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安定》 1.赐婚(修) 第一章 总章二年四月八日,高宗皇帝李治钦下诏令。 睦亲之序必备,恩荣加命之贵,是存优宠顺成公主诞姿中掖习训公宫恵心。有孚淑问斯着夙蕴柔闲之操,克彰婉娩之规式闲汤沐,虽巳申于筑馆爰择井田俾有光于改邑可封安定公主,依前实封一千戸。 咸亨元年七月十九日,中书省颁诏,升御史中丞杨思谊为御史大夫。 咸亨元年九月十日,高宗皇帝李治命中书省下诏。 朕之三女安定公主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且杨家郎君祈涵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敦睦嘉仁。特赐安定公主与杨家六郎祈涵,得佳姻。 这一年,安定公主李思十六岁。 这一年,杨祈涵亦是十六岁。 赐婚敕旨宣诏时,那位新贵准驸马爷正在国子学等补考成绩出来。 待成绩下来,杨祈涵通过补考,正式成为国子学的一员。 …… 马车稳当的停下,杨祈涵从马车上下来,这人刚刚站稳,杨府内就就出现一名身着深蓝锦袍的少年,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帽冠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只见这位少年下巴微微抬起,整张脸展露在众人眼皮底下时,杨祈涵才看清这人不就是自己的庶兄杨祈麟。 “六弟,恭喜恭喜。”杨祈麟看杨祈涵站在马车边上,连忙走了过去,乐呵呵的一通恭喜。 “二哥,何喜之有?”杨祈涵倒是有些纳闷。家族子弟考入国子学极多,自己不过只是其中一员罢了,有什么好贺喜的?要真轮起喜事,那也应该是大哥祈玹大婚才对。 “你呀,现在还在这儿跟二哥装傻是不是?如今全天下乃至番邦都已知晓。你,我的好弟弟,已是大唐安定公主的准驸马爷。这还不是喜事一件?”杨祈麟可有些生气,与公主交好这么大的事情臭小子居然一句话都不说。若不是陛下赐婚,他们怕还是要瞒在鼓里。 “准驸马?赐婚?!” “是啊,方才赐婚的公公可是陛下身侧的红人瑞公公。” “那……大哥知晓了嘛?” “敕旨已下,自然是知晓了。”杨祈麟倒是不理会杨祈涵惊慌失措的模样,反是对杨祈涵与安定公主的关系十分好奇。“即便大哥不知晓,别人也会告诉他的,你可别忘了大哥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伴读。来来来,你先告诉二哥,你什么时候与安定公主关系这般好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二哥,我与安定公主也就见过几次,那有你说的那般熟络。”杨祈涵真是被杨祈麟的八卦心思弄得哭笑不得,“即便是见过几次,那也是在朝会时随父亲入宫的时候,可没有二哥你说的那种关系在内。”杨祈涵一想起朝会上那位公主殿下深受李治与武则天宠爱的模样,她就觉得头大。自己无故被赐婚,对象还是那位掌上明珠…… 自己要身份泄露,杨家可就彻底被自己玩完了。 “见过数面?那便不算是盲婚哑嫁,也算是符合安定公主的要求。” 什么?! “看你这样子就不知道了。去年大朝会阙楼盛宴,东瀛使节高桥氏为高市皇子请婚安定公主。只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向来宠爱公主,更不舍公主远嫁海外受苦。本想委婉回绝东瀛使节高桥氏请求,可不想安定公主以一句‘未曾谋面,素不相识’为由拒绝东瀛皇子请婚。”杨祈麟说这话时,目光可一点都没离杨祈涵,见杨祈涵脸色白了一分,强按捺心中笑意,继续说道:“六弟,真是幸运。” “二哥……这……我也只是跟公主有过几面之缘而已,还是在朝会那般盛宴之下……”杨祈涵是真说不上话了,她早已方寸大乱。朝会那可是大日子的盛宴,文武百官的嫡系子嗣可都在的盛宴,那公主殿下怎么就偏偏看中自己了? 她可从没做过高调的事情! “六弟你纠结什么?大哥是太子殿下贴身侍读,安定公主又与太子殿下一母同胞。难不成朝会之时你没与公主说过话?”杨祈麟身为杨思谊庶长子是没资格参与大明宫朝会晚宴,对于宴会之中的情况也不清楚,那些话还是他在国子学里听来的。“不会还真忘了?六弟,你可别跟二哥开玩笑。” “二哥,压根没有的事儿,你还让我开什么玩笑。”杨祈涵那还有什么心思跟杨祈麟说朝会上的事,她都要纠结死了,好端端的被赐婚,还是一家没能力拒绝的婚事,真是……她要是汉纸这完全都不是事,偏偏自己就是个妹纸。等她跟安定公主大婚当天,杨家估计都要跟着完蛋。假凤虚凰什么的,真头疼。 “行了,要真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杨祈麟可是没忘今日是杨祈涵从太学升国子学的考试。若是没被赐婚倒也无碍,只是说才学不佳就是,可如今要是没过,脸上可是无光得很。“你今天补考怎么样?过了没。” 杨祈涵松了口气,“自然是过了,还是前十的名次。” “过了就好,免得被外人说你才学不佳,配不上那位公主殿下呢。”杨祈麟拍了拍杨祈涵的肩膀,“双喜临门的好事,你赶紧去书房禀告父亲。” “好。” 杨祈涵一路小跑往杨思谊书房而去,一路上沿行的下人们一一对这忙碌的小郎君行礼。等到了书房门口时,杨祈涵这才放慢了步伐,稍稍平复了心态后才敲了门。 “进来。” 杨祈涵往房内走了两步,冲着房内的中年男子行礼。“祈涵向父亲请安。” “起来。”杨思谊将手里的书籍一放,上前将杨祈涵扶起。因距离近了,杨祈涵面上的汗珠看的十分清楚。“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怎么还是一副遇到事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模样,也不知道稳重一些。” “……”杨祈涵听着杨思谊这话就有些接不上话,只能点头应承。“祈涵今日已过了国子学的补升考试,特意来向父亲禀告。” “嗯,为父知晓了。”杨思谊点点头,“按理说你可直接进国子学就读,非要自己考进去,不过这样也好,能堵了别人的闲话。在国子学内要好好读书,别让家族蒙羞。” “父亲说得是,祈涵会记在心里。” “今日陛下下了敕旨为你与安定公主赐婚,你现下还未行过冠礼,只是有了婚约在身就应学得稳重一些,你素日里就洁身自好,接下去也该如此。不可让安定公主反感,让陛下与皇后厌恶。” “祈涵晓得父亲的意思,父亲放心好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府东边的一处院落便是杨祈涵的起居之处,小院内共有数名下人,其中以杂役居多。 “怎么多了这么多人出来。”杨祈涵刚进院子就发觉了,这以往只有七八人的小院,突然多了人出来,这数数起码有二十人。 只见一年约二十的男子,往杨祈涵这儿走来,行了礼后才说道:“六郎君,这是方才管家送来的小厮婢女,说是老爷的意思,前后加起来有十五人。” 杨祈涵问:“……可有说怎么安置?” 林志也不含糊,将管家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管家说该如何安排都看郎君的意思,郎君想如何安置就如何安置。” “林志,让院中的下人聚下。”杨祈涵看了看那些忙碌中的小厮婢女们,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我先去沐浴,你让他们一炷香后在院前站好了。” “是。” 杨祈涵沐浴出来出来,换了一身白色长袍出来。 此时院前已聚集了小厮婢女,等着她开口。 “林志,可依照吩咐问完了?”杨祈涵身着白色衣袍,腰间悬着翠色玉佩,头定银色帽冠,远远看去就是一位翩翩公子。 “林志已按六郎君的意思安排下去。”林志转身对着杨祈涵抱拳行礼,“这些新入的小厮婢女里有七人识字,六个曾学过几年武艺,还有一人学过算数。” 杨祈涵又问:“身家如何?” “十五人中有十人身家清白,还有五人是被管家从伢子手中买来,身家如何还不清楚。”林志早已像管家打听过或是亲自问过话。 “那十人送去城南别院。”杨祈涵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看了院中那未行礼的五人,“剩下的先留下。” “是。” 林志将那十人送往城南别院后,对着那的管事也是叮嘱一番,等那些人安顿下来后,便回府复命。 “郎君,那些人已经安排妥当。只是林志有些不大明白。”林志虽说是陈家家养子,可毕竟年少,对于杨祈涵所行有些疑惑。 “不明白什么?” “城南别院是夫人的陪嫁宅子,郎君小时候不是十分喜欢那儿么,怎么将那些小厮婢女们安置在哪儿。” “娘亲心善,平日里也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苦命孩子。”杨祈涵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对自己温和笑的女人,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娘亲过世之后,早先收养的孤儿们从军的从军,科举的科举……你也知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孤儿,这短短几年间,那儿收留的孤儿都已超过七八十人……” “可要是那些人……” “无碍,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2.眉目 第二章 林志担心的事情,杨祈涵也是想过的。 这世上总是有几个没心没肺的人,可惜她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以前是在外面碰上一两个,她多手管了下,随后的那些那个不是被她特意送进去培养的。要是那些人以后给她下绊子或者背叛她的话,也得做好承受她愤怒的怒火才对。 林志的父母是母亲娘家的管事,如今闲暇在家养老。自从杨陈氏因病辞世之后便被陈家老爷子派到了杨府内照顾两个外孙,现下已有数年。 林志刚来杨府时杨祈涵并不在意,只当是府里多了个人罢了。可不想这个林志被外公安排在自己院内,还说什么‘从今日起他就是你随身的下属会一直跟随保护你’之类的话。外公的意思杨祈涵不曾违抗,林志也就此在杨祈涵的院子住下。 自杨祈玹入宫之后,林志时常陪在她身侧,逗她开心,陪她玩闹。 杨祈涵记得上一世有句话说得很对。 陪伴是最长情的。 林志恰好做到了这点。 “大哥可回府了?”今日因太学学生补升国子学,国子学内的傅者更是到的整齐。只是原有的国子学学生却是早早的放了授衣假,如今算算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让他们逍遥自在。至于大哥杨祈玹是当朝皇太子李弘的伴读,平日里随太子李弘在崇文馆内读书,若是崇文馆休沐也是偶尔入宫听课,以至在府中的时间并不多。 “郎君还未回来。琢磨平日的时辰估计也得晚膳前回来。” 杨祈涵瘪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晚。 林志问:“郎君,国子学可有说什么时候前去读书?” “你忘记了?”杨祈涵无语的看了林志一眼,“九月可是授衣,想要开课起码也得等到十月,你没瞧见二哥在府里都闲来逛去的小半个月了?” “是林志失言。”林志抱拳致歉,“今日郎君升补考的成绩虽是前十人,可分数上似乎落了前面的数十分差,要是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可以拿下头筹。” “头筹?”杨祈涵是真对林志无语,前十的成绩在国子学内都已经高调了些,要是可以的话她可不想上那榜。“林志,不要忘了这天下会念书的不止我一个人。凡是有心向学的人读书都不会比我差,我与他们并没什么区别。国子学历年的头名,压力可是不小,你想让我被压垮不成?”杨祈涵并不反感读书,她反而十分喜欢读书。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才刚刚开始而已。 林志语塞,“这……” 杨祈涵冷哼一声,“说实话你也不知该如何办才对。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招惹人家?如今一出事连个对策都没有,你倒是好意思要求我来了。” “林志一时糊涂,还请郎君责罚。”林志心下一慌,连忙跪下请罪。 “责罚?”杨祈涵的脸顿时便黑了不少,连带看林志的目光同时也是犀利不少。“说得我好像很残酷的人一样。还有赶紧给我起来,别动不动得就给我下跪。这儿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朝堂官员,更没有当朝的皇亲国戚,你总下跪做什么?!不是我说你,那国子学里的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你我都清楚。那个不是三品官员的子嗣,要在差一些也是五品以内官员的后人。”杨祈涵也是觉得无语。自家老爹能够连升数级,十之**是沾了安定公主的光,李治估计是想让安定公主夫家好看一些,才会在赐婚之前提拔一下。从正五品上的御史中丞变成从三品的御史大夫,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李杨两家虽说也有血缘关系,可这与杨祈涵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在仔细想想李治与武则天刚刚给李弘订下了卫少卿杨思俭之女为太子妃,只可惜这位注定没有那个机会成为太子妃。毕竟还有个贺兰敏之在,这婚也结不成。 “你怎么还在这儿?”杨祈涵的心情不好,看林志时心情更差了。她刚刚不是叫人起来嘛?怎么还跪着!“下去。” “是。” 偌大的书房内只有杨祈涵一人,时间长了之后她觉得烦闷,可又不好这个时辰出去走走。毕竟夕阳西下,不久之后可是要关闭坊门的,到时想要进来要么翻墙要么就是在外面夜宿一宿,等第二天钟鼓响过之后再进来。 即便她刚夜禁时乱走,被武侯抓着的话那下场也不大好。人武侯要是心情好下手轻,打掉几颗牙就成。要是心情不好乱棍打死,说不定人家还能领功,得些赏钱。 为了小命着想,杨祈涵觉得自己还是在书房里好好练书法。 毕竟除了练书法以外她还真没什么什么事情做了。 “郎君,林姑请您过去。” 从书房过去才不过半刻的路程就能到林姑的房间,杨祈涵也不着急一路慢悠悠的过去,“林姑有说是什么事情没。”杨祈涵按捏着自己的右手,试图缓解长时间练笔的酸痛感减轻一点。“今日林姑可有出过院子。” “林姑今日不曾出过院子,一直都待在房舍内,也就刚刚请郎君过来时吩咐了一声,想来今日的事情还不知晓。” “你退下。” “是。” 杨祈涵也不看那人,直接往林姑的房舍走去。在屋外喊了几声,过了几息后屋里才开了门。 “林姑,今日我升补考过了,再过半个月我便是国子学的学生。”杨祈涵在门外时就打算好了,要先发制人,不然里面那位肯定是要先开口就惨了。“林姑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杨祈涵从小到大对林姑的眼泪最没抵抗力,虽然林姑哭得也少,一次是娘亲去世时,还有一次是哥哥从马背上跌落受了伤时,加上这次已是第三次了。“林姑你告诉我,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你这孩子,我是担心你。”林姑破涕为笑,宠溺得捏了捏杨祈涵的脸颊。笑骂道:“你总是这么毛躁,将来可怎么好……还有,你与那位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姑,我与安定公主没什么,只是今日被陛下恰好赐婚了而已。”杨祈涵苦笑。她还以为林姑还不知道呢,她也只能尽量表现出对赐婚一事毫不在意,让林姑心理负担少一些。“安定公主深受陛下与皇后娘娘宠爱,如今也才十六刚刚及笄。陛下与皇后娘娘定然还不舍公主早早下嫁,怕还得等上数年才是。” 杨祈涵见林姑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心里也是着急。可又不能明说,只好旁敲侧击得安慰几句之后才好了一些。“林姑你急急忙忙地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林姑刚为你做了套新衣,你来看看。”林姑笑着从一旁锦盒中取出一件月牙长袍来,衣襟上绣着滚烫银色花滚,十分引人瞩目。“林姑的手真巧,这套月牙长袍我很喜欢。” 林姑笑得开怀。 “林姑,今日父亲给我院中塞了些人。当中身家清白的我已经让林志送去城南别院,有空您帮我看着一点,若是可以的话在帮我□□□□,免得让他们生了二心。” “郎君放心,林姑啊定然让那些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有林姑的这番话,祈涵也就放心了。” “今日唤郎君过来还有一事,只是……” “林姑请说。” “那件事已有了眉目,我已安排了人日夜不停的看守,只等他返回老家。” “此事还是劳烦林姑了。”杨祈涵想起娘亲的样貌,心中怒火一下失了控制,“我定然要那些人付出代价。为娘亲报仇雪恨!” 3.公主殿下约你 第三章 月光朦胧,星光迷离,灯光灿烂,五彩的光交相掩映,流银泻辉。 此时杨家人汇聚在正堂之内,等着老爷子杨恭仁从院中过来。杨老爷子如今已是期颐,是大唐朝内出名的长寿人。老爷子早已不问世事,居于府内后院休养。府内若没什么大事,众人万不敢惊动这位百岁老人。 “孙儿见过爷爷。”杨家的小辈们见老爷子露面,一一跪下行礼。 老爷子居于后院休养已有数十年,因他喜静小辈们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去后院请安,平日里也不敢去叨扰。“乖,都起来。” “父亲大人,今日陛下下了赐婚敕旨,为祈涵与安定公主赐婚。”杨思谊上前行了一礼,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遍。 “老夫已经听说过了。”老爷子默默自己发白的胡须,笑着冲着那群小辈中喊,“祈涵你过来。” 杨祈涵从那小群同辈人中出来时,脸上挂着笑容,“爷爷,您喊我?”,杨祈涵如今虽说已有十六岁,可灵魂确是早就是三十多岁的阿姨一枚。冲着百岁老人喊爷爷什么的,完全没有什么压力。 “你个臭小子,平日往我院子跑得倒是勤快,这几天怎么没过来看看。”老爷子笑骂着伸手敲了敲杨祈涵的脑袋,等敲完后又心疼的摸了摸方才敲的地方。 “爷爷您可不能冤枉祈涵,祈涵可是派人过去告诉您了的。还有哦我这段时日准备国子学的升补考,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练习骑射,等回了府早已累坏了。”杨祈涵脸上一囧,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 “好好好,涵儿是好孩子。”老爷子满眼的慈祥和蔼,“涵儿过了升补考,也要成家了,爷爷很开心。” “爷爷~”杨祈涵心里暗叫不错。“陛下的赐婚敕旨内并未写明什么时候成婚,想来陛下还舍不得安定公主。涵儿也想考上进士,为国效力。”杨祈涵找借口也是找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反倒是觉得杨祈涵有上进心,将来会成为朝廷栋梁。 杨祈涵本就对李治赐婚这事儿有些反感,可当着杨恭仁的面又不能表示出来。正想着怎么摆脱这老爷子的问话,突然想到杨祈玹已经回府,当下便将自己的同胞‘哥哥’推了出去,“爷爷,大哥就快要成婚了呢。到时候您可是要抱曾孙了~” 站在杨祈涵身后的杨祈玹那里的知道自己会在这时候被摆一道,脸上不自然的红润,故作镇定的咳嗽一声,“爷爷,婚期已经订下了。” “哥,你应该直接告诉爷爷什么时候才对。”杨祈涵可不会放过坑杨祈玹的机会,“感觉说出来让爷爷开心一点。” 杨祈玹是真哭笑不得,只是当着老爷子的面他不好瞪杨祈涵,即便是瞪了,那家伙也会装作自己没瞧见。“爷爷,吉日订在下月初五。” 老爷子连说三声好,笑呵呵的说:“等了二十年,终等到这杯孙媳妇茶了。” 杨祈玹那里还敢说什么,只是低着脑袋应着。 有了杨祈玹的婚事顶上,杨老爷子一时也忘了询问杨祈涵与安定公主之间现在的关系如何,有没有打算约安定公主外出踏青之类的。他一心都扑在长孙下月大婚的喜事上,一路开开心心的在孙儿的拥护下回了院子。等送老爷子进了院子,杨思谊他们也就都散了各自回去歇息。 杨家祈字辈前后加起来不过二十来人,杨思谊子嗣原有九人,其中四人早夭,剩下三男二女, 除杨祈玹与杨祈涵二人为嫡子外,其余子嗣皆是庶出。 杨祈涵从院子里出来时,其余人大部分都已经离开。等她追赶上杨祈玹时,他都已经到了自己院落门口。 “哥!等下!”眼见着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要进院子休息,杨祈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喊住再说。“哥,是不是你。” 杨祈玹停步,疑惑的看着杨祈涵,“什么?” 杨祈涵顿时来气,“是不是因为你是太子侍读,陛下才会赐婚的。” 杨祈玹先是一愣,随后伸手探了探杨祈涵的额头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杨祈涵看着杨祈玹这一动作,嘴上冷哼一声,一把将杨祈玹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拽下,“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行,是不是因为你……” “是公主说你有趣,想让你当驸马的。”从小到大杨祈玹不知给杨祈涵背过多少祸事,每每父亲的责罚都是十分严厉,自己在一边受苦而这同胞兄弟居然在一旁给他烤小鸡吃,还说什么要化悲愤为动力,叫他多吃一些。如今他已行过弱冠之礼,已是成人,断不能在让他找机会欺负自己。“陛下共有四女,前两位公主虽说已订了婚事可毕竟是罪人之女也受不了多少恩宠。而太平公主如今也才五岁,尚且年幼虽宠爱了一些可也比不过同胞姐姐。涵儿你是聪明人,可别做出糊涂事儿来。” 杨祈涵:“……” “还有,公主约你明日午时见面。”杨祈玹说完便拍了拍杨祈涵的肩膀回房休息去了。 “什……” 提前离开的杨祈玹那里知道,自己的那番话在自家兄弟的心里的破坏力可不亚于□□的破坏能力。他要是晚走几步,说不准还能笑上几声,谁让杨祈涵的脸色极为好看,一会青红一会紫绿的十分有趣。 秋阳才升,杨祈涵便起了身。 昨夜杨祈玹并未直言今日是何时相约,若是晚些估计还能再小睡一会,可……杨祈涵是终究睡不下了。杨祈涵随意披了一件外衣走到窗前,抬眸望着被朱墙围住的暖阳,有些感叹,以往这个时候坊门才刚刚开启,她还在熟睡当中,今日倒好彻夜未眠。 果然还是十分在意赐婚啊。 “郎君,郎君可起身了?”房门外传来婢女的声响。 “进来。” 得了杨祈涵的回应,门外便一下进来六名婢女。只见她们分工详细,一个端着洗漱水盆,一个拿着巾,一个直接去给床榻整理,剩下三个则是端着三款不同的新衣供杨祈涵挑选。“便选那件蓝色的。”杨祈涵左右看了下便立即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蓝色衣衫。 等杨祈涵出房门时,杨祈玹早已在那等候。还不等杨祈涵开口询问,就见杨祈玹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得将杨祈涵打量了个遍,口里说着,“上好的冰蓝丝绸,绣着木槿花纹镶边……还有这枚玉佩可是舅舅在你八岁生辰特意送的玉佩。涵儿啊,你今日穿着的不错,倒是有几分认真打扮的模样了。” 杨祈玹哀怨的说:“不过说真的,林姑好偏心啊,我十六岁后林姑可都不给我做衣衫了。” 杨祈涵:“……” 杨祈涵适才被打量时就已经全身上下不适,如今加上这么一句调笑的话可算是有气无处发的感觉。这身衣衫的确是自己所选,只是不想衣质居然这么高,还有更让她无言的便是婢女说的那么一句话。 【郎君,这是安定公主特意命尚衣局的人为您制的。】 她现在换下来还来得及嘛? “走,今日公主约你去曲江一游,可不能迟到了。”杨祈玹显然对杨祈涵这般穿着十分满意,眉眼也不知是打量过多少次。 “哥,就我们三?”杨祈涵可不想那么快就与那位公主殿下单独相处,要是可以的话最好人越多越好,到时自己也能轻松一些。前世时她经常与妹纸独处可毕竟那时完全没什么婚姻压力。 “放心。今日出游只有你我跟太子殿下他们。哦对了,沛王殿下说也要跟着过来瞧瞧。” 杨祈涵:“……”不造为什么压力更大了。 “两位殿下性情都是极好,你不用担心。” 杨祈涵:“……”那是因为只是对着外人就可。 4.曲江行 第四章 杨家兄弟二人自府门出,骑着高头骏马往大雁塔走去。 清晨的暮光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长安城增添了几分朦胧。坊内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 杨祈涵今日起得早也已用了早膳,如今还未到相约时辰便早早地出发慢悠悠得过去,为得便是路上轻松一些。 “平日休沐时你总是喜欢赖床,今日倒好居然都不需要人叫就自己起了。”杨祈玹用了小许力气夹了夹马肚子让马儿走快一些,等于杨祈涵平行之后就开口调笑。 “赖床是因为没事干,今日难得出来踏青,为什么不早些起。”杨祈涵活了两世,那里不知道杨祈玹的意思,只是她没那心情与杨祈玹调笑。“哥,你都要成亲了,将来怕是不好与我们时常在外走动了。” “胡说什么。哥哥只是成亲又不是离开长安,怎会不跟你一同?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杨祈铉可不开心了,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六弟面前嚼耳根?!抓出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 “哥,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要是跟着贺兰敏之去那平康坊还要带着我去不成?”杨祈涵那里会留机会让杨祈玹教训,这一开口就把他的话都堵死。 “咳。”杨祈玹脸色一僵,“涵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如今跟公主有了婚约,那地方可不能再去了。”杨祈铉说得别扭,就连看也不敢看杨祈涵一眼。生怕杨祈涵一个好奇起来,要跟着他去那地方。要是被家里老爷子知道了,还不是对着他发火。 “哥,你还还真是……不纯洁,我一说平康坊你就想到青楼啊?平康坊的乐坊不是也多,我是想去哪儿听曲儿。”杨祈涵听杨祈玹说的别扭,不掩饰地白了一眼,“哥哥与张家娘子已有文定之约,下月更是要大婚。哥哥虽说是太子殿下的侍读,可也得在大婚之前收敛一二,以免张家人不满。” “君子风流,怎么不满。” “风流?”杨祈涵下意识夹紧了马肚,让马儿走快了几步,将自己与杨祈玹之间的距离拉远一些。“滥情就滥情说什么风流。这又是那位说的?” “哥,虽说大唐没有官员不准**的规矩,去平康坊探访红颜知己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怎么到了我这,就是不能再去的地方,还真是双重标准,要脸么?”杨祈涵的心情本就不好,可偏偏杨祈玹就喜欢撞到她底线方面,都这情况了杨祈涵要是还能留脸面那才奇怪。 “未来嫂嫂跟哥哥可是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情谊还比不过平康坊里的那些几天几夜的?”杨祈涵再次开口就是满嘴的嘲讽,“哥哥切莫让未来嫂嫂难过才对。” “你这小子还未成婚呢就迫不及待得教训我这个当哥哥的家事了?不过你放心,我与你阿嫂感情深厚。平康坊嘛只是闲暇时过去放松放松,并无越轨之处。” 杨祈涵可没心情继续管着杨祈玹的私人生活,毕竟她也管不着不是。只不过这没越轨就没越轨干嘛还用发誓的口吻说话?若不是多年的情谊,怕是早早地就推了这婚事。 兄弟二人没了话语,两个人牵着马儿在一旁站了小许之后这才看到人过来。 以往朝会晚宴之时,杨祈涵要么低头用膳要么与其余好友说话聊天,即便是注意到那李弘他们,最多也只是远远地看上几眼也就过了。毕竟她并没那心思想要掺和进去,也没必要有哪些所谓的好奇心。 不过也不能说她毫无好奇心思,她的好奇心可都在那位武皇后也就是未来的女皇陛下身上。 要是可以的话,不知道现在抱大腿来得及不? 只见一位身着银色长袍的男子笑着说道:“你们来得倒是挺早。” 杨祈玹也不含糊,忙说只是早到片刻而已。 人已齐,自然是要往今日踏青的地方过去。 曲江地处长安东南方向,是长安城百姓们主要踏青之处,它南北长而东西短,西岸弯曲,故称曲江。待他们数人骑马过了这园林之处,便一一下马将马匹交于奴仆看管。 花卉环周,烟水明媚,菰蒲翠帱,柳萌四合,碧波红蕖。 李弘兄弟正与杨祈玹在前交谈,杨祈涵则与自己‘未来对象’并排行走,身后还有几个身着便衣的侍卫跟随保护。 杨祈涵纵有百般不愿,现下可也不能表露一丝出来。 当下也只是与安定公主说一些话,聊聊曲江的景色之类。 九月恰是踏青季,曲江又是长安百姓时常踏青的热门之选。今日外出游玩的可不止只有他们这一行人,还有其余的寻常百姓还有贵家公子之类,成群结队的外出游玩。 “到了曲江岂能不坐船?”杨祈玹也是见人越来越多,想要这么一直走着也不是方法。再说,李弘等人皆是当朝贵子,若是在这儿出了什么意外怕是十个杨家都顶不了事。“祈玹说得是,五哥,我们还是去坐船好了。”附和杨祈玹的是当朝太子的六弟李贤。 “那就应祈玹所说。” 一行人有了目标便立即往曲江内的码头过去,只是如今人一多杨祈玹都有些担心船只够不够用。要是没有船的话,岂不是白跑? 知兄莫若‘弟’,别人敲不出来,杨祈涵确是看出七分。 可杨祈涵现下并不想明说,只是想瞧瞧这好几年都不变脸色的哥哥到时会有什么脸色出来,定然十分好玩。 安定公主李思本就走在杨祈涵身侧,如今瞧见她嘴角的笑意心想这家伙定然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当下便伸手拉了拉杨祈涵的衣袖,让她将注意放到她这边过来。“你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 “……”杨祈涵也是纳闷,这位公主殿下的好奇心还真是茂盛。可她都问了,自己总不能不说不是?“哥哥方才心里肯定纠结,今日天气好又是九月,外出踏青的人肯定不少。曲江虽大,可船只就那么数十只,去晚了肯定没有。”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过去?不如去芙蓉园。” “此次出行本就为了踏青,若是去了芙蓉园岂不是失了初心?”杨祈涵与李思并排行走,只是二人之间并无举止接触。等到了码头上时,人群涌动这才靠近不少。杨祈涵靠近了一些,便闻到了一股女儿家的体香,仔细闻时又消失不见,若隐若现令人沉迷。 …… “五郎君,船家说空闲的船只已经没了。” “可有说出双倍的银钱?” “已经说了,只是船家说剩下的那只船只城内贵家郎君常年包下的,不能随意让人使用。” “可有说是那家的郎君?” “这不曾说过。” 如此一来那便有些麻烦了,杨祈玹也是急了,太子殿下好不容易一次踏青给自己弄砸了。 “哥,你怎么这般紧张。这可不像你。”杨祈涵与李思在后头慢走,等他们到的时候恰好就瞧见杨祈玹焦急的模样,瞧他额头上都出了不少汗,脸颊也是红润不少。 杨祈涵调笑了自家哥哥几句,就转头对李贤说道:“五郎君,这家码头的船家与我相识,我去问问看看能不能空出一条船来。” “那就请六郎君过去瞧瞧。” 杨祈涵往码头边上走了几步就见着了船家,二人交谈小许后就出声示意大家上船游江去。 “六弟,你何时与那船家这般交好?他方才可是说这艘船只是城内一位贵家郎君常年订下的,你怎会轻易说服?” “哥哥,我便是那个常年包下的人。”杨祈涵顿时有些无力。只等她话音刚落,杨祈涵便瞄到杨祈玹那张嘴又要说出些教训的话时,连忙继续说道:“你可别乘机教训我,早前只是与太学的郎君们打赌,结果他们都输给我,便一起买下了这船作为赌资送给我。我平时也不怎么过来玩耍,每每都在家中读书习武,哪有空闲出来嬉水的,你可不能随意冤枉我。” 话已至此,杨祈玹还真不好继续说杨祈涵的不是。 “祈玹你也就别怪祈涵的不是,若不是他与太学学生打赌,我们如今哪有这般雅致的船只坐?你也且安心就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弘与杨祈玹相识多年,那里不知道杨祈玹的脾性?如今他的确是安静了一些,可等回府之后杨祈涵定然是少不了一顿教训。“祈涵,君子不沾赌,以后也得注意一些。” “太……五郎君说得是,祈涵晓得了。” 有李弘当和事佬,杨祈涵自然乐得清闲。 举目远眺,能看到湖心仙岛,波光中依仙岛而设的荷廊恰似一朵盛开的水莲花。若是向更远处,能望到阅江酒楼在曲江池南岸的柳色掩映中,酒旗招展似乎要引得游人快步,而重重柳堤、香花和池水却致人流连漫步。 如今他们一行正在船只上,若是饿了也能直去阅江酒楼用上一餐。 也不知为何,杨祈涵与安定公主坐在对面。一个抬头间就能将对方的动作看在眼里…… 5.心态【以上修文】 第五章 杨祈涵如今十分窘境,面前的那位公主殿下可是毫无掩饰得打量自己。打量就打量,可为何脸颊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自己是她手中的所有物一样。 沿行的风景杨祈涵早已无心欣赏,如今自己就好像是人家安定公主殿下眼中的风景,她有些吃不消。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这位公主殿下看出破绽。 “今日的确适合踏青的日子,改日我们出城策马如何?”李弘性情仁厚,待人彬彬有礼。可唐朝怎么也是马上得天下,身为太子的他骑射虽不比将军精湛,可也是学得极好。 “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是应了。” “祈涵,你的骑射功夫如何?”李弘也是看杨祈涵一直不说话,担心他一个人难以融入他们,便开口将话题丢了过去。 “回太子殿下,祈涵骑射功夫学得还行。” 杨祈涵的回应也是让李弘有几分无奈,本想接着这个机会让杨祈涵多开口说上几句,结果让他一句话给打了回去。难不成就继续让他们两个干坐着瞪眼? 李弘示意了身侧的杨祈玹一下,让他将自家弟弟的话带出来,这样也好说话。 “祈涵,等国子学开学之后,你是不是就与沛王殿下同窗?”杨祈玹也真不知该那什么事来说,这要论风景,如今他们就在风景如画的曲江之内,若是在此处讨论国事又有些不搭,说小事他们也不知晓。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学业较为妥当…… 也是因杨祈玹的这句话,让那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杨祈涵一人身上。 “这不大清楚,也许应该是。”杨祈涵被这三个盯着压力不小。一位是当朝太子,未来会被追封为孝敬皇帝的李弘,一位是才思敏捷,深受当朝皇帝喜爱的皇子,还有一位便是她未来的‘妻子’,安定公主。 “我看成为同窗的几率极大,到时在国子学内也不至太过孤立。”杨祈玹继续说道。 杨祈涵:“……”你才孤立呢,你才没朋友呢! 杨祈玹一门心思想让杨祈涵开朗一些,所想的话题并未深思熟虑,等他回神后才记起宫阙内的贵子读书所可不是国子学而是崇文馆才是!这……刚刚岂不是闹了笑话? “哥哥怎能这样给我挖坑呢?沛王殿下是陛下第六子,凡皇亲国戚者皆是入读崇文馆。怎会去国子学?哥哥虽然我平日里喜欢看些杂书,可不表示我不晓得,别这样考验我嘛。”杨祈涵都有些想掐死这个给她下套的杨祈玹。 众人一听便仰着脑袋大笑了几声。 杨祈涵:“……” “祈玹,你这个弟弟还真是有趣。你这般打趣都不气恼,脾性倒是不错。”李弘可是笑得都有些肚子疼,不过看在杨祈玹的面上倒也未持续太久。 “祈涵脾性还算不错,只是偶尔调皮了一些。”杨祈玹自知方才说错了话,也幸亏由杨祈涵说成考验。现下回话更是给了些颜面…… 杨祈涵:“……”你才调皮! 李弘不解:“调皮?若是没记错的话,祈涵与安定同龄都已经十六。怎么还会调皮?” “倒不是说祈涵无理取闹,只是他每次调皮时总是有万分借口,偏生那些借口都十分叫人信服,难以反驳。”杨祈玹瞧了杨祈涵一眼,心中暗暗想到今早的事情。 李弘继续问:“比如?” “今日在外说起平康坊时,祈涵可是十分严肃又认真的让我别辜负了未来嫂子的情谊。”杨祈玹一时口快,将心中所想的事情给原封不动得说了出来。等回神时却是晚了一些,毕竟他身旁的这些人大部分可都已有了妾室,那平康坊是什么地方也是有所耳闻。更何况安定公主还在呢! “这小子还说我若是忠诚待他嫂子,嫂子定然会失望,还未成婚就多了裂缝岂不是辜负了多年情谊。更问我若是嫂子与男子交情匪浅,我又如何。” “祈涵所说并无道理,以诚待人,人亦是如此,岂不是好事?只是没想到一个贵家公子能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安定公主的这番话显然十分欣赏,更多的还是心悦。那个女子不期待自己的夫君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个女子愿意与他人一同分享一个丈夫? “公主妙哉。祈涵只是觉得不管是贵家公子与平民百姓并无区别,大家都是大唐的子民。” …… 待夕阳西下之时,该回宫回宫,该回府回府,不过五人的队伍就此一分为三。 杨家两位兄弟各骑着骏马往杨府方向而去。 “哥,你有话就说,别总是盯着我看。”杨祈涵也是受不了这人的眼神,这都骑一路了还盯着她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杨祈玹是个断袖呢。 “没,只是你今日的表现还算不错。公主殿下可是十分满意的呢。” 杨祈涵脸色一黑,冷着语气问,“哥,今日踏青该不会是你的主意?” “今日踏青一事可与我无关,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杨祈玹可不能承认下来,毕竟自家胞弟生气起来也是可怖的很,他可是怕了自家弟弟的那些整人手段。“涵儿,今日我看公主殿下的注意可都在你身上。曲江的风景犹如画一般都没让她多看几眼,一天下来怕是你的模样早已印在公主殿下心里了。” 杨祈涵:“……”好糟糕的感觉。 “你也别摆着一副臭脸,公主殿下样貌好,身世佳,品性更是一绝,不管是那一点都是世间少有的绝世女子。这样的女子许给其他勋贵子弟,他们可都是要乐上数月。你倒好,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你纠结是在想些什么呢?莫不是你有喜欢的人。”杨祈玹也是受不了杨祈涵那冷冰冰的神情,要不是在大街上且夜禁将近,他定然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要有喜欢的人也不能领回府里去,在外准备座宅子就是。我告诉你,安定公主深受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宠爱,就连太子殿下与沛王殿下都是宠着的。你若是让公主殿下不开心了,看他们会怎么收拾你。” 杨祈涵:“……”这话怎么听着他们全家都护短= = “我说得你听着没有?!”杨祈玹气恼,自己都说了一大堆的话,偏偏这个人半点反应都没有! 杨祈涵暗暗叹息一声,回道:“涵儿记下了。只是我与公主殿下刚刚相识,情谊定然不多。涵儿能做的就是相敬如宾。” 得了杨祈涵的这句承诺,这话才就此揭过。 二人一同回府,各自在院中用了晚膳之后,琢磨着时候差不多时便去杨思谊的小院内请安。只是今日来的时候并不怎么妥当,站在门外还能听着一些娇喘声响。杨祈涵可算是满脸黑线,这才刚刚入夜呢就这么……快? 本着早点死晚点死都一样的心态,杨祈涵直接敲门了。 “父亲,儿来请安。” “今日……便免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父亲。” 若是以往请安定然是要下跪行礼,如今被免去请安的杨祈涵可算是开心了一些。毕竟方才屋内正在行房事,中途被她打断了一下,那二人的脾性定然不会有什么好样,她都已经做好被训斥的准备,结果直接给免了。 这应算运气不错。 杨祈涵的小院离杨思谊的主院并不近,光是走路也得走上小半个时辰。等她到院时,院中的下人也都准备歇息去了。“六郎君,林姑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你下去。” “是。” 杨祈涵轻车熟路的到了林姑的屋内,二人说了些话之后就相互道了早些休息。 等杨祈涵回了房间之后这才叹了口气,她就知晓今日林姑叫她过去是想知道今日踏青的详情。她叙述了几句后林姑这才放她回来…… 毕竟整个杨府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也就只有林姑一人。若是被他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便是欺君。到时整个杨家都要给自己陪葬,还有外公家也会受到牵连…… 6.平康坊 第六章 又是一夜无眠。 “六郎君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昨夜是不是没睡好?”院中那些早起的下人见杨祈涵起得早,连忙跑来问道。 “只是昨夜做梦梦见了娘亲,没什么大碍。”许是睁了一夜的眼有些通红,可看在那些下人眼里就觉得杨祈涵是个孝顺孩子…… “早膳送到书房里去。”杨祈涵揉了揉眼睛,试图让眼睛舒服一些。 “是。” 这天杨祈涵是不打算出门了,打算在书房内好好温习练字看看书籍之类的。 杨祈涵的书房就在自己院内一处较为清静的屋子,这书房的布置早已经被杨祈涵改得面目全非,依杨祈涵说的话就是她自己不喜欢。推门进去先是看见书案上摆好的文房四宝,还有一排排整齐放置的卷轴书。 杨祈涵将书房门一关,开始在那一排排的卷轴书中挑选今日自己需要看的书籍。只是这一来二下的逛了许久,都没有找着自己想要的书来打发时间。最终又觉得烦躁,索性喊了人让他陪着自己一起踢蹴鞠。 杨祈涵踢蹴鞠玩的是花样,这还没开始呢,鼻翼上落下一颗水珠,沁凉,然后又是一颗、两颗……雨越来越大,雨水淅沥沥的冲刷着世间万物…… 二人站在屋檐下避雨,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日蹴鞠并未分出胜负,等过几日天色好些了,我们在比上一场如何?”杨祈涵这话虽说只带有询问意思,可听在那奴仆耳里就是命令。“小的听从郎君吩咐。”那奴仆动作也是极快,直接跪下行礼应下。 “……起来。” 杨祈涵本想今日怕是要无聊的很,可不想自己回书房练字没多久,杨祈玹便派了人来叫她去大堂一下,瞧那样子似乎还有些着急的模样。 “可是谁来了?”杨祈涵也是好奇得不行,可那下人硬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来二下的,杨祈涵也打消了从这人嘴里探消息的想法。毕竟等他说出口,自己指不定都已经见着了不是? 起初杨祈涵只道是外公家来人了,想让她露面聊聊。可不想……来的居然是当朝那位最得宠的安定公主殿下。 杨祈涵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几下,她很想问:昨日不是刚刚见过了?怎么今日又上门来?! “祈涵见过公主殿下。”要是允许的话,她倒是想转头就跑。可偏偏她人到了,安定公主也看见她人了,除非她活腻了甩头就走,下一秒估计就先是给杨思谊胖揍一顿,随后扭头送去宫里被李治跟武则天狠狠教训一顿。 对皇室大不敬的罪名,她杨祈涵担当不起,她更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整得半死不活,最终被一道旨意流放数千里,那样多憋屈。“祈涵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恕罪。” “杨六郎君不必如此。”李思将杨祈涵上下打量一番,“阿耶已为你们赐婚,再者不知者不为罪,有什好请恕罪。” 杨祈涵一愣,“是祈涵唐突了。” 起初杨祈涵还不知道李思过府是为了什么事情,可如今看来,她像是出来找人陪着玩的。 杨祈涵倒是没什么反感,前世时她也总是陪着室友闺蜜什么的一起逛街旅游什么的,陪妹纸总比跟那些汉纸在一起来的好,至少没有那么累,跟汉纸在一起,他们不是行酒令就是戴歌戴舞…… 杨思谊也不管杨祈涵的感受,让杨祈涵陪着李思一同闲逛,同时还让杨祈涵保护李思周全,就算他死了也要保证李思安全。 杨祈涵点点头,笑得无奈。 感觉自己好像是充话费送的一样。 两个一前一后出了杨府,杨思谊后脚就派了人跟随保护。 “公主可有想去的地方?”杨祈涵一出门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尤其是眼前的这位公主殿下还拉着自己的手,这都走了一路手还没松开呢。“那个公主……能不能……” “什么?”李思那里没看出来杨祈涵的窘境,只是她装作知道罢了。 “咳……公主有想去的地方不?今日祈涵可以陪公主好好走走看看。”杨祈涵看李思没有松手的意思,她只好自己轻轻地将手抽了出来,还好的是李思并没有什么反应。 杨祈涵内心暗骂自己,以往牵手这类事完全就是小菜一碟,那有脸红不脸红的,可跟李思牵手的时候,脸颊就止不住的发烫,感觉都快要烧起来一样。 “公……”杨祈涵一开口就先是被安定公主瞪了一眼,对方更是让杨祈涵不要称呼她公主,殿下这些称谓。“你……你也不要这样看我,我并不知你的名字,总不能一天下来我都这样喊你。”杨祈涵心里委屈,她所知道的‘安定公主’可是属于早夭那类的,不管是唐书还是史记对于‘安定公主’的记载都是寥寥数语,都是关于‘安定公主’葬礼的情况。 “唤我青鸾。” “青鸾?”杨祈涵一愣,这字眼压根与大名没关系,难不成是安定公主的幼名?! 等杨祈涵回神时又瞧见安定公主盯着她,自知走神的杨祈涵只好加了一句,“青鸾杳,碧天云海音绝。” “这句青鸾杳,碧天云海音绝倒是有几分味道。” 杨祈涵哭笑不得,“青鸾可别在这样夸我,我怕到时得意过了会乐极生悲。” 李思轻笑了几声,“你倒果真有趣。今日就请你带着我四处走走看看。” 杨祈涵那里不敢遵从,连忙应下之后便带着安定公主去东市看看,顺便午膳也打算在那儿的酒楼里用了。 穿越已有十六年,这长安的东西二市杨祈涵也是去过数次,其中以东市去的最多。一是地方近,二是这儿的东西精致又好玩。杨祈涵先是带着安定公主在东市逛了小许,随后在那儿用了午膳。随后雇了车马去西市内继续走走看看…… 李思对长安城的百坊并不熟悉,可她分得清东南西北,眼看杨祈涵将她往寻常店铺带去时,她开口了。“祈涵,带我去平康坊。” 杨祈涵:“……好……” 杨祈涵嘴上应得好,心里确实有些郁闷。去那里不好偏偏要去平康坊,那地儿可是□□历史上第一个红灯区呢。以前学历史的时候她还特意问过老师,平康坊是干嘛用的。当时那老师看她的眼神很古怪,最终丢下一句:那是吃喝玩乐的地方。 当初太单纯,被骗的好惨。 平康坊位于东区第三街第五坊,东邻东市,北与崇仁坊隔春明大道相邻,南邻宣阳坊,都是‘要闹坊曲’。长安城内东贵西富分明,因此附近诸坊就成为举子、选人和外省驻京官吏和各地进京人员的聚集之处。 杨祈涵不想带这位公主殿下去那地方,虽说唐朝民风开放……可让公主殿下大摇大摆的去平康坊内玩乐,要是被那些个不长眼的御史知道了,怕是要被参的。参了一本,全天下都知道皇家的宝贝疙瘩去平康坊玩闹,这像什么话? 更觉得可笑的是,自家父亲就是御史大夫。 只是不想这位公主殿下言出必行,说是要去看看就必要进去瞧瞧。杨祈涵也拦不住,索性就跟着她一同进去,等到时李思玩累了,自己在带她出去就是。 李思平时也是出过宫门的,可去的大多还是外婆府上还有六弟的王府,甚少在长安街上闲来逛去。今日她特意求了恩旨,这才有机会在外闲暇乱逛。这其中自然也有杨祈涵出了不少力,若没有借着想与准驸马多了解了解的话,李思想要在长安城内闲逛怕是要难得多。 “公……青鸾,午时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可饿了?”杨祈涵对着安定说话总是有些舌头拐不过弯来,这不还是被这十六岁的大萝莉给瞪了一眼才改回去。 杨祈涵看李思没有反应,只好硬着头皮,笑呵呵的说:“十六岁正是长高的年纪,要是不好好吃饭可就长不高咯。” 安定公主:“……” 周遭百姓:“……” 7.金线巷 第七章 许多年之后,杨祈涵问起安定公主是什么时候对她动情时,安定公主只是笑笑,伸手拉了拉杨祈涵的手,一言不发。 …… 也幸亏杨祈涵他们在东市附近,想要找个地方吃饭还是容易的。杨祈涵带着安定公主也就是安定公主在大街小巷内游走了片刻,这才在一家摊子前停下脚步。“青鸾,别看这家门面不怎么样,可味道可是顶好用。青鸾要不要试试看?” 杨祈涵自称杨府第一吃货,只要味道好,口味棒,在那里吃都乐意。以往她也经常拉着杨祈玹跟张轩逸在路边吃摊子,要这两个拒绝同食的话倒也没什么干系,自己去就好。可偏生到了安定公主这儿,杨祈涵反而有些忐忑,生怕公主殿下嫌弃这下来着。 正当杨祈涵想给公主殿下好好介绍介绍这摊子的特色时,就看着安定公主询问这家摊子的主人。“请问那个地方叫什么?” 杨祈涵顺着安定公主所指之处,整个人有些懵,更多的还是惊。也不等那摊子老板回话,杨祈涵便连忙拉了拉青鸾的衣袖,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那是金线巷,是长安城内出了名的……青楼,青鸾你问那个地方做什么?” “金线巷?那我们……” “金线巷确是长安城内的第一青楼。”杨祈涵开口说了一半,顿时觉得有些不对,“青鸾,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进去瞧瞧。”杨祈涵也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身冷汗,这隔了小半条巷子的地方都能被李思发现。 杨祈涵等了小许都没听着安定公主的回应,等回头时,便瞧见这位公主殿下转角往金线巷走去。 “……”她倒是想要喊上一句‘公主殿下你不能去那儿’,可是她不敢。 金线巷是长安城内出名的青楼,每日在这儿的客人不知凡几。既有文人墨客,也有粗鲁汉子。大唐民风开放,府中女子也是时常身着家中兄弟衣袍外出踏青。这青楼虽有涉及,可没一个像是安定公主身穿女装直接闯入的…… “青鸾!”杨祈涵也是急了。安定公主在金线巷的事情被李治跟武媚娘知道了,自己的下场一定很悲剧。 眼看着安定公主往那金线巷内走去,杨祈涵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直接上去拉了安定公主的手臂,随后更是强行将人拖出去。 二人刚出金线巷门后半刻杨祈涵这才松开,眼看这位小公主一脸不开心的模样,杨祈涵暗叫不好,连忙解释说:“青鸾你别生气,方才我只是有些着急。金线巷这个地方你若是伪装一下倒也无妨,只是……要不改日在进去看看?” 眼看着这位公主殿下半点反应都没有,正打算让公主殿下去附近的衣料店内买件成衣进去玩时,公主殿下终于给杨祈涵吃了颗定心丸。 “方才我只是瞧见了个熟人罢了。” “熟人?” “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当朝武皇后的外甥,皇后亲姐姐韩国夫人的儿子,魏国夫人贺兰敏月的哥哥。听说是位才华横溢,出身高贵,样貌俊俏的男子。这人在弱冠之年就已经被赐武姓承袭周国公爵位。 “金线巷虽为青楼,每日前来的文人墨客不在少数。青鸾断定自己瞧见的就是周国公?”杨祈涵倒想直呼其名,更想套麻袋揍他一顿。可自己身上并无爵位,直呼其名不合礼节,更不用说殴打这位日头正盛的公子哥了。 “他是我表哥,自然不会认错。”安定公主这话一出,眼底的厌恶毫无掩饰。 杨祈涵恰好将这厌恶尽收眼底,心下更是起了些心思,只是不好明说罢了。“今日青鸾出宫为得便是散心,岂能为了无关之人扰了心思。我们先去用膳,随后在出去逛逛如何?” 安定公主听此,心情愉悦不少。 “祈涵对我那表哥有什么看法?” 杨祈涵可没想到李思会问她这个问题,她虽说跟李思有婚约在身,可毕竟还未完婚,现在撑死也是半个外人。对贺兰敏之有什么看法都不重要,她可不想自己被那个疯子盯上,那样可是会很倒霉的。 “祈涵有话直说便是。”李思看了杨祈涵一眼,“今日所言,不会有他人知晓。” 有李思的这句话,杨祈涵这才开始小心翼翼的提起贺兰敏之这个人,起初杨祈涵也是挑着一些人所周知的事情,比如才华样貌之类的……可到了后面,言语里带上意思嫌弃。“贺兰敏之与我大哥一同侍奉太子殿下身侧本是好事,可不想自那之后,我那洁身自好的哥哥就不在了。每每归家身上总有酒气与胭脂香水的味道。他与我未来嫂子自小青梅竹马,感情甚好,两年前更是已行过文定之礼,不日将要大婚。结果现在呢?一月到头能有七八日在府内过夜已实数幸运。” “……如此说来,倒真的是我那表哥的不是。” “贺兰敏之的才学我很佩服,可人品德并不怎么样,居然还能继续担任太子殿下的侍读,也真不知晓陛下与皇后娘娘是怎么想的。”话已至此,杨祈涵得罪贺兰敏之已经得罪了个彻底。 “我那表哥无非仰仗外祖母宠爱。” 杨祈涵心里已经盘算起该怎么教训教训那个家伙,只不过这话她说的掩蔽,可还是让李思捕捉到这心思。 “方才你还直呼爵位,怎么现在倒大胆了?” “他人又不在,我干嘛泯灭着良心帮他说话。再说他带坏我哥,让我嫂子还未过门就伤心难过,我这个当兄弟的当然要好好的回报一下。免得说我们家不知恩图报。” 日落之后,便是夜禁。 贺兰敏之自金线巷出准备回府。 只是他刚出了平康坊,就被一群武侯的人拦住了去路。 贺兰敏之怒,“知道我是谁嘛?你们居然还不滚开。” 这些武侯平日里瞧见他就弯敬驱膝之人,今日一个个都跟长了豹子胆一样阻挡在他跟前一动不动的。