奉不同的圣人,到如今又轮到老子。每当皇帝信奉老子,推行道家思想时,意味着百姓丰衣足食,国家繁荣强盛。”封禅手里的道德经有注释。 历史记载证明,李耳的思想是正确的,伟大的,具有创时代的意义。难怪大夏皇帝如此崇拜老子,难怪夏国如此繁荣,不是没有道理。 “孔子也是圣人,却对老子推崇有佳,向其讨教学问。” 孔子见老子归而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网,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 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大概意思是:鸟可以飞,却常被人射落,鱼可以游,却常被人网罗,兽可以走,却常被人捕捉。而龙藏于风云之中,腾云驾雾,变幻莫测,无人能识其原貌。 这次见到老子,其人远远超乎我的认知,我想,大概老子就是一条龙! 除了推行道家思想之外,大夏皇帝不忘传扬武道,强国强种! 武举要考拳脚,刀剑,骑射,还要考军政兵法,算术地理,奇门遁甲。而文举除了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之外,也要考一考武功,只是要求没那么高而已。 所以封禅除了刻苦读书,还会抽出时间去练功,至少达到文举要求。如果武功高一些,还可以加分,相当于一个小题的分数。 “科举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分都至关重要。”封禅不敢奢求高中状元,只求能中举人,或者探花榜眼,金榜题名时衣锦还乡。 他家在青霄城郊外的小镇上,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费了很大劲才让他入院。虽然封禅成绩优秀,每年一样要交五十两学费,这令他家欠下巨额债款。封禅想要还清债务,至少要考过乡试成为举人,那时有了田地,当官的资格,才能咸鱼翻身。 封禅已经通过了院试,成为一名秀才。 但是八月的乡试则有些困难,还有一个多月就是秋闱,他正在加紧复习。道德经这本书,封禅已经看了二十几遍,倒背如流,但他依旧不敢说自己看透了。 经书中的格言博大精深,他每看一遍,都会有新的领悟。把道德经吃的越深,封禅越觉得其中经义晦涩,似乎永无止境。才看十几遍就领悟了这么多道理,深感老子之道的无量无穷,那么看了一百遍,一千遍的老学究,大学士,他们又领悟到了什么? 封禅资质上等,却还比不上那些文曲星,人中龙凤,所以他一直怀着谦卑的姿态在学习研究。纵然不能成为大学士,博士,也要成为一个人才。 “散学之后还有人留下来读书,不知是哪个学生?”李先生在书院散步,偶然看到课室之中一个孤单的身影,不由得来了兴趣。 他悄然走到课室外面,从窗户打量坐在里面的封禅,目露赞赏之色。 李雪阳是白鹿书院的道学老师,年过八旬,身子骨依旧健朗,面色红润。他也是一位文武双全的高人,武道修为臻至乾坤,文道修为更高,达到了“心魔”境界。 乾坤:内有乾坤,指气,本源。 心魔:诛杀心魔,明心见性。 身为一名道学老师,看见封禅专注学习道德经,李先生自然心里高兴。白鹿书院八百学子,李先生并不记得封禅,此时却对他刻意留心。 “封禅,孺子可教也。”李先生目力惊人,看清楚书上的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能被李雪阳记住的弟子不多,八百学子之中寥寥数人,都是人中骐骥。 刻苦读书的人不止封禅一个,但是大暑时期,连吃午饭都在课室里读书的人却很少。那么这少数人当中,李雪阳为什么偏偏记住了封禅呢? 盖因李雪阳观察之后,发现封禅读书时清静无为,滴汗不落,好似“入神忘我”。这是一种难得的心境,不似其他学生,即便勉强煎熬,也汗流浃背,难以集中精神。封禅那种心静无为的境界,正应了道学之中的精髓,难怪李雪阳会对他另眼相看。 不过他没有打扰封禅读书,看了一会之后转身离开。 封禅的武功低微,丝毫没有察觉到李先生的存在,依旧专注看书。 他的武道,文道修为都处于第一层“九鼎”境界,前者初期,后者巅峰。虽然文武修行境界的名称相同,但解释却完全不一样。 武道里面,九鼎的意思是力能扛鼎。 人族铸造的大鼎通常是一万斤,能扛起一尊万斤大鼎,便算登堂入室。而九鼎境的巅峰,则是九尊大鼎,也就是九万斤力量。 文道里面,九鼎的意思是一言九鼎。 文字言语拥有了力量,话语之间可以镇压神魂,挥洒文墨可以束缚手脚。同样的,一言一鼎是登堂入室,一言九鼎是第一重巅峰。 封禅只能扛起一尊大鼎,而言语则有七鼎之力。 穷学文富练武,并非封禅天赋不足,不愿练武,而是他家境贫困练不成。学文需要的是精神粮食,看名著领悟经意,观摩名画领悟意境,闻绝唱洗涤心灵都可以增长境界。而练武需要的是山珍海味,灵药仙草,似封禅每日馒头野菜,武功能登堂入室算不错了。 试问谁不想强身健体,无病无痛,搞学问懂道理可以消除精神上的烦恼和痛苦,却消除不了身体的病痛。碍于条件不足,封禅只能偏重文道,待来日出人头地再谈练武之事。 “玲珑,就我们来的最早。” 李雪阳走了没多久,又过来一对书生打扮的俊男美女,腰佩玉饰。 重视科举的自然不止封禅一人,有学子回家吃完午饭之后,早早来到书院读书。这其中有寒门子弟,也有豪门贵族,理想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章 无为胜有为 “来得最早的不是我们,另有其人。” 关玲珑笑道,她是青霄城关家千金,天生丽质,沉鱼落雁之美貌。她一颦一笑似月宫仙子,闭月羞花,吸引了不知多少翩翩才子。 “封禅,我看他不是来得早,而是压根没有回去。” 陈子凡语气略显僵硬,神态勉强,本想在关玲珑面前彰显自己出生豪门,却勤学苦练的珍贵品质。没想到话刚说出口,就看见封禅独自在空旷的科室里读书,无形之中抢了他的风头。 两人走进课室,看见封禅桌子上的馒头和野菜,各自露出不同神态。 关玲珑的怜悯和钦佩,陈子凡的厌恶与不屑,那碗吃剩的野菜着实有点恶心。煮的稀烂,猪油飘在汤汁上,还有一点黑乎乎的锅灰,陈子凡差点没吐出来。他家用餐都是干干净净,色香味俱全,连倒掉的剩菜都比那碗残羹好看,好闻一些。 关玲珑虽然极力隐藏,眉宇之间也有点不舒服的模样。 “封禅,早啊。”关玲珑笑着打了个招呼。 “恩。”封禅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怎么注意两人,头也不抬低声应道。 关玲珑心里有点不舒服,却也没说什么,走到靠窗前排一个位置坐下。陈子凡轻哼一声,嘀咕道“装模作样”,然后坐在关玲珑的旁边。 案桌够长,可以供两人一起读书。 但按规矩,一张案桌就一个学生。 关玲珑看到陈子凡坐在旁边,细眉轻锁道:“你怎么坐我的位置,挤在一起很热。” 陈子凡见她发脾气都如此惹人怜爱,微微一笑道:“又没上课,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学问,隔开一点就不热了。” 说话间他向外挪挪屁股,和关玲珑隔开两拳距离。 关玲珑拿他没办法,干脆眼不见为净,拿出一本《管子》阅读。《管子》一书乃是法家圣人管仲所著,所述霸政法术,治世经济,被誉为法家先驱,圣人之师。 陈子凡则和封禅一样,拿出一本《道德经》来看,他不解地看向关玲珑:“当今皇上推崇道家,科举必考老子学问,还有一个月秋闱,你怎么看管子的书?” 关玲珑表情淡然,眼中隐含一丝不屑,说道:“老子主张清静无为,乃是不思进取,读他的书有什么用?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法律不成国家,想学治世之本,自然要看法家书籍。如果只是为了科举,浪费时间去读没用的书,我宁愿不考科举。” 陈子凡闻言一怔,随即笑道:“说的有道理,那我也不看了。” 虽然大夏皇帝推崇道家学术,却没有反对其他学术,因此文学界风气开放。不同道统的学生相互探讨,贬低吹捧,这种事情很常见。 封禅也听到了关玲珑的话,没想到这位关家千金还是一个有志向,有性格的姑娘。不过关玲珑出生贵族,有本钱追求“理想”,封禅万万跟不得风。 再者说,老子所说的清静无为,并非关玲珑讲的那般不堪。如果道家学术什么用都没有,皇帝又怎么会推崇,万民又怎么会敬仰,夏国又怎能步入太平盛世。 很明显,关玲珑没有深入了解道家学术,不知听了谁的诋毁。 “无为胜有为,道本是无,无中生有,才是顺应天理,才是至高境界。”封禅年少心性,忍不住开口替伟大的老子辩驳一句。 “你说什么,我没听懂。”关玲珑隐隐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她没有钻研道德经,仅凭一句话难以理解。她看向封禅,目露疑惑。 陈子凡也看向他,目露不悦之色。 之前被封禅搅了雅兴,陈子凡便有些不开心,此时又被他搅了好事,更不开心。任谁在追求美人的时候,突然被人横插一脚,都会心生厌烦。 封禅只是一时兴起,想替老子辩驳,但是看见陈子凡警告的眼神,瞬间冷静下来。陈家在青霄城势力不小,封禅得罪不起,也不敢跟陈子凡作对。 转过许多念头,封禅故作迷惘道:“我念书而已,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我小声一点。” 陈子凡见他识相,皮笑肉不笑道:“最好不要念出声,别人也要安静。” 封禅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和善地点点头:“放心,我不念了。” —— 封禅之前开口的时候没有转过头来,而是一边看书一边说的,所以关玲珑也不确定他是在念书,还是在辩驳。摇摇头继续看《管子》,关玲珑脑子里却一直出现方才那句话。 无为胜有为,道本是无,无中生有。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到底哪里有道理,她又说不出来。想再问一问封禅,她又不好意思,想了想干脆放下管子一书,拿出道德经来看。 “你不是说老子的书没用吗,怎么又看?”陈子凡不解道。 “话是这样说,不过管子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乡试却只剩一个月。”关玲珑没有说她是被封禅那句话吸引的,而是随口找了一个理由。 陈子凡被她前后不一的解释搞的晕头转向,于是也换回道德经来看。 “道德经我看了五六遍,差不多吃透了里面的经义,你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比起法家学术,陈子凡对道家学术更了解一些。 关玲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根本没有向他请教的意思。 陈子凡见她只顾埋头苦读,既不说话也不看自己,心中有些气馁。美人在旁,陈子凡哪有心思看书,脑子里净想着怎么吸引关玲珑的注意力。 关玲珑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很难找到机会,硬生生插话反而不美。陈子凡一边假装看书,一边思索着怎么跟关玲珑套话,余光无意间撇到了封禅身上。 封禅也在看道德经,陈子凡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声东击西”的计策。 陈子凡看向封禅,又看见了他桌子上那碗残羹,感觉有点恶心,立即挪开目光笑道:“封禅,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此时我们正好三人,不如一起探讨道家学术。” 封禅心中不悦,若是寻常人打扰他看书,他也有脾气。 只是陈子凡背景庞大,他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虚与委蛇:“陈公子文采不凡,博学多才,哪用得着我来献丑。” 论人情世故,封禅多少懂得一些,夸赞陈子凡的时候表示不想参与。换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他话中有话,陈子凡却以为封禅真的在夸他,事实上,就算陈子凡听出来,他也不会放过封禅。 “封兄太谦虚了,诸子百家各有所长,十人读书有十种见解。我们相互探讨,相互采取,定能有所收获,何来献丑一说。”陈子凡喜悦之中,连称呼都变了。 “不好吧,关小姐还要看书呢。”封禅不愿和陈子凡有瓜葛,见关玲珑一心读书,想拿她当挡箭牌。 “没关系,我正想聊聊。”关玲珑却放下书,莞尔一笑道。 —— 所谓的学术探讨,更像陈子凡的个人秀,几乎是他一个人在炫耀。陈子凡自以为读透了道德经,解释起来有条有理,实际上很多地方都说错了。 关玲珑没怎么看,还真以为陈子凡吃透了,不时向他请教。陈子凡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心中喜悦不已,解说起来更带劲了。封禅不想得罪陈子凡,不管他说错还是说对,都点头应和,盼望着这场个人秀快点过去。 “封禅,之前你说无为胜有为,无中生有是什么意思?”关玲珑问了陈子凡几个问题后,觉得时机成熟,又向封禅请教之前那句话。 “无为是一种心境,也是一种态度,一种行事准则,说起来有点繁琐。”封禅说道,很多人把无为当成躺在床上睡觉,什么也不做。 这种理解完全错误,难道老子一身修为,学识,是睡觉睡出来的?当然不是,无为可以指心中无欲无求,也可以指行事顺应自然规则,还可以指善上若水,善万物而不争…真要解释起来,这一句话蕴含的道理实在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封禅哪有时间给别人的女人解释那么多,于是想敷衍关玲珑。 “你说,我听着。”关玲珑撑着下巴,摆出一副聆听的模样。 “不如让陈公子来解释,陈公子精通此道,我正想请教。”封禅看到陈子凡的暗示,于是把包袱丢给他。 “玲珑既然想听你解释,还是你来说罢。”陈子凡看向封禅,故作推让的时候,偷偷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再推回来。 大家都是白鹿书院的学生,凭什么我要浪费学习时间,配合你追女人。想到之前陈子凡威胁的眼神,封禅心中气闷,恨不得一拳打断他的鼻子。 封禅又不是傻子,陈子凡表面上客气,眼中却带着一丝鄙夷,他岂会看不出来。尤其是偶尔撇到桌上那碗野菜汤时,陈子凡极力忍耐恶心的表情,深深地刺激到了封禅。试问,对一个瞧不起自己的人,还要耐着性子陪他玩游戏,谁心里能痛快。 “我才疏学浅,还是陈公子来解释吧。”封禅的表情变得冷淡,暗道你要是再玩,老子就不奉陪了。 “既然封兄如此客气,便由我来讲一讲算了。”推来推去,陈子凡做足了样子,这才开口说道:“无为胜有为,乃是中庸之道,和不求无功,但求无过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到陈子凡的解释,封禅心中不屑,就这水平也敢说自己看透了道德经。便是匆匆扫了几眼的关玲珑,都觉得这种解释有些牵强,细眉紧锁。 陈子凡还以为关玲珑在思考,心中别提多得意了。 “封禅,我还想听听你怎么说。”不料,关玲珑听完他的解释之后,又看向封禅。这次轮到陈子凡皱眉头,到了这种时候,他也看出来不对劲! 第三章 文斗武 封禅不耐烦,暗道:与其拖拖拉拉,不如给她解释清楚,免得纠缠不休。 念此,他说道:“心中无为,读书练武事半功倍,行事无为,顺应天理事事顺利。态度无为,宠辱不惊视死如归,胸中无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士兵无为,团结一致服从军令,皇帝无为,君臣和谐协力治国。你若无为,阖家欢乐幸福美满,众生无为,天下太平盛世永昌!” 心中无为,行事无为。 态度无为,胸中无为。 士兵无为,皇帝无为。 你若无为,众生无为! 这八个无为乃是封禅看完道德经之后,自己总结出来的。 关玲珑听得心驰神往,双眼泛光,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你若无为,阖家欢乐幸福美满”。出生豪门的她,深深陷入勾心斗角之中,而他一句你若无为直戳其心。还有后面半句“众生无为,天下太平盛世永昌”,更是道尽无为之极致。 之前她还以为道家学术一无是处,听了封禅这一席话之后,她瞬间领会。原来道家学术如此博大精深,意义深远,难怪会得到万民推崇。 “多谢封公子指点,之前却是我错了。”关玲珑平息下来,敬服地向他作揖。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封禅本能地吐出一句经典格言。 其实道家学术何止这点,认真去钻研,还有更多值得思考的地方。封禅不过领会一两成,便懂得许多道理,可见圣人之学问有多么渊博。 此时,陈子凡的脸色变得阴沉,心中更是羞愧恼怒! 在封禅心里,他只是解决了一个麻烦的问题而已。但是在陈子凡心里,刚才一席话却是一记,不对,是八记狠狠的耳光,当着关玲珑的面啪啪啪…打在他脸上。 一个中庸之道,和八个无为,傻子都看得出来谁更精通道家学术。 当然,中庸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只是从有些人嘴里说出来,显得很浅薄。而陈子凡恰巧是这一类人,因为他只知中庸,却不懂中庸。 而封禅最后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是一记重锤,打得陈子凡险些吐血。或许封禅不在意,关玲珑不在意,但是陈子凡却感到无比的刺耳。这句话是说给关玲珑听的吗?在陈子凡心里,更像是说给他听的。 “没想到封兄的学问如此高深,在下受教了。”陈子凡突然站起身来,对封禅作揖行礼,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容。 “不敢不敢,随口说说而已。”封禅也站起身来,作揖行礼。 关玲珑依旧盘坐在席上,她抬头看向陈子凡的背影,心里有些奇怪。陈子凡可不像那种会受教的人,尤其对象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寒门子弟。 陈子凡作揖之后,笑着问道:“封兄,不知你的文道修为如何?” 封禅被他问的没头没脑,说道:“一言七鼎,有问题吗?” 看见陈子凡那略带玩味的笑容,封禅心里有些担心,暗暗警惕。该不会得罪了陈子凡吧,此人名声狼藉,听闻曾经打死过家里的丫鬟。 丫鬟虽然卑贱,却也是一条性命。 如此草菅人命的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来,都会变成常理之中。 “很不错,我才一言四鼎。” 陈子凡露出一丝嫉妒之色,他家花费重金买了许多名画,名帖让他观摩,临摹。又专门请名师奏乐,朗诵文章,帮他洗涤精神,这才修炼到一言四鼎。 而封禅一看就是个穷小子,名画名帖别去想了,最多读一读复印的文章。至于请名师伺候,一般的贵族豪门都请不起,更何况一个寒门书生。可就是这样恶劣的修行环境,封禅的文道修为却比他整整高了三个层次,难怪陈子凡会嫉妒。 嫉妒是万恶之源,加上之前那一席话,陈子凡恶从心头起。 “不如这样,我们来比试一下,看看是你说话快,还是我出手快。”陈子凡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捋着耳边青丝,弹了弹剑刃一般锋利的指甲。 从四梢,太阳穴,眼神,步伐可以大概判断出一个人的修为。 据封禅的观察,陈子凡的武功绝对比他高出一大截,恐怕有九鼎之力。他家境优越,吃得好养的好,又有名师手把手指导,武功自然比封禅高得多。 武道第一重九鼎境练筋骨,对智慧,悟性的要求较低。 只要肯下苦工,肯花钱,基本都能练的成。 “陈子凡,你已经练到九鼎巅峰,跟一个文道七鼎的人比,不是欺负他吗。”关玲珑刚才对封禅心生一丝好感,怕他吃亏,于是出言提醒。 “这可说不准,武道九鼎和文道七鼎相比,胜负难料。”陈子凡笑着说道:“封兄,你应该也知道文武相斗,不能只看境界。怎么样,你敢不敢跟我斗一场?” 文斗文,武斗武,通常境界高者胜。 但文斗武却不一定,说一个字,写一个字要多久?出一拳,跨十步需要多久?文武相斗相当考验智慧,环境,不能单纯以境界来论高下。 “…” 封禅正欲开口说话,嘴唇才张开一点点,一道黑影凶悍袭来。陈子凡脚尖一踮,犹如毒蛇出洞,猛虎下山扑到了封禅面前。 双方相隔一个组的距离,约莫七步,而陈子凡快如离玄之箭。案桌对他一点阻碍都没有,陈子凡一跃之间跨过了桌椅,肉眼难以分辨。 封禅本想委婉拒绝,看到对方袭来之后念头急转,精神瞬间集中起来。他的舌头,口腔发生改变,想要吐出一个“镇”字,用七鼎之力镇压陈子凡的神魂。陈子凡的肉身固然强悍,但精神远不如封崖,只要镇字出口,定能将他的攻势打断。 可是来不及了,封禅的嘴巴刚刚张开,声音才出一半,一记重拳打在他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封禅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刚吃下去的馒头野菜全吐了出来。 啧啧啧… 陈子凡退开两步,看着封禅弯腰呕吐的惨状,发出啧啧声,不知是恶心还是痛快:“不好意思,看来是我的拳头比较快一点。” 关玲珑拍案立起,气愤道:“陈子凡,你做什么!” 陈子凡嬉皮笑脸,说道:“不用担心,我没打他要害,痛一会就没事了。” —— 何止痛一会,封禅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他捂着肚子,咬着牙直起身来,目光愤怒地看向陈子凡。关玲珑想去扶他,但是看到地上一堆恶心的呕吐物,封禅身上也沾了一些,犹豫之后放弃了。 “封禅,你没事吧?”关玲珑站在原位,担忧地问道。 “没事,我输了。”封禅沉声说道。 陈子凡吃定他不敢报复,也报复不了,脸上依旧带着无所谓的笑容。 封禅愤怒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刚才他输在没有准备,距离太近。若有所准备,保持十步以上的距离,封禅有七成把握击败对方。 当封禅平静下来之后,突然精神一振,竟然在这种关头突破了。他本来就差一点突破,方才豪情朗诵八个无为,随后又遭到陈子凡的欺压,精神来回打磨,压力到了临界点。最后封禅恢复清静无为的心境,水到渠成,顺利达到一言八鼎的境界。 此时封禅的文道修为,仅比陈子凡的武道修为差一层,几乎可以无视差距。他本想忍一忍就过去,可是突破之后,强大的精神令他鼓起了勇气。 “又脏又臭,你把这里打扫干净,待会别的同学来了。”陈子凡见封禅冷静下来,还以为他打算息事宁人,留下一句话回到了座位上。 “不急,我们再来比一次如何。”封禅理理衣服,面色平淡地说道。 陈子凡刚刚坐下,闻言一怔,随即用一种诧异,兴奋的目光看向封禅。其实刚才那一拳,他打得并不过瘾,没想到封禅还要来一次。 既然他讨打,我没理由拒绝。 “封禅,你不是他的对手。”关玲珑说道,以陈子凡的速度,十步之内眨眼便到,封禅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就算封禅开口说出一个字,也很难镇压住陈子凡,始终会被他打败。 陈子凡除了肉身力量外,文道修为也有一言四鼎,可以抵挡一刻。那一刻便足够陈子凡出拳,把封禅下面的话打回肚子里,再把他肚子里的屎打出来。 而封禅的肉身修为只有一鼎,一刻都拖不住。 “无妨,大不了再挨一拳。”封禅淡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再玩一次。”关玲珑还想劝他,却被陈子凡站出来打断了。 关玲珑叹息一声,没有再阻止。 关家和陈家有许多生意来往,关玲珑不方便得罪陈子凡,否则又怎么会忍受其骚扰。之前陈子凡突然出手,她自然生气,可是这一次是封禅自找苦吃。为了一个不熟的同学跟陈子凡生气,这种蠢事,关玲珑是万万不会做的。 而她叹息时,封禅和陈子凡已经交手,两人各展神通,发生了激烈的碰撞。陈子凡全力爆发,身形拉出一串幻影,先下手为强。 他的速度依然快如闪电,一拳打到了封禅面前! 封禅眼中,陈子凡的拳头越来越大,遮住了他的视线,拳风狂乱,发丝飞舞。如果封禅是个凡人,他已经被打飞了,但是他也练过武功。 一鼎之力,封禅说话的速度比凡人快许多。 一寸,拳面相距不到一寸! “轰!” 封禅一个轰字猛然出口,巨大的威势与陈子凡碰撞。无形的文字力量,好似一颗虚幻的炮弹击中陈子凡的神魂,他整个人嗡的一下愣住了。 “镇!” 封禅不给他喘息之机,又一个镇字出口,犹如泰上压顶将陈子凡镇得眼神涣散,口鼻溢血。神魂遭到重创,比肉身打击更加痛苦,更加难以恢复。 “开!” 最后一个字出口,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陈子凡的神魂,用力撕扯。他的神魂嗤啦裂开,口鼻眼角,乃至耳朵都流出了血液。 七窍流血,大概就是这幅模样。 “怎么可能,我一言四鼎的修为,竟然一刻都挡不住!”此时陈子凡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挣扎,但是没有用,他的神魂被镇压,根本控制不了身体。 事实上,陈子凡已经快要崩溃了,他的大脑和元神撕裂般剧痛。那种剧痛并不是一时的,而是持续的剧痛,令他再也提不起反抗之力。 关玲珑只能看到陈子凡的背影,并没有注意到他痛苦的表情。直到陈子凡的耳朵流血,关玲珑才反应过来,他的神魂受到了重创。 “快住手!”关玲珑可不想他变成傻子,连忙出手阻止。 第四章 李雪阳 封禅停止攻击,陈子凡双腿一软险些跪地,幸好被关玲珑扶住。他气喘吁吁,浑身大汗,再加上七窍流血,模样别提有多凄惨。 报仇之后,封禅念头通达,精神隐隐又增强一丝。 “封禅,你下手太狠了!”关玲珑扶着他坐下,陈子凡疼的直冒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 “面对一头睚眦必报的猛虎,你会手下留情吗?”封禅神态镇定,一边收拾桌椅和脏物,一边说道。打疼了老虎,却不打残它,只会招来老虎更加凶猛的反扑。 关玲珑无法反驳封禅,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帮陈子凡擦拭血液和汗水。陈子凡受美人照顾,痛苦顿时减轻了许多,甚至产生了一种“伤的好”的念头。 封禅收拾干净之后,陈子凡也平息下来,只是虚弱地扶着案桌。他用一种又恨又怕的目光看着封禅,恨他下如此重手,怕他再下重手。 “你不是一言七鼎。”陈子凡说道。 “刚刚突破了,现在是八鼎。”封禅如实说道。 突破一鼎,好似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彻底碾压陈子凡的文道修为。所以刚才封禅一出手,陈子凡毫无反抗能力,因为他无法抵抗封禅的精神压迫。同样的,如果陈子凡先打到封禅,封禅也没法反抗他的拳脚攻击。 陈子凡露出一丝嫉恨之色,这小子的运气未免太好了,竟然这种时候突破。如果他还是一言七鼎,刚才战斗结果将截然相反。 所以说,文武两道都很重要。 只练武功,是莽夫。 只读书,是书呆子。 自古以来,每一位圣人都是文武双全的人物,只不过有高低之分。或文高武低,或文低武高,“弱点”就是一个木桶的短板,太短肯定不行。 封禅第一次跟人争斗,令他意识到了文武双修的重要性,弥补武功的紧迫性。陈子凡还好一些,他的短板都有四鼎,而封禅的短板则短至一鼎。继续下去,万一陈子凡的文道修为提升一两层,封禅便会反过来被他碾压了。 所以赢了之后,封禅仅仅痛快一时,却没有骄傲自大。同时,他还思索着怎样化解即将到来的报复,万一陈子凡回家叫人怎么办? “陈公子,你好像很生气。”封禅说道。 “怎么,你怕了?”陈子凡目光略显狰狞,他自然要报复的。 “多少有一点,毕竟你可是陈家公子,背景大的吓人呢。”封禅眼帘垂下,若有所指地说道,在背景大的吓人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这句话暗讽他没有本事,只会依仗家族欺负人,乃是一个激将法。而陈子凡刚才被封禅打败,已经大失颜面,再也丢不起人了。 听出封禅的讽刺之后,陈子凡不怒反笑:“对付你还用不着大费周章,我很快就能晋级炼体二重,到时候再叫你知道厉害。” 话刚说完,他抬手捂住了脑袋,疼痛尚未褪去。 封禅暗暗一笑,说道:“随时恭候。” 只要陈子凡不动用家族势力,封禅便不怕,大不了输给他被打一次。他好歹是一名秀才,白鹿书院的优秀学子,想来陈子凡也不敢下死手。 不过可以想象,若下一次争斗封禅输了,肯定比陈子凡这时更惨。 —— “封禅,你的脸色有些难看。”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封禅在第三排,他前面坐的是荣夕颜。荣夕颜是侯爵之女,青霄城就是她家的封地。 论姿色,恐怕白鹿书院没几个人能比得上荣夕颜。 她生着一张精致小巧的鹅蛋脸,漂亮的八字眉,清纯的杏仁眼。由于武道修为较高,养气功夫好,荣夕颜的肌肤毫无瑕疵,白嫩如玉。 尽管身着书院儒衫,朴素简洁,却难以遮掩荣夕颜身上的贵族气质。难得可贵的是,荣夕颜从来不歧视贫困学生,经常跟封禅一起聊天。 “吃坏肚子,休息一会就好。”封禅说道。 荣夕颜知道他的家境不好,每天吃糠咽菜,想帮忙又怕伤其自尊心。曾经有一次,荣夕颜看到封禅带来的馒头野菜,于心不忍,主动邀请他吃饭。 但是封禅说:救急不救穷,我虽然穷,却还没到需要别人施舍的份上。 如此骨气,荣夕颜自然欣赏,她越欣赏封禅就越想帮他。 “平常就算了,若是乡试那天吃坏肚子怎么办?”荣夕颜委婉的劝道,希望封禅能接受帮助。 “今天没注意,以后不会了。”封禅说道,并不想和荣夕颜有瓜葛。 对方是侯爵之女,仰慕者无数。 每次荣夕颜转过头跟封禅说话的时候,都会引来一众嫉恨的目光。荣夕颜不在乎,封禅却承受不起,他已经多次遭到他人的威胁警告。 “是不是江一泓又吓唬你了,你不用怕,有我在他不敢怎样。”荣夕颜瞥了一眼第二组四排,那个挺拔俊朗,眼角狭长的男生。 江一泓的父亲是都尉,掌管青霄城的军部大权。 江一泓早已对荣夕颜垂涎三尺,谁都不敢跟他争,偏偏出了个封禅。倒也不能怪封禅,谁知道荣夕颜哪根筋坏了,偏偏喜欢上一个寒门学生。 “在下何德何能,竟能得荣姑娘垂青。”封禅不知是喜,还是无奈。 “什么垂青,我只是觉得你为人不错,当你是朋友罢了。”荣夕颜脸颊微红,她可从来没说过喜欢封禅之类的话,没想他会主动提出来。 送上门来的桃花,饶是封禅心性坚定,都很难抵挡荣夕颜的美色。尤其是荣夕颜那种真诚的眼神,让人不忍心拒绝,更不忍心伤害她。 “既然如此,我也当你是朋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封禅认了。 “既然是朋友,那朋友之间是不是该相互帮助呢?”荣夕颜终于得到封禅的认可,心里有点小激动,露出一副俏皮的笑容。 “既然是朋友,那我更不应该麻烦你了。”封禅反驳道。 荣夕颜气得牙痒痒,她一个女儿家主动帮忙,换别人必然求之不得。偏偏封禅固执的跟石头一样,怎么都不肯接受她的帮助。 马上就要乡试了,封禅每天野菜馒头,怎么迎接那种残酷的选拔。荣夕颜生怕封禅因为吃的不好,考着考着拉肚子,又或者病了,十年寒窗阴沟里翻船。在她看来,封禅是一个很有才华,人品上佳的学生,绝不应该败在不该出现的问题上。 突然,荣夕颜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主意。 “封禅,我有点担心过不了乡试。”荣夕颜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漂亮的八字眉皱成了倒八字。 “如果你这一个月刻苦一些,专心一些,过的几率自然大一些。”封禅若有所指的说道,希望她暂时抛开感情,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倒不是封禅有多么高尚伟大,关键是他也要考试。 这个节骨眼惹火了江一泓,万一他搞出点事来,封禅会后悔一辈子。 “我也想专心读书,可是一想到乡试之难,我便十分紧张害怕。”荣夕颜用一种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 “荣姑娘,有话请直说。”封禅看出来她话里有话。 荣夕颜露齿一笑,说道:“是这样的,我想你请你帮我复习功课,当我的补习老师。我府中虽然也有老师,但他们讲课太刻板了,远没有你讲解有趣生动。” 封禅忍俊不禁,他倒不介意帮荣夕颜一把:“帮你补习可以,但是时间有限,每天最多两个时辰。” 荣夕颜展颜一笑,说道:“没问题,今天下课后你来我家怎么样。” 封禅稍作犹豫,然后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做出这个决定,封禅下了很大决心。 话说出口之后,封禅心里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轻松了许多。虽然这样做会得罪江一泓,但是荣夕颜半年来一直对他关心有佳,暗中帮了他不少。封禅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的很,用最后一个月时间帮荣夕颜补习,助她过乡试,也算还了其恩情。 等过了乡试,考上举人,毕业离开书院,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荣夕颜则十分开心,暗道:等封禅来府中帮我补习,到时候我便向爹爹举荐他。以封禅的才华,定能得到爹爹的刮目相看,之后…… “江少,要不要我废了那小子。”江一泓后面,一个身形精悍的男生说道。 “废了他,你想我被赶出书院吗?”江一泓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一个个好歹是童生,读了这么多年书,动不动就用武力威胁别人。就因为你们这群蠢货,害得荣小姐对我印象大减!” “对不起,我们没想到…”胡鹏连忙道歉。 “算了,以你们的智商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幸亏我早有一手准备。过了今天,白鹿书院再也不会出现封禅这个人,看他怎么跟我作对。”江一泓冷冷一笑道。 “不知江少有何妙计?”胡鹏好奇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们等着看好戏就是。”江一泓目露狠色,马上又隐藏下去,拿起一本书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观看。 —— 下午第一堂课正好是道学,讲课的竟然李雪阳先生。 诸子百家,道学一月才一课,通常是吴先生来讲,谁也没有料到他的出现。李雪阳可是道家大师,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学生们都有些愣住了。 李雪阳捧着两本书进来,一本是《道德经》,一本是《玉皇经》。这两本书都是道家经典,前者修身修心,后者炼神炼术。 李雪阳进来之后,学生们都有些激动,乃至发出了些许嘈杂声。直到李雪阳面色一板,学生们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作揖:李先生午安。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封禅盘坐下来,看见李雪阳冲自己慈善地笑了一下,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哪里知道,午休在课堂苦学时被李雪阳看见,对他格外赞赏。 “今天讲一讲道德经第二十九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弗得已。夫天下,神器也,非可为者也……” 第五章 三叔闹学堂 “李先生可是道家大宗师,他的课值得一听。”许多原本不喜欢听课的学生,都振奋精神,挺直腰杆。 封禅自然不会错过李雪阳的课,全神贯注听讲,揣摩内涵。 李雪阳讲课十分生动,引经据典,轻重快慢拿捏到位。不像有些先生讲课,要么刻板僵硬,要么过于激扬,要么讲不到重点。 “知易难行,道理就讲到这里,接下来老夫教你们一些实用的。”李雪阳并没有深入讲解道德经,点到即止,转而开始另一个话题。 此言一出,学生们兴致大增。 道理懂得再多,做不到也没什么卵用,还是实用的东西好。 “文道一途,莫过于智慧,精神,心境。” “智慧高者,念头运转如意,施术作法如意。精神强者,术法威力巨大,防御抗性强大。心境深者,读书修行灵便,悟性感知灵敏。” “今天我就教你们如何增长智慧,强化精神,提升心境。” 果然,李雪阳不讲课则以,一讲就讲到学生们最感兴趣,也是最需要的东西。课堂后排几个放弃乡试,经常睡觉的学生,都瞪大了眼睛听课。 连向来心静平和的封禅,也露出了感兴趣,期待的眼神。 “增长智慧,莫过于学习,思考,创作。” “学习比较简单,在生活中,书本中学习前辈留下来的知识。但是光学习还不够,要学会思考,结合现实和你们的感悟,把前辈的东西理解透彻。如此一来,方能尽快增长智慧和精神,行万里路读万卷书,那时候你们也就差不多算一个贤者了。” “以上两点,相信很多学生都做得到,关键在于最后一点创作。学习思考,只能增长智慧和精神,但是创作却能提升三者,包括心境。” “吟诗作对便是创作的一种,作一首上品诗词,对智慧和精神的增幅极大。乃至于你们的心境,都能得到很好的磨练,所以创作十分重要。” —— “李先生,吟诗作对也要有灵感才行啊。”一个男生说道。 “学生作过不少诗词,但是总缺点什么,距大师名家之诗词差得太远。”另一个男生摇头晃脑地说道,此时一听,想来缺的便是灵感。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又一人道 —— 李雪阳只是摇头一笑,显然并不认可他们三人所言。 封禅平日里也作过一些诗词,有的浑然天成,有的则牵强附会。便是他也觉得,灵感在创作之中很重要,否则绞尽脑汁都写不出来。 “便是上天造物,也要灵感。” 李雪阳笑过之后,又感慨道:“不过灵感一词捉摸不透,若你们想守株待兔,恐怕此生难有成功。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上天恩赐,灵感不绝,所以多数还要靠自己。” 荣夕颜前面,第一排的梁宇恒问道:“没有灵感,如何靠自己?” 李雪阳看向梁宇恒,反问:“等不到兔子,你怎么办?” 