只见其中一位开口,“请出示通行文书。”武侯所说的通行文书便是能在入夜之后,在长安大街内随意行走的。 若是没有的话,那可是要被好好教训的。 贺兰敏之在金线巷内喝了不少酒,如今更是有些头晕目眩。手正在摸着衣袖,将那东西拿出来。可等他两边都没摸着时……“那东西不见了,等明日给你们补上。” “依照律令,夜禁时分胆敢外出闲逛者,打。”只听那武侯话音刚落,数人便开始挥舞拳头往贺兰敏之身上招呼。“这位公子可别气恼,我等奉旨行事。那怕是太子殿下在夜禁内出来闲暇乱走的被我们看见,身上没有通行文书我们也是照打无误。” 贺兰敏之听此更是气恼,这群武候先是将律令拿出来压他,后是将李弘也给搬了出来。不管是那一点,都够他喝上一壶的。 等拳打脚踢过了,贺兰敏之更是被压着去了牢里蹲着。要他问起,武侯也只是回他一句,按律令办事,可不能责怪他们。 可贺兰敏之是什么人?一个恃宠而骄的贵家子弟,贺兰一门血统高贵,那怕是皇后娘娘站在他面前他也无惧。他的母亲,他的妹妹,还有他自己都沦为武氏李氏的玩物!他恃宠而骄,桀骜不驯,今日受辱,他定是要报复。 上至太子李弘即将过门的太子妃,下至年幼的太平公主。 如今,他倒是觉得那一个一直对自己避而远之的安定公主万分有趣,也可嬉闹一番。 8.青梅竹马 第八章 总章元年,高宗李治与皇后武氏为皇太子李弘物色太子妃,终选定左金吾卫将军裴居道之女,同日下赐婚敕旨,昭告天下。 贺兰敏之从牢里出来回府时,心里满是怒火,他本有通行文书,昨日他也是戴在身上出的府门,怎么从那青楼里出来之后就不见了,还被那些不长眼的武侯给揍了一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真是难看的很。 “如何?。”贺兰敏之正让婢女给他热敷,期望早点让脸上的痕迹消去一些,免得那些人嘲笑。“可有消息。” “公子爷,并无消息。”府中小厮跪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生怕上面那位气恼打自己板子。 “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滚下去。”贺兰敏之恼怒,一把将旁边的茶杯摔了出去。“站住。这事你继续查着,查不到消息有你好看。” “小的领命。” “公子爷消消气。”贺兰敏之身侧的婢女动作轻柔,言语内更是满满的柔情,“那小贼也是胆大,竟敢偷了公子爷的通行文书,等抓到了公子爷可要好好教训教训。” “那是自然。”贺兰敏之笑着挑着婢女的下巴,“只是本公子还未想好如何教训,你说该如何教训教训。” “奴婢以为,公子爷昨日受的苦,那人也得承受才行。”婢女看贺兰敏之并不抵触,她弯着身子,吻了吻贺兰敏之脸上的伤痕,“奴婢看着着实心疼,公子爷也应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贺兰敏之等着婢女话音刚落就吻上她的嘴唇,一阵拥吻之后才放开,“本公子自然是会好好保护自己,昨日不过意外罢了。” 瞧着婢女脸颊绯红,贺兰敏之心中冷笑,没想到这般快就感觉了,“随本公子回房歇息。” 不料床榻之上的婢女竟禁得起春风一度,而且曲尽媚妩之态。 午后日光惟其盛烈,惟其蓬然粲放如花。 贺兰敏之刚醒,臂弯里的婢女还在沉睡,一个多时辰的快感令他流连忘返,他还想趁着婢女熟睡时再来一次。等他躺在婢女身上,亲吻着婢女肌肤,时轻时重,惹得身下婢女呼吸逐渐重了起来…… “公子爷,公子爷……宫中来人了。” “谁。”贺兰敏之正兴起,他心里也是盘算好,来的若只是寻常的宫女公公就让府中的管事打发走就是,可来的身份高些,他只能舍了身下的美娇娘。 “来人是陛下的公主。” “……”贺兰敏之无言。来人不好,偏偏是自己从母妹妹,他作为一家之主也就没道理将人抛下。“告诉公主,我等会出来。” “是。” 婢女此时已经情动,那里受的了贺兰敏之现在离去,她环抱着贺兰敏之,试图让自己在舒服一些。贺兰敏之是什么人,婢女在床榻上一个眼神一次喘叫,他都知道婢女现下的情况,他半点不含糊,迅速抽离下床为自己披上外衣。 李令月自懂事起就喜欢往外祖母家跑,起初自然是阿娘的授意。可来了几次之后,李令月就不大愿意再来。毕竟那位哥哥的品行实在是太差了…… “公主请在大堂歇息,公子爷很快就出来。” 李令月喝着府内婢女泡的茶水,轻呡一口后就放在一旁不在碰了。 外祖母不在杨府内,李令月总是有点不舒服,尤是那位敏之哥哥瞧自己身边宫女的眼神实在是令她厌恶。 “敏之哥哥怕是有事在做,我们回宫。”一想起贺兰敏之的眼神之后,李令月也就依着性子让人去备车马准备回宫去了。 可不想她人刚走出大堂,就被贺兰敏之给叫住了。 “令月妹妹这是要去那儿?”贺兰敏之顶着被揍成猪头的脸颊,还一副乐呵呵的看着准备离开的李令月。“敏之哥哥这儿可是得了一些东西,要送给妹妹哦。” “……”李令月往旁边一退,躲开了贺兰敏之的触碰。“敏之哥哥,太子哥哥派人来传话,叫我去东宫一趟。至于敏之哥哥的东西,可以晚些在给。” 贺兰敏之那里想到这小丫头片子会走的这么快,他还没对这丫头做什么呢! 那边贺兰敏之在懊恼白白损了机会,这边李令月坐在马车内吃着零嘴,将方才的事暂时放在一旁去了。 杨祈涵出门时刚好过了申时,她这是要去东市买些坟典回来,买书这事虽说可以交代府中小厮去办,可杨祈涵在府内待了小半日就被府中的人吵嚷得不行,索性就借着买书的借口出来走走散散心。 “祈涵!祈涵!”身后传来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转头一看就看见骑着高大骏马,一身紫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玉佩,光洁白皙的脸庞,脸上带着一丝急切。“祈涵等等我。” 杨祈涵站在一旁看着骏马上的男子跨马而下,还不等她开口,男子倒是先说了句出来,“我刚从洛阳回京就听说你与安定公主赐婚的消息。” “……”杨祈涵无语的看了男子一眼,往旁边闪了身跟男子拉开点距离,“赐婚敕旨,昭告天下,你怎么现在才知道。” “这不能怪我。”男子对杨祈涵的反应也不奇怪,他早已习惯杨祈涵的习惯。“我跟他们在外面玩了数日,都不曾回过洛阳,怎么可能知道你被赐婚的消息。” “算了。”杨祈涵也不纠结,她上下将男子打量了之后,反而是有些哭笑不得,“你从洛阳回来都还不曾回过府?” “嘿,我这是担心你,所以想先见见。刚打算去你家找你,没想到在路上就遇见了。”被杨祈涵一口戳穿囧事的男子也不生气,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那也得你运气好。”杨祈涵看他一副毫无琐事缠身的模样,心里一阵羡慕,无忧无虑的生活已经消失不见了呢。“我刚刚出的府门,你要是晚上一步你就得先回府等着上帖子了。” “递帖子就递帖子,又不是第一次。” “行了,你外出疯玩了好几天还不回府跟你父亲保平安?”杨祈涵也是懒得跟他吵嚷,索性将他家的老爷子搬了出来。 “行了行了,你还真不愧是我父亲的好子侄,我回去就是了。” “张轩逸,你这话说的我不能苟同。”杨祈涵都有些想要出手揍张轩逸一顿,好好的叔侄关系偏偏要说得那么带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断袖之好呢。 “是是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张轩逸看杨祈涵没有生气的模样,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下了,上次他说得太过可是被自家父亲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赶紧走,我还有事。”杨祈涵也不管张轩逸心里想法,她可想的是自己别去晚了,要是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书籍她得心疼好几天。 堂堂邹国公张大象家的公子,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赶着走,偏生半点怨言都没有。 东市内有一处小有名气的书肆,书肆名字叫做三郎书肆,据说这书肆的主人家中排行第三。 三郎书肆内以出售三坟五典为主,八索九丘为辅。 汉朝孔安国《尚书传序》:伏羲、神农、黄帝之坟,谓之以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八卦之书,谓之八索;九州之志,谓之九丘。 “杨六郎君,这是本书肆刚进的上品砚台,要不要看看?” “三郎老板,请拿出来瞧瞧。” 这砚台产自端州,端砚表面石质坚实、润滑、细腻、娇嫩,端砚研墨不滞,发墨快,研出之墨汁细滑,书写流畅不损毫,字迹颜色经久不变。端砚若佳,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冬,用手按其砚心,砚心湛蓝墨绿,水气久久不干。 杨祈涵打量着这方砚台,脑海中浮现一句诗句,等她回神时,这话已经说出口了,“端溪古砚天下奇,紫花夜半吐虹霓。” “杨六郎君好文采。” “三郎老板说笑了,这那算得上是好文采。”杨祈涵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梁,“这方砚台我很喜欢,请问要卖多少银钱。” “杨六郎君是小肆的常客,便2贯钱。” “好。”杨祈涵说完就从衣袖内取出钱袋子跟三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三郎老板,你这有没有新进的坟典?” “近期的新货只有这方砚台,其余的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三郎老板将钱交给书肆里的小童,让他去核对核对数量。“杨六郎君是想要什么书?” “能否帮我找找《易纬》?” “《易纬》?”三郎倒是有些为难了,这书融道家、大易、数术于一体,是发挥易学哲理的杂著。这书虽有东汉时期郑玄整理,可还是残缺不全。“这……” “三郎老板,这书籍难有完本,尽力而为便是。” 9.打马球 第九章 作为一个喜欢看书的穿越者,杨祈涵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虽说有些先秦汉代的古籍都只是一面之缘,可对于她来说,简直比后世的那些学者要好的多,毕竟他们没有那个机会,而自己有。 不过作为一名吃货,杨祈涵觉得自己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好,想吃盘西红柿炒鸡蛋都没有影子,牛排就更没有可能性,不过好在还有鸡鸭鱼肉能够满足一下她的肚子,要不然她真觉得自己能疯。在唐朝能够吃上鸡鸭鱼肉这些,还得归功自己穿越了个富裕家庭,祖上是皇亲,现在是半个皇亲。 长安城内近日的大事莫过于杨祈涵与安定公主赐婚,已故武士彟赠司徒、周忠孝公士。再赠太尉、太子太师、太原郡王,已故赠鲁国忠烈太夫人再赠太原王妃。十四日,京官文武九品以上官员及外官命妇,送到便桥停留三宿。 “祈涵,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张轩逸骑着马与杨祈涵并排走着,他转头就能看见杨祈涵皱眉。 “没什么。”杨祈涵双腿夹紧了马肚,马儿吃痛往前跑去。 张轩逸看着也是杨祈涵的背影,只好追了上去。 “啧。还说没有。”张轩逸跟了杨祈涵一路,眼看太阳都要落山了眼前这人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咱们可是从小就认识,就差穿一条裤子长大。虽说你平时心里想法我没看出多少,可你开心与否我还是知道的。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杨祈涵叹气,“贺兰敏之。” “怎么回事。”张轩逸纳闷,贺兰敏之这人不是早早的就入了朝堂么?他记得杨家老爷子兄弟子侄虽然尚了几位公主,可真认真算起来也跟杨祈涵没什么关联才对。“贺兰周国公为难你了?” “这倒不是……”杨祈涵心里也是不服气的,自己就长了一张容易被欺负的脸了?“前几日我去酒家吃酒的时候意外在雅间听到一则消息,我琢磨着再过些时日就要传遍整个长安上下了。” “消息?莫不是跟贺兰周国公有关?说来听听。” “你还真是八卦。”杨祈涵看张轩逸没了先前的认真严肃,就知道这厮又开始不正经了。“前些年陛下不是为太子殿下赐婚么。” “是啊,我记得是要迎娶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为妻,我还记得婚期都已经订下,就在来年春天不是?”张轩逸说完便笑嘻嘻的看着杨祈涵,那模样十分嘚瑟。 “太子殿下的婚事那里还需要你在重复一遍。”杨祈涵没好气的丢了一记白眼过去,“这事就出在这里。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与太子殿下有婚约在身,今年更是甚少出门,各府的宴请也是能推就推,可不想还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 “长安城内传闻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样貌甚美,贺兰敏之又是行惯了淫/荡行为,就在前几日也不知是从那里打听来杨家娘子的行迹尾随一路,行了禽兽不如的强/奸之行。”杨祈涵说着心里都为杨思俭的女儿不值,明明是为了自家亲人上山祈福,偏偏就遇见这种事情。 “什……什么?!!!”张轩逸一脸惊吓,“他……贺兰敏之这是被色心熏了眼吗?!居然敢染指未来的太子妃,他不想活了!” “贺兰敏之什么德行你第一天知道?”杨祈涵一想起贺兰敏之的那张脸皮就心里不舒服,“司卫少卿杨思俭从辈分上算下来怎么说也是我的叔叔,如今出了这档子事真是闹心。” “这事闹心与否都已经发生,归根究底还是贺兰敏之言行不举,实在过分。” “可不是么。他倒是随心所欲,对未来太子妃做出这般无耻行为,他就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作死,嫌弃自己活得太久了?”杨祈涵作为晚辈她都想给那贺兰敏之一拳,管他外祖母是不是自己的长辈呢。 “贺兰敏之早年有荣国夫人宠爱,皇后偏爱,性子早就歪了,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不是家中长辈不作为。”张轩逸一想起朝会宫宴上见到贺兰敏之的脸庞时就觉得一阵恶心,“祈涵,他敢在酒楼里说起这些事情,怕是没几天全长安上下都知晓这事儿了。” 杨祈涵叹息,“酒楼人多口杂,皇家秘闻谁都有兴致闲暇时说上几句,到时贺兰敏之说不准能留下不畏强权一度风流的名声,可皇太子弘的名誉可就难听了。” “轩逸,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贺兰敏之的未来如何。” “贺兰敏之胆大包天,可是以这皇家丑闻杀掉贺兰敏之并不明智,我选他会被陛下贬出长安,名义上是出京任职,实际流放。”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觉得贺兰敏之不会安全抵达地方,他会在半路上就被人杀掉,而动手的是皇室中人。” “好,赌注是什么?” “输的那人给赢的当一个月的车夫如何?” “好,就这么办!” 赌注以下,杨祈涵只能祈求野史里记载贺兰敏之半路上被太平公主杀的是真实发生的,她可不想给人当一个月的车夫。 “祈涵,这几天天真冷,咱们要不要过几日找些人一起去打马球?”张轩逸可不打算继续说那些烦忧事,他们只用等着结果就好,再者那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辈说事。“还记得前年开春咱们赢得那些人不,他们下了挑战书,说要在梅园那儿来次比赛。” “前年输给我们的?”杨祈涵仔细想了想前年马球比赛,可她翻了一遍都不大记得,“轩逸,我们赢了那些人什么东西没有?” “……”张轩逸也是服了,堂堂观国公的嫡孙,怎么就想着自己赢了什么,他们赢得那人怎么说也是长安勋贵子弟里的名人李敬业。别人说起来那可是无比自豪,可到了杨祈涵这儿开口就是问他们赢了对手什么东西。“李敬业输给我们一座别苑。” “那个别苑在那?”杨祈涵对别苑多少有点印象,可她从没去过,“那别苑记在谁名下了?” “别苑在城东,记在你的名下。” “李敬业?他不是前段时间袭爵英国公,走马上任历官太仆少卿了嘛?怎么还要学以前那样当个纨绔子弟。” 张轩逸是真忍不住了,他仰着脑袋大笑了几声,笑得他肚子疼,“祈涵啊,李敬业要是在这里还不被你给气死了。好好的善于骑射,有才智的英国公李绩长孙被你说成无所事事,只知道享福玩乐的纨绔子弟,被他知道了还不跟你拼命?” “大唐以武力立国,马背上得天下。君子六艺,那一艺没有关乎骑射课业的?长安勋贵子弟里又不是只有他李敬业善于骑射的,你我就比他差了?”杨祈涵怎么说都在唐朝待了十六年,她怎么也是从小就学习骑射的人,跟李敬业相比她也半点都不差的。 “是是是,下次梅园马球赛可别留情。” “那是自然。”杨祈涵起身牵了一旁吃草的马儿,“梅园马球赛时间订下了没有?” “时间订下了,就在三日后午时。” “知道了。” 马球,是骑在马上,持棍马球打球,又称击鞠。 三日后梅园内聚了不少前来观战的郎君娘子们,一个个都兴致十足的说着自己看好的队伍。 杨祈涵在屋舍内换了衣服出来就碰见了在外等的张轩逸,看杨祈涵出来张轩逸就迎了上去,笑着说:“真是没想到,祈涵的名气都要盖过李敬业了。” “什么意思?” “上次比赛时,长安城内的女子几乎都是冲着李敬业还有其他什么人的,可是今天他们都想看看安定公主未来夫婿的神采,这不都坐满了呢。” “……”杨祈涵一阵无言,“今天上场的个个都是风采飒爽的儿郎,你这样说可是给我招惹仇恨,等会别说了。” “好,时辰也快到了,我们赶紧出去。” “嗯。” 梅园马场上共有十六匹骏马,骏马马尾扎结起来,参与比赛的打球者头戴幞巾,足登长靴。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张轩逸为前锋,杨祈涵为后卫,前者在拿分,后者守卫,分工分明。 李敬业也不是前年的老头小子,这两年他学得东西极多,此次比赛前更是找了不少人商讨计划,他可不想再次输给同一人。 李敬业喊着,“传球!快快快!” 张轩逸叫着,“堵他!” 前方两支陷入胶着,谁拿到球对方就去抢,几次抢球下马场上就十分混乱。 “你们在这里守着。”杨祈涵说完夹紧了双腿,骏马跑动起来,“轩逸!” “就等你了!” “快!拦住他!” 10.打马球 第十章 杨祈涵手里的长棍挥舞时,现场的喧闹声一下就静了,他们都在等着球能不能进。 几息之后,喝彩声起。 “杨六郎君好厉害!” 杨祈涵对四周喝彩声充耳不闻,她拉着马缰调转方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下一轮开始。 “本事倒是不小。”李敬业用手中的长棍指着正前方的杨祈涵,“你我单独战一回如何。” “在下虽说没什么本事,可也不会输了一球就恼羞成怒。”杨祈涵不卑不谦,嘴角上扬带着一丝不屑语气说道,“李少卿袭爵英国公,将来可是要为大唐开疆扩土,护佑大唐子民的,怎能这么沉不住气。” “杨郎君倒是清楚。” “太宗陛下曾言,打马球如此战场,战场之上两军将领交锋也是常有的,只不过那是在势均力敌之下。如今我方已进了一球,为何要与你单独战一回?”杨祈涵伸手捏了捏有些发痒的鼻子,“李少卿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这……”李敬业被杨祈涵这段话堵得死死,他要是应了比赛继续,那单独战一回也就跟放屁一样过了,等比赛结束之后定然是会被在场的人指指点点。他要是不应,就得说出令他人服气的话来。 李敬业暗骂杨祈涵拐弯子,开头就将太宗跟大唐搬了出来,他那怕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太宗皇帝不敬。“杨家郎君说的是。” “李少卿,请。” 第二轮开始了,李敬业打着球往杨祈涵方向跑去,看那样子似比第一轮认真了不少。杨祈涵几个上去栏球,场上又乱在一起,场下更是高呼‘加油’的喊叫声不断。 “你倒是个难缠的对手。”李敬业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方建立起的防线因为杨祈涵带人闯入的缘故一下子就瓦解了,他只能在慌忙下护着球不让人抢去。 “李少卿说笑了,比赛嘛,自然是需要对手的。”杨祈涵可没兴致跟李敬业说什么浑话,她如今心心念念想着就是拿下这场比赛,好让那些不服她马球技术的人通通闭嘴。 “说得好。” “……” 杨祈涵带头将李敬业围在中央,等他好不容易找了破绽跑出来时,却被自方队伍的人惊了下,骏马前蹄越起,李敬业一时不察从马背上跌落,还不等他起身就被随之而下的骏马马蹄踩在膝盖处。 马场上传出李敬业撕心裂肺的喊痛声,整个人抱着自己受伤的膝盖正在地上打滚。 “快!去找大夫过来,把李少卿带出去。”杨祈涵起先也是一愣,等李敬业喊了几声之后才回神,“轩逸,你派人去请御医。” “好。”张轩逸应下之后,就直径骑着马儿里面梅园去请御医过来一趟。 李敬业被几个人抬着出场送到梅园的屋舍里去,等过了半刻后大夫来了,给李敬业诊断。 “大夫,李少卿的情况如何?”杨祈涵等人一直都站在屋舍外等着大夫出来,看人出来之后,杨祈涵立马上前询问。 “老夫已经敷了伤药,接了骨头,只是这位郎君伤的极重。这马蹄踏到支出是髌骨断裂之处的碎骨头就有数十块,断骨头就是接上了,日后难免留下残疾。” “这……”杨祈涵也是懵了,李敬业怎么说也是李绩长孙,将来也是要带领军马护佑大唐的,只是怎么就在这里变成残疾了?“大夫,李少卿可确诊了?” “的确。” “此番辛苦大夫了,林志送大夫回医馆拿药。” “是。” 大夫前脚刚走,后脚英国公府的人就到了,他们抬着担架将李敬业抬上马车回府去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短短的小半个时辰,李敬业在梅园坠马受伤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长安上下,到处都是讨论李敬业伤势。 张轩逸带着御医去英国公府时,英国公府内早已是忙做一团。 “祈涵,先前那位大夫怎么说?”张轩逸将御医带到之后,就找了机会退出来去大堂找杨祈涵。 “伤势很重,也许会残。” “……” 张轩逸只觉得可惜,李绩大将军功勋卓著,早年更是跟随世宗平定四方,为大唐开拓疆土,可到了李敬业这儿,难不成英国公只能就此淹没? “大夫虽然确诊过,不过宫中御医医术比起宫外的也许好些。” “但愿如此。” 内院是女眷所在,他们也不好在进去,一干人等在大堂等候消息,可内院的御医没出来,李弘倒是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千岁。” “都平身。”李弘方才在少阳院仪事时得知李敬业坠马受伤,他去向高宗请了旨意,便过来瞧瞧。“英国公伤势如何?” “殿下,民间大夫说英国公伤势颇重。”杨祈涵见众人没有上前回话的意思,她只好自己站了出来。 “祈涵怎么也在这儿?” “今日祈涵与英国公有一场马球比赛,比赛还未结束英国公就坠马受伤,祈涵便派人通知英国公府跟大夫,让轩逸去请御医。”杨祈涵对这事半点都不含糊,她可不想自己做了好事还被对方抓住黑一把。 “原来如此。”李弘这下松了口气,“御医进去多久了。” “有小半个时辰了,兴许过会就出来了。” “那便在这里等等就是。” 英国公府的婢女为李弘上了茶水点心,小心翼翼地候在一旁伺候着。 杨祈玹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将杨祈涵叫去一旁询问详细,“这比赛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事了。” “哥,这我怎么知道。”杨祈涵自己也纳闷呢,李敬业的马匹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发狂了,还将自己主人抛下去。“这次比赛除去李敬业的马匹是自己的爱驹以外,其余人的马儿可都是梅园自家的。” “这事那里还需要你来说,你只用说说当时情况就好。”杨祈玹早前收到消息也是揪心,不过好在自家人没事。 “比赛时我们赢了一球,英国公心有不服想跟我单独打上一场,我没同意,并说了一些道理说服他。英国公受伤时恰好是第二轮,我这边的人将英国公团团包围起来不让他传球过去,可没想到外围的人冲进来,也是当时英国公寻了漏洞出去,可不知道他的马儿是怎么了突然就长啸一声将背上的英国公甩了出去。” “……原来如此,英国公受了伤,太夫人肯定是不会咽下这口气。”杨祈玹心里已经盘算起该如何脱身了,“不过你放心,这事本就与你无关,哥哥定然能护着你。” “嗯。” 又过了两刻钟后,御医这才从内院里出来,人刚到大堂就对着李弘下跪行礼。 “英国公伤势如何?”李弘端着茶杯,看着站前方的御医。 “英国公伤势颇重,幸好及时上药并用板子加固,只是髌骨断裂之处的碎骨头就有数十块,不能轻易取出……” 李弘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冷着脸问,“你只需说还能不能康复就是。” “回殿下,英国公的骨头即便是接上了,将来也是不良于行。” “……你下去。” 王氏心疼长子受了伤,更被御医断定终身不良于行,一时难以接受这番变故,这不已经晕了过去。要不是御医还未回宫,英国公府还得派人请大夫。 李弘做主让御医暂留英国公府,等李敬业醒了之后再开药让他好生调理。 “祈玹,时辰不早了,你与祈涵一同回府。” “可是殿下……” “今日便这样。”李弘并不给杨祈玹机会,反是堵了杨祈玹接下来的话。 11.杨祈玹大婚 第十一章 七日之后 ,漫天飞舞的雪花翩翩起舞,目光所到之处都是白雪皑皑。 这日是杨祈涵初次以国子学学子的身份入学,杨祈玹居然也要陪着。 从杨府到国子学也是隔着几条大街,杨祈玹琢磨着也应该快到了,撩开车窗上的帘子后便看到陈家车辆。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在街上与陈旭晨偶遇情景,无奈苦笑问,“涵儿与旭晨关系还是如同以往那般?” “倒与平时一样,哥什么时候喜欢问起我与表弟之间的事儿?”杨祈涵觉得奇怪,这段时间她可没没见过陈旭晨,怎么突然就提起那个小屁孩子了?“哥是不是跟旭晨碰见过?那家伙是不是说了涵儿什么坏话。” “我可从未说过你的坏话。” 过了片刻,马车停下,说是国子学到了。 杨氏兄弟刚下马车就听到有人喊他们,这转头一看便看见一七八岁的孩童正在往他们这儿跑来。孩童身后的下人们倒是紧张异常的紧跟在那孩童之后,生怕这个孩童一个不留神,给摔着了。 不过眨眼之间,那孩童就已站在杨氏兄弟面前。稚嫩的脸颊带着一丝奶气的喊道:“晨儿见过大表哥,小表哥。” “旭晨今日来得倒是挺早。”杨祈玹笑着摸了摸的陈旭晨脑袋,只是杨祈涵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即便杨祈涵态度生疏,可陈旭晨丝毫不在意。上前就拉着杨祈涵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这叫杨祈涵一时之间不知应当如何开口让这孩子距离自己远点。“晨儿,该上课了。”若不是接近上课时辰,杨祈涵还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脱离这孩子的魔爪。“表哥,晨儿去上课了。待会见。” “哥,你这样看着我作何。”一转头看见自家哥哥捂着嘴角,一副躲着偷笑的样儿。 “诶,也没什么。只是晨儿对他人向来都是一副‘大人’模样,可偏生到了你这里,就活泼的不行。”杨祈玹说道此处,既有一种酸溜溜的语气。 “你也是,你倒是待晨儿好些,总是这样对晨儿这么冷冰冰的。要是叫舅父知道了,还不跟你急。”杨祈玹所言她又怎会不晓得,要是这晨儿不每次见到她就跟个麦芽糖一样,她倒是可以笑脸相迎。可偏生小晨儿就是个麦芽糖,一黏上就怎么也扒不下来,实在叫人头疼。“哥哥说的是什么话,晨儿也是喜欢哥哥的。哥哥这么说,要是晨儿知道了,岂不是会伤心难过?” “晨儿年纪虽小,可也入学读书,谁待他好他心里清楚的。只是涵儿以后对晨儿热情一些,别总是这么冷冰冰的。” “哥哥说的是,涵儿尽力。” 国子学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大课,凡是国子学学生皆要参与的大课。 杨祈玹二人进到课堂内也不算是晚,只是这儿早已人压压的一片。二人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不久,这任课老师也就到了。 “《尚书》其一,在明仁君治民之道。春秋之世,圣王不作,暴君迭起,人民困于虐政,备受痛苦。为救危世,感化当世人君,史官作《书经》一书,希人主得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使天下享尧、舜、禹、汤、文、武之治。因此,阐明仁君治民之道是《尚书》的第一要旨;其二,在明贤臣事君之道。周室东迁之后,人臣之事君,远不如往古,乱臣杀君之事屡见不鲜。史官作周书记古贤臣事君之道,以使后世取法。” …… 一日时间不长,可用来读枯燥乏味的古籍倒是难得多。 杨祈玹进宫伴读还未回府,杨祈涵自入学国子学后也不曾回府,杨府内一下子冷静不少。 每日杨思谊出门上朝下朝回府时,杨祈麟总是都在府门外等候雷打不动。杨思谊欣喜,心下自然是想对杨祈麟越加的好。可在看看另外两个一个在宫内对自己婚事毫无在意,一个在国子学读书,半点没给家中传信回来,一个两个真是让他操心。 “父亲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见杨祈麟这般关心自己,杨思谊心中郁闷也是去了不少。“麟儿可有什么想要的?” 此话自然是会传到杨祈玹兄弟二人的耳里,即便如此,后续他们也是清楚。杨祈麟只道自己现在还不知想要什么,等想到了再与父亲要。杨思谊自然也是应予…… …… 十月初五,宜嫁娶。 这日杨祈玹起了大早,身着绛褷衣,制如绛公服而狭,袖形直如褵,不垂,绯褶大口绔。 杨祈涵瞧见杨祈玹的时候,他整个人喜气洋洋,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太阳西斜,杨家子弟齐聚家庙。杨祈玹跪在先祖牌前,杨思谊则是立与一旁,口中说着:“往迎汝妻,承奉宗庙。” 杨祈玹磕头,“唯不敢辞。” 杨祈玹出了家庙,在府门口上马,手里抱着一只雁,带着几位傧相和几辆装饰好的迎亲花车,再叫上几十号壮汉,大义凛然的上路直奔新娘家中。 杨祈玹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杨祈涵与杨祈麟二人则是走在后头跟着。等一行人明火执仗地出现在新娘家门口时已经入夜了,新娘家更是大门紧闭,戒备森严,里里外外都透着一副防贼的气势。 杨祈玹跨马而下,伸手敲了敲门,见府内没什么反应,就清了清嗓子喊:“贼来须打,客来须看。报道姑嫂,出来想看。” 隔着大门,新娘家的七姑八嫂开口发话了,“不审何方贵客来,侵夜得至门停?本是何方君子,何处英才?精神磊朗,因何到来?” 杨祈涵与杨祈麟对了一眼,按着媒婆先前与自己讲的,也扯着嗓子说:“本是长安君子,华阴名家。故来参谒,聊作荣华。姑嫂如下,体内如何?” “庭前井水,金木为栏,姑嫂如下,并得平安。公来此问,未之体内如何?”门内的那些也不是吃素的,不就是套近乎么,谁怕? 杨祈玹清了清嗓子,喊道:“下走无才,得至高门。皆蒙所问,不胜战陈。更深夜久,故来想过,有事速语,请莫干着。” “既是高门君子,贵胜英流,不审来一,有何所求?”里面的那些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杨祈玹,这不立马又接了一句。 “闻君高语,故来相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外头与里面一来二去对了数次,好不容易里头松了话,杨祈玹就开始吟诗了。这吟的是一手《论女家大门词》,等吟完了,门也就哗啦一下开了。 杨祈玹满心欢喜的往里面走,一时没留意就被迎面劈来的棍子吓了一跳。还不等杨祈玹弄清是怎么回事,屋舍内冲出手持棍棒的娘子们,一边笑嘻嘻的见到新郎官就打,嘴里还喊着,“女婿妇家狗,打杀无问。” 杨祈玹这下也是狼狈的很,只能左右闪躲,还得笑呵呵的。 杨祈涵与杨祈麟也是看出来了,这压根就是新娘家的弄女婿,对方虽说是自家哥哥,他们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出头,免得叫对方说自己坏了规矩。这不两个跟那些一同来的壮汉们都在一边欢呼鼓掌,偶尔还起哄狂笑。 这在府门口闹腾了些时候,等杨祈玹好不容易带着人进正堂的时候,帘幕一开,里面半个人都没有。 “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已闲;自有桃花映菡面,不须脂粉污容颜……”这首《催妆诗》可是说了一次又一次,眼看还是没什么反应,身后的那些壮汉就开始喊新娘子快出来。 等人好不容易出来,杨祈玹将那只雁丢了过去,“夜久更阑月欲斜,绣障玲珑掩绮罗。为报侍娘浑擎却,从他驸马见青娥。” …… 杨祈涵在一边看着也是无语,古代成亲的规矩礼节真是繁重,现代的那些倒是简单的多,可她转眼一想到自己与安定公主的婚事,她就有些绷不住了,皇家的婚礼怕是要更繁重。 出了新娘子家后在路上还遇到了路障人,笑呵呵的跟杨祈玹讨要福气后这才让他们放行过去。 一路吹吹打打,杨祈玹骑马在前,傧相从众护送到杨家大门。杨家的妇人们手里拿着一块毯席铺路,一路迎着进了大门。跟新娘家一样,新郎家也是要弄新妇的,只是不像新娘家那么粗鲁就是,最多就是口头上调戏几句。 “今夜吉辰,林氏女与杨氏儿喜结良缘,伏愿成纳之后,千秋万岁,保守吉昌,五男二女齤,奴婢成行,男愿为卿相,女尽嫁公王,从兹咒愿已后,夫妻白头偕老!”念罢,她—摆手,所有人都退出了内堂,除了陪嫁丫鬟,她在内堂也搭了—顶偏帐,可随时伺候。 婢女将内堂门反锁,吹灭灯烛,上前道:“宾客已退,请娘子郎君共寝,有事请唤奴婢。” 百子帐中,林琬琰依偎在杨祈玹怀中,两人情话绵绵,林琬琰矫羞无限,取下了头上凤冠,黑瀑般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双眸微闭,杨祈玹轻吻她的香唇,伸手慢慢解开了她的衣裙…… 帐中春意岸然,正是洞房花烛之夜,**苦短,夫妻恩爱,如胶投漆。 12.休沐 第十二章 杨祈玹初婚大喜,李弘也是派了人送上贺礼。 杨祈玹虽说是李弘的伴读,身上也并无官职爵位,可李弘还是给杨祈涵批了婚假,让他陪着妻子,等几天再去宫中,至于杨祈涵在次日就坐了马车回国子学读书去了。 在国子学内见着最多的就是同窗与傅者,等闲暇时凑到一起,说的最多的还是傅者布置的课业以及朝堂政务,等关系熟络之后,说得东西也就更多了。 “祈涵,前几日连着下了大雪,平地都有三尺多厚呢。”张轩逸拉着杨祈涵去了一边坐下,“陛下下了旨意,行人冻死的赠给布匹,给棺木。命令雍、同、华州贫寒而简陋之家,有年纪十五岁以下不能养活者,任凭人们收养为男女,充当别人的驱使,但都不能做为奴婢。” “陛下仁厚,只是不知道手头下的那些地方官员会不会有这种仁义之心。”杨祈涵咬着一块糕点,“昨日太子右中护兼摄正谏大夫、同东西台三品赵仁是犯了什么事情?他本为左肃机,却被陛下罢免参知政事。” “据说上的奏疏,详细是什么事情我也没听父亲提起过。”张轩逸也是纳闷,这赵仁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能让陛下一气之下之下罢免参政。 “没听说过那就算了,明天就是休沐我们要不要约几个一起去赏梅?” “也好,那就去看看。”次日休沐,这日国子学的学子们一个个都返家住着,至于外地来的学子们则都住在国子学内。 杨祈涵回府之后首要的自然是去跟杨思谊请安,顺势答了些问题,随后去了老爷子的院子逗逗老爷子欢心,最终才回了自己的小院里。 “郎君,前段时间留下的那五人可有安排?”杨祈涵在国子学读书期间,是林志亲自盯着那五个新来的小厮婢女,他看那五个还算聪明机灵,要放在身边好好教导教导,等将来也是能够省心的。 “林姑可有说什么。”杨祈涵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漫不经心的继续说:“林姑要是看着好就让那些人先去林姑手里待上一段时间,也趁着那时候好好□□□□,免得将来误事。” “是。林志这就去办。” “等会,你也跟林姑说一声,我要从哪五个当中选两个出来当做贴身的侍从。” “是。” 林志一走,杨祈涵就唤了别的小厮让他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洗了热水澡出来,杨祈涵感觉浑身上下暖和的不行,只是一出门就被寒风一吹给吹没了。杨祈涵的书房内备了炭,在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点上,如今到了书房内就觉得暖和。 “郎君。” “进来。” 林姑一早就收到消息,关于杨祈涵回府的事情,不等她去找,林志就带着五个人来找她,说是六郎君的意思,想从他们五个里选四个出来当侍从。这可让林姑费了不少心思,这侍从又不是寻常的小厮婢女就能胜任,她只能将那五个反复看过之后才指派了活计过去。 “林姑,我有些冷,去帮我取件披风来。” “郎君怎么就突然冷了?是不是哪里不适。”林姑听自家小主人这般说,心下也是一紧。这周边的窗户可都是关的严严实实,这人也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冷了? “我没事。只是突然一冷,现在已好了许多。这披风也不用去取了,你去帮我去厨房那里弄来点心。现下都有些饿了。” 听杨祈涵说好了许多,这林姑的心自然也就安心了些。心是放回肚里,这嘴上可开始数落了。“你这小祖宗真是吓坏林姑了,要是冷了累了,该穿衣穿衣,该用膳用膳。不必将自己逼的紧。你要是出事儿了,林姑可是会担心的。” “是是是,林姑你还是快些去取,我可都要饿死了呢。”杨祈涵一见林姑这般紧张,心下也是开心。只是这一开口必然训斥自己许久,等林姑说完,自己怕已经饿的无力。于是赶紧打断,催促其赶紧去拿吃的给他。 “好好好,林姑这就给你拿。” 杨祈涵看着林姑离开房屋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可这气刚下去,杨祈玹倒是带了更大的回来。 只听杨祈玹愤愤不平的说,“涵儿,父亲此次真是太过分了。” 杨祈涵仔细想了想大致上也能够猜到一二,只是没想到自家这位哥哥会动怒。 不过转眼想想,杨祈玹气恼也是理所应当的,杨祈麟不过是名庶子就敢肖想杨思谊如今的县男爵位,要在过个两三年,估计就敢跟杨祈玹争一争观国公的继承位置。 自古嫡庶有别,更何况杨家这样的大族,只是杨思谊确是反其道而行,对嫡子虽不苛刻,可与杨祈麟的宠爱相比,确是落了下风。 杨祈麟前些时间得了杨思谊的许诺,他也趁着杨祈玹大婚时将心理的想法稍作修饰的说出了口,也不知杨思谊心中现在如何想的,要是只是物件倒也没什么,可要是那个位置,那就难说了。 “哥,先别生气。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二哥毕竟是庶子,想要成为一家少主还是难的。除非我们两个都出了意外,不然这位子怎么着都不会轮到他。”杨祈涵心知这一家少主的位置对于杨祈玹来说有多重要,不止是前途还是这是别的,这都是他应得的。 况且,自己也是需要仰仗庇护。“哥,如今咱们要做好的就是培养自己的亲信,让族中长老站在我们这边。咱们也要活的比其余人都要好,才能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 “涵儿说的是,不日就要月考,你可做好准备了?” “呵。小小考试涵儿可不会放在眼里。不过要是考不好,父亲大人可是会有话要说。” “这是自然。对了涵儿,近日要准备考试的事宜,你就别出去玩了。” “……” “这是哥哥给你准备的点心,你先吃些。哥哥回房看书了。” “……嗯……”杨祈涵有些欲哭无泪,看着被硬塞手里的点心更是无语。这哥哥摆明了就是过来送吃的,居然还硬是跟自己扯那些早已明了的事情。 可月考也还有几天,明天休沐外出踏青赏梅的事情可是早就约好了的,杨祈涵可不想就此放了张轩逸鸽子。 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正从密密松针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林荫照得通亮。 宽阔的街道上已有零丁路人行走,最为显眼的怕只有那辆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让人瞧不见里面所座之人。马车刚停在杨府正门时,杨府的下人便上前询问一二,便转身入府禀告去了。 “林姑没事的,只是外出踏青今日就会回来。况且,该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呢,就不用这么操心才是。”杨祈涵瞧着林姑大清早就给他昨日打点好的行礼添了数样东西,心下几分无奈,自己只是在外面住几天可偏偏林姑就是给他准备了许多。这种感觉也是极好…… “那怎么行,瞧瞧你带的东西,如今是冬季,郎君在外面玩耍应该要记得保暖才行。那些衣裳穿着可不暖和,要带上一些新做的衣衫才行……郎君你怎可穿这件衣裳,这件衣裳是去年的了,赶紧换下来,林姑给你去拿衣服。” “好好好,我去换。”若是不出门这般穿法也是无碍,可偏生如今是要出门的,更是可能策马行路。多穿一些也是为了保暖,这样一想杨祈涵换衣服的速度也是快了些。 “公子在外可要注意周遭情景,切莫玩的疯乐让自己陷入危机。” “知道了林姑,涵儿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杨祈涵无奈,自己这话说的都有几分大人感觉。可偏生林姑是不会放在心上,反而觉得杨祈涵这是在装大人。“这次出去我让箭童陪着我一同去,他的为人如何林姑你也是知晓的。有他跟着,您也可以放心些。”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 “林姑不必担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杨祈涵亲昵搂着林姑的手臂,笑呵呵的说,“轩逸在门外也等了些时候了,不能叫对方久等不是?” 等杨祈涵到府门口时,马车上的人不知是觉得呆坐在上闷得慌还是如何,早早的站在那儿等着。 “祈涵,你的动作真是慢的可以。我都等了许久。” “本早就出来了,是林姑让我换了衣衫在出来。这个给你,林姑特意为你做的糕点。只此一份。”杨祈涵不愿被张轩逸埋怨,当下便将张轩逸喜欢吃的糕点拿了出来,借此堵住这人的嘴。 “真的?真是太好了,早膳我也就吃了小许,想留着肚子吃林姑做的糕点呢。”张轩逸与张祈涵待在一起久了,胃口早就被养刁了。 “外面刚积了雪,昨夜我问了府里车夫,说是到郊外怕是需要些时候。我也是准备了书籍,路上闲暇可以看会书。”张轩逸说着,便将放置一旁的木箱子拿了出来。 “在府里不是看书就是看书,骑术跟箭术都不知下降到那里去了。如今得了机会出去走走,我是不想看了。”杨祈涵可不愿自己外出游玩都被书籍淹没,要真如此,自己还不如不出门呢。“早年娘亲在我生辰时送了我一支竹笛,今日我也是带了出来。” 13.探梅园 第十三章 “那便吹奏一曲如何。” “你不是带了一箱子的书籍出来看吗?我又怎么好意思吹奏打搅你。”杨祈涵可没搭理张轩逸的要求,她好不容易出来走走,自然是不愿意在捧着书籍在那儿看的。再者她也不好意思吵到张轩逸用功读书。 张轩逸一愣,心下苦恼,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多此一举。 杨祈玹来时恰好听到这段话,笑着说:“涵儿,轩逸也是好意。况且你竹笛都已带出,吹奏一曲也是无妨。” “哥,你怎么帮着轩逸了。” “我这不是看轩逸被欺负的惨,再说你也是应轩逸邀请出来踏青,吹奏一曲又有何妨。”杨祈玹可不想一路上看这两人吵嘴,再者作为兄长,他怎么也得约束一下才是。 “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就吹奏一曲就是。轩逸,你可有想听的曲子?” “这个祈涵你自便,我听着就好。” 杨祈涵随口吹奏一曲,笛声悠扬而起,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 “笛声悠扬,悦耳动听,不错。” “当然不错。”杨祈涵给了张轩逸一记白眼,“也不看看是谁吹奏的。” “……”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景色早已被雪覆盖,杨祈涵却是兴致高涨,毕竟每次外出总是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路上行人多了许多,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轩逸,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张轩逸自然也是不晓得,见杨祈涵这般盯着自己,无奈之下只好开口问了车夫。“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去长安郊外,慢走也不过一个时辰,如今我们在路上用了一个多时辰。积雪没有融化,走慢点也是好的。”杨祈玹的意思其余二人也是明白,若是马车快了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又等半个时辰,一行人才了此次目的地。 张轩逸率先下车,“昨日已经吩咐下人前来打扫过来,坐了大半日的马车你们估计也是累了。歇歇脚,等会我们在外出玩耍。” “休沐也就一日时间,那里需要这么麻烦。”杨祈涵嘴里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有些感动,没想到张轩逸居然这么细心。 “那里不需要,这是要的。” 即便一路都在马车内,张轩逸也是准备了暖手火炉。 手里拿着暖手火炉,一路上倒是也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一下了马车,被风一吹,三个人就觉得冷了,一个两个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瞧你冷的,我们还是快进去。你们也是,弄完就赶紧进屋暖暖身子,喝杯姜茶才行。” “怕冷也不是我想要的,你那语气倒是我的不是。”即便包成粽子的杨祈涵可不愿被张轩逸数落,连带着瞧张轩逸眼神都带了一丝戏谑。“知晓我冷还不快快带路,你真想冷死我不成。” 张轩逸直呼冤枉,他怎么没带路了?“把你给冷死了,公主殿下可会饶不了我的。” “张轩逸!” 杨祈涵恨不得撕了张轩逸,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们两个就不能少说一句么?人前一个个都彬彬有礼的,人后就吵得不可开交的。现在还在庄子外头呢,注意一点。”杨祈玹郁结,这两个人要是刚碰面还好,可时间一久,总是会因小事吵起来。而此时,他总是作为和事佬摆平这些事儿。 杨家兄弟的房间安排在同个院落,至于张轩逸则是住在主院。“箭童你下去休息。”杨祈涵从进庄园开始,箭童便一直跟在他左右。今下杨祈涵觉得犯困,便让箭童先下去休息。“是公子。” 杨祈涵小睡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穿戴好衣裳配饰,杨祈涵就往外面走去。 “箭童,你怎么在这。”人还未出房门,这双眼便已经将箭童看的清楚。也恰时外面也已飘雪,风也是大了些。 “走。”见箭童未开口明说的意思,想应当是在外保护自己周全。 “以后这种天气就不必守在外头,你要是生病了,谁来保护我。” …… “本想叫你起来,不过祈玹哥说让你好好休息就没有打搅你。”张轩逸可是看出来了,刚醒来不久的杨祈涵有些不太像以往看见的那样好说话。 “无妨,我等会就出去?” “嗯。庄园附近有一处梅花海,是几年前一名花匠所种。前段时间被长安一家富贵人家买了去,那户人家将梅花海稍稍修饰一番,如今已经成了个园子。等用完午膳,我们就过去看看。”作为主人家的张轩逸,自然是要将几人的去处安排妥当。 “梅花不是向来只生长也江南道一处,在长安甚为少见。” “据说那名花匠来自江南道,自小便喜爱梅花。” “原来如此。轩逸,那家园子可随意进出?”不管是什么花朵,若只是一株两株的杨祈涵并未有什么兴致,可遇上成片时,那种景色才是她喜爱的。“那是自然,不过那家园子主人也曾说过,凡是入园之人不许太过喧哗吵闹。” “这是自然。” 那家园子距离张轩逸家的庄园也不过几步路的路程,三人合计了下便决定走路过去。也幸亏庄子里有人除过雪,等三人出发时,也是方便了许多,“等过些时候,各个庄子里的人就会开始清扫路上的积雪,好让路人走路。” “轩逸,你这是在找什么?”三人并肩行走时,杨祈涵发现张轩逸左顾右盼不知是在找什么东西。“自然是在看看有那些人要来那园子赏梅。” “能在这个时候出来赏梅的,大多是长安内富贵闲人。想看,等到了就知晓了。” “……”如今这么一说,他们倒也是富贵闲人。 三人去那所园子的时候并不算早,可等他们到园子门口时,那儿早已停留七八辆的马车,“看来已经有人进去了。” “这还不是主要的,你转头看看后面,还有几辆马车呢。赏梅也都成群结队的出来,该不会一家子都来了。” “涵儿,人家做什么只要不妨碍到咱们都不算事儿。”杨祈玹连忙打断杨祈涵接下去的话,生怕杨祈涵还会说出什么带刺的,“现下咱们也是到了,还是先进去。” 园子名为探梅园,门口守着四名小斯。等张轩逸三人准备入内时,便伸手将人拦下。 正等杨祈涵纳闷着呢,就见着张轩逸从袖子内取出一张拜帖,等小斯看了之后,便恭敬的请三人进去。 “探梅园随说开放,可主人家却觉得不应该什么人都放进来。平头百姓富家子弟倒也没什么关系,可若是进来个地痞流氓误伤了什么人那就不好了,于是想出了这种方法。” “这拜帖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起。” “自然是前些时候,突发奇想要外出踏青的时候。邀请你们二人同行,我当然得想个好玩的地方才可。” 三人入了这园子,过了回廊后,才瞧见前来赏梅的诸位富贵门户之人。“果然像是祈涵所说,都是一家子人出来走走。” “一年当中,也就只有这段时间较有空闲。若是在朝为官怕是一时半会也是出不来的,如今在的怕也只是陪同家中长辈过来看看。我们也去一旁走走,那边人数较少。看的风景肯定又说不同。”杨祈涵说的这番话自然是想去没人地方,那儿毕竟不拥挤也不会坏了赏梅的兴致。“也好,只是我们在雪地里走了有段路程。应先去喝杯姜茶才行,这园子的主人也是贴心,准备为客人准备了姜茶,我们先去喝一些暖暖身子才好。” “好。” 探梅园内供应姜茶的地方在大堂内,那儿如今也是人数最多的时候。毕竟这清晨的寒气是最重的时候,人人都需要喝上一口姜茶驱寒。 园内的下人们也是战战兢兢的为前来赏梅的贵人们服务,张轩逸三人找了空位坐下不久,就有婢女上前为他们沏茶倒水的。“三位客人,这是主人特意准备的姜茶请慢用。” “好的。请问喝完这杯姜茶之后,才可入后院观赏?” “回公子的话,的确如此。” 那婢女回完杨祈涵的问话也就下去了,等张轩逸开口说话时,杨祈涵这才动手准备喝一口姜茶。“祈涵,你刚刚可是看人家看的出神。怎么?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对上张轩逸调侃的眼神,杨祈涵亦是不打算给他留什么后路。“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虽说十六了,可不像你来者不拒。再说,我与公主有婚约在身。那有理由随意厮混,真把我当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我可就冤枉了。倒是你,房内也有好几位妾室了,你以后也该多多注意才好。”张轩逸本只是想打趣打趣张祈涵,可没想到,被张祈涵反得打趣一通,自己还闹了脸红。 “轩逸,这话以后别再胡言乱语,要是被太子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杨祈玹倒是赞同杨祈涵说得,“涵儿,你也是,大庭广众之下也别这样数落轩逸。” 14.偶遇 第十四章 在凛凛寒风中,只见一大片梅花傲然怒放。枝头上,那白色的小花在斗寒争艳,为这个严冬增添了几分生机。梅花枝条细长,形态不一,婀娜多姿。金钟似的小花在花枝间点缀着光彩,不时吸引着众人目光,引来阵阵的赞叹。 “那名花匠怕是爱及了梅花,既然种下这么多种类。”杨祈涵环顾这四周梅花,随只是简单一看,确也是看出这其中门道来,心下感叹道。 “说得没错,你们看看这儿的梅花每朵都开得极好。”张轩逸也是赞同一二,“听说那名花匠在种下梅花不久之后便去世了,而购下此处的主人便将其埋在高处。说是希望以后梅花开放时,他便可看到。” “这园子的主人倒是仁善,对那花匠也是最好的归宿。” 着与花相伴,死后可以看到爱花盛开。 探梅园除去前厅大堂开始,过了回廊便分开东西小院,小院内的设计也是不同,梅花品种也是如此。 “身在梅花树下,不如应景来一首?”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杨祈涵被这两个看着无言,只好开口说上一首。 “既歌咏梅的品格。梅花生长在冰天雪地的严冬,傲然开放,不与桃李凡花相混同。祈涵,作的好。” “只是突然兴起作了一首,不算是好。就不用这样夸我。”杨祈涵被二人盯着有几分不适,尤其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这让杨祈涵更不想多加纠缠下去。 “你也别谦虚了,诗词作的十分好。接下去祈玹兄,该你了。” 杨祈涵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这二人各自作诗,至于自己则是一旁观望,逐渐没了兴致。“哥,我去那边看看。”知晓这两人的性子,杨祈涵也就不打算在他们兴致浓烈时给他们泼冷水叫他们快些走。 见杨祈玹没反应,杨祈涵也并未继续开口说什么。反而示意一直跟随身后的箭童跟上,“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郎君跟张家郎君分头行事,若是遇见危险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危险,不碍事的。况且,就算那些宵小之辈要来挟持。可来这里的人,那个不是出自富贵之家,家中若是有权有势,后果可是不容小嘘。也罢,我们不说这些,还是赏花比较好。”杨祈涵不愿将这些烦心事儿放在嘴边,也怕自己的好心情就此磨灭。 杨祈涵领着箭童往深处走去,还未走几步便听见‘啊’的声响,目光随声音来源看去,便瞧见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躺倒在地,而那男子周遭便站立着几人。” “过去看看。” “喂!你们走路不长眼?撞了本公子居然还一声不吭的,有没有理了?”身着华服男子被自家下人扶着起来,这人还未站稳,便对着身旁漠视的三人一顿臭骂。 “这位公子,这说话也该有分寸。”立于一旁男子开口劝说,只是不想那人一副完全不搭理的意思。 杨祈涵将此人好好地打量了一番,这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她觉得有些眼熟,等在看到男子身侧的人儿之后,杨祈涵反而是流了一手的冷汗出来。 这招惹谁不少,偏偏惹上这户人家,真是活腻了。 “哼。有什么分寸!本少爷看上这小娘子,想要这小娘子给本少爷当媳妇,你们应该开心才对!”这话一出,那三人还未说什么。他们身后的随从却是脸色一变,有的更是毫无掩饰的怒瞪那名男子。 杨祈涵也是心惊,她怎么就忘了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当是谁闹事呢,原来是黄家的郎君。” 黄柒正口头上调戏的兴起,心下正琢磨着怎么将小娘子身边的人弄走。好让他将这小娘子带走,春风一度。这主意还未出来,便听着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转头一看,便看见这杨祈涵一脸笑容瞧着自己,心中顿时怒火一烧,怒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你当我是谁?我就是谁了?”杨祈涵把玩着手中的竹笛,并不与黄柒正面冲突。 “少来。杨祈涵,你怎么在这里。” “在下受邀前来赏梅,没想到……”杨祈涵也不管黄柒语气如何,她只管敷衍一些就是。 “呵,不过黄毛小子。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本少爷的事情也是你管的?!” “黄毛小子?”杨祈涵挑眉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开始有些不悦了,“黄柒,你也不过十八岁罢了,别把自己说得跟八十岁一样。你要八十岁说话还这般不经过脑子的,你家长辈估计都能活活被气坏身子。” “杨祈涵你好大的胆子!” “本公子什么都没有,就这胆子大而已。”杨祈涵对着黄柒冷哼一声,眼里与语气上的不屑鄙视剧增,“黄公子应好好想想,我杨家也是你黄家可以随意口舌的,真不怕为此丢了官职不成?再者,这探梅园对外开放,凡是有心之人皆可入内赏花。主人高洁,可不是这种小小年纪变将吃喝嫖赌样样学全的人来。” “杨祈涵!你!你真是好样的!走着瞧!你莫要忘记了。你父亲可是我爹爹的下属,你若先下不道歉,我便叫爹爹让你父亲死的难看。” 杨祈涵觉得好笑,黄柒居然以父亲官职来打压自己,难不成他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身为国公的爷爷不成?“我父亲向来秉公办理,若是公务上有什么不是,也不是我能够说的。若你父亲因你我的小事而在公务上打压我父亲,呵,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怕是会觉得心凉。堂堂朝堂命官,既然为了家中小事针对同僚,岂不是伤了心?” 黄柒冷笑,“你我之间的事情,拉什么陛下出来。本公子早就看你不爽,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待话音刚落,黄柒身边的下人便一个个往杨祈涵这边扑来。杨祈涵怎么也是学过武艺的,当下也就出手将那些下人一个个打回去,至于箭童更是直接,将那几个下人打趴之后,便将黄柒扯了出来,揍了几下子才让那些人停手。“噗噗噗,黄公子你的武艺也真是差了些。没记错的话,教授武艺的太傅可是天策府的教头,身经百战,你怎么一招半式都没学下来。” “杨祈涵!” “真是难看。”杨祈涵也不打算继续跟黄柒纠缠,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拖延下去可不好了。杨祈涵寻了机会让箭童通知杨祈玹,同时着笑意转头行了一礼,“几位可否有兴致去那边赏梅?” “自然,请。” 杨祈涵松了口气,等跟杨祈玹碰面之后,他们三才一起行了大礼。 “都平身,今日孤只是与妹妹一同外出走走。”李弘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笑容,“祈玹,我们到处走走看看好了,祈涵你与安定好好聊聊。” “……是。”杨祈涵觉得自己都要被雷劈了,怎么又要她们独处? 杨祈涵对这园子并不熟悉,不过就是带着李思四处走走,偶尔聊聊天。 “上次英国公坠马是因为与你比赛打马球?”李思与杨祈涵肩并肩走着,身后跟着几个便衣侍卫保护周全。 “是,李少卿还因此摔断了腿,也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了。”也不是杨祈涵不关心李敬业情况,只是她早早的去国子学读书,加上她想起李敬业在历史上可是打着李贤的名号起兵造反呢,反的还是她的女皇陛下。 怎么没摔死呢? “听祈玹说,你的骑术不错。” “那是哥哥夸大了,我只是运气好了些。公主……呃,青鸾不用当真。”杨祈涵刚想谦虚一下,因为口快喊了公主两字,就被这位当事人瞪了眼,无奈只好改成李思的幼名。 “英国公也是善骑射的,可他输给了你,你也难不成也要当做只是运气好不成?”李思可不信运气这一说,那日她虽说不在梅园现场,可别人在,加上杨祈涵是她的未婚夫,就连阿耶阿娘都当着她的面向五哥提起过。 “……”杨祈涵语塞。 “下次我们比一比如何?” “好。” 15.羊腿 第十五章 杨祈涵与李思在园内闲走了片刻,等回去找李弘他们时,他们正在亭子内闲聊。 “五哥,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在这里吹风。”李思一看李弘坐在风口,心里着急了,“要是受了风寒怎么办?” “不碍事的。”李弘招招手示意李思靠近些,“祈涵对你如何?” “五哥。”李思红着脸跺脚。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 张轩逸起初不敢多言,言行上更是约束,可过了小许时间之后,他倒是变得跟以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嘴边一直挂着笑意。“方才我们只是吃了些糕点也不顶事,现又有些小雪,还是吃点热食才行,顺势暖暖身子。” 杨祈涵也不愿在冬季里吃着冰凉的食物,热乎乎的下肚才能让她觉得舒服,“轩逸,让你家下人准备一些生食,待我们过去就烤一些。” 张轩逸一听,盯着杨祈涵的双眼都开始放光了。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祈涵,你真是打算露一手了?” 杨祈涵挑眉,“该出手时就出手。” “好,我立马叫人安排去。”张轩逸应了声,就赶紧去指示自家小厮让他准备东西去。 看这二人交谈模样,李弘有些好奇,只是看他们兴致大气,他不好去问问,只能向旁边的杨祈玹询问,“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呢?” “殿下,早些年祈涵与轩逸外出狩猎,当时据说得了几只猎物,因为肚子饿了,祈涵就让小厮们将猎物简单处理了下,他自个儿亲自将猎物给烤了。据当时跟着的小厮说,祈涵烤得极好,香味十足,味道也棒。自那之后,轩逸隔三差五的就邀祈涵外出狩猎,只是从未在烤过了。”杨祈玹说道这儿,停顿了几息,最终无奈苦笑着说:“今日祈玹也是沾了殿下与公主的光,祈涵烤的我还从未吃过。” “祈玹,你沾的可不是我的光,要谢还是谢谢我那个妹妹。” 张轩逸府中的小厮动作极快,前后不过两刻的时间就将杨祈涵需要的东西都带来了。 “将火烧起来。”杨祈涵冲着小厮们喊了一句,转头对张轩逸说:“轩逸,将果酒拿出来,先让大家喝些驱寒。我去给你们准备野味,让大家尝尝鲜。”杨祈涵说罢,就往外头走去。 小厮已经将火烧起,旁边放着烤肉架子,上面放着大块羊腿。“等这大家伙全熟怕是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先吃些热食垫垫肚子。” “祈涵说的是,我们可以在这儿煮酒,等羊腿。”张轩逸说着就招呼小厮把盆拿上,随后又捞了雪过来放在锅里。 杨祈涵在外头忙活着烤羊腿,里面的那些坐下聊着天喝着热酒。 杨祈涵烤着羊腿,身上难免沾了味道,时间一长杨祈涵也没进亭里跟他们闲聊,而是拿着匕首在羊腿上划了几道口子,随后又洒上香料,翻滚几次。 约莫过了一刻钟之后,亭内的那些人都闻到了一股香味。 张轩逸这下坐不住了,起身对着李弘行了礼之后就往杨祈涵的方向跑去。 “祈涵,这香味真是越来越香了,你用了什么香料?” 杨祈涵可没搭理这个已经被羊腿吸走魂的张轩逸,她自顾自的给羊腿刷上一层香油,又将羊腿翻了几下,这一翻香味扑鼻。“等再过小半个时辰就可以吃了。” “等你烤东西吃,我可惦记好几年了。”张轩逸闻着这味道,口水都差点流出来。“祈涵,以后能不能每隔一个月就给烤一次,解解馋。” “想得美。”杨祈涵给了记白眼,“想吃烤肉让你自家府内的厨子做去。” “他们的手艺可比不上你的。”张轩逸低着脑袋,盯着翻滚的羊腿。“祈涵,你烤这羊腿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没什么技巧,只是放香料时有个顺序而已。”杨祈涵又涂上了一层香油,叠了一层香料弄开,“我可不教你家的厨子怎么做,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哎……吃你做的,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吃上。” “看你说的,好像自己从来没吃过一样。” “说什么浑话,还不是你每每都是看心情的。我都等好几年了,今个儿终于可以吃到了。” “……”杨祈涵觉得自己还是先无视无视这厮先,这口里说得话让她都有些不想继续接话的倾向。面对张轩逸说的,杨祈涵几乎都当自己没听到,手里一直都忙活着该做的事情。 身旁有人叨扰,杨祈涵再好的定力也受不了。 用匕首割了块肉下,直接塞到张轩逸那张没消停的嘴里,“好吃吗?” 张轩逸嚼了嚼,冲着杨祈涵说,“味道不错。” 真是个吃货。 杨祈涵将匕首交给一小厮,“接下去就交给你们了。”接下去的工作自然就不是杨祈涵的范围内,她也不愿与那些抢活干,免得让人认为他们压根不需要带着出来。 “祈涵,你怎么停手了?”张轩逸尝了一块,现在馋虫都已经觉醒了,要是不喂饱的话,可是会闹腾的。 杨祈涵现在很想把匕首夺回来给张轩逸一刀,这人是什么意思?真把她当成他们家的厨子了不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她给他弄吃的!“刀工我可比不上你家厨子,你要觉得他们动手不少,那就自己撩开牙直接咬。” 张轩逸脸色一垮,连忙摆手表示自己胜任不了。 亭内的三人倒是好奇了,这两个在外面说什么呢。 “祈涵,羊腿准备的怎么样了?”杨祈玹作为兄长这个时候出来话说自然是最合适的,“等了许久,肚子可是饿了的。” “哥,羊腿已经烤好了,等切好了就拿上来。”杨祈涵也不管一旁的张轩逸,直接往杨祈玹方向走去。抱拳对着李弘与李思行了一礼,“许久没做过了,要是味道不好,还请殿下与公主见谅。” “方才听祈玹说你的厨艺还不错,只是很少做,就连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没吃过,我与妹妹可是很好奇这味道如何。”李弘手里拿着酒杯小呡一口,感觉身体又热乎了,“妹妹,你可期待不。” “哥,祈涵这羊腿烤的香味四溢,我自然是期待的。”李思那里不知道这是自家哥哥故意打趣她的,索性也不扭捏将话说了出来。 “……”杨祈涵心下一惊,面上倒还是自然。 “殿下,公主,厨子已经将肉剔下了,来,我们尝尝味道。”张轩逸带着人出现时,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这儿来,虽说方才他们也吃了些糕点,可那些也不顶事,估计早就饿了。 羊腿切成一块一块的,吃起来也十分方便,加上还有一壶热酒,还能说上许久的话。 等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小雪也已经停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了风。众人打算起身走走消消食,又过了一个时辰五人才各自分开。 杨祈玹看时辰不早,就催着杨祈涵与张轩逸回去,免得误了时辰被关在城门外。 张轩逸命人准备好马车,等他们一到就立即出发。他可不想在城外窝一宿,那样不感冒才怪呢。 马车还没跑出多少路,天上又飘起雪来,三个窝在马车拿着暖手火炉聊着天说着话。 杨祈玹与杨祈涵刚回府,林姑就端着姜汤给他们送去,看他们头发衣服上都是雪,脸都冻得发白,这可心疼死她了。 “林姑,让他们准备准备热水,我好沐浴。”杨祈涵回自己小院的时候,笑着开口试图转移林姑的注意力。 “好,热水一直都备着,就等你回来。” 16.年前 第十六章 杨祈涵进学国子学已有一个多月,每每休沐时张轩逸总是派了人过来请杨祈涵过来,起初还以为是那人又找到什么好玩的,可到了之后杨祈涵脸都要垮下来,这人既然还想着让自己给他当厨子做羊腿呢。 “祈涵,过几日我要随父亲返家探亲。”张轩逸倒是有些不愿离开,他自小就在长安长大,魏州繁水那儿从没回过几次,此次回去一来是让他在张族族老面前露脸,二来他也到了适婚年龄,族中据说已经从各家挑选出不错的女子,等着张轩逸过去就可以择吉日完婚。 “返家探亲?”杨祈涵手下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张轩逸问,“今年过节时不是有例行的朝会晚宴么,你与你父亲要都回魏州繁水去了,晚宴上岂不是就留了位置。” “我……祈涵,族内的长辈们说是给我选了几位良家女子……” “哦,那你也快要成亲了呢,恭喜。”杨祈涵将张轩逸上下打量了下,最终对着张轩逸点点头,顺带祝福了下。 “你……我说祈涵,你这是故意挤兑我。”张轩逸丢了一记白眼过去,他心里倒是有些明白当初杨祈涵被自己调侃时的心境,他与自己都一样,从未想过这么快大婚,可没想到偏偏来得这么快。 “我怎么挤兑你了。”杨祈涵纳闷,自己不过说了句恭喜而已,怎么听到张轩逸耳里就变了个意思。当下她就决定换个比较容易接受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早就该成亲了。” “……”张轩逸这下是恨不得撕了杨祈涵的嘴,他怎么就忘了这货也是个记仇的主。 “我记得你还比我年长两岁,你家中此时安排也很妥当没什么。”杨祈涵将手里的书籍一合,放到一旁的架子上。“你那新婚贺礼我也得早点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张轩逸是真被杨祈涵给气晕了,怎么开口闭口就是大婚的事情。“祈涵,你与安定公主大婚可选好日子了?” “……”杨祈涵直接甩了白眼过去,“还未定下时日,不过听哥哥说公主被册封封号的时候,陛下曾命工部为公主选址敕造公主府。工部选的地方也是凑巧,那儿有座宅子,是我母亲的陪嫁庄子之一,比起我常去的城南别院还要大一些。” “那不是正好吗?”张轩逸一听也来了兴致,笑嘻嘻的问,“城南别院我小时候也是去过几次的,有多大我心里有数,不过你方才说的那个庄子,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看看?那也好。”杨祈涵思索着自己也没去过,琢磨着大概位置也是从林姑嘴里说的,“要不等明日休沐的时候过去?” “也好,今日回府怕还得处理些事务才行,明日我去找你。” “好。” 次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被白雪覆盖的大地。 坊门刚开,张轩逸就骑着高头骏马往杨府这儿奔来,杨府的小厮远远地就能听到马蹄声,等见着人的时候,就有人立马入府去禀告杨祈涵,说是张轩逸来了。 杨祈涵听着小厮禀告时,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这大清早的就来了,当别人都不需要用早膳不成?心里那怕是这样想的,杨祈涵嘴上却是加速嚼了几下,随后带着林志出门。 “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父亲今日说要早些出发,我想着昨日的事情还没办完,就跟父亲说让他们先行,我随后赶过去。” “……”杨祈涵是真不知该怎么回话,这去看宅子什么时候都行,那里需要这样紧赶慢赶的。 “昨日我问过林姑了,林姑说那处宅子虽然比别院的大些,可多年没怎么打理,现在肯定也是荒废了。你现在过去看到的也就是个废弃的院子。” “什么?”张轩逸有些纳闷,他记得父亲说过,江国公可是极为喜爱独女,怎会将一处荒废的宅子当嫁妆? “那宅子是外婆生前最喜爱的宅子,只是外婆不在之后,外公怕睹物思人,那处宅子渐渐地就不再去了……” “原来如此。”张轩逸点点头,“祈涵,我想我还是等你修缮之后再去。” “好,到时修缮好了之后,肯定请你先过去瞧瞧。”杨祈涵一听,连忙顺着张轩逸的话接下去。 张轩逸向杨祈涵行了一礼后,带着侍从小厮往城门口方向离去。 至于杨祈涵自然是得去那宅子看看的,这宅子处在城东,是个五进的宅院。 “郎君,就是这儿了。” “开锁,进去看看。” 林志从衣袖里取出钥匙,将宅院大门上的锁打开后用力一堆,门发出嘎吱的声响,开了。 “唔……”林志站在最前,这门打开时他就感觉到一股霉味,让鼻子十分难受。“郎君,您还是在外面等等,我先进去开门窗透气。” “别麻烦了,今日就过来瞧瞧。”杨祈涵也不管林志说什么,只顾自的往宅子里走去,“昨日听林姑说这儿荒废已久,不过方才看来外墙倒还算结实,到时在稍稍加固换个门楣什么的也就行了。只是屋内的情景还得先看看才好……” “郎君说的是。” 杨祈涵他们进了大门,先看到的就是雕刻精美的影壁,只是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影壁上有些地方都已经缺了角,等修缮的时候这块必然是需要换掉的。过了影壁后,就看到一排的倒座房,门栓已经坏死了,窗户也是掉的七七八八的。 看着这荒废模样,杨祈涵心里既然有点庆幸张轩逸没有跟着过来,要不然看着这情景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圆场好。“林志,里面的情况怕是不会好到那里去。你先记得门口进来的影壁还有这儿,要么拆了重建要么就好好的修缮加固一下,免得住进来之后还出了什么事故就不好了。” “郎君放心,林志会安排妥当的。” 等过了垂花门后就是游廊,游廊顶上的灯笼壁画都已经褪色,看不出原先的模样,杨祈涵与林志抬头看着时,心里就有些不适,总觉得这颜色让人有些阴气森森的感觉。“垂花门跟游廊这块拆了重建。” “是。” 杨祈涵带着林志在这宅院里走上一圈,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干脆拆了重建。 杨祈涵按着太阳穴,十分头疼,宅子荒废了数十年,有些地方虽说勉强还能用用,可时日不长,这儿要是当别院用用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惜她有意搬出来住,这儿的安全问题定然是需要好好把控的。 “林志,你去找几个画屋舍有经验的,让他们画几张屋舍的图纸给我。”杨祈涵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还有,你召集一些工匠木匠,让他们年后开工。” “是。” 杨祈涵骑上马背之后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去那里,国子学的课业昨日她就已经写完了,倒不如现在去校场练练骑射功夫,免得生疏。 可没想自己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杨祈玹正陪着李弘在路上骑着马儿走着…… 等杨祈涵一过去,就被杨祈玹他们给发现了。 “祈涵见过太子。”杨祈涵也没下马,只是在马背上行了一礼。 “祈涵这是从那里回来?”李弘摆摆手示意杨祈涵不必多礼,“方才孤可是与你哥哥提起你呢。” “太子与家兄在说祈涵什么?” “也没什么。”李弘笑了几声,“只是自从吃过祈涵的羊腿之后,宫中的御厨可是忙活的很。” “御厨?这是怎么了?”杨祈涵纳闷,这似乎与她没什么关系才对。 “哈哈哈哈。”李弘可是忍不住了,当下就大笑几声,“祈玹,你看着算不算是我说中了?祈涵压根就没想到那边去。” “是殿下赢了。”杨祈玹无奈苦笑,只能俯首认输。 17.过年 第十七章 杨祈涵还没想通,李弘笑着带杨祈玹回宫去了。 又过了两日就是除夕日,长安城万条红烛动春天。 长安大街上还有一条长长的驱傩大队,挤挤攘攘,活蹦乱跳,欢呼笑闹的人群,看着就十分热闹。驱傩大队最前头的是一对男女,戴着老翁老婆婆的面具领舞,称为傩翁傩母;围着他们俩周边的就有千百个戴孩童面具的叫做护僮童子,另还有戴鬼怪面具的,自然就是充当反面角色。 前头领舞的傩翁傩母带头唱起了驱傩歌,“适从远来至宫门,正见鬼子一群群,就中有个黑论敦,条身直上舍头蹲。耽气袋,戴火盆。眼赫赤,着绯裈、青云烈,碧温存。中庭沸沞沞,院里乱纷纷。唤钟燮,拦着们。去头上,放着熏……” 跟着起哄的还有今日出来凑热闹的平头百姓,他们跟着驱傩队伍一路往北边去了,有几个运气好的能拿到面具跟着傩翁傩母一同进宫,看看宫里的皇室子弟是怎么样过除夕夜的。 杨祈涵也只是跟了前头一路,傩翁傩母一往大明宫方向走时,杨祈涵也就停了脚步,转头就往自家府门方向走去。 家家户户都点着庭燎,冲天火光透过院墙大门,将街上照的堂亮。 林志跟着杨祈涵身边走了一路,眼看距离府邸越近的时候,“郎君,城东的宅子我已派了人过去看过,他们说想要见郎君一面,好好商谈商谈。” “依照原先说的那样建着不就行了。”杨祈涵拉了拉披风,试图将寒风阻拦在衣外,让自己暖和一些。“他们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是。”林志点头,“他们听说陛下要为安定公主扩充府邸,而扩充的方向就是郎君右手边的宅子。听闻那宅子也是荒废十年之久,内部杂草丛生,怕也是要拆了重建。” “……”杨祈涵嘴角一抽,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李思的府邸本就七进的大宅院,如今要在扩了个宅院进去,最起码也得十二三进了。 “林志,等过了年,你去将那些人都请去雅间里,就说我有事情与他们商量。”杨祈涵现下那里还敢让他们随意一些,就算她愿意,府里头的那些人可不愿意。 “是。” 还没进府,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等走近时还能看到一阵一阵金红色火花,在夜色里分外喜庆。杨祈涵看着府中的家生子们正抱团往火堆上扔竹子,还有一些拿着去年一年里用坏的扫帚,鞋子之类的东西往火堆里面丢。 杨祈涵也只是在前院待了几息,等她到大堂口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涵儿以前也喜欢将竹子丢进火堆里,丢的时候还不让别人插手,说是要自己扔才有成就感。”杨祈玹坐在位置上看着杨祈涵进来,乐呵呵的对着身旁的林琬琰说道。 “……”这是在挖黑历史。黑历史就黑历史,可为什么说的那么乐呵,她那是装的,不想让阿娘担心而已。 “哥哥跟嫂子在说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杨祈涵不想给自己添堵,只能当做自己没有听见,可她杨祈涵也不是被黑了也不反驳的,“我知道了,哥哥肯定是在跟嫂子说过几天带嫂子外出走走是不是。” 杨祈玹:“……” 林琬琰:“……”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杨祈涵一看这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压根没想到这茬上。她倒是想好说什么可以报那一黑之仇,“平日里你一直都在太子殿下身边,府内更是甚少待着的,这几日好不容易得了假期,你要是不好好陪着嫂子,我可是要代替阿娘教训你的。” “……” 杨祈玹这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忙于政务是为国为民,怎么到了杨祈涵嘴里出来,倒像是一个冷落娇妻的坏丈夫了? “涵儿,你就别打趣你哥哥了。” “嫂子,我哥这榆木脑袋也就只有你喜欢。”杨祈涵给了一记白眼,“所以我才经常叫哥哥不要经常跟……哥,你干嘛瞪我?” “还说怎么了,免得你说错话。”杨祈玹红着脸,故作冷漠的说。 “行了行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两位在这儿闲聊家常。”杨祈涵说着就对着杨祈玹与林琬琰各行了一礼,“涵儿在这里先祝哥哥嫂子新年好。” “你这小子又要去那里?”杨祈玹这下是真的哭笑不得,自己方才只是阻止这厮不要乱说话,免得让琬琰心中不喜,可看看 “都这个时辰了,自然是去找爷爷。” 子时,街上钟鼓齐鸣。 杨思谊带着杨家晚辈们一同去给杨老爷子拜年行礼,该留下的留下,该歇息的歇息,大家伙也一下子就散了。 杨家祈字辈当中,杨恭仁最喜爱的就是杨祈涵了。在杨恭仁的印象当中,自家的涵儿聪明伶俐,品性端正,能文能武,更重要的还是这孩子孝顺,有空没空的都会来内院看看他这个老头子。 “爷爷,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点歇息。”杨祈涵扶着老爷子,一步一步的往小院园中走去,“明个儿还要早起呢。” “涵儿,爷爷听府里的小厮说,你去了你母亲生前陪嫁的宅子?”杨恭仁可不接话,反倒是将话引到杨祈涵身上去了。 “那处宅子是个五进的宅院,搁着地方首富老宅也是够用的。那儿你是要当一家开府的话倒是不错,只是你与安定公主已有婚事,那个宅子怕是要小了些。”杨恭仁看杨祈涵不回话,只当这孩子不好意思讲。 “爷爷,那处宅院是母亲陪嫁中最大的宅子,涵儿前些日子也去看过。地段与格局都不错,只是年久失修,怕是要拆了重建。”杨祈涵本想说修缮修缮就好,可转眼一想也不对了,五进的宅子从图纸上看不大,可实际走进去可是要吓死人的。 她虽说是杨家的嫡子,每月的银钱比起庶子女们要多上一些,可要是拿去修缮房子什么的这根本不可能。“涵儿已经让人去请了工匠木匠,等过了年后就跟他们见上一面,好好说说宅子怎么建好。” “你从小就是个自主有想法的,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杨恭仁说着就咳嗽了几声,吓得杨祈涵连忙给他顺背,“那处宅子你多发点心思好好盯着,用的木匠工匠也去找最好的。毕竟也关乎到杨家的脸面,要是钱财不够的,你只管开口,爷爷帮你办妥了。” “爷爷放心,涵儿晓得了。”杨祈涵口里应着,脚下可是带着人往房舍走,“万事都比不过爷爷身子,爷爷您还是早些歇息。” “好好好,小小年纪就这么爱操心老爷子的身子,好孩子。” “爷爷就不要这样打趣涵儿了。”杨祈涵扶着杨恭仁进了屋内后,就招呼人去打温水来。等人回来,杨祈涵对着杨恭仁行了一礼,“涵儿就不打搅爷爷歇息,涵儿告退。” 杨祈涵一回小院,林姑就迎面走了过来,“郎君,听林志说郎君是打算将那宅子的房屋全部都拆了重建。” “外公与外婆感情甚好,那处宅院又是外婆生前最喜爱的,外公怕睹物思人去的次数也少,久而久之也就荒废了。”杨祈涵将披风取下放到栏上,“爷爷方才也说让我放开手去做,我想保留一些东西,等……等什么时候乔迁的时候外公过去也能找到一些当年的影子。” “郎君孝顺,太夫人要是知道,也心安了。” “林姑也忙活了大半天了,早点歇息。” 18.城南别院 第十八章 过了大年,院中多了一根长长的竹木竿,底部深深的埋扎在土壤里,竿顶上飘悬着长条旗子在寒风中抖动。 杨府门口吵嚷吵嚷的,还有一堆人围着看,杨祈涵走过去时就看见府内的小厮正在换桃符,贴门神和春联。身旁那边帮衬的小厮婢女瞧见杨祈涵出来时,就连忙行了礼,口里喊着新年吉利话。 杨祈涵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忙自己的事,她往外头走了两步就看到联上写着:三阳始不四序初开,铜浑初庆垫玉律始调阳,五福初三祸万古殓百殃,宝鸡能辟恶瑞燕解呈祥。 过了片刻,杨思谊带着杨家小辈们去院内给杨恭仁拜年,大家伙又相互说了吉利话,叨叨了家常之后府中婢女上了屠苏酒,杨恭仁笑眯眯的看着杨祈涵,“小者得岁,先酒贺之,老者失岁,故后与酒。” 杨祈涵听着只好先端着酒杯,先饮一杯。酒刚下口,杨祈涵就忍不住皱眉,这屠苏酒咸涩苦辣,简直难喝的要死。这屠苏酒杨祈涵怎么也已经喝了十来年,可还是忍不住苦着脸咂嘴,还没等那味道退下去,婢女又上了一道菜。 陶碟内青绿一片,杨祈涵看着开始为自己的肚子默哀,这碟子里的她几乎都不想动,可府里头的这些个人那里会叫她挑食,尤是她的长兄杨祈玹,都已经夹了一块大蒜到她的碗里,嘴里还说着,“过年吃五辛盘可散五脏郁气,预防时疫,不闹病。” “……”杨祈涵心里暗骂杨祈玹一句,最终还是迫于压力吃了下去。 前世作为吃货是幸福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那怕酒席上没有自己想吃的,可只要有压岁钱,想吃什么不行?可今生……连着好几道味道不怎么样,还不准许挑食的时候,杨祈涵无比想念前世…… 杨府附近的府邸都摆了酒宴,杨祈涵与杨祈玹他们一同去给邻居拜年,吃吃喝喝的走了一路。至于杨思谊则是大清早就换了朝服上大朝会去了。 杨祈涵抽了时间去了城南别院,虽说这儿也有管事在,吃喝衣着也不需要操心,可作为这别院的主人,杨祈涵觉得自己来看看也是好的。 别院门口站着两名小厮,他们的衣服崭新,一看就是管事让布庄的人新做的。杨祈涵跨马而下走了过去,小厮看来人是杨祈涵时连忙行了礼。“不是让你们歇息几日回家探亲么?怎么没有回去。” “回郎君的话,别院内的小厮婢女大部分都是夫人收留跟家生子,这几日假期有没有没什么区别,倒不如跟以往一样。” 杨祈涵也没说什么,只是招手示意他们退下,她自个儿进别院看看。 杨祈涵刚过了垂花门就被人给拦下了,视线过去时看到一个个都是面色不善的模样,杨祈涵心里纳闷,这儿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如此恼怒的模样,莫不是自己那里得罪了他们不成?可她近日来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你是何人!谁允许你进来的。”只见当中年纪略大的少年,愤指杨祈涵。 杨祈涵皱眉,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身子往旁一偏,避开了少年的手指指向,把玩着披风上的长绳,笑呵呵的说,“本公子来此处,还得得到他人的允许不成?” 少年看杨祈涵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回话,让他心下十分不悦,只是见他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勋贵子弟,他若是孤身一人倒是无碍,可他不能让别院的主人家因此受累。“这位郎君,此处乃是他人私家别院,郎君若是没有受邀,不准入内。” 杨祈涵将这少年上下打量了下,心中十分满意,“我能来此处自然是得了你家主人的邀请。” 少年对着杨祈涵伸手,讨要邀请函。 杨祈涵这下都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来自家的别院居然还被拦下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成为一时的笑柄。 “出门走的着急,这邀请函吗也就没带了。”杨祈涵说完就绕过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可还没过垂花门又一次的被少年拦住去路。 “小子,本公子想去那里就去那里,你为何一直拦着。” “郎君想去那里就去那里,只是这垂花门内不是郎君该进去的地方。”少年不悦神色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更甚是准备不等杨祈涵说什么,就是让别院中的下人们将杨祈涵轰出去。 等垂花门一闹,四下的护院家丁跟管事的都急忙赶过来,管事倒是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来,正当管事急色匆匆赶来时,他远远地便瞧见杨祈涵的面容时,可是吓了一跳。“你们这群兔崽子,怎么可以对六郎君如此无礼?!” “只是误会,不必这么生气。”杨祈涵虽知道别院当中定然是有人见过自己,只是没想到没见过自己的居然这么多。“管事,让厨房里准备些糕点过来。” 少年们因为管事出现此时还有点发懵,直到被管事瞪了一眼之后这才醒悟过来。 “何必吓唬他们,他们没见过我,不认识也是正常。现下见过了,定然不会在做出失礼的事情。此次就算了。”杨祈涵可不愿自己初次与这些孩子碰面就落下一些不好印象。“去将其余的人也都叫出来,就说我跟他们一同用膳。” 等人到齐,已经过了一刻时间。 “这位是救助你们的杨家六郎君,杨祈涵。” “见过六郎君。” “不必多礼。今日过来,就是与你们聊天说话。况且,我们年纪相仿。”杨祈涵见那些少年行礼,杨祈涵从位置上下来,“从今以后,你们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么拘礼。” 堂中的少年们对视了一番后,才答应下来。 “上糕点,你们都退下。”堂中的小厮婢女下去之后,杨祈涵这才开口,“平日里一直都在国子学内读书习武,甚少来别院,对你们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今日我们不如畅所欲言。” “谢郎君关心。这里的管事对我们极好,想必是郎君的意思。郎君不止给我们一口饭吃,还让我们有容身之所。” “母亲生前就教育我,要乐于助人,乐善好施,你们当中有些是母亲生前收留,有些是近日才进来的。既然进了这别院的门,我希望大家可以团结一心。我杨祈涵也保证,只要你们一心为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杨祈涵这话算是许下了诺言,一个不知结果的诺言。 “你们也已读书,有些道理我也不必多讲。这是新的开始,告别你们的过去,今后不会在有人欺负你们瞧不起你们。” “多谢郎君。” 即便他们现在开始读书,这小孩子爱玩的天性暂时也不会有所压抑。毕竟如今他们不用为生机考虑,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 “你们两个怎么不去玩?”杨祈涵看那群兴高采烈跑出去玩的少年,只是淡淡一笑。可等他也想跟着出去时,便发觉有两个一直跟着自己身后。 “我们保护郎君。” 杨祈涵一愣,在自家别院还需要人保护吗?再者他的武艺可不低,“今天是元日,坏人们也都回家团聚了。放轻松一些。” “我们要保护郎君周全。” “……”人家话都说到这点上,杨祈涵也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你们的武艺学的如何?”既然是要保护他的人,那么应该是这些孩童当中武艺较好的。要不然压根不会想保护什么。“师傅说我们根骨不错,适合习武。” “那就好好跟着师傅学习,等出师之后,不止可以保家卫国还可以保护自己重视的人。” 19.城南别院 第十九章 杨祈涵在别院内闲逛了小半个时辰,身后的两位少年更是紧随其后,保杨祈涵周全。 “跟了我这么久,都不说说自己的名字?”杨祈涵也是被这两个沉默的少年弄得无言以对,一圈走下来,一点开口说话的意愿都没有。 “我们兄弟二人没有名字。”年长的少年直视杨祈涵的双眼,“请郎君赐名。” “……”杨祈涵将这两个打量一番,心里盘算起什么名字好听。“既然是赐名,那你们便随我姓,哥哥成宇,弟弟成礼。” “杨成宇谢郎君赐名。” “杨成礼谢郎君赐名。” “起来。”杨祈涵伸手将他们二人扶起,笑着说:“我从未给人起名过,方才还担心自己起的不合你们的胃口。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郎君文采横溢,那怕是随口起的名字也都是极好的。”杨成宇那里敢说这个名字不好,他们本是孤儿,街头行乞,若不是被管事带入别院内,他们怕是早就饿死了。在外头吃不饱穿不暖,可在这儿既可以嬉戏玩闹也可学习六艺,这比在外头好上千百倍。 杨祈涵可不敢应下这话,名字虽说她是的确是随口一说,可她心里还是盘算过的,至少说出去不会让人觉得老土与不舒服。再者,她要是随口一起,怕是要难听的很。 “文采横溢说不上,只是读书读得多,肚子里多少有了些墨水而已。”杨祈涵笑了笑,她突然想起四门学在开春之后会有一场考试,为的是八品九品子嗣与平台百姓的,要是别院内有几个读书不错的,倒是可以送进去学学,等将来年纪到了,也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别院内可有读书不错的?” “读书不错的倒是有那么七八位,不过他们当中还有一个过目不忘的东子墨,他可是时常在课堂上被夫子夸奖。”杨成礼倒是先开的口,只是他说完之后脸面上多了些不安,杨祈涵一问,他才开口说:“东子墨性情有些古怪,平日里也不与我们接触,每每看见他时总是拿着书本看书,喊他也只是点点头罢了。” “……”杨祈涵无言,这那里是性情古怪,压根是不合群。“那其余的呢?” “其余几个方才郎君已经见过了,如今应还在院中嬉闹,郎君要是想见见,不如我们现在就将他们喊来?” “嗯,去。” 杨成宇兄弟二人一走,杨祈涵也没了继续走的意愿,反倒是坐在石凳上等着。 杨祈涵坐在石凳上不久,就起风了,风中带着雪,索性雪并不大,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像是张开的白网将整个长安城都包裹起来。杨祈涵早在风大的时候进了屋舍,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随风飘荡的雪花,她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在手中把玩着。 有那么一刹那,杨祈涵想脱下披风进入这满是雪的世界内,堆一个雪人出来。 杨成宇兄弟二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刻钟时间,杨祈涵都已经命小厮备了炉火与酒,就等着他们过来。 三国时期有一典故,名煮酒论英雄。 一个长歌当啸,豪气冲天,指点群雄;一个寄人篱下,一味谦恭,装孬不折本。 如今杨祈涵无意间倒是做了差不多的事,只不过他们要的是天下,而她只想保自己一世平安喜乐。 “见过郎君。”他们十人进来,对着杨祈涵行礼。 “不必多礼,都过来坐。”杨祈涵并未起身,只是招手让他们过来,“方才在院中闲逛了小半个时辰,如今都有些饿了。” “郎君,这……” “让你们坐下你们就坐下。”杨祈涵那里能让这些人临阵脱逃,“如今喊你们过来是有事要说,你们要一直都这么扭扭捏捏的,我可就不管了。” “这……那就坐下……” 圆形桌上坐满了人,一个个的目光都落在坐在主位上的杨祈涵,他们心里都在思索,这位郎君喊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此时喊你们过来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要征求你们自己的意愿。”杨祈涵不喜欢强逼,那样也许会适得其反,倒不如一开始她就将选择权交到他们自己的手里,等将来不管情景如何,他们心里都有对杨祈涵的感激。 “四门学招收八品九品及平民百姓子嗣为生徒,律学、书学、算学教授实用学问,名额不过数十余人。此次你们可有意愿入学四门学?” “四门学?!” “听成礼说,你们是别院内读书不错的,不如去四门学碰碰运气,要考进去了对你们自己也是好事不是。”杨祈涵裹着布将酒壶拿出为自己倒了一杯,“你们任何人考上,束脩完全不用担忧。” “毕竟你们都是城南别院出去的人,这种小事,我自然会打理的。” 不出杨祈涵所料,他们八人都同意了。 杨祈涵跟这些个人待了半个时辰后,这才回了主院,刚进院子就看见林姑带着几个婢女站在那儿看着她。 “郎君,热水已经备好了,请入内沐浴更衣。” 杨祈涵并没有忘,今天元日,大朝会结束之后,百官嫡系子嗣都得入宫参加晚宴。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了,她要是在磨蹭几下,就得晚到了,到时全场百官都盯着她一人看戏,她说什么也不愿意。 “林姑,你怎么来了。”杨祈涵推门进入浴堂内,林姑紧随其后进来指使那些婢女们将衣物放好,“这种事情让她们来送或是派人来说一声不就好了么。” “郎君,这衣物名贵,断然不敢让那些还没成才的婢女们送来。”林姑说着就上前将杨祈涵的披风解下,“郎君,你与那位公主殿下何时关系这般好了。” “公主?”杨祈涵一愣,“林姑为何这么问。” “郎君还要瞒着林姑?”林姑叹息,“这已是公主第二次为郎君送来尚衣局的衣物。” “……”杨祈涵这下觉得头疼,她简直有点冤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位公主殿下了,“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姑不必担忧。” 林姑呡了呡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杨祈涵沐浴为的是将身上的酒气去掉一些,免得入宫让人闻到身上的酒味,让人借题发挥。 又过了一刻钟后,杨祈涵从浴池内出来,身上裹着长巾将身上的水渍擦干,随后她开始穿起裹胸,随后是上好的丝绸里衣,皮裘,最终才是李思送来的冰蓝绸布,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乌黑秀丽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羊脂玉帽冠。 “郎君还是披上这白色大麾的好。” “林姑,时辰不早了,我入宫了。” “去。” 殷红色的夕阳照在长安大街上,蔚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朵朵白云,在霞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火焰般的嫣红。 杨祈涵先回了杨府,与杨祈玹一同入宫。 乘着车马在丹凤门下车入宫,经御桥入内,迎行的宫中公公领着百官嫡子们往大朝会晚宴麟德殿走去。麟德殿是宫中规模最大的宫殿,向来都是举行晚宴,观看歌舞以及接近外国使节的场所。这个地方,杨祈涵是来得最多的地方,相对其他地方还算熟悉。麟德殿早已布置妥当,待官员子嗣入殿之后便被安排的自家父亲身边坐着。 此时距离晚宴还有半个多时辰,官员之间开始闲聊,杨祈玹他们也不例外,一一跟自己相熟的人聊起天来。 20.公主想念好吃的烤肉 第二十章 李治携皇后武氏,太子李弘及其皇子公主驾临麟德殿时,已是戌时,殿外天色已暗,殿内灯火通明。 瑞公公的一声陛下驾到,殿内群臣纷纷跪下行礼,口中高喊:“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李治与皇后武氏坐与高位,李治脸色有些苍白,皇后武氏倒是满面红光,“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今日乃朝会晚宴,诸位大臣就坐。” “谢陛下。” 高位的位置皆是依照爵位与官职官阶从高到低,杨恭仁虽说是隋朝的宗室,可他也曾是大唐丞相,致仕之前更是被赐封观国公。杨恭仁身份尊贵,他在麟德殿内的位置自然也不太低,杨思谊坐与杨恭仁身旁,至于他的两个嫡孙则是坐在他们身后。 “今日乃是元日,诸卿举杯。” 殿内百官举杯,口内喊了新年贺词。 杨祈涵抬头看了金漆雕龙宝座上的李治,脑海中出现的是旧唐书内写的显庆五年以后,李治病情加重,头晕目眩,目不能视,难于操持政务。也是这时开始,武后逐渐掌握朝政。 殿内歌舞起,一群女子袅袅娜娜而来,围绕着中央的一面大鼓,鼓上描画着繁复的牡丹花,随着灯火通明,隐有金光闪动,分外迷离。女子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宫中歌舞向来天下一绝,三年一度的万朝会上的歌舞更是各国争先恐后学习的地方。 每年排的舞更是不同,只是杨祈涵看着还是有些别扭,尤其是舞姿看着跟以往也并无区别。杨祈涵忍不住抽嘴,排练宫舞也是厉害,殿内的这些人居然都没有看出来。 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 朝会晚宴结束时,杨祈玹与杨祈涵被太子李弘留下去了偏殿,李治与武氏早已离去,偌大的麟德殿内只剩下零星点的公公宫女打扫。 “参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杨祈玹二人随着公公去了偏殿,人刚入内,就先瞧见李弘李思二人正在闲聊。 “平身。”李弘手中捏着一方锦帕,刚回应了句便开始咳嗽起来。李弘身旁的公公宫女心下一急,有几个都要去宣诏御医过来。“祈玹,祈涵,你们来得倒是慢了些。孤与安定可是等了小许时候。” “让殿下多等,是祈玹的不是。” “你们都退下。”李弘挥了挥手,让偏殿的公公宫女都退下。看偏殿内的公公宫女走了大半,李弘笑着说:“祈玹,来,我们过去下棋。至于,祈涵与安定,就让他们自个儿聊聊就是。” “……”杨祈涵心下漏了一拍,将目光落到李弘身侧的李思身上上,杨祈涵倒是有些脸红,李思今日的穿着与她有些相似,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长裙,迎风飒飒。腰身紧收,梳简单的桃心髻,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那浓密的青丝柔顺的放下来,垂落在肩上。脸上泛着惬意的表情,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媚人笑容。 杨祈涵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偏殿内剩下李思与杨祈涵二人,杨祈涵只觉殿内空气凝聚,气氛更是有些尴尬。 “公主……”杨祈涵是真郁闷,自己每次开口喊一次都会被李思瞪一眼,她就真这么喜欢自己唤她幼名。“公主,如今身在宫中,祈涵不敢造次。” “你我已有婚约,唤幼名跟造次何干。” “……话虽说如此,可礼不可……” 杨祈涵话还未说完,李思拉着她的衣袖跑了。 杨祈涵从未想过李思会带自己去麟德殿殿内的厨房,更没想到李思是想吃自己上次在探梅园烤的羊腿。不过好在李思并没有让杨祈涵亲手做的意思,只是让她在一旁指点御厨,这一来二往的也用了不少时辰,等烤完时,李思他们也饿了。 “这烤肉的味道倒是与你上次做的差不上多少。” “手法佐料相同,自然不会差多少。”杨祈涵吃着刚烤好的羊肉,也只是象征性的品了下,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宫外遇见李弘时他所说的话,如今她倒是想通了。 这位公主殿下其实只是想吃她烤的烤肉,偏偏宫里的御厨没有做出那样的味道来,以至元日晚宴都过了,还让李弘叫他们兄弟叫来。 李弘与杨祈玹在后殿下棋,等听公公来禀告时,这盘棋还未下个结果出来。 “没想到安定还真让祈涵给她烤个羊腿出来。”李弘手持白子,脸角带着笑意,“安定与祈涵二人的性子倒也匹配,父亲与母亲为安定选了好夫婿。孤现在都开始想着将来他们大婚之后,指不准会十分恩爱。” “殿下说得是。”杨祈玹下了一子,“只是陛下并未为公主与祈涵订下婚期,祈玹想陛下与皇后应是想多留几年。” “安定是母亲长女,自小就在母亲身边长大,难免会想多留一段时日。”李弘目视棋盘,亦下一子,“只是近日孤倒是听到工部的侍郎说起一件趣事。” “趣事?” “没错,父亲为安定选的地段恰好是你母亲宅子旁边,父亲听闻之后便做主将当中的那块也给了安定,说是建府时将那儿当做园子使,将来烈日当头时也可园子内避暑。”李弘轻呡一口茶水,“前些日子父亲对孤说,安定与祈涵还真是有缘。” “有缘有份,那便是天作之合。”杨祈玹听着心里也是开心,再看杨祈涵与安定公主见面时的神色,他倒是觉得自家兄弟以前只是不知道安定公主的好,才会有抵触这桩婚事的情绪。 “怕只怕女大不中留,再过段时日我那妹妹就要父亲下旨订下婚期了。”李弘说完便大声笑了。 “殿下,那怕陛下为公主订了婚期,那也得是在殿下之后。”杨祈涵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正前方的李弘,笑着说,“祈玹等殿下的喜酒可等了三年多了呢,终让祈玹等到了。” “你这家伙还不是让林家的娘子等了五六年么,刚刚成婚倒是开始打趣我来了。”李弘忍不住笑骂,“不过你与林家娘子青梅竹马,又是有情人,如今终成眷属也是一件好事。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别伤了人家的心。” “殿下你这样可就冤枉了,祈玹自大婚之后就洁身自好,从未外出寻花……” “啧啧,看来本宫来的不是时候。”李思与杨祈涵站着那儿有些尴尬,尤是里头说的恰好是房门内事,他们虽说已有婚约,可还未行过礼呢,在这儿实在是尴尬了。李思心下大呼后悔,方才就应该让公公禀告一声才好,不然那有这种尴尬。 装作神游的杨祈涵:“……” “咳咳,安定,祈涵可是给做了。”李弘见杨祈玹面露不安,自是开口解围,“上次在探梅园吃过,口齿留香。” “太子殿下夸奖了,只是寻常外出狩猎时做过几次,上手了而已。” “只是做过几次就能有这样的口味,真是令孤佩服。” “五哥,我们带了些过来,你吃吃看像不像那日吃的。” “好。” 今日虽说是元日,宫门也因晚宴的缘故推迟三个时辰关闭。只不过杨祈玹二人被李弘李思留了许久,等出宫时宫门已关,若是没有信物守门将领指不准还会将他们抓起来扭送天牢听候发落,好在李弘早有准备,这才免了二人的牢狱之灾。 夜深的长安大街,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几道人影在路上来回。 杨祈玹二人骑着骏马在大街上奔驰而过,看上去似想早些回去歇息。 “涵儿,今日的烤羊腿可是你亲手做的。” “那是自然。”杨祈涵双腿夹了夹马肚,“今个儿是公主说想要时常吃到,我就让御厨记下步骤,让他们自己摸索。” “涵儿君子远庖厨,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做了。” 21.再遇贺兰敏之 第二十一章 咸亨二年正月七日,高宗李治携皇后武氏,安定公主,起驾东都洛阳。留太子李弘留守长安,代管军政事务,命戴至德、张文馞、李敬玄等人辅助太子李弘,阎立本,郝处俊跟随一同前往东都洛阳。 二十六日,高宗李治抵达东都洛阳。 杨祈玹作为李弘伴读,每每李弘奉旨监国时,他都异常忙碌。太子李弘因仁孝而得到朝野赞誉,但体弱多病,更患有顽疾,近年监国政务多数多由东宫属官代为处理。 这日李弘从床榻上起身,宫中宫女为李弘梳洗之后拥着李弘去了正殿主持大局。 “殿下若是身体不适还是好生休息才是。”杨祈玹等人看着李弘面色苍白的脸颊时,心里都有一丝焦急。 “不碍事。”李弘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孤已有数日不曾处理政务,这段时日劳烦诸位了。” “臣等职责所在。” “咸亨元年天下多处干旱、霜灾、虫灾,百姓饥饿困乏,以关中尤其厉害。陛下虽下诏令各州随处求食,又转运江南租米以赈贷救济,但受灾人数极多,如今各地州府上了奏疏请求赈贷赈灾。”李弘的案几上已经放满了各地发来的奏疏,除去那些拍马屁的大部分都是请求贷赈灾的。