梁宇恒愣了一下,说道:“自然是设法捕获,布置陷阱,或用弓箭射杀。” 说道这里,众人若有所思。 李雪阳微微一笑,说道:“正如你所说,等不到灵感,也可以设法捕获寻找。今天我便教你们一个取巧的办法,捕获所谓的灵感。” 众人大喜,梁宇恒瞪大眼睛:“竟有此道!” 便是封禅也十分诧异,若能捕获灵感,岂不是可以作出许多诗词文章。如此一来,智慧,精神和心境,岂不是能蹭蹭蹭往上涨。 但是有一个问题,不用李雪阳说他也想得到,就算有灵感,也得基础过关才行。若知识储备不够,即便碰到灵感,照样半个字写不出来。 “要捕获灵感,首先要明白灵感为何物。”李雪阳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捋捋胡子,说道:“我换一个词来讲,大家或许就明白了——感动!” “感动?” “当你们看见山河壮丽会感动,自然抒发胸中豪情,出口成章。当你们偶遇百姓苦难,水深火热,自然愤慨交加,也是感动。当你们半生浮华,颠沛流离,经历了人生百态,自然感慨万千,也是感动。”李雪阳一语点醒梦中人,学生们纷纷恍然大悟。 听到这里,封禅大概明白了李雪阳的意思,隐隐有了一些想法。每日往返于家中和书院,两点一线,自然谈不上什么感动。 难怪古时候的大诗人,文学家喜欢鲜衣怒马,闯荡江湖,原来有这么一个道理。听到李雪阳的讲解后,封禅都产生了一种去浪迹天涯的冲动。 他不经思考,若是考上举人,当了一方官员,此生还有机会行走九州吗?若是固守一隅,整日苦读死书,此生还有机会成为大师贤者吗? 封禅突然迷茫起来,他想画一副仗剑走天涯的美景,奈何现实残酷。他家中有贫困父母,若是不考举人,如何报答二老养育之恩。百善孝为先,连孝道都尽不了,还谈什么圣人贤者,没听说过哪位圣人不尽孝道的。 “或许来日我出人头地,安置了父母,有机会去那天涯的尽头走一遭。”封禅暗道,仅仅迷茫了一会,他便下定决心要考举人。 不仅封禅在思考这个问题,其他学生也在想,也在迷茫。 而李雪阳则在观察,看到封禅很快清醒过来,不由得赞赏地点头。紧接着,陆陆续续又有人清醒过来,眼中露出坚定的神情。 能迅速领会李雪阳的意思,并思考,下定决心,这些学生都是上等资质。而那些一直迷茫到下课的,乃至回了家还在思考的,则说明意志较差。极少数根本没有领会内涵的学生,估计是走后门考进来白鹿书院,不提也罢。 —— 荣夕颜很快下定决心,她的理想是成为夏国第一个女状元,为女人争一口气。而在那之前,她必须过乡试,所以她的决心和封禅前阶段一样! 关玲珑也不慢,她的理想不是考科举,而是学真正的,有用的学问。她决定放弃科举,等毕业之后到四方求学,学成之后再为国家效力。 还有梁宇恒,他虽不是名门贵族,却也家境殷实,不缺钱不求利。所以他决定明天就换一身白衣,提上宝剑,骑着马儿浪荡江湖。 当然,前提是他爹不会打断他的两条腿。 “有闲情逸致去捕获灵感,还不如多花点钱,请几个名师奏乐,朗读文章,洗涤精神来得快。一群土包子,还有一群蠢材,论文道,我就算不读书都比你们来的厉害。”江一泓心中不屑。 在他看来书读的差不多就行,增长精神,自然请人帮忙最方便。往椅子上一躺,听听名家小曲,精神自然而然就提升了。 至于行万里路,那么费劲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暗暗讽刺一句之后,江一泓又嘀咕道:“许鹰那边怎么搞的,到现在还没来,我还等着看好戏呢。” 话刚说完,课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江一泓眼神一动,竖耳倾听,随后渐渐露出笑容,瞥了一眼封禅的背影:总算来了,终于可以弄走这个家伙,看他还怎么跟我争。 “书院清静之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课室外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呵斥声,学生们都听得出来,那是最爱管闲事的许先生。 许先生是法家老师,平时张嘴闭嘴讲规矩,比较不讨喜。 一些学生正在思考当中,被许先生一声呵斥打断,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但是也怪不得许先生,不知是谁在外面发生了纠纷,他自然要管。 “我找封禅,麻烦叫他出来一下。”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不是三叔吗,他怎么来了?”封禅诧异无比,听出来是三叔封东平的声音。 其他学生听到封东平在外面喊他名字,都把不满的目光投向封禅。连对封禅有好感的荣夕颜,也皱起了眉头,觉得外面那人没规矩。 白鹿书院是什么地方,就算有事,也应该在外面解决,怎么能吵到书院里来。如果不是了解封禅的为人,荣夕颜都会对他产生坏印象,乃至把他当成一个没教养的人。其他学生就不用说了,已经对封禅产生了厌恶感,碍于李先生的威严才没说出来。 “先生,我想出去一下。”封禅站起来道。 “去吧,尽快解决。”李雪阳倒是神色平淡,点头道。 可就在封禅准备出去时,他的三叔,一个身着粗布衣,蓬头垢面,赤脚带泥的中年男子闯进课室。众人见此纷纷皱眉,鄙夷,那分明是一个不修边幅的山里人。 封东平却不管不顾,扫视课室内的众人,看到封禅后大叫:“小禅,我是你三叔啊。” 他一说话,露出发黄,还沾着菜叶的牙齿,一些千金小姐几欲作呕。她们何曾见过这样脏乱的男人,凡是在城里的,便是一个平民都不会这般恶心。 封禅心中不解,三叔平常还算干净,每次做完农活都会洗手洗脸,怎会这般。莫非家中有急事,他连手脚都来不及洗,连鞋都来不及穿就来了? 想到这里,封禅涌起一股担忧之情,生怕父母出了事情。 李雪阳见他不讲礼数,便道:“封先生,有事麻烦到外面说,不要打扰我讲课。” 封东平不理他,依旧站在课室里,手脚并用略显激动道:“我也不想吵到你们,但是封禅家里出了事,我不得来一趟。小禅,快过来……” 封禅已经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要出去:“三叔,我们到外面说。” 说实话,虽然封禅心境较深,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也觉得有些丢脸。三叔这模样尚且不提,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大声嚷嚷,实在有失礼仪。 本来封禅在大家心里的印象还不错,此时几乎全部粉转路,路转黑。 第六章 遭人陷害 正欲和三叔出门,迎面又闯进来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小姑娘。中年夫妇村民打扮,气冲冲地走在前面,而小姑娘则掩面垂泪,被他们强拉着进来。 “封禅,你还有脸自称读书人,我打死你个衣冠禽兽!”中年汉子筋骨发达,显然常年做苦力活,一看到封禅便扬起手欲打他。 封禅好歹是一鼎之力,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不解道:“刘大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封禅有点懵了,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刘大叔和他家一条街,来来往往经常见面,平常关系还算可以。问题是他们为什么生气,刘佩佩又为什么掩面哭泣,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你应该问你自己,你对我们家佩佩都做了些什么!”刘大叔自知不是对手,指着封禅呵斥。 “佩佩,到底怎么回事?”封禅问道。 刘佩佩不说话,只是低头啜泣。 众人一看这幅场景,脑中立即浮想联翩,看向封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所谓无声胜有声,大概就是刘佩佩这种态度,什么都不讲便说明一切。 “好戏上场了。”江一泓暗喜。 —— “不可能,封禅不是那种人。”荣夕颜紧盯门口几人,双手不自觉地捏住了衣襟,显得十分紧张。 “没想到他还是一个风流种子,大概玩弄了人家姑娘,现在找上门来。不过他的眼光未免太差了,那等姿色的村姑,竟然也下的去手。”陈子凡幸灾乐祸地说道。 “打扮是难看了些,不过长相还可以。”另一个男生评头论足。 “平常见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原来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周礼羞与此人同一课堂,此等下流胚子都能留在白鹿书院,这书不读也罢!”周礼大义凛然,把书往桌子上一拍道。 “诸位莫急,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岂能妄下定论。”江一泓故作镇定地说道。 “这还不够清楚,要是没什么事,人家会哭成那样吗?”一些女生都看不过去,刘佩佩哭得实在太可怜了,眼眶通红泪水盈盈。 “不要脸,我算是看错他了。”另一个女生道。 —— 刘母气愤之中上前撕扯封禅的衣服,撒泼打骂,好似菜市场骂街一样。封禅被她搞的狼狈不堪,加上同学们议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停询问刘佩佩,到底发生什么事,可刘佩佩半个字都不说,一个劲的哭。而刘大叔和刘母则不断地谩骂,虽然没有点明封禅所作所为,可言语之中分明在说他欺辱了刘佩佩。 “够了,有什么事出去解决,书院圣地岂容尔等撒野!”李雪阳看不下去,亲自出面呵斥。 “什么狗屁圣地,教出一个衣冠禽兽,你们还有理了。”刘母根本不认识李雪阳,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连带白鹿书院一起骂。 “放肆,就算你有天大的冤屈,也不能辱及圣贤!”李雪阳大怒,他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刚才一番观察,已经看出刘氏夫妻在演戏。 而那个刘佩佩哭得虽然凄惨,却一直躲避封禅的询问,显然也有问题。 “我管你什么圣贤,今天封禅不还我家佩佩清白,我就不走了。”刘母死死拽着封禅的衣襟,一副不说清楚誓不罢休的气势。 清白二字一出口,课堂内顿时掀起一阵喧哗。 之前他们只是猜测,此时几乎可以肯定,封禅一定欺辱了刘佩佩。女儿家视清白如性命,封禅做出此等下流之事,难怪人家父母来闹。 “怎么会,他怎么能......”荣夕颜听到这里,嘴唇都咬出血来,满脸不可置信。 “糟了,这下子我就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究竟是谁要害我。”封禅心中一颤,愤怒之中恨不得把刘母扔出去,但又怕人家说他欺辱妇孺。 这时候若动粗,只会坐实刘母的说法,说他事情败露,恼羞成怒。封禅动手也不是,动口又说不清,秀才和兵谁更可怕,倚老卖老的泼妇才最可怕! 刘母看准了封禅不敢动她,越发来劲,几乎把封禅的衣襟给撕开来。 “封禅跟我来,你们自习。”见刘氏夫妇撒泼耍赖,李雪阳干脆亲自出手,一手提起一人走出课室。本来李雪阳并不想出手,毕竟有辱自身修养。 但是眼看封禅处境难堪,李雪阳又对他颇为欣赏,不惜破坏自身形象,也要帮他一把。封禅见刘氏夫妻被提出去,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上去。 他们离开课室之后,学生们并没有自习,而是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江少。”胡鹏悄悄对江一泓竖起大拇指。 “不管是真是假,封禅欺辱良家妇女的事情都会传遍书院,院长岂会留他。”江一泓暗笑,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花钱买通了封东平,和刘氏一家三口。 为了顺利来到课堂内演戏,江一泓还买通了许先生,让他在外面接应。本来刘氏一家被护卫挡在外面,许先生的作用就是挥退护卫,让他们顺利进来。 谁也想不到,一向讲规矩的许先生这次并没有讲规矩,反而破坏了院规。江一泓能买通许先生,除了出价高之外,还因为他家背景雄厚。许先生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家老师,哪里敢得罪青霄城都尉之子,巴结还来不及呢。 一场戏过去,即便事后翻供,封禅的名声也算毁了。 “我平常恪守己律,没有得罪过人。” “难道是江一泓,仅仅因为我和荣夕颜坐的近一些,他就要害得我身败名裂!若当真如此,此人未免太过阴险毒辣,气量狭小。”封禅也在猜测。 李雪阳乾坤境界,两人在他手下毫无抵抗之力,被提到一间书房里。关上书房门后,李雪阳余怒未消,无形威势散发出来,震得刘氏夫妻不敢再撒泼。 别忘了李雪阳文武双全,他的文道修为比武道还高一筹,可以震慑群魔。而刘氏夫妻不过是普通人,岂能承受李雪阳一怒,吓得两条腿直抖。刘佩佩终于停止哭泣,通红的眼眶里还有一丝惊恐,不敢看人。 封东平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两只眼珠子转来转去,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还有许先生,之前呵斥一声之后便没有出现过,这一切都显得可疑。封禅冷静下来之后,明白过来,自己多半被人算计了。 “先生,学生有错,请您责罚。”封禅鞠躬道歉,今天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书院的脸面。 “你的事稍后再谈,先搞清楚他们一家三口,到底为何而来。”李雪阳面无表情,看向刘大叔道:“你姓刘是吧,把事情说明白,不然我将你扭送官府。” 刘大叔微微一颤,硬着头皮道:“封禅毁了我家佩佩的清誉,我们是来讨个说法的。” 李雪阳眉头一皱,说道:“还敢说谎,也罢,我只有对你用一些非常人的手段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面一句提问,李雪阳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与刘大叔四目相对。刘大叔脑子里嗡的一声,眼中露出了迷茫之色,张口说道:“有人出钱让我们来白鹿书院里闹,陷害封禅,让他身败名裂。” 刘母和刘佩佩齐齐一震,恐惧地看着李雪阳,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 李雪阳并不理会她们,又问道:“谁出钱让你们害封禅,一五一十告诉我。” 刘大叔如提线木偶,说道:“是一个陌生男人,我不知他叫什么名。” 李雪阳心中不悦,显然背后那人十分谨慎,并没有留下蛛丝马迹。而封禅心中则一片冰凉,刘氏一家人就算了,连三叔封东平也来害他。 封东平吓得开始发抖,他也是鬼迷心窍,被金钱买通了良心。 “封禅,他们四人扰乱书院清静,意图陷害你,最好送到官服查办。”李雪阳说道,这种事情最好公开审查,不然只会引人猜疑。 把刘氏一家人送到官府,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有问题,可以洗清封禅的嫌疑。白鹿书院可是青霄城圣地,敢来这里捣乱,谋害学子,关他十几年都没问题。 若是封禅下狠手,甚至可以弄死刘氏一家人,毕竟他可是秀才。到时候一卷诉状送到官府,判决刘氏一百板子,不死也残废了。 这时候刘氏一家人和封东平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齐齐跪下来哀求。 “小禅,不关我事,我不知道他们要害你。”封东平跪在封禅身边,拉着他的袖子说道。 “封禅,是我们不好,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次。”刘氏一家人也跪下来,不停地磕头,哀求。 “求求你,看在佩佩的份上放我们一马。”刘母之前跟泼妇一样,此时比泼妇更不要脸,抱着封禅一条腿哀求。刘佩佩也用一种哀求的眼神望着封禅,眼泪又流了出来。 封禅满肚子气,今天要不是李雪阳帮忙,恐怕他真的要跳到黄河里。刘氏一家人,还有封东平,他们无知无赖,害了人又反过来求饶。 如果把他们送到官府,挨板子坐牢肯定免不了,搞不好会死在里面。两个中年男人就算了,刘母和刘佩佩怎么承受的了那种刑罚。而封东平家里还有一对年过八旬的老人,还有妻子和两个儿子,小儿子才十二岁。 如果封东平坐了牢,谁来赡养他的父母妻儿,不得把封禅恨死。 “封禅,你要想清楚。”李雪阳似乎在考验他,故意把决定权给他。 “先生,此事皆因我而起,扰乱书院的错算在我身上罢。不过他们想害我,这件事不能算了,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封禅再三思索之后,做出了决定。 李雪阳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封禅此举不失仁义,也不落愚钝。 他承担了扰乱书院的错误,可以免去刘氏一家人和封东平的板子。随后查清幕后主使,证明自身清白,乃是一种理智之举。 “我这就叫人把他们送到官府,有官府介入,想来可以尽快查清楚。”李雪阳说道,随后不顾刘氏和封东平的哀求,叫来书院护卫将他们押走了。 送走刘氏和封东平之后,李雪阳又问道:“封禅,你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封禅想了想,说道:“我和荣夕颜有所来往,曾经被江一泓警告过,其他的没什么了。” 李雪阳眉头一皱,说道:“江一泓,那可不好办了。” 第七章 名誉担保 李雪阳左右徘徊一会,然后才道:“依我看,这件事情恐怕不能查下去了。” 封禅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江一泓的背景太大了。如果他真的是幕后主使,封禅拿他怎么办,官府拿他怎么办? 论权势,江一泓的父亲江腾在青霄城仅次于侯爵——荣永辉。 虽然青霄城是荣永辉的封地,但江腾掌管了军部大权,便是荣永辉也要对他礼让三分。如此人物,官府都不敢得罪江一泓,更何况封禅一个穷酸秀才。 “若按律例行事,或许可以惩治他一番,可也仅仅是惩治一番,之后呢?”李雪阳猜到封禅的想法,又问道:“假如一条恶犬咬你,你怎么办,莫非咬回他一口?” “自然不会。”封禅说道。 “所以说,你一棒子打不死那条恶犬,他就会不停地咬你。我能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李雪阳语重心长地说道。 “学生铭记于心,多谢先生指点。”封禅恭敬道。 听到李雪阳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封禅心里十分感动。 之前李雪阳在众人面前,不顾师长颜面出手解围,现在又放下身段再三解释,是真心为封禅着想。李雪阳一开始说要帮他查出幕后主使,听到对方的身份之后,又劝他不要查。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不怕封禅误解他,误以为他是一个畏惧强权之人。 这一番现实的话,处处为他着想,换谁都会心生感激。 “先回去上课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李雪阳说道。 两人回到课堂,众人皆用鄙夷,嘲笑,恶心种种眼神看着封禅落座。尤其是荣夕颜,她眼中带着不敢相信,乃至于一丝心碎的神情。 李雪阳咳嗽一声,板着脸道:“一个个读了十几年书,仅凭一面之词断定封禅的为人,实在叫我失望。事情已经问清楚了,那一家人被收买,故意来陷害封禅。” 众人闻言一怔,有的恍然大悟,有的略带怀疑,有的则欣喜不已。最开心的当然是荣夕颜,听到封禅被陷害时,心里顿时释然了,轻松了许多。随即又十分惭愧,李雪阳说的对,这些人都是童生,乃至秀才,分辨能力却跟没读过书的人一样。 只有寥寥两三个学生,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怀着常态看待封禅。 看到还有许多人不信,李雪阳心中有气,哼道:“怎么,你们是不是怀疑我包庇封禅,欺压老弱妇孺。哼!我李雪阳在这里拿名誉担保,封禅绝对是清白的!” 震惊! 所有学生都吓了一跳,李雪阳是什么人,闻名九州的道学大宗师!他都拿名誉说事了,谁还敢怀疑他的话。这么说吧,便是一个人人都认为穷凶极恶的人,送到衙门,即将判处死刑的时候。只要李雪阳走过去拿名誉担保,知府都要慎重考虑,留他一条性命。 当然,李雪阳不可能随便给人担保,他敢担保,那肯定是有十成把握。而此时,李雪阳竟然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寒门学生做担保。 嫉妒!羡慕!恨! 便是封禅本人,都睁圆了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波澜。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李雪阳要这样帮他。”江一泓差点忍不住站起来,本来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谁知道会冒出一个李雪阳。 如果这一节课是吴先生来讲,以吴先生的脾性,多半会直接把封禅赶出去。哪里会像李雪阳一样,耐着性子帮封禅追根究底,竟然还帮他担保。 一个道学大宗师的担保,这件事传出去,将会成为一段师生佳话。而江一泓暗中导演的那一场戏,则会成为人们饭后笑料,掀不起半点浪花。 江一泓暗中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封禅,恨不能亲自动手把他打成肉饼。不知怎么的,看到李雪阳这般袒护封禅,江一泓竟然比之前更加嫉妒愤恨。便是封禅和荣夕颜一起谈笑的时候,江一泓都没有这样愤怒过,凭什么,凭什么! “看来的确是他做的。”李雪阳特别留意江一泓的反应,看到他的眼神之后,叹息一声。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今天这件事一传出去,估计封禅明天就会闻名书院,引起许多关注。接踵而来的或许是名利,又或许是嫉恨,谁也说不准。 “都别瞪着,继续讲课!”李雪阳说道。 —— “封禅,老实交代,你和李先生是什么关系!”一下课,荣夕颜立即转过身来质问,就差没问他是不是李雪阳的私生子。 “说实话,我也觉得纳闷,今天是我第一次上李先生的课。”封禅说道,到现在他都觉得有点神奇,难道李雪阳对每个学生都这么好? 不大可能,封禅在书院这么久,还没听过李雪阳给谁做过担保。 “封禅的道学一流,想来李先生是因为这个才看重他的。”关玲珑走过来道,虽然她并不看重科举之类,但对于封禅的狗.屎运也有些羡慕。 “你怎么知道他道学一流,我记得你不喜欢道家学术。”荣夕颜略带警惕地说道。 “荣小姐,我今天中午来的早一些,正好和封禅探讨过道家学术。本来我以为道学没什么用,不过听了封禅一席讲解之后,改变了看法。”关玲珑实话实说。 “你们两个探讨学术?”荣夕颜又皱起了八字眉,满脸不开心。 随后又有其他学生围过来,对封禅问东问西。 封禅不喜嘈杂,借口出恭溜出课室,等上课钟声响起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封禅看到荣夕颜还是一脸不悦,显然对关玲珑之前的话耿耿于怀。 第二节是算术课,授课老师是于先生。 算术课十分枯燥,尤其是学到勾股方程之后,很多人都不愿意研究。因为这玩意在现实中用的太少,学起来又费脑子,封禅都觉得头疼。 不过学好算术,有助于念头运转,将来与人文斗时比较有利。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封禅立即收拾东西走人。 “封禅,别忘了之前的约定。”荣夕颜说道。 “差点忘了。”封禅想起来,他还要去荣夕颜家里帮她复习功课:“我就这么去你府上,被其他同学看见,恐怕会影响你的声誉。” “怕什么,谁敢乱说我打烂他的嘴!”荣夕颜挥着小拳头说道。 承荣夕颜的福,封禅坐了一回轿子。 荣府既是城主府,位于青霄城中央,占地千亩,里面假山榭水,庭园无数。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封禅进了荣府之后,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荣永辉能位列侯爵,自然也不是凡人。 他的武道修为达到了“心魔”境界,曾经是一方大将,立下汗马功劳。后来荣永辉在一场战争中重伤,不得不提前退役,封了一个侯爵。 青霄城本是荣永辉的家乡,如今变成他的封地,也算衣锦还乡。 “你今天跟关玲珑聊了些什么?”来到荣夕颜的书房,她第一个问题就让封禅笑出来。荣夕颜见他笑话自己,羞恼不已:“快说,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简单聊了一下道家思想,陈子凡也在场。”封禅说道。 “我以前向你请教,你总是敷衍我。”荣夕颜不满道。 整整半年时间,半年前她就开始注意封禅,并有意无意地套话。封禅却一直回避,直到今天才正视她这个朋友,可想荣夕颜怨念有多深。 “现在你可以尽情地问,我保证不敷衍你。”封禅微微一笑道。 “那好,先把你跟关玲珑聊过的,通通都告诉我。”荣夕颜还是不放心,似乎要把他和关玲珑的每一句对话都搞清楚。 封禅忍俊不禁,这一刻,他是真的被荣夕颜打动了。 一开始封禅回避她,其实是自尊心作祟,觉得高攀不起荣夕颜。后面继续回避她,是因为被江一泓警告,害怕惹来杀身之祸。 但是一天又一天,封禅着实不忍心再回避她,毕竟只剩一个月。过了最后一个月,不知还能不能见面,想到将来再也不能相见,封禅竟有些不舍。所以他鼓起了勇气,决定和荣夕颜成为朋友,哪怕只有一个月。 轻笑一声,封禅把中午发生的事情,省略后面争斗一段,告诉了荣夕颜。她听到封禅说出八个无为,折服关玲珑时,不禁为他感到自豪。 “关玲珑以前对道学多般贬低,我跟她争论多次,没想到被你说服了。不行,我要把那八个无为写成字帖,装裱起来给爹看一看。”荣夕颜有些激动地说道。 “用不着吧,一点心得而已。”封禅觉得她太夸张了。 “连关玲珑那种人都被你说服了,可见这八个无为有多么精辟。来,我给你研墨,你写下来。”荣夕颜往砚台里倒水,轻轻挽起袖子开始研墨。 封禅摇头一笑,也挽起袖子手持毛笔,深吸一口气后开始书写。 他的书法比较奇特,乃是从剑术当中领悟而来,因此带着剑术的轻灵锋利,潇洒飘逸。剑乃兵器君子,而封禅的书法,则是字中君子。君子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固守本心的同时,拥有千变万化。 封禅行君子之道,却不自称君子,因为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咕咚。”荣夕颜看着封禅一脸认真,笔走龙蛇的模样,不禁咽了口唾沫。 八个无为写下来,封禅小心翼翼地,熟练地收笔。 这一幅字发挥不错,写出了封禅的剑术造诣,写出了他对道学的领悟。那一个个字体,好似一个个小人儿在深山之中练剑,与鹤翩翩起舞。 起舞之中,又不失阳刚之气,纵横凌厉,端的是一手自成风格的好字。 “写完了,等干了之后我叫人裱起来。”荣夕颜捧着字帖,如获至宝。 “你这般,我都不好意思了。”封禅说道。 第八章 蛇妖神通 “士兵无为,团结一致服从军令,皇帝无为,君臣和谐协力治国。” 当晚,荣夕颜拿着封禅写的字幅向父亲献宝,荣永辉扫了一眼之后,不仅赞叹:“写得好,写得够胆气,此人定然是一个道学大师。” 荣夕颜心中喜悦,表面却不以为然道:“你怎么知道他是道学大师,说不定是我写的呢。 荣永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这幅字带有剑术韵律,显然精通剑法,而你的剑术一塌糊涂。此人竟能把剑术和书法融为一体,心境必然极高,有大师造诣。” 荣夕颜不依,倒八字眉冒出来:“我的剑术虽然不高,却也不至于一塌糊涂吧。” 荣永辉不理她,而是看向身边一个青年:“夕羊,你觉得这幅字如何?” 荣夕羊是他的儿子,排行第二,他俊朗刚毅,颇有军人之风。事实上,他们一家都是兵家子弟,擅长用兵主张武力治国。 历史上有君王推崇兵家,不断扩张疆域,曾经开创过极为辉煌的国度。据说夏国在一百多年前,曾经占领过天下七成土地,是现在的十倍。 但是物极必反,兵家不断扩张却不懂得治国,导致国内经济崩溃。同时引起了其他国家的猛烈反扑,内忧外患,最终兵家失败了。那一段历史极为残酷,长达数十年的战争使得人口退减五成。后世吸取教训,竭力控制兵家的权势,意欲将兵家变成一把剑。 双刃剑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它至少可以控制,可以拿在手上。 荣夕羊接过字幅观看一遍,点评道:“虽算不上绝句,但是见解独到,意寓明朗,连我这样不懂道学的人都能一眼领会。书法自成一派,有君子风范,的确是一副佳作。” “怎么没有落款,写字的人是谁?” 荣夕颜本来想把封禅引荐给父亲,但是听到两人这么高的评价,又犹豫了。八个无为先是折服关玲珑,现在又折服荣永辉父子,奉其为道学大师。 万一封禅的名声传出去,再折服一些女子。 荣夕颜暗道不行,不能继续让封禅风骚下去,否则不止一个关玲珑。念头转动,荣夕颜突然抢过字幅道:“你们不用管是谁写的,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罢,荣夕颜蹭蹭蹭小跑着离开了客厅。 荣永辉两人哑然失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隐瞒作者的名字,难道有什么猫腻?他又怎么想得到,这幅字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所写。 笑过之后,荣永辉负手而立,陷入了沉思之中。 “爹,有什么问题吗?”荣夕羊问道。 “想起十年前一件事情,那时候陛下还没有立道家为百家之首。”荣永辉双眸虚望远方,仿佛回到了那一天,百家领袖齐聚皇宫之中。 皇帝召集百家领袖,要他们说服自己。 谁若是能说服皇帝,就可以成为百家之首。 法家领袖说:无法即无天,法乃治国之本。兵家领袖说:兵争天下,军事乃强国之道。农家领袖说:民以食为天,农是国家根基。 还有阴阳家,儒家,墨家,名家,纵横家等等学派,唇枪舌战,言辞激烈。若不是皇宫之中禁卫重重,恐怕这些领袖会为了首领之位打起来。 谁都知道,皇帝立哪一家为首,哪一家将盛极一世。 他们这一争就是三天三夜,家家都有理,差点把皇宫屋顶掀翻了。皇帝就一直闭着眼,端坐在龙椅上听他们吵,等一个真正的首领出现。 “当时我跟随老师,代表兵家参加朝会,我头一次看到老师争得面红耳赤。最后道家领袖李明月说了八个字,然后皇帝点头了,立道家为首。”荣永辉说道。 “哪八个字?”荣夕羊问道。 “众生无为,天下大吉!” —— 封禅今天熬到很晚,因为三叔的妻子跑来闹,她之所以来闹,是因为三叔挨了十大板子。一个普通人挨十板子,一个月别想下床。 不知道封东平怎么跟她老婆说的,这娘们竟然还把错怪到封禅头上。封禅很想把封东平再送到衙门,再打他十大板子,看他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好不容易等婶婶骂完了,骂累了回去睡觉,封禅这才有机会洗澡。 已是夜半三更,家家户户都闭门熄灯,镇子里一片寂静。 “婶婶真是不知好歹,要不是我留情面,封东平何止挨十板子。”封禅心里多少有些怨念,毕竟封东平不顾亲情,害他在先。 洗完澡之后,封禅的家人都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 嘶嘶… 刚走到床边,封禅突然听到一种动物的嘶鸣声,他闻声看去:月光下,窗台上,一道蛇影扭曲着来回吐舌,足足有手臂那么粗。 “何方妖孽!”封禅转身拔下挂在墙上的精锻剑,对准蛇影挽了几个剑花刺过去。 “嗖!” 以封禅的剑术,便是虎豹也能一剑刺杀,但他却没有刺中那条蛇。妖蛇的速度极快,猛然一窜穿过锋利的剑花,咬在封禅的手腕上。 封禅吃痛,更用力握住精锻剑,折剑削过蛇身,欲将其劈成两半。不料蛇妖竟然不惧宝剑锋利,整个缠绕在剑身上,把他的精锻剑都扭弯了。 撒手! 封禅扔了宝剑连退三步,后背碰到了墙壁无路可走,他连忙施展文道:泰山压顶! 八鼎之力镇压蛇妖的神魂,它速度大减,封禅又拿下墙上的弓箭,欲射杀它。蛇妖不敌封禅文道镇压,惊得转身溜出窗口,逃之夭夭。 “连精锻剑都能扭弯,显然是一条修行多年的蛇妖。”封禅松开弓箭,突然感觉头部一阵眩晕:“不好,刚才被它咬一口,可能中毒了。” 念头刚转过,封禅连呼救都来不及便晕倒了,其毒竟来的如此猛烈。 第二天早上,封禅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往常他都是闻鸡起舞,今日却连早饭时还没起来,封母只能来叫他。封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弓矢。 他揉了揉太阳穴,发现昨晚被蛇咬的伤口竟然愈合了,只剩一点模糊疤痕。封禅依稀记得,那是一条在月光下泛起金色光泽的蛇妖,似一条金线蛇。金线蛇奇毒无比,几乎无药可救,为什么封禅却醒过来了? 奇怪,难道是我看错了,那并不是一条金线蛇? “禅儿,吃饭了。”封母在外面喊道。 “马上就来,你们先吃吧。”封禅挂好弓矢,捡起地上麻花一样的精锻剑,暗道可惜。这把剑是他最值钱的家当,花了三十多两银子。 突然,封禅脑海里出现一副奇怪的画面,屋子外面,一个火红色的人影转身离开。依稀看得出来,那个人影有点微胖,体型跟封禅的娘亲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莫非我被蛇妖咬了一口之后,拥有了它的感知能力。 蛇可以通过舌头感知生命气息,封禅多少了解一些,所以当他感知到娘亲的生命气息之后,若有所思。封禅先是愕然,随即心中有些忐忑,最后转变为惊喜。 他曾经看过一本古代杂记,上面记载有人被妖怪伤到之后,偶然继承妖怪的神通。有的可以喷火吐水,有的可以飞天遁地,有的甚至可以穿梭时空。不过成功几率很小,九成九的人被妖怪伤害,都会遭到妖气侵蚀而死亡。 封禅本以为那只是瞎编的故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碰到这种事情。 “似乎我的筋骨坚韧了许多,大概有四五鼎的力气。”封禅扭扭胳膊,骨骼发出一阵脆响,竟然可以像蛇一样扭转缠绕,好似练过软体功。 软体功是一门很难练的功夫,需要从小苦练才行。 而封禅从来没有练过这种功夫,可是他的身体,比软体大师还要柔韧。他试着扭转四肢,腰脊,跟玩杂耍一样轻松自如,乃至可以用胳膊缠碎木棍。柔韧并不代表没有力量,刚气,恰恰相反的是,封禅一旦催动筋骨甚至比之前还要刚猛坚固。 这分明是炼体二重,刚柔并济的境界,可是我明明才炼体一重。封禅心里清楚这并不是炼体境界,而是继承了蛇妖的神通,不能以常理度之。 “感知,刚柔。” “这两种神通虽然没有传说中那样神奇,但却很实用,可以大大增强我的武力。身体如此柔韧,使用剑术时该有多么诡异自如。”光是想一想,封禅都会笑出来。 不过看到阳光照耀进来之后,封禅连忙穿好衣服,他还要去上课呢。 洗漱之后,封禅进客厅之前特意在外面使用感知力,果然可以透过门墙的阻挡,感知到父母的生命气息。根据那淡淡的红影形态来看,他们正坐在桌前吃饭。 “有了这个神通,就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也能清晰感知到他人。如此一来,谁也别想埋伏偷袭我,甚至我还可以反偷袭。”封禅暗道。 试想一下,假如在一个房屋密集的地方,别人看不到封禅,封禅却可以看到其他人的位置。他根本不用等待,完全可以根据感知,提前在对方前进的路线上埋伏。若有人埋伏封禅,他还可以故作不知,走到对方埋伏的地方突然出手。 这完全就是毒蛇的生存之道啊,封禅摇摇头,我可是要成为一个君子呢。 一边臆想,一边走到客厅坐下。 “禅儿,昨天你婶婶到底怎么回事,说你害得三叔挨了板子。”封母问道。 “三叔那人,你应该比我了解。”封禅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封母顿时不说话了。 封东平明面上勤恳踏实,但熟悉他的人却知道,这是一个信不过的人。所以封禅不用解释,只用一句话,他的父母便明白过来。 第九章 毒蛇出洞 来到书院之后,封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课室里早读,而是到演武场练功。 一般情况都是文科生早读,武科生晨练,所以演武场多是一些武科学生。武科生少有寒门子弟,基本出自军事家庭,豪门贵族。 封禅走到一块空地上,先试试自身力量。 空地上一共有九个铜鼎,从小到大依次排列,分别是一万斤到九万斤。之前封禅只能扛起一尊万斤鼎,此时他尝试着扛起一尊两万斤的铜鼎。 很轻松,还有大量余力。 封禅松松筋骨,又试着扛起一尊三万斤的铜鼎,依然很轻松,没有任何压力。他心中大喜,随后试着扛起一尊四万斤的铜鼎,稍微有些压力了。 五万斤,六万斤,七万斤!! 直到扛起一尊七万斤的大鼎时,封禅的双腿才微微颤抖了一下,额冒热汗。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铜鼎,缓缓呼吸,平息了体内沸腾的气血。 “从一鼎到七鼎,抵得上我数年苦修。”封禅心中惊喜不已,之前他还在想怎么提升武道实力,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实现了。 试过力量之后,封禅又从兵器架拿下一把铁剑,练一套“飞云剑法”。这套剑法讲究风动云不动,动静结合,纵横无我,是一套中等剑术。 由于身体达到刚柔并济的境界,封禅练剑时格外如意,手法刁钻凌厉。甚至于,一些原本难以想象的攻击角度,防御动作,封禅都可以轻松施展。 飞云剑法已经无法满足封禅,他准备去学一套更厉害,适合自己的剑法。筋骨跟蛇一样柔韧,最好学一套诡异狠辣的剑术,可以出其不意。 “封禅,你不是文科生么,怎么来演武场晨练?”陈子凡走过来说道,文武分科不分班,他和封禅一个班级却是武科生。 “昨天跟你斗了两回合,发现武功太低不利于实战,想提升一番。”封禅收剑,他可不想让陈子凡看出自己一夜间提升了六鼎力气。 “你倒是个明白人,要不要我教你两手。”陈子凡笑着说道,心里却想整治他一番,动动他的筋骨。 封禅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陈子凡的城府很浅,跟江一泓没得比。就拿昨天的事儿来说,换成江一泓绝不会在关玲珑面前动手,简直大煞风景。 就算他打赢了封禅又怎样,关玲珑会喜欢一个气量狭小的男人吗? 再看看江一泓,不声不响就坑了封禅一把,差点把他赶出书院。封禅现在想起来都怕,要不是李雪阳出手相助,他当真百口莫辩。 “你的武功路数跟我不同,没什么好学的。”封禅果断拒绝。 “那可不一定,无论什么武功都是炼体,炼神,练气,应当取长补短才对。武功路数不同才好,不同才有长短之取,要是路数一样,岂非一山不容二虎。”陈子凡不想放过他,笑语之间豁然出手! 他知道封禅伶牙俐齿,辩论肯定不是对手,干脆不给他反驳的时间。两人相距五步,陈子凡一招擒龙控鹤抓向封禅的肩膀,想制服他。 以他炼体九鼎的实力,拿封禅就跟拿一个三岁孩童差不多,毫无反抗之力。当然,这一切都是陈子凡的想象,而事实却令他大吃一惊。 封禅看到他抓过来,不退反进,一招毒蛇出洞,右臂婉转似蛇,绕着陈子凡的胳膊缠绕过去,剑指刺向他的眼睛。陈子凡心中大惊,他感觉封禅的手不是手,而是一条蛇,甚至比蛇还要柔软,却又充满了力量。封禅的右臂缠住他的右臂,不仅阻挡了他的攻势,还令他无法抽身。 这是什么功夫,难道他已经练成了“混元境”,凝练脏腑,刚柔并济!不可能,昨天他明明才炼体一段,吃什么灵丹妙药可以达到混元境! 陈子凡大惊失色,连躲避都忘记了,竟然吓得闭上眼睛。 “陈兄,我这招毒蛇出洞如何。”封禅的剑指停留在其眼前,微微一笑道。 “你,你怎么做到的!”陈子凡睁开眼睛,又惊又怒。 封禅收回右臂,松了松筋骨,本来他不想暴露实力,却被陈子凡逼出来。不过也没关系,封禅有的是办法掩盖过去,不惹人怀疑。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也没必要告诉你。”封禅负手而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倒是我失算了,没想到你一直在隐藏实力。”陈子凡细细思索,没有什么丹药可以一下把人提升到混元境。最有可能是封禅一直在隐藏实力,刚才被他无意间逼了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封禅得了奇遇,这种事情在以前不是没有。闪过诸多念头,陈子凡觉得有必要重新掂量封禅,文武双全的人可不多。 白鹿书院的每一个学生,都会同时修炼武道和文道,但不能说是文武双全。只有文道和武道的境界都达到极高的程度,才能算文武双全。 像封禅之前炼体才一鼎,文道则有八鼎,属于严重偏科。而在实战中,武道比较厉害,实用,尤其是擅长弓箭的武学高手。 不说武道修为有多么高,就拿陈子凡来讲,他九鼎之力,可以拉开百石弓。百石弓的速度有多快,百步之内犹如光速,让你连转动念头的时间都没有。 任你文道修为再高,武功不行,嘴皮子不够利索,照样被人一箭射死。所以说文是文,武是武,都有相互代替不了的作用。 而文武双全就更厉害了,把字符加持在箭失上面,一箭能把星辰射爆。当然,修为到那种境界的寥寥无几,很少出现在凡俗。 封禅并不接话,而是自顾自道:“不知此时此刻,阁下还想不想教我两招呢。” 你都到刚柔并济的境界了,还教个屁,陈子凡忍着怒气道:“不敢赐教,倒要向封兄讨教才行。” 封禅朗声大笑,说道:“我可没有时间跟你争斗,咱们各练各的,谁也不耽误谁才好。练武跟读书是一个理,套路再多,最后还要回到本家上面来。”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搅封兄坐井观天了,告辞!”陈子凡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送。”封禅丝毫不恼他的讽刺,输了还不让人发泄一句吗。 待陈子凡离开之后,封禅松了一口气。 刚才用“刚柔并济”打了个出其不意,但他的境界并没有达到混元境。 如果陈子凡知道封禅只有七鼎之力,跟他硬拼一把,封禅讨不了好处。当然,封禅也不是傻子,只用武功跟他拼,自然要把文道也算上的。 “光有炼体境界不行,还得有相称的打法招式。”封禅想了想,并没有回课室念书,而是准备去藏书阁找适合自己的武功秘籍。 白鹿书院的藏书阁在内院,不能随意出入,必须得到师长的引荐。封禅先来到玉雪楼,里面的装潢雅致,古色古香,乃是书院先生们的办公之所。 玉雪楼第二层,三号房。 这间是道家吴先生的书房,也是封禅所在班级的负责老师。 咚咚… “弟子封禅,拜见吴先生。”封禅在门口鞠躬行礼。 “进来吧。” 里面传出一道中气十足,温润儒雅的声音,这是道家练气功夫到了一定境界。诸子百家不仅学术各有所长,功夫也各有所长,道家最擅长练气。兵家最擅长炼体,法家最擅长炼神,阴阳家最擅长练心境的功夫。 封禅还不算道家弟子,除非他在道学上面有所建树,才能入门精修。纵观整个白鹿书院,能被某一家收为入门弟子的,寥寥无几。 当然,也有很多学生不愿单修,或被家规束缚,所以为散人。散人得不到各家精髓,喜欢自行钻研,行走天下取百家之长。 “先生,弟子想去藏书阁借阅书籍。”封禅进入书房,直入主题。 “听闻昨日有人来书院闹事,似乎是为了你而来,可有此事?”吴先生的声音儒雅,相貌则比较平凡,气质似翩翩书生,有一股从容不迫的味道。 “确有此事。”封禅回道。 “既然如此,你且回去将道德经抄写十遍,抄完了再来找我。”吴先生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老子骑牛图,左边是一个书架,上面全是道家典籍。 说话的时候,吴先生正在练习书法,眼睛一直跟着笔尖在走。 “弟子被人暗算,何错之有?”封禅不解。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若无错,旁人又何必暗算你。”吴先生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顾着写字。 封禅有点生气,江一泓之所以暗算他,纯粹是嫉妒心作祟。难道我和荣夕颜聊几句,亲近一些也有错?封禅可不这样认为。 稍作犹豫,封禅反驳道:“旁人之所以暗算我,因其心胸狭窄,怪不得我。” 吴先生终于写完一幅字,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且问你,道家宗旨,思想精髓为何?” 封禅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清静无为!” 吴先生至始至终都一个表情,眼神也是波澜不惊:“如果你做到了这四个字,老天爷都管不着你,凡尘俗事亦烦不了你。更别提有人对你嫉妒,有人对你羡慕,归根究底还是你修为不到家。” 封禅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正想认了错,突然灵机一动道:“弟子修行尚浅是没错,” 本来应该还有下半句解释,但封禅却忍住不说出来。 吴先生闻言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你倒是有几分机智,难怪李师兄对你赞誉有加。也罢,那十遍道德经便省了,你拿着我的令牌去藏书阁吧。” 说罢,吴先生从桌子上拿起一块玉牌,随手扔到了封禅面前。 封禅接过玉牌,躬身道:“多谢吴先生,弟子告退。” 离开玉雪楼之后,封禅心情大好。 一开始被吴先生为难,他还觉得有些闷,但后面灵机一动化解局面,封禅不禁有点得意。吴先生虽不如李雪阳那般盛名,其修为一样很高,辩驳过他可不容易 “吴先生竟然给了我一块乙字令牌,岂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进二楼。”封禅看到玉牌上面的乙字,惊喜不已,二楼的藏书可比一楼精妙得多。 藏书阁一共有三层,分甲乙丙三块令牌。 甲字令牌进第三层,乙字令牌进第二层,丙字令牌只能在一层。 “方才吴先生说李雪阳对我赞誉有加,想来多半是这个原因。加上我刚才表现好,让他刮目相看,所以才给我乙字令牌。”封禅暗道。 能让两位先生器重,封禅心里自然感到骄傲,开心。 第十章 阴阳夺命剑 封禅出示令牌,进入藏书阁第二层。 他第一次上到这里,放眼望去是一片密集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 “七十二路锻骨功,四象拳,通灵剑术,化神决,风雷印…这这这!”封禅走在书架之间,左右扫视一眼,看到许多难得一见的上乘武学。 七十二路锻骨功,可以锻炼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六百多块肌肉。封禅早就听说,这套武功是锻炼筋骨的绝世之作,是打基础的最佳武学。 四象拳,可以修炼筋骨皮膜,气血精髓,也是一套上乘武学。通灵剑术万象通灵,包含了天地万象之精髓,集百家之剑术大成。化神决乃是炼神之上乘武学,练气化神,可以将气血之力化为元神之力。风雷印修炼到极致,可以破碎乾坤,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炼体,练气,炼神的功法且不说,还有剑术,枪法,刀术,棍法,鞭法等等。无论你想练什么套路,想学什么兵器,这里应有尽有。 “可惜这玉牌明天必须归还给吴先生,我只有一天时间阅览群书。”封禅想了想,决定今天不出藏书阁,一直在这里看到下午散学为止。 今天吴先生心情好,给了他一块乙字令牌,下次不一定有这运气。这一天对封禅来说极为珍贵,不吃午饭不休息都行,一刻钟都不能放过。 由于封禅的炼体境界是靠外力提升的,不宜修炼过于深奥的武学。他想了想,把《七十二路锻骨功》抽出来,这部武功修炼所有的筋骨皮膜,可以打下坚实的基础。 七十二路锻骨功,顾名思义有七十二路,每一路有四十九招,每一招有三十六种变化。封禅并不练,而是力图在短时间内背下来,回去再慢慢琢磨。 他文道修为高,还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却也比常人记得准,记得快十倍。一旦投入进去,时间过得飞快,等封禅背下整部功法已经到了中午。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烈日当空。 “这部功法的变化多达十二万种,实在太复杂了。”封禅使劲揉揉额头,随后把七十二路锻骨功放回书架,寻找一本适合自己的剑术。 正统剑术他之前练过三部,分别是飞云剑法,道家剑术,破剑术。考虑到身体刚柔,封禅想找一本刁钻毒辣的剑术,发挥自身优势。 通灵剑术虽然声名在外,但这部剑术包罗万象,足足有一百多万种变化。以封禅此时的造诣,没有十几年别想练成,而他没有这个时间去背。 “阴阳夺命剑,就是这本了。”封禅拿出一本阴阳家的剑术,这套剑术蕴含了阴阳家的精髓,阴阳五行,相生相克,变化多端。 其剑术变化之快,犹如水火相掩,风云涌动,又有如阴晴圆缺,悲欢离合令人捉摸不透。快时如闪电,慢时如起舞,攻时如龙蛇,守时如山河。动静相宜,轻重结合,独树一帜,最适合封禅此时的身体状况。 夺命剑的变化比锻骨功还多,封禅不得不全力集中精神,完全忘我。饶是如此,眼看夕阳渐渐落下,他依旧没有把这部剑术全部背下来。 “时辰到了,都出来吧。”楼下传来守护者的声音。 “这么快,我还没看完呢。”一楼人不少,纷纷发出抱怨,无奈地离开了。 二楼只有寥寥几人,有先生也有学生,尽管万分不舍,也都合上书籍。由于书架阻隔,封禅没有看到其他人,他不舍地把《阴阳夺命剑》放回书架。 在原地闭目站立一会,脑海里强化一遍之前的记忆,封禅这才离开。 “封禅,你也来藏书阁看书。”刚走出去,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关玲珑,巧啊。”封禅礼貌地笑笑。 关玲珑这个女人给人一种霸道强势的感觉,乃是为数不多的法家传人。不过自从听了封禅的八个无为之后,她突然对道家学术很感兴趣。 为了研究道家学术,关玲珑特意来藏书阁借阅,不过她在一楼。 “刚才我找了一本南华经来看,看过之后,越发觉得迷茫了。”关玲珑说道。 “为何?”封禅问道。 “你说这天地之间,万物之中自有法则,为何人还要创建一套律法来束缚自己。若人人遵循自然之道,契合天理,还需要律法做什么?”关玲珑问道。 封禅不禁失笑,关玲珑本是法家传人,精通法家学术,突然研究道家学术,结果把思想搞乱了。这种事情很常见,不同学术之间总是有些矛盾。 一些爱钻牛角尖的人,常常在矛盾之中自我挣扎,乃至于精神分裂。如果关玲珑看不透这点,恐怕她以后会滞留于此地,再无法寸进。 “天有天理,地有地法,人为何不能创立一套自己的法则?”封禅反问她。 “人怎么能和天,和大地相比呢!”关玲珑瞪大了眼睛,在她看来人在天地之中犹如蝼蚁,岂敢妄图与天比肩,与地比大。 “过去不能,现在不能,未来未必不能。”封禅微微一笑道:“你此时能不能跟圣人相比,自然是没法比的,但以后谁知道呢?” “似乎有点道理,不过就算是圣人,也没法和天地相比吧。”关玲珑说道。 “子非圣人,焉知圣人之道?说不定圣人早已超脱天地,跳出五行,不在三界。”封禅并不正面替她解惑,而是婉转地引导她走出格局。 关玲珑苦苦思索,她总觉得封禅的话有问题,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人,圣人,天地…似乎三者之间有某种联系,到底是什么联系呢? 封禅见她陷入沉思,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打扰她思考。 这个问题很简单,圣人也是人,既然圣人可与天地较量,为何人不行。 “我还是不懂,麻烦你说简单点。”关玲珑感觉自己进了一个漆黑的迷宫,怎么都走不出来,她需要一盏明灯在前方指引。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还是自己去思考比较好。”封禅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人的眼睛在上面,脚在下面。” “眼睛在上面,脚在下面?”关玲珑茫然不解,她的脑子更乱了,看到封禅一脸淡淡的笑容,她不禁羞恼交加:“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非得弄这些门门道道。” 说话间,她忍不住拍了封禅的肩膀一下,好似情侣在打情骂俏。 却不料这一幕正好被荣夕颜看见,她在门口等封禅,一起回府复习。没想到封禅却和另外一个女人谈笑风生,看到两人并肩走来,神态亲昵,她的心都差点碎了。 封禅也看见了荣夕颜,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见她冷哼一声掉头就走。荣夕颜快步走出大门,上了一台轿子迅速离去,搞的封禅有点懵。 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因为关玲珑在旁边,夕颜误会我了吧。 “荣小姐好像吃醋了,你不去追她吗?”关玲珑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在一旁揶揄道。 “算了,明天再跟她说清楚。”学院门口这么多人,封禅还拉不下脸去追她,也没那种关系。他却不知道,荣夕颜正紧张地坐在轿子里,等着他追上来解释。 “呆子,你懂得许多道理,却不懂得女儿家的心思。”关玲珑说道。 “是啊,人心难测。”封禅感慨道。 关玲珑忍俊不禁,这家伙三两句都能扯到大道理上面来,女人却最不喜欢讲道理。照这样下去,荣夕颜今后可有的受了。 人们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不过自讨烦恼罢了。女人心其实最重要的就两个字——虚荣,你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满足她的虚荣心就好了。 当然还得看是谁的女人,要是别人的女人,你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那要出事的。要么被她一脚踹在裆下,要么被她男人一巴掌拍在脸上。 “关小姐,我先走了。”封禅道。 “慢着,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关玲珑道。 “你还是回去问问别人吧,我家离得远,耽搁太久可就天黑了。”封禅拱拱手,不顾关玲珑满脸恼怒,转身离去。 —— 关玲珑回到府中之中,左思右想没有答案,于是找到大哥关魔之。她的父亲是伯爵,而关魔之则是男爵,都是贵族出生。 关魔之生的英俊貌美,眼角狭长,鼻翼尖挺,有一股妖人之气。论美貌,关玲珑不输于她的大哥,论个性论气质却远远不如。 关魔之这人实在独特,走到哪都能吸引一大波眼球,好似“过街老鼠”。或许是嫉妒大哥的气质,关玲珑喜欢用过街老鼠四个字来形容他。 “眼睛在上面,脚在下面,这人倒是有趣。”关魔之听了妹妹的叙述之后,微笑道:“道理也简单,便是叫你脚踏实地做人,但目光要放远一点。” “这跟人,圣人,天地有什么关系?”关玲珑背律法背多了,脑子有点死板,转不过弯来。 “小妹,你能把大夏律例倒背如流,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通。还好你的老师不是我,不然非得被你气死,再从棺材里气出来。”关魔之摇头叹息。 “少废话,赶紧告诉我。”关玲珑羞恼不已,她天生记忆力好,却不善于思考。尤其是她容易被人蛊惑,听了什么有道理的话,就会认为是对的。 以前她听一个法家前辈贬低道家,觉得很有道理,从此不屑一顾。要不是封禅一番敲打,恐怕关玲珑现在还以为,无为便是躺在床上睡觉。 “自古以来,每一位圣人都是神通广大,直达彼岸的超然人物。可是纵然天地再大,也束缚不了圣人之流,然圣人也是人啊。”关魔之说道。 “圣人也是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关玲珑恍然大悟。 “头痛。”关魔之捂住额头,表示我的妹妹已经无可救药了。 关玲珑也很羞愧,但她有什么办法呢,想不通就是想不通啊!不行,我一定要把道家学术搞清楚,看谁还敢瞧不起我关大小姐! 第十一章 蛇妖再现 封禅回家之后,在院子里修炼七十二路锻骨功和阴阳夺命剑。往常他都是在书院武师的指导下修炼,练熟了再回家自己练。这次他看完功法,也没人指点,练了一会便感觉浑身不对劲。 倒不是走火入魔,而是领会不到功夫里面的变化和精髓,形意都不搭调。 一招白猿跳涧,你自以为练的很到位,但实际上漏洞百出。如果有一个武师在旁观看,他可以告诉你哪里错了,但你自己怎么看得到自己呢? “上哪找一个武师,寻常武师不会这套武功,武学大师请不起。”封禅不禁犯难了,这便是寒门练武的难处,没钱请人没钱买药。 自己瞎琢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练成七十二路锻骨功,勉强练成,形意不达也没用。封禅擦擦汗渍,走到院子的石井旁,打算打一桶水上来洗脸。 就在他弯下腰时,却见清澈深幽的井水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封禅灵光一现:“若我打造一面巨大的铜镜,练武时对着铜镜,便可以自行矫正姿势。古时候有谋士用铜镜反光,照射马眼,破敌军骑兵,今日我用铜镜练武。” 想到就做,封禅当即回房穿好衣服,拿着十两银子出门。这十两银子是他替人写字画画赚来的,存起来打算买笔墨纸砚,或急用。 来到镇子里的铁匠铺,封禅向铁匠大叔询问:“这位大叔,请问打造一面铜镜多少钱?” 铁匠大树擦擦汗,说道:“看你要多大的,铜器比较贵重,半尺五两,一尺十两。” 封禅有点意外,他想打造一面七尺铜镜,照这个价格岂不是要七十两。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封禅暗自思索,是不是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 影子? 水?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铜镜最适合,最方便,也最清晰。 “一尺太小了,至少要三尺。”封禅的目力极强,可以把铜镜放远一点,但也有限度,太远就不是目力的问题,铜镜的光都散了。 “公子,您要多大的铜镜?”铁匠大叔见他愣着,主动问道。 封禅一身儒衫,任谁都看得出来是白鹿书院的学生,自然敬畏几分。但凡白鹿书院出来的,纵然不能飞黄腾达,小富小贵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也有一些书生喜欢作死,出师后啥也不干,整天风流快活。若是大才子自然不怕,人家一词千金,走到哪都不缺钱。 “三尺,但我只有十两银子。”封禅略显尴尬道。 “这么大的铜镜,您这是要做什么呢?”换作别人,铁匠大叔多半赶人了。 “我要练一门功夫,需要用到铜镜,算了,我还是下次再来吧。”封禅转身离开,三十两银子太多了,一时半会他还凑不齐。 铁匠大叔很想挽留他,跟他说十两也可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虽然封禅是白鹿书院的学生,值得讨好,但他还舍不得二十两银子。 不过突然,铁匠大叔念头一转,连忙叫住封禅:“公子,请稍等。” 封禅已经走出十多步,闻言回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期盼:“请问,您有什么办法吗?” 铁匠大叔试着介绍道:“铜镜比较贵,假如您对镜面要求不高,可以打造一面铁镜。铁镜较比铜镜没那么光亮,看起来有点模糊,却也还可以。” 封禅闻言一喜,走上前说道:“我的要求不高,看不清面容没关系,只需看得清形体。” 铁匠大叔露出笑容,说道:“那就没问题了,一面三尺铁镜,只需要五两银子。不过铁镜铸造麻烦,可能需要三五天时间,不知您急不急?” 封禅点头道:“等得起,不过还是希望您尽快。” —— 由于铁镜打造需要几天时间,封禅又想了一个应急的法子。 他在家里清空一间屋子,等天色暗下来之后,点上一盏油灯。站在油灯前练武,封禅的影子出现在墙上,他便对着影子矫正形体。影子多少有些倾斜,却也比什么都没有,自己瞎练来得好。 练了三个时辰,封禅学会了五路锻骨功,分别锻炼四肢,腰脊。这五路是基础功夫,把四肢和腰脊练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开始练更精细的筋骨。 二更初,封禅在院子里打水冲洗,换身干净衣服后回房睡觉。刚走进房间,封禅顿时一惊,只见窗台上月光下,一条泛着丝丝金光的蛇影在起舞。 “又是这条蛇妖,我还以为它逃走了。”惊吓之后,封禅很快镇定下来:“照理来说它昨天和我争斗,应该不会回来,难道有什么问题?” 封禅没有马上攻击蛇妖,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它,它也看着封禅,吞吐信子。仔细观察,封禅发现这条蛇是暗金色的,瞳孔则完全漆黑,小臂粗六尺长。 月光照在蛇妖的鳞片上,泛起淡淡的幽暗,金色光芒,璀璨而诡异。一人一蛇对视许久,封禅见它似乎没有恶意,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 蛇妖看见封禅接近自己,并没有戒备或紧张,好似一点不怕他。封禅离它三步时停下,更近距离看着蛇妖,连它的眼神也看清楚了。 那是一种孩童似的眼神,天真单纯,封禅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昨天这条蛇把他的精锻剑卷成麻花,还咬他一口,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不过昨天是我先出手,或许它只是自保而已。”封禅暗暗想到,那眼神做不得假。 “嘶嘶…” 蛇妖朝着封禅低鸣几声,好像在跟他说话。封禅觉得有趣,便尝试着用眼神跟它交流,露出一副友善的表情,还笑着朝它眨眨眼睛。 一开始蛇妖似乎不解,但在封禅友善的目光下,也渐渐露出喜色。它不会说话,但眼神却极具人性化,大约相当于**岁的孩童。 “万兽通灵为妖,妖兽比寻常野兽聪明一些,可以与人交流。”封禅想起一本野史上面的记载,越发觉得有趣,露出各种眼神 大部分书籍记载,妖兽十分凶残,吃人修炼,少有本性纯良者。而封禅眼前这条蛇妖,应该属于那少部分,愿意和人族交朋友。 眼神交流一会,封禅又试着伸出手,想要抚摸蛇妖的身躯。它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封禅手势缓慢,并没有躲开,而是任由他抚摸自己。 封禅在蛇妖的脖子上摸了摸,感觉其鳞片细腻,似女性皮肤。不过除了细腻之外,蛇妖的暗金色鳞片还十分坚韧,刀枪不入。 轻轻抚摸着,蛇妖渐渐放松了警惕,还用脑袋蹭他的手背。到后面,蛇妖干脆顺着封禅手溜了上来,缠在他的脖子上。 说实话,封禅内心十分紧张,乃至于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这条蛇可是连铁剑都能卷断,要是它突然发狠,封禅的小命就玩完了。 封禅之所以没有躲开,他在赌,赌这条蛇妖的眼神是真的,赌它还不会骗人。看它的修为,估计在十年左右,没有经历过人世,又怎么学会骗人呢? 幸好封禅赌对了,蛇妖绕在他的脖子上后并没有用力,而是在他脸上蹭。蹭了两下,蛇妖又钻进封禅的衣服里,绕着他的身体钻来钻去。 呼… 封禅松了口气,这条蛇妖似乎很好奇,贪玩,在他的身上折腾许久。玩了一炷香后,蛇妖又溜到他的脖子上,绕到封禅面前与他对视。 双方的眼睛相距不到一寸,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的眼神,相互打量。 “你听不听得懂我说话?”封禅试着问道。 “嘶嘶…” 蛇妖没有反应,和平常一样吐信子,看来不懂得人族语言。封禅抬起手,正打算抚摸它的脑袋时,它突然嗖的一下离开了封禅的身体。 蛇妖的速度很快,眨眼睛出现在窗台上,它回头看了一眼封禅,随后又嗖的一下钻进了夜色之中。看见蛇妖离开,封禅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期待着蛇妖明天还会来。 “大概它要去修行,又或者害怕人族,只有晚上才敢过来。”封禅暗暗想到,随即关闭房门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睡下了。 封禅很好奇,这条蛇妖到底有什么神通,为何被咬了一口之后,肉身增强如此之快。可惜它没有风雷水火之类的神通,不然肯定更厉害。 —— 荣夕颜今天心情不好,一直板着脸,好似谁欠了她几百两银子。封禅见她这般姿态,心里却有点开心,说明荣夕颜对他有好感。一个天生丽质,沉鱼落雁的侯爵之女喜欢自己,换哪个男人都会怡然自得。 只是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感觉比写一篇文章还难。讨好她吧,未免有失男子气概,故作不懂吧,估计荣夕颜会更生气。 “封禅,我有问题向你请教,咱们聊一聊。”就在封禅犹豫时,关玲珑突然拿着一本南华经走过来,她举止向来大方,并不忌讳其他人的目光。 自从昨天被大哥嘲笑之后,关玲珑便发誓要把道学研究透彻。而在她看来,诸多同学之中,封禅的道学造诣最好,自然向他请教。 “有问题不是应该向先生请教吗。”荣夕颜头也不回道。 “我总不能一有问题就跑去玉雪楼请教吴先生,来来回回麻烦。”关玲珑说道,她知道荣夕颜对封禅有好感,但她并没有退却。 一来关玲珑性格如此,二来她觉得惹恼荣夕颜,揶揄封禅挺有趣。荣夕颜却不这样认为,她觉得关玲珑就是故意的,要跟她抢封禅,向她示威。 “嫌麻烦可以不去,但别在我后边议论,叽叽喳喳吵得慌。”荣夕颜说道。 “荣小姐,这课堂内不止我一个人在说话,你怎么不去说别人。该不会是因为我和封公子走得近了点,所以你心里不舒服,吃醋了。”关玲珑戏弄道。 “谁吃醋了,你不要乱讲!”荣夕颜羞恼不已,回头等着关玲珑,却见关玲珑一脸戏虐之色。 第十二章 儒家朱先生 “荣小姐,您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关玲珑说道。 “我哪里紧张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荣夕颜的父亲可是侯爵,比关玲珑的父亲大一级,要整治她并不难。 “不敢,既然您不喜欢,我不跟封禅请教就是了。”关玲珑嘻嘻一笑,不顾荣夕颜羞恼之色,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荣夕颜气得牙痒痒,见封禅也满脸笑意,于是瞪他一眼转回身去。这时封禅充分发挥了道家无为的精神,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荣夕颜的脸颊微红,由于背对着封禅,她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封禅在后面偷笑,也可能在担心,或许正在犹豫要不要跟自己解释。 但是等了许久,封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荣夕颜忍不住侧过头瞄了后面一眼。只见封禅正捧着一本书籍,全神贯注地看书,偶尔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荣夕颜顿时又怒了,这家伙竟然什么表示都没有,难道自己在他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吗?女儿家的心思比较敏感,荣夕颜越想越觉得委屈,最后也捧着书,盯着书上的字猛看。 哐啷! 突然,一个鼓鼓的钱袋落在封禅的桌子上,约莫有四五十两重。 封禅抬头看去,只见胡鹏捧着一叠书籍,正用一种高傲的眼神俯视他。钱袋砸在桌子上,也吸引了荣夕颜的主意,但她故意不回过头来看。 “小子,换个位置,这袋钱就是你的。”胡鹏颐气指使地说道,听到他的声音时,荣夕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不看。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封禅看也不看,继续念书。 听到他的回答,胡鹏露出一丝不屑之色,他以为封禅嫌钱少。而荣夕颜则暗暗点头,如果封禅被一袋钱收买,又怎么值得她青睐。 “看清楚了,不是银子,是金子。”胡鹏伸出一只手打开钱袋,露出金灿灿的元宝,周围几个学生都露出了贪婪之色。一袋银子和一袋金子的价值相差十倍,便是富贵人家都会心动,何况一群学生。 “无功不受禄,我更不能收了。”封禅瞄了一眼后马上收回目光,他固然缺钱,却也不会为了一袋金子违背原则。再者说,乡试已近,若是考中举人还缺这点钱么? 来者是胡鹏,不过封禅却知道,他是受江一泓的指示而来。一袋金子想败坏封禅的名声,让荣夕颜唾弃他,让他失去中举的资格,封禅还没那么傻。 并非封禅收了钱,会直接失去考试资格,而是考官若知道他这一段往事,印象会不好。虽乡试不考德行,但考官却十分注重德行,贪财小人绝不可能上榜。 胡鹏似乎早有预料,又拿出一个钱袋扔在桌子上:“一百两黄金,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哗…一些学生转过头来盯着两袋金子,呼吸都急促了,可恨胡鹏不找自己换位置。很多学生跟封禅一样出生寒门,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几乎闪瞎了眼。 封禅也有些心动,苦读十载不就是为了考中举人,封官进爵。封官进爵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咸鱼翻身,过上富贵光鲜的生活吗。 而此时,曾经想要的生活就摆在眼前,代价简单的让人不敢相信,仅仅需要封禅换一个位置。有那么一瞬间,封禅差点想放弃荣夕颜,放弃功名,拿着钱走人。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封禅马上又坚定了信念:“书中自有黄金屋,一百两,恐怕还搭不起一栋屋子。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我封禅虽然贫穷,却不是目光短浅之人。” 荣夕颜暗暗欣喜,她知道封禅的家境,生怕他会被金钱收买。听到封禅不为所动,荣夕颜心里自然喜悦,毕竟是她看上的人。 胡鹏愠怒,竟然又拿出一袋金子,这次他不是直接扔在桌上,而是打开袋子,哗啦啦倒在桌子上。这一幕极具冲击力,看的众人眼睛放光,几乎忍不住扑到封禅的桌子上。 “一百五十两黄金,虽然搭不起一栋黄金屋,搭一栋大豪宅却没问题。若是在镇区建造豪宅,兴许还花不了那么多钱,可以再请几个丫鬟仆人。”胡鹏描述出一副令人心动的画面。 “建完豪宅,请了丫鬟,这钱也差不多用完了,今后怎么打点得起。依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将来被一栋豪宅套牢了。”封禅依旧看着书籍。 “我当你有多么清高,感情还是嫌钱不够,也罢,我就……”胡鹏正想再给他一袋钱,摸摸腰间,却已经空无一物。刚才给钱给的过瘾,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只有三袋钱,还是江少给的。胡鹏略显尴尬,随即又恢复高傲之情,说道:“你且拿这一百五十两到我的位置去,明天我再给你一百两如何。” “你就是马上加一百两,我也不会跟你换。”封禅语气平淡,眼神却很坚决。 “你到底想怎么样!”胡鹏乃是武科生,炼体七鼎,一言不合就想动手,想起江少的劝告才忍住。 江一泓乃是文科生,一言七鼎,修为倒是不弱,可惜几乎靠外力提升。他素来讲究斯文风度,不喜欢用武力成事,他虽是将军之子,却不想成为将军。 江一泓最向往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境界,喜好读兵书,用计谋。之前他的计谋被李雪阳撞破,认为是封禅运气好,这次他换了一条思路。上次之所以被撞破,无非是那清白之事属于捏造,既然如此我便不捏造,用金钱诱惑封禅自行破相。 只要封禅收了这些金子,荣夕颜定然失望,李雪阳定然失望。再派人加以宣传,搞的人尽皆知,任凭你才华横溢也别想考上举人。 “千万别动粗,此行荣小姐定然猜得出是我吩咐的,不过我猜她也想知道封禅的品性,多半不会阻止你。可你一旦动粗,荣小姐便不会袖手旁观,还会对我印象再降。你这次过去,只管用钱砸他,砸的他晕头转向,德行败露。我就不信他一个穷酸书生,会对这么多金子不动心,只需换一个位置而已。”临行前,江一泓是这样跟胡鹏说的。 “江少,这小子胃口太大,建了豪宅请了丫鬟,还想一生无忧,钱不够用啦!”胡鹏内心呐喊,连他对这一百五十两起了贪念,乃至于想过卷款潜逃。 此时胡鹏也有点看不透封禅,不知他是胃口大,还是真清高。不过胡鹏偏向于前者,因为封禅的句句回答,都表现出对价钱不满的意思。 却见封禅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胡鹏道:“我不想怎样,不过我要提醒你,看看身后。” 胡鹏下意识转过头,下一刻他便僵住了,只见一个五十多岁,身形微胖,须发黑亮的老者站在他身后。老者乃是儒家朱先生,方才在胡鹏身后看了一小会。 朱先生最讲究仁义礼法,而胡鹏此时的行为,实乃为富不仁,失礼失德。而封禅却恰恰相反,他不畏强权,穷不失义,颇有君子风范。 “朱先生,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胡鹏反应过来后连忙行礼,讪讪道。 “我若出声,便看不见这样精彩的一幕,又怎知你二人德行。”朱先生先是淡定,随即突然怒视胡鹏,斥责道:“书院清静之地,大庭广众之下,炫耀财富,下流勾当,你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学生知错,先生息怒!” 胡鹏大惊失色,这位朱先生最喜欢惩罚学生,动不动就打手心抄书倒立。失礼要罚,失德要罚,失仁要罚,失义失勇失言失足失廉通通都要罚。 别说胡鹏,便是封禅也有点紧张,生怕言行有失,被朱先生一并惩罚。朱先生为人严谨,有时候你自以为没错,他却能找出一点错,说出一堆道理来斥责你。 “知错就好,但还不能令老夫息怒,你且回去把春秋抄十遍,字字正楷,错一字再罚抄十遍。月底之前交与我,晚一天再罚抄十遍!”朱先生冷声道。 “弟子遵命。” 胡鹏的内心几乎崩溃,春秋一万八千多字,抄十遍手都断了,最可恨的是后天就月底。他本来就讨厌封禅,这下把对朱先生的恨也转移到封禅身上,恨不得食其骨啖其肉。 “封禅,你德行无错,可此事却因你而起,也把春秋抄一遍。”教训过胡鹏之后,朱先生果然连带封禅一起惩罚,只是力度轻了许多。 “弟子遵命。”封禅起身行礼。 胡鹏开始收拾金子,想带回去还给江一泓。 封禅并不阻止,心里却有些恼怒,说到底是胡鹏害他抄书。 突然,封禅心中一动,起身对朱先生道:“先生,秋闱将近,您罚我和胡兄抄书,必然耽搁我俩复习。毕竟秋闱考的可不止春秋,还考中庸,论语,孟子,道德,南华…岂能独一而足。” 听到封禅的话,众人皆是一惊,书院中还从没有人敢质疑朱先生的惩罚。但凡质疑过,反抗过的,都已经不在书院了,便是豪门子弟亦无例外。 而胡鹏则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这小子自讨苦吃,怪不得我。江一泓同样大喜,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这下不用计谋,朱先生便会让他滚回老家。 可他们不知道,朱先生虽然苛刻,却也并非不讲人情之人。秋闱对一名考上来说有多重要?付出的不仅是精力和时间,还有沉重的负担和家人的希望。寒门子弟读书不容易,全家举债,吃糠咽菜,只为这一朝成名。 许多人落榜之后,承担不了家庭负重和内心压抑,乃至于自杀解脱。朱先生仔细一想,若当真因此坏了两人的前途乃至性命,的确是大过一件。 “那依你看,该如何惩罚?”朱先生问道。 “弟子听闻西北干旱无雨,民不聊生,以为罚抄书,不如罚捐款。弟子积勤工俭学,积攒了五两银子,愿全部捐献给灾民,积德行善。”封禅拿出一个干瘪的钱袋,双手奉上,特意在全部捐献四个字加重了读音。 “此行大善,便依你之见!”朱先生点点头道。 胡鹏和江一泓还等着封禅被训斥,被赶出书院,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两人心中满是不解,几乎不敢相信,朱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这些钱,我会帮你转交给户部赈灾官,保证送到灾民手里。”朱先生收了封禅的钱后,又把目光看向桌子上的黄金,不言而喻。 胡鹏收钱的手顿时停住了,露出一副哭相,我这可是一百五十两黄金! 第十三章 赈灾济民 胡鹏偷偷瞧了一眼江一泓,想看他指示,他却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其实胡鹏内心希望把钱交出去,省了这顿罚,又怕得罪江一泓,因为钱是他的。 封禅才捐五两银子,那我就捐五两黄金,想必朱先生也不能勉强我。五两黄金对于江一泓来说九牛一毛,这个主儿胡鹏还是敢做的。 正当他拿起一个五两的金元宝时,荣夕颜突然起身道:“朱先生,连胡鹏都捐一百五十两黄金,我又岂能少了。学生愿意捐二百两黄金,以赈灾民。” 朱先生捋捋胡子,语重心长地道:“行善赈灾固然是好事一件,却也不能拿来攀比,不过你和胡鹏有此心意,我又岂能拒绝。” 胡鹏刚拿起五两金子,闻言顿时手一松,金子掉在了地上。他连忙把金子捡起来,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可不是我要捐的,是荣小姐害我。 便是江一泓也心疼,那一百五十两黄金是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若是成功算计封禅也就算了,可封禅还好好坐在那,他的金子却到了朱先生手里。 “先生,学生也愿意捐献一百五十两黄金,用以赈灾济民。”关玲珑起身道,她父亲的爵位比荣永辉低一级,自然不会和她捐一样的款数。 “学生愿意捐献一百两黄金,用以赈灾济民。”紧接着,一个身形胖胖的男生道,他出身商贾之家,论钱财数一数二,论身份却十分低贱。 先是荣夕颜和关玲珑两个女生捐那么多钱,又看到一个商贾之子捐那么多钱。虽然人家本来就有钱,但一些贵族豪门子弟还是坐不住了。 尤其是那个小胖子,捐完钱之后还得意地扫视一眼课堂,将众人气的牙痒痒。小胖子叫做周钰,在班上属于比较受欢迎,但不受喜爱的人。受欢迎是因为他出手阔绰,不受喜爱自然是因为他胖,又是商贾之子。 “该死的周钰,有几个臭钱瞎显摆,他都捐一百两,我陈子凡岂能少了。”其实陈子凡很想把荣夕颜和关玲珑也骂一句,但两人都是美女,他自然把怒意转嫁到周钰身上。 不仅是陈子凡,其他人包括江一泓也差不多这想法,周钰还不知自己惹了众怒,在那得意的笑。周钰文武寻常,外貌又不讨喜,加上身份低微,所以有些自卑,只有花钱的时候才能找回一些自信。 却见陈子凡一咬牙,起身道:“学生愿意捐献一百,五十两黄金,用以赈灾济民。” 陈家是百年豪门,也有一些产业,不过由于家族子弟众多,陈子凡分到的资源不多。一百五十两黄金,陈子凡恐怕要找族兄族弟们借一些才能凑出来。 这时候最恼怒的自然是江一泓,刚才胡鹏捐的那一百五十两是他的钱。可是此时,貌似他还要捐至少一百五十两,不然别人怎么看他。整个班级除了荣夕颜,关玲珑,陈子凡,周钰几人,就属江一泓家里最有钱势。 “学生愿意捐五十两黄金,接济西北灾民。”又一个叫弓扬羽的贵族子弟起身道,他父亲是子爵,捐五十两黄金也算大手笔了。 “学生家境虽然贫困,也愿意捐十两白银,略尽绵薄之力。”寒门子弟也不甘示弱,捐的虽少,却尽了心意。 “学生愿意捐五十两白银。” “学生愿意捐三十里白银。” “学生愿意捐一百两白银。” …… 一时间课堂内起身捐献者此起彼伏,有的当场给钱,有的则先记着,打算明天再给。他们好歹是白鹿书院的弟子,既然说出口,自然会准时兑现。 不一会,朱先生面前就放了一堆黄金白银,闪得众人眼花缭乱。 “好好好,不枉我平日谆谆教导啊。”朱先生朗声大笑,甚是欣慰,他看到的不是桌子上这堆金子,而是堂下一群活生生的金子。 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 骥者,千里马也。在孔子看来,一个人是否为才,应该重其品德,不惟其力。不惟其力的意思,是指不能把力量和才华当成唯一的标准。 朱先生乃是儒家传人,自然也看重学生的品质,捐款不是体现品质的唯一方式。但不得不说,愿意捐款的人多少有些善心,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江少,那封禅实在太狡猾啦,害得我把金子都捐了出去。”回到座位上后,胡鹏并不怪罪荣夕颜,因为他知道江一泓喜欢那女人,于是把错全部怪到封禅头上。 “可恨,我上哪再去找一百五十两黄金。”看见同学们纷纷捐款,江一泓有些急了。 尤其是周围一些同学,他们知道江一泓的家世,都等着他表现。这些目光让江一泓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看来只能回家找老爹要了。 眼看大家都捐完了,江一泓终于起身道:“学生愿意捐献,二百五十两黄金,用以赈灾济民。” 本来他想捐一百五十两,可是想到荣夕颜都捐了二百两,怎么能输给她。只是话刚说完,课堂内却传出一些轻笑声,江一泓反应过来,二百五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江一泓刚才光顾着气恼,一时口误,连忙又道:“学生还是捐献二,三百两黄金罢。” 本来他想减少五十两,但是君子言出必践,下棋无悔,未免落人口舌。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捐献力度了,那你加十两二十两没意思是不,最好加个整数,免得让人说你小气。 说完之后,江一泓的内心几乎崩溃,今天当真是流年不利。先是被坑一百五十两,后又捐三百两,加起来四百五十两黄金,是他半年多的零花钱。 课堂渐渐安静下来,正当大家以为捐献完毕时,课室最左边一排突然传来声音:“步雯,你不捐吗?” 瞬间,许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步雯,一个穿着和大家一样的儒衫,但鞋子却打满补丁,显得格格不入的女生。她羞愧地低下头,不敢承受众人的目光,一双手紧紧窝在双腿间。 “步雯家境贫寒,母亲病重,自己都吃不饱饭,不缺她的这点钱。”旁边一个熟悉步雯的女生说道,她叫做林慧儿,也是出生寒门,不过家境比一般人富裕些。 林慧儿和步雯是老乡,很清楚步雯的家庭情况,属于需要被接济的人。只是她看似好心解围的话,却让步雯心中一颤,更加难堪,眼眶都差点红了。 “捐款虽是善行,却也不能勉强,今天就到这儿吧。”朱先生说道,打算开始讲课。 “先生!” 步雯突然站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略显局促地道:“学生愿意捐,捐献五,个,铜板……” 说话间,她满脸羞红地拿出五个铜板,局促之间,还透露出不舍之情。同学们听到五个铜板,都有些愣住了,不过看到她那抹浓郁的不舍,没有人笑话她。 显然林慧儿所述是对的,步雯家境的确困难,否则又怎会对五个铜板不舍。但凡在白鹿书院读书的,哪一个不是人中之姿,读书百卷,自然不会因贫困笑话他人。 即便心中有些不屑,鄙夷,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他们比武功,比文采,却很少比钱财。钱财这玩意在读书人眼中,还是比较俗的事情,只是加上捐献两个字,才变得高雅起来。寒门之中有许多才子,不以贫穷为耻,反以为荣,孜然一身行走天下。 他们走到哪里都不带钱,喝酒吃饭却一定要去大酒楼,一首诗,一首词,换来山珍海味,名酒佳酿!不为世俗名利所困扰,不为贫穷困苦所潦倒,这是许多寒门弟子追求的人生之最高境界,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朱先生恢复了肃然之色,说道:“有些人家财万贯,捐献百两黄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有些人穷困潦倒,捐献十两银子已是倾尽家财。你们不要因为捐得多而自豪,也不要因为自己捐的少而自卑。善德岂能以钱财衡量,关键在于心意,心意到了老天自然给你记一笔功德。” 众人齐齐鞠躬行礼,说道:“多谢先生指点,学生铭记于心。” 本来自豪的学生,心里马上冷静下来,而自卑的学生,则恢复了平静。 一场捐款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封禅没想到,本想整治胡鹏和江一泓,却引来满堂捐献。不过到底是好事一件,封禅也没太往心里去,过一会便忘了这回事。 “江少,这可如何是好?”下课之后,胡鹏依旧没忘记之前的困窘。 “并非金钱收买不了他,而是我的钱不够,也罢,只能换一招了。男人皆有好色之心,我打算用美色引诱他,看他挡不挡得住!”江一泓说道。 “什么,您用美色引诱他?”胡鹏瞪着江一泓,满脸不敢置信。 “蠢货,我的意思是找个美女去勾引他,你的脑子里都是屎吗!”江一泓大怒,这家伙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难堪大用。 骂过之后,江一泓又开始思索计划,喃喃道:“有荣小姐在旁,一般的美女恐怕勾引不了他,需得加点料。他不是喜欢捐款,喜欢帮助别人吗,假如这个美女十分可怜,需要救济……” 说着说着,江一泓的目光转到了步雯身上,随即露出一丝奸笑。论姿色,步雯虽比不上荣夕颜和关玲珑,却有一股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特殊气质。 她的眼神像小鹿一样,纯真可怜,娇小的身材让人想抱在怀里疼爱一番。貌似步雯有一些追求者,只是她一心读书,想出人头地,所以都拒绝了。 “该怎么让她去勾引封禅呢,用钱收买,还是……”江一泓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十四章 荣兄的含义 “荣小姐,今天还需不需要我给你复习?”散学之后,封禅问道。 “之前你是怎么说的?”荣夕颜故意不看他。 封禅哪还看不出她的想法,想来女儿家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念此他也不多废话,收拾好书本之后,随荣夕颜一起去她府上。 荣夕颜见他如此识相,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马上又绷起脸。 “封禅,你怎么和荣小姐走一起。”关玲珑捧着两本书追上来,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暧昧。 “不关你事,别跟着我。”荣夕颜感觉她就像一只苍蝇,又粘人又烦人,尽管关玲珑不过是上来打个招呼而已。不过话说回来,难道有人会喜欢苍蝇给自己打招呼吗? “我没跟着你,也没跟你说话,就算你是侯爵之女,也犯不着这么横吧。”关玲珑故作恼怒道,眼睛却满是揶揄之意。 封禅觉得奇怪,本来关玲珑一副正经模样,怎么突然喜欢恶作剧。尤其是看出荣夕颜的感情后,关玲珑老拿她开玩笑,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眼看荣夕颜要怒了,封禅连忙道:“关小姐,我和你连朋友都算不上,再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关玲珑怔住,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难过之情,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而荣夕颜则露出喜悦的笑容,对封禅的回答十分满意,得意的瞥了关玲珑一眼。 “抱歉,是我孟浪了。”关玲珑留下一句话,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看着关玲珑失落的背影,封禅并没有多少内疚,因为他说的乃是实话。关玲珑和他聊聊天,探讨学术也就算了,毕竟大家是同学。但她总是招惹荣夕颜,故意捉弄她,封禅却不能任由对方胡闹。 至于朋友,封禅很少朋友,也不会轻易认朋友,关玲珑肯定算不上。不过是聊了两次而已,封禅可不会傻傻的以为,两人就是朋友了。 “那天我看你们很熟悉的样子,还以为你们关系匪浅呢。”荣夕颜掀开帘布进入马车,往常来接她的都是轿子,今天换了一辆大马车。 “她问我问题,我回答她而已。”封禅如实说道,随后进入马车。 马车内还算宽敞,两个人相对而坐,丝毫不显得拥挤。不知是否闷热,荣夕颜脸颊带着一丝红晕,眼睛看着封禅,腮帮子渐渐鼓起来。 得益于心境修为,封禅倒是显得十分自然,他这份自然似空山幽谷,寂静森林。在封禅的眼睛里,你仿佛可以看见春天的芬芳草地,夏季的暴雨雷鸣,秋天的萧瑟枫林,冬天的白雪寒梅。他的眼神大部分时候波澜不惊,偶然闪过四季变化,在荣夕颜看来有一种神秘的魅力。 荣夕颜心如小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最后实在忍不住道:“你和关玲珑怎么认识的,据我所知,她一般不跟男生聊天。” 封禅没有隐瞒的意思,说道:“有一次中午在课室看书,关玲珑和陈子凡提早过来,跟他们聊了几句。后来跟陈子凡发生一点冲突,再然后,就这样了。” 荣夕颜担忧道:“陈子凡有没有伤到你,他的武道修为很高呢。” 封禅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他的武道修为高,莫非我的文道修为是白练的。只要有所准备,赤手空拳,陈子凡不是我的对手。” 荣夕颜想想也是,封禅的文道修为在班上名列前茅,能赢他的不多。跟封禅聊了几句之后,荣夕颜渐渐轻松下来,过了许久马车停在荣府门口。 “小姐,到了。”外边传来车夫的提醒。 两人下了马车进入荣府,护卫腰杆笔挺,看见封禅时略显诧异。荣小姐向来不带人回府,更别提男人,一次就算了,两次三次便引人遐想。封禅的相貌倒是俊俏,不过鞋子发带朴素,一看就是个寒门学生。 这小子多半想攀龙附凤,自以为有些卖相,有几分才华,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欺骗小姐。小姐正值碧玉年华,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容易被人哄骗。 这人好没自知之明,那鞋子不知踩过什么地,全是泥垢,脏死了。小姐也真是的,怎么带个穷酸小子回府,被老爷知道非得挨骂不可。 一路上许多家丁丫鬟,看见封禅之后,大抵都有类似的想法。荣夕颜满心羞涩,几乎不敢与人对视,所以没有注意,封禅却是看的真真的。 “看来荣府中人并不欢迎我,这下却是我孟浪了。”封禅突然想起关玲珑,似乎之前说的有些过分,伤了她的心呢。 事实上,刨除出身之外,封禅对自己还是蛮有自信的。只是进入荣府之中,看到这诸多异样,鄙夷的目光,他才猛然清醒过来。 这外边终究不比书院啊,同学们虽然出身不同,高低贵贱,可他们年纪尚小,本性不坏,不会拿出身侮辱他人。但是外边的人便不同了,人情冷暖,才不管你什么感受。 便是陈子凡这样的人,也只跟你比武功,比文采,却不拿钱势压你。便是江一泓这厮,屡屡算计,却也没有直接拿江家的势力欺压封禅。 “封公子,你怎么了?”来到荣夕颜的书房,她见封禅两眼失神,疑惑地问道。 “没事,咱们开始复习吧。”封禅的语气淡了许多,既然答应要帮荣夕颜复习,他自然不会反悔。只是想起那些目光,封禅决定和荣夕颜保持一定距离,就当寻常朋友。 荣夕颜看不见他人的目光,对封禅的表现却十分敏感,不知他为何突然冷淡。大概是想认真复习,念此,荣夕颜也收敛了纷乱的心思,平静下来看书。 封禅不止擅长道家学问,其他诸如法家,儒家,兵家他也同样熟知。荣夕颜有不懂的地方便向他询问,封禅一一回答,讲解起来有条有理。 “无礼最多失敬,无法却要乱国,怎么皇帝却把礼放在前面呢?”谈到儒家和法家的重要性,荣夕颜提出一个困扰许久的疑惑。 “这个你看看资治通鉴便晓得了,法治民,却不能治诸侯,治国士。在诸侯和国士心目中,纲常伦理大于法,皇帝自然重视前者。”封禅解释道。 资治通鉴第一卷便描述了伦理的重要性,高低贵贱,上之使下。说白了,君臣乃是制定法律的人,法律又怎么束缚得了他们。但伦理却是万万不能篡改的,自古以来子孝父母,妻随夫君,臣忠天子,乃是世人所认定之理。便是皇帝,诸侯,都不敢随意乱了伦理,否则便要受天下人讨伐。 若伦理都篡改了,那便不是改朝换代,而是开辟了一个新的纪元。再者说,便是开辟了新的纪元,也没见过哪个纪元是父孝子,上尊下的。 “原来如此,之前却是我小瞧了礼的重要性,难怪儒家一度称王。”荣夕颜恍然大悟,看向封禅眼神满是钦佩,心中更加仰慕他。 其实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只是不敢说出来,老师也不敢教给学生。当今有句话流传甚广,叫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却在那说法不能治天子,岂非与民声相对。但事实却是,话说的再好听,最后还是治不了皇帝和诸侯们。 “纲常伦理大于法,你倒是敢说,那副字也是你写的吧。”这时,书房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二十四五,其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俊朗刚毅,锦衣玉冠,腰佩一柄黑色长剑,脚穿云纹靴。他一走进来便上下打量封禅,脸上带着稳重的笑容,却把荣夕颜吓了一跳。 “二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敲门!”荣夕颜又羞又恼。 “我若敲门,又怎么听得到如此精彩的言论,又怎知那副字的作者是谁。”荣夕羊认定那副字就是封禅写的,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和那副字的意味很像。 “在下封禅,见过荣公子。”封禅作揖道。 “在下荣夕羊,没想到封公子竟然如此年轻,我还以为那副字是一个老前辈所写。当今天下,能把礼法道德看的如此清楚的人可不多。”荣夕羊略带赞叹,对封禅露出好奇之色。 明明才十七八岁,可这自然的姿态,跟那些道学大师也相差不多。敢想敢说,不失年轻热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夹杂在他身上。 之前听丫鬟禀报,说是一个用心可疑的穷酸书生,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若封禅用心可疑,又怎么会跟夕颜说这些东西,显然他比较信任夕颜。 “一点浅薄之见,荣公子谬赞。”封禅谦虚地道,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高见,只能私下说说而已。 “封兄过谦了,若不嫌弃,可以称呼我荣兄。”荣夕羊觉着他见解不凡,学问渊博,于是想结交一翻。只是这话听在荣夕颜耳中,却有一层别样的意思,荣兄,那我岂不是…… 一想到这里,荣夕颜的耳根都红了,却没有阻止,反而带着一丝甜蜜。果然是我看中的人呐,三言两语就得到了二哥的认同,以后我岂不是可以敞开了和他交往。 封禅多少有些受宠若惊,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侯爵之子,竟跟自己称兄道弟。虽然只是客套话,可若传了出去,封禅将来也能在青霄城横着走了。 “怎么,封兄有什么顾虑吗?”荣夕羊问道。 “自然没有,只是荣兄来的突然,我有些招架不住。”封禅说道。 接下来,两人又客套一番,渐渐地说起话来轻松了许多。 荣夕羊虽然身份尊贵,却没有瞧不起封禅的出身,只对他的才华感兴趣。遇到欣赏自己的人,封禅自然也高兴,便小小的展示了一下。 “封兄,你是道家传人吗?”荣夕羊突然问道,他以为封禅如此精通道家学问,多半是道家门人。 “在下还未入门,乃是散人。”封禅如实说道,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位大师邀请他入门,他也没想过主动去拜师。李雪阳貌似对他有点兴趣,却也没邀请他入道家的意思,或许还在考察。 荣夕羊却是心中一动,如此人才竟还是散人,若能入我兵家…想到这里,荣夕羊格外对封禅注意起来,打算待会跟父亲提一下这个问题。 第十五章 巾帼英雄 “不知封兄对兵家有何高见?”荣夕羊试探道。 “兵家学术,自然是强国之道,国之重典。”封禅如实说道,恐怕没有哪个国家敢轻视兵家。 不过兵家在太平盛世,不那么受重视,因此很难在百家之中出头。不似儒家和法家,无论太平还是乱世,都一样重要不可或缺。历史以来,兵家出头之时都是战争年代,和平越久,兵家越衰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但做起来却很困难。试问天下太平数十年,数百年,却还要花费巨额款项训练军队,有几个帝皇做得到。便是帝皇想做,下面的臣子诸侯不一定做得到,那也没什么用。 “人人都道兵术是强国之道,可兵家传人却日益减少,不断衰退。”荣夕羊感慨道,似乎对国家不重视兵家有些怨念,不过也很正常。 “兵主杀伐,可这天下大部分人却向往太平盛世,自然难以崛起。依我看,兵家是否重要,不一定要开拓多大的疆域,占领多少城池。若能守住这太平盛世,守住一方百姓,便是功德无量。”封禅说道。 “此言差矣,俗话说攻守兼备,只守不攻那是长久不了的。固步自封迟早有一天会落入下风,等到敌国侵略,逐渐土崩瓦解。”荣夕羊反驳道。 听到荣夕羊的话,封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的确如他所说。攻守之间,便蕴含了阴阳相济的道家学问,联系起来想一想,倒是封禅错了。 既然错了,自然认错,封禅拱拱手道:“荣兄说的有道理,在下受教了。” 荣夕羊微微一笑,封禅不骄不躁,谦虚好学的性格,很合他胃口:“随便聊聊而已,封兄若有兴趣,咱们可以相互探讨一番。” 荣夕颜见他们没完没了,竟然还要探讨一番,顿时不满意了。她把封禅带过来,固然想得到父兄的认同,却不想被他们抢了去。以她对荣夕羊的了解,估计不聊几个时辰,恐怕停不下来。 荣夕羊平日最喜欢下棋聊天,一下就是大半天,可以连饭都不吃。可以想象,如果他把封禅带过去,肯定也要下棋探讨大半天。 “二哥,这是我的书房,你能不能先出去。”荣夕颜下逐客令。 “差点忘了,封兄,不如去我的书房聊聊。”荣夕羊邀请道,他想了解封禅,试探出他的学识品性等等。而探讨学术无疑是最快的方法,从一个人的学术思想,可以大概了解他的行事作风。 刚才封禅说“守住这太平盛世,守住一方百姓”,这句话在荣夕羊看来,他是一个以静制动,以守代攻的人。当然,这只是粗浅的猜测和评价,荣夕羊还不敢肯定。 “封禅来这里给我复习功课,不是跟你闲聊。”荣夕颜不满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文采再好到头来还不是嫁与人妻。依我看,你有时间复习不如学学女红,女儿家只会舞刀弄枪可不成。”荣夕羊说道。 他之所以这样说,因荣夕颜虽为女子,却是武科生,有九鼎之力。荣夕颜最向往驰骋沙场,巾帼英雄,她苦练骑射和枪法,苦学兵法军政。 如今虽然民风开放,女子可读书当官,但女将军依旧极为罕见。便是荣夕颜的父兄出生兵家,却也不认同她的理想,女子打仗成何体统。 且不说辛苦危险,那军营之中尽是男儿,一个女儿家事事都不方便。便是当了统领也难以服众,便是服众也难以服天下,便是服天下也难以服相公。 就算相公认可,后边还有公公婆婆,一关又一关比之攻城还难。女子一旦从军,下场大多十分悲惨,几千年来名留青史的巾帼英雄寥寥几人。 “嫁与人妻就不能舞刀弄枪了,律法又没规定,人妻一定要在家刺绣。我便是嫁与人妻,也要做个纵横,做个温柔娴淑,端庄大方的妻子。”荣夕颜先是下意识的反驳,突然想起封禅还在,到后面声音骤然低婉下去。 可是已经晚了,封禅听到她说纵横两个字,便猜出下面两个字。他还真没看出来,素来温婉可人的荣夕颜,竟然有这种难得一见的志向。倒不是封禅大男子主义,只不过女子从军,他怎么想都觉着别扭。 你想想,那军中全是七尺男儿,一朵沉鱼落雁的娇花独放…封禅不敢想下去了,虽然他竭力隐藏,但嘴角还是抽了一下。 “看来我之前的决定很不错,还是和荣小姐当寻常朋友比较好。”封禅暗道,他没法接受一个女将军,更没法接受妻子领兵打仗。 女子练武倒没什么,那美若天仙,潇洒飘逸的女剑客很受欢迎。但是提着一杆长枪,上阵杀敌,搞的浑身血淋漓,正常男人都难以忍受。封禅宁愿娶一个相貌比不上荣夕颜,但温柔贤惠,持家有道的女子。 荣夕颜心思敏感,察觉到封禅的眼神和表情变化之后,一颗心顿时跌倒了谷底。便是他也不认同我的想法,难道我真的错了,难道女子就该三从四德吗? 荣夕羊朗声大笑道:“小妹,你往常不是很自豪么,怎么今个儿改口了。该不会封兄在这,你不好意思,害怕让他知道你的想法。” 荣夕颜恼羞成怒,拿下墙上挂着的宝剑,铿锵一声拔出宝剑指着荣夕羊:“你再不出去别怪我不客气,最近我练了一套雷剑术,正愁没人试剑。” 荣夕羊并不怕她,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剑身,笑着道:“你若是用枪我还畏惧两分,不过这剑术嘛,还不如府上的丫鬟呢。” 荣夕颜想收回宝剑,奈何抽了几下纹丝不动,她眉毛立即竖起来:“这可是你说的,正好让你见识一下,我最近刚练成的霸王枪!” 说话间她松开宝剑,抬起长腿从书房架子上勾过一杆七尺红缨枪,落在手中。她手持红缨枪,抖了几朵红花儿,随后朝着荣夕羊刺了过去。 她一边刺一边转抖长枪,好似一条蛟龙出海,气势汹汹,瞬间刺到对方面门。荣夕羊目不转睛,盯着枪尖,身体左右躲闪,好似一条在风中飘扬的柳絮。他一边躲闪一边用剑格挡,在小小的书房之中游刃有余,竟然达到了刚柔并济的境界。 荣夕颜的枪法快准狠,刺杀如电,挑拨如风,圈缠如水,点扎如火。嗤啦!空气好似布匹被枪尖撕裂,刺耳的爆音震得耳膜刺痛。呼呼!枪声舞动旋风流转,席卷之间把一旁的封禅都笼罩进去,他的长发往枪身漩涡飘扬。兮兮…剑锋与枪身纠缠时,好似两条蟒蛇缠绕,摩擦间暴起点点火星,暗涌更加危险。噼啪!猛然一扎,枪尖与剑身交接,似油灯燃爆一个火花,马上又消散不见。 几个呼吸时间,两人便交手数十招,几乎整个书房都是光影。封禅差点被波及,幸好他炼体境界提升,也有刚柔之能,迅速躲到了一边。 “荣小姐的枪法造诣竟如此之高,近乎一名枪术大师。”封禅略显惊讶,不过荣夕羊的剑术更高,已然达到了大师境界,接近剑术宗师。 封禅的心境较深,剑术也是大师境界,自然看得出两人的造诣。这两兄妹都很年轻,兵器造诣却如此高深,不愧是兵家传人。 荣夕颜炼体九鼎,而荣夕羊已经是“混元”高手,至始至终都从容不迫。无论荣夕颜的枪法有多么猛烈,似狂风暴雨,还似电闪雷鸣,都伤不到荣夕羊分毫。 他就像大海之中一叶扁舟,随浪摇摆,却始终不能沉没下去。又像暴雨之中一株小草,任凭风雨摧残,却顽强地生长着。 “刚柔并济,原来是这样用的。”封禅通过外力达到这个境界,却不怎么会使用,看到荣夕羊的剑法之后,顿时领悟了一些法门。 文武境界的名称一样,分别是:九鼎,混元,开窍,乾坤,心魔。之前解释过,文道九鼎的意思是一言九鼎,武道九鼎指九鼎之力。 而文道混元则是天地阴阳,混元五行的意思,言语书法可以挥洒出风雷水火之力。武道混元却是锻炼五脏六腑,通达经络,达到刚柔并济,乃至练成混元罡劲。 荣夕颜的武道境界是炼体九鼎,而荣夕羊已经达到混元中期,差距很大。若荣夕羊全力以赴,只需要两三招就能制服小妹荣夕颜。 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只守不攻,任由荣夕颜发泄怒火。渐渐地荣夕颜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枪法明显慢了下来,被荣夕羊突然用剑柄打在手中。荣夕颜痛呼一声,右手松了长枪,随后被荣夕羊探手夺走。 荣夕羊一手持剑,一手拿枪,略显得意地笑道:“小妹,照你这样打法,若是上了战场,一炷香就累的从马上掉下来。到时候用不着敌人杀你,随便一个无名小卒都能将你擒获。” 他这句话不仅笑话荣夕颜的枪法造诣太低,还笑话她女子身,耐力不行。女子一瞬间爆发还可以,比耐力,还真比不上男人。 荣夕颜恼怒不已,同时还有些无力感,她逞强道:“不就是比我早出生几年,修为比我高一点,待我再修行几年,定能败你!” 荣夕羊摇头一笑,说道:“待你再修行几年,我也修行了几年,一样比你厉害。恐怕你这辈子别想超过我了,听二哥一句劝,还是在家学女红罢。” 荣夕颜打不过他,又说不过他,只能耍赖:“我不管,我一定要当将军!” 封禅有点看不下去,担心她明天想起今天的事儿,会没脸见人,于是打断道:“荣小姐,练武不一定要当将军,上阵杀敌的确不适合女子。” 封禅想劝服荣夕颜,令她趁早放弃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女儿家驰聘沙场实在太不像话了,当个参谋文官也行啊,至少不用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 “听见没有,连封兄都这样认为。”荣夕羊大喜,他很怕封禅会支持小妹,因为他看得出来,小妹对封禅有好感。如果封禅支持她,恐怕小妹会真的坚持下去。 “封禅,你真的不喜欢我当将军吗?”荣夕颜的倒八字又出来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说心里话,不是很喜欢。”长痛不如短痛,封禅的回答较为残忍。 第十六章 蛇妖金翎 荣夕颜心乱如麻,她很喜欢封禅,对理想的追求也很执着。可是封禅却不喜欢她的理想,这时候荣夕颜迷茫了,是该放弃封禅,还是放弃理想。 “小妹,你还犹豫什么,现在放弃还来得及。”荣夕羊劝道,一边说还一边给封禅打眼色。 “若是难以抉择,以后慢慢考虑也行,不必急于一时。”封禅却不想为难荣夕颜,人家的理想关他什么事,所以并不配合荣夕羊。 “也是,那我以后再决定。”荣夕颜这下反应倒快,又露出笑容。 荣夕羊本来想趁热打铁,让小妹绝了这个念头,没想到还是失败了。他不禁叹息一声,但愿小妹成熟之后,会换一个实际点的理想。荣夕颜现在的愿望,即不实际也不适合她,乃至于惹人笑话。 “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封禅没有太在意。 “这么快,要不留下来吃顿饭,我正打算向父亲引荐你。”荣夕羊先开口挽留,夕颜则在一旁露出不舍之情。 “再耽搁一会,等我回去都天黑了。”封禅婉言谢绝。 离开荣府之后封禅回到镇子里,途经铁匠铺时,被铁匠大叔叫住。令他喜悦的是,铁匠大叔提前帮他打造好了一面铁镜,长五尺,宽三尺。 铁镜不如铜镜清晰,看脸的话有些模糊,但是肢体对比没问题。封禅一手提着上百斤的铁镜回家,把它靠在院子里的墙上。 父母正在洗漱做饭,封禅则松松筋骨,对着铁镜修炼锻骨功。有了铁镜对比之后,封禅再也不用担心招式练错,随时可以自行矫正。 今天他依旧在练前五路锻骨功,主要锻炼四肢和腰脊:运动如抽丝,两手如撕绵;手足挺劲力,扣齿骨自坚;形其意摇,首搅尾闾,动如飞龙升天,剪似猛虎出林,纵跳灵空象猿猴.步法轻妙如猫行…… 练完一套之后,封禅明显感觉四肢和腰脊的筋骨强壮了许多,这令他十分惊喜。照他以前的修炼资质,万万不可能有这种进展,大概是蛇妖改变了他的体质,或者是七十二路锻骨功的精妙之处。 “照这个进度,说不定在秋闱之前,我能练成九鼎之力!”文举除了比试之外,还有骑射,拳脚,刀剑三个武科题目,只是要求没武举那么高。 他一开始都打算放弃三题了,因为封禅那时才炼体一段,最多在剑术拿点分。如果封禅练成九鼎之力,那么他必然能在三题拿满分,又多了一分中举的把握。 念此,封禅精神大振,又练了一个时辰才罢休。练完武功之后,封禅休息一会才去洗漱更衣,然后陪父母一同吃晚饭。 由于秋闱将近,封禅的父亲封东临和母亲岳氏,特意做了些好菜给他补身子。封东临是个木匠,岳氏则织布缝衣,他们家里没有田地。 至于为什么没田地,得说到老一辈那去,也就是封禅的爷爷封泉州。封泉州当年也有几分资产,后来被封禅的大伯挥霍掉了,卖了大半田地。而卖掉的那份田地,却正好是封东临的,为此大伯和他爹还吵了一架。 后来大伯拿名分说话,封东临吵不过他,又气不过,干脆分家了。如今封禅一家三口虽然贫困,却也其乐融融,尤其是封禅考上白鹿书院之后,父母明显精神了许多。 如今寒梅镇谁不知道,封禅是白鹿书院的学生,还是个秀才,都敬他三分。当然,也有些人嫉妒羡慕,暗地里不知想些什么。 秀才两个字若放在几百年前,平民百姓见了要叫一声老爷,还拿朝廷月例,分土地。不过现在秀才没那些个实惠了,只是名声好听一些而已。 主要是随着民间书院开放,读书人越来越多,水平越来越高,考上秀才的也多了些。光是白鹿书院就一百多号秀才,哪来的土地分给他们。 “禅儿,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身子,别出啥子意外。”岳氏给他夹菜时,不忘叮嘱。 “我身体比常人好得多,风里来雨里去,再往池子里泡两天都没事。倒是您二位要注意身体,别等来日我考上举人,你们却病倒了,享不了福。”封禅笑着说道。 “不能够,我跟你娘活到今天,就是为了等你孝顺咱们。”封东临说道。 生活虽然清贫,但是一想到封禅将来能当官,封东临和岳氏一点不觉得累。每天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便是他们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候。 岳氏也笑了笑,随即又愁眉苦脸地道:“就是你那三叔不消停,被打了板子之后,他婶总来咱们家闹。你爹没办法,只能帮你三叔去田里干活,不然他们家得饿死。” 封东平瞪她一眼,说道:“当孩子面说什么屁话,禅儿考试就够费心思,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用得着烦他吗。也就帮那一个月,等老三的伤好了,咱离他家远一点就是。” 岳氏反应过来,连忙对封禅道:“禅儿,这事儿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跟你爹担着就行。你啊,就********念书,乡试一过就什么烦恼都没啦。” 封禅无奈一笑,恶人不可怕,可怕的恶人不要脸,碰上三叔和婶婶这种人只能自认倒霉。不过岳氏说的有道理,他现在的任务是考试,十多年苦日子都过来了,也不缺这俩月。 不过封禅还是劝道:“帮他们家耕田没关系,但也别累着了,得空就偷偷懒。封亮比我还大两岁,让他多做点事,累不死他。” 封亮是封东平的大儿子,今年十九岁,以前还和封禅一起读过书。不过封亮是个坐不住的人,小时候就喜欢瞎闹腾,天天下河上树。后来封禅考上了童生,进了白鹿书院,封亮则落榜回家耕田。 “你不知道,封亮现在不愿意做事了,成天嚷嚷着要考童生呢。兴许是看你风光,也想……”岳氏在外面不怎么爱说话,在家里却经常发牢骚,话没说完就给封东临打断了。 “老娘们还没完没了,非得把孩子弄烦了你才开心是吧,干什么!”封东临扬起筷子,佯装要揍岳氏。 “哎呦,是我嘴多,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岳氏又开始补救。 封禅对三叔多少有些不满,但是这些家长里短他还真不怎么在意。他都炼体七鼎了,一根手指头都能把封东平捏死,哪有心思跟他计较那么多。 岳氏抱怨就抱怨,封禅只是附和着笑笑,回头就把这事给忘了。封禅的想法很简单,等我考上举人当了老爷,你们一个也别想占便宜。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嘶嘶…” 刚一回到房间,封禅又看见蛇妖在窗台沐浴月光,身子扭来扭去跟跳舞似的。 这次他十分镇定,关上房门之后走到窗台,伸出一只手去抚摸蛇妖的脑袋。蛇妖认出封禅,不仅没有反抗,还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手。 “你既是妖,怎么不会说话呢?”封禅看着它的眼睛道。 蛇妖漆黑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疑惑,还跟人一样歪着脑袋思考。这时封禅明白过来,兴许是它修行时日太短,又从没接触过人族,所以不懂得人族语言。 便是人刚出世的时候,也不会说话,要逐字逐句的学习,何况一条蛇。神话故事里的妖怪都会说话,想来那是修为极高,能化作人形。 和蛇妖玩了一会,两者的感情越发融洽,比人与人之间交往还来得快。因为蛇妖灵智较低,没有那么多花花心思,封禅也觉得很轻松愉快。 封禅并不知道,蛇妖之所以跟他亲昵,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体质改变了。因为被蛇妖咬过之后,封禅的血液里有了蛇妖的气息,所以更容易获得信任。 “要不要我教你说话,以你的灵智,学学千字文应该可以。”封禅和蛇妖嬉戏一阵后,大概了解它的智慧,相当于十二三岁的孩童。 蛇妖又露出思索之情,随后开心地点点头,缠在封禅身上不肯下来。封禅也是一喜,看来蛇妖听得懂一些人族语言,这样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念此,封禅拿出小时候学过的千字文,逐字逐句教授蛇妖认字。蛇妖也有好奇心和求知欲,它学的很认真,只可惜舌头和声带不同,只能说出一两个简单的字。 比如“思”,“姿”,“此”这一类发音的字,如果蛇妖想说人族语言,必须变化声带和舌头才行。或者学习腹语,根据古书记载,貌似很多妖怪都用腹语。 “对啊,干脆教它腹语,这样一来就算声带和舌头不行也能说话。”封禅突然眼睛一亮,于是又开始教蛇妖控制腹部,脏腑和气息来发声。 “呜,哇,哦,额……” 封禅先教它一些简单的发声,蛇妖很快就学会了,它对腹部的控制比封禅还自如。毕竟封禅没有练到脏腑,如果修炼到混元境界,腹语说的跟嘴巴亦相差不多。