“你们可有主意?” “殿下,雍州梁金柱请求出钱三千贯赈贷救济贫寒之人。”杨祈玹往前一步说道,随后又从衣袖内取出一封信件,递了上去,“殿下,这是梁金柱派人送来的信件,请过目。” “好,很好,雍州梁金柱慷慨解囊,救助百姓乃是大唐之福。”李弘将信件看完之后,心下倒是开怀不少,“祈玹,待会我亲笔回复,你派人送过去。” “是。” “殿下,各州府可派遣衙役在人口较多处摆下粥棚,命受灾百姓前往,同时也在那儿派发御寒衣物,以免百姓受凉。只是朝廷需顾及的地方较多,此事也可请州府商贾从旁协助,共渡难关。” “嗯,那便这样安排。” 戴至德虽出了主意,可他要这样下放下去也不是事,他得考虑多方之后订个章程出来,届时在上报李弘,由李弘定夺。 天地之间白色茫茫,雪花纷扬从天下飘落。 杨祈涵坐在马车内,抱着暖手火炉往国子学的方向过去,今日是四门学的入门考,别院的那八人都参加了这次考试,杨祈涵过去自然是为表重视。 “郎君,他们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 “找个地方坐下歇歇,等他们出来。”杨祈涵撩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你派人去寻几个武艺不错的,让他们去别院里教导那些个武艺。” “郎君,别院的那位您看不上眼了?” “见过几次,只是那位只擅拳法,多来几个小子们也可多学一点,技多不压身。”杨祈涵拉了拉披风,“再说那几个师傅之间也可多多练练,对他们自个儿也是有点帮助。” “郎君说的极是,是林志思虑不周。” “还有,别院内也多了一些孩子,你去问问那些年过十六的,将来是想要做什么事业,要想从商的你带他们去名下的商铺从头学起,要想一身戎装的就让他们去戍边从军建功立业,至于读书的就让他们都去四门学读个几年再去考科举。” “是,林志记下了。” “林志,你亲自去一趟关中,看看关中如今情况如何。”杨祈涵背倚着墙,“若是州府并无作为,你便以杨家的名义设粥棚,发放御寒衣物。” “是。” 四门学考得不深,主要还是看学子的底子如何,随后从中抽选最优异的学子入学。 东子墨是城南别院内才学最好的,他从四门学内出来时,心情极好,一看就是满怀自信的少年郎。他出来的最早,在四学门外等了小许,等他们来的八个人凑齐之后这才结伴回别院去。可不想人刚到齐,就被林志带走了。 “见过郎君。” “今日感觉如何。” “尚可。” “那就好,能不能入学也就看三日后的成绩,我很期待。” 杨祈涵来四门学,为的就是与东子墨他们说上这么一段话。等说完之后,就是让林志送他们回去,她自己则是要去一趟江国公府,见见那个已经回来有半个月却没有出面的陈轩逸。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之门外。 “杨六郎君,我家郎君说他身体不适,不见客。” “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来打搅。” 林志依照杨祈涵的意思找来了三个武艺不错的,跟那位对招之后,他们四人变成了心心相惜的好友,就差找个时间拜把子成兄弟。至于夫子那就更容易了,长安城内最不缺的就是夫子,只是名气大小的问题罢了。前后不过半天的时间,林志就已经完成了。 “让他们好生学着,尤其是那些知道自己将来做什么的。” 林志回声应下,随后的几日里林志几乎时常去一趟城南别院,事情办完之后他才去了一趟关中,林志到时关中的情景已经好了许多,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悲惨。 杨成宇与杨成礼兄弟二人因根骨的缘故,深受那些教头喜爱,除去上午的例行读书之外,其余时间都花费在习武上。等杨祈涵再过去时,就让他们二人学习骑射,顺势杨祈涵也跟他们拆过招式。 杨祈涵骑着骏马走在街上,沿路上传来鸟儿的歌声,就在那发芽的柳树上也长出细细的柳丝,上面还有淡黄色的嫩叶。柔媚的春光,将屋檐上的积雪渐渐融化,显露出原先的模样。 “祈涵,祈涵!” 杨祈涵拉紧了缰绳,转头就看见张轩逸正往她这儿奔来。“你怎么回事,回长安这么久居然都不派人说一声,你身体没事。” “没事,只是在外面受了风寒,不想传染给你。” “风寒?”杨祈涵这下多少心里舒服了点,毕竟在古代受个风寒都会送命。“你身体不是挺好的么,怎么突然就受了。” “你还问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张轩逸夹紧了马肚,马儿往前走了些,“去年年底我不是说过么,此次回去家中是要给我安排婚事。” “你说过。怎么,对方看不上你?” “走你的。”张轩逸一下就恼怒了,“胡说八道些什么,是我看不上对方。” “原来是这样。”杨祈涵轻轻拍了拍马儿,“既然婚事没成,你应该开心才是,怎么看上去愁眉不展的。” 张轩逸叹气,“那户人家与我从小就有婚约,如今更是订下了日子。” “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日。” “……”杨祈涵是真不想多说,自己去年被赐婚,如今婚期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这厮一回老家,连终身大事都已经订好了,不过即便如此,她还得恭喜几句的。“你家未婚妻的家在何处?繁水吗?” “听说已经迁居长安了,前几日已经买了宅子。”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说声恭喜恭喜。” “祈涵,你就不要闹了。”张轩逸脸色整个都沉了下来,“你刚被赐婚的时候我都没有……” 杨祈涵给了记白眼,心里暗骂张轩逸居然还敢说这件事情,正等她准备瞪张轩逸时,她看见了一个人,前段时间被教训的人。 “轩逸,你看。” 张轩逸顺着杨祈涵指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那位厌恶的周国公。 贺兰敏之。 “听闻皇后让贺兰敏之督造大佛,为太原王妃祈福,他怎么去……” “贺兰敏之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仗着太原王妃的关系恃宠而骄,如今怕又是去寻欢作乐了。” “呵,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杨祈涵也不在看贺兰敏之所在的方向,“轩逸,上次咱打赌的内容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我还等着呢。” “我猜也不远了。” 22.蹴鞠比赛 第二十二章 时光飞逝,转眼三月。 连上九日学后便是休沐,而这日却是张轩逸大婚之日。 短短半年之内,杨祈涵已做了第二次的傧相,有了第一次的经历杨祈涵这次倒是没了什么紧张感,反倒是带了一丝看戏的心理盯着前方的张轩逸。 毕竟,这迎娶之礼槽心的很。 张轩逸娶亲心中并不情愿,上门时脸上的笑容都是带着一丝敷衍,同行的几个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他们最多也只能安慰几句,让他放宽心一些。 百子帐内的新人们,已经喝了酒歇息了。外头的那些傧相们也早早地离场回家休息,杨祈涵自然也不外如是,可她刚出了街就被张轩逸给喊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杨祈涵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一个新郎官洞房花烛夜的居然不陪新娘子来找她,这要是传出去断袖的名声就妥妥的了。只是这厮喝醉了,还是婉言劝着的一点好,“还不赶紧回去。” “祈涵,我不喜欢她。” “……我知道,可你还是迎娶了。”杨祈涵看着面目通红的张轩逸,看一眼就知道这厮已经喝醉了,她只能慢慢劝着。“轩逸,你们自幼就有婚约,你要是不喜欢她可以早点提出来解除婚约,可你没有做过。” “我……我只是一时失神。” “轩逸,这种事情可不是一句失神就能够被原谅的。”杨祈涵直接甩了一记白眼过去,“成婚之后就是大人了,该学会承担责任,而不是像你这样在新婚之夜抛下发妻出来找好友。你这样,不是会令你父母亲失望吗?” “祈涵,我……” “行了,赶紧回去,我要是在半路被武侯遇见被打了一顿,那都是你的过错。”杨祈涵没兴致跟这个醉汉继续说下去,尤是明日还得早起回国子学。“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国子学上学呢。” 点点的繁星,好似明珠,镶嵌在夜幕下,发着光芒。 张轩逸有了婚假,可以歇息几日,杨祈涵大清早就坐着马车去了国子学读书。 天色转暖,身上厚重的衣物也去了大半,这让杨祈涵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每每出门时,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淡淡微笑,让人看着十分舒心。 东子墨等八人全员入学四门学,这对于杨祈涵来说是一件喜事,再过两三年这些人就可以参加科举。 杨祈涵与东子墨他们比较,她自己参加科举考试倒是更直观,只是她不愿意罢了。 杨祈涵在国子学内安心读书,对于外头的政务也并不在意,只因她心里清楚,她如今最应该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她很期待李治驾崩之后,武则天登基的盛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取消她与李思的婚约。 毕竟,女扮男装娶公主什么的,又不是演戏……这后果很严重。 六月十三日,左散骑常侍兼检校秘书、太子宾客、周国公武敏之因为犯罪恢复本姓贺兰,除去做官的资格流放到雷州。 杨祈涵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同时她还知道贺兰敏之在半路上被人杀了。 出手的是她的未婚妻,安定公主李思。 “是我输了。”张轩逸得知消息的时候,只对杨祈涵说了这四个字。 “嗯。”杨祈涵点点头,“轩逸,听说你父亲让你去考科举,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每日重温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杨祈涵嘴角一抽,拍了拍张轩逸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那你好好加油。” 张轩逸被杨祈涵这表现弄得浑身不自在,最后黑着脸拍了杨祈涵拍他肩膀的手。 又是休沐日回府时,杨祈涵也只是在府中待了半日,剩下的时间全部都耗损在别院的那群人身上。林志一直跟在杨祈涵的身边,看着那些少年们对杨祈涵的态度,随后他着手安排这些人的去处。 别院内原本还有三四十人,如今只剩下了一半,原先的那些人都已经按照他们的各人意愿前往不同行业。 “郎君,昨日管事又收留了十来人,他们都是孤儿。” “知道了,派人好好照顾他们,等让他们休息两天之后就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读书习武。” 杨祈涵人才刚刚进别院的门,却被杨家的小厮给喊了回去。 “郎君,公主殿下似挺喜欢你的。” “……” 李思前后也就来过两次杨府,第一次是去年赐婚之后,第二次就是今日。 杨祈涵没想过李思会第二次去杨府,更何况她们有五个多月没有见过,她心里还想那位公主殿下已经忘了呢。杨祈涵进堂时,杨府的婢女刚好为李思添了杯茶水,“参见公主。见过父亲。” “祈涵这是去了那儿。”李思端着茶杯看着正在行礼的杨祈涵,“本宫可是在这儿都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祈涵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恕罪。”杨祈涵心里暗暗吐槽李思这个公主病,可嘴上她不敢说,只能请罪。 “本宫今日来自然是有要事,过些时日宫内要举办一次蹴鞠比赛,你也要出战。” “……”杨祈涵嘴角一抽,心里盘算到底是那个家伙出卖她的?是谁告诉李思自己会蹴鞠的!抓来打死。“公主,过些时日乃是国子学月考,祈涵还得读书。” “这点大可放心,蹴鞠比赛在月考后。” “既然如此,祈涵遵命就是。” 按理说传话这种事情让杨祈玹休沐时说一声就好,并不需要公主殿下亲自跑一趟,跑就跑了,还偏偏说完就走,半点多留的意愿都没有。 难不成这位殿下只是恰好有事出宫,顺便来这儿说说? 杨祈涵自觉还是不要多想为好,免得会错意到时候尴尬。 “郎君,公主殿下待你还真不错。”林志乐呵呵的在杨祈涵身后说道,“听闻太宗陛下的公主们对自己的驸马都尉可没这么好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能申请更换差别待遇吗? 宫廷内的蹴鞠比赛为12人组成,两支队伍都由皇子或者公主带领,杨祈涵虽然还未与李思成婚,可她的名头已经算到了公主的那支队伍当中,而皇子那边则是由沛王李贤带领。 “陛下有旨,比赛开始。” 杨祈涵并不是踢蹴鞠的高手,她只是前世看的足球比赛多,在学校里也学过一个学期的足球,以至于每每在太学内的蹴鞠比赛时那些同窗各个都说她点子多,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公主队这边杨祈涵抽过时间已经与他们谈过,其中也涉及不少战术问题,只是他们从未与别人比过,上场难免没有在太学时那些同窗的默契。 杨祈涵采用的战术倾向与常规类的,四人后卫,三位中场,三人前锋,剩下的两人则是留守球门。至于杨祈涵自己,自然就是中场的中间人。 李贤年轻气盛,看杨祈涵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就有些来气。 李贤带着球往杨祈涵的球门冲去时,动作十分敏捷,一看就是练过的主,杨祈涵带着两个前锋压阵顺势去李贤那儿抢球。杨祈涵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李贤脚上的球上,只要李贤一有什么动作,她就能立马做出反应来。 杨祈涵的颠球技术还是不错的,尤其还用上了功夫带着球跑之后,观看席上的李治他们倒是一时说开了,“这祈涵的球技倒是不错,皇后你看贤儿都被压着打。” 武氏掩面笑:“陛下,贤儿此次倒是找到了不错的对手。” “皇后说得是。”李治大笑了声,“贤儿的球技在宫中已经毫无对手,如今祈涵出现了,倒是能让贤儿可以打得舒心些。” 杨祈涵在场上跑了全场,要不是体质不错,加上习武的缘故,非累死她不成。 “杨六郎君,喝水。” “多谢。” 23.约定 第二十三章 杨祈涵拿着水囊仰头就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在口腔漫开,驱了不少热气,让杨祈涵的情绪也平稳不少。 在对面的李贤看着杨祈涵的身影,那口怒气怎么都咽不下去。以往宫中蹴鞠比赛那一次不是他踢到了最好,那一场不是他拿下的第一。可今个儿倒好,居然输的一败涂地!也不知道对面的那些人是怎么做的,有了杨祈涵加入之后就如虎添翼,还有那奇怪的战术,更是恼怒。 李贤那个恨,他不仅没有得分,还被杨祈涵从他这儿拿走了两分。 这不是抽他的脸吗! 想到此处,李贤俊俏的脸颊又黑了几分。 以往与他比赛的那些人不是球技太差就是让球的,当时他只当他们顾及自己的身份。可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那些人给撕了,要不是因为他们的缘故,也不至于这么久他的球技都毫无长进,如今更是落了下风。 “贤儿如今怕是要认真了。” 再次开场时杨祈涵这儿的人手位置全部对换了一下,将上半场不怎么奔跑的人全部都换到了最前方,由他们担任前锋中场,剩下的那些则是在后方保留气力。 比赛再次开始,杨祈涵就已经看出李贤所用的战术是什么。 全攻全守。 这虽然是战术之一,可是要求很高,更要命的就是一旦被抢走球,其后果就是被李贤压着打,球技差点的也许就直接输了。 “前锋中场压上!”杨祈涵如今的位置就站在中场这块,她的视线全部落在李贤身上,毕竟这位在历史上留下了才思敏捷的名声,他也肯定会盘算如何掰回一球。 开场之前杨祈涵就与队友说过,他们可以不进球,也可以让球,可结果必须是他们赢。 蹴鞠比赛的奖励丰厚,要是表现出色说不准还会入了陛下与皇后的眼里,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机会,他们那里敢就此放过。 这不,一个个踢起来可是比杨祈涵还要来劲。 “不错不错。” 李贤要被气炸了,杨祈涵的球技高超败给他,他心甘情愿,可其余的那些呢?以往可都是陪着他练球的,以前没表现出好的球技,如今居然…… 真是可恶! “好好好。”李治已许久不曾看过这般激烈的比赛,心中的血液更是因此沸腾,“朕宣布,此次比赛杨祈涵带领的公主队获胜。” “谢陛下。” “朕有先言,此次比赛的头名朕会满足他的一个要求。”李治居高临下的看着杨祈涵,笑着问,“祈涵,你想要什么。” “启禀陛下,祈涵并无所求。” “哦?”李治倒有些好奇,方才他也听皇后说起过,杨祈涵只是被李思拉来当个援助的,“君无戏言,你必须说个出来。” “……”杨祈涵跪在地上,一时半会真不知该怎么说好。等过了几息,杨祈涵突然抬头,开口说道:“陛下,祈涵今日入宫参与蹴鞠比赛,皆因公主殿下举荐。祈涵想将此次机会送与公主殿下,请陛下应允。” 李治笑了几声,终还是应下了。 杨祈涵赢了蹴鞠比赛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连带她当着陛下与皇后的面将赏赐送与安定公主的事情更是添油加醋的传扬出去。 等杨祈涵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民间都已经出现了数十个版本,其中有三个版本最具人气。 版本一:杨家六郎君对公主殿下情根深种,当着陛下与皇后的面公开向公主殿下示爱。 版本二:公主殿下对杨家六郎君情深义重,更是将人安排至蹴鞠队伍内担任队长,在陛下与皇后面前大出风头,为的便是早日与杨家六郎君喜结连理。 版本三:杨家郎君与公主殿下两情相悦已久,想早些厮守一生。 前两个版本杨祈涵倒无所谓,可最后一个简直哗了,见过乱传绯闻的没见过这样传的!赐婚以前她跟安定公主最多也就点头之交,可最后那版本直接传言他们相熟已久,更是早早订下白头之约…… “啧啧。真是没看出来啊。”张轩逸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边乐呵呵的问,“祈涵你这样就不对了。” “什么?”杨祈涵心情抑郁,自己与张轩逸外出喝茶都能够听到关于自己的传闻,且每个版本不同。 “当然是你与公主。”张轩逸用折扇拍了拍杨祈涵的手臂,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不过几日没见,你与公主发展的居然这么快,作为兄弟的,真应该恭喜你才对。” “……”杨祈涵是真不想搭理这厮,她与李思那有什么进展! “祈涵,这几日你有没有找过公主?” “……没有。” 张轩逸一听,手持折扇的手就直接对着杨祈涵的肩膀拍了下去,恨铁不成钢的说:“这是多好的机会,你居然不好好把握把握。要是公主对你死心了,可怎么办好?” “……”最好顺带把婚约也解除了。 “轩逸,你这成亲之后是不是脑子都坏掉了。”杨祈涵冷着脸将张轩逸的折扇推开,“安定公主是什么人?当今陛下与皇后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你当真以为,只凭我在蹴鞠比赛上赢得的头名就能讨她欢心?这怎么可能。” “祈涵,女子心意犹如海底针,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就是可能。” “轩逸,你成亲之后倒是挺能说会道的。”杨祈涵面色复杂的看了张轩逸一眼,随后换上登徒子的语气问,“洞房花烛夜过得如何。” 张轩逸张口就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祈涵!这话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就允你们说平康坊的事儿,就不能我开口了。”杨祈涵刚说完就觉得不对,连忙加上一句,“瞧你想的,我问的可是那日你有没有安全到府。” “……”张轩逸此时可是恨不得杨祈涵一拳,那有这样让他误会的。“还好,府里有人出来寻我。” “原本我还想跟嫂子说一声,你酒品差。”杨祈涵说着就笑了出来,“不过大婚那日我想嫂子已经知道了。” “祈涵。” “得了得了,不说这些了。”杨祈涵见好就收,“上次打赌你可是输了的,让你给我当车夫如今也有些不妥,你说该怎么办。” 张轩逸哼了声,“你是胜者,自然你说了算。” “那就以后不许你调侃我的私事好了。” “罢了罢了,就这样。” “倘若你要多嘴了,等咱们外出狩猎时,你来拿猎物。” “一言为定。” 杨祈涵一回府就被人请到书房去,说是杨思谊找。 杨祈涵在书房外理了理衣裳,敲了门得了应允这才推门进去,往里走了两步对着杨思谊行礼问安,“父亲找孩儿过来,为了何事?” “再过些日子便是你的生辰,为父打算在你生辰之日为你行冠礼。”杨思谊将手中的书籍放下,一脸慈爱的看着桌前的杨祈涵。 “冠礼乃是大事,祈涵听凭父亲安排。”杨祈涵只觉得无力,她想到方才听来的传言,心中暗叫那位公主殿下不会真的喜欢她? “好,退下。” “涵儿告退。” 杨祈涵退出房门转头就往自己的小院走去,面目上倒是毫无波澜,内心却是惊涛骇浪的翻滚,行了冠礼就表示自己已经成年可以成婚,至于宫中的那位公主殿下去年已行过了笄礼,婚期怕是这些时日就会订下。 24.行冠礼 第二十四章 《礼记》:冠者礼之始也。 杨家六郎君杨祈涵生辰之日行冠礼的消息不胫而走,满朝文武官员派遣膝下子嗣备了礼品送去,祝贺杨祈涵生辰加冠之喜,这消息就连深居宫中李治也是派人送礼,更不用说与杨祈玹交好的太子李弘。 七月七日,这日杨府内外犹如市庭。 杨祈涵起得极早,前往浴堂沐浴更衣,因行冠礼她的衣裳换成了礼服,等前往家庙时族中长辈亦是身着礼服,看杨祈涵过去时口里都是喊了声恭喜,随即又从衣袖内取了些小饰品给杨祈涵挂上,说是一点心意。 起初杨祈涵那里敢收,奈何架不住这些老人的执拗,最终无奈收下。 家庙门外站有礼官,嘴里说着一些吉利话,等时辰到了后就高喊杨祈涵的名讳让她入家庙,杨祈涵双手抱拳对家庙行礼,随后起步进入家庙拜见杨思谊。 此时杨思谊身侧也有礼官,只听他高喊,“长安君子,华阴杨家。六郎祈涵谨记,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 “祈涵谨记。” “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 “祈涵明已。”杨祈涵话音刚落,对着杨思谊磕头。 “礼成。” 杨府厅堂内设了酒宴,宴请前来祝贺的各路人家,等家庙冠礼结束之后,几个年纪相仿的则是拿着酒杯就去找杨祈涵,说是要一醉方休。 “等会,你们上次行冠礼时我可没来灌你们酒,怎么轮到我,就一个个都拿着酒壶了?”杨祈涵皱眉,要是把这些都给喝了,她的胃还真是受罪。“这不成,赶紧的都放下,不然我可不跟你们喝酒。” “祈涵,今日可是你的生辰,你不跟我们喝酒,难不成要去跟长辈们喝上几次?”其中一位俊俏的郎君发话了,只见他身着紫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方玉佩,“我敢说,你要是过去怕就不是喝这么几壶了。” “刘濬,你就别吓唬祈涵了,你没看到祈涵的脸色都白了吗?”张轩逸拍了拍刘濬的肩膀,让他别多话。“不过祈涵,刘濬说得也对,你要是跟长辈们喝,半点作弊的机会都没有,你可要想清楚了。” 杨祈涵无言的看了这几个一眼,嘴里说,“我只是不跟你们喝酒,又不是去跟前辈们喝,你们一个个还真是坏心眼,随意曲解我的意思。” “那那有,我们只是给你提个醒,免得你忘了。”刘濬他们那里肯认,连忙摆手过了这话题,乐呵呵的问,“祈涵,你行了冠礼,是不是距离大婚也不晚了?” “……这我还未听过……” 刘濬连忙给杨祈涵出主意,“那你怎么不去问问祈玹,也许他知道一些。” 杨祈涵呵了声,“我哥虽说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伴读,可这事就连太子殿下都说陛下舍不得公主殿下,问了也是白问,来来来喝酒。”杨祈涵那里没有问过,只是答案与她想的一眼罢了。 “这倒是。”刘濬点点头,“原先的两位公主都已经出嫁,如今宫中也就只有安定公主与小公主侍奉陛下与皇后身侧,小公主还太小,还没有省事呢。” “刘濬放心好了。”张轩逸拍了刘濬的肩膀,随后整个人都挂了上去,笑着说:“祈涵怎么说与咱们是从小到大的好友,他大婚铁定是要宴请咱的,指不定倒是去宫中迎公主也得我们大家伙出面。” “轩逸说得是,怎么就忘了这茬。” “得了得了,到时大婚你们都是傧客。”杨祈涵也是无力,任由这些人去了。“来,干杯。” “干杯。” 与此同时,大明宫少阳院内。 “青鸾,今日是祈涵的生辰,你可送了礼物过去?”李弘看了半日的奏疏,现下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伸手按着自己的穴道试图想让自己舒服点。 “五哥,生辰乃是大事,青鸾自然是派了人送了份礼过去。”李思见李弘这副模样,心里叹息一声起身走了过去,接替了李弘的动作,手指轻轻地在李弘的穴道上按着。“还是宣诏太医过来一趟。” “不必了……说得还不都是一样的话。” “可是五哥你……” “只要我好好歇息歇息就好。”李弘伸手将李思的手握住,看着李思的双眸道:“青鸾,那件事你做得太过火了。” 李思那里不知道李弘说得是什么,“五哥,那件事情本就是他贺兰敏之的不是,如今,你为何还要为他说话。”李思气恼,自己那样做还不是为了他么。 “阿耶都已经下诏处置过了。” “哥,他贺兰敏之做的那些事情难道你不知道吗?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他与外祖母有染,强/暴太平的宫女,若不是当时我恰好前去探望外祖母太平怕是也得遭了毒手,还有……如此禽兽不如的人为什么不能杀了!”李思一想起那个人就觉得恶心,早知道应再多折磨会好,不应该让他那么痛快的死去。 “……”李弘默言,他明白李思话中的意思,只是那个人毕竟与自己相处了数十年,也有些情谊在。可想到贺兰敏之对他的太子妃做出那般事情之后,那份情谊也消磨的差不多。“青鸾,他已经死了,以后不用再提。” “五哥,我听瑞公公说阿耶有意想要谱曲?” “没错。”李弘点点头,伸手捏了捏李思的脸颊,笑着问,“我们的公主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打算送与阿耶作为生辰贺礼?” “知我者,太子哥哥也。” “你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自然比起外头的那些人知根知底些。”李弘说完拿了份奏疏在手里,并未翻开,“我听阿娘前几日说过,阿耶是想亲自制作乐章,正打算从民间挑选礼乐之士作谱作曲,乐曲还会用于盛大祭祀。” “多谢五哥告知。” “去,今日早些歇息。” “这话应是我说才是,哥哥早些休息,改日我再来找你。” 李思刚出少阳院从崇明门入宫门,直往绫绮殿走去。 一进殿内,李思就吩咐殿中宫女准备明日出宫的男装,她要出宫一趟。 25.贺礼 第二十五章 李思出宫自是需要陛下与皇后的命令才可,可这位公主殿下换了男装,带上两个侍卫就从左银台门直接出宫了,守宫的侍卫原本是可拦下的,可偏偏这位带着太子李弘送她的令牌,楞是没有一个敢拦下。 前脚刚出宫,后脚李治与武氏都得到了消息。 武氏招手示意来人退下,无奈的对李治说:“陛下,青鸾近日出宫出的倒是比以往还紧了些。” “女大不中留,怕又是去找那杨家的郎君去了。”李治叹息一声,他原本想着先给他们两个赐婚,等再过两年再让他们成婚呢,如今看来倒象是他与皇后拦着,不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皇后,青鸾小时候跟朕可亲了,如今都对那小子好了。” 武氏一听笑了,“陛下应感到开心才对。” “开心?朕不开心。” “青鸾与祈涵交好不是喜事一件么,莫不是陛下还想他们大婚之后,还三天两头的吵架不成?到时岂不是烦心。”武氏倒想得比李治多了一些,她最期望的便是自己的长女一世安好,平安喜乐。 “朕的女儿,朕乐意烦心。” “陛下,这话要是让青鸾听到了,怕是又要生气了。”武氏掩面笑了,自家夫君都多大了,还耍小孩子性子。 “朕怎么会让青鸾生气。”李治心下抑郁,“青鸾若是气恼了,那定然是杨家小子的过错。” 武氏听着可是乐了,从未见过如此疼爱女儿的父亲。“陛下若真的担心杨家人欺负了青鸾,媚娘倒是有个主意,可消了陛下顾虑。” “什么主意?” “陛下可下一道诏令,让杨祈涵入赘公主府,所生子嗣皆姓李。” “这……”似乎不合情理。 “陛下也可如此,第一个孩子姓李,第二个孩子姓杨,以此类推就是。” “皇后所言极是,就这样办。” 策马奔腾的李思此时那里知晓,宫中父母对她的未来已经规划一番。 杨家昨日热闹不凡,今日大门刚开便迎了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 杨祈涵昨日喝了不少,要不是昨日喝了醒酒的,一时半会也是极难醒的。 “郎君,公主殿下来了。” “……”杨祈涵将被褥一翻,从床榻上下来,自顾自的穿起衣裳来。“林姑,公主可有说为了何事过来。” “这倒是并未提起过。”林姑从盒内取了块玉佩悬在杨祈涵的玉带下,“郎君怕是又要与那位公主殿下外出走走了。” “……”杨祈涵现在还感觉自己的脑袋发懵着,也不知道那位公主殿下大清早的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事情。要没事的话,怎么也得跟那位公主殿下好好说说,她人不舒服呢。“林姑不必担心,我与公主也不是一两次外出走走了。” “……”这下林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杨祈涵换好了衣裳,手持一把折扇就往大堂走去。 过去一看,除去杨思谊以外府中的人都到了。“祈涵见过公主殿下,涵儿给爷爷请安。” “涵儿,公主殿下是来找你的,你好好带公主转转。” “是爷爷。”杨祈涵行了礼,转身对李思说,“公主殿下,请。” 杨祈涵不敢带李思在杨府里闲逛,出了堂后就命人准备了马匹,说是带她去曲江转悠一圈。 李思今日来找杨祈涵不是为了游水,她可是有要事的。 “公主……青鸾找我有什么事?” “再过几日便是父亲的生辰,听五哥说父亲想要谱写乐曲。” “谱曲?”杨祈涵纳闷,自己在前世最多也就学过三年的声乐跟钢琴而已,从未没谱过曲子,她也从未透露过。“公主的意思是说……” “你去找几个礼乐之士,为父亲谱曲。” “……”杨祈涵看了李思一眼,“青鸾是想将礼乐之士送与陛下。” “没错。” “这倒是好注意,只不过这有些难度。长安城内的礼乐之士要么早已入宫为陛下奏乐,要么入了各个府内,并无自由之身。”杨祈涵犯难了,民间熟悉乐曲的要么就是乐坊内的,其乐技高超早已被各家请到府里去了。 “……能否从其他地方找来?” “青鸾,休沐只有一日,若是从外地找来,起码也得需要小半个月的时间才行。如今距离陛下生辰也是小半个月,这样恐怕会来不及。”杨祈涵心里筛选了几个地方,最让她中意的还是东都洛阳,那儿也许还有出名的礼乐人士,只是一来一回也是需要许多时间。 “你想去洛阳?” “嗯,只是时间太紧了些,怕赶不上陛下寿宴。”杨祈涵将手里的缰绳往树干上绑好,“青鸾,要不换一样贺礼也好,礼乐之士不着急。再说为陛下挑选礼乐之士,怎么也得是乐技高超的才行,匆忙之下找的总有遗漏。” “你说得是,礼乐之士急不得。” “再过几日就是陛下的寿辰,青鸾打算送什么贺礼?”杨祈涵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送生辰贺礼是什么时候了,爷爷年纪大了,只要她好好在身边陪着就心里开心,父亲那边倒是有哥哥跟林姑在,她也没怎么操心过。 “不知道,先到处看看。” “青鸾我倒是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我记得先帝与陛下都酷爱飞白体,青鸾为何不亲自手写飞白体送与陛下作为贺寿礼呢?”杨祈涵蹲下拿起一块石子丢了出去,“这个法子不知青鸾试过没有。” “祈涵出的好主意,多谢。” 两人在河边闲聊,身后的侍卫隐与人群暗中保护。 “父亲寿辰,你这准驸马可想好了送什么。”李思看着杨祈涵拿着石子一个个的往河里投去,似已经玩上了,“若是没有想好,我可以帮你参详参详。” “呃?”杨祈涵倒是忘了,自己已经是李治的准女婿,他生辰怎么也得有点表示才行。“青鸾可有主意?” “父亲酷爱书法,当今名家书画宫中留有收藏。” “多谢青鸾指点。” 午后杨祈涵回府,急忙从林姑手里拿到了把钥匙开了院内的小库房。 “郎君这是要找什么。”林姑手持烛台,看着自家郎君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小时候我曾见过阿娘收藏了一帖字画,林姑你可记得阿娘放在那儿了?”杨祈涵心里也是着急,当初她看到那字画的时候就很喜欢,可偏偏那是晋朝时期的字画名贵异常。 “郎君,那些怕都收在里面的箱子里。” 杨祈涵一听立马将手中的字画放下往里面走,开了锁,杨祈涵就看见箱子里放着锦盒,等她挨个打开这才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幅。 “林姑,谢谢。” “郎君那里话,这本就应该的。” 杨祈涵将字画带回房间放好,随后骑着骏马去东市书肆里求购了上好的锦盒装饰字画,等着李治寿辰到来。 7月21日,李治与麒麟殿宴请百官。 “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殿内一阵歌舞升平,坐与李治下首李弘率先站了起来,走到李治跟前,跪下行礼,“儿恭祝父亲生辰,清正立门户,孝慈享寿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李弘嘴里说着祝词,殿外的侍卫们抬进了一座玉石寿字,玉石精灵剔透,尤是玉石上的寿字浑然天成。 “好好好,弘儿有心了。” “父亲,儿也给您祝寿。”坐与李弘对面的李思也出声走了出来,身后宫女持着锦盒站在一旁,“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朕的公主有心了,来,快让父亲看看,你要送父亲什么礼物。”李治笑得欢乐,神情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瞧瞧自家心肝要送什么给自己。 李思送的贺礼自然是她手抄的孝经,其字选的是李治最喜爱的飞白体。 李治看着书卷内的文字,心中欢喜,朗声道:“朕的公主,真是贴心。” 等宫中的皇子公主献礼之后,自然就轮到臣子,只是今个儿去往年不同,多了一位准驸马,这位驸马排在了小公主后头,此时也已经跪下说了祝词,送了礼。 “王献之的《廿九日帖》,祈涵你有心了。”李治幼年曾临摹王羲之书法,对其真迹更是求之不得,如今能在寿宴之上见到王羲之七子真迹,也算得是了却一桩心愿。 26.入赘 第二十六章 宫宴不比元日晚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便散了宴。 杨祈涵跟着杨思谊一同出宫回府,刚进府时老爷子就派了人过来让杨祈涵过去一趟。 杨祈涵刚入院子就看见老爷子身边的婢女出来,“六郎君,请。” “祈涵给爷爷请安。”杨祈涵一入内就闻到一股草药味道,“爷爷,您……” “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风寒罢了。”杨恭仁披着衣裳坐在那儿,冲着杨祈涵招招手让她过去,“涵儿,来,让爷爷好好看看。” “爷爷,涵儿不曾远游,怎么这么说。”杨祈涵坐在杨恭仁对面,看杨恭仁面色苍白,“方才涵儿进房时闻到药味,爷爷是身子不适吗?” “没什么大碍,只要好生休息休息就好。” 杨祈涵一听心口的石头也就放了下来,“爷爷,您喊涵儿过来为了何事?” 杨恭仁的脸色变了变,觉得喉咙哽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十分难受,可这件事情杨祈涵必须得要知道才行。“前几日陛下宣诏老夫入宫,说是为了你与安定公主的婚事。” “……”杨祈涵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下,最终点点头示意杨恭仁自己听着。 “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入赘皇家。”杨恭仁内心感慨,自己疼了十七年的杨家子孙,就这样被人给要走了。 “……”杨祈涵楞了,据她所知尚公主不就等同于入赘皇家么。只是转眼一想,这应该是李治不放心自家公主在宫外居住,有担心自己不会好好照顾那位公主殿下,所以特意将杨恭仁诏进宫里敲打敲打。“爷爷,尚了公主不就是入赘吗。” 杨恭仁面色复杂,心里却是震撼,大唐虽说有不少男子因生计入赘女家,可那往往多是平头百姓及为延续血脉的商户之家。从未听说过国公府的嫡系子嗣入赘的,那怕那是皇家。杨恭仁叹息,“涵儿,陛下的意思是你与公主的第一个子嗣姓李,第二个才姓杨。” 杨祈涵简直难以置信,李治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难道就不怕她给李思穿小鞋么,虽然她不敢来着。不过还在她是女子,对于冠姓权这点并没有男子那般丧心病狂,可是她们也不会有子嗣。 “陛下对安定公主极为宠爱,那怕公主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是得给她摘来,涵儿你……” “爷爷不必担忧。”杨祈涵摆正了情绪,“公主殿下虽极受恩宠,可性子平和,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再者,子嗣冠姓一事其实爷爷不必这般难以启齿,子嗣身上有两家血脉,冠谁的姓氏并不重要。” “涵儿所看重的,还是公主的心意,其余顺其自然便是。” 杨祈涵的答复被杨恭仁已奏疏的形式递到了李治的案头上,李治心中大喜,连忙派人去告诉武氏这个好消息。 晚间就寝时李治与武氏提起这事,言辞间将杨祈涵狠狠的夸奖一番。 武氏靠在李治的臂弯里,心里亦是感到开心,她早听闻那位杨家郎君与众不同,没想到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陛下,祈涵对青鸾的一片心意,真是令人羡慕。” “皇后。”李治左手抚着武氏的腰间,“你这是羡慕他们什么?” 武氏感觉腰间□□,下意识的往李治怀里蹭了蹭,“陛下,媚娘只是感叹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明白个中道理,怕年幼时就已经受过教导。” “你说得没错。听闻祈涵自幼便是由她母亲亲自抚养,平日里除了兄长祈玹以外就是与他的母亲杨陈氏最为亲近。”李治低头吻了吻武氏的额头。“青鸾与祈涵许下婚约也有半年多了,在这样拖延下去对他们两个不好,朕想着给他们订个婚期,你觉得可好。” “两个孩子意气相投,平日来往更是颇多,此时为他们订下婚期再好不过。”武氏说完便想到那日李治吃味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媚娘心里虽舍不得,可与陛下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居然敢打趣起朕来了。” “媚娘是为陛下着想。”武氏嫣然一笑,“青鸾怕是要亲自来催促陛下下诏,那可就不得了。” “哎,女大不中留。” 李治夫妇二人从李思婚事说到李弘的婚事上时顿时觉得没了好兴致,若不是贺兰敏之从中作梗,如今那里还需要他们为李弘的婚事操心,怕是都在等着皇太孙出世呢。真是可惜了一桩美满婚事。 岁月如流,转瞬到了冬日。 李治摆驾许汝二州,当日天有日蚀。 过了一月,李治在许州叶县昆水的北面设木栅栏遮拦野兽,论猎物数目赏赐。 与此同时,杨祈涵半倚靠在椅上,手里拿着刚淘来的书籍,看的起劲。 “郎君,张家郎君来了。” “请他进来。” 过了小许,张轩逸出现的院门。 “好你个祈涵居然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书本,当真悠闲。”张轩逸自从成亲之后,便有了须发的心思,只是还不等他须呢,就先是被杨祈涵调侃一通,大致就是说他那怕把胡须留长了,从他身上也看不到一分稳重模样,这让张轩逸气了杨祈涵一个多月,楞是没有搭理过杨祈涵。 “再过些日子就是元日了,我也没事可干,不晒着太阳看书还能做什么。”杨祈涵也没管张轩逸的想法,自顾自的翻了一页继续看着。“还说我呢,你前些时日跟刘濬去了趟洛阳嘛,在那里没找到好玩的?” “还说玩呢。”张轩逸一想起就恼怒,“一提起我就生气。” 杨祈涵抬头看了张轩逸一眼,“既然是件恼事我就不问了,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祈涵,我刚刚收到消息。” “什么?” “听说陛下打算在元日上宣布你与公主的婚期呢。” “……”杨祈涵将手里的书籍往旁边茶桌上一放,抬眼看着张轩逸,调笑着说:“我与公主殿下的婚事你倒是紧张。”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不说你哥了,就说我跟刘濬好了,我们两个那个不是比你迟定亲的,可一个个都比你早成亲,我们这不是为你着急嘛。” “……”杨祈涵是真无言以对,宫中的那些人都不着急,他们倒是急的可以。“陛下与皇后宠爱公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着急也没用,就不要每天都在我耳边嗡嗡,有胆子你倒是去找陛下与皇后说去。” “你你你……”张轩逸被堵的说不出话,最终就是拂袖走前说了句不可理喻。 被说不可理喻的杨祈涵:“……” “郎君,这也难免张家郎君会这么说您。”林志一直都在旁边候着,发生什么事情也是了然,作为杨祈涵身边的人,他怎么也得出来说一句,免得他们将来关系冷了。 “什么?” “张家郎君是为郎君着急,这赐婚到如今怎么也有一年多时日了,陛下都不曾为郎君与公主定下婚期,你们二位可都已经行了成人礼,都已经是大人了。以往大家都可以说陛下与皇后舍不得安定公主,可时日一长就会变成公主殿下嫌弃您这位准驸马爷,不愿与您成婚。” 杨祈涵黑着脸说,“……林志,你倒不如直接说公主不要我了呢。” “林志不敢。” “不敢?我看你分明很敢。”杨祈涵给了一记白眼,“以后这话不要说了,若是公主当真嫌弃我,她也不会隔三差五出宫找我。谣言止于智者,你不想当个白痴。” “是林志多言了。” 27.来年龙抬头大婚 第二十七章 转眼就到了元日,那日杨祈涵穿着新衣跟着杨思谊一同入宫参加晚宴。 位置坐得还是跟往年相同,只是入座之后杨祈涵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抬头看去倒是见着了几个陌生面孔,杨祈涵心里纳闷自己应该没有招惹过才对,当下也就将这种异样感压下,等晚宴结束之后再说。 一阵歌舞升平之后,李治便命瑞公公上前宣读旨意。 这道旨意内是下给杨祈涵与安定公主李思的,先是将他们二人的大婚时日订下,于来年二月初二举行。随即赐封杨祈涵为驸马都尉,安定公主加封邑五百户,实封一千五百户。 二人谢恩之后,殿内百官高呼恭喜。 李弘身体不适,在宣读旨意之后就离席回寝宫歇息,至于剩下的三位皇子王爷则是举杯冲着杨祈涵敬酒,面上乐呵呵的说着恭喜,可实际上暗地里是叫杨祈涵对待自家同胞姐姐客气一些,不能欺负了她,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定叫她好看。 杨祈涵几近于哭笑不得,不管是当朝子民还是后世的人民,谁都知道大唐前期的公主殿下很彪悍,她不欺负驸马就不错了,驸马哪敢欺负她?再说还有皇权在上面压着,君臣之礼横着,为小命着想,怎么也不敢啊。 城东的宅子修建一年之后焕然一新,宅内格局虽说与寻常宅邸相同,可进去之后发现工程浩大,宅内一步一景浓淡相宜,令人心旷神怡。 “祈涵,你这那里是宅子简直就像是个园子嘛。”张轩逸等人应邀过来,这一圈走了下来,他们都这宅子内的景色惊讶一把。 “那有你说的夸张。”杨祈涵招手示意让林志倒茶,“宅子这才刚刚整理妥当,屋内的家具都还在木匠手里打造,让你们看个空壳子真是失礼。” “空壳子怎么了。”刘濬招手表示并不在意这些,“就单单是祈涵院中景色,这可比其他户人家的好上百倍,这一路走来意犹未尽。等来年你与公主大婚之后,我们怕都不敢上门看景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难不成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杨祈涵为自己倒了一杯热酒,仰头喝下,调侃道:“倒是你们才是,一个个都已经大婚,平日里约你们出来闲逛闲逛都约不出来。” “话可不能这样说。”张轩逸第一个不赞同了,连忙跳出来说:“我们都在为科举考试做准备,你倒好,尚了公主之后直接封了五品的驸马都尉,都不需要去考了。” “……”杨祈涵是真不想搭理这厮,顺势也想撕裂这张轩逸的嘴巴。她从未想过要跟安定公主大婚,结果呢?祸从家中来,好好的去参加个升补考都被公主的绣花球给砸中,偏生府中的那些人都一副乐呵模样,十分开心。“轩逸,你就别打趣我了,大家都知道驸马都尉只是虚职,那比你们高中之后得的是有实权的职务。” “不管是虚职还是实职,大家都是好友,来,干杯。”刘濬看杨祈涵有一瞬的忧郁,心里暗骂了张轩逸两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明知杨祈涵不喜,还偏偏说出来膈应人。 “来,干杯。” 正月八日,姚州蛮夷起兵作乱,李治下诏梁益等十一洲发兵,征募士兵五千余人,派遣右卫副帅梁积寿打击叛变的蛮夷。杨祈涵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十日了,这还是因为城南别院里有几个小子留书出走,说是要参军保佑大唐边疆安宁。 “郎君,要不要将他们抓回来。”林芝气恼,那些小子怎么个个都跟个白眼狼一样,若不是郎君收留了他们,他们指不定还在什么地方乞讨呢。即便是想要参军打战,怎么也得与郎君说一声,现在一声不吭的跑了,将他们别院当成什么地方了。 “不必了。”杨祈涵裹着毛毯坐在躺椅上看着书籍,“他们一个个都年少气盛,多外出走走看看增加点见识也好。” “可是郎君,他们几个起了头,林志担心剩下的那些心里也会野了,还是派人约束一下为好。”林志此时都想亲自去将那几个小子抓回来好好教训教训,郎君待他们好,他们就将自己当成国公府的郎君娘子不成。 “你说得是。”杨祈涵翻了一页,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热酒喝下,“收留他们虽说是为我多一助力,可也没让他们给我添乱的,你亲自去别院好好约束一下,免得将来出了不少白眼狼添乱。” “是。” 林志出门办事,留在杨祈涵身边的就只有林姑一人,此时杨祈涵进了书房,听林姑说着早些时日拨给她的五人表现。 “郎君,这四人可以安心放在身边伺候。” “林姑,陛下已下了旨意明年龙抬头便让我与安定公主大婚,届时我要从杨府里搬出去住的,您是要跟着哥哥还是跟我一同离府?”杨祈涵对林姑调/教下人能力十分认同,凡是能入林姑眼的基本都是不错的,加上还□□了一年多的时间,肯定比起其他的忠心多了。 “自然是跟着郎君一同出府。” 如此,杨祈涵也只能点点头应下了。 “林姑,将那四个放到城南别院里待上半年,半年之后就让他们到我身边伺候。”杨祈涵抬头看林姑没有出去的意思,她突然想到林志说的,索性将林姑□□过的人丢进去多学一些东西,到时用的更称心一些。 “是。” 如今城南别院内最大的有十八岁,最小的只有七岁,平时他们倒是经常凑到一起玩闹,可自从别院内来了林总管跟四个人之后他们无时无刻都是活在杨祈涵的威严之下,从某种方面来说就是将杨祈涵神化,将他们洗脑。 直至四门学入学前杨祈涵来了次别院,一个个眼睛里都闪着亮光盯着她看。 被当成神的杨祈涵:“……” 此次别院内参考四门学的有四人,年纪都是十五上下,学识不错,要想进四门学也是有的机会,要是落考了也可以让夫子准备别的内容教学,毕竟四门学不过只是目标过度,科举高中才是最终目标。 杨祈涵为表重视,送他们入考场接他们回别院,这举动比起去年的东子墨他们还要好了一些,这让那些喜欢武艺的孩子们分外眼红。 “你们要是上战场立功了,也有奖励。” 杨祈涵这话一出,让那些习武的小子们额外兴奋。一个个蠢蠢欲动的想立马穿着甲胄,手持□□出现在战场上杀敌立功。 “想要参军要先与林总管说上一声,等你们起行时,我来为你们践行。” “多谢郎君。” 有过了几日,就是二月十日,春闱开场,张轩逸他们进入贡院参加科举。 等三日之后,他们从贡院里出来,杨祈涵带了别院里几个小子一起过去见见世面,可没想到回去的时候这几个小子嘴里嚷着自己也要参加春闱,将来成为朝廷命官。 同月十七日,永安郡公姜恪在河西镇守任上因病离世。 永安郡公姜恪是三国时期名将姜维的后人,姜恪以战功升为左相,曾有人评论,“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这右相说的便是阎立本。 杨思谊与姜恪交好,姜恪去世之后杨思谊还特意亲自上门慰问过姜家子女。杨祈涵也去过一次,见过姜恪子女一次,等在知道他们消息时他们已经封了官职外出就任去了。 张轩逸刘濬他们焦急的等着科举成绩时,杨祈涵在国子学内读书练武。 张轩逸刘濬他们等着官职安排时,杨祈涵带着城南别院的那些小子们在一起练武骑射。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八月。 高阳郡公许敬宗与咸亨元年自请辞去官职,李治应允,只是俸禄并未停下发放。如今去世之后,李治更是停朝三日,诏令文武百官到敬宗的府第去哭丧,册封追赠为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大都督,准许陪葬昭陵。 “祈涵,来年你就要与公主大婚了,对于将来志向你可决定好了?”刘濬骑着马走在杨祈涵右边,“我知你不喜官场,可观国公的嫡孙,陛下的女婿,你不可能置身事外。” 杨祈涵听着头疼,早知自己就不应该跟他出来,这还没到目的地就开始絮絮叨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唐僧转世。 “祈涵,以你的才学去参加科举肯定能中,你为何不去?”刘濬也是纳闷,他与杨祈涵在一同时,他虽说没什么精神,可学东西的时候速度极快,几近于过目不忘。“驸马都尉不过虚职,你总不想一辈子都被公主欺负。” “……”杨祈涵叹息,“刘濬,你也无需劝我,来年就要大婚,我也赶不上春闱不是。” “这有什么赶不上的。” “我与安定公主的婚事举国皆知,我在大婚前夕去参加科举考试,这不是在告诉陛下,我对那五品的驸马都尉并不满意,我想更近一层楼。” “男子汉大丈夫,想要近一层又有什么分别。” “陛下也许会这么想,可是皇后与公主呢?”杨祈涵说着白了一眼,无奈地说:“陛下也皇后想着无非就是让公主过得开心快乐,可你别忘了,是我与公主朝夕相处,若是因为这事让公主不快,我会很倒霉的。” 28.李弘大婚 第二十八章 每到冬季,李治都会起驾前往洛阳暂住修养身体,朝中军国大务大多数交由太子李弘主持。 少阳院内的属官们更是的一下置身与火炉上烤着,这短时日的事务几乎是一年当中最忙的时期,他们深知陛下身体不好,可他们的太子殿下身体也不怎么,以往还能与他们聊上一日,如今能说两个时辰就算是不错了的。 杨祈玹性子本就沉稳,大婚之后更有了为国分忧的觉悟,此时在少阳院内早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臣子,为李弘排忧解难。 天地被白茫茫雪花覆盖,元年冬季时数州大雪,朝中大臣上奏之后李治下诏咸亨初年收养为儿女以及供应驱使的人,听凭他们衡量计算自己衣食之报酬,放回到原来居住之处。 又过了一月,李治与武氏从官员子女中特选左金吾将军裴居道的女儿为皇太子妃。 这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杨祈涵带着几个别院少年们外出狩猎,为的便是锻炼他们的胆色。 “驾。” 奔跑的骏马发出的声音极大,将林子内的猎物吓走了一片。 “春乃万物生长之际,今日带你们前来只为锻炼你们的骑术功夫,切记不可杀伤。”杨祈涵说得声音极响,为的就是让散在四下的少年们听个清楚。“你们在林中好好练着,注意安全,我在庄子里等你们。” “郎君放心,我们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林志轻踢马肚走到杨祈涵跟前,“郎君是想试试他们的骑射功夫,让他们去从军?” “那倒不是。”杨祈涵踢了踢马肚让骏马走动起来,“你说过他们几个都想成为像霍去病或是李绩一样的大将军,如今我大唐与吐蕃,高丽叛党开战,正是用人之时,以他们的功夫与才智只要能有立功的机会,定然会成就一番事业。” “不过在此之前,总得学会如何保住性命才行。” 杨祈涵早已做好计划,城南别院内武艺最高的就是杨成宇兄弟二人,她让他们两个假扮刺客刺杀那几人,只要能够从他们兄弟二人手中逃脱,她就准许他们前去从军,若是没有通过,那就回别院内在练上几年再考虑出去。 庄子内的小厮们忙活了好几日,杨祈涵一过来就先去院子里休息了下,小睡一番,等醒来的时候林志说那些人都回来了。 “如何。” “郎君,他们当中只有三人从我手中逃脱,其余的几个都没有过。” “你们三人可以从军,剩下的机会在别院内学习。”杨祈涵伸手将刚刚端上来的糕点吃了一块,“味道不错。” “郎君要是喜欢,可将这厨子带回府里去。” “我还是喜欢吃林姑做的,觉得味道不错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杨祈涵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下,“让厨子准备好的饭菜,今日为他们三人践行。” “是。” “在外行事多听少说,一切要注意周全不要将自己陷于危难之中。”杨祈涵这话表面是说与即将从军的三人听,实际上也是告诉其他人,“成宇与成礼的武艺在你们之上,能够从他们手中逃脱也是有一分气运与智慧。战场上醉容易死的便是胆小的,你们既不用往前冲,但也不能当逃兵,一切以军令即可。” “请郎君放心,我们三人记下了。” “那就好。”杨祈涵转头吩咐了庄子里的管事,让他取来兵刃。 “这是前段时日刚打造好的,你们拿着看看喜不喜欢。”杨祈涵将那三把唐刀经手丢给了三人,“要喜欢就给自己的佩刀起个名字,这即是你们的第一把佩刀也是要陪伴你们一生的兵刃。” “多谢郎君。” 践行的饭菜做的极多,不过好在所有人都极为尽幸,不知不觉的也吃了不少。 杨祈涵送那三人出了庄子,见他们一副兴奋模样也是无奈,她招呼林志将包袱送到他们手上,“包袱内有银钱,你们三人要相互照应,路上小心。” “郎君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郎君请留步。” 三匹骏马长鸣一声,绝尘离去。 短短几年间,从城南别院中走出的少年少女多达五十三,大部分依照意愿参军从政学商,少部分为报恩德自请留在杨祈涵身边,伺候左右。 参军的少年们在战场上杀敌掏军功,从政的那些还在长安能苦苦等候封官消息,直至有官职空缺出来顶名上去。 有过三月,燕山道总管李谨行在瓠卢河之西打败高丽叛党,高丽平壤剩余叛党逃入新罗。李谨上奏疏为将士请功,李治下诏论功行赏。 杨祈涵收到那几个小子的家书时,那几个都已经封了官职,其中最高职务就是仁勇校尉,乖乖,这得立多少功劳才能得到正九品上的官位。不过好在,那几个都活着。 杨祈涵回了信,先是将他们都夸了下,随后让他们在外要好生照顾自己,还为他们寄送了林姑制的糕点让他们好好品尝品尝。 因大婚临近,宫中派了人过来专门教导杨祈涵礼节,好在杨家本是皇亲,对待礼从不怠慢,礼官来了几日便回宫复命。 “涵儿近日倒是越来越稳重了。”杨祈玹这日休沐,便想带着林琬琰与杨祈涵外出游江,此时三人正泛舟湖上,好不自在。 “哥,我向来都如此稳重的。”杨祈涵内心崩溃,休沐在家好好休息或是去城南别院也好,可偏偏被这兄长带了出来,人家还是夫妻档呢!“嫂子如今有身孕在身,哥哥怎么带着人来着泛舟上玩着,要是晕船了怎么办。” “你呀。今个儿要出来走走的就是你嫂子,她说你总是在府里待着,平日又住在国子学内从不回来,这不是怕你闷么。” “哥,在国子学是为了读书让自己明是非的,那里会闷,我又不是纨绔子弟。” “是是是,我杨家的儿郎可不是吃素的。” 杨祈玹与杨祈涵这两个相互吹捧,让一旁观望看戏的林琬琰都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曲江杨祈涵去过次数极多,每每过去时总是能够发现不一样的样貌,这让杨祈涵极为心动,毕竟能遇到这么美妙的景色也是需要机遇。 十月十四日,文武百官携嫡子嫡女入宫观礼,伴读杨祈玹,驸马都尉杨祈涵及两位皇子李贤李显跟随太子出宫前往左金吾将军裴居道裴府上迎娶太子妃。 李弘身着大婚礼袍骑着高大骏马走在最前,杨祈玹等人则是跟马后一路敲打吹奏前往裴府。迎娶车马从宫中出发时已是酉时,等到裴府时前后也不过三刻钟,此时的长安大街上人满为患,百姓们都想看看一朝太子是什么样貌。 等瞧见李弘出现时,百姓们口里便开始议论这位殿下,其中大部分还是言说这位殿下样貌俊俏…… 杨祈玹四人作为傧客今日都是穿了盛装,此时走在李弘身后倒也接到不少注视。 裴府倒不向民间嫁娶时那般大门紧闭,门口站着迎接的是裴家的郎君,虽说不有七姑八婆的找茬,可裴家的郎君也不会轻易将同胞姐妹这样交于李弘,在府门为李弘出了道题目,李弘吟诗,通过之后便进了府门。 杨祈玹等人跟着李弘入府,过垂花门时又遇见了阻拦,此次倒是字谜,字谜对于李弘来说本不是难事,一下也就过了。 杨祈玹这几个倒是在后方盯着,他们此次来是为表重视,这闯关一事自然还得李弘自行解决才是。不过好在途中并未出现什么问题,等成功将太子妃接出府门时天已经暗了,迎亲车队敲锣打鼓回宫。 此时宫中喜气洋洋,宫中公公与宫女们十分忙碌。 待李弘他们行礼之后,百官们便挨个上前恭喜,期间各自都喝了不少酒。 其中杨祈涵是最无言的,因为她被一只小萝莉给缠上了。 29.被太平调戏 第二十九章 杨祈涵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原本只需参与酒宴便可,可没想到李弘的一句话将自己从来客的身份一下子提到了傧客上,两者虽说都是客,可身份意义上略有不同。前者不过例行邀请,后者可是视为至交好友,可见李弘对于这个妹夫是有多看重。 拉着杨祈涵不让走的这只小萝莉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小萝莉的五官与李思李弘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神情可是与他们二人如出一辙。 “小公主,你怎么一个人……” “你就是本宫的未来姐夫?”李令月自出生之日起便荣宠不减,她自幼便长在父母亲左右,直至她五岁时入崇文馆读书这才搬了出来,独居一殿。以往她出宫时身侧宫女侍卫极多,平日里也喜欢去外祖母府上玩耍,只是自从被贺兰敏之恶心一把之后,便甚少出宫。 杨祈涵的名字,李令月听过,就连他的兄长杨祈玹她也见过。 初见杨祈玹时,李令月便将其上下打量,觉得还不错便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自家姐姐许给他弟弟的事情。可毕竟从未见过杨祈涵,李令月便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姐姐想要见见那个未来姐夫,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开了口,自家姐姐就找了借口把她丢在了原地,这还出现过好几次,真是憋屈。 “是。” 李令月打量杨祈涵的目光可比对杨祈玹时要犀利得多,打量的同时还将围着她绕上一圈,随即点点头,十分满意。“颜如白玉,面泛红霞,唇红齿皓。” 杨祈涵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年纪小小的太平公主居然调戏人。 “小公主说笑了。” “本宫不喜欢说笑,看在你长的俊俏份上,我就将姐姐交给你了。”李令月此时的做派可是与她的三位兄长一副德行,“你要是让姐姐伤心难过欺负了她,我跟你没完!” “小公主放心,祈涵不敢让公主伤心难过。”杨祈涵嘴上应着,心里开始盘算起应该怎么与李思说自己的真实身份,要运气好的话,坦白之后还能从宽,要一直掩藏不说,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可就死啦死啦的。 得了杨祈涵的承诺之后,李令月心下终于放松了。 “小公主,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你一直都在这儿可不妥当,而且入夜之后寒气重还是先入殿内暖暖身子,免得受了风寒。”杨祈涵方才本就是要跟着李弘一同入殿的,可不想被这只小萝莉拉着脱离队伍,此时回去怎么也得解释一番才可。 “未来姐夫放心,我已经派人通知五哥了。” “多谢小公主。” 等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进了殿内,文武百官们正在相互敬酒喝着,见李令月出现时便起身行礼,李令月对此招手示意不必多礼。 站与一旁的杨祈涵不得不承认这厮真的越来越有武则天的气势,怪不得在未来权倾一时。 李令月身份尊贵,她的位子自然是在几位皇子身侧。杨祈涵虽说与李思有婚约在身,可毕竟并未行过大礼,此时也只是坐与下座,与百官子嗣喝酒吃菜。 李弘与太子妃裴氏在大殿内行过礼之后便被送往寝殿内,按理李弘应在外与百官共饮,只是李弘体弱,李治便免了敬酒环节,让李弘早日洞房花烛。 殿中酒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等李治起驾之后,文武百官便一一告辞离宫。 杨祈涵走前有一宫女前来请她过去,说是安定公主有请。 相见之地是少阳院的一处园内,园内长满了梅花。 “祈涵见过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李思此时站与一株梅树前,手下更是抚着盛开的梅花,“本宫还记得长安城外的探梅园,不知祈涵能不能陪本宫再去看看。” “自然是记得的,公主若是想去赏梅,祈涵自然同去。” “既然如此,那便后日出发如何。” “好。” 杨祈涵是被宫女一路带着出宫,沿途遇上不少巡视侍卫盘问,都是由宫女解决,等出了宫门时便瞧见杨家的车门还停在原地等着。 “回府。” 杨祈涵一回府便让林志通知城外庄子的小厮准备一下,后日她要带公主过去赏梅。 杨祈涵与李思此次外出倒是带了人手,林志自然是肯定跟着的,为了保证周全,杨祈涵特意从别院内将杨成宇兄弟都叫了出来一同出去。 至于李思那儿带了两名宫女贴身伺候以外,还有六名侍卫跟随保护。 他们一行骑着快马出城前往城郊的探梅园,起初无风无雪,等出了城之后,风雪便大了起来。 “林志,还有多远!” “前面就到了。” 杨祈涵觉得遭罪,还没出城时天气好的不行,刚出就刮风下雪的,要不是离庄子近了她都想带着李思转头就回。 “成宇,你先行一步,吩咐管事烧水加碳将屋舍里弄得暖和一些。”杨祈涵被冻得打哆嗦,更不要说没怎么学武的李思了,此时脸色可都白了。 “还有,让厨房准备姜汤!” 杨成宇应下之后用鞭子猛抽马儿屁股,一下就冲出去老远。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她们终到了庄子,一个个的身上都是雪花,冷得发抖。 “管事,快将熬好的姜汤端出来让每人都喝上一碗驱寒。”杨祈涵见庄子的管事出来,连忙开口吩咐。 “公主,方才我已吩咐过厨房准备热水。你刚刚受了风寒,先去沐浴能驱除寒气,等会我命人将热食给你送去。”杨祈涵见李思端着碗喝着姜汤时,将自己事先的安排先报备一声。“侍卫们的衣物也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去换下衣衫也不会受寒。” “祈涵考虑的是。” 李思前去沐浴的地方是西苑,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厢房,此时李思进屋之后就感觉自己被暖流所包围着,屋内正燃烧着木炭。 “公主殿下,水已备好,请公主沐浴。”庄子内的婢女见李思进来,连忙跪下行礼。 “你们退下。” “殿下,没想到准驸马爷会这般心细。” “嗯……” “殿下,驸马对你可真是呵护备至。看看这水可都还有些烫的,在等一会就可以直接下水了。” “嗯……” “殿下,请下水。” 与此同时东苑内的杨祈涵也是浸在热水当中,泡泡身体让寒意从身上褪走。 林志洗了热水之后就在杨祈涵的房外等候,等杨祈涵沐浴结束出来时,他也可将事情禀告上去。 “怎么了。”杨祈涵一开门就看到林志站在门口,若不是他身上披着厚重的毛绒披风还有撑着伞,方才的热水几乎也是白泡了。 “今日大雪,这探梅园距离庄子也还有一段距离,郎君要不要与公主说一声,今日就不要去赏梅了。” “风雪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先安排厨房将晚膳准备好些,至于去不去等晚些时候再说。”杨祈涵也不愿在这个天气出去,不过她们此次目的就是为了赏梅,要是没见着心里难免会有些遗憾。“公主如今在那?” “还在西苑,派了宫女来说有些累了,想先歇息。” “在路上的确是赶得急了,你让厨房掐准时间给西苑送晚膳去。” “是。” 30.赏梅 第三十章 空中依旧飘着雪花,地面上的积雪比起昨日更厚了些。 前世的杨祈涵是个南方人,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这么大的风雪,记忆中的‘大雪’前后也就两次而已,前者第二天清晨就融化了,后者倒是撑到了下午,操场上的雪被他们当做玩具,一个个都像是孩子一样玩着雪仗。 杨祈涵起了大早,用完早膳之后便让人准备煮酒,随即她一头扎进了满是白茫的世界当中。东苑内的小厮婢女面面相觑,不知自家郎君这是在做什么。 杨祈涵上辈子做过一个小雪人,今个儿她想做个大的,跟人一样高的那种。 杨祈涵自知会有极大的难度,她可不打算一开始就认输,院内的积雪很厚,杨祈涵命人将铲子拿来,聚拢了不少的积雪做成底座。 双手摸在雪上能感到一丝寒意,可杨祈涵此时并不在意,她用手做了个小雪球出来,随后逐渐往上面加雪,放在地上滚动,雪球越来越大等要跟底座差不多大时杨祈涵这才将雪球推到雪座上。 下一个雪球亦是同样的方法,只不过只要比下面那个小一些就好,等滚动的差不多时,杨祈涵安置上去,随后又用雪填充了的底座与雪球之间的裂缝,同时让它们粘在一起不容易掉落。等这些走完之后,杨祈涵自然是要给它装饰一下。 “来人。” “郎君有何吩咐。” “去取两个珠子来,颜色要一样的。还有加一条披风。” “……是。” 东苑的小厮婢女并不理解,只是对于杨祈涵的命令又不可置若罔闻,可时间一长,他们看着雪人也觉得不错,心里都有些蠢蠢欲动的,等晚些时候他们也堆一个出来看看。 李思醒来时天刚亮,她并未唤人,只是躺在床榻上看着屋顶发呆。前几日她突然想起早些年去过的梅园,上次来时风雪不大,梅园内的才子佳人吟诗作对,虽其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可结果还是好的。 “来人。” “殿下,您醒了。”梅兰与梅心二人在宫中就一直都是伺候李思的,她们对李思的作息了若指掌,琢磨时辰差不多时她们便在屋外伺候,等李思开口喊她们进来。 “嗯,外面可还在下雪?” “殿下,外面的确还下着雪。”梅兰招呼了婢女将洗漱的东西端放好,“方才杨家郎君派人来说,这几日的探梅园关门闭客,还问殿下要不要再过段时日再来看看。”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准备车马回宫。” “是。” 杨祈涵得到消息之后便让管事准备马车,同时让林志准备一些柔软的毛料垫在车架上,免得让人觉得颠簸。 林志与庄子的见此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家郎君怕是真的喜欢那位公主殿下,不然那里会这般面面俱到,什么都要过问一遍。 车马是在风雪渐小时出发的,除去李思及两名婢女以外其余人等都骑着骏马策马扬鞭,一路直奔长安。 杨祈涵在出发前让林志准备了暖手火炉放在车内,让李思一路都放在手里暖和,至于随行骑马的侍卫们也是给他们准备烈酒,觉得身子冷的时候也可以喝上一口暖暖身子,免得被冻坏了。 车外风雪交加,寒风刺骨,车内挡了风雪,带着暖意。 “没想到杨家郎君这般心细。”梅兰见着自家殿下把玩着手中的暖手火炉都忍不住感慨,尤是这暖手火炉制得极为精巧,外头是用动物毛发制的套子,可以将双手插入暖手,单是这样都能觉得暖意更不用说中间里头还放着小火炉子。“殿下这种玩意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杨家郎君是从何处弄来的。” “许是刚得的东西。” “要真刚得的东西,杨家郎君就将其送给公主把玩,如此看来,杨家郎君还真是一位懂得讨咱们公主欢心的好驸马。”梅心此时自然也是帮梅兰的,这都赐婚两年多了,平时都不曾听殿下提起那位准驸马。今日一见,倒还不错。 “你们两个小妮子倒是敢调侃起本宫来了,等在过些时日,本宫就将你们嫁出去。”李思手里把玩着小火炉,对两边宫女说得倒是有九分认同,杨祈涵确实是个细心的人。 “殿下千万不要,我们可想陪在殿下身边的。” “行了行了,这事过段时间再说。” 回程总是比启程时快,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已经到了长安城门,又过了半个时辰李思已经到了宫门口。杨祈涵可不入宫,在宫门口与李思道别后带着人回府。 杨成宇兄弟二人在半路上便被杨祈涵叫回别院去,顺带让他们好好休息。 “郎君,来年大婚之后,府中该如何安排。”林志见杨成宇兄弟一走,他便上前问起新府邸的安排。 “家具都已经打造好了?”杨祈涵想着上次请张轩逸他们过去时,宅院刚刚新建好,屋舍里的家具却还在木匠手里还未制造出来,而且那日看过之后杨祈涵也特意让林志去将原先的工匠木匠请回来,让他们整改了一些地方。 “还没制好,只是郎君新改的地方尺寸都不一样了,那儿的家具得要重新造了。” “没事。”杨祈涵仔细将修改的屋舍区域想了想,“那儿风景还不错,将那里改成赏景就好。” “可是郎君,那儿实在是……” “无碍。” 杨祈涵骑着马儿往杨府方向奔驰而去,林志紧随其后,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他们到了。 杨祈涵先是去给杨思谊请安,随后又去了杨恭仁的小院里探望老爷子,等回到自己小院时天都黑了。 林姑自知晓杨祈涵与安定公主大婚之后,每日都会为杨祈涵缝制衣衫,期间还□□新入院的小厮婢女,让他们向着杨祈涵,生不出二心来。 杨祈玹大婚前夕,林姑便在杨祈玹房内与之长谈,并交于早年小姐吩咐下的嫁妆。 此时林姑为杨祈涵缝制的是最为贴身的衣物,只有这些能预防被人察觉,更甚这些衣物也不容许被他人发现,免得暴露身份。 几日之后,李治在朝堂上下诏要求祭祀乐章应选用,《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洲》、《得一》、《庆云》等乐曲。 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弓月、疏勒二国王入朝请求归降。时李治身体不适,此事全权交由太子李弘主持主持大局。 31.大婚之喜 第三十一章 咸亨五年正月,唐发兵攻新罗。新罗屡受百济、高丽夹攻,求救于唐,唐屡助击之。及百济、高丽灭,新罗兼并野心膨胀,乃与唐矛盾迅速激化。 二月二,龙抬头,龙不抬头我抬头。 二月二照房梁,蝎子蜈蚣无处藏。 即是佳节,又是大唐喜事。 杨祈涵大早便被林姑唤起,先是去浴堂沐浴更衣,在长辈跟前训话,又是去家庙拜祭,这忙活下来,都已是酉时时分。 杨祈涵出府门时,族中男性平辈们一一送杨祈涵出府,等杨祈涵出府一看便楞了下,这迎亲队伍可比杨祈玹与张轩逸的排场大多了,驮着人的马儿都用了汗血马,来的傧客都是杨祈涵的好友,他们身后装饰的迎亲花车更是有九辆之多,在之后就有数十个身着喜庆衣衫的大汉们。 杨祈涵手中抓着一只大雁,上了马儿之后,走在最前。 迎亲队伍一路敲敲打打,浩浩荡荡的往大明宫进发。 自古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当公主的驸马才是难。 杨祈涵骑上马背的那一刹那她心里很没底,她要不要逃婚? 这显然是个下下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要命的就是大唐境内各个城池都需户籍证明,她就算真的逃离长安,要想活的长久一点她怎么也得隐居山林当个原始人,吃果子野味活下去。可这显然不可能,女儿控李治跟武则天不会放过自己,妹控姐控的那群更不会放过自己,身为当事人的李思说不定会想将自己千刀万剐……到时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要她命的不会太少。 若是大婚之后被发现身份的话,也许,可能,为了顾全面子会先让她多活几年,等到什么时候在悄无声息地弄死她,这样她身边不知情的最多就是被遣散没有性命之忧…… 杨祈涵低头苦笑,娘亲为避免自己与四娘子一样的痛苦折磨将她换作男儿身。 可……这样终究也会伤了人。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 迎亲队伍由丹凤门街入自丹凤门,宫门侍卫对杨祈涵行了一礼,随即让杨祈涵下马入内。 御桥两旁站有侍卫公公宫女,待迎亲队伍上桥之后,便有一队在前带路。 杨祈涵从未去过李思寝殿,要让她自己去找绫绮殿简直就是在为难她。 等过了含耀门之后,沿途侍卫公公们对着杨祈涵行了一礼,继续带着他们入内。 领路的公公宫女绕过了少阳院从崇明门入第三道宫墙,亦是在此时杨祈涵见着了太子李弘与太子妃裴氏,杨祈涵对着二人行礼。 “祈涵,这是要去那儿?”李弘本在少阳院内处理国务,直至宫人禀告之后便连忙带着太子妃去崇明门堵人。 “殿下,祈涵这是要去接人。”杨祈涵此时那里还没看出来,这显然就是李家人要给安定公主‘做主’给驸马下马威的。 “本宫奉旨在此考验祈涵。”李弘说完便招手让人做好准备,“祈涵自幼便学骑射,骑术我早已见识过了的,今日看看箭术如何。” 杨祈涵看着侍卫们将靶子布好,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下,民间婚嫁的下马威只是三姑八婆出来揍新郎,让新郎吟诗,可到了皇家,这逼格上的还不是一般的大。 除去红心以外都被木头挡住,这显然就是让她命中红心。 “祈涵,请。” “失礼了。” 杨祈涵手持弓箭,开弓射箭。 杨祈涵学其余六艺时是最快的,唯独这射箭耗费时间最久。 不过好在耗时最久,学得也是最好。 三箭连发,箭箭红心。 “好,祈涵,请。” 太子李弘一让路,迎亲队伍继续敲敲打打的往绫绮殿进发。 自崇明殿之后路上倒是一帆风顺,可杨祈涵心里苦笑,剩下的三位王爷估计就在下面的关卡等着呢。指不定也要乘着这个机会在好好的告诉她,不能欺负他家姐姐…… 果不其然,等到绫绮殿的殿外,那三人就站在了门口候着。 “祈涵参见三位王爷。” “不必多礼,过了今日你我便是一家人。”雍王李贤是三人当中年长的那个,此时自然也是由他带头,“我等奉旨在此等候,请驸马赐教。” “请王爷出题。” “本王要你作一首诗,要有爱情的不幸遭遇,由于受到某种力量的阻隔,一对情人已经难以相会,分离的痛苦。” 杨祈涵一愣心里也是乐了,李贤这是还未将自己的位置摆放好么?居然要在自家姐姐的大婚之日上要她作这样背景悲剧的诗句,这要是被李治与武则天知道了,非得教训教训李贤不可。可如今还是先过关为好。 “可想好了?” “回雍王殿下,祈涵已经想好了。”杨祈涵在脑海里思索了不少古代情诗,从中筛选了数首情诗,随后选了一首感觉最不错的,最能表现在悲伤、痛苦之中,寓有灼热的渴望和坚忍的执着,感情境界深微绵邈,“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好,好一句春蚕到死丝方尽,可见姐夫对阿姐用情颇深,请。” “多谢三位王爷。” 过了前殿之后,杨祈涵又一次被人拦下,此次拦下她的就是小萝莉李令月。 “哼╭(╯^╰)╮。” “……小公主,怎么不让我进去?”杨祈涵瞧着李令月这副模样,脑海中就漂浮两个字‘傲娇’,“小公主也是要我过关吗?”杨祈涵思索着中殿乃是起居的殿宇,在这儿喊催妆诗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只小萝莉怎么在这儿。 “哼╭(╯^╰)╮。” “……”杨祈涵是真没法了,傲娇的人是最难哄了,尤其这傲娇的本身还是个姐控。“小公主不要总是哼来哼去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开口我更不知道你想怎么样。” “哼,本公主问你,你跟阿姐大婚之后会怎么对她。” 杨祈涵觉得这妹纸还真是个耿直的萝莉,问得这么直白。 “以身份来说,她是君,我是臣,自然是敬她七分。从名分来说,我是夫,她是妻,我会疼她,护她。” “哼,算你过关。” 李令月往旁边一退,杨祈涵就让身后的那些清清嗓子,“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已闲;自有桃花映菡面,不须脂粉污容颜……”这首《催妆诗》可是说了一次又一次,眼看殿门毫无开启的意思,跟随杨祈涵一起来的傧客跟大汉们也开始喊话,要将安定公主催出来。 等好不容易人出来了,杨祈涵将手中的大雁扔了出去,嘴里念着:“夜久更阑月欲斜,绣障玲珑掩绮罗。为报侍娘浑擎却,从他驸马见青娥。” 李思被人拥护着上了迎亲娇子,杨祈涵走在前,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准备出宫。 迎亲队伍从紫宸门出第三道宫墙,随即由瑞公公亲自领着去了宣政殿内。 杨祈涵抬头看到宣政殿的牌匾时,脑海中一下被这三个字给炸开了。 这个地方向来都是常朝的殿堂,皇帝亲躬的典礼、仪式,发布众多事件和影响历史进程的诏令……如今这是要在此处举行婚礼不成? 宣政殿内百官云集,此时新人被公公宫女拥护入殿时,他们便一直盯着。 殿内的西南角立了青庐与百子帐,等李思坐下之后,杨家的女子们则是围着李思念着《去扇诗》,一首换一首的吟着。 等李思将团扇移开,杨祈涵坐在她的左边,至于傧客都是男左女右并肩坐好,随即吟着,“一双同牢盘,将来上二官。为言相郎道,绕帐三训看。” 吃过同牢盘之后便是合卺,古语:以一瓠分为二瓢谓之卺,婿之与妇各执一片以醑。 酒杯是让一对童子送来的,一盏奉女婿,一盏奉新妇。 杨祈涵不是没见过大婚时的模样,当初她也想过自己与李思大婚时肯定是要更加繁琐,可没想到他们喝了交杯之后,便先停了下来。随即瑞公公引着他们出了殿门,往丹凤门出宫。 “……”杨祈涵此时内心也是崩溃,这婚结的还真够晕头转向的。 她心里也清楚,今夜还没过去呢。 32.坦白 第三十二章 剩下的仪式是在公主府内完成的,只是因宫中搭建了青庐与百子帐的缘故,府内并未安排这一项,今日洞房花烛夜自然是要去新房的。 越是靠近新房,杨祈涵越是不安,等一脚进去之后,身侧的公公宫女无一退下,嘴里唠着:“天交织女渡河津,来向人间只为人。四畔旁人总远去,从他夫妇一团新。” 等人一退下,这天都已经有些亮了。 杨祈涵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在床榻边上坐下,看着李思脑袋上的发髻时就觉得脑袋累,“公主,要不然还是拆了。” “嗯……” 杨祈涵得了李思应允,连忙从梳妆台上取了梳子过来,“公主,要是弄疼了你,你出个声,我会轻些。” 李思背对着杨祈涵,应了一句。 杨祈涵的注意都放在了李思繁重的发髻上,并没察觉出在她接近李思的那一刹那,她的呼吸都凌乱了,脸颊更是红彤彤的。 杨祈涵自小就是身着男装,家中女子虽有女子,可她从未仔细去研究过。 杨祈涵先是将发饰上的发簪取了下来,随后小心翼翼地拆下其余的饰品。 李思出嫁之前便有乳娘教导房中之事,就在方才杨祈涵问她要不要将发髻拆了时,她感觉自己全身紧绷,心不断剧烈跳动。当杨祈涵靠近的时候,那种感觉越演越烈…… 这边杨祈涵好不容易将李思发髻上的头饰拿了下来,看着床边放满了头饰时杨祈涵忍不住吞咽了下,这还真够重的,戴太久感觉脖子都要折断了。 “公主,这个你戴了多久?” “半日。” 杨祈涵嘴角一抽,内心忍不住佩服。“公主,这发饰还挺重的,要不要让人为你按摩一下,缓解一下疲惫。” “……”李思转身疑惑得看了杨祈涵一眼,心里嘟囔着杨祈涵似乎与其他男子不大一样。 杨祈涵此时心里也是在祈祷着李思觉得肩膀脖子不舒服,一按摩也就不需要休息了,直接换一身衣衫就可以直接去杨府拜见父母。 两个人并肩坐在床榻上相互沉默着,只要她们当中一有人有个动作,对方都会盯着她看。 简直就是尴尬了。 “那个,公主,其实……” “嗯?你说。” 杨祈涵心一横,要死的话那就来个痛快的。 “祈涵有罪,现特意请罪。”杨祈涵一下就跪在李思跟前,前额磕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思刚悬着的心还未放心,就先被杨祈涵这番举动给吓了一跳,伸手拉了几次硬是没有将杨祈涵给拉起来。“你我已经行过礼,那便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是有罪,本宫自然应连坐。” “不!”杨祈涵越听越是心惊,她自幼女扮男装为的只是躲开杨思谊的那只猪蹄爪而已,她曾想过等自己升入国子学之后她就找个借口外出游历天下,离杨家远远的这样就无需大婚,等再上几年自己给兄长捎一份信件去,告知他自己喜欢什么一个好山好水的地方,自己要在那儿落地生根……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最终演变如此。 “公主,这只是我一人事,与你无关啊。” “你是本宫的驸马,那便是一家人,那里分得清你我?”李思气恼,平日里杨祈涵看着聪明心细,怎么在这件事情上愣是没有看清。 “……这……” “本宫恕你无罪便是。”李思见杨祈涵迟疑,“如今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公主,在此之前,我想与你说个故事。”杨祈涵可并不觉得轻松,在她眼前的这人可是受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大唐公主,被同胞兄弟喜爱。即便是她愿意帮自己,可其余人定然视自己为她的耻辱。 “很久以前,我就发现自己与他人不同。”杨祈涵坐床榻上,开口叙述自己的故事,半真半假的将自己前世所见所闻与今生结合,“脑海中总是会出现不一样的风景,比如我站在院子内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我会看见一架跟鸟儿一样的东西从天空飞过,留下白色的飞行轨迹。站在街道上,我会看到四个轮子的车子,完全不需要马匹拉着,就好像是会自己动一样。” “有时我看到的宅邸都是极高的楼房,里面住着许多人家,一层两三户的慢慢叠加,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杨祈涵话到这儿就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孤儿院,那个对着笑得温和的妇人总是会轻捏杨祈涵的鼻子,笑骂她不乖,不听话。“我将这件事情告诉阿娘,阿娘说那肯定是我的后世给我传递的消息,告诉我,大唐之后的中原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装作男儿身,直至有日我听到阿娘与林姑讲话才知道,罪魁祸首居然是我的亲生父亲。” “什么?!你是……” “抱歉,一直都瞒着你。”杨祈涵低着脑袋,闷闷的回应,“公主,你能想象的出来,一个父亲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做那种事情,其实我还有一个姐姐的,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可是她却就这样被……公主,我并不是有意想要骗你,只是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李思看着杨祈涵毫无活力又自责的模样,她心里并不好受。以往的杨祈涵总是会挂着淡淡的笑容,待人温和,而不像现在这样。“我不怪你,你不用这样。” “可是……一国公主嫁与女子岂不是……” “与我日夜相处的人是你,与你同床共枕的人是我,你不说,我不说,其余人怎会知晓?再者,你还想将这事传到我父母耳里不成?”李思伸手拍了拍杨祈涵的肩膀,柔声道:“你所担心的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你应该活在当下才是。” “谢谢你,公主。” “私底下喊我青鸾。” “嗯,青鸾。” 钟楼的钟声响彻整个长安内外,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的,都在此时醒来,该耕地的耕地,上工的上工别提多热闹。等坊门打开之后,长安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又过半个时辰,公主府内也是忙做一团。 “奴婢给公主驸马请安。” “梅兰,早膳备好了么。”李思此时正坐与妆台上,至于杨祈涵则是在她身旁,附身做着自己手下的工作。 “回公主,已经备好了。” “别乱动,画歪了怎么办。”杨祈涵也是无奈,这换了衣裳到现在怎么也有一刻钟了,单是画眉就用了大半时间,她都有些烦心了。“来,转过来,不要东看西看的。” 梅兰给梅心使了眼色,两个去整理床榻去了。 此时的床榻一片狼藉,各种衣物堆积在一起还有白色丝帕上的鲜红血液。李思透过镜面见此脸倒是红了。 “画好了,我们去用膳。”杨祈涵的注意放在李思的眉毛上,生怕自己手抖给画歪了,等好不容易画完时,李思的绯红也已经褪了下去。 公主府的早膳十分精致,等用完之后,杨祈涵就让人准备车马去杨府一趟。 杨祈涵与李思肩并肩的走在最前,身后的两个宫女倒是凑到一块说着自己方才发现的趣事。 “青鸾,再过几日就有日蚀,也不知道长安这儿能不能看见。” “祈涵喜欢看日蚀?” “日蚀可是奇观,前些年都没瞧见。”杨祈涵扶着李思上了马车,她自己撩开衣摆也上了马车。“据说是大地环绕太阳转悠的时候所应发的奇观。” “原来如此。” 33.敬茶 第三十三章 拜见公婆乃大婚之后的大事,寻常百姓家在这日会□□新妇。 可一旦轮到了皇帝家的公主,这就拐了大弯。 两人还没到府时,杨府内外都巴着眼等着人过来。一听人快到的时候,整个杨府都乱了起来,这一来二往的有不少人挨骂,其中管家是最气恼的,公主殿下又不是第一次来府里,怎么那些小子丫头就这么稳不住了。 等车马一到,在门外候着的杨家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马车上的两人下来。 杨祈涵是最先下来的,见李思下车时还伸手帮忙扶了一下,这可让杨家人眼睛都亮了不少。 可见安定公主还是对他们家的祈涵很满意。 “臣等恭迎公主殿下,驸马爷。”杨思谊收到消息时就领着一家老小在府门口等着,等见到人时就在领人对二人叩拜,得了应允之后这才起身。 “父亲,我们进去。”杨祈涵见双方盯着对方僵持在府外,这样下去要是被宫里的那些人知道了还不给杨思谊穿小鞋? “公主请。” 双方浩浩荡荡的入了府门,等进厅堂时杨思谊那些不曾生育的妾室入了内院,其余的都跟着一同进去。 人是已经入堂了,接下去便是奉茶敬公婆。杨祈涵的母亲去世多年,杨思谊让林姑将早年准备的玉镯子拿了出来,说这是杨氏早就备下的。 杨祈涵不是没见过自家父亲对皇室的表现,虽说不卑不谦,可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此时怕也是有了不少的压力,自己的嫡次子娶了公主为妻,今后每每见着人的时候,他都得先行君臣之礼,随后他媳妇才行是家礼。要是遇到的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公主,这委屈还得往肚子里吞。 民间奉茶都是需要叩首,以表对父母的敬意,等父母亲喝茶之后也是会送上自己准备礼物,作为对新人夫妇的祝贺。 杨思谊一早就命林姑去取礼物,从这方面也能看出这位一家之主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将死去的发妻那里抽取。 林姑一出现在堂内,杨祈涵就已经猜到结果,对此她只能当做自己没有看见,反是端着茶杯跪下行礼,“父亲请喝茶。” 杨思谊接了茶杯,连说三个好,随即喝了茶水。 杨祈涵得知那件事情之后就已经放弃了,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需要掩盖身份,要知道在唐朝时期女子的地位并不低,只是成婚之后太槽心需要包容丈夫的各种小妾不能妒忌。如此一想,她倒是松了口气,惧内总比那些槽心的小三们要好,要是碰到一个宠妾灭妻的简直分分钟钟被恶心到死。 李思敬茶时可比杨祈涵的要霸气的多,人就站在那儿稍稍弯腰就已表示对杨思谊的恭敬,要搁太宗皇帝的公主们指不定就是直挺挺的就过了。 杨氏生前就为两个孩子准备了不少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她自个儿的嫁妆,随后几年又添了不少东西。杨祈玹是杨家的嫡长子按律是直接继承杨思谊的爵位,到时观国公名下所有的佃租宅子都是归他所有,这也导致杨氏为杨祈玹准备的东西不多,可杨祈玹大婚时拿到自家阿娘留下的单子时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要是看到杨祈玹的单子,还以为他在杨家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实在是夸张了。 杨祈涵的那一份在大婚之前就已经拿到杨氏给她的单子,上面的宅子数量简直就是突破天际,长安城内除去她知道的两个还有三处,其中一处常年出租,洛阳那儿也有三处宅子空置着。店铺酒楼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一家还是长安名楼,洛阳也有一家。长安郊外也有百亩良田,除去宅子店铺田地这些以外,杨氏还留下了千贯钱…… 杨祈涵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抽嘴巴,她知道自家阿娘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尤其是那千贯,简直就是大唐富豪榜前几人啊! 杨氏为林琬琰准备的是一支簪子,细细的簪子上镶着白玉兰,圆润通透,质地细腻,状如凝脂,甚是精巧。至于林姑为李思选的是个手镯,那是用翡翠做的,翡翠温润,种质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形状光素。 敬茶之后杨祈涵就带着李思认人了,杨家祈字辈的站成一排,其首的自然就是杨祈涵的同胞兄长杨祈玹。 “哥哥是太子哥的伴读,你们也早就见过了,我就偷懒不多说什么。”杨祈涵瞧见杨祈玹那乐呵呵的样子就犯毛病,想要好好整整自家哥哥。“这位是哥哥的妻子林家幼女,其父是高平太守林万宠,自幼便在长安长大,与哥哥青梅竹马,前些年刚刚完婚。前段时间大夫说已经有了身孕。” “见过公主。” “嫂嫂不必多礼。” “这是二哥,父亲的庶长子,生母齐氏。前年参加科举,官至宣义郎。” “二叔。” “见过公主。” “这是三姐含玉,夫家是长安县令张鲁客。” …… 杨家人并未到齐,有不少还在外地任职赶不回来。 杨恭仁向来疼爱杨祈涵,等介绍完人之后,杨祈涵就带着李思去别院拜见老爷子。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开口让他们二人在别院内用膳,等吃完之后才亲自送他们出府。 “青鸾,爷爷共有三子,大伯思训早亡膝下只有一女,已经出嫁,随夫家迁外地生活,常年只通信件。小叔思讷,如今是凤州刺史,膝下有两子,他们刚刚出生,是双胞胎。” “嗯,到时见到之后祈涵说一声就好。” “那是当然。” 杨祈涵在公主府内与李思闲聊小许,随后回到旁边的别院内整顿手下人。 林志自然是跟着杨祈涵搬出来的,林姑本想跟着过来,起初杨祈玹不同意,可到了后面也不知道林姑做了什么,居然让杨祈玹答应了。 城南别院内的那些小子们一听杨祈涵需要几个护院的,一个个都央着都要进去。林志可不管小子们吵嚷,当着他们的面将杨成宇兄弟两叫去当护院,随后又将先前安置进去的四个也拉了出来,至于别的愣是一个都没有选下来。 林志与林姑各有自己的活计,前院后院一下就忙开了。 林志带着两拨人熟悉了下道路,各个房间的用处还有通往公主府的道路也都一一指出,“你们的房间都已经备好了,成宇成礼二人是府内的护院总管,大到性命小到小偷小摸的,你们都要管。等会你们两个订个章程出来,巡视时间之类。” 至于林姑那边就更直接了,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带着人将宅子走上一遍。训了几句话,就将事后的事情交代给自己一手□□出来的几个,放手让她们自个儿折腾去。 杨祈涵一露面就看见好几个眼生的,喊来一问才知道是刚从牙子手中买的。 “郎君,宅子内的家具摆设都已经安置好了。护院小厮婢女们这几日也都搬到府里来,除了几个是从别院里出来的,剩下的都是从牙子手里买来的。” “嗯。” “等过回门之后,你安排一下酒宴,我要请轩逸他们过来一趟。” “郎君,公主那边可说过了?” “额……晚些我去说,你先着手安排着。” “是。” 34.回门 第三十四章 杨祈涵乔迁新居,长安城内的勋贵子弟都晓得,只是不敢上门让杨祈涵办个酒宴,毕竟人家新婚燕尔的,要坏了人家的好事那可就难辞其咎。 夜深之后,公主的寝居门口便升了两盏红灯,这是让驸马过府歇息。 “青鸾。”杨祈涵一入寝殿就看到李思正在卸发髻上的头饰,“怎么不让梅兰她们帮忙?” “梅兰她们在为家丞处理父亲赐下的物品,等弄完估计天都要亮了,何必让她们在过来一趟。”李思说着手下的动作也不曾停下,更不必将视线放在杨祈涵身上。 “我帮你。”有了昨夜的经验,杨祈涵拆起来也算是轻松了一些,毕竟没有大婚之时那般繁重。 有了杨祈涵的帮忙,拆卸下来的速度自然是快了不少。李思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颈部时,杨祈涵的双手按在李思的肩膀上,轻轻地捏着。“每天都戴这么重的珠钗对脊椎的压力可不小,适当的按摩一下对身体会有帮助。” “祈涵你……” “别担心,我可是专门学过的。” 有了杨祈涵的这句话之后,李思的反应平稳了一些,任由杨祈涵按捏。 “青鸾,你去床榻上躺着。”杨祈涵已经将肩膀上按了小许,要是再按下去本不疼的可是会被按痛的。 李思一愣,最终还是乖巧的躺在床榻上。 杨祈涵按摩的手法纯粹是上一世的时候在按摩店里当学徒的时候学会的,当时为了能多有一份技术,她埋头学了两个月,最终因为跟人起了冲突之后这才辞职不干。不过好在她学的还不错,离开那家按摩店之后她找了一家通过考核之后直接成为正式员工。 “要是疼的话忍耐一下。”杨祈涵话音刚落就一下按了下去,这手劲可比方才重多了。“先疼后舒服,忍耐一下就好。”杨祈涵听着李思倒吸一口气,她连忙开口安抚。“先重后轻,能纾解疲惫。” 李思听此倒也按着杨祈涵说的还是忍耐,不过好在杨祈涵把握了那个度,没让李思太疼。 “感觉怎么样?”杨祈涵没想到自己为李思一按摩就做了全套的,等她抬头询问的时候,当事人早就睡着了。 “……”杨祈涵无奈笑了笑,伸手将李思的姿势弄平,至于她自个儿则是将衣衫脱下,躺了进去。“晚安。” 万籁俱寂的清晨,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中的生灵。 李思醒来时杨祈涵还在沉睡,她觉得昨夜睡得极好,不知不觉的就已经梦会周公。 她有些想不到,杨祈涵的按摩手法这般出神入化,比宫中的那些不知好上多少倍。 这话要是当着杨祈涵的面说,杨祈涵可不敢当,她自己学的不过只是皮毛,跟御医们无法比较,再说她只是敢下重手,御医们可不敢。 李思侧着身子盯着杨祈涵看,发现这厮睡着之后反倒像个孩子,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是不是在梦中吃着什么好吃的,再看她一个劲的往她这边靠,自己退一步这人就进一步,没多久这人就直接抱了上来,还在她怀里蹭来蹭…… 真是大胆! 李思心里暗骂杨祈涵几句,这人要是个男子,她定然是要一脚过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被踹下床的滋味,偏偏这厮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难不成她还要踹下去?那样岂不是太不讲理了。 可她就让杨祈涵继续在怀中乱窜?这怎么行! 李思一手就将杨祈涵从怀里推了出去,可没想到,杨祈涵皱着眉头,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抱着。 “……”李思又挣扎了几次,抱着她的人毫无反应,她只能叹息一声,由着杨祈涵去了。 杨祈涵醒来时李思已经在外间用膳,揉着眼睛出来的杨祈涵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一下就扑在李思背上,嘴里嘟囔着说:“困……睡觉觉……” 李思听着脸都有些黑了,尤其是站着的梅兰梅心两个更是不敢说话。 “去床榻上休息。” “呼……” 杨祈涵起身时李思正在园中散步,听公公禀告说杨祈涵已经回杨府之后也就失了兴致。还以为那人会特意过来一趟,为自己的言行道歉呢。 民间回门时夫家会准备礼物前往岳父母家拜见,只是杨祈涵娶了大唐最受宠的公主殿下,这礼备得更是用心,早前诏令派遣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以讨伐新罗,杨祈涵以自己与公主的名义准备粮草送与刘仁轨总管,以表心意。 赠送粮草这件事情李思也是听杨祈涵说过,只是没想到这厮送了好几大车过去。 宫中设宴为杨祈涵与李思回门,因是家宴,同胞兄弟们也都一一出席。 杨祈涵赠送粮草一事本就是经过李弘的,随即由李弘上奏李治,此时见到人了,他自然也是要问一问的。 “启禀父亲,民间新妇回门新郎是要需要准备礼物表示敬重岳父岳母。父亲与母亲是大唐最尊贵的夫妻,祈涵以为任何礼物都无法表示敬重。与其如此,倒不如为国分忧,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故而的以公主名义赠粮草。”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女婿。” “谢父亲夸奖。” 家宴,顾名思义便是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只是因这家子是天下最为尊贵的一家人,这用膳的地方也是地处殿宇之内。依着辈分从高到低排序,李治与武后自然是坐与最高位,他们即是皇帝皇后又是在座的父母亲。首下座便是太子李弘太子妃裴氏,安定公主李思驸马杨祈涵,雍王李贤,英王李显,相王李旦,小公主李令月…… 家宴确是是比宫宴要随意了些,尤是这几个弟弟们敬酒时可都是憋足了劲,想让杨祈涵多喝几杯。 杨祈涵倒是来者不拒,只是每每酒入口之后就有几分后悔,这真不怎么好喝。 家宴一结束,杨祈涵便被三个王爷架去了少阳院,说是要兄弟几个好好聊聊说话,至于李思亦是被武后喊去,说房中事。 “姐夫,再过段时日天气转暖,我们要不要组个队,一起比比马球?”相王李旦自幼就受李治宠爱,因年纪小的缘故,诸位兄长对他也是宽容。 “马球?好哇,什么时候。”杨祈涵上次几次与人比赛都让对手输的不要不要的,此次李旦要跟她比赛一场,她没有道理拒绝。 “祈涵,旦儿他……” “哥,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跟姐夫一起下场比赛一场。”李旦看李弘与李贤一同开口就知道这两个哥哥不准了,“再说马场周围也有侍卫在,不会有事的。” “旦儿,哥哥不是担心你。”李弘李贤二人被弄得哭笑不得,他们那里是担心李旦出事,只是对手实在是太强悍了,他们担心李旦会输的太惨,到时候哭鼻子。“祈涵一连两次胜过英国公李敬业,第二次时更是落了个残废的下场……旦儿,你可要想好了。” “弘兄长这样断章取义实在是过分了。”杨祈涵在一旁听着都有些哭笑不得了,“英国公是被己方的人坠马受伤,只是个意外,总不能因为与我比赛就怪到我身上,再说那场比赛还是他先下的战书。”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可不要听弘兄长乱说。” 此时李旦盯杨祈涵的双眼都有些发亮,“姐夫,我们比赛一场!” “比赛就算了,我可以陪着你练习练习。”杨祈涵想着自己许久没玩过马球,技术上肯定出了漏洞,要是跟李旦比赛,他那头的肯定都是个中好手,自己也许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35.暴走 第三十五章 杨祈涵陪着李思入宫回门,别的收获没有倒是先收了个弟子指导马球技术来。 说是指导其实不然,李旦年十二,早已开始学习骑术,平日里也是时常在内苑骑马射箭。 自杨祈涵与李思大婚之后,国子学就不在去了,由头自然是说国子学内的学子都是无官职在身,凡有官职在身的学子自行从国子学内卒业。 驸马都尉虽说是个五品官职,可并不是实职,只是放着让驸马爷看上去好看一些而已。 杨祈涵以往是感觉时间不够用,如今闲暇在家,有大把时间用来规划今后人生,只不过,并不是特别轻松就是。 “郎君,这是各个店铺送来的账本。” “郎君,这是田租。” “郎君,这是房租。” …… 杨祈涵的时间一空余出来她就被林志带来的账本给淹没了,再者杨祈涵并没学过怎么看账本的时候,林志还请了人专门教着,想让杨祈涵早些学好。 上午杨祈涵在书房内学习,下午她邀了几个打马球的好手陪她一起练习,偶尔约几个贵家子弟比比赛恢复恢复,等入夜之后便去公主府抱着公主殿下睡觉觉。 到了五月十日,朝堂上传出一道诏令,春秋两季祭土神,本来是用来祈祷农业丰收,然而听说此外另有乡镇聚会。此后除春秋两季祭土神外,不得聚集。 张轩逸出仕不久,族中就为他打点到正七品上的官职朝请郎,不久之后张轩逸的妻子有了身孕,张轩逸心中大喜,乘着这机会邀了不少人为其庆祝。 这日杨祈涵在书房内看了几页账目,随后骑着马儿慢悠悠的过府。 杨祈涵到的时间恰好,大家也才刚刚入座。 “祈涵,你可来晚了。” “有吗?”杨祈涵找了位置坐下,“你送来的请帖时间可还在半刻钟后呢。” 张轩逸叹息,连连表示是她赢了。 “诸位,今天我们敬轩逸一杯,恭喜他就要当父亲了。” “好,来,干杯。” “多谢。” 等喝了酒水,他们几个就开始玩开了。 尤是说到张轩逸的妻子时,其中几个当过傧客的就说起当时情景,简直就是印象深刻,张轩逸闷闷不乐的样子深入人心,再者当时的敷衍神情更是毫无掩饰。 杨祈涵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也会中枪,更没想到自己会跟张轩逸传出断袖的事情来。她几乎是被吓了一身冷汗出来,自己跟张轩逸的关系是不错,毕竟从小认识。大部分时候也都是跟张轩逸一起,那些家伙究竟是从那里看出来的? 杨祈涵同时又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所幸知道的早,要是等传言出去,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虽说在黄河里本就洗不干净。 “这话可不能乱说。”杨祈涵一看还有几个起哄的,她就觉得头大。更无语的还是另一个当事人竟然对着那几个还乐呵呵的,更是把耳朵凑过去想要听得清楚一点,要是不知道他们关系的,还真以为他们就是相爱的呢! 要搁以前杨祈涵定然丢一记白眼过去,可现下只能先忍着,她要现在白眼过去指不定会传她跟张轩逸眉目传情呢!“今日是为轩逸庆祝即将成为父亲的喜事,你们是不是闲得蛋疼拿人开玩笑了。” “这……祈涵,你别生气,大家伙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张轩逸一听连忙为那几个起哄的郎君们开脱。 “开玩笑?以前那些就不能开了?偏偏要开这种无聊的。”杨祈涵脸一黑,说得话也逐渐毒了起来,“说玩笑只是给自己找块遮掩牌而已,你们心中指不定就是这种想法呢。你们要不要干脆一点帮忙帮到底,直接当着两位妻子的面说上一说,指不定人家妻子看在他们是真爱的份上还会主动与自家夫君和离呢?” 刘濬可是傻眼了,他们许久没见过杨祈涵发怒的模样,一个个真以为这厮转性子了不成?同时他更是暗骂那些没事找事说话不经过脑子的纨绔子弟,果然是欠教训,今后还是远离一些为好,免得被这些人给连累了。 “祈涵你别生气,他们也知道太闲了……”张轩逸也是看情况不对,连忙出来解释。 “太闲?我怎么记得当中有几个早就嚷嚷着要参加春闱的,怎么还不去参加?”杨祈涵此时的嘲讽语气大开,“从前年说到今年都还没去,害不害羞。” “祈涵,少说两句。” “轩逸,今日我就先回去了,恭喜你成为父亲,告辞。”杨祈涵急匆匆的来,风风火火的走,愣是对方都不好意思开口说她的不是。 “你们也是,非要说那些有的没有。”刘濬看着堂内低头的一干人等,顿时来不过气,“以 后这种玩笑你们爱跟谁开跟谁开,只不过不要再将祈涵拉进去。你们是不是平时吃喝玩乐习惯了,祈涵何时跟你们一同胡闹过,他向来贵而能俭,无怠遵循,要不然也不会入了陛下与皇后的眼与安定公主订下婚约,如今他刚刚与公主大婚,此时更是新婚燕尔,你们就借着喝了酒胡乱污蔑祈涵,若是被公主知道了还不教训你们?真当自己吃喝玩乐天下无敌了不成,太子殿下及几位王爷可不是一般宠着公主,你们如此对待安定公主的驸马,可想好了该如何赔罪?真是不知所谓。” 刘濬也是被气得不行,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些人,等他说教了几句他也冲着张轩逸道了声恭喜就告辞离开。 有了杨祈涵与刘濬带头,剩下那些望风的一一告辞离开,不敢多待。 “宴席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来这儿尝尝酒家做的也不错。”刘濬说着还为杨祈涵倒了酒,“今日是他们开口有失欠缺,你就别生气了。” “刘濬,那些人的脑子究竟都放了什么东西,若不是他们的祖辈拼死拼活的挣到爵位官位,以他们的才学又怎会成为太学学子?”杨祈涵也不是生气,那些人是什么性子自己也清楚,只是她不喜欢成为玩笑。“我与公主大婚,就敢传言我与轩逸的断袖胡话,若是被陛下与太子殿下他们知道了,倒霉的可是他们。” “方才我也这么说过了,只要他们还懂得轻重就会有所收敛。”刘濬此时也是明白杨祈涵的闹心,“只是今后你们的关系怕就冷了。” “那便冷了。”杨祈涵喝了小口,“不得不说他们其实也听敏锐的。” 刘濬眼皮一跳,有种不祥预感,“什么意思?” “轩逸大婚那日散席之后,这厮丢下百子帐内的新娘跑出来找我。”杨祈涵说着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刘濬,你说轩逸该不会是喜欢我了。” “……”刘濬是真不想接这话,可看方才杨祈涵的反应程度来看,杨祈涵压根就没想跟张轩逸断袖才对,“轩逸不喜欢如今的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这般开心自然是因有了嫡子。至于你的问题,我想他只是想找人喝酒罢了。” “说的也是。” 天边的夕阳已悄然离去,月儿娇羞的露出了头,渐渐的高挂空中。 公主府的公公过府请杨祈涵过去歇息,杨祈涵应下之后就让林志准备热水,等沐浴之后,她才过去。 “青鸾。”杨祈涵一到寝殿内就瞧见李思恹恹欲睡的模样让杨祈涵有些奇怪,以往不都是她躺着直接休息了么。“怎么坐在这儿?” “祈涵,你来了……”李思此时困得很,靠在杨祈涵身上就睡着了。 “……”杨祈涵看李思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当下就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往床榻方向走去,随即轻轻地将人放下,自己脱了衣袜子也钻了进去。 36.受邀 第三十六章 “林志,你去安排车马,今日我要与公主一同外出踏青。” “可是郎君,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派了人来说,要郎君与公主入宫一同用膳。” “无碍,公主那边已派了人拖延了两日,你去办。” “是。” 此时长安城外山清水秀,草长莺飞。 此行目的地便是灞桥,春秋时期,秦穆公称霸西戎,将滋水改为灞水并修桥,故称“灞桥”。灞桥为长安冲要,凡自西东两方而入出峣、潼两关者,路必由之。 “年年伤别,灞桥风雪。早知应来这儿瞧瞧风雪,定然别具风味。”杨祈涵心里倒是有些可惜,怎么前两个月不来这处看看。关中八景的灞桥风雪,大风扬起,柳絮漫天飞舞,犹如隆冬飘雪。 “青鸾,等入了冬季之后我们再来瞧瞧灞桥飘雪好了。”杨祈涵与李思肩并肩的走在灞桥上,看着远处的人折柳相赠。灞桥桥边有处驿站,向来住着出游的游子与送行的挚友,他们会在这儿住上一夜,饮酒话别,次日送至桥头,折柳相赠,这便是灞桥送行。 林志早已一步打点妥当,等两个主子到时直接回房歇息就可。 等二人午睡醒来,杨祈涵与李思都弃了马车,各自骑着骏马往南东方向走,直至尽头,那里便是曲江池。 曲江池内有一处杏园,这儿最出名的莫过于探花宴。 杏园地处曲江池西边,与大慈恩寺南北相望,因此处多栽杏树,故名杏园。只是此次杨祈涵与李思来的时机不对,春天杏花花开时,灿若云霞,只曲江风景最妙之处。 至于探花宴的由来还是因科举秀才们考上进士,就在这儿举行探花宴。 起初的探花宴并非特指进士榜上的第三名,而是大家从新科进士内推选最俊俏的男子,称之为两街探花使,叫他们骑马游遍曲江附近或长安各处名园,采摘各种早春鲜花,特别是采到牡丹芍药最佳,若是有人早一步采摘回来,这探花使是要受罚的。 杏园宴上有不少歌姬参与助兴,才子佳人聚会,风流韵事,更显新科进士风光无限。 凡是家中有子嗣参加科举的,前几日都会带着孩子来杏园吃点东西,沾沾喜气。 “祈涵这也是想参加来年的春闱?” “为何要这样想?”杨祈涵可没想过要跟万千读书人争个位子,再者,她如今已经有了官职在身,虽说是虚职要是还去参加科举这不是落人口实么。 两个在杏园内用了膳食之后便起身回府,因李思日日挂红纱,公主府内的人也都知道公主对这驸马满意的很,采购物件时也是依着杨祈涵的身材置办了好几身衣衫,免得让她来回走动,耽误时辰。 等两人沐浴出来,正在寝殿内闲聊时,梅兰进来禀告,说是杨府来了宾客,请杨祈涵过去一趟会客。 “青鸾我过去看看。” “嗯。” 杨祈涵过去一看,就瞧见刘濬摇着折扇坐在那儿喝着新上的茶水。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跟公主外出踏青了?”刘濬无奈的看了杨祈涵一眼,心里哆嗦着这厮又编排他。“我是来给你下请帖的,届时记得准时。” “我向来都很准时的。”杨祈涵将请帖一收,打开一看发现这请的就只有他一人,“这……” “放心好了。”刘濬轻呡一口,笑着说:“各府女眷也有邀请。” “我也晓得了。”杨祈涵将帖子交给林志保存,至于她自个儿则是坐在刘濬旁边的空位上,看着喝着茶水的刘濬,“你亲自上门送贴,此次酒宴想来十分重要。” 刘濬那里没听懂,点点头,“这是家父的意思,说是要大办。” 刘濬并未在杨祈涵这儿耽搁太久,今日他需要送的请帖极多,其大部分都是朝中大臣的嫡子嫡孙,为表重视,可不能在人家用膳的时候上门。 杨祈涵也懂这个理,亲自送刘濬出门之后就直径往公主府过去。 等杨祈涵到寝殿时,留在那儿的公公说府中来了客人,李思此时正在会客。 “来客是?” “回驸马,来客是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宾客刘仁轨的夫人。” 杨祈涵一听心里也算是有了许想法,这刘府宴请长安官员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待李思与刘夫人会客结束回来,杨祈涵便让他们下去,自己为李思倒了茶水,“刘尚书左仆大肆宴请朝中子弟是为了何事?” “只是听闻阿耶有意为六弟选定王妃,此时怕是在观望各家娘子何人适合。”李思轻呡一口,又想到李显年纪也差不多了,“七弟年纪与六弟不过一岁,阿耶与阿娘想是想趁着这个宴会瞧瞧各府的娘子那个合适。” “这样就说得通了。”杨祈涵仔细一想倒也没什么不对,“青鸾过去定然是要给弟弟们把关的?” “嗯,听刘夫人说原先也是请了嫂子一同过去,只是近日五哥身体不适,怕是出不来了。” “五哥身体要紧。”杨祈涵一想起那个以仁义著称的太子李弘,心里就有些不忍,自小染病,是药三分毒,长时间用药体内堆积不少药毒,那怕治好了也会死在其他药毒下。“青鸾,五哥的身体可有让孙大夫看过?” “自是请了,只是孙大夫与太医说得相同,让五哥好生休息。” 杨祈涵瘪瘪嘴,孙思邈要李弘安静修养的确有益病情,只要好好调养在活个三年五载的没问题,可李弘是大唐的太子,怎么可能有安静静养的时间。要是没记错的话,李弘病情加重还是因为李治想要退位的样子。 大婚之夜杨祈涵就说过自己知道一些怪事,只是她从未提过自己知道的都是几百年之后的事情,现下自己要是提起这事,依李思性子自然是要问起的,等她知道是将来之事,定然询问亲人的未来如何。 难不成要继续骗她? 杨祈涵反而有些不愿,她有些不愿欺骗李思。 “五哥病情反复,应是休息不够的缘故。” “五哥身为储君,每日处理的奏疏怎么也有上百份,如何休息。”李思一提起这事也觉得头疼,阿耶与哥哥体弱,政务十之**都是交由臣子处置,可遇到军政大务,必须得由他们抉择,这一来二去的哪有时间休息。 杨祈涵起身站在李思身后轻轻地为她按着太阳穴,试图驱除一些疲惫。 “青鸾,还是找个时机将孙大夫请来长安。”杨祈涵看李思一脸疲惫,心里有些心疼,“宫中虽有太医,可医术与孙大夫相比还是欠缺了些,由孙大夫为阿耶五哥诊断,我们也可以放心一些。” “如此自然是最好的。”李思心里犯难,当初阿耶也亲自邀过孙思邈入朝为官,可孙思邈不愿为官,却是留在长安内,这让阿耶欣喜不已。只是孙思邈近年几近隐居,若不是他的弟子还在太医院内就职,从而得知并未回乡,一时半会还真是找不到人。 37.宴会 第三十七章 杨祈涵并不喜欢参加宴会,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时候,总能看见作者写古人弱智好欺骗,梯田火药随手有,沁园春惊四座,踢踏舞步惹风骚,东风破发如雪,帝王将相齐下桌,等真重生之后简直就是井底之蛙惹人白眼。 这日杨祈涵骑着骏马前去赴约,李思则是坐与车马内悠然而去。 以往杨祈涵参与宴会往往只是带了一两个随从随行,如今她已是驸马,随从更是增了两人,等进了园子正堂之后,杨祈涵与刘濬打了招呼之后便坐下歇息,环顾满室宾客,颇有傲视群雄之感。 杨祈涵忍不住的抽抽嘴角,这位置还是太过显眼了,只是如今在座之内也就只有她一人是个皇亲。 为了助兴,刘濬还特意寻了闻名长安的艺伎作陪。 这艺伎满头珠翠,光艳照人的做与杨祈涵身侧,香风袭来,惹得杨祈涵全身上下不适。其余宾客倒是欢喜,乐呵呵的饮下艺伎端来的酒水。 杨祈涵忍不住捏了捏鼻子,心里忍不住想,这味道还没有青鸾身上的好闻。 开宴之后,园中的婢仆上了菜肴,宴上聊着今日长安城内的趣事。杨祈涵并未参与,今日她就是来吃吃东西,顺便看看而已。 约莫过了小许,堂内鼓乐齐奏,刘濬早早准备的艺伎们开始演奏唱歌跳舞,此时杨祈涵就不好埋头一言不发。堂中领舞女子梳九骑仙髻,着孔雀翠衣,垂手旋转,嫣然丛送,舞女斜戈衣裙如花似云,随曲调节奏加快,舞步更是趋势热烈,曲终一声戈然而止,舞如鸾凤收翅结尾。 堂上诸人一片喝彩拍手叫好,杨祈涵也是象征性的喊了几句,拍了拍手,笑着说:“刘濬找的好,这霓裳羽衣舞真是极好。” 有了杨祈涵这话,刘濬更开心了,连忙让外头的准备准备。 堂外跳的是李世民亲制的《秦王破阵乐》,曲目雄辉壮烈,声势激荡。尤是当中一句,声韵康概。“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戍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歌舞助兴,宾主谈笑。 刘濬起身,手持银杯,案边的婢女瞧见立即倒了酒水进去。 刘濬率先找的便是宴会之上,地位最高的杨祈涵,“祈涵,今日欢宴,可满饮此杯,再为大家歌一曲?” “不如刘濬先来?”杨祈涵可不想先来,连忙推辞。 刘濬一听也笑着举杯就喝,好不扭捏,嘴里唱,“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 杨祈涵见此举杯饮酒,等刘濬一跳完,也不等刘濬开口说什么劝我酒,我不辞,请君歌,歌莫迟的话。开口就唱,“今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一愿大唐国昌盛,二愿诸人安喜乐……” 有了刘濬杨祈涵开头之后,宴上喝酒敬酒不停,歌声此起彼伏,堂上堂下奏乐舞姿交融,气氛欢乐到极点。 与此同时刘濬将酒席一推,站起来便是张牙舞爪的开始跳舞。席上诸人津津有味的欣赏刘濬舞姿,更有击掌喝彩。 杨祈涵对此见怪不怪,大唐上下那家宴会时不是如此的?虽说也有主人家喜静的,喝酒谈天说地也不是没有,不过那也只是少部分。刘濬的舞姿还算不错,她也跟着诸人一样,为刘濬拍手叫好。 等刘濬越跳越近时,杨祈涵也不多话连忙起身跟着刘濬一起手舞足蹈一番,等刘濬转头方向的时候,杨祈涵也落了座,他这是去邀了下一位客人起身跳舞。 这邀舞一起来,刘濬不将在场的客人邀个遍是不会罢休的,等结束时天已经暗了。 杨祈涵带着人骑马回府,好在没遇上武侯不然下场更是妥妥的难堪。 早已不再去国子学的杨祈涵也不耽误读书,若是闲暇无事时总是会在书房内读书练字,说的文艺些就是陶冶情操。 炎热夏季逐渐离去,秋天迈着步子来了。 中秋这日,中书省下了诏,追尊宣简公为宣皇帝,懿王为光皇帝,□□武皇帝为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皇帝为文武圣皇帝,太穆皇后为太穆神皇后,文德皇后为文德圣皇后。皇帝称天皇,皇后称天后。改咸亨五年为上元元年,大赦天下。 中秋酒宴,太子李弘带头歌舞,李治奏乐,李家的皇子公主们更是跟在李弘身后,一起群魔乱舞,殿内官员更是相互敬酒好不热闹。 二十一日,命文武官员三品以上穿紫色官服,金玉带;四品官穿深绯色官服,五品官穿浅绯色官服,都是金带;六品官穿深绿色官服,七品官穿浅绿色官服,都是银带;八品官穿深青色官服,九品官穿浅青色官服,都是黄铜带;普通百姓穿黄色,铜铁带。 杨祈涵看到官服时正在公主府寝殿内,此时她刚好午睡醒来。 “祈涵过来看看新的官衣。”李思见刚从床榻上起身的杨祈涵,笑着喊了句,可没想到刚喊完,这人又溜了回去,等了几息都没见人出来。李思过去一看,这厮居然又躺回床榻上去睡了。 李思坐在床边,乐呵呵的问,“不想起身?” “……感觉还有些困。”杨祈涵可不想说自己刚刚被李思的回眸萌的心跳加速,只是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变了口吃,“青……青鸾我等会再起。” 话已至此,李思也歇了让杨祈涵起身的意思,反倒是为杨祈涵理了被褥,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夕阳西下,杨祈涵抱着枕头还未醒。 梅兰过去喊杨祈涵用膳时,见杨祈涵还在床榻上睡着,半点醒来的意愿都没有,只好退了出来,去跟李思禀告。 “让御厨准备些白粥跟吃食,等驸马醒了就给她送来让她吃些。”李思说完便让梅心去备车马,随后对梅兰说道:“驸马若是问起,就说本宫进宫陪阿耶阿娘用膳了,让驸马不必等我。” “是,奴婢晓得了。” 李思刚走一刻钟,寝殿内的杨祈涵就醒了,自个换了衣衫出来时愣是半个人都没有看见。 “青鸾?”杨祈涵见殿内没看见李思身影,便开口喊了几次,这一喊倒是没将李思喊来,反而将殿外侯着的公公给喊了进来。 “驸马,公主进宫去了。” “这样啊…”杨祈涵往外面看了看,这天都已经黑了,自己此时出去也不明智。“传膳。” “是。” 因为有李思的吩咐,杨祈涵的这顿晚膳极为清淡,不过还在杨祈涵此时也吃不了油腻的,清淡的反而更合她的胃口。 喝完了粥杨祈涵就去园中练了剑法,舒展舒展睡了半日的身子,让身子舒服一些。 白天送来的新品官服此时还放在桌上,浅绯色官服就摆在那里,杨祈涵将外袍脱下将官服换上之后发现这尺寸刚好,想来应是前段时日做新服的时候那边尺寸还在。 “驸马,浴堂的水已经放好了。” “嗯。” 杨祈涵在浴堂内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可算是神清气爽。 府内的公公也禀告说宫中派了人来,说公主今日在宫内歇息,等明日在回府。杨祈涵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在寝殿内看了会书之后这才倒下歇息。 这一夜杨祈涵是数着绵羊入睡的,谁叫她白天睡得太多了。 李思回府时就询问了杨祈涵如今身在何处,得知杨祈涵清早就回了杨府,说是各个店铺的掌柜过来,要商讨事务。 “诸位掌柜的说说近日名下管辖的店铺情况。”杨祈涵让婢女们为几位掌柜上茶之后,就让他们几个开口说话,其目的就是速战速决,免得时间拖延太久让人烦躁。 “郎君出的几个点子十分管用,单是这个月来的盈利就已是上个月的一倍,长此以往价目可观。” “郎君带来的小子们天赋不错,如今也能帮衬着处理一些事务,等在久一些也可自行外出谈拢生意。” “没错没错,那几个确实是有经商的才能。” …… “他们年纪尚小,又是半路出家,需要学的东西还多,慢慢来便是。”杨祈涵听着心里也是开心,毕竟是从别院出去的,“该夸的时候就夸,该训的时候就训,赏罚分明才是你们这些老师应该做得的。” “请郎君放心。” 38.狩猎 第三十八章 麟德殿向来便是宴请百官或是国外使节的殿宇,单单是一年下来此处宴请百官怎么也有五六次七八次的样子,上次在此处饮酒还是中秋佳节时。如今不过过了半个来月,百官身着新品官服入殿。 “臣等参见天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参见天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跪拜,李治与武氏携手入座。 “诸位爱卿,平身,入座。” “谢天皇陛下。” 李思自小深得李治与武氏宠爱,那怕出嫁之后,她在麟德殿的位置都不曾变过,连杨祈涵也因李思的缘故,如今就坐与太子李弘与太子妃裴氏对面,其下首便是自己的两个弟弟。 “来,朕敬诸位爱卿一杯。” “臣等多谢陛下。” 这当是敬酒就来来回回好几次,等敬酒一结束,殿口就出现了一排舞女,身着雀翠衣,垂手旋转,嫣然丛送,一舞霓裳,衣裙如花似云。 殿内的诸人们瞧着舞女舞姿,几个音律过人的还会拍着手打着节拍,融汇于中。 “青鸾。”杨祈涵夹了一块鱼肉送到自己口里,“先前那次宴会,可有看见合适的?” “祈涵好奇?”李思手下动作一顿,随后挑着眉看着杨祈涵,“莫不是那两个还特意来问了?” “额……”杨祈涵语塞,她还真的是好奇。 “的确是有几家娘子看着不错,阿娘也说时间不急,先等等看,要是没有再好的,便给他们赐婚。”李思也没继续打趣,反倒直说了。 杨祈涵点点头算是知晓了。 正妃人选未定,李贤李显二人倒都是有了良娣及其余侍女侍寝。 单说李贤一人,十五岁时便有了庶长子,起名光顺。 杨祈涵刚知晓时都忍不住最抽,十五岁,搁在现代就是一上学的小屁孩,背着书包上学。可在这儿十五岁时有个子嗣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十四岁启蒙,十五岁当父亲还是挺正常的。就是风险太高,容易死人。 殿内歌舞未停,诸人把酒言欢。 同月七日,追认恢复长孙无忌官爵,又以他的曾孙翼承袭封赵国公,允许他将长孙无忌归葬在太宗先造之坟昭陵。 绿茵茵的草地上有几匹骏马吃着草叶,距离不远处,有三位身着劲服的少年正在提着蹴鞠玩的起劲。“接球!”杨祈涵的球技如今早已超过了李贤,此时更是在场内好好锻炼锻炼李显李旦二人。 “姐夫!”兄弟二人一应,连忙抬脚去接,却不想球直接别他们提出的位置略高一些,直接进了门。 “你们输了。”杨祈涵见两个从半空中摔了下来,也只是无奈苦笑,“这都练了多久,怎么还是在同一个地方犯错。” “姐夫,你的球技可是超出我们许多。再说了,当初你就是在球场上赢得的六哥呢,至今六哥都耿耿于怀,想要找时机跟你一较高下。”李显与李旦相视一眼,倍感无力,“姐夫你可得小心些,这段时日六哥就在练习呢。” “此时练习球技倒不如好好抓抓骑射功夫。”杨祈涵不以为然,蹴鞠她平时在府内也是经常与李思玩的,尤其是发现梅兰梅心也是个中好手之后,她们可是时不时的就来一次比赛,如今也快两个月了。 “再过一段时间阿耶就要起驾东都,你们可都是要陪驾一同前往,听五哥说,阿耶有意在那儿来一次狩猎赛事,赢了得可以得到赏赐。”杨祈涵见这两个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她也只是笑笑,随即给了他们一个最大的消息。“听兄长说,阿耶准备的可是特制的马球棍呢。” “姐夫,你说得可是真的?!”喜爱马球的二人连忙开口,“莫不是骗我们的?” 杨祈涵是真不想翻个白眼过去,只能按捺性子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自个儿去问问太子哥哥。” 李显李旦那里敢为了这种事情去少阳院叨扰李弘,他们都知道五哥身体不好,要是为了这种小事就去找,他们万不敢去打搅他休息。 “姐夫可听闻是要在何处狩猎。”李显也是想要做出点成绩,好让阿耶阿娘知道,他与旦也能成为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好评。 “这还不大清楚,等到了东都就知道了。”杨祈涵说着就招马侍,让他将马匹牵来,“不管是在那儿狩猎,你们的骑射功夫硬也就不用担心,走,上马练习会,改日我们去郊外骑马。” “姐夫可别忘了。” 杨祈涵笑了笑,连说自己肯定忘不了,这下那两个才闭了嘴,练习骑射去了。 杨祈涵一回府就去先是去沐浴更衣,随后才往公主府走去。 等过了门,就有公公来禀告,说是李思此时正在马场练习骑射。 “见过驸马。” 杨祈涵的视线放在不远处李思的身上,约莫过了几息才问“公主练习多久了?” “回驸马,公主练习有一个多时辰了。” 杨祈涵让人准备了热水,等李思练完也可以立即去沐浴,洗洗疲惫。 “驸马要不一起来。”李思绕着马场骑了一圈,等她转过来时自然也是看见人群当中的杨祈涵。只是这人衣着倒是与出府时不同,想来应沐浴过了。 “不了。”杨祈涵笑了笑,“今日的校场内骑了许久,现下都有些累了。” “那便停了。”李思跨马下,将手中的马鞭交于身边的人,“显儿与旦儿的骑术如何。” “尚可。”杨祈涵上前将梅兰手中的披风拿了过来为李思披上,“他们起初倒也对狩猎没有什么兴致,只是听闻赏赐是马球棍后便变得积极。” “如此说来倒是阿耶的赏赐重要一些。” “显儿与旦儿都是喜马球的人,对于马球棍自然更欢喜一些。”杨祈涵一想两人提起马球棍时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发笑,“再过几日我打算带他们两个外出狩猎,练练胆气,免得到时得不了头筹。” “祈涵。”李思抬眼一笑,“我似乎忘记与你说一声,此次狩猎我也是要参加的。” “……”杨祈涵一愣,最终哭笑不得的说道:“看来那两个弟弟可要哭鼻子了,自家长姐要跟他们一起抢东西。” “瞧你说的。” 杨祈涵带着李显李旦出宫狩猎,此事自然也是禀告过李治的,得了应允之后三人这才骑着骏马奔驰而出,只是前面三个跑得飞快,后面的侍卫跟的也是颇有难度,尤是在山林之中,山路崎岖,以致速度慢了些。 杨祈涵让他们二人在前面跑,她在身后跟着,只是见他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也是忍不住喊了句让他们慢些。 李显高喊,“姐夫放心。” 紧随其后的杨祈涵此时那里还放心的了,她可是生怕这两只出了什么意外好。 不过好在李显与李旦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这让杨祈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等问起时,这两个直说自己不认得路。 杨祈涵,“……” 有了郊外骑射一行,李显李旦二人的骑射功夫长进不少,等伴驾出行时心里更是多了丝期许,想要一举夺魁。 十一月一日,李治起驾前往东都,太子李弘监国,雍王李贤从旁协助。安定公主及驸马都尉杨祈涵,周王李显,相王李旦伴驾随行。 十一月四日,车驾行至华山之曲武原,李治下令在此处打猎。 “姐姐,姐夫,手下留情。”李旦见李思也参与进来,连忙讨饶,让他们给自己放水一些。 “旦儿,姐姐为你留情了,显儿可是会不开心的。”李思也没直接答应下来,那把特制的马球棍她也见过,她也欢喜。 “哥……” “你别看我。”李显无奈,要是他们三一起比比也没什么,姐夫马球打的虽好,可对马球棍并不在意。偏偏姐姐也加了进来,这可就难说了。“姐,能不能……” “你们早出发半个时辰。”李思见两个弟弟一副‘姐姐你要留情’或‘姐夫快帮我们求情’的模样简直无奈苦笑,“这样要还是输了那就别怪我了。” “姐姐真好!” 两小子亲昵的拍完马屁之后就各自带着侍卫一头扎进了树林狩猎,独留李思与杨祈涵二人在原地无奈苦笑。 “青鸾,祈涵,你们怎么还不去狩猎?”李治身在主营,见二人回来心里一阵疑惑。“莫不是你们主动认输?” 李思亲昵得跑了上去拉着李治的手臂晃来晃去,活脱脱撒娇模样,“阿耶,显儿旦儿要我们手下留情。” “猎场如战场,那有让人手下留情的道理。”李治也是被这三个子女给逗笑了,那有弟弟们在明面上让姐姐退让的,他可记得自己的旨意里有说各凭本事这句。 “阿耶,青鸾也是被显儿旦儿磨得没有办法,这不让了他们半个时辰。” “罢了罢了,趁着此次狩猎练练他们的胆气也好,免得将来被人欺负了去。”李治共有八子,除去与皇后所生的子女尚在长安,其余都在外地就藩。李弘自出生起便受李治重视,自小喜爱,立为太子之后更是悉心教导,如今他已有退位让贤之意。李贤自幼聪慧伶俐,过目不忘,文采飞扬,有贤王姿态。至于李显与李旦二人,性情温和胆气不足,当一世逍遥王爷倒也不错。 “阿耶多虑了,显儿与旦儿怎么说也是我大唐的皇子王爷,谁敢欺负?” 杨祈涵,“……”青鸾,将来欺负他们的是你阿娘又该如何。 39.狩猎事故 第三十九章 时辰一到李思带人便策马进入山林,手中的弓箭早已准备妥当,一见猎物出没便是箭箭齐发。 白雪皑皑,连绵群山被白雪覆盖,看不见鸟儿踪迹,弯弯曲曲的山间小道露出数道马蹄印记,分外分明。 杨祈涵无意参与狩猎活动,只是李思想趁着此次机会练练自己的爱驹,让它多跑跑,训训她们之间的默契,杨祈涵不放心便一同跟着过来,随行的还有好几个武艺不错的侍卫。起初杨祈涵与李思并排骑在最前,可等时间一长,那个早已融入狩猎兴致中的李思已经越跑越远,这让杨祈涵有些焦急。 “还愣着干嘛,快追上公主!” 马蹄声响,最易惊动猎物,同时‘威慑’一些冬季外出捕食的犬科,当然这几率太小。 杨祈涵带着侍卫紧赶慢赶得追上李思时,只见不远处地上倒了一片尸首,从衣着上来看这就是方才紧随李思一同狩猎的侍卫,而四下并没有李思身影。 杨祈涵心下一凉,一边安排侍卫前去寻找李思下落一边又给自己安慰,没有见着尸首那就还活着,肯定还未出事,现在定然等着她带人过去寻她。 等好不容易寻到人的时候,李思正与野兽对峙。 “对准野兽!放箭!”杨祈涵怎么也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儿见到一只熊,且是一只非常庞大的一只,心神慌张之下,杨祈涵让身后的侍卫放箭,不过好在此次伴驾出行杨祈涵将杨成宇兄弟二人带上,他们武艺极好,此时更是由他们二人带头射箭,杨祈涵赶紧去将李思接回。 “青鸾,没事。”杨祈涵几乎是被吓得脸色苍白,不过好在她将李思上下查看之后并未有什么伤痕这才放心下来。“青鸾,这山间有熊,狩猎还是别继续了。至于显儿与旦儿还是尽快派人让她们早些回来,免得在路上碰上危险。” “阿耶安排狩猎活动本就是训练他们的胆气。”李思皱眉,觉得手腕处有些疼痛,“只是山中有大熊在还是危险了一些,祈涵你赶紧派人将他们找回来,我担心山中定然不止一只大熊。” “……我先送你回去。”杨祈涵见李思皱眉,再看她一直按着自己手腕处心下便已明了。“我让他们沿途布下线索,到时让阿耶派人来寻。” 杨祈涵扶着李思上马,自己坐与李思身后,冲着侍卫喊道:“回营地!” 数骑骏马奔驰在山间小道之上,马蹄声响不断,直至瞧见营地方止。 “去传太医过来。”杨祈涵带着李思往营帐时吩咐了身侧的杨成礼一声,“剩下人等待命。” 随驾出行的是太医院内周太医,医术在太医院内也是顶尖 ,此时被杨成礼带到公主营帐时还不忘整理了衣裳在才入内。 “微臣见过驸马。” “周太医,公主意外坠马将手给扭伤了,你且看看情况如何。”杨祈涵见周太医进来,连忙上前将人扶起,“公主这儿便交给太医了,我还有要事要禀告陛下。” “请驸马放心。” 如此,杨祈涵倒也放心不少,转头就往帐外走去。 李治的营帐最具特色,同时也是侍卫保护的中央,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见守卫森严。 经通报之后,杨祈涵这才进入帐内。 “青鸾的情况如何?”李治此时正握着笔杆练字,听杨祈涵行礼之后,他才继续开口道。“显儿与旦儿还未归来,朕已经派人去找。” “如此祈涵也便放心了。”杨祈涵松了口气,“阿耶,祈涵也想带着人马进去寻找显儿旦儿。” “如今青鸾受伤,你应陪在她身边才是。”李治手下一顿,将笔往旁一放抬头看着杨祈涵,“朕知道你宠那两个孩子,只是他们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不能事事都依仗他人,他们也该学会自行处置才对。” “可是阿耶,若是碰上熊的话……” “无碍,随行侍卫中有不少是曾上过战场的老兵。”李治拍了拍杨祈涵的肩膀,让他安心一些,“放心回去。” “……是祈涵唐突了,请阿耶恕罪。”杨祈涵连忙对着李治行礼,“祈涵告退。” 说实话,有李治的这番话后她是真的放心不少。 众所周知,凡是上过战场的兵士身上都带有凌厉煞气,这可震慑旁人。 李显他们随行侍卫当中就有这种老兵,想来应不会出什么差错,只要李显他们自己不要太作便可。不过为了防止万一,李治也派了人马前去接应,算是两全。 杨祈涵回到营帐时,周太医已经离去,留下梅兰一人在帐内与李思聊话。 “青鸾,感觉怎么样?”杨祈涵一入帐,便先询问伤势,等得到答案之后这才转了话题。“阿耶已经派人去找他们了,不用担心。” “祈涵,他们是我亲弟弟,我怎能不担心。”李思说着便起身往帐门走去,瞧架势是要亲自去找他们。“不行,我要去……” 杨祈涵连忙将人拦住,“青鸾,我知道你着急,只是阿耶说随行中的侍卫有几个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有他们在定能保他们无恙。” “可若是他们散开了呢?!”李思这话几近于脱口而出,脸色更是苍白,“他们从未吃过苦,若是因此……” “青鸾!”杨祈涵见李思听不进话只好将音量飙高不少,看李思冷静下后这才柔声说道:“不经历风雨怎会见彩虹,这是他们自己应过的难关,你不能事事都为他们安排妥当。再者山中也有卫兵巡视,只要碰上他们即可。” “阿耶有意训练他们的胆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总是护着,他们也长不大。”杨祈涵劝说了几句,李思这才渐渐失了亲自去找的心思,只是她坐在那儿还是倍感不安,站着又无法静下心来。 “……”杨祈涵看着李思走来走去的,一时半会也无法安下心来。 只是时间一长,帐内的两人就被绕着头晕,索性一同退了出来。 “驸马,赶紧想想办法。”人一出帐子,梅兰忍不住的让身旁的杨祈涵出主意,“两位王爷要是一直不回来,公主可是会担心坏的。” “……”杨祈涵倒是想说她已经担心坏了。“你去准备一些吃的送来,让人去营口等着,一有消息立马来说。” “是。” 杨祈涵在外待了小许,进去时里头那位已经开始唉声叹气。 这人都还没死呢,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已经让人去打探消息,一有情况便会回来禀告。”杨祈涵也是无奈,尤是见到李思坐立不安的时候,“不要将他们想的那么‘无能’,怎么说都是学过剑术的皇子,只要不是高手,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祈涵,我是担心他们……” “我知道。”杨祈涵拍来拍李思的手,随后将她拥抱在怀,“你是他们的长姐,你担心他们无可厚非。可是,阿耶是他们的父亲。阿耶宅心仁厚,是个贤仁君主。如此也只是训练他们的胆气,增些血性……” “大唐的天下也是马背上得下的,他们的骑术虽不是顶尖但也是极好的,要真遇上熊什么的,他们也可以策马逃走不是。作为他们的姐姐,担心是无可避免的。只不过你也得对他们有些自信才对,等他们归来时,给他们一句肯定或是拥抱不是更好。” 杨祈涵的话成功的将李思情绪安抚下去,此时梅兰也取了膳食过来,让李思先吃着。 梅兰伺候着李思用膳,杨祈涵则是去了趟帐外,询问李显他们回来没有。还未开口,远远地听到杨成礼喊她,等人一靠近连忙开口,“郎君,两位王爷回来了,此时正在陛下帐内。” “好,辛苦了,你下去歇息。” 杨祈涵转身进了帐内将这消息一说,李思的心也就彻底的放下,无比斯文的吃着膳食,半点起身过去意思都没有。 40.糖葫芦 第四十章 “你笑什么?” “没什么。”杨祈涵忍着笑意, 坐在李思旁边,打趣道:“青鸾还真是不够坦率, 他们还未回来的时候呢你坐立不安,等他们平安回来了, 你倒是不愿意过去了。” “你……”李思瘪嘴也不进杨祈涵下的套, 反是换了说法, “你方才也说显儿与旦儿是去了阿耶那儿, 有阿耶在那儿还需担心什么。” “如此,倒是我多虑了。”杨祈涵听完就在心里为李思的情商点赞,李显与李旦两个骑射功夫虽说不错, 可是一到现在都没派人过来报声平安定然没做什么神勇的事情, 现在或许正在拉着李治的衣袖哭鼻子, 要这时候过去, 定然羞愧。 只是杨祈涵那里知道,李治帐内情况还真的与她想象的所差无几。 “让你们练习胆气,不是叫你们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李治瞧着这两个儿子站在那儿泪眼带花的, 心里就一阵烦闷, 自己的青鸾都比这两个小子有魄力。可这两个怎么说也是自己嫡子,最终还是软了语气让他们别哭了, 先回去好好休息。 “阿耶训斥的对, 孩儿先行告退。”李显与李旦行礼, 从李治营帐内退出。李显与李旦先是各自回到自己帐内换了衣裳, 擦了脸, 相互约了时间之后, 这才结伴一同去找李思。 “启禀公主,驸马,两位王爷正在外面。” “让他们进来。”此时此刻李思与杨祈涵正在对弈,并且在开始时就让梅兰吩咐下去不想见客,若不是来者是李显与李旦二人,梅兰也不会亲自入内禀告。 “显儿/旦儿,见过姐姐,姐夫。” “狩猎结果如何。”李思手持白子,倒也不曾去看二人脸色如何,只是将注意放在棋盘上。只是这话刚一出口,李显李旦的脸色便是一白,还未开口回应就听着李思继续说道:“罢了,出了这般事情自然也是顾及不上。你们人没事就好,等天转暖之后,让你们姐夫多带着你们练习练习便是。” “显儿/旦儿,让姐姐担心了。” 杨祈涵下了一子,抬头看了这姐弟三人,顿时觉得无奈。李显李旦提前入山,加上冬季山间积雪,在路上还碰上野兽,能平安归来实属不易,就连李思自个儿都想着亲自进山找他们,可如今回来了,倒是摆出姿态要好好训斥训斥两个弟弟。 “青鸾,他们平安回来就好。”杨祈涵也是看那两人的脑袋越来越底,毫无大唐皇子应有的骄傲,这让杨祈涵都忍不住开口劝说,同时心里叹息,这两个几乎就是长在自家阿娘的阴影之下,如今在加上一个长姐,可想而知那有什么胆气敢反驳自小大的的阴影。 “若不是阿耶压着,你自个儿都要带一队侍卫进去寻他们,怎么现在倒是恼了。”杨祈涵叹息,看着两人神情就知道肯定是在李治那儿受了委屈,要是在这里得不到安慰,指不定会心凉。“刚刚还坐立不安呢,显儿与旦儿怎么说也是大孩子了,不要总是拘着他们。” “你……你怎么在这儿拆我台。”李思没好气的瞪了杨祈涵一眼,她都打定了让李显他们好好磨练磨练,“罢了,你们姐夫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今日你们受惊了,回营帐内好好休息,明日要启程了。” “是,弟弟们告退。” 李显李旦一前一后离开营帐,李思便一直盯着杨祈涵,要她一句答案。 “青鸾又不是没进去过,山间到处都是积雪,要不是他们回来的早,又没有与侍卫走散,今夜怕是要在山里过的。”杨祈涵也是被李思看着心里发毛,最终还是将自己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自小就没吃过苦,更不知道如何生火取暖。在这种天气那个环境下,没有火可是会被冻死的。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极好的,你也就别生气了。” “你说得是……” “来,继续下棋。” 晚膳是在自己帐内用的,李思与杨祈涵又下了两盘之后这才歇息。 次日启程,直至二十三日才抵达东都洛阳。 东都洛阳,被隋朝称为:控以三河,固以四塞,水陆通,贡赋等。 入住洛阳宫后的当日,杨祈涵便带着青鸾外出逛街,在市街上买了一些小玩意等回长安时送给小妹把玩。 “令月最喜的便是这样了。” 杨祈涵脸色一黑,怎么都没想到那位权倾天下的公主殿下居然喜欢糖葫芦! 这反差萌的……真可爱! “最喜欢也不能放这么久。”杨祈涵边说边付了钱,“从洛阳回长安可是要半个多月的时间,等你带回去早就坏了,不如等回了长安之后再给令月带。” “也好。”李思应声,张口就咬了一口糖葫芦,乐呵呵的走了。 两人在北市内闲逛半日,买了不少东西。等回洛阳宫时,杨祈涵双手都已经抱了许久,好不容易来了个人帮忙拿着时,她已经感觉双手酸的很,几乎抬不起来。 一回寝殿内,杨祈涵就忍不住的开始在那里甩手,试图让自己舒服一些。 “郎君,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杨祈涵转头看了梅兰手中的礼物一眼,最终选择了沉默。 “郎君,方才陛下派了人来说,陛下龙体不适,今晚晚膳便先让公主驸马自行用了。” “……”杨祈涵甩了甩手,脑海里想着李治的身体真的是越来越差了。“知道了,命人传膳。” “是。” 李治奉行节俭,不喜铺张,以至宫中银钱开销少了大半。 “青鸾,我想去将孙大夫请来为阿耶诊断。”晚膳用了一半,杨祈涵怎么也坐不住了,“方才有人来报说阿耶身体不适,所以才……” “阿娘曾派人请过数次,都未曾成功。”李思一想起自己这对父兄的身体,她也是忧心不少,只是那位大夫怎么都不愿参与宫中事务。 得,命运如此,怨不得人。 次日洛阳便飘起大雪,杨祈涵与李思在寝宫内宅了半个来月,偶尔在宫中御花园闲走散步,直至十二月底才抵达长安。期间朝堂上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蒋王恽去世,虢王凤去世。波斯王卑路斯前来朝见,天后奉上意见十二条,请王公百官都学习《老子》,每年科举明经考试,一律以《孝经》、《论语》为准则,又请求儿子当父亲健在而母丧时服孝三年。 所谓十二条又称为建言十二事,为劝农桑,薄徭赋;免除三辅一带百姓徭役;息兵,以道德教化天下;在全国各地禁止浮巧;节省功费、力役;广言路;杜谗言;.王公以下皆习《老子》;父在为母服缞三年;上元以前勋官以给告身者无追覆;京官八品以上者增加俸禄;百官任职已久、才高位下者,得以晋阶升迁。 建言十二事,为百姓和中下级官员着想,争得利益,赢得了百姓和多数官员的拥护。 只是当朝中大臣得知出此计策的是当今天后之后,态度便是三百六十度转弯,更在朝堂之上与李治言明,后宫不可参与政务。 李治每每提起此事就觉得头疼,建言十二事虽说是武媚娘提起,可意在大唐富国强民,善用人才,笼络百官,提高妇女地位。于情于理,都是极好的。实在是不解那些朝中大臣就是与自己的皇后过不去,一国之母难道就不该关心这大唐天下不成。 “建言十二事,意在社稷,造福百姓。”李治身着龙袍坐与高位,目之所及,皆是跪坐文武百官。“大唐征战多年,需修养生气。建言十二事,可让大唐国力渐盛,人口激增,万民乐业。莫不是诸位大臣仅仅因提出此事的是朕的皇后,便在议事朝堂之上构陷朕的皇后。” “从即日起,建言十二事施行,违令者交于刑部处置。退朝。” 李治与朝堂所说的话,自然而然的传遍整个长安上下。 那怕是那么足不出户的,多少也是有所耳闻。 “阿耶待阿娘真是没话说。”杨祈涵一面下着棋子,一面忍不住打趣。 李思亦下一棋,“从何说起。” “后宫不得参政,首创之人不就是那位汉武帝刘彻么,杀母立子,虽说是为防外戚专政,只是历朝历代除非特别帝王精明,可平衡外戚宦官皇权三方势力,至于别的又有什么可说。”杨祈涵想了想最终还是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戾太子刘据为人孝顺,为政宽厚,屡屡平反,深得民心。身死十年,方遂冒充戾太子刘据,长安城中官吏百姓围观者达数万人。人情浮动,难以克止……只是可惜了这位仁厚太子,平白被人构陷身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秦灭,不正是官逼民反么。”杨祈涵看了看棋盘,无奈笑了,“公子扶苏乃是秦始皇长子,更是给予厚望。只因焚书坑儒多次劝谏,因而触怒秦始皇,于是派扶苏前往上郡监督大将军蒙恬的军队,协助蒙恬修筑万里长城,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匈奴。” 李思下了一棋,叹息,“宦官为祸。” “宦官与朝中重臣勾结,奈何公子扶苏太过仁善自裁而亡。不然也不会有大汉天下……” “祈涵对阿娘的建言十二事如何看。” “四个字。”杨祈涵对着李思伸出四只手指,笑着说:“利国利民。” 41.发烫 第四十一章 花千树, 星如雨。 上元二年正月十七日,支汗郡王派人献碧玻璃。 李治当殿回礼, 散朝后派人将碧玻璃送往安定公主府,赐予安定公主。 杨祈涵在府内处理挤压事务, 每隔一段时候便会派人去将店铺掌柜请来了解事务, 免得被下面的人钻空子。 “郎君, 先休息一下。”自从杨祈涵大婚之日与李思坦白之后, 又见李思不曾怪罪,林姑的心也就逐渐放下,加之林琬琰怀有身孕即将产子, 她怎么也不放心杨思谊那群妾室便回去照顾林琬琰, 至于杨祈涵这儿也就来的少了。 “这些都是我名下的产业, 盯着一些总是没错的。”杨祈涵笑着端起林姑亲手泡的茶水小呡一口, “林姑,嫂子那边情况如何了?今早我派去的人可都是被拦了下来。” “谁这么大胆,连郎君的人都敢拦。” “不知道。来去无非也就那么几个, 不碍事的。”杨祈涵一想杨成宇今早回来的气愤模样, 凡是有些无奈,自自己搬出府后, 府内的那些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杨家嫡系子嗣了。“林姑, 你还是与我说说。” “昨日入夜不久少夫人就生了小郎君, 如今正在院中静养。”林姑一想起昨日情况就有些心惊, 若不是早有准备, 怕是会出了不得的事, 好在有惊无险,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就好。”如此杨祈涵倒是放心了,昨日她与李思被召入宫内用膳,等用完时天已暗,宫门已关,她们不好出宫,等到了府邸之后才知晓嫂子生产,至于是男孩女孩倒是什么都不清楚,如今倒是可以着手准备礼物了。 “林姑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嫂子那边还需要您多看着,我先去找公主,商讨事宜。” “好,郎君可要注意身子才是。” 杨祈涵处理完事务夜已经深了,公主府派了公公来请杨祈涵过府。 “公主可用晚膳了?”杨祈涵见来人是个生人,倒也不曾多想,只是开口随意问道。 “回驸马,公主已经用过了。” 杨祈涵点头,算是知道了。 寝殿内李思正在更衣,杨祈涵入内时便让随同过来的公公退下,自己走了进去。 “青鸾,昨日嫂嫂诞下……”杨祈涵闯入的时机真是极好,尤是这位公主殿下宽衣之时,黑发及腰,眼如星辰明月,玲珑的琼鼻,粉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嫩滑雪肌…… “祈涵?” 杨祈涵觉得自己耳根子有点发烫,心跳加速…… “咳咳咳。”杨祈涵连忙往后面退了一步,左手捂着嘴,“青……青鸾,我有些口渴了,你继续……”杨祈涵一说完就脚底抹油跑了,只是跑的速度太快,跑出了寝殿回廊之后直接跟巡逻的侍卫撞到一起。 “大胆何……驸马?您怎么……” “没……没什么。”杨祈涵揉了揉撞到的手臂,故作毫无事情发生的模样,“只是有些口渴罢了,跑的急了。” 也幸亏光线黑暗,侍卫也瞧不见自己脸上绯红,要不然杨祈涵还真不好忽悠过去。“你们都下去的,继续巡逻。” 古人总说秀色可餐,可没想到威力居然会这么大,让自个儿差点把持不住。杨祈涵伸手覆盖在自己的心脏处,哪儿可还是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到李思肌肤的缘故,还是自己刚刚跑的太快,此时压根就没有平稳的意思。 杨祈涵咽了咽唾液,暗骂自己一定是疯了,自己跟李思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的,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莫不是感冒发烧了…… 明月当空,杨祈涵坐在回廊一角内发了呆,杨祈涵有想过自己要不要干脆回自己的府邸去,这样也可以避开一些,能有喘息机会冷静一下。可是今日李思派了人去请她过府,半路回去指不定会惊动宫里头的那些人,自己这样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最终杨祈涵让人备了热水糕点送到寝殿去,也算是找了借口,能够忽悠过去。果不其然,杨祈涵端着盘子进来时李思正坐在那儿,脸色难看。 “青鸾,来,这是刚刚出炉的糕点。”杨祈涵暗叫不好,自从大婚至今她从未见过李思这副模样 ,就算李思知道自己驸马是个女儿身时都不曾表现出来的,“方才我有些饿了,所以走得急忙了一些。”身为女人的杨祈涵还算是敏锐的,尤是在这种情况下,早点承认过错,指不定还能早些平息怒火,以免日后遭殃。“这是我与林姑特意学的,青鸾要不要品尝品尝,也好让我知道自个儿做得合不合你的口味。” 李思本就生着闷气,见杨祈涵过来也是将其无视不想搭理,即便如此,那团火气就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位置让她十分不悦,连带听到杨祈涵的声音时都忍不住想将此人丢出去,免得给自己白添火气。 “青鸾~”杨祈涵见糕点‘收买’不了李思,连忙凑了上去,果断舍弃以往正经形象,双手拉着李思的胳膊开始撒娇攻势,“我错了~我不该进了寝殿转头就跑,更不应该饿着肚子来的。别生气了,我发誓,以后过来就不出去了。”杨祈涵撒娇卖萌的攻势终将这位生气的公主殿下给哄住了,对此某人表示实在是难啊。为了祈求原谅,差点没把自己给恶心死。 “来,这是我亲手做的,尝尝。” “嗯。” 杨祈涵所做糕点与以往李思吃着的完全不同,其形如梅花,杨祈涵便为起名为梅花糕。“祈涵,这当真是你亲手做的?”李思有些难以相信,成婚数年,她又不是不知杨祈涵烤肉的技艺不错以外,其余的可都不怎么样,不然她也不会将宫中善于制糕点的御厨给要了过来,为的就是满足杨祈涵的胃。 “那是自然。”杨祈涵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虽说失败过数次,不过我尝过当中,此次的梅花糕味道还算不错,青鸾觉得呢?” 李思轻咬一口,在杨祈涵期望的目光之后点了点头,“这糕点名叫梅花糕?” “嗯,因形状与梅花相像,便起了这个名字。”杨祈涵点点头,为李思倒了一杯茶水,“青鸾觉得如何?” “色泽诱人,入口甜而不腻、软脆适中、回味无穷。” 如此,杨祈涵算是成功了。 杨祈涵所制的梅花糕最终被李思送入宫内,家宴上时还得到了李治与武后嘉奖,小令月更甚直接,当着李治几个面就拉着杨祈涵的衣袖喊着要姐夫给她做糕点,最好每天都有。偏偏李家的几个都是极其宠爱这个小公主,对于小公主的要求,杨祈涵几乎没有回应的机会,人家早就给应承下来。 无奈之下,杨祈涵在宫内教授制作方式,小公主嘴馋时也能吃上一些。至于口感之类的,也只能让那些御厨们自个儿琢磨。 正月二十一日,以于阗为毗沙都督府,以尉迟伏阇雄为毗沙都督,分其境内为十州,以伏阇雄有击吐蕃功故也。 正月二十六日,吐蕃派遣大臣论吐浑弥前来请求和解,李治不许。 从城南别院出来的少年们总是会给杨祈涵来信,从政从商的倒还好,日子平稳毫不颠簸,那些从军的倒是难了一些,时常随大军迁徙开战。等收到信件时往往都已经过了数月,不过能收到信件时至少能知晓他们性命无忧。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鸡林道行军大总管在七重城大破新罗的部众,斩杀、俘虏敌军数万人次。新罗派遣使者入朝,献新罗特产,与朝堂之上低头认罪。李治赦免,恢复新罗王金法敏的官爵。为表两国交好,李治特命驸马都尉杨祈涵代为接待。 杨祈涵初次接手国家政务,心下有些急躁,更是坐立难安。等与新罗使节会面之后,这种情绪早已消失殆尽,在他国使节面前,自己代表的可是大唐颜面,更有李唐皇室的脸面。 杨祈涵带新罗使节在长安内外游玩数日之后,亲送新罗使节出长安。 “祈涵见过阿耶。”杨祈涵送新罗使节出长安城后,便立即回宫向李治复命。 “平身。” “谢阿耶。”杨祈涵起身之后,便将近日自己与新罗使节接触时的情景简单概述一遍。 “做得很好。”李治见杨祈涵侃侃而谈,心下满意。杨家的国公爵位只有一个,杨祈涵身为嫡次子自然无缘爵位,他记得那些与杨祈涵同期的如今都已经入朝为官,品阶最差的都也有六品,乍眼看去品阶比杨祈涵底了些,可他们却是实职。他想着自己也应抬抬杨祈涵的身份,不能叫朝中的那些人给看低了。 “谢阿耶夸奖。” “忙了数日,你先回府歇息。”李治已然思索起应给杨祈涵什么官职好,即不忙活,又能提高身份。 “祈涵告退。” 杨祈涵出宫时便骑马回府,先是去了趟杨府更衣,随后才去公主府寻李思聊话。 杨祈涵前脚出宫,后脚李治便传了陈政德,刘仁轨二人进宫。 “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李治示意身旁的瑞公公将旨意展开,同时也让二人上前过目。过了小许后问,“二位卿家以为,他可担此任。” “启禀陛下,礼部掌天下礼仪、祭享、贡举之政令。祈涵出生世家,自幼秉承庭训,行度端和,可担此任。” “微臣附议。” 42.再战马球 第四十二章 上元二年三月八日, 中书省颁诏,升安定公主驸马杨祈涵为礼部侍郎。 从此之后, 杨祈涵日日早起入宫参与朝政,跪坐朝堂当个透明。 大唐官员上朝时辰极早, 不过好在只有半日的政务处理, 等下午时就可回府歇息。至于杨祈涵所在的礼部便更简单了, 朝中一无皇子公主大婚, 二无番邦使节来朝,可算六部之中最是清闲。 李治近来风疾之症加剧,无法处理朝政, 便传召诸位大臣商议, 由皇后武氏摄政。只是不想此话刚出, 中书侍郎郝处率先反对, “陛下奈何以高祖、太宗之天下,不传之子孙而委之天后!”话虽如此,李治身体欠安, 朝中大小事务便由天后处置。 四月维夏, 六月徂署。 杨祈涵回府时便收到了一份十分特殊的战书,其战书主人便是两次败与手下的英国公李敬业。 这封挑战书信自然也是被杨祈涵拿去给李思过目, 等李思看完书信后便笑着问:“祈涵打算再与英国公战上一回?” “俗话说事不过三, 此次要是参与的话也就有三回了。可若是英国公此次输了的话, 那就真的是颜面扫地。”杨祈涵觉得头疼, 以往两次都只不过随意闹闹, 此次李敬业倒是想要玩个大的, 居然还请了不少长安勋贵子弟前去一同观看。 “还真是头疼。”杨祈涵扶额,“我并不想与英国公府撕破脸皮,可要是输了……青鸾,你说我应该如何做好?” “祈涵还是应下的好。听闻你与李敬业比赛马球也不是一两次了,初次李敬业输了宅子。至此你就已经被人惦记上,等到了第二次与你比赛时更是为此摔断了腿骨,仔细想来修养了数年应是好了大半。此时给你下战书应有一洗前耻,你若是输了,怕还要被其□□一番。可你若是赢了,名声更显,同时会被李敬业嫉恨,两者你想如何选择?”李思思绪一顿,倒是将利弊都归了出来, 倒是比杨祈涵想得更深一层,“第一代英国公李勣乃是名动天下的大将军,李敬业身为其嫡孙一再输与你的手下,令他颜面扫地。我敢说,只要你有个恍惚输了比赛,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杨祈涵皱眉,这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就算常胜将军也做不到马不失蹄,更何况他李敬业还不是呢。“青鸾,我请你看一场马球赛。” 李思端茶笑着应下。 杨祈涵一应战,李敬业就将此事宣扬出去,不出半个时辰她与李敬业比赛马球的消息就传遍了长安上下,就连在宫内用家宴时,李治都开口询问两句,可见宫外消息已经闹得宫内都知道一二。 “姐夫,贤哥哥也是打马球的好手。”小公主笑嘻嘻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杨祈涵,一开口就将李贤给卖了,“要是你的人手不够,可以让贤哥哥上场,贤哥哥可厉害了!一定能帮姐夫赢下比赛的。”李令月嘴里的自豪可是让在场的都忍不住笑了,虽说她说得不错。 “哈哈哈,祈涵啊,看见没有,李唐的小公主都让你赢下来。” “阿耶请放心,这几日祈涵会与队友多加练习,定不会不会输的。”杨祈涵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自己的手下败将。再说,她又不是练习过,怎么可能输给修养多年的李敬业。 “姐夫,比如过几日我们也比试比试。”李贤本就喜欢马球,宫中宫外的马球赛也比过数次,对于杨祈涵在马球比赛中的名次更是如雷灌耳,他早就想与他比赛,偏偏被他溜走数次,此次可不能任由这样被杨祈涵溜走的。 “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要你姐姐答应即可。” 李贤当下就盯着李思看,连眼睛都不曾眨过。 李思无奈,最终也是应允了。 比赛时间一订下,杨祈涵带着城南别院的少年们练了数日之后,就带着他们上了马场。好在这几个都是打算上战场的,骑射功夫学得极好,玩马球也挺溜,双方配合起来更没什么压力。加之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关系默契,配合起来更是顺溜。 比赛的地点是李弘拍板子决定的,说是到时李治他们也会亲临现场观看比赛。这让李敬业他们兴喜不少,只要表现好,肯定会有不少头彩。 “陛下来了,好好表现。” “郎君放心。” 早前的战术方式早已经被杨祈涵更改,即便如此,他们也是陷入了苦战。 李敬业显然是有备而来,那里会让杨祈涵向前两次一样赢得轻松自在,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舒服。 不过好在少年们不是刚开始玩马球,除去开始时有些慌忙,后面也是逐渐站住了手脚开始反击。 李敬业为洗耻辱自然是要当众进球的,可等球一到他的马球棍里时发现,杨祈涵他们几乎都不阻拦。 李敬业有些恼怒,妥妥的瞧不起人的做法,势必要杨祈涵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 马场上的杨成宇一收到杨祈涵的视线之后,便急忙上前拦住李敬业的去路,至于另一头杨祈涵也动了,三两下就将李敬业的马球抢了过去。 “不错。” “姐夫好厉害!” 杨成宇在后面拦着李敬业,杨成礼在前头开路,为杨祈涵开辟一条路来。 杨祈涵看准时机扬起马球棍就将球击打出去。 “进球!” 杨祈涵这儿欢呼不已,李敬业那儿乌云密布。 “真是一场精彩比赛,胜者各赏十匹绢布。”李治笑了笑,吩咐了身旁的瑞公公,让他传旨。 “谢陛下。” 一球定输赢,倒也公平。 李敬业脸色十分难看,心下更是愤愤不平,在西市喝酒时听小厮禀告说在书肆见到杨祈涵的时候,便起了不一样的心思。他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三番两次让他丢尽颜面的杨祈涵! 