而蛇妖貌似就是混元境界,它的腹部微微鼓动,发出了十分标准的人族语言。 封禅见此惊喜不已,逐渐增加难度,重新开始教它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两个时辰后,已是四更天,封禅却乐此不疲,蛇妖也兴致盎然。蛇妖的记忆力比寻常孩童强很多,竟然在短短两个时辰内背下了千字文。 “在下封禅,封印的封,坐禅的禅。”封禅向蛇妖介绍自己。 “封,禅。”蛇妖一边吐信子,一边用腹部发声,听起来有点像男童的声音。封禅不懂得分辨蛇的此雄,听到它的声音后,下意识将他当成一条雄蛇。 “我给你取个名字,叫…” 封禅想起第一次和蛇妖相遇,它轻易把精锻剑绞成麻花的情景,还有它沐浴月光时的舞蹈。最后,封禅一笑道:“就叫你金翎,你的鳞片像真金一样坚韧,翎是鸟儿的羽翎,有羽化飞升的意思。希望你有朝一日蜕皮化龙,遨游九重天,再也不用在地上爬了。” 蛇妖眼神一亮,似乎陷入了无尽的向往之中:“金翎,化龙!” 第十七章 捉贼捉赃 “封兄,可否帮小弟一个忙?”小胖子周钰来到封禅桌旁,拱拱手问道。 “什么事?”封禅放下手中的孙子兵法。 除了道家学术之外,封禅最擅长的便是兵法,不过很少人知道。便是昨天和荣夕羊交流的时候,封禅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并不想将自身展露无遗。 兵者,诡道也。 每个人,每一种事物都有两面性。 封禅表面上行君子之道,实际上他对诡道更感兴趣,深知人心狡诈。 这也是为什么得到蛇妖的力量之后,封禅立即修炼一部阴阳夺命剑的原因。在他看来,刁钻狠辣的剑法杀伤力更强一些,尤其是隐藏在正宗剑术之下。 诡道,出其不意。 封禅虽然擅长计谋兵法,却不会随便算计别人,否则大家都知道他会这个。到时候人人都提防封禅,再想算计人家就难多了。 就拿江一泓来说,他稍微有点动作,封禅马上就提防起来。百金买座位那次,若换个人蓄无害的人过来,说不定封禅就上当了。 “吴先生布置一篇道家文章,要写什么国运之道,我实在写不出来。论道家学术,封兄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写一篇。”周钰拍马屁时偷偷塞了一张百两的银票给封禅,使劲朝他递眼色。 “你怎知我擅长道家学术,似乎我从来没有当众展示过。”白鹿书院并不考试,学习方式比较自由,甚至可以不来听课。 封禅很少对人家展示学问,也就之前和陈子凡发生冲突时,说了一下无为。不过那时周钰并不在场,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还用展示吗,连李先生都给你做担保了,可见封兄备受李先生重视。李先生乃是道家大师,他重视的人,难道会不擅长道家学问?”周钰反问道。 李雪阳重视的学生,在整个白鹿书院屈指可数,每一个道学造诣都很高。自从李雪阳给封禅担保的事情传出去后,众人都下意识将他当成了道学精英。 乃至于有人私下议论,封禅可能被李雪阳看上了,即将入道门。入道门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这意味着封禅将有一个大靠山,将平步青云。 要知道,道门可是皇帝钦点的百家之首,每一个门人都很受重视。便是刚入门的新人,都会被朝廷关注,重点培养。 “原来如此,我倒是没有在意。”封禅一旦投入书中,自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连议论声也听不见。 “怎么样,封兄可否帮我一次,写完之后还有重酬。”周钰那一对小眼睛,好似老鼠一样冒精光,时刻警惕着其他同学的举动。 一百两银票,封禅多少有些心动,写篇文章对他来说并不困难。而且帮同学写文章也不是什么大事,曾经还有才子帮人写文章自费读书,被传为美谈。 “我可以帮你,但我不会帮你写。”封禅不动声色地收起银票。 “何故?”周钰不解。 “笔迹不同吴先生岂会看不出来,这样吧,我念你写如何。”封禅倒是可以写下来,让周钰抄一遍,但他不想留下任何证据。 同样一件事,有些时候可以成为美谈,可若有人故意诋毁,也有可能成为败笔。封禅可不想让人知道,他曾经帮同学作弊,欺骗老师。 “没问题,可是在这儿似乎有些不方便。”周钰小声道。 “你带上笔墨纸砚,我们去榕树林写,那边很少有人出没。”在书院北边有一片茂盛的榕树林,榕树下有石桌石凳,供人乘凉。 “好,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周钰回去准备。 封禅也不耽搁,当即起身离开课室。 荣夕颜瞧了封禅一眼,刚才他们的话别人没听见,她却听清楚了。不过她知道封禅缺钱,用才华赚钱也不是什么丑事,若封禅拒绝了,反而显得迂腐。 慢悠悠地走到榕树林,不一会周钰便一手拿纸卷,一手拿笔墨追上来。小胖子不知怎么修炼的,明明已经达到炼体二段,肥膘却一点没减下去。 “封兄,这次我想写一篇锦绣文章,要一鸣惊人的那种。事后我给你封个红包,写的越好越出名,红包越大。”周钰说道。 “要在书院一鸣惊人倒也不难,问题是你今后怎么办?秋闱将至,总不能连科举都让我替你考吧,到时候一露馅,反而声名狼藉。”封禅淡笑着道。 “那也不怕,李先生不是也说,写一篇好词好文章要灵感么。以后我便说偶有灵感,恰好科举时没了,反正我也没打算入仕途,考不上就算了。但至少我曾经一鸣惊人,这一次就足够了,实在不行请人再写几篇壮壮声势。”周钰说道。 “曾经一鸣惊人,倒有不少人是这般,之后便销声匿迹。该不会这些人都像周兄一样,曾经请人写过一篇文章罢。”封禅觉着好笑。 “且不论他们是否请人写过,便说他们是否名噪一时。”周钰道。 “是这个理。”封禅并不反驳。 这世上有许多人一词成名,乃至于一辈子就靠这首词吃饭。当然,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些运营手段,想起周钰的身份,封禅心中了然。周钰的才华一般,考不上举人多半要回去经商,恐怕他便是为了这个。 此举固然有失光彩,可若能达成目的,却也不失为好手段。况且商人本就不是什么尊贵角色,舞弊作假在商业之中十分常见。 “树林里有人!”走进榕树林,封禅突然停下脚步。 “哪里,没看见啊。”周钰贼头贼脑地四处探查,却什么也没看见。 封禅并非用肉眼看见,而是他的感知力,在数百步之外有三道浓郁的生命力。两道红影是男子,一道绿影是女子,但是没法感知他们的具体容貌。 男子阳气重,他们的生命力呈现出火红色,金色,赤色,乃至于白色。而女子阴气重,她们的生命力呈现出绿色,碧绿色,青色,天青色。 根据颜色的淡浓,可以大概判断出对方的生命力强弱,也即是修为。修为越强生命力自然越强,那光芒也就越刺眼,不过高手会隐藏气息,还不至于到处瞎闪。 “你在这等一会,我过去看看。”封禅感知不到对方的容貌,却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形体变化,他发现那个女的好像很害怕。 榕树林深处,两男围住一女,女子很害怕…… 封禅决定去阻止对方,匡扶正义,救苦救难的时候到了。 但他没有冲动,而是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走到三十步之外时,封禅躲在一株榕树后看向那三人,原来是江一泓和胡鹏,还有步雯。 “步雯,你有七个弟弟妹妹,父母都是贫农,根本养不活他们。其中一个五岁的弟弟还身染重病,再不医治,恐怕会夭折。”江一泓细数起来,令步雯有一种被扒衣的羞耻感,又惊又怒。 “你想怎么样!”步雯握紧了小拳头,气血冲到耳根,玉颈青筋凸显。 “不要紧张,我并不想对你怎么样,恰恰相反,我可以帮一把。你弟弟病的很严重,寻常大夫治不好,但我可以请名医替他医治。农千秋你认识吧,他可是农家医学大师,只要还有一口气他老人家都能救回来。”江一泓本身才炼体二鼎,而步雯已是炼体五鼎。 此时双方相距短短三步,以步雯的实力只需一眨眼,便可以把江一泓的脑袋打成烂西瓜。但江一泓丝毫不惧,反而凑上前去与她说话。 因为他旁边还有一个炼体九鼎的胡鹏,此人头脑不咋地,却是一个练武奇才。胡鹏的功夫不是吃出来,而是踏踏实实练出来的,可惜被江一泓给收买了。以胡鹏的实力,就算步雯突然出手,他也可以后发先至。 “你为什么要帮我,先告诉你,我不会屈服于你。”步雯充满警惕,语气坚决。 “你大可放心,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之所以帮你,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江一泓露出阴险的笑容,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听得这里,封禅已然猜到了江一泓的目的,多半要对付自己。钱财不行,又找一个楚楚可怜的姑娘来,江一泓倒是有些意思。 步雯也觉着他不怀好意,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忙?” 江一泓嘿嘿一笑,眼睛冒着寒光:“我要你去诱惑封禅,让他同情你,喜欢你,这个要求不难吧。以你的姿色和身世,再加一点小手段,封禅必然会动心。” 步雯眉头紧锁,说道:“为什么要诱惑他?” 江一泓摆摆手道:“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就问你做不做。” 步雯陷入了为难之中,她脑子里闪过弟弟病重时的痛苦,父母的辛劳,还有“封禅”。不知怎么地,步雯的脸颊突然冒出一丝红晕,只是怒气在前看不出来。她对封禅印象还蛮深的,相貌才华都很不错,而且很努力修行。 最重要的是封禅也出生寒门,对于步雯来说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只是她一心求学,暂且抛开儿女私情,所以才没有关注。 此时经江一泓提起,步雯突然有点心动,对他的条件心动,也对封禅有点心动。如果江一泓知道她的心思,多半会气的咬牙切齿。 啪啪啪! 正当步雯即将做出决定时,封禅一边拍掌一边走了出去:“妙计妙计,江兄端的是诸葛亮再世啊。以美人计离间我和荣小姐,再传污言秽语,败坏我和步小妹的名声。你这计谋越来越精彩,若不是今日正好被我撞见,说不定我还真会中计呢。” 步雯先是一惊,随即大怒,她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如果她诱惑封禅之后,江一泓暗地里宣扬风言风语,到时候她的清誉可算毁了。 江一泓和胡鹏更惊,好似正在偷吃的老鼠看见了猫,尾巴都竖起来了。那胡鹏虽然武功不错,胆子却很小,吓得躲在江一泓后边。 江一泓正想叫胡鹏保护自己,却见他躲在身后,不禁大怒:“胡鹏,你这个蠢货,你武功比他高,怕个屁啊!” 胡鹏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道:“江少息怒,这不是捉贼捉赃,吓坏了吗。” 第十八章 惩治对手 “能不能长点脑子,你看我像贼还是像赃!”江一泓瞪着他。 “都不像。”胡鹏摇头。 江一泓被他气得不行,要不是胡鹏又厉害又听话,他真想一脚踢过去。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负手而立摆出一副镇定地姿态,对封禅道:“叫你后边那人出来吧,不用躲了。” 周钰讪笑着从树后走出来,拱手道:“江少,别来无恙。” 他等了许久不见封禅回来,好奇地过来看,没想到会撞见这种丑事。周钰家里固然有钱,却也不敢得罪江一泓,生怕他会杀人灭口。 不过事实证明周钰完全是想多了,江一泓有权有势,却还不至于乱来。尤其是在白鹿书院之中,便是动粗都要再三度量,何况杀人呢。 江一泓轻哼一声,并不回他,依旧看着封禅:“既然被你瞧见了,有什么招子亮出来吧。” 封禅左手负背,右手掐了掐指甲,神态平和道:“既然被我瞧见了,你暗算不到我,我也不想再计较。之前的事情我知道是你做的,念在同窗之谊,一笔勾销如何?” 江一泓见他示弱,反而更加嚣张:“一笔勾销没那么容易,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要么臣服于我,要么滚出书院。” 封禅微怒,问道:“我若不从,你当如何?” 江一泓的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笑道:“你若不从,别提什么同窗之谊,我只好用些手段让你从了。你是书院秀才,又有李雪阳庇护,我不方便动你,但你还有亲人。” 听到对方提及亲人,封禅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瞬间又收敛下去。他看得出来,江一泓只是言语威胁,应该不会搞得生死相拼。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封禅依旧对江一泓产生了巨大的敌意,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出手杀死江一泓。不过考虑到后果严重,封禅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过忍归忍,封禅却不能任由江一泓猖狂下去,他决定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你不是有权有势么,但是在白鹿书院,你的权势却用不上。 白鹿书院禁止外人进入,即便江一泓是都尉之子,也只能孤身上学。所以他才会收了胡鹏帮自己做事,胡鹏是一个小家族的支系弟子。 念此,封禅微微一笑道:“你我之间的恩怨,无非是荣小姐,没必要拼个两败俱伤。就算你把我赶出书院,难道荣小姐会喜欢你?到最后只会便宜别人罢了。” 江一泓感受到其侮辱,立即横眉竖目,随后压抑着愠怒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女人跟你拼死拼活?封禅,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穷酸小子,连我一根汗毛都比不上。我根本不用跟你拼,我只要一句话,就有人把你打的比屎还难看。” 封禅神态从容,抬起剑指夹着鬓边青丝捋下:“青霄城谁人不识江腾大将军,之子江大少,你的话我自然信。不过你信不信,我今天可以让你走不出这片榕树林。” 他的语气虽然淡然,但威胁之意十足,彻底激怒了江一泓。长这么大,谁敢威胁他,人人都对他恭恭敬敬,谁敢侮辱他! “好啊,我到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走不出这片树林!”江一泓怒极反笑,胡鹏则摆出一副警惕地姿态。 “你是不是以为有胡鹏挡住面前,你的文道修为又还不错,我奈何不了你们两个。本来我并不想暴露实力,不过今天你敢拿我的父母威胁我,怪不得我了!”言罢,封禅骤然出手。 他的脚尖轻轻一踮,整个人好似离玄之箭,而且是可以游动的箭失。一支好似毒蛇一般会转弯,又快如闪电的箭失,晃得胡鹏眼睛都转不过来。 双方相距二十步距离,封禅仅用了一个呼吸时间便达到。江一泓想使用文道镇压他,却根本看不清封禅在哪里,只有指望胡鹏保护。 “好快!”胡鹏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出手反击。 呼… 但是他的拳头没有打中封禅,只感觉一道轻风从身下划过,失去了目标。封禅的身子柔韧无比,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躲过拳头,从胡鹏的臂下钻过去。 胡鹏的反应很快,一招鹰爪朝下,抓住封禅的小腿,想将他拉扯回来。他的鹰爪功可以轻易撕裂钢铁,就算是一根铁柱,都要被扣出五个指洞。 封禅可不想小腿被废掉,感觉被抓住之后,他连忙回身反击。只见他的小腿被胡鹏抓住,人却转到对方的另一侧,剑指刺向胡鹏的脖子。 “刚柔并济!”胡鹏大惊失色,他感觉封禅的小腿好似一条凶猛的蟒蛇,被抓住之后,筋骨不断扭转,令其五指不能扣住。 最可怕的是,封禅剑指竟然刺穿了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胡鹏惊骇之中连忙放了他的小腿,抬起右肘攻击封禅的面门,想与他两败俱伤。 以胡鹏炼体九鼎的境界,足以把封禅的脸骨打爆,他自然不能硬拼。五指并拢,用手掌挡住胡鹏的手肘,随后左臂向下攻击胡鹏的后颈。 “豪气震九霄!”关键时刻,江一泓终于反应过来,念出一句震字歌诀。 无形的文字力量镇压过来,封禅感觉好似有一座七万斤的大鼎从天而降,压在脑门上。他的元神一颤,身体也顿了一下,胡鹏趁机解脱他的控制。 震和镇读音虽然一样,作用却完全不同。镇压是控制住对方,却不伤害对方的元神。雷为震,雷霆对元神的杀伤力巨大,可以说是文道之中的最强攻击。 若是一个普通人中了这招,立即元神崩溃,轻则痴呆重则魂飞魄散。江一泓一来就用这么凶狠的招数,可见他对封禅动了杀心。 “胡鹏,给我打死他!”江一泓喝到。 “江少,这…”胡鹏犹豫不决,他可不想在书院里杀人。 当他犹豫之时,封禅则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一篇道家的化神决。当他默念诗经时,念头迅速聚拢起来,运转起来,把江一泓的震字歌诀粉碎! 被敌人攻击元神的时候,千万不能害怕或紧张,你一紧张念头就乱了。这时候必须保持冷静,镇定地诵念破解诗文,如此一来便可恢复。 当然,前提是你的文道修为足够,水克火,可一杯水怎么淹灭熊熊烈火?而封禅之所以能迅速破解,除了他心境深之外,还因为他的文道修为比对方高一层。 破解对方的震字歌诀后,封禅并不急于上前,而是端正站姿,昂首挺胸张口朗诵:“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呜...... 刹那间,风云色变,日月无光。 在江一泓和胡鹏的视野当中,榕树林化作了浩瀚的沙海,狂风暴雪扑面而来。冰霜与沙尘疯狂席卷着,几乎要将两人彻底淹没,毫无抵抗之力。 冰雪和沙尘拍打在身上,衣服都寸寸碎裂,皮肤渐渐冒出鲜血。但是寒气入体,刚刚裂开的皮肤马上又被冻住,然后又被撕裂,冻住,撕裂…… 反复之间,好似凌迟一般痛苦,几乎让人心神崩溃。而在封禅,周钰和步雯的视野当中,榕树林还是榕树林,江一泓和胡鹏发狂似的哭喊着。 他们用手臂挡住脸庞,身体在树林里不断晃动,好似被飓风吹袭。但是明明什么也没有啊,周钰和步雯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是五行虚界,诛杀元神,你竟然修炼到了这种地步。不可能,除非达到混元境,否则不可能施展五行虚界!”胡鹏已经彻底沦陷在幻境之中,而江一泓精神力强一些,则在里面咆哮着,想要挣脱封禅的困境。 “五行虚界,难道封禅的文道修为达到了混元境!”听到江一泓的吼声,周钰和步雯看向封禅的目光顿时变得敬畏起来。 九鼎是一个筑基境界,达到混元境之后,则步入大师行列。五行虚界是混元境的一种能力,可以制造金木水火土五行虚境,对敌人的元神和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普通的幻境而已,喊得跟杀猪一样。”封禅摇摇头。 “幻境?” 步雯看向江一泓和胡鹏,只见他们叫的惨,身体却没有任何伤害。她顿时明白过来,按照先生的描述,五行虚界可是能直接杀伤肉身的。 不过能把幻境造的跟真的一样,可见封禅不仅文道修为高,连心境也很高深。步雯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敬畏,还有一丝仰慕。 折磨两人的精神一会,封禅突然出手,把江一泓和胡鹏擒在手中。他左手扣住江一泓的肩膀,右手扣住胡鹏的喉咙,因为胡鹏武功较高,扣住要害才能制服他。 “怎么回事,刚才我好像被暴风雪和沙尘暴卷走了。”胡鹏猛然清醒过来。 “我没死,这不是五行虚界。”江一泓看看毫发无损的双手和身体,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紧接着,两人发现自己被封禅擒住之后,又变得紧张起来。胡鹏还试图反制封禅,但封禅的炼体境界也不低,稍微一用力,差点把胡鹏的喉咙掐断。 “你要是敢伤到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江一泓叫嚣着,仿佛忘记了刚才的痛苦。 “我自然不敢伤你,不过刚才的幻境可好玩,要不要我再送你进去玩一次?”封禅冷笑着说道,多来几次,恐怕江一泓会崩溃发疯。 果然,听到他的话后江一泓和胡鹏都打了个哆嗦,那种感觉太真实,太痛苦了。除非文道修为和心境超越封禅,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挣脱。 江一泓又恨又怕,被封禅提小鸡似的抓在手里,令他颜面尽失! 第十九章 尊严打击 “你到底想怎么样!”江一泓惊怒道。 “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想怎样。”封禅盯着江一泓的眼睛,溢出丝丝杀意道:“你之前提及我的亲人,如果你敢伤害他们,我会让你领会一下真实的凌迟之苦。” “我,我只是吓唬你而已,那种卑鄙无耻的事情,我江一泓不屑为之。”江一泓本不想解释,但是看到封禅眼中的杀意,不禁有些害怕了。 向封禅解释之后,江一泓越发感到屈辱,我竟然向一个穷酸低头了!这是他无法忍受的事实,然而已经发生了,江一泓无法抹掉这屈辱的一刻。 他对封禅的恨意,不再是为了荣夕颜争风吃醋,而是尊严受到了打击。江一泓紧咬牙关,眼中的怒火越发旺盛,几乎快要燃烧起来。 “既然如此,今天就放你一马。”封禅松开手,从容地退出一段距离。 “你不要得意,我不会伤害你的亲人,但是我一定会报今日之仇。封禅,你给我等着,很快你就会知道得罪我江一泓的下场。”江一泓没脸再留下来,扔下一句狠话之后,带着胡鹏离开。 封禅则松了一口气,只要江一泓不拿亲人威胁他,倒也没什么好怕的。当然,不排除江一泓恼羞成怒,直接找高手杀了封禅。 不过还好今天周钰和步雯在场,江一泓应该不会傻到做这么明显的报复。就算他是都尉之子,杀害白鹿书院的秀才,李雪阳看重的学生,后果绝对好不到哪去。 “封兄,武能力压胡鹏,文能破震字决,原来你竟是文武双全。”待江一泓两人离开后,周钰一脸崇拜地走过来,刚才那一战实在太精彩了。 “雕虫小技而已,何足挂齿。”封禅淡笑道。 他这副超然的姿态看在周钰更加高深莫测,颇有宗师风范。而步雯则露出仰慕之色,她本来就对封禅有点好感,认识到他的实力后不禁春心萌发。 “封公子,刚才我……”想起和江一泓的对话,步雯脸颊红晕涌现。 “无妨,我知道步小妹情非得已,怪只怪造化弄人,命运不公。”同样出生寒门,封禅多少能体会到步雯的苦楚,又怎么会怪她。 步雯想起多年酸楚,又听他理解自己,顿时眼眶都差点红了。家庭的困境和责任,弟弟病重时的痛苦,父母的无奈,全部压在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身上。 如果不是考上白鹿书院,前途较为明朗,恐怕步雯已经放弃了。即便如此,步雯依旧每天忍受煎熬,在心里折磨之中勤学苦练。 她只是一个寻常女子,能把武道修炼至五鼎,文道修炼至六鼎,显然下了极大的苦工。或许她在白鹿书院不怎么突出,放到外面绝对是一个人才。 封禅见她身形娇小,楚楚可怜,下意识将她当成小妹:“步小妹,方才我听江一泓说你弟弟病重,不知具体情况。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和周兄可以帮你一把。” 别看周钰有钱,其实对自身挺自卑,看到步雯这么可怜,他也起了同病相怜和喜爱之心:“我马上就请一个名医给你弟弟治病,名医要是不行,就请一位神医!” 步雯心中感激,说道:“谢谢你们,可是我……” 封禅知道她的心思,打断道:“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钱对周兄来说乃是身外之物,多如牛毛,视如粪土。周兄,我见你上次捐款一百两黄金,想必也是一个急公好义的仁义之士。如今步小妹陷入困境,你应该不会介意再捐一次款,扶危济困。” 他这番话说到小胖子心坎里去了,顿时笑得跟弥勒佛似的:“那有什么打紧,只要能帮到步姑娘,别说一百两黄金,一千两都没问题。” 小胖子一代单传,又挺争气地考上白鹿书院,因此他父亲特别大方。一个月五百两黄金零花钱暂且不说,基本上小胖子想买的,他爹都尽力成全。 且说他为何修炼到炼体二鼎,却依旧一身肥膘,正是用钱买来的。他爹花费巨额资金,替小胖子收购了许多天材地宝,硬生生给他喂出来两鼎之力。 不过武道一途,不能只靠灵药,否则身体无法炼化药力。所以小胖子吃到两鼎之后,再吃便直接拉出来了,他还以为自个儿资质有限呢。 “两位恩德,我何以为报。”步雯感激不已。 “施恩不图报,步小妹承这份情就成,或许今后轮到你帮到我们。”封禅不是在说客套话,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将来的事儿谁能预料。 他的父亲封东临常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句话听多了,封禅觉得挺有道理。不提什么大事儿,便是遇着一些小麻烦,都有可能需要朋友的帮助。 “自然铭记于心,就怕你们不记得。”步雯脸颊微红道,嘴里说着你们,眼睛却只看着封禅。 “人比人气死人啊,明明是我出钱相助,哎。”周钰心中感慨一声,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减肥的冲动,但最终感情战胜了理智。 周钰不是没试过减肥,但是不能胡吃海喝的生活对于他来说痛苦万分。就算赢得天下美女的欢心,却不能大快朵颐,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此事散学之后,你跟周兄谈就行。”封禅帮不了什么忙,也不怎么指望回报,转而对周钰道:“周兄,别忘了咱们的事儿。” “差点忘了,笔墨纸砚我放在外边石桌上,咱们现在就去写。”周钰一拍手道。 “步小妹,你请便。”封禅展开右手。 待步雯离开之后,封禅和周钰来到一株榕树下的石桌前。周钰坐在石凳上,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做书写姿态,而封禅则站在一边负手沉思。 吴先生很少布置文章,这次突然要他们写一篇国运之道,难倒了许多学生。或许先生只是一时兴致,随口提起,但学生们却都想好好表现一番。 周钰便是其中一人,他想趁这次机会一鸣惊人,在出师之前留下深刻印象。商人重利,利满之后求名,而周钰出生便已富贵,所以他此刻想先求名。 若在白鹿书院,在青霄城扬名,对周钰日后经商也有好处。百姓们听闻他有才华,又是名院出生,自然对他恭敬几分,信任几分。 而经商尤其需要信任,只要得到百姓们的信任,还愁商品卖不出去?大部分弟子还在勤学苦练,争那渺茫无期的金榜题名,周钰却开始谋划后路。 “举人我是考不上了,与其年复一年浪费光阴,不如好好发展家业。有父亲支持,再加上我的努力,定然能成为一方豪强。”周钰表面上好吃懒做,其实心里边也有远大志向。 “国运之道在于天,人力有穷时,尽人事而待天命。”封禅沉思一会,然后开始念道:“雄图霸业一百年,改朝换代付东流,长生不朽一千年,天地玄黄几春秋?” 周钰提笔就记,他的文采或许不算上佳,书法却比许多人要好。只是一边记他一边嘀咕:先生们常说君子健,自强不息…封禅却说人力有穷时,岂不是说要听信命运,逆来顺受,未免也太悲观了些。虽然这几句很有道理,可先生看了定然不喜欢,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如今百家思想不断进步,传播广泛,但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自强不息。封禅这几句却背道而驰,即便有道理,不合先生,不合众人的心意也没什么卵用。 人家看了之后,只会说他不思进取,灭人威风,而不愿体会其中意味。周钰心中怀疑,下笔时不由得慢了一些,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封禅。 正在这时,封禅突然语气一变道:“国运之道在于人,人定兮胜天,半壁久无胡日月。熙熙攘攘九万载,日新月异无尽头……” 周钰眼神一亮,喜道:“原来是对比句,这才像话!” 人力有穷时,指的是人的肉身力量,物质力量有局限,无法超越天地。而后一句人定胜天。人定的指的是人的思想,意志,境界,这些东西是无法测量的,可以打破乾坤。 本来不被看好的前一句,再加上这一句,瞬间变得有理有意。道理有了,意义有了,精神也有了,自然是一篇上好的佳作。 周钰之前下笔迟缓,此时马上变得精神奕奕,龙飞凤舞起来。他的字较为圆润潦草,好似一只只小蝌蚪在游动,倒也别具一格。 就在他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然而封禅还没有说完,还有一句:“国运之道在于道,阴阳参造化!” 最后一句说出口,周钰瞬间大悟:“原来如此,阴阳参造化!这篇文章交上去,我定能一举成名,看谁还敢瞧不起我周钰。” 阳是力! 阴是神! 神力之中自有造化,造化之中自有大道。 一篇文章洋洋洒洒八百多字,写完之后周钰拿起来念了一遍,眼神越发明亮。此时他对封禅佩服得几乎五体投地,果然是李雪阳看重的人,这才华真不是盖的。 啧啧啧… 念完之后,周钰爱不释手地道:“封兄,本来我准备了一千两银票,此时看来恐怕不够啊。你这篇文章拿出去,不知让多少文人墨客羞愧,我都有点害怕了。” 封禅摇头一笑,说道:“害怕就自个儿写一篇,免得出事了把我搭进去。” 周钰哈哈大笑,说道:“怕个屁,小爷我要的就是这个!” 本来这篇文章封禅准备自己写的,不过考虑到家中缺钱,干脆送给周钰。听到一千两银票,封禅心里多少有些开心,于是便跟他开了个玩笑。 而周钰根本不在乎一千两,他眼里满是赞誉和名望,仿佛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围着自个儿敬仰赞美。光是想一想,周钰都有点小激动,笑的像一朵大喇叭花。 “封兄,承蒙不嫌弃。”周钰掏出一张千两面额的银票。 第二十章 文章评价 封禅也不是迂腐之人,默不作声地接过银票放入怀中。周钰见此更加欣喜,他就怕封禅嫌钱太俗,跟那些满口附庸风雅的人一样。 “封兄这篇文章价值何止千两白银,万两都不嫌多。不过只谈钱的确俗了些,那万两便换作情份,以后有事我也帮你一次。”周钰看出来封禅多少有点尴尬,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买卖。 “周兄客气了。”封禅笑着拱拱手,小胖子倒是会说话。 “应该的。”周钰道。 跟周钰做完交易之后,两人关系也稍微好了一点,随后陆续回到课室。封禅经过一番沉思,又提笔写了一篇文章,同样是讲国运之道。 他的灵感之前都用在周钰那篇上面,所以这一篇并不十分出彩,只能算佳作。封禅把国运细化到文化传承上面,也就是开办书院,培育人才,不断稳固国家根基和栋梁。 “封禅,你帮周钰写一篇,自己怎么办?”荣夕颜回过头来问道,今天她化了淡妆,稍微显露出女性的性感美,却又不失少女清纯。 “我又写了一篇,足以通过吴先生的评核。”封禅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们都懒得布置作业,好不容易吴先生审核文章。你却把精粹用在别人身上,错失一个获得重视的机会,太可惜了。”荣夕颜惋惜道。 封禅看向荣夕颜,今天她淡妆轻抹,几缕青丝垂眉,别有一番韵味。看惯了素面朝天,清纯白净的荣夕颜,突然见到她这幅模样,封禅多少有些心动。 只是一想到荣夕颜的志向,封禅心中跳动的火焰迅速熄灭了。他微笑着道:“吴先生重不重视有什么打紧,只要我有这个本事,还怕没机会么。” 荣夕颜见他自信超然,脸颊微红道:“知道你厉害,不过骄傲使人后落,你可别栽了跟头。这天底下有本事的多了去,扬名立万的却没几个,要抓住机会才行。” 封禅认真地点点头,说道:“这个我懂,书院之中卧虎藏龙,的确应该积极一些。” 荣夕颜见他听进去了,内心欣喜,随即又露出一丝羞涩之情:“那你能不能教我也写一篇,那道家学问和国运之事,我不怎么精通。” 封禅本以为反对她的志向之后,荣夕颜会哀怨一阵子,不过现在看来她似乎已经忘了。见荣夕颜忘了那事儿,封禅也轻松许多,可惜他已经没什么灵感。 诚然国运之道还有很多可以写的东西,但是大多比较狭隘。譬如经济政治和军事,都和国运有点关系,可是远远比不上文化传承来的重要。 而文化传承固然重要,却也没有开始那篇天人之争,阴阳造化来的意寓深远。荣夕颜见他犹豫不决,心里顿时一阵委屈,以为封禅不愿意教自己。 “不想教就算了,我不会怪你。”荣夕颜以为他还在介意志向的事情。 “并非我不想教你,而是我连续写了两篇之后,墨水都用干了。荣小姐,其实你不一定要用道家学术来写,也可以写你们兵家的学术。”封禅建议道。 由于这篇文章是吴先生布置的,很多学生下意识认为要写道家学问。但事实上,吴先生并没有做要求,封禅写的文化传承便不是道家学问。 荣夕颜听到他的解释,心里稍微好受一些,随即深吸一口气道:“那好,我就写兵家和国运。” 封禅微微一笑道:“抓紧时间,待会就是吴先生的课。” 荣夕颜顿时紧张起来,回过身去提笔挥洒,幸好这一节是自习,还有半个时辰。白鹿书院汇聚百家,但真正上课的通常只有道家,儒家,兵家,法家,农家等几个重要学术。似阴阳家,杂家,小说家,纵横家则一年难有一节课,导致自习课有很多。 自习课可以在室内读书,也可以去演武场练功,乃至于在外面瞎逛。所以刚才封禅和小胖子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管他们。 荣夕颜的书法比寻常女儿家大气一些,泼墨之间好似舞枪一样。她的心境在不断提升,书法渐渐和枪法融为一体,倒是让封禅眼前一亮。 俗话说年刀月棍一辈子枪,百兵之中枪为王者,是最难练的。荣夕颜可以把枪法练到这种境界,可见她在这方面很有天份,也下了很大的苦功。 “吴先生来了。”钟声响起的时候,学生们比往常要稍微激动一些。众人纷纷端正姿态,把写好的文章放在桌子上,等待着吴先生审核。 吴先生进门时,荣夕颜放下毛笔,还回头朝封禅眨了一下眼睛。封禅笑了笑,瞥了一眼小胖子周钰,只见他满脸自信,最为期待。 行过礼,吴先生让学生把文章交上去,然后一言不发地观摩起来。学生都有些紧张,偷偷地瞄吴先生的表情,只有少数人淡定地看书等待。 吴先生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露出一丝赞赏之色,时而看两眼就扔在一边。有些学生记得自己的大致顺序,看到吴先生扔的很可能是自己的文章,捂住额头差点哀叹出来。 吴先生的文道修为很高,阅览速度极快,一目十行都不止。大约一炷香时辰,吴先生就把所有的文章看完了,然后抬起头扫视众人。 这时候封禅也放下书,等待吴先生的评价,说他一点不在意那是假的。最紧张的莫过于小胖子,他一方面期待吴先生的赞赏,一方面又怕吴先生揭穿他。 “你们的文章我都看过了,水平参差不齐,锦绣者四五人,褴褛者六七人。其余皆为泛泛篇章,不提也罢,就说说这四五人罢。”吴先生的神态波澜不惊,静如止水。 学生们听到他的话,相当一部分失落不已,六七人则目露羞愧。人贵有自知之明,他们知道自身水平如何,被吴先生隐晦地提出来后,立即失去了期待感。 当然,还有几个人没有自知之明,所以还在期待的不止四五人。这其中便有周钰,江一泓,荣夕颜,关玲珑,陈子凡,步雯…约莫十多人翘首以望。 吴先生拿起一篇文章,开始点评:“国运之道,礼法至尊,这篇写的不错。” 弓扬羽露出一丝微笑,因为这篇文章正是他所写。自古以来礼法难分高下,而他则把礼法同述,将儒家和法家的学术合二为一,写成了这篇礼法至尊。 “礼制德,法制行,是为德行也。这句写得好,乃是全篇之中最精髓,弓扬羽,你上来朗诵一遍。”吴先生看向弓扬羽,而他则起身行礼道:“多谢先生。” 其他同学看向弓扬羽,都露出了羡慕之色,吴先生很少当众赞赏别人。弓扬羽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堂上,双手接过文章,开始朗诵。 他这篇文章较长一些,足足三千八百文言,众人细细听下来,倒是领会不少东西。只是听完之后,又忘了很多东西,模模糊糊难以叙述。 “先生,弟子念完了。”弓扬羽把文章放回去。 “回去吧。”吴先生让他坐回位置,然后又道:“成也萧何败萧何,这篇文章好在叙述详细,坏在叙述详细。你们听完之后,是否全部记下来了,是否印象深刻?” 众人闻言愣了一些,随后三三两两地摇头,表示没记全,也不深刻。弓扬羽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急于表现。 为了把自身学问展示出来,他搜肠刮肚,费尽笔墨写了一卷长篇。本以为吴先生会夸他学识渊博,不料反过来了,他竟败在这一卷长篇上面。 “文章不在于篇幅,而在于精髓,三千八百多字,涵盖了儒法两家诸多学问。便是我看了也觉得头疼,若是寻常人看了,百遍之内焉能记住?科举之时考官阅卷千壑,你这一篇拿过去,恐怕考官连一半都没看完就扔了。”吴先生淡淡地道,听在弓扬羽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幸好今天吴先生点醒,不然即便弓扬羽文采出众,恐怕也要和举人失之交臂。念此,弓扬羽躬身行礼道:“多谢先生指点,学生铭记于心。” 吴先生点点头,拿起另一篇文章道:“国运之道,传承也!这篇也写的不错,人族之所以走到今天这步,凭的便是代代传承。” 封禅提起精神,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了。这篇传承之道正是封禅写的第二篇,并非某一家学术,而是阐述了文化传承的重要性。 荣夕颜神色一亮,她之前看到了封禅的文章,知道这篇是他写的。没想到封禅写第二篇,依旧可以得到吴先生的赞赏,令荣夕颜也觉得自豪。 “躯壳腐朽,精神不朽,天地崩塌,意志长存。这一句是全篇之中的精髓,封禅,你上来朗诵一遍。”吴先生看向他,眼神依旧淡然。 “多谢先生。”封禅在众人的注视下上前,接过文章开始朗诵。 他这篇文章比较短,只有五百多文言,不一会就朗诵完毕。众人听完之后,果然有所醒悟,许多人露出了赞叹和豁然开朗的神色。 便是对封禅恨之入骨的江一泓,也不得不写个服字,气呼呼地别过头去。