杨祈涵领了赏赐之后就与李思外出喝茶,途中偶尔三郎书肆的老板,她便于李思分开说自己等会过去。只是没想到这么一分开就被李敬业阻了去路,杨祈涵心下无奈,自己赢了李敬业三次,这人又不是心宽的,定然是要将自己的问题归咎到她的头上。 只是礼不可废,杨祈涵还是对着李敬业行了平辈礼,“见过英国公。” “杨驸马好心情,不在公主府内陪伴公主,怎么有心境外出闲走,莫不是金屋藏娇?”李敬业看到杨祈涵就想将他生吞活剥,语句更是带着不屑。 杨祈涵怎么都没想到李敬业一开口就将自己贬成那样,她像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吗?!要是被青鸾误会了怎么办!“英国公多虑了,本驸马与公主之间的情分似轮不到您这位外人过问。”杨祈涵毫不掩饰的一记白眼过去,“本驸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与英国公闲谈,告辞。” “站住!”李敬业话刚出,他随行的人就将杨祈涵团团围住,“给我打!” 杨祈涵怎么都没想到这厮居然会在西市动手,可她也不是吃素的,多年习武,又不是这样别人欺负的。这么一动手,那几个小厮就有些后悔了,怎么都没想到这位驸马都尉武艺不错,且十分难缠。 杨祈涵遭受四面夹击,能做到的便是借力打力,一时半会也逃脱不出。 李敬业从靴内拨出匕首冲着杨祈涵就刺了过去,若不是周遭围观百姓发出尖叫,认真应战的杨祈涵怕是也难以察觉。 “李敬业!你这是谋害皇亲!”杨祈涵一见那把匕首就知,李敬业这是想要见血了。 “杨祈涵!你三番两次害我丢尽颜面,今日我要你好看!”李敬业此时可不管别的,他要泄愤,将杨祈涵狠狠地教训教训。 英国公府的那几个小厮一见,心下也是惊了,杨祈涵什么身份他们都知晓,只是没想到自家国公爷居然想要杀了对方。这该如何是好?其中一个机灵的连忙让人回去禀告,他们先将杨祈涵拦下,不要让自家国公爷做了坏事。 李敬业自幼习武,加之其爷爷更是一代英豪,武艺出众。 杨祈涵本就跟那几个纠缠小许,此时体力也是下降了一些,不过好在并未受伤。 “李敬业,本驸马劝你还是收手为好,此事要是捅到陛下面前去,倒霉的不止你一人,还有整个英国公府。” 李敬业那里不知,他刚出手时便已有些后悔,只是若是就此收手,以后自己就得低他一等,他如何受得了。 杨祈涵无奈,难不成真要打个你死我活不成?就在杨祈涵微微走神之际,那几个小厮联手将人控在一角,李敬业上前就是一刺。 西市有人打闹一事传得极快,尤是当中有人自称皇亲之时,他们连忙赶去。其结果还是慢了一步,有人受伤了。杨祈涵脸色苍白,用布条按着受伤的手臂,毫无表情的看了李敬业一眼,随即对武侯说道:“本官是礼部侍郎杨祈涵,乃安定公主的驸马都尉。此人当街行刺皇亲,已触国法。” 杨祈涵的伤势在西市的医馆内简单处理过,等回府是就瞧见府外站满了人,一个个面色焦急。 杨祈涵叹息一声,让那些人准备热水。 “郎君,方才公主派人传话,说公主已经入宫了。” “嗯。” 43.赶赴东都 第四十三章 杨祈涵遇刺受伤的消息传得极快, 不过一个时辰当天长安上下都已知晓。 长安城内各个勋贵人家更是备了礼物准备上门探望的时候,一一都被挡在了外门。只因杨祈涵回府之后就让林志将府门关闭直言今日不见客, 随即便沐浴更衣,给自己上药包扎。 外人杨祈涵一句不见客也就打发了, 等轮到杨陈两家的时候, 这压根就不管用。 陈政德来找杨祈涵时, 杨府的人自然是拦不下的。 杨祈涵得到通报自然也的亲自出去迎接, 等见着人后连忙行了一礼,“祈涵见过舅舅。” 陈政德见杨祈涵脸色有些苍白,心下一惊, 连忙问道:“伤势如何。” “舅舅放心, 已经上过药了。” “你与李敬业是怎么回事。”陈政德见杨祈涵一副无事模样, 心里也就松了口气, 他是真当心杨祈涵出事,“你们积怨怎么这么深。” 杨祈涵将三次马球比赛一说,陈政德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约莫过了小许之后, 陈政德这才开口劝慰, “此事就交由陛下裁决,这几日你在府内好好休养, 想要什么书籍派人去买即可, 要是市面上没有的舅舅去帮你找。” 杨祈涵连忙点头应下, 反正她也不想到处晃悠, 在家休养再好不过。 陈家的心是安定下去, 可杨家那儿断不会这么轻易绕过李敬业。尤是杨恭仁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将杨祈玹叫到身前了解情况后,又让杨祈玹上门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不长眼的。杨祈玹本就想去给自家兄弟出气,教训那个不长眼的那里还需要爷爷开口。当下就带着几个小厮冲上京兆府衙将李敬业绑在柱子上抽打了一顿,打到鼻青脸肿后这才消了那么点气。随后才急忙赶去找杨祈涵询问伤势。杨祈涵自然不敢说的严重,只说自己只是受了皮外伤让他不必担心。杨祈玹急忙忙的回府向家中长辈禀告,同时也是报个平安。 当日宫中就传出了诏令,诏令直言英国公李敬业光天化日之下刺杀安定公主驸马杨祈涵,念其祖父李勣功勋卓著,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夺英国公爵,降为英国县侯,随行者处死,李敬业面壁思过,罚抄唐律疏议百遍,以儆效尤。 至于杨祈涵无辜受累,赐绢百匹,休假一月。 杨祈涵得知时,旨意以下,李府也是派人送了厚礼致歉,李敬业胞弟李敬猷亲自上门请罪,期望杨祈涵能够原谅兄长。 如此,此事也算翻页,不再多提。 四月维夏,六月徂署。 李治起驾前往洛阳,太子李弘随行。期间,朝堂诏令分括州、永固二县而设置温州,分临海县为乐安、永宁二县。 杨祈涵近日十分倒霉,醒来时感觉浑身上下不适,若不是觉得自己睡的全身上下难受,她早闭眼继续歇着。无奈下只好开口唤了人进来为她按摩,纾解一下。 等按摩之后,倒是舒适不少。 杨祈涵无奈,自己手上的伤还没好全,自己就受了风寒。风寒一起她就好怕会死的说,毕竟古代医疗条件不好,有时感个冒都会挂的。等舒服一些时她让人准备了热水放着,有空没空多喝热水,困的时候就裹在被子里,好不容易出了一身汗,这才醒来。 杨祈涵一醒,林志就端来了白粥以及近日的请帖。 “郎君,这是这段时日来帖。” “你亲自上门说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便不参与了。”那怕是此时此刻,杨祈涵还是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目眩,她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为了参加那些酒宴,把自己的身体给整垮了。“这几日可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日并未发生什么大事,七日陛下的传令兵到了长安,说是陛下传公主前去洛阳,当日公主就已出发了,此时怕是已经到了。” “嗯。”杨祈涵打着哈欠回应一声,又问,“今日是几日,什么时辰了” “回郎君的话,今日已是二十四日了,方才刚过的子时。”林志觉得奇怪,自家郎君向来将时日记得清楚,怎么今天反倒问他了。转眼一想,自家郎君睡了两日,怕是脑子睡昏了。可没想到自己刚报了出来,就瞧见自家郎君走神,随后更是急忙的起身要往外头走去。 “郎君这是要去那?”林志心里焦急,方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出门的模样。 “没什么……”杨祈涵觉得头疼,她怎么就忘记了明日李弘就要突发疾病去世,她应跟青鸾说一声的,“明日大早准备去洛阳,你先下去休息。” “是。” 杨祈涵趟在床榻上又休息了一夜,精神头也好了不少,亲自带着几个人去了孙府拍门请孙思邈出山,为太子李弘诊断。为让孙思邈随行舒坦,杨祈涵准备的车马为了减少颠簸可是铺了不少的棉花。等城门一开,杨祈涵一马当先带着人冲出长安,向洛阳奔袭。 杨祈涵大病初愈,加上手上有伤,奔袭时间并不太长,每每快骑了一个时辰之后就要修整一刻钟,缓解不适。好在赶路一日,他们城门关闭之前赶到洛阳。 夕阳西落,城内并无百姓行走,再过一刻钟便是宵禁。 杨祈涵出行自是随身携带玉牌,此时她正在洛阳宫则天门外,等核对身份之后便入宫。只是不想等他们入宫之后,就瞧见宫人形色匆忙,等拦下一问才知晓太子殿下身在绮云殿晕倒,随行御医正在诊治。 “启禀天皇,天后,驸马杨祈涵正在殿外求见。” “祈涵?他怎么来了。”李治此时焦躁的很,可转眼一想也许是长安出了事情,便连忙让人进殿来。杨祈涵进来时自然也是将孙思邈也给带来了,还未行礼,孙思邈就先是被眼尖得李治给一把抓住,要他立即为李弘治疗。 孙思邈应下之后,便进了内殿与内殿的太医们商讨如何让李弘病情平复。 “祈涵,你怎么突然将孙神医给带来了。”李治看孙思邈进了内殿之后,这才想起身旁还有这么一个人来。 “其实是这样的,这几日祈涵受了风寒,总是时醒时睡,偶尔感觉身处梦境偶尔身处云雾之中。今日醒了之后,也不知为何下定了决心,亲自上门将孙神医请来赶赴洛阳,等到了洛阳宫内才知晓……”杨祈涵可不敢说自己要是不急忙跑来是因为李弘就要挂了,从私心来说她恨想看女皇登基,君临天下。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太子李弘待她如何,她心知肚明,若是可能的话,她希望李弘能够多活几年。 李治连说三个好字,脸庞神色也是缓和不少。毕竟他的女婿将当朝医术精湛的孙思邈请来,只要有孙思邈在,他多少也能放心一些,弘儿的命也许能保下来。 “祈涵,路途辛苦,去偏殿好好歇歇。”李治此时已经忍不住想要去内殿瞧瞧,只是见杨祈涵面色疲惫也不好放任不管,“青鸾正在偏殿歇息,你去将此事告诉她,也让她放心一些。” “是,祈涵告退。” 李思此时正躺在床榻上歇息,因担忧李弘病情她并未和衣,只是躺在床榻上发着呆,直至她听到偏殿的房门发出‘嘎吱嘎吱’声响,这才将她的意识唤回,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思暗骂宫内不长眼的,她分明吩咐下去不得打搅,如今倒好,真是胆大了! 待声音越加近时,李思奋身而起,对着声音方向就是一掌,且刚好打在杨祈涵的右肩上。 “唔……”杨祈涵疼的差点吐血,整个人更是在瞬间失去平衡狠狠的摔在地上,这下直接摔得再好的脾气也接受不了这瞬间的变化,连忙开口一喊,“青鸾!” “祈涵,怎么是你?……你没事!” “……”杨祈涵觉得自己出门肯定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有事。” 李思连忙扶着杨祈涵在床榻上坐着,随即焦急的问,“方才我打到你那里了?要不要传太医过来,你怎么不开口说一声,不然也不会误伤。” 杨祈涵嘴角一抽,特委屈得说:“青鸾,我这不是担心打搅你休息……” 杨祈涵的状态并不好,半月前受伤随后受了风寒,快马加鞭一天,方才又受了李思一掌,今年的四月份简直是与她有仇一番。 杨祈涵拉这李思的衣袖,可怜兮兮的说:“青鸾,我口渴,我要喝开水。”见李思没有反应,接着说:“就是烧开的水,我想喝烫的。” “好,我这就吩咐人去烧。”李思帮杨祈涵将外袍脱了,让她躺着休息,见杨祈涵昏昏欲睡又不肯闭眼的模样,只好开口说:“若是困了可以先睡下,等热水到了我在唤你。” 其实无需李思哄着,杨祈涵早就累了,加上受了寒的缘故,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44.追封为帝,谥孝敬 第四十四章 杨祈涵睡下的半个时辰之后李弘病卒, 李思先是给杨祈涵喂了温水,随后为杨祈涵换上了衣裳, 让她去内殿。 李弘自幼身染痨瘵,自咸亨二年李弘就因痨瘵缠身而不能胜任监国重任, 加之李治自上元二年正月起风疾加重, 有意禅位, 以致李弘操劳过度, 使旧病加剧,最终病卒。 病入膏肓者,底子早已掏空, 即便是孙思邈这位药圣在这儿也是无力回天。 李弘病卒, 李治一时难以接受, 当场晕倒, 殿内又是一阵混乱。 待李治醒来时已是次日午时,洛阳宫内的公公宫女皆是行事匆忙,不敢停留嬉闹。 上元二年四月二十五日, 皇太子弘驾临洛阳宫绮云殿, 猝然离世,年仅二十三岁。 不过短短一夜, 李治鬓发发白, 神情恍惚。 “弘儿……”武氏悲痛, 双眼蒙上一片水雾, 她有些不愿相信自己最优秀的孩子就这样去了。“弘儿……”她就站在棺椁外, 看着换上太子朝服的李弘躺在棺材里面。“阿娘的好孩子, 你起来好不好……” 此时此刻,李思与杨祈涵就在殿外,她们看着殿内的妇人泪流满脸,哭得撕心裂肺。 两者不过几步距离,可她们二人却不曾迈开步伐进去,总感觉脚下有千斤重量,难以前行。 最终,她们还是没有入殿,反是去了御花园内。 杨祈涵看着园中盛开花朵时,就感觉一块石头堵在心口,十分难受。“若是我早到一些,太子哥也许就不会……” “此事与你无关。”李思连忙反驳,不经想起年幼时的李弘病发模样,“太子哥哥自幼体弱,更身染恶疾……他突然离世让我们措手不及,你能将孙神医带来,也不过是延迟了太子哥哥在世时辰……能多活些时刻也是好的……” “青鸾……”杨祈涵看不得李思难过的模样,伸手将李思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李思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般,“太子哥不在了,可我答应他的承诺,我一定会做到。” “我有些愧疚,明明都已经赶过来了,为什么没有见到太子哥的最后一面。”杨祈涵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脑子坏了,明知道李弘也许可能过不了那一关,还偏偏跑去休息做什么。“青鸾,太子哥他走的可算……” “太子哥哥走的还算安详……”李思一想昨日自己被弥留之际的李弘拉着时的样子,眼里的泪水都有些忍不住了,“世事难料,祈涵你不必太难过……” “……我……”杨祈涵这下被李思的话给堵得说不出口,此时做难过的不应该是怀里的人嘛。自己明明是想安慰李思的,结果却被李思安慰。“太子哥……我是说青鸾你有见到太子哥最后一面吗?” “嗯……太子哥希望我们能够照顾好嫂子,不要让她受了委屈。” “……恩。” 杨祈涵觉得疑惑,裴氏作为李弘发妻,更是李治与武氏特意挑选出来的太子妃。如今李弘不在了,裴氏作为遗霜他们自然会多加照拂,那里还需要李弘自己亲口提起。 “太子哥说嫂子已有了身孕,如今也才一两日罢了,还未与阿耶阿娘提起。” “什么?!!!”杨祈涵活脱的一副受到惊讶模样,她明明历史上的李弘是没有子嗣的,要不然李隆基也不会被女皇过继过去给李弘当嗣子。 “此事牵扯甚多,祈涵你的身份不适合多加参与。等各方面落实,我再告诉你。” 如此,杨祈涵也不再多言,反是说起别的事情来。 在其位谋其职,杨祈涵是洛阳城内唯一的礼部官员。皇太子弘的停灵仪式自然是由杨祈涵准备,等李治车架返京时,李弘灵车也是紧随其后。 时过半月,车架抵达长安。 长安城内官员在外行迎架礼,恭迎李治回京。 李弘的遗体被送入东宫,不过片刻,东宫内外悬挂白纱,正殿已改奠堂。 裴氏此时已换了白衣跪在一旁,她看着前来拜祭的朝中大臣,随即回礼。 前来拜祭的自然不只是朝中大臣,更有李家子弟。 李思与杨祈涵来时已经是午时之后,二人拜祭之后,被裴氏留下聊话。 准确来说,被留下的人只有李思一人,至于杨祈涵则是留在偏殿内喝茶等候。 以杨祈涵的身份的确不适合插手裴氏的事情,在世人眼中她毕竟是安定公主的驸马,她若是跟裴氏私下相处几日,指不定会流言四起,这对李弘与裴氏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杨祈涵也不想让李治他们心生厌恶。 李弘的遗体在东宫停灵,朝堂之上却因他吵开了。 当今天皇陛下要追封皇太子李弘为皇,堂上诸臣起先并不同意,李治又是执意如此,这一来二去也就陷入僵局。 五月初旬的早朝,李治再次提起追封李弘为帝,此时朝堂之上并无反对之声,反是叩首高呼圣明,想来是已经与朝中大臣商谈过的。 五月二十五日恰逢太子弘病逝满月,李治亲下诏令诏告天下,“朕肃承鸿绪,无忘驭朽之怀;虔奉圣谟,每切临深之惧。幸以穹昊垂祐,宗社降灵,公卿尽叶赞之谋,黎庶遂怀生之望,故得乾坤交泰,日月休徵,垂衣而晏九瀛,端拱而家**。方将回銮峒岫,体高尚於轩皇;脱屣汾川,追逸轨於伊后。成功弗处,思遵象帝之规;守器斯传,用申知子之授。皇太子弘,生知诞质,惟几毓性。直城趋驾,肃敬著於三朝;中寝问安,仁孝闻於四海。若使负荷宗庙,宁济家邦,必能永保昌图,克延景历。岂谓遽婴雾露,遂至弥留。顾惟辉掌之珍,特切锺心之念,庶其痊复,以禅鸿名,及腠理微和,将逊於位。而弘天资仁厚,孝心纯确。既承朕命,掩欷不言,因兹感结,旧疾增甚。亿兆攸系,方崇下武之基;五福无徵,俄速上宾之驾。昔周文至爱,遂延庆於九龄;朕之不慈,遽永诀於千古。天性之重,追怀哽咽,宜申往命,加以尊名。夫谥者行之迹也,号者事之表也,慈惠爱亲曰孝,死不忘君曰敬,可谥为孝敬皇帝。仍遵典故,式备徽章,布告遐迩,使知朕意。” 加谥为皇的李弘自然不会陪葬乾陵,李治特定东都郊外缑氏县为陵,命工部以天子礼节修建陵墓,礼部侍郎驸马都尉杨祈涵随行监督。 陟彼景山,松柏丸丸。 景山处伊洛与万安山之间,遍山松柏,郁郁葱葱。此地通洛阳,连长安,入登封的大道,晋建安七子曹植曾言:余从京城言归东藩,背伊阙,越寰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迩乃税驾乎蘅臬,未驷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 修建陵寝时间紧迫,李治又期望李弘能早日入土为安。这一来二去的杨祈涵便将人分为两拨,分批行事,直至八月初时,陵寝已修建完毕。杨祈涵派人快马回京禀告,同月下旬孝敬皇帝李弘入陵,工部闭合断龙石。 杨祈涵回长安时已是八月中旬,先是入宫禀告陵寝情况,随后回府沐浴更衣,这一躺下歇息就过去了半日,直至林志敲门这才苏醒。 “……”杨祈涵打着哈欠,让林志入内,也不等林志开口,先是将人训斥一顿,随后才开口询问,“看你匆忙应该有什么急事,说,是为了何事。” “恭喜郎君,贺喜郎君。” “什么?”杨祈涵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喜事,更何况李弘丧期刚过,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李治跟武氏的霉头,以免倒霉。 “郎君近来都在东都,想来还不知晓,经宫中太医诊断公主殿下怀有身孕已经五个月了。” 杨祈涵睡意去了大半,同时差点没被口水给呛死。 “公主此时正在府内歇息,郎君要不要……” 杨祈涵要是还能坐着那才有鬼了,她在外忙活几个月回来之后,就接受到了这么大的消息,差点没吓死她好么。她连忙往林志出去,随后换了一身衣服去公主府。 等杨祈涵急忙赶过去时,李思正小睡刚起,同时命梅兰将枕头摆好塞进衣内。杨祈涵与李思感情甚好,公主府内的侍卫自然不敢阻拦,以至于杨祈涵直接闯入,“青鸾!” 李思见杨祈涵进来时便示意梅兰先退下,见杨祈涵面色焦急模样,一时也并未想那么多,“祈涵,怎么这么匆忙的模样。” 杨祈涵原先的确是匆忙,可现在已经楞成傻逼了好么。 别人有没有发觉她不知道,她可是在方才就看的清楚,比如将枕头塞进衣服里……杨祈涵此时倒是有些懊恼自己不应表现出那种焦急神情来……只是,那种事情怎么也得知道一点为好。 “青鸾……不先跟我解释一下?” 45.孩子 第四十五章 “青鸾……不先跟我解释一下?” 杨祈涵公差五个月, 途中也是跟李思通过书信的,只是信件当中李思从未提起‘身孕’一事, 以至于杨祈涵刚回来还未休息好就遭受暴击,也幸亏杨祈涵心脏好, 不然非吓死不可。 毕竟她没有那个功能。 “自然。”李思笑着应下, 拉着杨祈涵入座, “此前在洛阳宫内我便与你提过的。” “……”杨祈涵点点头表示自己想起来了, 只是盯着李思看了许久后,才开口问,“落实了?” “没错。”李思为杨祈涵倒了茶水, 眯着眼笑呵呵的说, “四月回京之前嫂子便派人来寻我过去闲聊, 途中自是说起她已有身孕的事情, 阿嫂不愿孩子刚出生便被叔父们视作眼中钉,倒不如让他一世安乐,快乐成长。” 李思见杨祈涵一脸惊讶模样, 倒也没停顿太久, “待回京之后,我们前去吊念太子哥哥时便于嫂子达成协议, 等嫂子生下孩子之后便过继给我们, 无论男女。” “噗。”杨祈涵直接一口喷了茶水出去, 她感觉自己是受到了惊吓。 “……什……什么?!”杨祈涵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裴氏怀中的孩子可是李弘的遗腹子, 更是名正言顺的大唐嫡长孙, 有李弘那层关系在被册封皇太孙压根不在话下。可怎么画风一转就要过继到他们这边来了?这不符合常理,再说以李治对李弘的喜爱肯定是对这孩子爱屋及乌,定然是会呵护孩子长大,即便驾崩也会留下人脉护着一二。 “若不是知晓怀中已有哥哥的骨肉,嫂子早就跟着哥哥一同离去。”李思心里难受,若不是派了人贴身伺候裴氏,指不定自己都不知道裴氏已有轻生念头。李思叹息,“此事是嫂子提出的。” “什么!?”杨祈涵这下彻底傻眼了,这……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虽说辈分不曾变过,可到时孩子可不是嫡长孙的名义,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李思见杨祈涵如此震惊的模样,心里倒是明白自己当时知道时是什么神色了,暗叹一声开始解释,“孩子若是以弘哥哥嫡长子身份出世,定然会惊动朝堂上下。阿耶阿娘向来欢喜弘哥哥,如今弘哥哥已经不在了,定然会对孩子自然付诸关注。” “话虽如此,可是这个孩子是阿耶阿娘的嫡长孙,多关注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也许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杨祈涵一时没想到别的层次上,见解倒是比李思差了几分。 “嫂子腹中的孩子若是位公主倒是无妨,顶多向宠令月哪般宠着也出不了什么事情。可若是位皇子,定然会将其封为皇太孙。”李思又为杨祈涵倒了一杯茶水,“六弟品性虽是上佳,可仁厚与弘哥哥相比差了几分,到时又该如何。” 李弘遗腹子一旦册封为皇太孙,那李贤的位置可真是尴尬了。 “……可是一旦过继到杨家,将来就没有继承皇位的机会。”杨祈涵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李弘自幼就被立为皇太子,只要他身子好些定然能够登上那个位置君临天下,成为大唐之主。作为李弘的子嗣,从出生开始就有继承那个位置的权利。 “祈涵不必担心。”李思叹息,笑着说道,“大婚之前阿娘曾与我说过,我们第一个孩子姓李,入皇族。” “……”杨祈涵扶额按了按太阳穴,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那便这样。” 杨祈涵举杯喝了小口,随即将近日朝中事宜也问了一遍,不过其中阵仗最大的自然就是李贤备册封为皇太子,正居东宫。 “嫂子如今搬到哪儿去了?”杨祈涵也是无言,如今的大明宫并不向太极宫那般,所谓的东宫不过就是个三四进的院落,与太极宫的东宫完全不能比较。更重要的就是如今李贤已经被立为皇太子,裴氏作为孝敬皇帝的发妻自然就不合适住在少阳院内,她必须搬离才行。 “嫂子如今正在牡丹园住着。”李思瞧了杨祈涵一眼,“对外宣称闭门为弘哥哥祈福,实则我派了梅心随身照顾,以防万一。” “……这样也好……”杨祈涵又喝了几杯茶水之后就觉得有些困了,忙活了将近半年多的事务几乎都没有休息好,好不容易回京之后还未睡好就就连受了好几拨惊吓,此时此刻自然是要好好补眠的。 “想就寝了?” “有些乏了。”杨祈涵说着就打了哈欠,一副坐着都能睡着。 “那便去床榻上躺着歇息。”李思见杨祈涵这般疲惫也是心疼,连忙上前拉着杨祈涵去了床榻边上让她躺下歇息。“阿耶准了你三日假期,这几日你好好歇息。” “恩……”杨祈涵应着闭着眼睛脱了衣裳爬上床塌躺下,活脱脱的像是还未长大孩子。李思为杨祈涵压了压被褥,看着杨祈涵入睡。 杨祈涵一睡就睡过了晚膳,杨祈涵其实是被饿醒的,人一醒来饿得不行,好在李思早就吩咐下去备着膳食没让杨祈涵饿着。 杨祈涵醒来不久,府内的公公就上了菜肴,等开口一问才得知府内正在宴请长安城内诸府女子,此时她衣冠不整也不好出去,也就歇了出去作陪的心思。 就在杨祈涵吃着晚膳,寝殿外进来一小公公上前,手中还有一封信件,“启禀驸马,这是东宫送来的。” 东宫的信件? 信件内容倒是简单,前后就是让杨祈涵不要忘记与他的约定,他已经等了快半年了。 “……”杨祈涵瘪了瘪嘴,最终让人准备了笔墨,在原信件上写下了一行小字,让李贤自行安排,到时派人通知她即可。“你将这信件送去东宫。” “是,告退。” 杨祈涵在府内歇息了三日之后,第四日清晨就换了朝服进宫上朝。 前几个月杨祈涵并不在京,早朝更是无法参与,等此次回来之后发现皇位之后布了垂帘,大唐最尊贵的夫妻就坐在高位,等着堂下百官的启奏。至于太子李贤此事亦是站与李治身侧,一同参政,偶尔还会被李治点名发表意见。 杨祈涵一见着这三人在朝堂上聚集在一块就开始头疼,李治因李弘的死也是大病一场,如今更是还未完全恢复元气,那怕是好了也肯定是落下病根。至于李贤的确是个人人称赞的好太子,只是对手是阿娘的话,还是太嫩了。 李贤是注定落败的。 八月二十九日,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乐成侯刘仁轨为左仆射,依旧监督修纂国史;中书门下三品、大理卿张文馞为侍中;中书侍郎、同三品、甑山公郝处俊为中书令,监督编纂国史依照原来一样;吏部侍郎、检校太子左庶子、监督编纂国史的吏部尚书李敬玄兼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仍依照先前监督编修国史;左丞相许圉师为户部尚书。 九月五日,宰相刘仁轨、戴至德、张文馞、郝处俊都兼任太子宾客。 刘仁轨一升官,刘濬就杨祈涵给请了出来一同去酒家喝酒。 “祈涵,今日请你出来其实我是有事想与你说。”刘濬笑嘻嘻的给杨祈涵斟酒,嘴里更是带着商量语气,这让杨祈涵警铃大作。 “你说,我听着。”杨祈涵可不像那些纨绔子弟直接应承下来,到时要是做不到可就惨了。 “是这样的。”刘濬先自己喝了一杯,那模样就像是给自己壮壮胆气,“你我自幼就是好友,我也就直说了,我夫人也有了身孕,我想给咱们的孩子订个亲事。” “……”杨祈涵差点没被酒水给呛死,怎么都没想到这厮居然跟她玩娃娃亲的戏码。“刘濬,孩子们可都还未出生,你怎么这么着急。” “全长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这位驸马都尉最是修身养性。” “……”杨祈涵有点想一锤子锤死这厮,居然还敢说这件事情,当初他还取笑过自己呢!杨祈涵轻呡小口,“所以呢?” “若是你我孩子正是一男一女便结个亲如何。” “娃娃亲的事情,你我再议,况且……”杨祈涵话音刚落,就瞧见面前的这厮脸色差了一些,无奈只好再加一句,“我与公主的第一个孩子是要冠李姓,入皇族的。娃娃亲的事儿再说,来,喝酒。” 结亲本是喜事,可要是谈不拢的话那就有些难堪了。 两人喝完酒就各自回府,至于杨祈涵则是被人拦了去路。来人自称是东宫侍卫,说是传达李贤口信,明日下午在校场打马球。 李贤自立为皇太子之后参与的政务便多了,偶尔还有太子太师前来讲课,这让李贤闲暇玩闹的时间都去了一半。等好不容易有了空闲,他自然是想起约定。 46.警告 第四十六章 杨祈涵用完午膳之后才去东宫的, 等人一到就被李贤拉着过去,说是要立即打一球玩玩。 李贤是个马球高手, 不管是正史文献还是野史内都是如此, 乾陵章怀太子墓内更有精美的马球壁画来展示墓主人的生活爱好。 杨祈涵是被李贤认定的对手,再者他们约定赛一场更是早早说好, 只是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两人也都没什么空闲这才搁置下来。 李贤要赛马球自然早已吩咐下去,等他们到的时候各方面都已经准备就绪, 就等他们人一到就可开始比赛。 李贤坐与马背上, 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持着马球棍,笑嘻嘻得说, “姐夫, 可别留情。” “在赛场上留情是不尊重对手, 请殿下放心。”杨祈涵可是没想过这点, 她要是不尽全力的话, 指不定还会被李贤嫌弃。 再者他们早些比赛,倒是无需顾忌太多, 可等李贤一当皇帝之后, 杨祈涵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这厮虽说不是什么小人,可是一直被记挂着的话就更不好了,她可不行被李贤一直记挂着, 那样很不好。 比赛的队伍都是从马球队内随意抽选出来, 由他们带队, 进球多者获胜。 杨祈涵与这几个人闲聊半会之后这才直入主题,其重点就两点,进攻及防守。 杨祈涵玩球都会有自己特有的阵型,赛场上变化极大,阵型更是需要灵活多变才有获胜可能。杨祈涵自己想了好几个阵型随后简单修改之后最终订下两种作为主题。 宫中所用的都是最为珍贵的,马匹更是万中挑一的宝马良驹。杨祈涵从马厩里随意挑选了一匹出来,牵着马儿在马场上跑了几圈适应适应之后这才同意比赛开始。 比赛一开始杨祈涵就落了下风,起初杨祈涵只当大家还在磨合,可连续输了三个球之后杨祈涵就觉得不对劲了,按理说宫内的马球队应该不会这么弱才对,可结果显示实在难以言语。杨祈涵面色奇怪的看了这队人,她都有些提不起精神跟这些人一起玩了。 怪不得李贤总是找人一起比赛,跟这群人一起怎么可能提升战斗力。 等中场休息的时候杨祈涵几乎脸都黑了。对于这群猪队友她是真的不想去多说一句,尤是自己打马球以来从来没有输的这么惨过。 简直就是悲剧,好想念别院内的那群少年的马球技术。 杨祈涵想过怎么也不能把自己招牌砸了,不管怎么样她也得进一球才行,不然就太难看了。 唯一的一球就是杨祈涵进的,虽说还是十分悲剧。 “改日姐夫带自己的人过来,我们比的也痛快一些。”李贤显然并不尽兴,作为看过杨祈涵比赛的人,他很清楚杨祈涵打马球的技术如何,今日姐夫发挥不错,只是队友太烂,直接拖了杨祈涵的后腿。 “好,到时再约。” 李贤留了杨祈涵去东宫用糕点,又聊了不少打马球的心得之后这才让杨祈涵出宫回府。 前几日李思就对外宣称要闭府养胎,各府的宴会都不再参加,哪怕是宫中的家宴也被李治开了口不用过来,让李思在府内好生歇息。 杨祈涵一回府就瞧见李思咋咋嘴,一脸嫌弃。 “公主这是怎么了?”杨祈涵疑惑的拉着梅兰问,前几天可没见到李思这样。 “……宫内送来不少滋补佳品,说是让公主每日都吃上一些……” “……”杨祈涵点点头算自己知晓了。 “去将那些滋补的都撤了。”杨祈涵见李思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只好开口将那些东西先撤了下去,“青鸾,以后这些你就别吃了。” “恩。”宫内送来的食材大部分都是安神保胎的,最终这些东西大部分都送到了裴氏那边,毕竟真正怀孕的人是她。 就寝时李思就觉得自己累坏了,明明近日什么事情都没做,可偏少有种无力感。 “孕妇都是这样的,上半身重了之后就会浑身酸痛。”杨祈涵边说边给李思按摩,“需要按摩才可以缓解疲劳。” 杨祈涵按摩的手劲时轻时重,这让李思很舒服,她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享受着杨祈涵的按摩技法。“嫂子那边可安排了稳婆吗?” “还没安排……”李思此时都有些昏昏欲睡,等杨祈涵抛出这个问题后李思也是强打着精神回答,“等再过两个月就安排几个牢靠的稳婆过去,等快生的时候我会将嫂子接进府内等嫂子修养好之后,我再送她回去。” “……”杨祈涵按着李思小腿上的穴道,动作轻柔,“这样也好,只是听林姑说起过,长安城内好的稳婆都得提前约好,免得到时找不到一个镇场子……那样对大人跟孩子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在长安城内找还是担了些风险。” “不如这样。”杨祈涵让李思趴着,按着她的肩膀,同时还为李思出主意,“我们派人外出打探民间稳婆,名气最大的几个都请到府里来,到时嫂子生产时我们也可放心一些。” “如此虽好,可阿娘那儿定然也会派宫中的老嬷嬷一起过来,到时该如何应付?” “……”杨祈涵也是被问住了,李思怎么说都是武氏第一个女儿,自小到大,武氏在李思花费的心血不比李弘少。如今生产她定然是要派出得力的嬷嬷,要是准允,她定然是要亲自到公主府的。 “这……”杨祈涵沉默了片刻,愣是没有想到一个还算不错的主意,就连手下的动作也是慢了些,“青鸾,此事还不着急……不管如何,我们都应该思索个稳妥之策,免得将来落下什么把柄,那样可就不好了。” “嗯……你说得是……” 杨祈涵看着床榻上的女子已经睡下,她伸手将李思身体翻了过来躺平,并盖好被子,至于她自个儿则是去了一旁的浴堂内沐浴更衣,回来后随即躺下就寝。 自李思不在入宫请安之后,杨祈涵是经常被李治留下的,谈的都是关于李思的身体状况以及心情如何,长辈们担心身体,平辈们则是一个个握紧了拳头让杨祈涵不要在自家姐姐有身孕的时候外出鬼混,更不允许跟侍女发生不明不白的事情。 杨祈涵脸可是彻底的黑了,同时更是忍不住嘴角抽搐。这种事情也就只有李令月有资格跟她说起,其余两个半可是半毛线资格都没有,这当中尤其是皇太子李贤,十五岁时就有了庶长子,紧接着次子就出生了,还真是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就他有姐姐哦! 即便如此,杨祈涵也并未直接应承下来,不过为了让人放心直说自己会做自己应做之事,至于别的不需要他们多加操心。等对上李令月时,杨祈涵是直接换了一种说法,相对温和的再三保证今生今世只有李思一人。 有了保证之后,李令月是欢欢喜喜的跑了,独留杨祈涵一人停留原处,风中凌乱。 等过了正月不久,李思与杨祈涵一同去给裴氏拜年,也是那时李思动了‘胎气’,这让杨祈涵‘急忙’将长安城内的稳婆都叫喊过去,为其接生。 此次出来的皆是李思与杨祈涵的心腹,至于武氏派遣过来的老嬷嬷则是留在府内查看公主每日的安胎良药,谁让昨日李思嚷着自己肚子疼,武氏心惊连忙让老嬷嬷仔细查看,同时更是派遣太医入住公主府,以备不时之需。 太医今日刚入府,李思杨祈涵便出了门。 杨祈涵带着早已安排好的稳婆入了园内,连忙送去裴氏的房内,至于李思也是在同一屋内,只不过前者在后屋,李思在前屋,她几乎是听着裴氏的喊叫声以及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去。 “殿下,娘娘她怕是没有力气了……” 李思当场就觉得全身冷了下来,将人推开连忙往后屋跑,蹲在床榻边上为裴氏打气。 “青鸾……青鸾……”裴氏此时的感觉很不好,尤是这是她头一胎,难免紧张,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李弘的遗腹子。“记得,要……保小……” “不行!”李思怎么都没想到裴氏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连忙对着一旁的稳婆说道,“不管大小都要给本宫保住!” “青,青鸾……” “赶紧为夫人含上一块姜片,保存一些体力……”稳婆见此连忙喊了一句,“夫人先休息一下,保存一些体力,到时在用力……” 李思握着裴氏的手,看着裴氏满头大汗的模样,她实在难以言喻,她只能在一旁为裴氏打气,见裴氏气息越来越弱时就在她耳边提起李弘,期望裴氏能够坚持下去,直至孩儿呱呱落地…… “恭喜夫人,是位郎君。” 二人还来不及高兴,就听着一声惊呼。 “夫人,还有一位,是个小娘子。” 47.博通艺文 第四十七章 上元三年正月十三日,安定公主诞下龙凤胎, 天皇天后大喜, 大赦天下。 当日裴氏生下龙凤胎后便晕了过去, 好在李思早有准备,这才没有酿成悲剧。等两个孩子擦拭了身上的血迹之后就被李思抱在怀里, 嚎嚎大哭。 裴氏是让两个婴儿哭闹声唤醒,“青鸾……” “嫂子, 你快看看我侄子侄女是不是很可爱。”李思听裴氏开口,连忙将两个孩子放在裴氏怀内, “嫂子, 你看小侄子的眉眼很像哥哥呢。” “……我只愿这两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大, 平安喜乐。”裴氏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脸, 眼里流露出的期望让李思有些语塞, 生于帝王之家, 身上便肩负着与身俱来的责任。平安喜乐,不过只是简单的四个字而已, 可当真能做到的话, 除非这两个孩子一生只说风月,不参政事。 天下母亲都期许抚养亲子长大成人, 成家立业。裴氏深知自己亲自抚养子女,阿耶阿娘爱屋及乌定然会给予两个孩子诸多关爱, 那怕册封皇太孙更是毫不犹豫。只是那样岂不是会平白让孩子遭罪, 引得李贤不悦。 可若是过继给李思, 情况大不相同, 李杨两家早有协定,将来李思的第一胎孩儿姓李,入皇籍。自己的子女是孝敬皇帝的遗腹子,孝敬皇帝平时又待安定公主与杨祈涵极好,他们定然也会看在孩子父亲的面上对其多加照拂。更重要便是跟着他们才能平安喜乐一生一世。 “青鸾,这两个孩子我就交给你了……”裴氏低着头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又摸摸他们的小手,“替我好好照顾他们。” “嫂子,给两个孩子起名。”李思见裴氏一脸决绝模样,令她心中不安,连忙将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推出去,希望能挽留一二,至少等到两个孩子牙牙学语时喊她一声阿娘才行。只是看裴氏不曾开口,还以为她在顾及阿耶阿娘,“嫂子是两个孩子的阿娘,自然是有那个权力的。” “好学博艺,省物而勤也,是冉求之行也……”裴氏将两个孩子的名字都包含在这句话内,博通艺文,这是她对两个孩子的期望。“青鸾,替我好好照顾他们。” 李思点点头,将两个孩子抱起,“嫂子要好好保重身体,等过几日青鸾带孩子来看嫂子。” “好……回去。” 李思对着裴氏行了一礼,随即将两个孩子交于梅心抱着,至于她自个儿则是换了一身衣裳,扑了□□,在梅兰的搀扶之下出了屋,随后上了早已备下的步辇将李思抬至院门送回公主府。临走时,李思将梅心留下由她继续照顾裴氏。 杨祈涵与李思怀里一人抱着一婴儿,此时的孩子早已熟睡。 “青鸾,两个孩子可起名了?”杨祈涵在屋外听着那声音时就觉得全身起皮疙瘩落了一地,尤是已想到里面要是李思在生产她估计能被吓的半死,如今她倒是平复不少,同时庆幸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让李思怀孕。 “博通艺文,男孩叫李博,女孩叫……” “还是继续姓李,字明达。”杨祈涵看着自个怀里婴儿,手里忍不住的摸摸她的脸颊,又低着脑袋用鼻子碰了碰那小鼻子,“我记得阿耶有个妹妹,封号晋阳,听闻阿耶十分喜爱这个妹妹,只不过十二岁时因病去世……要不这样,等艺儿长大后,让阿耶亲自教导她飞白如何?” 李思想起自己刚学飞白体时,李治曾拿出晋阳姑姑的字帖,说她的飞白体与太宗皇帝不相上下,想到此处,李思最终也是应下了。“听祈涵的就是。” 公主府内的太医此时正聚集在府内商讨如何为李思安胎,可没想到这话刚起了头就有人来说公主殿下已经生产,是对龙凤胎,这让太医们长吁一声,总算是将心口的事给放了下来。等他们成群结队的想要给李思诊脉时被杨祈涵给拦下,让他们早点回去歇息。 “诸位太医,公主已经睡下,请回。” “可是驸马……” “没有可是。”杨祈涵此时是不会任由这群太医进去,只要他们一诊脉便能看出不少问题,她不想冒险,更不想辜负李思的辛劳。“这是孙神医为公主殿下开的方子,诸位太医可有意见?”也幸亏杨祈涵准备齐全,直接将药王的名头搬出来。 “臣等不敢。” “公主殿下的药方会依照孙神医开的抓,至于诸位太医就先回去。” “臣等告退。” 杨祈涵在寝殿外待了小许,见那群太医们离去之后这才转身回了殿内,人刚踏进寝殿就瞧见李思正在哄着两个孩子睡觉,可孩子并不给李思面子,反而在那里哭闹,硬是没怎么搭理尽心哄人的李思。 李思并未养育子嗣,以往最多也是逗逗李贤的长子,如今一下多了两个孩子让她抚养,那怕是做了准备,多少还是有些经验不足。如今更是强硬着让两个孩子入睡休息,只是多次交锋都已李思落在下风。 “方才在马车内睡了小许,你现在硬是让他们睡觉那里睡得着。”杨祈涵笑着拍了拍李思的肩膀,“青鸾这样,孩子们还以为你在跟他们玩耍呢,可别恼了。” 杨祈涵这话倒是让李思有些哭笑不得,她那里会跟两个孩子一般见识。 “太医已经打发走了,我也派了人入宫告知阿耶阿娘。”杨祈涵伸手戳戳孩子的脸颊,“他倒是玩的开心,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管。” “我道是你羡慕什么,原来是什么事情都不需管。”李思板着脸捏了捏杨祈涵脸颊,“虽不比我家侄子嫩滑,手感还算凑合。” 杨祈涵脸上一囧,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现在好疼。 宫中一得知李思生下一对龙凤胎时可算是喜出望外,连下了旨意,赏赐了不少东西,随即还要摆驾出宫探望。此举倒是被武氏拦了下来,说李治此时去公主府并不合适,只让李治在等几日,等李思修养好一些在过去。 赏赐最多的便是药材,其中大半都被杨祈涵送到裴氏那儿,同时让梅心好生照顾嫂子,不可出了什么差错。 又过了几日,李治武后赐下不少玩意儿,说是给自己两个嫡孙抓周用的,至于李贤他们更是搜罗了不少东西,吵着要亲自送来。 “这几日辛苦你了。”李思这几日只需在床榻上坐着便可,别的事务都是由杨祈涵一人去做,为此李治更是免了杨祈涵三个月的假,让她在府内好生陪伴李思左右。 “这有什么辛苦的。”杨祈涵笑着摇头,“今后的那些才辛苦呢,两小孩在旁,以后可睡不了好觉。” 李思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这那里是以后睡不了好觉,早就已经开始了。 “青鸾,我想让林姑来带两个孩子,你看如何。”杨祈涵想过这两个孩子还小,肯定闹腾,必须得有人看着才行,同时也得安排一些机灵的婢女跟着。 “林姑若是愿意,那再好不过。” 宫中派人报信,杨陈两府更是如此,两家人喜出望外,一一都派了自家嫡子嫡女上门祝贺。 二月十三日,便是两个孩子满月之际,这日杨祈涵与李思广发请帖,邀了不少人前来参与满月宴会。此次宴会李治与武后驾临公主府,主持大局。太子李贤带着诸位弟弟妹妹们成群结队的过来,顺带送了不少东西,说是这是他们一点心意。 公主府内歌舞升平,李治更是让带头起舞,一时之间宴席之上群魔乱舞好不热闹。 至于武后与李令月则是去了寝殿,多日不见,自然是要好好畅谈一番。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等时辰一到自然也就各自回府。 李贤等人对杨祈涵的表现十分满意,这样才是他们的好姐夫不是。 “祈涵可为两个孩子起名了嘛?”李治见几个儿子围着女婿叽叽喳喳个不停就有些头疼,“若是没定阿耶就帮你起几个名字。”李治那里只是起几个名字,他可是想了不少,就等着孩子平安出生呢。 “阿耶,近日祈涵与青鸾想了好几个名字,请阿耶过目。”杨祈涵说完久从衣袖内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红本递了上去。 李治翻开看了小许发现,名字不多,可起的寓意极好,并不比自己想的差,“可想好起那个了?” “回阿耶,祈涵与青鸾都中意博与艺二字,不知阿耶以为如何?” “博通艺文,倒是不错,那便这样起了就是。” “祈涵遵旨。” 自李弘病逝之后宫中毫无喜事,好不容易自己嫡长外孙出世,李治的病情便好了许多,不然也不会在宴会上领舞。 “时辰不早了,来人去请皇后与小公主,该回宫了。” 时过片刻,杨祈涵与李思送李治等人出府,还不等行礼就被李治喊住,让他们早些休息,莫要受凉。 48.探望 第四十八章 满月酒宴之后, 杨祈涵与李思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趟杨府, 让杨老爷子见见最小的嫡系曾孙。 杨恭仁连说三个好字, 乐呵呵的从衣袖内掏出两个特制的玉佩来, “这是的特意为老夫的曾孙备下的,曾祖父给你们戴上。” 两个孩子倒是乖巧, 睁着双眼盯着杨恭仁一动不动的。 “真是乖巧的孩子。”杨恭仁捏了捏两个孩子脸颊,“今日留下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一同用膳, 也好让我这个老头子享享四世同堂的乐趣。” “爷爷。”杨祈涵让梅兰将两个孩子抱着, “真要说起来, 您不是早就享受过了么。” “你呀, 怎么就惦记着这些小事。”杨恭仁笑骂杨祈涵之后, 对李思倒是带了一丝恭敬,“让公主看笑话了, 祈涵有些时候不大着调。” “祈涵很好, 爷爷不必这般严肃。” …… 有过数日天空飘着细小密集的小雪花, 越下越大,越下越是密集。 安定公主府内驶出一辆车马,车后跟着十名佩刀侍卫紧随保护。 “祈涵,你倒是多看看博儿, 总是盯着艺儿一个可不好。”李思瞧着坐在身旁的杨祈涵那副宠溺的神情, 她真觉得有些胸口闷。 “博儿现在还小, 那里知道这些。”杨祈涵抱着李艺伸手逗着怀里的小团子玩闹, “等长大一些再说。” “……”向来能说会道的李思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她早看出来杨祈涵更喜欢女孩子多一些, 只是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 小李艺伸手抓着杨祈涵的手指,嘴里嚷着咿呀咿呀的声音,十分可爱。 “你看,小艺儿多可爱。”杨祈涵可是被怀里的小团子萌得不要不要的,就连李思话里的潜意思都没有听出来,自顾自的逗着小团子玩呢。 “……”这下李思觉得更郁闷了。 李思怀里的李博出府前就睡下了,现在更是睡得香甜,哪像李艺还在跟杨祈涵玩闹呢。李思叹息,想来那个孩子将来是个爱闹腾的主,她们有的烦了。 裴氏卧床修养半月,如今能下床走动,听人说李思与杨祈涵过来,便令人为她梳妆打扮。 杨祈涵等人在堂内等了片刻,裴氏这才出面,等双方行礼之后这话匣子也是打开了。裴氏这会抱抱李博,哪儿抱抱李艺的,几乎忙得不可开交。 等两个孩子睡下之后李思就让梅兰与梅心抱着,杨祈涵看着,她们两个入内堂唠唠家常。“嫂子,两个孩子的名字阿耶说起的很好,名字也已经入了皇谱,前几日已正式昭告天下,册封郡王与郡主。” “如此我也放心了。”裴氏想着方才两个孩子的眉眼与李弘如出一辙,她都有些想念那个待她温和的丈夫。“两个孩子的幼名起了吗?” “还未起。”李思咳了声,“艺儿倒是先起了字,唤明达,不知嫂子以为如何。” “圣人之功,定制於冥冥,求至欲得,言听行从,近亲远附,明达四通。”裴氏开口将《鹖冠子·道端》的那句说了出口,“这话字倒不是十分合适艺儿来。” “嫂子所言不无道理,只是阿耶确是十分欢喜这个字。”李思端了茶水饮了一口,“皇爷爷曾有爱女,封号晋阳,字明达,幼名兕子,这位姑姑与阿耶一母同胞,自幼同为皇爷爷抚养,感情深厚。” “只是这位小姑姑却在金钗年华,未及良人到来便病殁。即便小姑姑病殁多年,她遗留下的书法字帖却是一直保留在阿耶寝殿内。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我想阿耶也是时常想念哪位小姑姑的。” 李治是个念旧的人,他的仁义善良保留了李氏王爷的一条出路,只要那些王爷不做出危害江山社稷一事,他能够顾念旧情网开一面。更何况那个自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那个在自己初入朝堂时拉着自己的衣角,哽咽着对父亲说道:哥哥现在也要和大臣们一样站班,不能再留在我们身边了吗? 裴氏倒也没说什么,明达二字本就有事理有明确透彻通达之意。 作为李治的孙辈,这两个最小,出生还未半年就已册封郡王郡主之类,可见宠溺。 “小艺儿怎么不多睡一会?”此时的杨祈涵可是被那小团儿萌的不要不要,逗李艺时更是不留余地,毕竟那么可爱。 “驸马,小郡主还未睡醒,您就别打搅她就寝了。” 杨祈涵瘪嘴,坐在一旁喝着茶水等这小团睡醒。 李思与裴氏出来时就瞧见杨祈涵抱着李艺正在扮鬼脸,哪模样别提有多搞笑。 “青鸾,驸马瞧上去十分欢喜孩子呢。” “嫂子,祈涵如今正好奇着,难免会有些激动罢了。” “若是喜欢,你们为何不……” “嫂子,这些是我为你备下的养生药材。”李思一听连忙转了话题,近日她可查出不少都是阿娘的人,要是被阿娘知晓真相,到时倒霉的可就是杨祈涵了。“如今时辰不早了,青鸾与驸马就先回府了,再过几日再来探望嫂子。” “如此也好。” “嫂子留步,我们先告辞了。” 来时悠闲,走时匆忙。 杨祈涵抱着李艺上了马车后就开始逗着那个醒来的小团子,“你怎么这么乖呢,以后小名就叫小团子好不好。” “不好。”李艺年纪小还不会说话,车内另一个成年的的代替了李艺开口,“小团子这不是公公的名字么,你这起的都是什么。” 杨祈涵囧,她到目前为止也就起了这么一个而已,哪里起的很多了? “艺儿就叫团团,博儿叫圆圆。”杨祈涵揉了揉李艺的脸颊,“团团圆圆,怎么样?” 李思点点头,算是应允了。虽然这个小名并不是特别不错,尤其是放在李博身上时,更是有些不搭。不过好在两则放在一块寓意好,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了。 车马刚行至府门,人还未下来她们就听着外面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杨祈涵将怀里的小团子交给李思后便从车内下来,见来人一脸焦虑,连忙开口询问,“林志,怎么了。” “郎君,方才大郎君派人来信,说半刻钟前老太爷甍逝了。” 杨祈涵起初还道只是小事,如今她整个人都已经愣住,脑海中更是无限重复着爷爷已经离开人世的话语,一时间她忘了反应。 李思从马车内下来,将孩子交于梅兰抱着,上前拉着杨祈涵的手,“爷爷甍逝,你我皆是小辈,也应去送送他老人家才是。” “……恩……”杨祈涵应下冲着李思露了一笑脸,“我没事,生死有命,只是不曾想过会来得这么快,爷爷的身子近年还是不错的。” “与我何必强撑着。”李思可搭理杨祈涵的安慰话,“爷爷甍逝,你我便在孝期,切莫做出令人说闲话的姿态。” 杨祈涵知晓李思的意思连忙应下,并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故作坚强。 杨祈涵是杨思谊嫡次子,更是杨恭仁的嫡孙,身上更有重孝在身,这段时日她是需要与李思分房歇息,就连杨府内的歌舞助兴也得全部停下,至于其余长辈同辈们也会在出殡之日一一赶回来,送长辈最后一程。 乘着马车过去,杨府门外正悬挂白绫,见杨祈涵与李思过来门外的小厮们跪下行礼,杨祈涵说了声起来,就带着李思急匆匆的往杨恭仁的院落过去。沿途遇上的小厮婢女见人是府内的郎君自是不敢多加阻拦,只是等她们到了杨恭仁的院落,正要进主屋时被人给拦了下来。 “闪开。”这搁着以往杨祈涵倒也没什么兴致与这些人争执,她知道,该是自己的还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哪怕是被抢走了,爷爷自有办法叫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如今那个宠溺她的爷爷前脚刚走,府中就有几个吃了豹子胆,居然敢拦她的去路,不让她进去探望爷爷,当真以为自己软弱不成? 杨祈涵刚喊的那句倒是起了些震慑作用,本以为这些也只是奉命行事,本质还是惧怕自己这个郎君一些,可没想到这几个又围了上来。杨祈涵见此恼怒不已,对着其中一个带头的就是一脚踹去,“本公子叫你滚开!” “好大的胆子,连本公子与公主殿下的路都阻拦,谁给你们的胆子!”杨祈涵此时脸都已经黑了,她没想到自己搬出的这段时间府内的下人们就如此倒戈,就连青鸾在这儿都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为难她,可见背后人给了不少好处。“林志!将这几个刁奴绑起来仗责三十。” “是。” 那几个一听要挨打,连忙哭着求饶,杨祈涵带着李思避了过去,头也不回的进了主屋,林志几个则是三两下的将这几个抓走,去柴房拿了绳子将这几个捆绑起来,拿着光秃的柳条对着就是一顿抽,抽得那几个嗷嗷嗷直叫。 49.死者已矣 第四十九章 刁奴的惨叫声便未传到院落主子们的耳里, 他们的嘴早就用布条堵上,免得污了大家的耳朵。 杨祈涵与李思同行进入主屋之后,对着杨思谊行了一礼后就将注意转移过去, “哥,爷爷他……” “爷爷走得很安详。”杨祈玹叹息一声将手上的盒子递了过去,“这是爷爷嘱托要我交给你的。” 杨祈涵伸手接下, 这个盒子杨祈涵见过, 在她十六岁生日时杨祈涵曾亲眼见到爷爷曾从这盒子内拿出过她的生日礼物,说是辞世多年的奶奶留下的。 杨祈涵伸手将盒子接下, 迟疑小许最终开口问, “爷爷走前,可说了什么。” “爷爷说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杨祈玹此时心里难受, 尤是见过他最敬重的长辈临走前的弥留之际。可他在难受也是爷爷的长孙, 他该为杨家顶起半片天。这也是爷爷想要见到的。 “……”杨祈涵眼一下就红了,“是我不好……我应该多陪陪爷爷的。” “祈涵,生死有命……爷爷生前你一直陪伴左右……在爷爷身旁尽孝……难怪爷爷最宠的就是你,你无需自责。”杨祈玹见此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了几句,见杨祈涵神色好了小许之后继续说道:“爷爷走前还在念叨两个曾孙, 说是见不着他们长大成人,倒是有些遗憾, 等他们长大成人之后记得给爷爷上柱香,告诉他老人家一声……” 杨祈涵揉了揉眼, 闷闷地说:“这是应该的……” 此时此刻的主屋寝室内, 杨恭仁正在更衣换洗, 众人为他穿上特制寿衣,随后由杨思谊带头将杨恭仁的遗体搬运出去,停在灵堂之上。 