而荣夕颜则向他表示祝贺,笑的比封禅本人还要灿烂。 关玲珑露出一丝寂落之色,那天封禅的话,着实令她伤心难过。陈子凡面无表情,他知道封禅才华横溢,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没想到封兄肚子里的墨水这么多,给我写完一篇,又写一篇佳作。”周钰彻底服气了,乃至于有些崇拜,敬畏封禅,恨不能跟他烧黄纸拜把子。 “先生,学生念完了。”封禅把文章放回吴先生的案桌,随后回到位置上坐下。 “封禅这篇文章,文字精炼意寓深远,不拘泥于一家学术,着实难得可贵。”吴先生说了一句赞扬的话,然后便没有下文了。 封禅还等着接受批评呢,见此稍微愣了一下,那篇文章还不至于没有缺陷吧。世间万物哪有完美,照理来说吴先生应该给他指出不足才对。 不过很快,封禅猛地明白过来,吴先生已经指出了他的不足。而那不足,就隐藏在夸赞他的那句话里面,换个人恐怕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不拘泥于一家学术,原来如此。”封禅心中叹息一声。 第二十一章 经典之作 封禅错就错在不拘泥于一家学术,便是考官也有百家门人,也有崇尚学术。若不投其所好又怎么能得高分,写的再好都要被刷下来。 幸亏被吴先生点醒,若是在科举时犯了这个错误,封禅后悔莫及。这时候他也看出来了,感情吴先生今天是特意来教学生怎么考试的。 接着吴先生又念了两篇,一篇是江一泓的强国之法,颇有自强不息的意味。一篇是“秋意寒”的合纵连横,处世立国,讲了如何在诸国之中长存下去。 江一泓的文道修为是一言七鼎,足见其有些真本事。而秋意寒则是贫苦子弟,远道而来,她为人淡漠,却从不得罪他人,很擅长纵横之道。 由于秋意寒所擅并非主流,因此她虽文采出众,却一直不讨喜欢。又因她天生丽质,冷艳绝伦,有许多人暗地里向她展开追求。 终于到了最后一篇,不少人开始紧张起来,最后一篇定然最为出彩。此时还在抱着希望的有几人,分别是关玲珑,步雯,周礼,梁宇恒,荣夕颜…他们都有可能提名。 “前面四人的文章虽然不错,又怎么比得上我的乾坤之道,一花一世界。这些人写礼法,写军事,写纵横,却忘了吴先生乃是道家大师。我以道家乾坤为引子,宏观国运,微观人运,四象八卦测算过去未来。这才是真正的国运之道,吴先生接下来要念的,定然是我这一篇文章。”周礼一言八鼎,自命不凡。 “方才吴先生说锦绣者四五人,这最后一篇定然是人中龙凤。我那一篇依法治国,天子庶民,只要人人依法行事,那国运自然长久。不过前有弓扬羽写礼法,似乎比我更胜一筹,恐怕轮不到我。不对,弓扬羽礼法之道虽然精彩,却不够专精,我应该还有机会。”关玲珑紧张地想到。 “江一泓竟然也写兵家,他的强国之法与我那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吴先生会不会选同一类型的,哎……”荣夕颜虽然期待,却有些信心不足。 “这次我呕心沥血,绞尽脑汁才写出一篇,本以为定然出众提名。却还道一山更比一山高,那弓扬羽,秋意寒,江一泓和封禅的文章,都比我好一些。”梁宇恒暗暗叹气,仅存一丝飘渺的希望。 而此时吴先生终于开始念了,他的话一出来,顿时引起一些叹息声。而被提名的那个人,则兴奋地几乎不能自己,下意识地扬起了拳头。 这个人就是周礼,只见他满脸高昂之色:我就知道,最后一人定然是我周礼,纵观整个白鹿书院,有几人能在文道与我相提并论! “乾坤之道,四象八卦,此乃道学之中一门极为高深的学问。便是我修道多年,也没有参透八卦易象,可见其中学问有多么玄奥。周礼能将乾坤八卦与国运相互理解,足见他已登堂入室,有了入门的资格。”这一次,吴先生的评价极高,尤其是入门两个字。 “多谢先生,学生愿入道门。”周礼连忙参拜下去,行了一个拜师礼。 “起来吧,散学之后再来找我。”吴先生抬手轻拂,周礼只觉一股清风徐来,将他托起。 竟然得到吴先生认可,拥有入门资格,令其他学生惊羡万分。而周礼则激动的微微颤抖,他寒窗苦读十几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就是考上举人,都没有入道门来的重要,举人最多当一个**品的芝麻小官。一入道门可以精修道学,得到整个道门的庇护,平步青云都不为过。 “就这么完了,我那篇天人之争,阴阳造化难道算不上锦绣文章?还是吴先生猜出不是我亲笔所写,所以才没有提名。”周钰大失所望。 本来他以为这次定能名扬书院,乃至于整个青霄城,却不料连提名都没有。周钰写不出锦绣文章,分辨力却是有的,在他看来提名五篇都不如他这篇。 周礼的乾坤之道固然精彩,又怎么比得上天人之争寓意深远,格局之大。而四象八卦固然高深,又怎么比得上阴阳造化,一语道破天机。 周钰一手按在桌子上,两只小眼睛死死盯着吴先生,恨不能冲上去与他辩论。只是考虑到此篇乃是假手,所以才隐忍不发,暗自叹息。 “没想到周礼这厮平日里一副酸儒模样,竟真有几分才华。我还以为封禅的道学最厉害,不料周礼更胜一筹,不如向他请教算了。”关玲珑暗道。 本来她想跟封禅学习道术,自从那次之后,关玲珑心中甚是难过。如今又看到周礼大放异彩,心中钦佩,加之想报复封禅,打算跟他学习。 “封禅不是帮周钰写了一篇吗,他第二篇尚且提名,没道理第一篇被冷落。可惜不知道第一篇写的是什么,或许并不十分出彩。”荣夕颜有点失望。 “乾坤之道,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封禅怎么没写他那八个无为。若那无为之道写出来,恐怕周礼只能在后面吃灰,哪轮得到他嚣张。”陈子凡不喜封禅,却更不喜周礼。 倒不是跟周礼有仇,而是这厮平日一副酸儒作态,得罪了不少人。他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跟人争辩,偏偏他又很会说,经常把人家批的面红耳赤。 有一次陈子凡在课室跟人动手,被周礼批作莽夫,可把他气得不轻。本想力压周礼,没想到这厮一点不怕,指着陈子凡的鼻子叱道:赳赳武夫,仗势欺人! 陈子凡气的差点吐血,奈何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拉不下脸。几番挣扎之后,陈子凡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竟然不好意思对周礼动粗。 不过自从那次之后,陈子凡便记住了周礼,将他视为屈辱大敌。此时看见周礼大出风头,陈子凡自然心中不快,他宁愿这个人是封禅。 如今周礼被吴先生看中,收入道门,陈子凡更不能对他动粗了。就算他是豪门子弟,一个青霄城的豪门,岂能和天下道门相比。 “刚才提名五篇锦绣文章,接下来再提最后一篇。”就在众人以为完结时,吴先生又拿起一篇文章:“这一篇却不是锦绣能喻,依老夫之见,实则是一篇经典篇章。” 此言一出,众人大为震惊。 什么是经典篇章,这里有一个天下共识,只有大师写出来的东西才能算经典。不对,便是大师也只能偶然经典,一篇经典文章足以传扬九州。 本来几乎颓废的周钰,差点没拍桌子站起来:一定是我那篇天人之争,阴阳造化,我就说嘛,如此佳作怎么可能连提名都没有! 周钰虽然激动,却并没有引起注意,因为每一个学生的反应都很大。轻则目瞪口呆,重则似刚刚被夸赞的周礼,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可能! “周礼,何故拍案。”吴先生略显不悦。 “学生一时失态,请先生原谅。”周礼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有才无心,之前倒是我看错了,看来你还没到入门的时候。”本来君子之言覆水难收,但吴先生并不介乎这套,隐隐要收回之前的话。 “先生,学生知错!”周礼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下不为例。”吴先生神态淡然,放他一马。 周礼跪在地上,头颅伏地,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而不喜他的学生则幸灾乐祸,那隐晦的讥笑,令周礼倍感屈辱,五指死死抓在地上。 是谁!那篇经典文章是谁写的,害我如此失态,差点连入门资格都丢了。不可能啊,这个班怎么可能有人比我更精通道学,一定是假的。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可能,无非是抄袭代笔,否则在座谁能写出经典文章。到了大师造诣,还在这学个屁,直接入门去教别人了。 “嘿嘿,这下周礼也尝到被人嘲笑的滋味了吧,看他还敢不敢猖狂。”陈子凡心中大喜,对那篇文章的作者好感大增,期待着认识一下。 “难道是我帮周钰写的那篇,经典之作,是否有些过了。”封禅本人也十分期待,虽然提名不是他,但是他写的,便是对他的一种认同。 “多半是封禅的第一篇,一定是他!”荣夕颜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任谁也想不到,五篇锦绣文章之后,竟然又出一篇经典之作。吴先生乃是道学大师,他这样评价,多半不会错。学生们震惊之后都期待着,并环视周边的同学,不知是哪一位大才子。 取消周礼的资格之后,吴先生接着道:“周钰,你上来朗诵一遍。” 周礼忍不住拍案立起:“不可能!” 哗然…之前学生们只是心里震惊,而这一次几乎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一时间课堂内响起许多质疑的声音,更有甚者直呼出声。 诚然书院很少考核,不过大家相处久了,对某些人多少有些了解。尤其是那些爱出风头,经常跟人打成一片的人,而周钰便是此间之一。 周钰经常请客吃饭,许多同学都了解他的肚子,可谓腹中空空只有屎。此时吴先生却叫他上去朗诵那篇经典文章,难怪大家会忍不住议论起来。 而周钰则似一只斗胜的大公鸡,别人越是惊讶,他越是得意。这就是他想要的,在众人震惊与质疑当中一鸣惊人,乃至于声名大噪。 “周礼,给我坐下。”吴先生不满道。 “先生,他怎么能写得出经典之作,我不相信。”周礼更加失态了。 吴先生很少生气,表情更是万年不变,但是周礼两次失态,令他面上无光。毕竟之前吴先生认可了周礼,而他却在大庭广众之下,令吴先生两度失望。 岂不是在告诉大家,吴先生的眼光不行,大大的不行。吴先生能忍一次,却很难忍第二次,于是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吴先生脸色略显冷漠,说出一句让周礼后悔万分的话:“散学之后你不用来了,回去再练练心境。” 周礼身子一僵,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二十二章 青钢宝剑 “没有道理是他,之前封禅和周钰先后离开,难道?”关玲珑暗自猜测,这时候她隐约明白过来,或许并非封禅不如周礼。 “我说他们怎么一起来榕树林,那篇文章一定是封禅写的。”江一泓气闷,很想揭穿他们,又不想让封禅出名,这让他十分纠结。 而周钰则站在堂上,双手捧着文章,竭力掩饰得意之情,朗声念道:“国运之道在于天,人力有穷时,尽人事而待天命。雄图霸业一百年,改朝换代付东流,长生不朽一千年,天地玄黄几春秋?” 当周礼被吴先生取消入门资格后,学生们都不敢再议论质疑。但是随着周钰朗诵第一段时,议论声又逐渐响起来,难以抑制。 尤其是周礼,他满脸不甘愤恨之色:那种枯木死灰,暮气沉沉的文章也能算经典?荒谬,简直缪不可言,先生一定是瞎了眼! 他死死盯着周钰,乃至于连吴先生也恨上了,心里骂了他不知多少遍。周礼满口仁义道德,可他一旦恨上了某个人,什么道德伦理都抛在一边。 吴先生修为何其高,哪会看不见周礼的神色变化,心中不禁暗暗摇头。幸好及时取消他的入门资格,若道家有这样一个人,何其不幸也。 “观闻而不语,我不想再提醒第二次。”吴先生道。 “…” 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只是眼神和表情依旧充满了不服和质疑。只有少数几人,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安静倾听的神态,等待周钰的下文。 周钰并不在意,面带微笑继续朗诵道:“国运之道在与人,人定兮胜天,半壁久无胡日月。熙熙攘攘九万载,日新月异无尽头…….” 听到这一句,学生们的反应和周钰那时一样,恍然大悟。如果第一句是枯木死灰,那么第二句就是碧血丹青,充满了逆流而上,不断进步的崇高精神。 两句截然相反的话相对比,自然更加凸显出来两种不同的精神。但即便如此,依旧还有许多人目露质疑,仅凭这种程度还无法奉为经典。 “的确是一篇佳作,周礼的乾坤之道逊色不止一两筹,但还算不上经典。还有吗,不知最后一段是什么,天人之后难道是地,还是…”许多人都在猜测。 大地有载物之厚,如果最后一段写地的话,那么这篇文章的水准又上升一筹。在场众人多少有些才华,听到前两段之后,联想出许多可能性。 然而当周钰把最后一段念出来时,依旧震惊了许多人。他们想过诸多可能性,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句,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国运之道在于道,阴阳参造化!”周钰收声,一脸自信地看着众人,此刻他已一鸣惊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完之后我的精神都有所增长。”堂下则忍不住赞叹起来,再无一丝质疑声。当然,只是听一遍的话精神力增长并不多,还得看他们从中领悟到了什么。 悟性较低的人只领悟一点皮毛,精神几乎毫无增长,悟性高的领悟了精髓,自然精神大增。不过就算悟性高,也远远比不上创作此篇的封禅。 “经典,绝对是经典!”梁宇恒忍不住拍手赞叹。 “好一篇天人之争,阴阳造化,道尽了万物至理,国运精粹。人力有穷时,人定兮胜天,阴阳参造化,大道无止境。”弓扬羽感慨万分,甘拜下风。 周礼哑然无声,想找出一点错漏来反驳,仔细回想过来,竟无话可说。他颓废地叹息一声,别说那最后一句,便是前两句都能超过他。 江一泓却盯着封禅的背影,没想到这厮竟有如此才华,倒是一个劲敌。尤其是他的道学,竟然达到了大师级别,绝对拥有入门资格。 关玲珑几乎可以肯定,周钰不可能写出那种文章,多半是封禅写的。她偷偷瞧了封禅一眼,目露钦佩难过种种复杂之情,最后轻咬嘴唇,略有不甘。 荣夕颜自然替封禅感到自豪,还悄悄转过头来对他眨眨眼睛,封禅也朝她微微一笑。两人之间感情微妙,有时候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便明白了。 “文章的确经典,可真的是周钰所写?”一番赞扬之后,又有人质疑道。 周礼听到这句话,马上反应过来,对啊,就算文章是经典,也不可能是周钰写出来的。他一定是花钱找人代笔,凭他那点墨水连佳作都很难写出来,何况经典! 周礼怀疑周钰请了一位大师代笔,于是再次起身道:“先生,学生以为周钰写不出这等经典!” 反正都已经被取消了入门资格,周礼这次豁出去了,一定要揭穿周钰的真面目。两人都姓周,一个是商贾之子,一个却是寒门子弟,之间并无任何关系。 听到周礼起身质疑,学生们都纷纷点头,显然都有相同的想法。怪就怪周钰这厮经常请客吃饭,还吟诗作对,偏偏他尽说一些打油诗,辣鸡对子。 许多男生都跟周钰一起去过酒楼,哪里不知道他的水准,不怀疑才怪。倒是周钰本人,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似乎不怕别人质疑。 “继续质疑,你们质疑的越凶,我越出名。”周钰心中暗笑,他早就猜到了这个局面,然而文章就摆在这里,谁质疑都没用。 “周钰,此篇是否你所创作?”吴先生问道。 “回禀先生,此篇乃是弟子灵感如涌泉,下笔如有神之作。便是弟子写完之后也有些惊讶,不怪诸位同学会质疑。”周钰早有准备说辞。 “我不信,就算你偶有灵感,以你的才华也写不出经典之作。我记得你写过一首咏梅的诗,叫什么月下寒梅独自开,人影孤单雪中留,就这种水平能写出经典,我周礼一万个不信!”周礼与人辩驳时很容易激动,不过他这次却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月下寒梅独自开,人影孤单雪中留,许多人想起周钰这首诗,都不禁笑出声来。一首这么烂的诗,周钰还经常在那炫耀,惹人发笑。 “不怪周兄不信,便是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竟能写出这等佳作。”周钰故作大方地说道,嘴里紧咬着自创不放,让人家拿他没办法。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周礼气得不行,指着他的鼻子道。 此时吴先生也在思索,他不清楚周钰的才华,却可以看出他的文道修为。一言五鼎的修为,他的才华能好到哪去,吴先生还真不信。 纵观堂下所有学生,最高不过一言八鼎,也就是封禅,秋意寒和周礼那几人。突然,吴先生神色微动,不经意间看到了心如止水的封禅。 若说这个班谁最精通道家学问,莫过于封禅,也就他最有可能写出一篇道家经典。毕竟封禅可是吴先生的师兄,李雪阳特意关照过的人。 而且吴先生也看出来,封禅的心境最符合道家之中的精髓,清静无为。以他这种心境,写出一篇道家经典是很有可能的,难道是他? “或许是周钰请了一名道家大师所写,不对,已成名的大师岂会轻易为他人创作经典。而且周钰还是商贾之子,但凡有些身份的文人,都不屑于被商人收买。”吴先生暗道。 文人傲骨轻财,比武人更难收买,一来修文不需要很多钱,二来读多了书懂得道理多,自然忌讳多。武人强身,练武开销很大,所以更容易被钱收买。当然,也有很多武人读书懂理,一身傲骨不比文人轻,抛头颅洒热血,满腔壮志豪情。 想到这里,吴先生也开始怀疑,是否为封禅替周钰创作的。但他只是猜测,考虑到封禅可能有其想法,于是默认了是周钰创作这篇文章。 不过即便如此,吴先生也对封禅更加看重一些,期待着他下一篇经典。如果封禅能再写出一篇,那么他必然可以拜入道家。 “好了,有时间争论是谁所写,不如勤学苦练也写一篇。”吴先生见周礼还在那辩论,心里多少有点烦躁,看来他的心境还不够深。 “是,先生。”学生们纷纷作揖。 当天,周钰果然声名大噪,他那篇天人之争,阴阳造化很快就传遍书院。人人闻之赞叹,再听说是一个十七岁的学生所写,更加震惊。 十七岁就写出这等经典之作,将来还了得,必须是殿中之才啊。于是人们纷纷打听,周钰到底是什么人,渐渐他便出名了。 至于周礼等人的质疑声,则更添了一把火,好似雷火相交一样,让周钰更加火爆了。小胖子深谙此道,他知道质疑声也有好处,所以并不理会。 而封禅则拿着一千两来到了铁匠铺,他的精锻剑被蛇妖缠成麻花,想买一把更好的宝剑。还有他提升至炼体七鼎之后,原来那张木弓已经配不上了,也要买新的。 “封公子,您看这把青钢宝剑,长三尺宽两指,削铁如泥,吹毛断发。青钢乃是用千年寒铁,千锤百炼制成的钢材,绝对配得上您。”还是上次那个铁匠大叔,见封禅要买宝剑,更加热情了。 他手持一柄天青色的钢剑,剑身有淡蓝色波纹,显得锋芒毕露。用手指轻轻一弹,青钢剑发出清脆的声音,颤动之间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铁匠大叔又拔下一根头发,轻轻放在尖刃上,无需动弹,那发丝自然断开。他再拿出一根手臂粗的铁棍,手持青钢宝剑迅速劈下,铁棍断成两截。 封禅用手抚摸断口,平滑整齐,看得出来青钢剑的确达到了削铁如泥的程度。再看看青钢剑的尖刃,丝毫不损,仍然如之前那般锋利。 “大叔,可否让我试一试?”封禅客气道。 “自然可以,您请便。”铁匠大叔把宝剑递到他的手中,退出十步之遥。 封禅手持青钢剑,比精锻剑重五六倍,正好符合他此时的修为。在原地施展几招剑术,飘逸潇洒,运转如意,的确是一把上等宝剑。 “这把剑我要了,多少钱?”封禅喜道,他生平最喜欢剑,每次看到宝剑都想买下来,可惜没钱。这一柄青钢剑或许并不十分珍贵,对于此时的封禅来说,却是一柄难得的宝剑。 “千年寒铁极为难得,而用千年寒铁练成的青钢更加珍贵,此剑自然也极其贵重。您手上这一柄乃是我耗费数月时间打造出来,需要三千七八两银子。”铁匠大叔道。 “三千七百两!”封禅一惊,他还想买一张弓来着。 第二十三章 金鳞剑 封禅正犹豫换一把稍次的剑,却见小胖子周钰和步雯一起走了进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小胖子乐呵呵笑个不停,而步雯看见他后泛起一丝红晕。 她已经知道那篇文章是封禅写的,心中钦佩万分,更加仰慕他。寒门弟子,文武双全,俊俏沉稳,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难怪她会心动。 “封兄,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令我得偿所愿。”周钰拱手道。 “周兄,你们怎么来了?”封禅不解道。 “你忘了,之前还说要帮步姑娘的弟弟治病,我和她一起去请大夫。正好瞧见封兄进了兵器铺,于是便来看一看,封兄是来买武器吗?”周钰道。 步雯略带不满地望着封禅,说好要帮自己,结果只有周钰一个人来。她以为封禅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并不在意,于是有些难过失望。 封禅看出她的心思,大方道:“忘倒没忘,只是我不懂医术,又不像周兄你家财万贯,去了也帮不上忙。与其跟着碍手碍脚,不如在此静候佳音。” 周钰听他说的冠冕堂皇,调笑道:“怎么会帮不上忙呢,步姑娘一瞧着你,笑的像朵花一样。你便是什么也不做,只在身边陪同,都算帮了大忙。” 步雯羞涩不已,声若蚊蝇:“周钰,你说什么呢,我哪有笑了。” 周钰见她如此小女儿姿态,心中不禁苦涩,脸上却嘿嘿一笑道:“步姑娘别不好意思,封兄这等俊杰迟早平步青云,该抓紧还得抓紧才行啊。” 周钰知道她喜欢封禅,而封禅又如此优秀,自认没有机会。他此举带有一丝奉承封禅的意味,也有分清关系的意思,不想陷得太深。 步雯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心里甜蜜羞涩,偷偷瞧了封禅一眼。本来想反驳,但是突然觉着挺好,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周兄,你之前说那篇文章价值万两,可否当真?”封禅转移话题,他可不想到处留情,免得耽误了正事儿也耽误了人家。 “岂止万两,万金不换!”周钰毫不犹豫地道。 其不提那篇文章替他带来的名望,便是执笔书写时,精神涨幅就价值万金。便是真的拿一万两黄金去请一位大师,人家都不一定理你。 文道修行至大师境界,走到哪里都不缺钱花,人家要的是一个名望。一篇经典文章,便是大师也很难写得出来,又怎么会轻易送人。 与其拿去送人,不如自个儿出名,到时候有了名气还怕没人送钱?也就封禅羽翼未满,尚未成名,所以才需要用这种私下交易来赚钱。因为封禅很清楚,就算他以“天人之争,阴阳造化”一篇文章名传青霄城,短时间内也赚不到钱。 因为封禅太年轻了,又还是一个学生,人家会像质疑周钰一样质疑他。除非他接连写出好几篇经典之作,才能稳固名望,飞黄腾达。 “既然周兄如此赞赏,在下正想买一柄青钢剑,可是还缺些钱。”封禅拿起手中的青钢剑,那意思不言而喻。 “青钢剑!”周钰看向他手里的宝剑,封禅还以为太贵了呢,却听得他道:“这等下品钢剑怎么配得上封兄,吕姑娘,麻烦你拿一柄金鳞剑出来。” “两位稍等,我马上去拿。”吕狐仙认得周钰,知道他有钱。 封禅虽然喜爱宝剑,却因家境贫穷,并不了解宝剑的品质。至于金鳞剑,封禅更是从来没有听过,不过看周钰的样子,显然比青钢剑好得多。 不一会,吕狐仙从内阁捧着一个剑匣出来,剑匣竟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作。那紫檀木可是论寸卖的,一寸紫檀一寸金,可见其珍贵之处。而用紫檀剑匣保存的剑,又该多么珍贵,封禅不禁兴致大增。 “封兄,请看。”周钰客气道。 “金鳞剑乃是用庚金打造上品宝剑,长三尺宽两指,薄如蝉翼。”吕狐仙打开剑匣,露出一柄锋利的黑金长剑,剑身有暗金鱼鳞一般的纹路。 封禅神色发亮,伸手握住修长的剑柄,拿起之后放在眼前打量。薄如蝉翼稍微夸张了一点,不过的确比一般的剑身薄很多,厚度约为二分之一。 正常情况下,这么薄的已经属于软剑,但是这柄金鳞剑却比青钢剑还要刚韧。封禅手指弹在剑身,竟然一点颤动都没有,令他十分惊奇。 “庚金乃是至刚之物,至少需要九鼎之力才能弹动,若再厚一点,怎么都弹不动。所以打造金鳞剑极为困难,何止千锤百炼,还要精磨加工数个月才行。还有一种用庚金打造的战剑,尺寸较厚一些,无需剑走轻灵,所以弹不动也没关系。”吕狐仙在一旁介绍。 “剑走轻灵,若剑身不吟便失去了剑法的飘逸,难怪这么薄。不过以我的修为还弹不动它,暂时只能当成战剑来用了。”封禅心中喜欢,已经把手里的宝剑当成自己的。 七鼎之力竟然弹不动金鳞剑,封禅恨不得马上回去修炼,到了九鼎之后再来使用。如此锋利细长的宝剑,很适合他正在修炼的阴阳夺命剑。 轻轻挥舞,有一种硬邦邦的感觉,修为不到用起来没意思。不过这柄剑如此锋利,便是不走轻灵,一样可以横扫千军,破杀百兵。 “封兄,这柄金鳞剑如何?”周钰笑着问道。 “爱不释手,果然是一柄上品宝剑。”封禅轻轻抚摸剑身,饶是他小心翼翼,还是被剑锋割破了手指。丝丝鲜血溢出来,顺着尖刃滑落在地面上,竟然滴血不沾。 看到他的手指溢出鲜血,步雯露出担忧之色,拿出一条手帕想帮他包扎。封禅却拒绝了她的好意,竟然稍微用力,把伤口割得更深一些,任由鲜血滑落。 看到他如此喜爱,周钰自然大为欣喜,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这些钱是他刚去钱庄取的,本来打算帮步雯请大夫,他数出十张千两面额的银票递给吕狐仙:“吕姑娘,这是十万两银票。” 吕狐仙接过银票,面露微笑:“多谢周公子,您可真是大方,一柄金鳞剑就这么轻易送人了。” 十万两银票啊,便是豪门子弟都舍不得随便花,可见周钰出手阔绰。不过吕狐仙却知道,他上次来给自个儿买兵器,都舍不得买上品,仅仅买了一柄中品的玄铁剑。 不知这位封公子是何等高贵的人物,竟然值得周钰用一柄金鳞剑拉拢。吕狐仙本来并不重视封禅,此时却对他格外留心。 “十万两银票,这把金鳞剑竟如此昂贵。”封禅听到他们交易,突然觉着有些烫手。 “无妨,宝剑赠英雄,区区十万两银子算的了什么。而且封兄那篇文章并不比金鳞剑便宜,如此算起来,谁也不吃亏。”周钰故作大方道,万金便是十万两白银。 “多谢周兄,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封禅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稍作犹豫便收下宝剑。 周钰见此心中欣喜,本来还有点不舍,此时却觉着十万两花的值。封禅文武双全,又得李雪阳关照,在他看来前途一片明朗。 一柄金鳞剑得到封禅的友谊,绝对划得来,还大赚一笔。倒不是周钰市侩,只是他出身商贾,自然喜欢用商人的思维来判断问题。 “别说以后怎么样,便是凭他能写出经典文章,这十万两都赚了。”周钰暗自得意,能跟封禅这样的才子交好,将来定有好处。 “封公子,赠送给您一个剑鞘。”吕狐仙语气更加客气,乃至于有些恭敬。 她手里这个剑鞘使用珍贵的兽皮和青铜打造,通体符文,显得古朴沧桑。封禅接过剑鞘之后,把金鳞剑插入鞘中,估摸着有一百五十斤左右。寻常人自然提不起来,但季阳有七万斤巨力,挥舞如飞絮。 又试着拔剑收剑,轻便如意,封禅满意地点头道:“既然买好了宝剑,咱们便去帮步小妹请大夫,天色已晚,我护送你们一程。” 周钰心想又要大出血了,不过看到封禅对他态度和善,心里舒畅了许多:“我知道一个名医叫做冯七手,他的针灸之术一流,人称七手观音。”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冯七手居住的绿竹阁,此处简陋雅致,一股子药香味。冯七手治病救人不分高低贵贱,只分轻重缓急,他只救重症疾病,不治伤寒感冒之类的小毛病。 你以为这个规定会使得求医之人减少?恰恰相反,绿竹阁从早到晚都有七八人在排队。有附近的百姓贵族,也有慕名而来的山民侠客。 封禅三人到来时,绿竹阁内已有八人在等待,看样子都很急。但是再急也没用,冯七手并非真的有七只手,一次只能救一个。 “这么多人,等他们治完天都黑了,怎么才能请到冯医师?”步雯皱起眉头,她还想把冯医师请到家里问诊,如今看来似乎不大可能。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多花一些钱,能否插个队。你们在这稍等一会,我去问问冯医师的徒弟,尽量把他请出来。”周钰走向一个抓药的小童,向他询问。 那小童约莫十三岁,长得天真可爱,不过忙着抓药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似一个小大人,周钰走过去之后,悄悄掏出一百两银子给他。 小童看了一眼银票,又瞥了一眼周钰,随后默不作声地继续忙活。周钰见此有些尴尬,早听说冯医师不重钱财,没想到他的徒弟都这么守节操。 第二十四章 抓药小童 周钰不信邪,直接掏出一叠百两银票,估摸着有三十多张。这样一笔巨款,换个人早就扑上来了,但那小童干脆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一定是害怕看了之后无法自拔,我偏要让他看,周钰拿着银票在小童面前晃来晃去。哪知小童不仅没有受到诱惑,反而怒视他一眼:“谁稀罕你的臭钱,别耽误我抓药救人!” 如此高尚节操深深地感动了周钰,他把钱放回怀里,垂头丧气的走回来道:“他们好像不吃这套,封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钱财解决不了问题,周钰基本没辙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封禅。胡雯也看着他,虽然周钰比较有钱,但她还是觉着封禅比较可靠。 “冯医师救人不分高低贵贱,又怎么会为了钱给你开小灶呢。依我看,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去把步小妹的弟弟接过来。”封禅说道。 “好,我们马上就去。”步雯说道。 步雯家住城北李庄,走回去要半个多时辰,夕阳西下天色昏暗。等封禅三人进入李庄,已经可以看到几颗孤零零的星辰,月亮也渐渐亮起来。 李庄是一个乡村,约莫一百多户人家,道路两边都是水田。到了晚上的时候,一些男人光着身子下田干活,可见此地有多么贫穷。 封禅三人的目力较好一些,借着淡淡的月光都可以看到一道道果体。胡雯低着头脸颊微红,其实她也看的清楚,只能假装没看到。 “娘,我回来了。”步雯的家是一个简陋的土房子,用黄泥砖堆砌,里面一片昏暗。乡村的地不值钱,黄泥砖更不值钱,所以她家房子还挺宽敞。 “回来了,洗洗手差不多吃饭了。”步雯的母亲李氏正在厨房里做菜,父亲不在家,估计也去田里干活了。 一盏昏暗的油灯照亮客厅,刚进去便看见一堆小孩在嬉闹。她有七个弟弟妹妹,最大的十五岁叫步康,最小的只有两岁,在地上爬来爬去。 步雯一进屋子,先把两岁的小弟从地上抱起来,给他拍干净灰尘。还没起身呢,俩脏兮兮的小女孩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喊着要糖吃。 “小芳,小兰,你们别闹了。”步雯有点头疼,还有些不好意思。 “大姐,他们是谁?”十五岁的步康正在油灯下看书,打扮稍微像样一点,个子比较矮小。他看着封禅和周钰,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暗想难道是姐姐的相好。 “这两位是封禅,周钰,他们是我的同学,来帮小呆子治病。康康,你去把小呆子抱出来,我们马上带他去看大夫。”步雯很珍惜这个机会。 “你们要送小呆子去看大夫,真的吗?”步康有点不相信封禅和周钰。 “假的,我们要把小呆子卖给人贩子,足足十两银子呢。反正你弟弟也快死了,与其留在家里浪费粮食,不如拿去卖点钱。”周钰见他怀疑自己,于是故意戏弄他。 “看来是真的,你们稍等一会。”步康并不上当,反而相信了他们,随后放下书籍进了里屋。周钰脸色一僵,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聪明,竟然反过来被他戏弄了。 不一会,步康抱着一个五岁大,不能行走痴痴呆呆的男童出来。这个男童叫步丹青,名字是步雯亲自取的,三岁时感染风寒,因治疗不及时烧坏了脑子。刚开始小呆子还可以行走,后来又傻傻地乱吃东西,不知得了什么奇怪的疾病。 据大夫说,小呆子吃进去一种寄生在筋骨里面,专门吸食血髓的毒虫。这种毒虫肉眼看不见,会在体内不断繁殖,直到把小呆子的血髓全部吃完为止。 如今小呆子的身体已经萎缩的好似皮包骨,估计没几个月好活了。尽管封禅心境平和,看到小呆子这幅惨状,也不禁涌起怜悯之心。 “小呆子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每天吃一点稀粥,也不会说话。”步雯把弟弟接过来,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小呆子枯瘦的脸颊上,两只凸出的眼睛露出一丝傻傻的笑意。 “步姑娘,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拖了这么久不知能否治愈。”封禅叹息道,他不懂医术却懂得看人,尤其是对人体十分了解。 小呆子的表面惨状还是其次,他的血髓都快干了,就算救回来也是个残废。除非用十分珍贵的灵药,帮小呆子补充血髓,否则他依旧活不过十年。 周钰凝重地点点头,寻常灵药还好,这补充血髓的灵药却十分难得。倒不是价钱贵,而是有价无市,因为那玩意对练武之人有极大的好处。 凡是对武功修为有大用的灵药,基本都被豪门贵族垄断了,想买一点十分困难。当然还可以去深山里面采集,但山中凶兽甚多,一不小心小命玩完。 别说封禅才七鼎之力,便是到了混元境界,也不敢随意进入深山。若是不入腹地,寻常之地哪来的灵药,就算有也被人采完了。 “我又怎知你们好心呢,况且当时谁也不认识,找谁说去。小呆子的病如此严重,不知花费多少钱才能治好,谁肯借我。”步雯眼眶微红道。 “事已至此,我们赶紧把小呆子送到绿竹阁,早一点就多一分希望。只要把小呆子的病治好,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帮他复原。”封禅说道。 “封兄说的有道理,咱们别耽搁时间了。”周钰道。 步雯点点头,横抱着小呆子欲和他们离开,李氏端着一盆菜进来。李氏是李庄本地人,她约莫三十五岁,穿着一身打满补丁但很整洁的布衣。看得出来步雯继承了母亲的相貌,两母女都很娇小漂亮。 “你们带着小呆子,这是要去哪?”李氏不解道。 “娘,这两位是封禅和周钰,他们是我在白鹿书院的同学。周钰家里是经商的,他愿意出钱帮小呆子看病,我们正打算去找大夫。”步雯解释道。 步雯特意说出白鹿书院四个字,听到两人是女儿的同学,李氏顿时放下心来。白鹿书院名声在外,便是李氏也知道,里面的学生个个都是前途明朗的才子。 不过想治好小呆子得花不少钱,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步雯呢?李氏看看封禅,又看看周钰,难道这两人对步雯有意思? 在李氏看来,封禅一表人才,倒是和自家女儿蛮般配的。而那小胖子…既然是他出钱帮步雯治病,多半他也看上了步雯。 “伯母,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小呆子安全送到医馆。”封禅以为她担心小呆子。 “那你们去吧,路上小心一点。”李氏比较信任步雯,一来她考上白鹿书院有出息,二来她办事利索。既然女儿都这样说了,难不成还阻止他们去找大夫。 “娘,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了。”步雯留下一句话,随后和封禅,周钰一起离开。 武功最差的周钰,仅炼体二段,但他的速度依旧比常人快得多。三人疾步行走在乡间小路,比常人飞奔还要快,硬是把半个时辰缩减到一炷香。 再次回到绿竹阁,还有两个人在排队,可见冯七手这里有多么忙碌。到了晚上,绿竹阁点起灯笼和油灯照明,整座竹阁通亮如明。 周钰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为了追封禅和步雯,他差点把腿跑断。最轻松的自然是封禅,他提着一柄宝剑,二十多里路闲庭信步。 步雯也有点喘息,抱着小呆子道:“看来还要等许久,你们可以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等就行。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为了小呆子跑来跑去。” 周钰看看天色,的确很晚了:“要不这样,我把钱给封兄,待会让他帮你付账。”说话间,周钰掏出一叠百两银票递给封禅:“我要是回去太晚,我爹该担心了。” 封禅也不客气,接过银票道:“那你回去吧,我陪着步姑娘就行了。” 周钰给他一个眼神,笑道:“告辞,明天书院再见。” 见封禅愿意留下来陪自己,步雯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脸颊微红。本来她想劝封禅回去,又怕封禅真的离开,便稍微自私了一回。 待周钰离开之后,封禅陪着步雯一起排队,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轮到她。步雯抱着小呆子进去,而封禅则依旧在外面等待。 此时已近二更,封禅也怕家里人会担心自己,隐隐有些坐不住。只是考虑到天色已晚,而步雯待会还要回去,不放心她独自一人。 “小孩,你家冯医师每天都忙到这么晚吗?”封禅看向那个抓药的小童,好奇道。 “有时早,有时更晚,有时三更半夜还有人来求医。”小童好不容易轻松下来,便饶有兴致地跟封禅聊天,一起打发时间。 “那岂不是连觉都睡不好,冯医师此等高尚情操,在下佩服。”封禅心中涌出一丝敬佩之情,医术高还如此勤快,任谁都会尊敬。 “你这话我都听腻了,没什么意思。”小童摆摆手,不屑一顾。 冯七手救人不分高低贵贱,此一项便令许多人敬重,再加上他医术高明,救活许多人,又获无数赞赏。最关键的是,冯七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曾停歇,这份精神更令人为之动容。试问这样一位情操高尚,医术高明,勤恳踏实的名医,还少得了敬佩之语? 小童随冯七手学医打杂,不知听过多少拍马屁赞扬的话。一开始还有些自豪,久而久之便觉得没意思,还不如送些好吃的实在。 “将来我要是成了名医,三不救!”小童坐在柜台前,鼓起肉嘟嘟的腮帮子,竖起三根手指头道。 “哪三不救?”封禅好奇道。 “吃饭不救,睡觉不救,出恭不救。”小童乌黑的眼睛里怨念很深,恨恨的道:“天天都有一堆人来求医,搞的我吃不好睡不好,连尿尿都没时间。” 小童在这里学习医术,抓药打杂,经常不能按时吃饭。这就算了,有时候尿急都不能去,或者正在大便突然有人急诊。这就算了,有时候睡得正香呢,外面有人砰砰砰敲门,还大喊大叫。 一天两天还撑得住,时间一长,小童都有种放弃学医回家种田的冲动。幸好他每天修炼师傅传下来的气功,不然身体早就垮掉了。 “有趣有趣,你叫什么名字?”封禅忍俊不禁。 “我叫陆文辛,你呢?”小童问道。 “在下封禅,我瞧你聪明伶俐,想来成为名医也是迟早的事。不如咱们交个朋友,将来我若是受伤,说不定会找你医治呢。”封禅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见陆文辛抓药时十分熟练,而且身手敏捷,显然练过功夫。想来冯七手即是名医,他的徒弟自然也是千挑万选,认识一下没坏处。 第二十五章 竹林比剑 “那是自然,师傅说我是千载难逢的医学奇才,将来必成大器。你倒是有几分眼光,既然你如此识相,交个朋友也行。”陆文辛一点不懂的谦虚。 “既然如此,我便称呼你一声陆小弟如何。”封禅觉得他很有意思。 “那我叫你一声封大哥。”小童拱拱手,摆出一副幼年老成的姿态:“封大哥,我瞧你和那位姑娘,还有之前那个胖子都穿着儒衫,你们是学生吗?” “对,我们同为白鹿书院的弟子。”封禅说道。 “那可是一个有名的书院,我经常听人提起,说是青霄圣地。连我师傅都说,凡是白鹿书院的学生,都是人中龙凤。”陆文辛向往地道。 “你这话我都听腻了,没什么意思。”封禅摆摆手,不屑一顾。 别说在青霄城本地,便是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城池,都能听到白鹿书院的名字。自从考上白鹿书院之后,封禅便经常听到类似的夸赞,的确没什么意思。 陆文辛看出他模仿自己,顿时乐了:“原来我方才说这话的时候这么神气,你再做一遍给我瞧瞧。” 封禅也笑了笑,说道:“的确神气的很,不过是我做才神气,搁你身上就跟小孩玩泥巴似的。我看你不及舞勺,姿态却像成年一般,莫非你很喜欢学大人说话。” 陆文辛故作不屑道:“谁稀罕学你们,我说话本来就这般神气。” 两人年纪相差四五岁,却一见如故,聊得十分开心。一开始陆文辛只觉得封禅有点意思,不过随着话题渐渐深入,他开始有点崇拜封禅。 因为封禅不仅言谈风趣,而且学识渊博,说了很多他没听过的事情。天文地理,武学文道,但凡陆文辛好奇的东西,封禅都能给他解答出来。 “我看你提着一柄剑,你一定很擅长剑法吧。”陆文辛看向他手里的金鳞剑。 “自然擅长,怎么你想学吗。”换成别人问,封禅也许会谦虚一番,但他看出陆文辛不喜谦虚,于是直来直往:“这把剑唤作金鳞剑,是我今天刚买的,还没用过呢。” “那正好,我也练过剑法,咱们俩来比一比如何。”陆文辛兴致大增。 “也行。”封禅微微一笑。 随后,陆文辛去隔壁房取出一柄黑铁手柄,貌不惊奇的寻常铁剑。两人走出竹阁,来到门口一块空地上,借着灯笼和月光进行比试。 封禅拔出金鳞剑,介绍道:“这柄金鳞剑削铁如泥,我怕你的铁剑挡不住。” 陆文辛拿着一柄三尺长剑,跟他本人一般高,他嘿嘿一笑道:“那你可看走眼了,我这把并非寻常铁剑,而是钨钢打造而成的宝剑。” 封禅眉头一挑,问道:“钨钢又是什么材料,我从没听说过。” 陆文辛刚才问了封禅许多问题,都被他答出来,此时见他终于露出疑惑,不禁得意道:“钨钢乃是一种极为沉重的材料,我这把剑看着轻巧,却足足有一千斤。不过这倒是其次,钨钢剑最厉害的地方,是可以撞出炙热的火花。与敌人相斗时,刀剑相交立即冒起火焰,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金鳞剑不到两百斤,已经算比较重了,没想到陆文辛手里的铁剑竟然有一千斤。不过看他轻松自如的样子,显然炼体境界很高,这倒是令封禅有些诧异。 还有那撞出火花的效果,让封禅有些期待:“多谢陆小弟提醒,否则我怕要吃亏了。” 陆文辛手持钨钢剑,摆出一副从容地姿态道:“咱们比的是剑术,又不是剑,我岂会依仗兵器之利。好了,废话不多说,你尽管攻上来。” 本来这话应该封禅说才对,却被他抢了去,他故作高傲道:“我若出手攻上去,怕你毫无招架之力,还是你攻我守比较好。” 陆文辛轻哼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陆文辛双手持剑冲上来,势如闪电,用的竟然是双手剑法。剑法之中以双手剑术最为难练,却也最实用,杀伤力最强。 剑有九尺长锋,六尺长剑,三尺青芒,其中以青芒最为常见。而九尺长锋和六尺长剑则多见于军队之中,双手持剑大开大合,静如处子,行如龙蛇。 本以为陆文辛手里的钨钢剑乃是寻常青芒,此时封禅才知道,乃是一柄“六尺长剑”。因为陆文辛体型矮小,所以对于他来说,三尺青芒便是一柄双手长剑。 “至少五鼎。”只一眼,封禅就看出他的大概修为。 而此时陆文辛已经冲到他的面前,一招力劈华山朝着封禅当头而下。他那气势十分威猛,有一股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勇精神。 封禅的眼神一动不动,抬剑格挡,双剑相加果然暴起一阵耀眼的火花。除了火花刺眼之外,那千斤重剑劈下来的力气也不可忽视,连封禅都觉着有些吃力。 陆文辛一剑不中,马上收剑刺向他的腹部,好似一道黑色的闪电。封禅侧过身子躲开,手中金鳞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反刺陆文辛的手腕。 陆文辛的重剑似雷霆万钧,那么封禅的细剑则似一条毒蛇,诡异刁钻。这是他刚刚练成的阴阳夺命剑,招招攻击要害,不过此时乃是切磋,封禅留情七分。 陆文辛双手握剑,看到封禅的剑尖刺向左手,于是立即松了左手改成单手剑。双手和单手之间转换如意,一招横贯千钧削过封禅的腰间,欲将他腰斩。 封禅把金鳞剑竖在腹前格挡,再次暴起一阵火焰,差点把他的衣服烧了。封禅用力推开重剑,左手在腹部拍了几下,熄灭火焰。 陆文辛没有再追击,而是退出几步道:“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看着烧焦的衣裳,封禅有些无奈道:“你这把剑太恶心了,伤不到我却要烧烂我的衣服。这里到处都是竹子,不如我们折两根竹条来比试,免得受伤。” 陆文辛点点头,把钨钢剑插在地上道:“没问题,但我不用竹条,要用竹竿才行。” 细嫩的竹条怎么施展双手剑,对于陆文辛来说太轻了。封禅却不一样,他剑走轻灵,诡异刁钻,自然用细枝比较合适一些。 随后封禅收起金鳞剑,走到旁边的竹子上折下一根枝条,挥了挥还不错。而陆文辛则直接掰断一根小臂粗的竹子,手掌如刀,把枝条全部削断,截取四尺。 “那竹条还不如我的筋骨坚韧,你不用留手,尽管打上来。”陆文辛颇为大气地说道,他炼体五鼎,筋骨坚韧异常,岂会害怕竹条抽打。 “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别怪我手下无情。”封禅朗声一笑,手持竹条杀了过去。 陆文辛依旧双手持竹竿,当成双手剑来使用,企图正面压制封禅。可是封禅的炼体境界比他高两层,剑术更是大师级别,岂是他能挡得住。 尤其是他不用担心竹条误杀陆文辛,把各种剑法都用了出来。陆文辛根本看不清竹条的攻击角度,一来就被封禅刺中膻中穴。他只觉得胸口一股刺痛,体内气血运转竟然停了下来,有种窒息的感觉。 紧接着,封禅趁他没有反应过来,连连出剑刺中其各个麻穴,痛穴。呼吸之间,封禅已经刺出七十多剑,陆文辛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 “哇!好痛,好痒,好麻!”陆文辛扔了竹竿,在身上乱抓乱摸,嘴里大呼小叫。方才封禅刺中他数十个痛穴,麻穴,痒穴,令他仿佛遭受了群蚁噬咬之苦。 “怎么样,好不好玩。”封禅笑着道,竹竿伤不到他的筋骨没错,却能点他的穴道。只要功夫没有练到周身穴窍,筋骨脏腑再强,都一样可以点穴。 “刚才我没有准备好,再来一次。”陆文辛身上的麻痒消退之后,又捡起竹竿主动攻上来,想先下手为强。可惜他一身剑术不到家,拿着竹竿只能发挥五成,对封禅威胁大减。 而封禅的剑术已达大师级别,无论拿着什么玩意,他的剑法都不会削弱几分。待陆文辛冲到面前时,封禅手腕一挑,竹条从下往上刺向陆文辛的肚脐眼。 虽然是竹条,却刺破了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音,吓得陆文辛连忙闪躲。他若不躲还好,这一躲漏洞百出,封禅岂会放过他,手中竹条追上去刺中其腋下。 使用双手剑时两只胳膊抬起来,很难防护腋下,容易被剑术高手刺中。陆文辛只觉得腋下剧痛,左边筋骨抽了一下,那酸麻蔓延到了大脑。 紧接着,又是七十多剑刺在陆文辛的周身穴道,重演之前搞笑的场面。陆文辛哇哇乱叫,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站起来,再看向封禅时竟有一丝惧意。 “你怎么老是刺我的穴道,就不能换点别的玩意吗。”陆文辛抱着身子,好似一个被人欺辱的小丫头。 “是你提醒我,竹条不如你的筋骨坚韧,我自然不会打你的筋骨。你的炼体境界不错,双手剑也使得不错,可惜功夫还没到家。”封禅笑着说道。 “你不过比我多练几年而已,待我到了你这个年纪,定能超越你。”陆文辛恨恨的说道,方才两次被封禅刺中穴道,令他难受不已。 封禅想起之前荣夕颜和他哥哥,忍俊不禁道:“待你再练几年,我也练了几年,那时你的剑术还是不如我。你的天资固然不错,我的心境也不弱,就算同龄都不一定输给你。” 封禅的剑术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勤学苦练之外,最主要还是心境。因为心境高深,封禅看书练武都比一般人效率高。 所以说这心境练到家了,作用不比天赋差,而且心境还能继续修炼。随着封禅的心境不断提升,以后他的修行效率会越来越高,而天赋却是有限的。 第二十六章 灵药图录 比试完剑术之后,陆文辛对他彻底服气了,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封大哥。随后两人回到竹阁内,陆文辛还倒了一杯热茶给他,继续谈天说地。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步雯才抱着小呆子出来:“封公子,久等了。” 封禅站起身来,笑道:“无妨,小呆子怎么样了?” 步雯露出一丝喜色,说道:“冯大夫不愧有七手观音之名,经过他的诊治之后,小呆子好多了。冯大夫说,今后每天来针灸一次,三月之内即可痊愈。” 说话时,又走出来一个年约四十,留着山羊胡,身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此人身形单薄,目光无神,好似风烛残年命不久矣,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最引人注意的是其手指,修长纤细,一看就知道手上功夫极深。 通常情况下,武功越高的人其发梢越乌黑,眼神越深邃,指甲越晶莹…如果从外表来看,中年男子就跟普通人差不多,似乎没有武功在身。 但是封禅拥有蛇妖的感知力,他发现中年男子的生命力全部凝聚在心脏。他的心脏好似一团烈火,呈现出炙热的赤色光芒,显然生命力十分强劲。 “这人敛气的功夫倒是厉害,差点又看走眼了。”封禅暗自猜测,这位多半就是冯七手,显然很擅长气功。 所谓气功就是内家功夫,专门修炼脏腑气血,擅长运气调理。寻常武功都是先练筋骨,似封禅便是如此,先练筋骨比较能打。 你脏腑气血再厉害,不练到内外兼修的地步,别想跟人打架。但先练筋骨就不一样了,随便练个几年,就可以拿拳头打死人。 陆文辛连忙倒了一杯热茶,端过去给中年男子:“师傅,您辛苦了。” 冯七手接过来一口喝掉,然后放下茶杯道:“这个孩子体内滋生出许多血虫,乃是一种少见的虫病。我用针灸刺激他的身体,自行灭杀血虫,还要辅以药物沐浴,内服才行。” 说话之间,冯七手走到柜台前,提起毛笔龙飞凤舞,写下一张药方。陆文辛立即接过药方,扫了一眼之后抓药称量,不一会就给步雯打包好了。 “陆小弟,多少钱?”封禅帮她接过药包,拿出一叠钱问道。 “承惠,一共三十五两。”陆文辛迅速拨动算盘,然后伸出小手。 封禅有些诧异,小呆子差点病死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治好这么严重的病,本以为要几百上千两,没想到竟然只收三十五两。 这价格也就跟治个风湿痛差不多吧,怪不得这么多人来求医。冯七手医术精湛,收费还那么低,想到这里封禅心中更加敬佩。 “这是一百两,多的给你买糖葫芦吃。”封禅给了他一张百两银票,反正是周钰的钱,他还有二十多张呢。但是他岂会贪图不义之财,剩下的自然要还给周钰。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陆文辛从不收贿赂,不过他跟封禅一见如故,嘻嘻一笑接过了。 冯七手瞥了一眼,并没有多管,之前他在里面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既然徒弟和封禅关系不错,那么收点钱买吃的也不算什么。 他收费之所以便宜,主要是因为他的治疗手段——针灸术。针灸靠的是技术,想收多少收多少,那三十五两基本是药钱。 “大包用来煮水沐浴,一定要烧开了不能掺冷水,可以放凉一点再洗。小包煎成药汤,三碗水煮成一碗,每天午时和一更初喝一碗。”陆文辛把用药方式告诉封禅,药方也一并给他。 “多谢陆小弟,今天真是辛苦两位忙到这么晚。”封禅对冯七手师徒二人作揖行礼,步雯也款款欠身道谢。 “这两种药主要是养生杀虫,但这孩子血髓稀薄,最好买些补血髓的灵药服用。否则便是治好了,也要调理数年才能行动自如,而且寿命大减。”冯七手实话实说。 封禅心里叹息一声,这个问题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上哪买补血髓的药物。而步雯则眼神黯淡,她也知道那种灵药极为珍贵,恐怕只能慢慢调理。 冯七手倒是想帮他们,但是他治病救人主要靠针灸,药物只是辅助。因此他这里的药材比较常见,并没有可以滋补血髓的灵药。 像什么红枣桂圆,动物肝脏也可以补血养气,但是效果十分微弱。冯七手所谓的调理数年,便是吃这些寻常食物来滋养血髓。 “多谢冯大夫提醒,只是补血髓的灵药何其难得,小女子只能尽力了。”步雯脸上带着一丝哀伤,看向小呆子的眼神充满怜悯疼爱。 “你也不用太过沮丧,据我所知,那千年岭内有不少珍惜灵药。我看你们身怀武功,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采到一点。”冯七手建议道。 步雯看向封禅,隐隐透露出求助的意思,因为封禅的武功比她高不少。看到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封禅想拒绝都难,可那千年岭也不是好玩的。 冯七手这个建议,在封禅看来简直是虾捣蛋,问谁不知道千年岭。关键是那千年岭之中凶兽横行,外围比较安全,可外围哪来的灵药。 “封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步雯见他面露难色,心里有些失望,没有把求助的话说出来。 陆文辛本来挺佩服封禅,可是见他如此作态,心里不禁大为失望。而冯七手则心中一笑,一点小困难就试探出封禅的心性,想来徒弟不会再跟他深交。 封禅隐隐察觉到了这对师徒的想法,心中大为郁闷,这下摊上事了。大晚上陪步雯来找大夫就够麻烦了,还要陪她去千年岭冒险。 若是没看见就算了,既然看见了又岂能推辞,便再助她一臂之力。封禅稍作犹豫之后,下定决心和步雯去千年岭寻找灵药。 “冯大夫,不知可否给几张灵药的图纸给我。”封禅问道。 “我这儿没有补血养髓的灵药,但医书图纸却多得很,自然可以给你。”冯七手见他讨要图纸,很快明白其心思,转而目露赞赏之色。 他不帮步雯去找灵药,是因为还有更多人等着他去救,没有时间。但封禅既然是步雯的同学,理应助她才对,若害怕危险而逃避便是伪君子。 步雯则感激不已,看向他的眼神顿时温柔许多,仰慕之情又深一分。不过紧接着她又心中愧疚,明明是自己的事,却把封禅拖下水,会不会太自私了。 可是她别无依靠,一个人去千年岭心里害怕,此时只有封禅在身边。不知不觉间,步雯对他产生了一丝依赖之情,希望封禅可以帮她解决眼前困境。 “你叫封禅是吧,这本灵药图录记载了上千种灵药,其中有十多种可以补血养髓。你照着里面的图示去寻找,采回来之后给我看,确认之后再让这个孩子服用。”不一会,冯七手拿出一本书籍给他。 “多谢冯大夫,晚辈记住了。”封禅接过医书,随便翻看几页,果然图文并茂,清晰易辨。他把医书放进怀里,随后拱手道:“既然没什么事,晚辈不打扰两位歇息,告辞。” “慢走。”冯七手淡淡点头。 此时已近三更,外面星月明朗,清风吹拂,倒也不失为良辰美景。步雯随封禅一起走出绿竹阁,偷偷瞧了他一眼,面露羞涩之情。 封禅手提宝剑,昂首阔步,月光照耀在他身上,清风吹得长发飞扬。那姿态令步雯仰慕不已,心跳都快了几分,只觉得今夜分外美丽。 “封大哥,带上一瓶驱虫粉,进山之后擦在身上,可以防止毒虫侵蚀。”刚走出十多步,陆文辛从门口扔过来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多谢陆小弟。”封禅接住白色瓷瓶,感谢道。 陆文辛露齿一笑,向他抛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弄的步雯脸颊通红。下一刻,一只大手把陆文辛提了进去,随后绿竹阁大门砰的一声关闭。 封禅收起驱虫粉,摇头一笑道:“救人如救火,我们明天一起去千年岭如何。” 步雯望着他点点头,感激道:“恩,多谢封公子。” 千年岭位于青霄城南部,内有十万大山连绵起伏,千年妖兽出没。妖兽修行一千年,几乎可以化作人形,在人族也属于顶尖高手。 当然,封禅可不打算进入千年岭中心,在内圈找一找就行了。正好买了一把金鳞剑,倘若遇到妖兽,便试一试金鳞剑到底有多锋利。 下定决心之后,封禅不再害怕,反而振奋精神准备厮杀一场。既然要去千年峰,九成会遇到凶兽袭击,见血是免不了的。 “步小妹,明天早上我来找你,你准备一番。”把步雯送回李庄之后,封禅才告辞离开。 “封公子,路上小心。”步雯略显不舍道。 第二十七章 金翎引路 回到家之后,岳氏还没有睡觉,正在客厅担忧地等待封禅回来。而封东临则比较宽心,躺在床上念叨着:没事,放心吧,禅儿又不是小孩子。 刚进门,岳氏便迎上来道:“今个儿这么晚才回来,遇着什么事了?” 封禅微微一笑道:“您放心,我只是去一个同窗家里做客,来了兴致多玩一会。对了,我帮那位同窗写了一篇文章,他给我几百两银子呢。”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岳氏:“我买了一柄宝剑,就剩下一百两了。” 其实他还有一千两,但是怕吓到岳氏,况且一百两足够岳氏花费很久。封禅打算用这个借口,以后慢慢地给家里一些钱,还债改善生活。 “一百两,这么多!”岳氏还是吓到了,瞪大眼睛。 “我那同窗家财万贯,特别大方,就是文采不怎么地。但是他又想好好表现,叫我以后多给他写几篇,博取先生的夸赞。”封禅简述道。 “一篇文章有那么值钱吗,看来人家的确很大方。”岳氏赞叹道,小心翼翼地收起一百两银票。 “您也太小瞧我了,好歹我也是秀才,您去请个秀才写篇文章试试。几百两算便宜的,人家有名的文人写一篇文章,价值千金呢。”封禅说道。 “那倒也是,爹娘可就指望你了。”岳氏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又道:“都已经三更了,你先去冲凉,我帮你把剑挂起来。” 说话间岳氏伸手去拿封禅手里的金鳞剑,他却拒绝道:“娘,这剑可重了,您拿不动。” 岳氏白他一眼是,说道:“你也太小瞧我了,上百斤的柴我都能担得起来,还拿不动你一把剑?行了,把剑给我,你赶紧去冲凉。” 封禅见她执意要拿,便把剑的一端递给母亲,但是并不松手。岳氏拿住剑尾,顿时感觉手上多了一块百斤巨石,手腕都差点折断。 “哎呦,这么重。”岳氏缩回了手。 “这柄金鳞剑一百五十多斤,您担得起来拿不动,还是我自己挂到屋里去。”封禅及时收回金鳞剑,好似拿着一根柳絮,运用自如。 “练过武功就是不一样了,从前还是个小屁孩,连我一只胳膊都拧不过。”岳氏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是感慨还是欣慰,嘀咕几句后回屋睡觉。 封禅回到屋里,第一时间看向窗台,金翎果然又在月光下吞吐精华。看到他回来,金翎嗖的一下窜到封禅身上,绕在他的脖子上吐信子。 “金翎,你自己玩一会,等我洗完澡回来教你念书。”封禅摸摸它的脑袋,金翎亲昵地蹭了蹭。 “我也,要洗。”金翎腹部鼓动发出童音,它已经可以和人交流。 于是封禅带着金翎一起去冲凉,金翎似乎很喜欢水,缠在他身上享受沐浴。赤果身体被一条蛇缠住,封禅感觉挺奇怪的,因为金翎的身体柔软细腻,有点像女人的手。 而且这只手还不老实,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弄得他十分尴尬。金翎开启灵智,不是一般的蛇,封禅有种暴露**的羞耻感。 金翎却还不懂得这些,或许蛇与朋友便是这样相处的,又或是本能。封禅打算以后教它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总不能一直靠着妖兽本能行事。 按照一些妖族杂记里的说法,妖类若是经常听书,懂道理识大体,灵智会越来越高。灵智提升了,修行速度自然也会越来越快,有益无害。 洗完澡之后,封禅穿了一身白色轻衣坐在书桌前,依旧拿着千字文教金翎念书。上次金翎已经背下千字文,这次只是让它温习一遍。令封禅诧异的是,金翎竟然还能一字不漏的背下来,说明它的记忆力很强。 惊讶过后,封禅又拿出一本中庸,开始教它四书五经。中庸一书有很多种理解,第一种是中不偏,庸不易,持之以恒乃是成功之道。第二种是中正平和,得以长存。第三种是中用的意思,要有一技之长,在其位谋其政。 中庸主要告诫人们要至诚至性,率性而为,行乎当行,止乎当止。封禅之所以先教金翎中庸,主要是考虑到妖类戾气较重,应当先学道德。 金翎起初学的津津有味,但是涉及到较深的知识,便有些不耐烦。或许是它的灵智不够,学四书五经有点费脑子,所以觉得头疼。 “好累,我想吃肉。”金翎无力地耷拉在封禅肩膀上,感觉比打一架还辛苦。 “猪肉行不行?”封禅家里养了几头猪。 “我要吃妖兽,方圆百里一点妖气都没有,我得回林子里去。”金翎想离开了,它来人族是因为向往人类的文明,但它还要回山里猎食。 封禅虽然不舍,却也不能阻止它,总不能把金翎给饿死。不过突然,封禅想到一个问题,他明天正好要和步雯去千年峰。 “金翎,明天清晨你再回来,带我去千年峰行不行?”封禅问道。 “没问题,但你去千年峰做什么,里面到处都是妖兽。你的武功虽然不错,却不知妖兽更加厉害,便是我也不敢随便溜达。”金翎说道。 “我要去里面采一些灵药,你能不能帮我?”封禅问道。 “好,明天凌晨我再回来。”金翎心思单纯,答应的很干脆。 约定好之后,金翎从窗户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而封禅则心中喜悦。金翎生于古林之中,善于趋吉避凶,有它带路就安全多了。 吹灭油灯,封禅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天蒙蒙亮,金翎果然如约而至,又一下窜到了封禅身上。他才刚刚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洗漱,看到金翎之后露出喜色。 “你来了,在这等我一会。”封禅摸摸它的头。 “快点,我等不及啦。”金翎从他身上溜下来,缠在一旁的书架上。 封禅走出屋子,打了一桶井水洗漱干净,然后陪父母吃完早餐。再回到屋子里时,金翎竟然在看书,拥有了独立学习的能力。 此时金翎就好像一个刚刚蒙学的孩子,饥渴地吸收知识,来者不拒。封禅觉着有必要好好引导它,免得金翎学坏,误入歧途。 “封禅,你总算来了。”比起读书,金翎还是更喜欢和他一起玩。 “你藏在我的衣服里,别让人看见,我现在带你去别的地方。”封禅摘过墙上挂着的金鳞剑,而金翎则钻进他的长袍下面,。 他提着宝剑走过集市,金翎缠在他的左臂,从袖口露出一对乌黑的眸子。金翎还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感觉十分新奇,脑袋在他袖子里转来转去。 走出集市之后,人烟渐渐稀少,封禅加快了速度往李庄赶去。大约半个多时辰,封禅再次来到步雯家门口,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天步雯穿了一身猎装,上身还有一件皮甲,挎着弓箭手提尖刀。比起封禅这幅寻常打扮,步雯显得更加精锐,好似一个美女猎人。 “你们两个要小心,找不到就算了,早点回来。”临走前,步雯的母亲李氏嘱咐道,看来步雯如实说了行程。 “您放心,我会照顾步小妹的。”封禅有金翎在身,较比昨天自信了许多。 步雯听到他的话,也踏实了许多,随后两人一起迈向远方大山。走进山路之后,完全看不到人影,金翎忍不住钻出来,把步雯吓了一跳。 封禅摸摸金翎的头,笑道:“别怕,这是我的妖族朋友,叫做金翎。” 金翎绕到封禅的脖子上,看向步雯:“你是女人。” 步雯感觉到金翎没有恶意,转为好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会说话的蛇,原来妖族真的存在。封公子,你是怎么和它成为朋友的?” 关于妖族的传说不少,但是妖族很少出没人族,多数隐藏于山中。又或者修为高深,化为人形隐藏于民间,所以寻常人鲜有见过妖者。 认识金翎到现在,封禅依旧对它很感兴趣,不时想摸摸它的身子。那种感觉好像七八岁时,养了一条可爱的小狗,天天一起乱跑。 而金翎也对封禅很好奇,总是缠在他身上绕来绕去,挺享受的样子。穿好衣服之后,封禅并不拒绝它的行为,感觉挺有趣的。 “偶然认识的,可能是缘分吧。”封禅没有解释过多。 “真好,我可以摸摸它吗?”步雯羡慕地道,伸出手想抚摸金翎的脑袋。金翎却躲了开来,还朝步雯露出凶狠的眼神,腹部鼓动:“别碰我,不然我吃了你。” “看来它不喜欢你,如果不想死的话,最好照它的话去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把我的精锻剑都缠成了麻花,你不是对手。”封禅有点得意,感觉金翎是属于他的。 “不碰就不碰,哼。”步雯有点委屈。 进入山林之后,道路越发难行,却难不倒练过武功的人。金翎显得十分活跃,好似一道闪电,不停地在两人四周钻来钻去。 看到金翎这么快的速度,步雯有点吓到了,还好没有碰到它。别说她才炼体五鼎,便是一个混元高手来了,都不一定有金翎那么快。 玩了一会,金翎又回到封禅身上休息,让他带着自己前进。由于道路荆棘,封禅不得不拔出金鳞剑开路,免得衣服被荆棘挂烂了。 “你们的速度太慢了,就不能快点吗。”金翎绕在封禅身上,有点无聊。 “这里地形复杂,草木林立,不适合我们行走,自然慢一些。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前面探路,有危险再回来告诉我。”封禅从容不迫道。 “也行,我便做一回探子。”金翎吐字越来越清晰,然后一溜烟钻进了灌木丛。 又走了两个多时辰,封禅和步雯终于进入千年峰内部,树木变得巨大挺拔。山脚下的树木也就水桶那么粗,这里的树木竟然达到十丈直径。偶尔可以看到一百多丈高的苍天巨木,封禅走在下面,好似一只蚂蚁在果露的树根上爬行。 树木变多变大,自然也出现一些十分奇异的植物,比如食人藤,铁皮树,紫玉果…那一串串的紫色果实,看起来很好吃,实际上人吃了会中毒。 由于金翎感知敏锐,一路走来避开了许多妖兽,他们至今没有遇到危险。封禅不禁感慨,跟金翎一起来千年峰果然是明智之举。 “那是黄牙李,补血圣品。” 突然,封禅看到一株小腿粗的李树,那李树长在一株百倍巨大的古树上,十分隐蔽。乍一看,还以为是巨树的一根枝条,若不是封禅目光敏锐,恐怕会被这株黄牙李躲过去。 “果然是黄牙李,终于找到一株补血的灵药,这下小呆子有救了。”胡雯大喜,顾不得香汗淋漓,身形轻巧地跳跃过去。 步雯一跃可达数十丈,轻而易举地爬上巨树,把那黄牙李摘了下来。可惜一株黄牙李只有一颗果实,约莫鸡蛋大小,十分诱人。 根据灵药图录的记载,黄牙李乃是补血圣品,百年才开花结果。不是百年结果一次,而是生长百年之后,才拥有开花结果的能力。 “光是补血还不够,还要一种养髓的灵药。”封禅说道。 “可是这里太危险了,又不知哪里才能找到,还是回去吧。”步雯不想冒险,封禅能陪她走到这里,已经令她十分感动。 第二十八章 相互亲吻 “既然来了又岂能半途而废,我们继续找!”封禅坚定道。 血髓相生,若是只补血不养髓,那气血迟早有一天会耗尽。精髓乃是造血之物,只有滋养精髓,才能真正恢复小呆子的身体。 第一次进入千年峰就有所收获,勾起了封禅的胃口,并产生一个想法。既然金翎可以规避风险,不如以后跟着它来千年岭采集灵药卖给别人,或者自己服用。像黄牙李,狮子根等灵药,服用一味就能让气血充盈四五成,绝对是炼血的好东西。 “封公子,其实你不用和我一起冒险。”步雯心里即感动又内疚。 “人这一生本就是一场冒险,哪有处处如意的道理。”封禅安慰她:“金翎可以感知到方圆百里的妖气,有它在前面带路,你不用担心。” “多谢封公子。”步雯除了谢谢,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 封禅拍拍她的肩膀,随后继续深入千年岭,步雯银牙一咬紧随其后。但是走了没多久她突然痛吟一声,伸手捂住了脖子,一只黑色的蚂蚁迅速溜走。 “步小妹,你怎么了?”封禅回头望着她。 “没事,我…”一股剧痛从脖颈传遍大脑和胸口,步雯眉头紧锁,说不出话来。她感觉体内的每一根经脉都在跳动,每跳一次,就剧痛一分。 封禅连忙上前拿开她的手,只见步雯白皙的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齿痕。齿痕周边的经络迅速凸起,好似青色蛛网四处蔓延,封禅暗道不妙。 进入千年岭之前,两人都擦了陆文辛赠送的驱虫粉,一路走来没有任何蚊虫叮咬。既然被毒虫咬了,说明这种毒虫不怕驱虫粉的药性,比较厉害一些。 “步小妹,你好像被毒虫咬到了,感觉怎么样?”封禅不知道是什么毒虫,只能询问步雯的情况。 “疼,好像很多针扎在头上。”步雯扔了尖刀,捂住脑袋痛苦地道。 封禅有点慌张,他从来没学过医,并不知道步雯中了什么毒。看她这么痛苦,短时间内好像死不掉,但是背回去医治又恐怕来不及。 正好金翎探路回来,它一溜烟绕在封禅身上:“她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封禅揽住步雯的肩膀,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我也不清楚,估计被某种毒虫咬到了。” 金翎探过头观察步雯的伤口,说道:“好像是黑角蚁,我已经也被这种毒蚁咬过,疼了我好几天。以她的修为,大概坚持不了那么久,最多一炷香的时辰就会死掉。” 封禅大惊:“一炷香时辰,有没有解毒的办法?” 金翎摇头:“我中毒之后都是靠自己化解,从来没有吃过药。” 大部分妖兽的肉身都比人类更强悍,抗毒性自然也更强。除非修行到混元境,武功练到了五脏六腑,脏腑功能大大提升,才能勉强跟妖兽相比。 步雯越来越痛苦,不断地挣扎着:“封公子,我快受不了了,救我。” 封禅怕她毒气攻心,一狠心吻上了步雯的脖子,帮她把毒液吸出来。吐出暗红色的毒液,落在草丛里冒出一阵白烟,竟然把草木都腐蚀掉了。 这样剧烈的毒素,换一个普通人恐怕几个呼吸就死了,可见金翎所言非虚。封禅又用力吸了十几次,吐出的毒液渐渐稀薄,直到吐出鲜红色的血液为止。 当毒液被吸出之后,步雯的痛苦迅速减轻,随即心中羞涩不已。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吻在脖子上,羞涩之后,想到这种毒剧烈无比,步雯又担心起来。 “封公子,你没事吧。”步雯怕他也中毒。 “没事,就是嘴巴有点疼。”封禅觉得每一颗牙齿根部都有一根针在猛扎,口齿都不清晰了。而且毒素随着唾液蔓延,他感觉头部经络一跳一跳,也开始剧痛。 便是从外表观看,都能发现封禅的太阳穴剧烈跳动着,好像动脉一样。不过他的痛苦显然比步雯轻一些,或许是被金翎咬过,抗毒性也大大增强了。 “你也中毒了,怎么办?”步雯比他之前更慌张,想着是不是再帮封禅把毒吸出来。可他中毒的位置是嘴巴,难不成要和封禅嘴对嘴,把毒吸出来? “你不用管我,我还撑得住。”封禅艰难地道,他把金鳞剑的剑鞘咬在嘴里,强行忍耐着刺痛。 看到他浑身冒冷汗,青筋凸起还顽强忍耐的模样,步雯十分慌张。而封禅则感觉头部越来越疼,到后来脑壳都要裂开一样,左手五指扣进旁边的树干,右手则抓碎一块石头。 突然,封禅急中生智,他想起之前被金翎咬过之后中毒的事情。那次他不仅没有死掉,反而体质大增,或许再让它咬一口呢? “封公子,事到如今没别的办法,我帮你把毒吸出来吧。”这时候步雯下定决心,突然拿开他嘴上的剑鞘,猛地吻了上来。 封禅来不及阻挡,只能紧闭嘴巴,只觉着一道柔软的嘴唇印上来。为了能帮他吸毒,步雯张开嘴巴用力吮吸,却啥玩意也没吸到。 “封公子,你别闭着嘴啊。”步雯又羞又恼,又急又怕。 “步小妹,我有别的办法,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封禅没想到她会有这种举动,感动时有些窘迫,随后又道:“金翎,快咬我一口。” 金翎都看懵了,不知道这两人亲来亲去做什么,闻言下意识道“好”。随后一口咬在封禅的脖子上,两道淡金色的毒液,通过毒牙注入封禅的体内。 步雯也有点懵了,不知道封禅为什么要金翎咬他,貌似蛇也有毒。难道想以毒攻毒?她并不知道封禅已经被金翎咬过一次,因此十分担心。毕竟以毒攻毒这种事情,向来只存在于书中,现实里很少人会冒险。 “封禅,有没有用?”金翎一口气把积蓄已久的毒素全部注入他体内,自个儿也有点虚了。 “好像更痛了,不行,你们都给我闪开!”封禅难以忍受,突然拿起金鳞剑高高一跃,跳上十多丈高的树上。他一剑刺在树干中间,随后用力一挥,比石塔还粗的巨树被他折断。 紧接着,封禅用力一脚把断树踢飞,随后又跳到另一株巨木上面,再次挥舞长剑。他七鼎之力,身法了得,一跃可达三十多丈,好似一只大鸟在林间翱翔。所过之处剑气纵横,巨木纷飞,几只飞鸟都被他的剑气所伤,打了几个摆子掉落在地上。 金翎一直缠在他身上,而步雯则捡起尖刀远远地追上来,生怕封禅出事。幸好封禅四处乱砍,并没有往一个方向飞奔,否则步雯都追不上他。 啸! 就在这时,一头双翼展开足足十多丈的黑鹰长啸一声,朝着封禅扑杀过去。仅仅以体型相比,封禅就好似一只刚出生的小黄鸡,还没有老鹰的爪子一半大。 若是平常见了这样凶猛的老鹰,封禅一定会躲避逃跑,但此时他浑身剧痛,正愁无处发泄。封禅不管不顾,挥动长剑迎上了老鹰,一招追星赶月刺向其眼睛。 老鹰的眼珠子足足有一个西瓜那么大,只要速度比它快,根本不愁刺不中。再加上封禅的剑术一流,又处于爆发时期,那一剑简直快到了极致。 噗嗤! 一剑刺穿老鹰的左眼球,封禅用力一抖长剑,剑身竟然颤动起来。按之前吕狐仙的说法,没有九鼎之力无法震动金鳞剑,但此时他做到了。 金鳞剑剧烈颤动,震碎了老鹰的眼球,随后封禅一脚踢在它头上,借力飞跃而起。老鹰哀鸣一声,摇晃着坠落下去,撞断了五六棵巨树,最后落在地上掀起一阵烟尘。不过它还没有死,而是在地上扑腾几下,又站了起来,展开翅膀企图再次飞翔。 就在这时,封禅整个人倒过来从天而降,一剑刺在老鹰的头顶。锋利的金鳞剑完全没入其头颅,随后又是嗡然一震,老鹰那颗硕大的头颅好似大西瓜一样被金鳞剑从里面震碎了。一时间红白纷飞,封禅连忙挥舞长剑挡住污血,老鹰这才扑通一声彻底倒下。 封禅在半空翻转落地,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老鹰小山一般的尸体:“我的修为好像又有精进,竟然达到九鼎,可以震动金鳞剑了。” 刚才他震碎老鹰的头颅,红白四处爆射,却一点都没沾到封禅身上。这是剑气护体,滴水不沾的境界,封禅的剑术稳稳迈入大师后期。 金翎也替他开心,腹部蠕动:“你中了我和黑角蚁的毒,以毒攻毒,已经没事了。” 封禅扬起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抖,坚韧无比的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了清脆的龙吟声。不愧是十万两一把的上品利器,这一抖就能把钢铁都震碎。 此时步雯也跑了过来,看到封禅没事,激动地扑到了他怀里:“封公子,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封禅朗声大笑,拍了拍她的背道:“放心吧,我封禅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我不仅没死,还以两种剧毒炼体,修为达到了九鼎之力。” 第一次被金翎咬的时候,封禅直接提升了六鼎之力,第二次只有二鼎。但是要搞清楚,从一鼎到七鼎,再从七鼎到九鼎,这两者之间的难度其实相差不多。 本来封禅就算再被金翎咬一口,都别想提升两鼎,关键在于他还中了黑角蚁的毒。两者剧毒在体内煎熬,最终造成了好几倍的效果,使得他一跃提升到炼体九鼎。 不过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除非像封禅一样,已经得到了金翎的妖力。若是步雯同时被黑角蚁和金翎咬到,估计不用一炷香,就会化为浓水。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都怪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中毒。”步雯心有余悸,同时又对封禅万分感激,乃至于产生了爱意。 尤其是封禅吻她的脖子,而她又吻了封禅的嘴唇,这种肌肤之亲令她倾心不已。女子讲究三从四德,两人既然有了肌肤之亲,在步雯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封禅却没想那么多,他之所以吻步雯的脖子,只是想救其性命。至于后来被步雯亲吻,当时他浑身剧痛不已,几乎没有感觉。硬要说是什么感觉,就好像被一坨猪肉贴嘴上,软软的湿润的。 第二十九章 陈子涵 “那个谁,不要抱这么紧。”金翎不满道,它缠在封禅身上被步雯一起搂住了。 “我,对不起。”步雯慌张地松开手,低着头不敢看封禅。 金翎对着步雯吐信子,乌黑的眼珠子露出一丝警告的目光,似乎不喜欢她。又或者说,金翎除了封禅之外,不喜欢其他人类。大概是封禅身上有它的妖气,所以才能获得认同,其他人就不行了。 封禅摸摸金翎的脑袋,示意它安静下来,随后看向死去的老鹰。老鹰的尸体极为庞大,封禅走到它的爪子下面,要举起手才能碰到它的指甲。 “这是一只凶兽,内脏肯定很好吃。”金翎吐着信子。 “你喜欢就吃了吧。”封禅并不需要凶兽的尸体,凶兽的肉身比妖兽更强,但是没脑子。也就跟寻常野兽差不多,只是比野兽更厉害一些。 听到封禅的话,金翎一溜烟窜到了老鹰身上,在其腹部开个洞钻进去。只见老鹰的胸腹蠕动起来,不一会金翎又钻了之后,而那老鹰的内脏都被它吃光了。 令人奇异的是,金翎身上没有沾到一点污秽,依旧干干净净的。它回到封禅身上之后,肚子明显胖了一圈,随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回去。 “金翎,前面带路,我们还要找一种灵药。”炼体境界提升后,封禅更加自信了。 “太危险了,还是回去吧。”步雯却害怕了,她刚才差点死掉,中毒的痛苦记忆犹新。她关心弟弟没错,却也不想为此把命赔进去,何况还有封禅在一起。 看到步雯这么害怕,封禅不得不考虑她的感受和安全。步雯才炼体五鼎,又没有封禅这种体质,一只毒虫就能要了她的小命。金翎可以规避那些强大的妖气,却无法躲避无孔不入的毒虫。 反正只要有金翎在,随时都可以进来采药,没必要让步雯冒险。大不了下次我一个人来,帮步雯采集养髓灵药,还更方便一些。 念此,封禅点头道:“也好,那我们先回去。” 步雯松了口气,笑道:“太好了,我还真有点害怕呢。” 金翎不喜欢白天去人族,把两人送出千年岭之后,又回去觅食。不知怎么地,金翎心里突然很渴望化为人形,它开始拼命地修行。 回到青霄城之后,两人并没有各自离开,而是一起去绿竹阁找冯七手。绿竹阁内依旧有五六人在排队,有新患者也有老患者,还有家属陪同。 “封大哥,你们来了,找到补血养髓的灵药没有。”陆文辛较比上次热情一些。 “找到了一颗黄牙李,不知怎么样。”封禅拿出一颗鸡蛋大小,黄嫩诱人的李子:“按照灵药图录记载,黄牙李是补血圣品,你看看有没问题。” 陆文辛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黄牙李仔细打量:“是黄牙李没错,而且那株李树至少两百年,药效一定很强。不过就这么吃下去,恐怕小呆子吸收不了药力,会直接排出体外。如果你们信我师傅,最好把黄牙李给他老人家,炼制成丹药给小呆子服用。” 步雯看向封禅,让他拿主意,而封禅则微微一笑:“我们自然信得过冯大夫,留在你这里便是。” 陆文辛也笑了笑道,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木盒把黄牙李装起来:“这灵药必须用白玉木盒保存,像你们这样随便放,很容易就坏了。” 由于冯七手比较忙,封禅和步雯不好意思打扰,于是告辞离开。此时已经快到傍晚了,步雯要回家把小呆子带过来针灸,而封禅则回家修炼。 “两位,稍等。”刚走到门口,后面一个锦衣绸缎的中年男子叫住他们:“方才我听你们说,采集到一颗补血圣品,不知可否转让给我?” “抱歉,我们自己要用。”封禅看到对方打扮富贵,却没有丝毫示弱,果断拒绝了。 “别急着拒绝,我乃陈家族人,这位是我们族长的千金陈子涵。陈小姐最近气血盈亏,正巧需要一颗补血灵药,望两位割爱。”中年男子抬出靠山,一副高高在上,等着别人来跪舔的表情。 陈子涵的胸口露出一点绷带,脸色略微苍白,显然受了重伤导致气血不足。不过她的表情却十分高傲,明明需要那颗黄牙李,却不屑于亲口索要。 封禅心中一动,陈家不就是陈子凡那个家族吗,倒是有些巧了。换个人恐怕还真的怕他,毕竟人家是百年豪门,高手如云。 “在下封禅,见过陈小姐。”封禅拱拱手。 陈子涵见他态度客气,嘴角露出一丝受用,却又不屑的笑容。而步雯则有些担心,生怕封禅会把黄牙李交出去,毕竟是他找到的。不过一想到陈家势大,步雯不敢开口阻止,寒门弟子怎么斗得过豪门千金。 “这是一百两银子,买你那颗黄牙李。”中年男子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好像在说一百两都便宜你了。 “不好意思,我们不卖。”封禅也露出不屑的表情,黄牙李既然是补血圣品,岂止一百两银子。就是拿一千两黄金来,封禅都不卖给他,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找一颗。 “怎么,嫌少吗?”中年男子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通常别人看到他这幅表情,都应该害怕了。他当然知道黄牙李的价值,却也看出两人出生平民,一百两对他们来说算多了。 陈子涵则更加不屑,在她看来封禅一定想趁机多赚一点钱,市井小民而已。不过她也很缺钱,为了寻找黄牙李,她已经花重金派了许多人去千年岭。 但千年岭内凶兽横行,去的人要么死要么伤,勉强找回来几株灵药。可惜唯独没有补血的灵药,陈子涵又想收购,奈何人家根本不卖给她。 黄牙李的保存期不长,别人采回来通常有用,又岂会轻易卖出去。便是有人肯卖,但那恐怖的价格绝非她所能承受,只能望洋兴叹。 百年世家欺负老百姓还成,但是真正的高手侠客根本不买账。而且陈子涵这位千金,只是陈家族长一个小妾的女儿,地位并不是很高。否则她又怎么会只带一个管家,亲自来绿竹阁求医。 “多少钱都不卖,告辞。”封禅不想废话,他还要回去练剑呢。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中年男子暴露出他嚣张跋扈的真面目,和一群平民排队已经让他很不爽了:“你叫封禅是吧,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有钱人,给你五百两怎么样。” 听到中年男子的话,陆文辛忍俊不禁,他可是见过封禅手里的宝剑。别看封禅穿的朴素,但是他手里的宝剑比陈子涵那一身衣服首饰加起来更贵。 陈子凡是族里的男丁,一个月也才那么点零花钱,可想陈子涵有多穷。大概在她和她的管家看来,五百两已经很多了,封禅却不放在眼里。 “你们这些贱民,恐怕一辈子都赚不到五百两,好好珍惜这个机会。”陈子涵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让绿竹阁的气氛变得尴尬。 别说封禅和步雯,便是那几个排队求医的人,都露出不满之色。但是他们却不敢反驳,在陈家面前,普通百姓就跟蝼蚁一样。 封禅的脸色也变冷了,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陈小姐,我看你未免自视太高。若我这个白鹿书院的秀才是一介贱民,那你又算什么。我看你的样子,恐怕连童生都没考上,只是一介朱门财女而已。你认不认得陈子凡,他也是你们陈家的人,你看他敢不敢叫我贱民!” 陈子涵方才还一副自持甚高的模样,闻言脸色一变:“你是白鹿书院的秀才,那你怎么……” 她被封禅一番话吓到了,别说她一个小妾的女儿,便是族长也不敢骂白鹿书院的弟子是贱民。这句话要是传了出去,不用官府来查,白鹿书院全体师生就能把陈家给拆了。 陈子涵很想问,你既然是白鹿书院的弟子,为什么跟一个女猎人在一起。这都快秋闱了,你不在书院好好读书,拿着把破剑去采药做什么。由于封禅的剑鞘比较古朴,没有眼光的人,认不出里面是金鳞剑。 “你敢侮辱我白鹿书院的弟子,这事我得回去跟陈子凡谈一谈才行。看看陈家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蔑视青霄城圣地。”封禅冷笑道。 “不要,我,我根本没有说过那种话。”陈子涵的确怕了,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得罪白鹿书院。 “你当我们都是聋子吗,刚才那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陆文辛看不惯陈子涵这种人,站出来替封禅作证:“封大哥,不用怕她,陈家千金在我眼里算个屁。” 陆文辛年纪尚小,很容易受情绪鼓动,说话也直来直往。要是陈子涵客气一点还好,到了绿竹阁还摆架子,别想在这疗伤了。 陈子涵气得不行,她在陈家内部就经常受气,因为她的母亲只是小妾。没想到在这民间,竟然还要被一群平民欺负,这令她心中万分委屈。 “那你想怎么样,我只是一时口误而已。”陈子涵不敢得罪白鹿书院,顿时眼眶一红。 “一时口误,我看你经常这样贬低他人,已经习惯了吧。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假如我真的是一介平民,你会轻易放过我?”封禅岂会可怜她。 “我,我只是想买你那颗黄牙李而已,又没对你怎么样。”陈子涵当然不会承认,她之前盘算着五百两买不到,就让管家去抢过来。 她的月例比陈子凡更少,才一百五十两银子,攒了很久才攒到一些钱。之前请人去千年岭采药,陈子涵几乎花光了积蓄,只剩下八百多两银子。要不是看封禅提着一把剑,武功不弱,她一开始就想用抢的了。 第三十章 金翎受伤 “封公子,方才是我们言辞不当,多有得罪。”中年男子讪笑着拱拱手,态度变化极大:“您大人有大量,又是博学多才的读书人,何必跟我们这些粗俗之人一般见识。” “你倒是会见风使舵,不过今天我心情不错,就算了吧。”封禅刚刚突破到炼体九鼎,正急着回去巩固实力,懒得跟他们纠缠。 “多谢封公子,为了向您赔罪,不如咱们去登仙楼喝两杯。”中年男子道歉之后,暗暗给了陈子涵一个眼神,她看到之后顿时心中一动。 本来陈子涵只想化解这个问题,看到管家的眼神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既然封禅是白鹿书院的弟子,还是一名秀才,何不与他交好。 陈子涵在族中地位卑贱,只有一个管家忠心耿耿,替她谋划将来。而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如果和封禅结交,谁想欺负她不得先掂量掂量。 “封公子,方才是小女子口误,您不会怪责我吧。”陈子涵突然露出一副娇羞地姿态,看向封禅的眼神变得明媚起来,前后判若两人。 “啧啧啧,有意思。”陆文辛来了兴致,想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样。 管家圆滑老练,态度变化大就算了,陈子涵才十六七岁,竟然也这么善于变脸。不过陈子涵身为庶出,又是女子,在族中与人勾心斗角,脸皮自然厚一点。 看到她这幅娇羞温婉的姿态,那几个医患除了惊讶之外,还颇有些惊艳。若不是陈子涵之前高傲自负,单凭长相而论,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小美人。 “贱人!”步雯在心里暗骂一声,竟然敢勾引封公子,她上前一步道:“你叫陈子涵是吧,把你那副恶心的姿态收起来,别污了本姑娘的眼睛。” 若是之前她还没那么生气,但是在林中和封禅吻过之后,在她心里两人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试问陈子涵当着她的面勾引封禅,步雯岂会不怒。 “你说什么!”陈子涵眼睛一瞪,随即又一转,再次露出温婉的笑容:“封公子,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么,该不会也是白鹿书院的学生吧。” 看到陈子涵变脸如翻书,封禅不禁摇头:“陈小姐,你不用在我身上写文章,到头来只会白费苦心。而且你的手段未免太浅薄了,便是这位陆小弟都不会上当,何况我封禅。” 陆文辛不开心:我只是旁观而已。 听到封禅这么直白的话,陈子涵多少有些尴尬,胸口气息郁结。而步雯则欣喜不已,得意的瞥了陈子涵一眼,把她气得不行。 “步小妹,我们走吧。”封禅不吃她这套,转身离开。 “封公子,我…”陈子涵想挽留他,奈何封禅头也不回,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此时她有些后悔了,若是一开始知书达理,说不定可以跟封禅交好呢。 “小姐,您不用气馁,我看这位封公子风度翩翩,应当不会记恨。若您有心结交,只要坚持下去改变态度,想来多半可以成功。”管家低声安慰道。 “还不是你,一来就对人家颐气指使,他当然不开心了。”陈子涵怪责道。 “这个,我…”管家哪里想得到,随便碰到一人都是白鹿书院的秀才:“当务之急是替您疗伤,那陈子灵下手也太狠了,比试时竟然对您动杀招。” “若非她爹是大长老,我岂会让她。”陈子涵捂着胸口,露出一丝恨意。 却说封禅和步雯分开之后,立即回到家巩固境界,修炼七十二路锻骨功。炼体九鼎意味着筋骨修炼到了一个极限,除非练到脏腑,改变体质,不然筋骨很难再增强。 不过封禅依旧修炼锻骨功,因为他还有一些部位的筋骨没练到家。比如手指和脚趾,肋骨脊椎,头骨等难练的部位,只有把周身所有筋骨练到家,他的基础才算稳固下来。 这段时间,封禅一直在修炼脊椎和四肢,今天他开始引申到其他部位。他在院子里辗转腾挪,时而如猛虎扑食,狮子搏兔,时而如雄鹰展翅,白鹤戏水。 他的脊椎好似一张大弓,带动周身筋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弯曲声。那是筋骨在互相摩擦,震动,不断挤压内部的杂质,凝练出更加坚韧精纯的肉身。 突然,封禅五指猛地一张一曲,竟然发出了鞭炮炸响的声音。他的每一根手指头,每一寸关节都在炸响,连起来就是一串鞭炮在不停地跳动。随后他又站了一个马步,双脚十指抓地,好似老树盘根一样,整个人向四周倾斜,却怎么也不会倒下去。 封禅的手指脚趾都有千斤巨力,一根手指就能把一个壮汉戳死。他的五指一起用力,可以把铁球抓成烂泥,指甲比寻常刀剑还要锋利。 修炼过手指和脚趾之后,封禅又开始练肋骨,他可以控制肋骨膨胀收缩。胸腹可以鼓得像西瓜那么大,缩起来时,两排肋骨完全闭合,好似两块可以灵活伸缩的铠甲一样。肋骨练到这种地步,被敌人攻击胸口的时候,就不怕伤到内脏了。 头骨最难练,因为颅骨基本不动,又是保护大脑的重要骨骼。唯一的方法就是声音,从口腔内部发出音波,震荡头骨进行锤炼。 不过这种方法十分危险,一个不小心把大脑给震坏了,变成一个傻子。封禅修炼头骨的时候格外小心,蹲着马步,全神贯注。他发声时闭着嘴巴,胸腹也微微蠕动,全身都在控制声音频率,力图不伤到大脑。 足足修炼了三个时辰,天黑时封禅才停下来,吐出一口气剑。那气剑嗖的一下飞出十步之外,把一株小草直接斩断了,可见封禅的肉身有多么强悍。 “禅儿,你最近越来越厉害,练的什么武功。”连他的父母都十分惊诧,因为封禅练武时那形意,那拳风,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一套拳练下来,院子里那些草木都好似被狂风碾压过一样,匍匐在地上。有一次封东临从他旁边走过,差点被封禅的拳风震飞出去,从此他再也不敢接近。对于普通人来说,武功到了这种地步,简直跟神仙没什么两样。 “最近我有些机遇,武功练到了九鼎之力,一身力气达到九万斤。以后就算考不上举人,凭借这一身功夫,也能衣食无忧。”封禅在井边洗了把脸,笑着说道。 “九万斤,好家伙!”封东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随即他又兴奋起来:“你武功这么厉害,以后谁还敢欺负咱家,那些地主老爷算个屁。” “倒也不能这么说,武功比我更厉害的人多了去,你们莫要张扬。”封禅提醒道。 “我懂的,一山还有一山高,咱们还是老实一点。”封东临怕给他惹麻烦,打消了去乡里炫耀的念头,他做人还是挺有分寸的。 此时已经天黑,封禅洗完澡之后陪父母吃晚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封东临和岳氏对他抱着极大希望,天天给他加菜,偶尔还去山上套几只兔子山鸡啥的。有时候封禅甚至想,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没必要非得追求荣华富贵。 不过封禅最大的愿望还是扬名立万,成为一代高手,位极巅峰。所以他只是稍微想了想,便重新鼓舞精神,朝着目标奋斗下去。 “禅儿,多吃点兔子肉。”岳氏不断给他夹菜,封禅吃得很快,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吃得好啥都好,咱家禅儿胃口那么大,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自从知道封禅的武功境界之后,封东临对他越来越有信心,整个人都活的有滋味了。 不过封禅却想,光是自己身体好不成,还得让父母也一起享福。他打算跟金翎去采一些灵药,用来改善父母的体质,让他们长命百岁。 “光是出人头地还不够,要早些成家,多娶几个漂亮的媳妇。自从禅儿考上白鹿书院,这两年一直有人跟我提亲,不过我怕耽误禅儿读书,都拒绝了。我的意思是先相一个,等明儿考上举人,咱来个双喜临门。”岳氏想法美美的,脸上满是期待。 “这主意好,使得。”封东临也来了劲,仿佛儿子一定能考上举人。 “您二位甭操心了,本来考得上,被你们这么一说,我都没心思考试了。”封禅可不想这时候提亲,笑着拒绝了两位的好意。 听到封禅的话,封东临顿时脸色一变,急忙道:“不提了不提了,都怪你娘,没事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安心读书,千万别为这些琐事烦恼。” 岳氏也连连点头:“是我不好,再也不提了。” 吃完饭之后已是二更末,封禅回到房间读书,金翎又来找他。不过这次金翎受了伤,腹部大块血痕,鳞片似乎被某种妖兽的爪子撕裂了。 看到金翎这幅惨状,封禅连忙上前帮它查看伤口:“金翎,你没事吧。” 金翎一对乌黑的眼珠子里满是幽光,它腹部蠕动,张口吐出一颗黑色的果子:“封禅,你白天说要采集一种养髓的灵药,这颗乌龙果可以吧。” 原来它之所以受伤,是为了给封禅采集养髓灵药,想让他开心。这颗乌龙果早就被一只猴妖看上了,一直守护着果子成熟,金翎本想偷过来,却被猴妖发现。它的修为不如那只金毛吼,大战一场之后,拼命抢过乌龙果逃走。 不过金翎的腹部被金毛吼抓了一下,差点连内脏都撕裂,险些殒命。幸好它恢复能力强,一路走来伤势好了两三成,不至于太恐怖。 “你就是为了这个?”封禅本来只把它当成宠物,像小狗一样,但此时他不禁心中颤动。仅仅为了让他开心,金翎甘愿冒生命危险,恐怕亲人都很难做到。 “养髓的灵药太难得啦,如果你去找的话,肯定比我更加困难。”金翎声音逐渐虚弱,这一路它强撑着过来,看到封禅之后顿时泄了一口气。 “金翎,谢谢你。”封禅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金翎享受地在他怀里蹭了蹭,乌黑的眼睛里露出亲切之情。 第三十一章 金翎练武 金翎虽是一条蛇妖,但它不仅灵性十足,而且至情至性,封禅越加喜爱。不知不觉,封禅将金翎当成了自己的亲友,而且是可以完全信任的那种。 “金翎,你的伤怎么样?”封禅看向它的腹部,颇为不忍。 “你放心,我的恢复力很强,休息一两天就能痊愈。”金翎并不是安慰他,而是真的恢复力很强,就这么一小会血流便止住了。 看到它的伤势渐渐恢复,封禅稍微放下心来,只是拥抱时沾了些鲜血。本想去换一件衣服,却发现身上的鲜血竟然消失了,似乎被自己吸收。 封禅惊讶异常,说道:“金翎,你的血怎么进入我的体内?” 金翎露出喜色,说道:“你我似乎血脉相连,可以共享生命,难怪我的伤比以前好得更快。照这样看来,只要我们其中一个还活着,另一个即便重伤也死不了。” 封禅捂着头,难怪刚才有点虚呢,原来是被金翎共享了生命力。不过按金翎的说法,岂不是多了一条命,封禅心中有些小激动。 却见金翎又道:“假如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也会遭到重创,寿命大减。看来以后我们都要小心一点,可别连累了对方。” 封禅脸色一僵:“那你天天在千年岭觅食,岂不是很危险!” 金翎心中抱歉:“对不起,我必须去猎食其他妖兽,才能继续增强修为。真羡慕你们人类,每天只要安逸的练功,就可以提升境界。” 听到它这句话,封禅顿时觉着有些不妙,因为金翎的修行方式太危险了。偶尔和人生死拼杀没问题,但金翎却每天都要和别的妖兽搏杀。 “不过你别担心,我通常猎食比较弱小的妖兽,很少发生危险。这次是为了采集灵药,不得不与一只猴妖搏杀,所以才受了重伤。”金翎安慰道。 “那还行,不过除了猎食妖兽之外,就没有别的修行方法吗?”封禅稍微放下心来。 仔细一想,金翎之所以需要猎食,就跟人吃饭充饥一个道理。这是一种最本能的修行方式,不过光吃不行,还得修炼各种精妙的武功。 很多武功是模仿飞禽走兽创出来的,其中就有蛇形拳,那么金翎是否可以修炼武功呢?这个念头一出现,封禅立即变得兴奋起来,貌似在古籍中记载过,猴子修炼武功的事情。 “金翎,不如我每天教你读书写字,再教你练武怎么样?”封禅提议道。 “练武,我可以吗?”金翎扭了扭尾巴,它没手没脚怎么练武呢。 蛇的肉身构造和人相差极大,但是也有一些共通点,比如脊椎骨。在锻骨功里面有一个词叫“龙脊蛇骨”,指的是把脊椎当成蛇来修炼,练到化龙时武功就大成了。 封禅的想法比较简单,他打算把修炼脊椎骨的那一段,单独拿出来给金翎修炼。或许有些不同之处,稍作更改,应该可以适应它的筋骨构造。 “我们到外面去试一试就知道了。”封禅带着金翎翻窗户出去,几个起落跳出院子,来到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金翎从他身上下来,在草丛里溜了一圈,随后仰着头看向封禅:“我该怎么练?” “你照我说的去做,筋骨相连,伸缩自如,气沉丹田,固守心神。筋骨伸缩如弓弦,身劲动发若弦满,穿梭如放箭,转身如抽丝,形其意摇,首搅尾闾,动如飞龙升天……”封禅缓缓朗诵七十二路锻骨功之中练脊椎的功夫,一边念一边演示。 金翎跟着他一起修炼,时而身体犹如虾米一样拱起,随后猛然箭射而出。时而用尾尖如人直立,身体******一样扭转,筋骨似闪电一样噼啪作响。它的肉身比封禅还要强悍许多,修炼的时候声势更大,十分惊人。 足足一个时辰,封禅把练脊椎四十九招,三十六种变化通通交给它。金翎记忆力很强,跟着练一遍就记下来了,而且有所领悟。 “怎么样,有效果吗?”封禅收功之后问道。 “好像身子骨轻巧了许多,感觉挺舒坦。”金翎扭了扭身子,灵活地溜到封禅身上。 “那就是有效果,第一次还不明显,只要你持之以恒地修炼下去,日复一日,定能有所收获。”封禅大喜,没想到妖兽真的可以修炼武功。 “太好了,我正愁不知怎么提升修为呢。”金翎也很开心。 自从和封禅变亲密之后,金翎越发渴望化为人形,迫不及待提升境界。而武功是人类修行文明之中的精粹,可以让金翎省去百年摸索。 “金翎,以后有时间我同你一起去采集灵药,猎捕妖兽。”封禅说道,既然连生命都共享了,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当然也要一起上。 “还是算了吧,你在林中行动不便,只会拖累我。”金翎却不领情,解释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们两个一起行动反而更危险,假如同时重伤怎么办?” 封禅有点尴尬,没想到会被金翎鄙视,不过他的武功的确不如金翎。而且金翎说的很对,两人一起行动的确很危险,留一个人在安全的地方反而有好处。 因为他们的生命共享可以无视距离,只要其中一位安然无恙,另一个即便重伤,也可以迅速恢复。但是两个人一起重伤,那生命共享就没什么用了。 “也好,那你小心一点。”封禅有些惭愧,最后还是要让金翎去冒险。 “你别在意,我从小就在千年岭生活,早就习惯了那里的环境。就算不帮你采药,我也一样要去挑战强者,只有这样才能突破自己。”金翎勇气十足。 无论是人还是妖兽,修炼到某种程度之后都会遇到桎梏,这时只有生死磨练才能突破。封禅修炼到九鼎境界,差不多遇到了一层桎梏,他也需要进行生死搏杀才能继续前进。 “而且我应该感谢你,自从跟你一起读书之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聪明。那些蠢笨的妖兽就算强一些,也不是我的对手。”金翎说道。 “看来我以后要教你一些兵法才行。”封禅心中一动,假如金翎学会虚虚实实,出其不意,示敌以弱等等心计,岂不是又厉害许多。 不过此时已到三更末,封禅差不多该睡觉了,遂与金翎分别。金翎和封禅在一起时很有灵性,一旦孤身回到千年岭,立即恢复了毒辣凶狠的本性 清晨去书院之前,封禅先来到绿竹阁,把乌龙果交给陆文辛。看到封禅采集一味珍惜的炼髓灵药,还无偿拿出来炼丹,帮步雯的弟弟治病。 这种情义让陆文辛有些感动,并对封禅十分敬佩,一声大哥叫的心甘情愿。临走时,陆文辛还送了他一瓶解毒丹,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封禅则感觉轻松许多,补血养髓的灵药都有了,小呆子应该可以恢复。比起危险封禅更讨厌麻烦,好在金翎帮忙,解决了这个小麻烦。 昨天封禅一天都没有来上课,这就算了,连步雯也一天没有来。荣夕颜很生气,她不是怀疑而是确定,因为步雯今天来的时候特意跟封禅打招呼,那眼神含情脉脉。 “封禅,你昨天怎么没来上课?”荣夕颜回过头来,表情不满道,明明约好每天散学之后一起复习。 “昨天遇到一点麻烦,耽搁了一天。”封禅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去千年岭采集灵药了:“荣小姐,昨天先生讲了什么,你有没有记下来?” “没有!”荣夕颜心中不悦,气呼呼地道。 看到她这幅娇憨的表情,再看一看不远处的步雯,封禅仿佛明白过来。本来他没打算招惹步雯,那天在兵器铺碰见,被周钰教唆一起去绿竹阁。帮步雯的弟弟治病之后,又在冯七手的小计之下帮她采药,然后积累了一点情分。 不过在步雯心里,却不知一点情分,而是有了深厚的男女之情。在千年岭时,封禅不顾生命危险帮她吸毒,已经深深地打动了她。 此时步雯看封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娇羞之中带着深情,外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封禅当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因为荣夕颜有时候也会这样看他。 “不过我记在脑子里了,散学之后我再教你。”顿了一下,荣夕颜又道。 “多谢荣小姐。”封禅微微一笑。 随着关系渐好,荣夕颜越来越了解他的文采,不禁有些担心。别的女生不清楚,她却知道封禅写过八个无为和两篇国运之道,简直才华横溢。 以封禅的文采,考上举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前途不可限量。所以荣夕颜开始担忧,不知他以后会引来多少蜂蝶,就算他含而不露,那些蝴蝶看到蜂蜜却不一定忍得住。 “看来我得加把劲才行,不能总是保持同窗关系。”荣夕颜暗暗想到,脸颊微红。 第三十二章 一吻定情 武道课,授课老师“秦毅”。 秦先生乃是一枚散人,武功境界臻至乾坤境,剑术高超。今天秦先生带了一柄青铜战剑,三指宽四尺长,属于战场利器。战剑通常较厚一些,尖刃没那么锋利,可以当成刀来劈砍。 “无论文举武举,剑术都是必考项目,所以今天练一练剑法。你们各自寻找一个对手,相互对练,我会逐一观察并进行纠正。”秦毅说道。 武举当中叫做试剑,两个考生真刀真枪地比试,有生命危险。文举当中叫做舞剑,考生轮流表演剑术,不论炼体境界,只论剑术造诣。 此言一出,学生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相互询问结对。有的学生视境界寻找对手,有的学生视情谊寻找对手,有的则专找俊男美女。 “封公子,我们两个来对练怎么样。”步雯脸颊微红,鼓起勇气走过来道。 “封禅!”荣夕颜也走过来,看到步雯之后脸色一变。 两女相视而立,荣夕颜满是警惕之色,而步雯则有些局促。论姿色步雯还能比一比,但是家世修为,她都远远不如荣夕颜。 一个侯爵之女,炼体九鼎,一言七鼎。 一个寒门女子,炼体五鼎,一言六鼎。 “荣小姐,你们一起练吧。”步雯自惭形愧,没有勇气和荣夕颜争。她微低着头,难过地瞧了封禅一眼之后转身离开,背影略显落寞。 “就这么走了。”荣夕颜本以为要争一争,不料步雯轻易放弃。 封禅本想选择和步雯一起练剑,因为她和自己一样是文科生,比较搭调。而荣夕颜却是武科生,和她一起练要比力量,而不单是剑术造诣。可是步雯直接离开,他也不好挽留,否则不是更加伤了荣夕颜。 最后步雯和林慧儿一起练剑,两人是老乡,修为相差不多。不过和林慧儿练剑的时候,步雯却不时望着封禅这边,对他念念不忘。 “封禅,看够了没有。”荣夕颜不满道。 “荣小姐,请出剑。”封禅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 荣夕颜看到他的笑容,如沐春风,心里的不快一下子消散了。紧接着她又暗暗责怪自己没出息,老是被封禅打动芳心,又羞又恼。 她手里提着一柄三指宽四尺长,三十多斤重的黑铁战剑,像个女武士。而封禅则用一柄寻常的精锻剑,锋利修长,剑走轻灵。 “看好了,这是我练成不久的雷剑术,疾如闪电,刚猛霸道!”荣夕颜羞恼之中,想要教训封禅一下,提起战剑当头劈过去。 战剑一般都是大开大合,纵横凌厉,其中也夹在了许多双手剑术。而封禅练的是轻巧剑术,自然不会和荣夕颜硬拼,不然精锻剑都会被她砍断。 看到荣夕颜的战剑如雷霆一般落下,封禅身形侧过,躲开战剑竖劈。与此同时,封禅拔出精锻剑,从下至上刺向荣夕颜的手腕。 荣夕颜迅速收回一点战剑,用剑身挡住封禅的剑尖,随后相视一眼。封禅从容不迫,而荣夕颜则有些诧异,她感觉到了封禅的力量。 “原来你也是九鼎之力,那我不客气了。”荣夕颜有点兴奋。 “请便。”封禅道。 荣夕颜握紧了战剑,再次主攻,这一次她的剑更快更狠。雷剑术顾名思义,似雷霆闪电一般迅猛,乃是一套上乘的战场剑术。 封禅修炼的阴阳夺命剑也是上乘剑术,旨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是生死拼杀,他一个照面就可以杀了荣夕颜,不过现在只是切磋而已。 若荣夕颜使用长枪还能跟封禅一争高下,用剑只能被他戏弄。只见封禅在她的猛烈攻势下从容躲避,不时以刁钻的角度攻击对方,逼得荣夕颜束手束脚。 如果荣夕颜是雷火和金刚,那么封禅就是风水和大地。无论荣夕颜的剑有多么迅猛,他都可以提前预知一般,轻易躲避开来。他的身形像一阵风,绕着荣夕颜辗转腾挪,几乎留下了残影。 “你别老是躲,跟我正面较量。”荣夕颜一连几十招都没砍中封禅,心里郁闷不已。 “我是文科生,本就不擅长厮杀打斗,如何跟你硬拼。”封禅笑着说道,要是手里有一把好剑,他到不介意跟荣夕颜对砍。 “照你的意思,我这个武科生连你这个文科生一根汗毛都砍不到,很没用了。哼,今天我非得砍到你求饶不可,吃我一剑!”荣夕颜来了劲,再次挥剑而上。 封禅见她的气势像个战士一样威猛,横冲直撞,心中未免汗颜。这样一看,荣夕颜还不如用枪漂亮一些,因为她的剑法实在不咋地。 为了让荣夕颜认识到自身缺陷,封禅开始认真起来,手中长剑骤然一抖。锵…剑身颤动发出呻吟,穿过荣夕颜的剑气,刺向她的喉咙。 打了这么久,封禅第一次攻击她的要害,令荣夕颜面露惊恐之色。这时候她才明白,如果封禅使用杀招,她连一招都挡不住。 “荣小姐,你的剑固然够快够狠,但是攻势太明显,我一眼就看穿了。雷剑术讲究迅猛,却不是横冲直撞,你只练成一点皮毛而已。”封禅手中长剑离她的喉咙不足一寸停下。 “我知道你剑法高超,就会戏弄我,又不教我怎么练。”荣夕颜被他这一剑吓到,有点小委屈。 “也罢,我便教教你怎么跟人斗剑。”封禅拿她没办法,只好拿出一些真本事来:“斗剑关键在于变化,不可拘泥于套路,我们来套套招,然后再比试。” “好啊,你教我。”荣夕颜重新绽放笑容。 随后两人一边套招一边讲解,同一招用不同的方式破解,然后再连起来。套招是为了先熟悉各种套路,熟悉套路以后再不断变化,拆解。这种方式虽然笨了点,却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套招式免不了搭手擦肩,以外人看来,他们未免显得太亲近了。不过封禅和荣夕颜却乐在其中,对练时不忘眉目传情,情意浓浓。 尤其是荣夕颜,几乎有些忘我了,从不知练剑也这么有趣。而封禅对她多少有些感情,一旦投入进去,自然全心全意教授。 “封公子,为什么这样对我。”看到两人如此亲昵,步雯觉得心里梗塞。 在千年岭性命相交,亲吻之后,步雯隐隐有了以身相许的想法。即便还没到那种地步,在她心里,两人迟早也会在一起。 却不料,才第二天封禅就跟别的女子卿卿我我,步雯自然难过不已。在荣夕颜面前,步雯一点勇气都没有,她感觉一切都要化为泡影。 “小心!”林慧儿惊道。 步雯心神一震,只见林慧儿一剑向自己的心脏刺过来,已经收不住了。而她却因为走神,连剑都没有抬起来,根本来不及阻挡。 要死了吗,也好,免得心里这么难受。我都已经跟封公子有过肌肤之亲,性命之情,他若是选择了荣小姐,我还能跟其他人一起吗? 步雯把清白看的十分重要,加上本来就对封禅十分仰慕,自然认定他了。此时遭到封禅的离弃,步雯一时间想不通,竟然连死都不怕了。 铛! 关键时刻,一把青铜战剑横在两人之间,挡住了林慧儿的长剑。秦毅瞥了一眼林慧儿,随后看向眼眶微红的步雯:“练剑时切莫分心,不然下一次可没人救你了。” 步雯大难不死,心里松了口气,却不怎么开心:“是,秦先生。” 散学之后,步雯眼中隐藏着抹之不去的伤感,独自一人走到绿竹阁。今天绿竹阁没什么人,陆文辛正在柜台泡茶喝,小样儿挺悠闲。 “步姐姐,你来了。”陆文辛对步雯的印象也不错,笑着打招呼。 “陆小弟,我来拿炼制好的丹药。”步雯勉强一笑。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我师傅今天特意抽空给你炼制出两瓶丹药。”陆文辛从柜台里拿出两个瓷瓶,一个棕色木塞,一个黑色木塞:“这瓶是用黄牙李炼制的补血丹,这瓶是用乌龙果炼制的养髓丹。每三天各服一粒,吃完之后小呆子的血髓绝对可以补回来。” “养髓丹?”步雯神色一动,疑惑不解。 “今天早上封大哥送了一颗乌龙果来,这瓶养髓丹就是用乌龙果炼制而成。那乌龙果可不是一般的灵药,要五百年的灵根才能长出来,通常都有妖兽候着。封大哥对你可真好,竟然冒险去跟妖兽搏杀,你们一定关系匪浅吧。”陆文辛带点暧昧地道,他感觉封禅和步雯十分般配。 “你说这是封公子送来的,他都没告诉我!”步雯心中一颤,亲自去过千年岭之后,她当然知道里面有多危险。想到封禅竟然为了自己,独自一人去千年岭采药,她心里感动的不行。 之前武道课时,步雯嘴上不说,心里却把他看成了负心的薄情郎。可若封禅负心薄情,又怎么会甘冒生命危险帮她采药。 一时间,步雯又对封禅燃起了无限柔情,心里又感动又甜蜜。只是一想到他和荣夕颜卿卿我我,步雯又觉得十分难受,可谓又爱又恨。 “怎么了,用不着感动得哭出来吧。”陆文辛见她眼眶发红,调笑道。 “我没有,只是眼睛进了沙子。”步雯羞涩不已。 “喜欢就说出来呗,封大哥又不在,要不要我帮你转告他。我看封大哥对你这么好,一定很喜欢你,不然怎么会陪你去千年岭。”陆文辛童言无忌。 步雯听到他的话,心里自然欢喜,或者说希望如他所说。最后步雯受不了陆文辛的打趣,拿着两瓶丹药,羞红着脸急匆匆地走了。 若她知道,这颗乌龙果其实是金翎独自采集回来,恐怕不会那么开心。封禅的确想过再去千年岭采药,不过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又被金翎拒绝了。 与此同时,封禅则在荣府跟荣夕颜一起复习,气氛十分融洽。尽管封禅屡次告诫自己,不要和她走的太近,但是情到深处难自禁。 “荣小姐,武举应当不会考道学,你还是多看看兵法吧。”封禅建议道,他看出来荣夕颜为了找话题,故意请教他最擅长的道学。 “你能不能别叫我荣小姐,换一个称呼。”武道课练剑时,荣夕颜感觉到了封禅的爱意,于是想更亲近一些。她一直对荣小姐这个称呼不喜,希望封禅叫的好听一些。 “那我,叫你夕颜怎么样?”封禅岂会不懂她的意思,也有点不好意思。 “恩,挺好听的。”荣夕颜脸颊微红,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到荣夕颜那皎洁美丽的脸庞,晶莹水润的红唇,封禅险些忍不住吻上去。尽管他读书修身,到底是一个十七岁的阳刚少年,对女性充满好奇心。 正想转移话题,荣夕颜突然凑过脸颊在封禅的嘴上蜻蜓点水,然后深情的看着他:“禅哥,你喜不喜欢我?” 封禅脑子里嗡的一下,几乎想搂着荣夕颜再吻一次,实在是太诱人了。他深呼一口气,脸上带着无奈又喜爱的笑容道:“夕颜,本来我的志向并不大,不过现在看来,必须得大一点才行。” 他的意思很简单,既然和荣夕颜定情,那么必须争取到一定的地位。封禅可不想搞私奔那一套,他要堂堂正正得到荣永辉的认可,门当户对。 荣夕颜听出他的意思,眼中绽放出异样的神采:“真的吗,那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封禅伸出一只手,把她揽进自己的怀抱:“夕颜,多谢你让我下定了决心。” 感受着荣夕颜柔软较小的身子,封禅心跳加速,把她搂的更紧一些。原来这就是拥有一个女人的感觉,封禅恨不得一直拥抱下去。 如果不是荣夕颜刚才那一吻,外加一声禅哥,恐怕他还在纠结之中。不得不说,在感情方面荣夕颜比他勇敢的多,也大胆的多。 难怪荣夕颜的理想是当大将军,像她这样主动大方的女子可不多见。女追男隔层纱,荣夕颜对他示好这么多年,追不上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