至于杨府内的几个主子则是一一去换了孝衣,等出现在灵堂时只有一干身着白衣之人。 李思虽与杨祈涵成婚,只是天下皆知是杨祈涵入赘李家,成了上门女婿。按理李思大可不必身着孝衣为杨恭仁守孝,二来她是君杨恭仁是臣,君臣之礼在上面摆着。只是李思还是命人备了孝服,要陪着杨祈涵一同守着。 “青鸾……” “没事。”李思伸手为杨祈涵理了理杨祈涵的衣襟,“怎么说都是你我的长辈,又向来宠爱你,你我早已大婚,你的亲人不也是我的亲人。我也不过做了孙媳妇应做的事情罢了。” “恩……青鸾,我想让博儿跟艺儿都来送送爷爷。” “那是自然。” 杨恭仁病逝的消息传入宫内,李治下诏,命百官前去哀悼,又传太子李贤代他亲临。 李贤领了旨意后先是在少阳院内熏香更衣,换了太子朝服带着一队人马骑马出宫,一路往杨府奔腾而去,等至杨府门外时便瞧见杨府府门白绫黑纱悬挂门楣,站在外面候着的小厮们也是身着白衣。 李贤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外等了小许,直至李治身侧的瑞公公过来,这才入府。 门外的小厮都是善察观色,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朝中权贵,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小厮连忙迎着李贤等人入府,另外也派了人去通报一声。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诸位无须多礼。”李贤上前将杨思谊扶起,“今日本宫代陛下前来吊念老国公,以表哀念。” 李贤向杨恭仁灵位行礼,家属回礼之后并未直接离去反是命瑞公公宣诏。 瑞公公此来目的自然就是为宣读诏书而来,前写杨恭仁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后有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潭州都督,谥号为孝,陪葬昭陵。 杨思谊代父接过诏书之后,便磕头谢恩。 …… 《礼记·问丧》:“三日而后殓者,以俟其生也。三日而不生,亦不生矣。孝之心亦益已衰亦。家室之计,衣服之具亦已成矣。亲戚之远者亦可以至矣。是故圣人为之决断,以三日为之礼制也。” 杨家族人极多,除少数人留在长安任职以外其余都在外地就职,等收到消息时已过了大半日,简单收拾行李就带着亲属出门。近的当日就能抵达,远得怕要快马加鞭赶个一两日的行程才能到。 自杨恭仁离世之后杨祈涵的精神并不好,食欲也是差了许多,若不是李思一直盯着,她也许连粥都喝不了几口,更何况是那些干巴巴的米饭。 这日已经是杨祈涵守灵的第二日,杨家族人也回来了大半,除开几位年纪还小的小辈,其余的都留下为杨恭仁守灵。人一多的确热闹不少,只是心里的感觉确是又冷了几分。 李思看杨祈涵精神不好,便想将人带了回去,要她先去歇息,等养足精神在回来守灵。 “我不去。”只是不想杨祈涵一口回绝,毫无回旋余地。 李思倒也没被这回绝弄得恼怒,她也不管杨祈涵想要尽孝的心思,她只知道这人这副模样让她看着心疼,更担心杨祈涵的身体吃不消。 杨恭仁要是还活着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儿这副模样,还不急坏了。 李思给林志使了眼色,林志会意随即上前将杨祈涵打晕带走,动作敏捷毫不犹豫。 杨祈涵怎么都没想到一直跟着她的林志会突然动手,一手刀下去直接将她劈晕了。 休息的屋舍自然是她原先的院落,这儿经常打扫并未积起灰层,只要将被褥拿床新的就好。 “准备一些白粥过来,再去通知大哥一声免得大哥担心。”李思给杨祈涵压了压被褥,见杨祈涵睡得香甜,她也稍微可以放心一下。“办完之后本宫有话要问。” “是,林志先去办事,请公主稍等。” 林志前脚刚走,梅心后面也被李思支了回府去看看两个小主子情况。 林志回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询问之下得知林志刚刚是被喊去处理了些事务。 “公主,您说有事情要问,敢问何事?”林志往日一般都在杨府内,除非必要事务才去公主府或是郎君与李思一同外出时跟着,多数时间下他没与李思接触过。此时他倒是有些紧张,不知安定公主是想询问什么事情。 “杨府似没有以往平静,前日那些更是无视祈涵六郎君的身份不让她入主屋,你说是谁给的胆子。”李思自幼长与宫中,宫内妃嫔虽有几位只是她们并未生子,也就没了争那太子之位的筹码。只是当中最令李思讨厌的就是她的姨母贺兰氏及表妹敏月,那个仗着阿耶欢喜,贺兰家的两个女人再三挑衅,更是在宫中乱传流言蜚语,直言李贤非阿娘所出,惹得母子离心,若不是事后查明原由,怕是无法修复母子亲情。 她们的儿子兄长也更是恃宠而骄,为人轻佻下作,简直不要脸!先是对准嫂子出手,害弘哥哥平白污了名誉,又对小妹出手,当真以为她们李家人是好欺负的不成?李思觉得,自己不应让那人死得便宜,她还可以继续折磨折磨一二,叫他后悔莫及! “公主,这……” “但说无妨。” 林志连忙谢了礼,“林志是陈家家生子,自幼便被安排近杨府侍奉两位郎君,大郎君自幼聪慧早早的就被选入孝敬皇帝的伴读,有皇家人护着,杨府内倒也安分了数年。直至六郎君六岁时,夫人突然暴病身故,听林姑说夫人那日清晨还好好的,等午休之后就突然暴毙,大夫说是得了急病不治而亡。” “不治而亡……祈涵他们相信了?”李思可不相信这种鬼话,早上好端端的下午就死了,还说急病,纯粹唬人。 林志神情严肃,“两位郎君自然不相信,更是派了人明察暗访,直至前些年也就是陛下刚为公主与郎君赐婚时才查了些线索出来。” “什么线索。” “这……公主,林志不好多言,要不然还是让郎君亲口与您说可好?”林志为难,这事可是被杨祈涵再三命令要严守的秘密,如今自己说了开头已经是违反了规矩,要在说下去自己是少不了一顿抽打,要是让郎君与公主生了缝隙,他可就罪过了。 “你下去。” “林志告退。” …… 杨祈涵醒来时夜已经深了,她的肚子也是呱呱之叫。 “醒了?”李思也是被杨祈涵的动静给闹醒的,“我已经吩咐下去备了白粥肉汤,你先等会,我让她们热热。” “恩……”杨祈涵应了一声后才发觉如今的情形,她躺在内侧,整个人都靠在李思怀里,每次呼吸都能闻到李思身上那淡淡的清香,这下神智恢复大半,整个人都僵在那儿。 李思起身喊了梅心,随后回房时就看见杨祈涵把自己都盖在被褥下,“不觉得闷?” “呃……没有……” “闷着可不透气,还是出来。”李思说着就动手将被褥掀开,“先将粥吃了在就寝。” “恩………”杨祈涵点点头,双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下李思可以清楚的看到杨祈涵面色有些红润。李思倾身过去,伸手捏着杨祈涵的耳垂问,“怎么这么红,可是发烧了?” “……没有……只是有些热罢了。”杨祈涵说着还刻意用手给自己扇扇,表示自己只是被热到了而已。 李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从架子上取了件衣衫给杨祈涵披上,“夜里寒气重,你这样容易着凉。” “……谢谢。”杨祈涵拉了拉衣裳,“青鸾,你困吗?” “没……方才已经睡过了。” 50.处罚 第五十章 与人交谈最怕的莫过于突然的寂静, 遇上时真是尴尬。 此时此刻杨祈涵就面临着这个问题, 她本想着李思要是说自己有些困了, 她立马就从床榻上出来给李思让位置让她好好休息,至于她自个儿就等着白粥过来吃饱再说,可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困。 尴尬,最终拯救这份尴尬的来自杨祈涵那饿坏的胃。 “需要本宫去为驸马催促一下么。”李思话虽这么说, 可她人已经上了床榻将杨祈涵堵在床榻里头, 并未表现出亲自去给杨祈涵喊人的意愿。 “……”杨祈涵现在那儿敢让李思给自己跑腿去,连忙起身准备下床时被李思一拉整个人失去平衡压在李思身上,这一转变让杨祈涵有些措手不及, 一开口连话都说得不利索, “青……青鸾……” “祈涵这是想去那儿?”李思伸手抚上杨祈涵的脸颊, 似将自己方才所说忘了一干二净,“就身着中衣想受凉吗。” 杨祈涵听着李思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思吐出的温气, 让杨祈涵身体发软身上发热。更令杨祈涵不敢动作的还是自己压在李思身上,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生怕自己会压着李思。 “怎么, 还真打算受凉了?”李思笑了声伸手将一旁的被褥拉过盖在杨祈涵身上, 伸手环上杨祈涵的脖颈用力将杨祈涵的脑袋按下,故意冲着杨祈涵的耳边问道:“怎么不说话。” “……”杨祈涵将头紧紧的靠在李思脖颈, 楞是没回应一句话, 她心里清楚, 自己要是开口肯定结巴, 倒不如不说话。 “不是饿了么,加件披风出去催催。”李思笑着揉了揉杨祈涵的脑袋,心里暗暗地将这笔账记下,等杨老爷子出殡之后再与杨祈涵好好算算。“这几日你精神不好,应该多休息,爷爷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这样不将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定然是会生气的。” 得了李思的应允,杨祈涵刚抬头时就被身下人亲了脸颊,软软的嘴唇印在肌肤上让杨祈涵的整张脸迅速红润,偏偏此次李思一览无余。 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 “青鸾……你……我……” 李思冲着杨祈涵一笑,“本宫亲本宫的驸马都尉有什么问题?” 当然没问题!只是,为什么现在要亲她??? 此时此刻,杨祈涵整个人僵在哪里,起也不是,继续躺下也不是,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谁叫今日的李思实在是太奇怪了,她都不知道李思是不是受了刺激…… “公主。”林志在厨房内盯了两刻钟等白粥热好之后就急忙端来,生怕杨祈涵给饿坏了。先是在门外敲了几次房门,听里面回应之后,“郎君的白粥送来了。” “还不去将白粥端进来?”李思乐呵乐呵的盯着杨祈涵,见杨祈涵没有下床的意愿,只好加了一句,“方才不是饿的肚子都呱呱乱叫。” 这下杨祈涵红着脸从床榻上下去,往房门走去时还理了理衣衫,让自己看起来稍稍正经一些。 房门嘎吱一声开了,杨祈涵伸手将白粥端来,看了林志一眼,“时辰不早了,你也下去歇息。” “是,郎君好好休息。” 杨祈涵将房门关上,就端着白粥坐在圆桌边上发着呆,要不是突然打了个寒颤,杨祈涵也许都能坐到天亮。 至于桌上的白粥早已没冒着热气,覆手上去还能感觉到一丝暖意。 杨祈涵胡乱的扒了几口之后就放下碗筷,简单的洗漱之后就急急忙忙的爬上床榻。 夜深寒重,亏她在被窝外面待了那么久。 杨祈涵刚进被窝就被李思抱在怀里,还不等杨祈涵开口,率先听见身下人问,“怎么这么慢,莫不是白粥太烫了?不是明明刚吃过热食,看你身体还是凉了。” 杨祈涵只觉脑海中一下炸开,脸迅速变红,“我……” “明日还要早起,睡。” 此时此刻杨祈涵那里睡得着,别的先不说,就单单是李思现在将她抱在怀里,还时不时的凑着她耳边缓慢呼吸,偶尔还有发吃几声低吟…… 感觉公主殿下这是故意的,故意调戏一把就不管了! 杨祈涵整个都僵在那里,任由李思怎么说都没松弛下来,直至太累了才倒在李思身上…… “早些躺下不是更好么。”李思抚摸着杨祈涵的脸颊,笑得灿烂。 “……我那是怕压着你!”杨祈涵闷哼一声,开始用双手撑着身体往里面倒,可没想到自己刚有这个动作李思率先翻了身过来,顺带抱着她在床榻上滚了半圈停下。 “驸马半夜三更的不休息,莫不是在想坏事。” “……”杨祈涵忍不住吞了口唾液,她有些懵,李思这是怎么了?今天一个劲的挑拨自己,还有,她为什么一直都是被调戏的那个! 她就长了一脸受样嘛!不行,怎么说也要攻一次才对。 “公主说笑了。”杨祈涵思绪一转,带上了些纨绔子弟在馆内调笑的模样来,也不知是不是见多了,杨祈涵学得也算是惟妙惟肖,一个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 杨祈涵笑嘻嘻的伸手抱着李思的脖颈,将李思往下压了压,让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而已,“不知公主期望本驸马是做那种坏事?” 李思顺势躺在杨祈涵怀里,手指更是围着杨祈涵锁骨边上打转,小许之后才说:“本宫只是见驸马羞红了脸,多此一问罢了。” “……”杨祈涵满脸黑线,让她脸红的罪魁祸首好意思提问嘛!只是继续拖下去对她的处境不利,“时辰不早了,公主早些休息。” 杨祈涵起了个头,李思也顺着这话下去,安静的躺在杨祈涵身上一动不动。 “那个……青鸾……” “恩?” “能不能下来?”杨祈涵一直被李思面对面压着,感觉自己各种透不过气来,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出轨’的事情来,那样就不好了。 李思并未回应,反是将身子侧卧减轻了杨祈涵的负担,随后靠在杨祈涵的怀里,“睡。” “……”杨祈涵能感受到李思的右手揽着她的腰间,闭上眼能更清晰的感觉到李思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还有李思呼吸声…… 隔着以前,杨祈涵指不定能极快睡下,只是发生了方才的事情杨祈涵反倒是有些睡不着了,只是有下没一下的抚着李思的后背……直至睡下。 次日,天刚刚亮起,钟声更是响起,坊内百姓们个个起身换衣准备外出劳作。 杨府内的大堂上也是跪着十多人,等管家来说准备了早膳后这才结伴出来用餐。 “奇怪,昨日还有瞧见祈涵,今日怎么就不见了?”开口的是杨祈涵的堂兄杨执柔,小时候经常凑一起玩闹,前些年跟着父亲一同去了外地任职便很少回来。 “涵儿连守了两日,食欲又不好,昨日被公主带回去好好休息了,晚些自然就出来了。”杨祈玹恰好随行听到,连忙解释一番,“昨日守灵一夜,还是早些用了早膳回房歇息。” “大堂兄说的是。” 杨祈涵早醒了,钟楼敲得第一声她就醒了。 上次如此还是与李思他们约了曲江之行,那日几乎不曾歇息。 杨祈涵见李思还未醒来,便在床榻上又躺了小许时候,等钟声最后响过之后这才轻轻地拿开李思的右手准备起身。只是不想自己刚有这一动作,怀中人就醒了。 看李思一脸疲惫的模样杨祈涵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不动静轻一点,让李思多休息一会,毕竟这守灵可不是好差事,长时间跪坐着很容易累到。 “时辰还早,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李思并未回话,反是往杨祈涵怀里蹭了蹭,继续睡下。 杨祈涵此时满脸通红,怎么都没想到李思会来这招,弄得她心里痒。 “你该起了。”李思倒也没让杨祈涵继续红着脸,“用完早膳就去为爷爷守灵,昨日那些此时估计都去用膳了。” “……恩,我这就起身。”杨祈涵话是应了,只是起身的动作缓慢,令李思不解,几息之后杨祈涵这才下了床榻,将放置在衣架上的孝衣取下换上,同时又唤了人传膳过来。 “青鸾,我已经命人传膳过来,你是现在就起还是晚些起?” “过些时辰。”李思此时困得很,昨日为了给杨祈涵一个教训硬是撑着不就寝,以至于此时困得不行。 “好。”杨祈涵给李思压了压被褥,让李思继续睡下,至于她自个儿则是取了本书籍在躺椅上看着,等早膳端来。 前后约莫过了两刻,早膳就端了过来,都是容易克化的膳食,想来是考虑到守灵的子弟也吃不下油腻的。 杨祈涵吃饱喝足后与李思打了招呼后这才出了房门,临走前也叮嘱了院中奴仆不可怠慢了李思,顺带也让他们准备早膳等李思醒来,至于她自个儿则是出了院子准备去给杨恭仁守灵。 时光荏苒,转眼即逝。 杨恭仁甍逝半月之后,由杨思谊等人扶灵,小辈同往昭陵。李治下诏停朝三日,以表哀悼。 51.挚友:我们来求亲的 第五十一章 自杨恭仁甍逝之后, 杨祈涵脸上便少了小许笑意,李治早就听闻杨家爷孙感情甚深, 便特许了一月假日,叫杨祈涵好生平复。 失去亲人的滋味李思并非没有尝过, 前有外祖母因病离世, 后有嫡亲兄长病甍, 切身之痛, 令人心情烦忧。 好在府内有两个孩子, 每日都热热闹闹的,加之杨祈涵喜欢小李艺,每每逗笑小李艺时脸上总有笑容, 这让李思放心不少。 杨祈涵知晓孩子的感染力是极大的,只要看着孩子时心里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会一下消失不见,只想着与他们玩闹, 就像自己也变成孩子一般。 “小团团~叫阿娘~”自休沐之后,杨祈涵就喜欢抱着小李艺喊人,知道真相的都知晓这是准备给裴氏一个惊喜,不知道的还以为杨祈涵夫妻二人想要听听孩子开口喊人呢。 不管外头传成什么模样,杨祈涵终日在公主府内弄娃为乐。 杨祈涵如此\'顾家\'自然是少不了好友的调侃,尤其是那几个结伴前来拜访的时候,几乎都带了心思过来。 他们都知道那两个孩子姓了李姓, 更是入了皇籍, 即便如此, 他们也是想着要与杨祈涵结亲, 不管将来还是如今对于家族都是一助力,他们不会就此放过这个机会。 杨祈涵最不喜的就是讨论婚事,她上次已经拒绝过刘家,如今这厮居然也来了,要么是来凑个热闹,要么他还打着这份心思。 杨祈涵觉得头疼,早知如此就闭门谢客不会让这群人钻空子。 不过好在这么些个人话都说得还算隐蔽,没有一个挑开了窗说,这让杨祈涵觉得轻松舒服,毕竟她只有一对子女,别的几个可是有了好几个,要真争论起来也是毫无休止,如此倒不如等孩子长大之后再说。 最叫杨祈涵不开心的莫过于长安的勋贵子弟那个不是十四岁后就由府中老人教授房事,身边更有几个服侍就寝的侍女,等迎娶正妻时指不定庶长子或长女都有三四岁了,这让杨祈涵深恶痛绝,毕竟年纪越小越容易出事,她可不愿意自家小团子被那群祸害,怎么也得找个各方面都不错的,至少对待感情上要绝对的一心一意才对,才不要有各种侍女侍寝的呢,又不是残废断手断胳膊的。 杨祈涵想到这儿时就觉得这些个挚友的子嗣都不达标,毕竟上梁都这样,下梁也不会守身如玉到那里去。她琢磨着将来是不是该在城南别院内找比较好,毕竟那些孩子都是受过苦的,自己又是他们的恩人,对小艺儿定然不错,至少不会叫她受了这些不必要的委屈。 杨祈涵一打定主意,看这些挚友的脸色就越是平静,既没有接话也没有聊婚事的意愿,时辰一到她也寻了借口将人打发了。 回公主府前杨祈涵将林志寻来问了别院内的情况,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此时别院内已经住满了孩子,几个年长的都找了机会出去走走,说是找到了自己所求,想要自己闯荡一番,至于某些米虫则是被林志一把丢了老远,任由自生自灭。 “人一多是非也多,这几日你好好盯着别院哪儿。”杨祈涵按了按太阳穴,“还有你再去把别苑整理出来,让几个年纪小的住进去,依照每日早上读书下午练武,严加管束。” “是,请郎君放心。” 事务一处理完杨祈涵就迫不及待的回公主府去抱小团子,只是今日倒是有些意外,被李思派去照顾裴氏的几个回来了,此时更是跪在地上请罪。 “青鸾。”杨祈涵抱着小艺儿一出现就被那些跪着的婢女视为救命稻草,此刻更是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怎么了?” “……进来细说。” 杨祈涵跟着李思进去,还不等杨祈涵开口,李思便将情况叙述一次,结果让杨祈涵大惊失色。 “青鸾,这事情拖不得,应尽早安排才是。”杨祈涵怎么都没想到,不过一月不曾见到,裴氏身体居然变成这样,她们送去的药材呢?高价请来看护的大夫呢?都干什么去了。 “我自然知晓,只是嫂子这病……” 杨祈涵看着李思此番表现时就已经知道她并无主意,只是这件事情关乎性命,又是自家兄长的遗孀才乱了心智,只要冷静下来并无解决方法。 “不如这样我们将小艺儿‘过继’给嫂子,有小艺儿陪在嫂子身边,嫂子的心结指不定能够解开。”杨祈涵伸手摸了摸熟睡中的小艺儿脸颊,“嫂子与五哥是对恩爱夫妻,小艺儿又是五哥的嫡亲血脉,若是艺儿过去定然能让嫂子纾解不少,说不定还有益于病情。” “如此倒是个主意。” “嫂子的病情可不等人,早些让小艺儿陪着指不定能好快一些。” “恩?”李思起初想了几个法子随即推翻,其中就有一条将艺儿过继回去让她承欢膝下,只是一想当初裴氏与自己所说的话后便将这个法子给搁浅了。她知道杨祈涵不是一般的喜欢这个孩子,每天都抱着就跟个宝贝疙瘩一样,要将这个孩子送到嫂子身边去杨祈涵定然也舍不得,如今倒好,这厮竟然自己来提议了。 “瞧你平日里宝贝艺儿的那股劲,怎么想着把艺儿过继回去?”李思上前将小艺儿从杨祈涵怀里抱走,“你不是说小艺儿最可爱了么,你舍得?” 杨祈涵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两声,“嫂子是艺儿的亲生母亲,如今嫂子身体欠佳,还是因为心病,心病需心药治。五哥不在了,可他还有两个孩子不是。博儿的身份并不妥,要真过继过去难免会驳了当初嫂子意愿,艺儿就不一样了怎么宠都行。” “什么怎么宠都行,你这样是溺爱。”李思丢了一记白眼过去,“到时长大之后定然是个刁蛮任性的小郡主。” “刁蛮任性的小群主怎么了。”杨祈涵大写的不服气,宠女儿她都不可以了?!“女孩要富养,男孩要穷养,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再说了我们的小艺儿这么可爱,就算以后被我宠坏了变成刁蛮小郡主,那也会是个聪明善良的刁蛮郡主。”杨祈涵可不管李思此时的脸色,正自顾自的握着小艺儿的小手玩呢。 李思此时都有些想要撬开杨祈涵的脑袋看看这厮脑子里装了什么,她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就连皇爷爷宠爱晋阳姑姑时都没有这样来的,怎么到了杨祈涵这儿就变了味道。 …… 裴氏病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宫内,天后当日连忙派了太医前去诊断,得知裴氏病情时她也是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忧思成疾,郁结难舒。 “启禀天后娘娘,安定公主求见。” “宣。” 李思此次入宫为的就是小艺儿过继一事,阿耶那边倒是好说,只是阿娘这儿指不定要费些口舌才能说通。 “青鸾见过阿娘。”李思一入殿,就落落方方的行了礼。 “青鸾来,来让阿娘瞧瞧。”天后见李思入宫心里开心不已,似一下就将方才的烦忧都吹散了。 “阿娘。”李思也是顺从得走了过去,任由天后打量自己,只是看久了李思倒有些不适,“阿娘~青鸾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这样看着我……” “你呀。”天后一听就乐了,“哪怕你子孙满堂,在阿娘眼里你就是个孩子,就是那个喜欢拉着阿娘衣袖的小青鸾。” 李思脸一红,那里还管别的,连忙拉着天后的手臂摇晃着嘴里喊着不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好好好,不说了。”天后也是对李思这副撒娇的模样没有办法,“今日进宫是为了何事?” “呃……阿娘,嫂嫂的病是不是已经很严重了。”李思一听天后询问,脸上的笑容退尽,换上了忧愁。“前段时间我带着博儿与艺儿一同去见嫂子,嫂子她很喜欢艺儿。” 天后叹息一声,“你嫂子与你五哥成婚也有两年,只是不曾有所出,若能有个一儿半女,那病也得不上。” “阿娘,我想嫂子既然喜欢艺儿,不如将艺儿过继到五哥名下。”李思这话虽说轻巧,可这一个多月来都是她与杨祈涵贴身照顾两个孩子,早就有了感情,她有些舍不得。 “哦?”天后有些讶异,她还道李思今日进宫是为带孩子来取经来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过继一事。“怎么突然想到过继。” “五哥与嫂嫂无子,嫂嫂膝下难免荒凉。近日更是忧思成疾,青鸾自幼与五哥一起长大,五哥疼爱青鸾。如今五哥不在了,只留嫂嫂一人在世,青鸾想替五哥好好照顾嫂嫂。”李思揽着天后的手臂,一脸认真模样,这让天后看得一时出神。 她的弘儿青鸾样貌相像,若是叫青鸾身着男装怕是还要加上两分。 “我与祈涵都觉得让艺儿过去陪着嫂嫂也好,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一些。”李思并未发现自家阿娘走神,反倒是说了自己与李弘自幼关系之后才绕到过继这个话题上。 “罢了罢了,你弘哥哥若是在九泉之下知晓你的心意定然也是开心的。”天后也是被李思磨得半点脾气都没有,一下就松了口,“阿娘这就命工部划块地出来,等建好后就直接给艺儿当郡主府。至于过继仪式得找个好日子才行,等日子定下在举行仪式。” 52.过继 第五十二章 四月十一日, 李治车架返回长安, 太子李贤领百官接驾。 李治回宫之后便是召集重臣询问太子李贤监国期间所为,几位辅助大臣对李贤监国期间表现出的才能十分满意, 这也让李治稍稍放心, 他最怕的还是江山所托非人,令李家蒙羞, 让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父亲,这是近段时间的奏疏, 请父亲指点。” “先放着。”李治按了按太阳穴, 又示意李贤坐下陪他聊天, “近日听闻你与你阿娘起了争议。” 李贤一听那里还坐的住,连忙起身为自己辩解, “贤儿与母亲闲聊朝政时只是激动了一些, 不曾与母亲争议。” 李治端了茶杯饮了一口, “你自幼聪慧, 且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阿耶与你阿娘都十分欢喜, 阿耶想着你五哥仁厚,将来也是个仁厚的君主。你在你五哥身边也能在朝政上帮衬一些,有你辅佐, 耶娘也是放心。” “仁厚的君主加上聪慧的贤王,定能保李唐江山百年安稳, 只是你五哥病逝, 显儿与旦儿生性软弱, 即不喜文又不习武的, 为父担心他们将来不能为你分忧,不能帮你治理这锦绣山河。”李治说道此处也叹息了一声,他与天后本就想着让那两个孩子当一世逍遥王爷,纵情山水,平安喜乐。只是不想李弘病逝,膝下皇子也就只有李贤一人能顶起这片江山。 “请阿耶放心,贤儿定不辜负阿耶期望。”李贤深知论恩宠,自己比不上兄长姐姐以及最小的妹妹,可如今他是大唐的储君,是阿耶最出色的皇子,就应该承担起那份责任。 李治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即又与李贤聊了些家常话就让李贤回宫处理政务,他要歇歇了。 李治宽衣睡下不久,天后也出现在寝殿内,随行的公公将奏疏放在桌上挨个退下。 过了两个时辰李治转醒,还未起身的他感觉到有人按着他的太阳穴,手法娴熟,令他舒适。 “陛下睡得可算安稳?”天后的按摩手法是跟着太医学的,为的就是能够缓解李治的风疾之症,只是可惜疗效不佳,偶尔提脑醒神倒是不错。 “媚娘,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哪有陛下说的那般辛苦。” “朕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这每日送进宫的奏疏没有上千也有上百,要是批的仔细怎么都得用了整日光阴去。”李治拉着天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贤儿是个聪慧的孩子,显儿也是时候应该入朝参政,有他们帮你,朕也能放心一些。” “贤儿是个聪明孩子,偶尔也能做到举一反三的效果。只是显儿他显然童心未泯,此时叫他参政,怕是心有不甘。” “弘儿若是还在,朕又何须如此多愁。”李治叹息。 “陛下,弘儿是个孝顺孩子,他也不想你每日都活在回忆当中,这样岂不是让弘儿走得不放心么。”天后何尝舍得自己的长子就这样去了,只是死者已矣,多说无益。 李治叹息,李弘怎么说都是他付诸心血教养成人的爱子,倘若弘儿留有骨血也是好的,可以一解相思之情。 “陛下,前段时日青鸾入宫来求了一事。” “为了何事?” “青鸾想将艺儿过继给弘儿。” 李治一愣,随之朗声笑了几声。 他拍着天后手,笑着说:“弘儿虽然只比青鸾年长两岁,可向来宠她,你我要是赏赐了什么好东西给他,弘儿都是送到青鸾那儿叫青鸾先选,自己再用剩下的。还记得当初咱们为青鸾选驸马的事儿,弘儿可是出了老大的力,将朝内各个大臣家的公子们都查了几次,最终选下祈涵时弘儿还跑去询问青鸾的意愿,一副青鸾若是不同意的话就继续找的架势。” “这事那里会忘,弘儿疼青鸾可比令月还要深。” “青鸾想将艺儿过继给弘儿是好事,弘儿膝下无子,有个嗣女为他照顾裴氏也能让弘儿放心一些。此事你可告诉裴氏了?” “还未说起。” “这事先不要提起,我们给她一个惊喜也好。改日朕直接下一道诏令。” 小艺儿即将\'过继\'给李弘,将来自然是要陪着裴氏生活的,只是自小艺儿出生之日起都是由杨祈涵带着的,小艺儿早就认得杨祈涵了,每次哭闹都得杨祈涵哄着才能安静下来。 要是遇上杨祈涵上朝还未回府时哭闹,公主府内的一干人等真可算头疼,谁哄都没用,必须得要杨祈涵来才行。虽说偶尔李思也成,可那也只是偶尔罢了。 杨祈涵如今的职务还是礼部侍郎,每日处理的事务来回就那么几样,只是李治有心想为小艺儿举办个盛大的过继仪式,礼部官员们也是一下就忙了起来。 礼部的几位官员凑在一起开了好几次会议,将过继仪式上的方案整改数次之后最终由礼部尚书写好奏疏呈上龙案。 礼部的方案很快就通过了,并且过继仪式上的所有事宜都交由礼部主持。 过继诏令是在仪式之前的两天就已经宣读出去,就连小艺儿也送去跟裴氏过了两日才送回公主府。 跟着小艺儿一起去的还有几个李思心腹,听她们禀告说小郡主在裴氏那儿十分乖巧懂事,这让李思一时哭笑不得,这小淘气倒是会认人,在自家阿娘那儿乖巧懂事,在姑姑家就闹腾,像个任性的小郡主。 过继仪式举行之时,宗室亲王一一出面为小艺儿举行仪式,仪式繁重,不过好在小艺儿还是个孩子,李治与天后又喜爱这个孩子,多次要求务必从简,这才没有耽搁得太久。 杨祈涵并未一直抱着小艺儿,只是偶尔站在一旁摸摸小艺儿的脸颊,逗着小艺儿发笑。 “祈涵还真是喜欢小艺儿。” “阿娘说得是。” 杨祈涵那里知晓自己与小艺儿的互动被那二人看在眼里,直至仪式结束之后大家一起用了晚膳之后这才出宫歇息。 两人坐在马车内,十分安静。 “要是想艺儿我们可以时常去看她。”李思那里不知道杨祈涵这是在想小李艺了,心里也是叹息,明明那么喜欢小艺儿偏偏将小艺儿过继过去,虽说是想让嫂嫂的病情好一些,只是心里还是舍不得的。 李思歪着脑袋靠在杨祈涵的肩膀上,“博儿这几日也是闹腾了些,你等会去抱抱博儿,好好安慰安慰。” “恩。”杨祈涵嘴里是应下的,可明面上已经打着哈欠快要睡下了。 李思无奈也只能任由杨祈涵这样,谁让杨祈涵为了今日的仪式已经忙活了好几日,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小李博已经有了乳娘,品行都不错,待人也是温厚,对小李博更是好得没话说。 这日她带着小李博在园内闲走,迎面就见到杨祈涵过来,连忙行了礼。 “博儿,来,阿耶抱抱~”杨祈涵很少主动抱小李博,基本都是李思抱得多,这时间一长,小李博与杨祈涵之间并不亲密,反倒是跟李思乳娘关系极好。 杨祈涵可不在意这些,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的孩子都是无意识记忆,前一秒的事情转眼能忘记得一干二净,待他好对他坏,怎么也得长到三四岁之后才能表现出来。 如今小艺儿去了裴氏那儿,杨祈涵想见一面也是有些不大方便,就算要去也得拉着李思一同过去才行,这一来二去的,杨祈涵去的次数也就少了,上午上朝,下午就在府内陪着小李博嬉闹。 四月二十一日,李治携天后起驾前往九成宫,留太子李贤监国。 此行李思等人并未跟着一同前去,只道博儿年纪尚幼,不适远行,等再过段时日再去。 与此同时杨思谊已正式册封观国公,杨祈玹也封了官职,为从六品的左吾卫长吏。杨祈麟也是升了一级,还在原部任职。 杨祈涵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宅起来,可以一年不出门,毕竟该有的都有,而且自己也无需费心思去管。可要是一浪起来,能好几天不落地的到处玩乐,起初还是被那群家伙怂恿的,说自己是个惧内的,连出去喝酒的胆子都没有。 他们那里知道杨祈涵前脚刚出府,李思后脚就跟了出来,顺带好好得打了他们的‘雅兴’将杨祈涵带走。 “幸好青鸾来的及时,不然他们不知道还要拿什么话来激我。”杨祈涵见李思不开口,自己就随意找了话题起头,免得尴尬。 “他们先前是如何激你的?” “呃……”杨祈涵可说不出那些话来,更没想到李思会突然询问,这叫杨祈涵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青鸾,那些话我全部忘了。” “恩?”李思瞧了杨祈涵一眼,“本宫的驸马何事记忆变得这么差了?” 杨祈涵一听就打了个激灵,自从那日之后她就听不得李思每次这样对她说的自称,脑子里总是会想到那日的事情。虽然她曾经是个百合控,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尤其对象是青鸾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会被吃掉。 53.祈涵觉得我喂得不好? 第五十三章 怕什么来什么, 杨祈涵那些小心思并未掩饰一下就被李思看穿, 她是觉得好笑,反而越加接近杨祈涵, 她倒是想要看看, 杨祈涵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驸马。”李思眼里带着笑意, 将杨祈涵的脸颊打量了数个来回,最终反而笑着问:“怎么脸红成这样?莫不是害羞了?” 杨祈涵连忙拉开自己与李思之间的距离,只是不想自己刚有动作就直接撞上马车的车壁上, 撞得她头晕眼花。 杨祈涵这般慌忙的模样成功逗笑了李思,要不是见杨祈涵疼得脸色都变了, 她怕是还要笑得更大声, “看你,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一点都不像个行过冠礼的成年人,倒像是个孩童一般。来, 我帮你揉揉。” “呃……青鸾不用了, 我不疼……”杨祈涵现在那里还能摆脱李思的魔爪, 即便她喊了, 外面的人也不敢撩开帘询问,毕竟没人敢管公主驸马的房中乐事。 杨祈涵知道这点,李思亦是如此。 她们如此\'胡闹\',在其他人眼里指不定是关系好的表现, 是一对恩爱夫妻。 “还说不疼, 你自己伸手摸摸看, 这都肿了。”李思将杨祈涵一拉,二话不说就伸手摸上刚刚杨祈涵撞到的地方,哪怕杨祈涵有了准备,可是她照样倒吸一口冷气。 杨祈涵自知自己处于劣势,现在那里还敢跟李思叫板,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被李思发现的好,可是没想到事以愿违,该来的完全躲不掉。 “还疼嘛?”李思哪里知道杨祈涵心里的小九九,她现下可是心疼坏了,心里将杨祈涵暗暗教训了好几遍后发觉压根不解气,于是将杨祈涵又拉去了一些,让她倒在自己怀里。 李思本想这样好揉一些,只是不想杨祈涵一入怀里整个就僵在那儿。这一下就起了调戏心思,“美人在怀,本宫应做些什么好呢?” 杨祈涵听着这诱惑性的内容耳根子一下就发红了,整张脸颊都开始发烫,她是真不知道公主殿下到底是从那里学的这些,还偏偏做出来有模有样的,更令人惊讶的就是她已经进入下一步。 “莫不是发烧了?”李思话音刚落就捧着杨祈涵的脸颊,将自己的额头与杨祈涵的额头碰触一起,约莫过了几息之后,李思才将杨祈涵放开,“没有发烧呢……原来是我家驸马害羞了。” “我……只是觉得热了。”杨祈涵说到这儿还特意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像是在告诉李思自己脸红完全只是因为太热的缘故。 此时此刻的李思倒是觉得自家的小驸马犯蠢了,这天也不算炎热,怎么到了她嘴里已经热地汗流浃背?方才这厮明明可是半点都没有出汗。 “等回府之后要不要备一些绿豆汤?”李思也不拆杨祈涵的台,反而开口给了台阶让她下。 “好,只是记得做的甜些。” 杨祈涵的口味公主府内的厨子自然清楚,并不需要杨祈涵再特意交代,显得他们不了解自家主子一样。 等她们回府不久厨房内就端出了一碗绿豆汤摆在杨祈涵面前。 完全已经忘记绿豆粥的杨祈涵:“……” “驸马,这是公主特地吩咐厨子准备的。”梅心见杨祈涵没有动作,连忙解释,“还说驸马想要喝粥,让厨子多备一些。” “……”杨祈涵此刻哭笑不得,自己随口一说就被李思当真了,这可怎么办? “驸马?” “没事。”杨祈涵拿着勺子开始一下一下的搅拌着绿豆粥,试图让温度再下降一些。只是她的动作刚做了两下,手中的勺子便被人抢走。 李思身上的体香已经闻过数遍,唯独这几日总是能够牵动心绪,杨祈涵整个人都僵在那儿,看李思重复着她方才的动作。 至于梅心已早早地退下,同时也吩咐下去不可入内叨扰。 “祈涵来尝尝。” 杨祈涵看着那勺子上的绿豆粥加上李思满满的注视,让杨祈涵觉得压力倍增,直至杨祈涵靠前张嘴吃下那勺绿豆粥之后,这种注视才结束。 “青鸾,这个,我可以自己……” “祈涵为阿耶处理政务,想必辛苦,这种小事还是让青鸾代劳。” “……”这下拒绝的话更难说出口了。 杨祈涵起初觉得有些别扭,她一不是病人二不是伤患三还没老,那里需要这样一直被喂着,再说她总觉得李思喂她的时候目光太温柔,都要溺出水来了。 满是宠溺的目光盯着,这让杨祈涵一下不从适应,她甚至在想这段时间的李思纠结是怎么了,为什么对她突然这么好了?以往虽说不错,可从未这般体贴才是,怎么短短一个月下来整个就变了个人? “青鸾,我还是自己来。”等喂了几口之后,杨祈涵选择了拒绝。 “祈涵觉得我喂得不好?” 杨祈涵只觉得脑中一段弦断裂,随后将自己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青鸾你别难过啊!” “我方才是瞎说的!”杨祈涵可从未见过李思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那怕是李弘薨逝之后也不会这般,如今既然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变得这么善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鸾,我只是觉得自己没受伤风寒之类的,要你这么喂我,我有些不大好意思。” “你我本是一体,这又有什么关系。” “……”杨祈涵一愣,最终在李思的注视下点点头。 随着杨祈涵点头之后,接下的剧情就完全变了模样。 林志带着账本来公主府时被拦了下来,随后被梅心带去园内,那儿李思正在等着。 “林志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平身。” “谢殿下。” 李思抬手示意身侧人退下,“今日是为了账目而来?” “是。”林志不敢失礼,连忙应下。 “驸马此时还在午睡,这些账本就放在这儿。” “这……那就有劳殿下了。” 杨祈涵一觉醒来先是被李思带来的账本吓了跳,随后她就想要一刀戳死林志,她不是说自己会回府处理事务么?怎么还将账目带到公主府内,难不成今后她处理店铺事务都得在公主府了不成?杨祈涵一想到最近李思的表现,她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了让杨祈涵安心处理事务,寝殿的不远处阁楼被李思划给杨祈涵当做书房。 “驸马。” 杨祈涵抬头看了一眼,“何事?” “这是张府送来的请帖,想请驸马过府参加晚宴。” 杨祈涵伸手将请帖接过,看了一眼之后又递了回去,“这几日事务繁忙,这种请帖就推了。” “可是驸马,这张府已经递了好几次请帖上来,这要是在拒绝的话,似乎不合情理。” “……”这下账本都看不进去了,杨祈涵是真怀疑这厮是不是被张家的收买了,“公主有意要办一场晚宴,这几日我要与公主好好商谈一番。” “是,小的明白。” 这人前脚刚走,杨祈涵后脚就去了寝殿找李思,要与她商量一下,免得被说失信于人。 “既然如此,那便办一次宴会好了。”李思听完倒也同意了杨祈涵的提议,她也有一段时日没有参加宴会,也是时候与那些人交际交际才是。宴会首选自然是午后或是夜晚,只是长安内能有宵禁外出的令牌并不多,倒不如将时辰安排早一些,这样也能早些回去。 此次设宴自然是宴请长安城内各个高官子弟,单是请帖就备了两日,核对之后再次送往各个府邸邀请诸人参加。 此次宴会主题为葡萄酒宴,以御赐葡萄酒为主,美食歌舞为辅。 长安城内的各个勋贵子弟来时,几近于两拨入府,女子禀告李思,男子则是与杨祈涵禀告,等宴会开场之前这才聚集一块入席。 公主府内的鼓乐自是最好的,众人自然也是举着酒水笑着看着,偶尔几个关系好的还会交头接耳,对着台上的歌舞女子一阵点评。 杨祈涵与李思做与高位,偶尔还会低头低语一番,随后再笑意盈盈地看着表演。 鼓乐方了,杨祈涵便起身举杯,朗声道:“此宴号称葡萄酒宴,如今便为诸位上今日的美酒。” 下首的勋贵子弟们自然是开口应下,随即就等着公主府内的婢女将美酒端上,他们可是等得有些焦急,极想看看这御赐的葡萄美酒究竟长得如何。 勋贵子弟念着想着,终于将葡萄美酒给盼来,等倒入杯内,能闻到那股醇。 单是酒香就足够让这群子弟欣喜,等他们品了一口之后就觉得这葡萄酒入口即化,满嘴都是酒的香。 “诸位以为如何?” 杨祈涵这话一问,自然是引了不少称赞,就连小娘子们那儿此刻也是低头品尝。 品美酒自然是少不了美食,随后的菜色反而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这宴会上鸡鸭鱼肉都已是寻常物,他们见得也是最多,只是没想到公主府内竟然只上了一盘肉,上还有几个蔬菜点缀,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美味。 “此盘为孜然羊排,诸位请品尝。” 54.公主要跟我打马球 第五十四章 公主府内歌舞升平, 礼乐不断,更有别出心裁的美食为伍, 这让诸人留连忘返,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去。 杨祈涵送那些人出门时, 各个都在问那羊排究竟是怎么做的, 味道极好, 要有机会下次也想品尝品尝。 “这有什么,改日在设宴宴请诸位就是。”杨祈涵见他们几个活脱脱的变成羊排迷弟, 也不吊他们胃口直接许了一诺, 就等着日子到来。等距离府门越加近时,杨祈涵对着他们行了礼,“祈涵就送到这儿, 诸位慢走。” “请留步。” “告辞。” …… 杨祈涵送了几拨人后,这才闲暇下来,至于李思则是被几个府邸的少夫人拉着闲聊, 暂时脱不了身。 那群人聚集在一块,这各中话题自然就是子嗣,各个开口都是自家子女如何如何, 脸上亦是带着笑容, 略有几分自豪。 杨祈涵知晓那边聊得是子女话题, 虽说自己倒是可以参与进去, 只是那班贵妇定然心有芥蒂, 一时不好开口。这么一想杨祈涵也就转身往寝殿方向过去, 今日忙活了大半日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梅心见杨祈涵过来, 行了礼后开口说道:“驸马,公主让您先行歇息。” “知道了。”杨祈涵点头,“晚膳备的如何。” “依照驸马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杨祈涵点点头,又让人备了热水,她身上沾了酒气,闻着不舒服。 沐浴出来后杨祈涵又小睡小许,等起身时外头天已经暗下。 “公主在何处?”杨祈涵在寝殿内并未瞧见李思,等出了寝殿后便随手喊住一人询问。 “回驸马,公主正在厅堂内接待太子殿下。” 李贤?他来做什么? 杨祈涵心里疑惑,此时此刻李贤不应该在处理朝政,要不然也是跟诸位大臣编著《后汉书》么?怎么还有那个空闲出宫。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太子殿下是何时过来的?” “回驸马,太子殿下来了也有半个时辰,听其他人说,太子殿下是来找驸马您的。” 找她? 杨祈涵听此也不多问,反是迈开步伐往厅堂走去,还未进去,就听着里面传出的笑声。 “见过太子殿下。”杨祈涵入内便先对李贤行了一礼,随后在李思一旁坐下。看着二人面带笑容的模样,心里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这对姐弟这般开怀大笑。“方才我就听到你们的笑声,这是说得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是近日令月在宫内胡闹,让阿耶阿娘他们操心了。”李思掩面一笑,“最叫耶娘难过的就是,令月嘴里喊着的可都是你的名字。” “……”杨祈涵一愣,无奈道:“令月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念叨我?” 李贤倒是先叹息一声,无奈说:“这还不是之前姐夫与李敬业打球时的风采让令月敬佩,以至于令月都欢喜起打马球来,这段时日可是一直拉着人比试,说等它技熟之后要与姐夫比试比试。” “令月拖大了,那日不过侥幸而已。”杨祈涵可不愿回忆当日的事情,毕竟都见了血,不是什么好事。“太子的马球也打得不错,令月怎么不先拉着太子下场?” “姐夫你就别谦虚了。”李贤哭笑不得,“你是不知道,令月那丫头说我打马球看的次数太多,什么时候什么阵位都记住了,压根不想与我比试。” 这下李思是笑得开怀,连带杨祈涵也都有了笑意。 “姐姐,姐夫,哪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 “贤儿,这可不是我们欺负人,而是实在是难以忍住笑意罢了。”李思见李贤语气不对,连忙开口安抚,“令月也没说错,她自幼就见你打马球,你那些习惯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她觉得自己跟你比试是占了便宜。” “当真?” “自然是真。” 杨祈涵也是服气的,她综感觉李贤对上李思时总是少了点什么,如今她可算是看出来了,压根就是智商下线。 真不知道李贤这个姐控是如何养成的,居然养得这般彻底。 “我看要不这样如何。”杨祈涵倒是在一旁出起主意,“这几日政务繁忙,太子定然没那个空闲教授令月马球技艺,我这几日倒是闲暇,我可以带着她一段时日,等她自觉得学好了,到时咱们就来次比赛。” “祈涵说的是。”李思率先同意了杨祈涵的想法,又笑着添了一句,“令月怕是已经喜欢上马球,到时贤儿再与之比试比试,指不定令月会十分开心。” 李贤一听,脸可算立马垮了,连忙开口拒绝,“我的姐姐姐夫,令月可是阿耶阿娘的掌上明珠,就算跟她比试,怎么也得先过了显儿旦儿那两关才是,怎么一下就轮到我了?” 李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贤儿怕了。” “阿姐……” “不过罢了,要是贤儿都怕了的话,令月在练习马球你可不许拦着。” 终于听懂话题的杨祈涵:“……” 被堵着说不出话的李贤:“……” 最终还是依着杨祈涵所言,由她进宫教导李令月马球技艺,等学成出师之后再与人比试。 李贤并未在公主府用膳,自然也没吃上杨祈涵特意准备的美食,等得知时脸上变化可是极多,最终更是派了人拦下杨祈涵要了步骤,就等着御厨研究出来好品尝味道。 皇室子弟都是自幼开始学习骑术,哪怕是位小公主小郡主都是一样。杨祈涵去校场时,李令月正骑着骏马在校场内奔跑,似与骏马磨合一般。 杨祈涵也是牵了马儿过来,一上马就冲着李令月方向奔去。 “姐夫!” “令月,今日姐夫陪你打会马球如何。” “姐夫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杨祈涵要带着李令月骑马打球,这对于其他人来说算得上是好事,毕竟他们都不敢让李令月输得太惨,惹她不开心。 好在杨祈涵亲自教导,李令月即便是想耍脾气,杨祈涵也能应付自如。 杨祈涵虽说是要教李令月马球,可毕竟李令月学过几个月,大问题倒是没有,小问题矫正一下便可。 “姐夫,待再过几日让我与你比试一场如何?”李令月跟着杨祈涵学了三月之后,自觉学得不错后便向杨祈涵提出比赛一事。 “令月,你这么急躁可不好。”不过区区一场比赛倒也不是不可以应下,只是她早前答应过李思,自己与李令月的比赛怎么也得拖延一段时日。杨祈涵看着骑在马背上,身着男装的李令月,笑着说:“前些日子太子派了人来说,你要是想要与我交手,怎么也得先赢过显儿旦儿他们先,等赢了就与太子交手……” “至于我嘛,自然是要压轴的。” 杨祈涵此时哪里知道自己这话一出,就引得李令月的注视,随后更是在心里计较一番,最终同意了杨祈涵的提议。 秋七月,彗星起于东井星,指向北河,到东北,长三丈,扫过中台星指向文昌宫斗魁上六星,五十八天才灭。二十九日,吐蕃入侵迭州。 待过了中秋之后,杨祈涵与李思在外闲走时遇上李思正与人比试马球,比赛虽说凶险,不过好在没出什么事故,这让二人放松不好。等她们将李思拦下一问,得了答案的二人真是哭笑不得。 “想累积实战经验,你多余宫中的马球高手交手就是,何必出宫找这些人。” “话可不是这样说。”李令月立马就不服气了,直接顶着李思的话回去,“那些人虽说是民间人士,可他们的马球打得可比宫中的那些人好太多,跟他们比赛一场可说是积累不少经验,等到时我与贤哥哥比赛时那才有更多的资本赢下。” “你前一个月不是刚好约了贤儿比试?怎么,还没有放弃?” “那只是比试又不是比赛,再说了,我与贤哥哥并未说好次数。”李令月一说起这事情就有些不开心,若不是这些哥哥们在前面拦着,她肯定跟姐夫交手数次,现在那里还需要出宫跟那些人比赛。“我与姐夫的约定也没时日限制,我肯定是要赢姐夫一次的。” 杨祈涵对此也只是默默一笑,随后开口说:“我等你。” 李思得了应允自然欢喜的回宫去了,至于李思则是一同回府,等进了寝殿时李思便开始拉着杨祈涵的手,十指相扣。 “青鸾何时喜欢这样牵手?”杨祈涵一感觉出来,脸就红润一分,开口时的语调更是不同。 “刚学会的。”李思对着杨祈涵一笑,“只觉得这样牵着舒服,祈涵以为如何?” 这下杨祈涵的脸反而越加红润,她可没想过李思会这般回答。更令杨祈涵觉得害羞的就是李思回问她的语调实在扣人心弦,有些情难自控。 “青鸾可知,这十指相扣的意义?” “听过。只是太过久远有些忘了,不如祈涵帮我回忆回忆?” 杨祈涵哪里还顾得了李思突然靠近,此时脑海中早已被李思所说的内容给占满了脑海,最终杨祈涵还是决定放手一搏为好,一直拖着对她对青鸾可都是一种伤害。“所谓十指相扣就是扣紧你的生生世世!扣紧‘执子之手,与之谐老’。” 55.青鸾是如何想的? 第五十五章 杨祈涵此言一出寝殿内就觉得两人之间只剩下一阵寂静, 若不是李思一直牵着她的手,能感受到李思手上的暖意, 她还真以为自己方才什么都没有说,方才的全部都是假的呢。 “咳。”杨祈涵咳嗽一声, 似为自己打气,“青鸾是如何想的?” “我怎么想?”李思眼里的笑意深了,伸手挑起杨祈涵的下巴, 目不转睛的问:“祈涵这话问得就奇怪了。不过看在祈涵这般好奇份上,我就告诉你,自你我大婚之日起,便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死与共。” “青鸾你……”这是答应了? “傻。” 得到李思如此回应,杨祈涵内心还是有着几分激动,她从未奢求古代女子能做到这点,哪怕对方生活在民风开放的盛唐时期。 毕竟男婚女嫁, 亘古不变, 即便历史上出现过许多断袖龙阳之人,但能接受之人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能为这段感情祝福的更是万里挑一。 杨祈涵从未想过自己能与李思走到这般地步,现下更是欣喜万分。 “青鸾!” “祈涵这是喊什么?”李思可不曾见过杨祈涵这般开心的模样, 此时此刻的杨祈涵像个孩子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显露出的神情。 这种神情, 她有些不想叫他人瞧见。 “自然是在喊你。”杨祈涵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李思近日接二连三的言行举止自然是让杨祈涵起疑, 更何况自己还是她的枕边人。 比如自己与李思用膳时,李思总是借着给她夹菜时一直盯着她的脸颊瞧。还有,那也是最具有绝对性的证据就是自己午觉时,李思总是会入内轻轻地吻着她的嘴唇…… 种种迹象表明,李思喜欢上她杨祈涵。 “青鸾是何时发现自己喜欢我的?”杨祈涵想过,自己与李思最多也只算得上是日久生情,即便是要追溯怕也只是近两年的事情。 “秘密。”李思倒是冲着杨祈涵一笑,“秘密。” “青鸾,你这说法,我可不赞同。”杨祈涵那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她此时可好奇的很,李思究竟是何时对她动情的。 “青鸾~~~你快说嘛。”眼见着李思要拖开话题,杨祈涵索性开始撒娇耍赖卖萌求答案,要还是不说,杨祈涵就想去扯李思衣袖…… 杨祈涵的小性子脾气李思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以往都会讲究个分寸,今日为了求个答案只差在地上打滚了。 李思瞧着无奈,最终还是开口提点了一下,至于杨祈涵自个儿能不能想到,那便是她的事情。 “……”杨祈涵是真真哭笑不得,李思给的那个提示,她几乎没多大印象。 “待祈涵想起来时,我在告知于你。”李思见杨祈涵沉默思索模样,也只是轻声允诺。 可惜杨祈涵思索了半日都没想到李思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更想不起来她口中的鞠球是什么模样的,等她想得头疼时往旁边一看,李思已经不在身边。 “……”这可将杨祈涵吓得不轻,她连忙起身往内室走去,只是刚走了几步,远远的就瞧见李思站在床榻边上让梅心为她更衣。 “驸马。” “先下去。” “是,请公主驸马安歇。”梅心带着几个侍女退下,独留二人在殿内。 “怎么了?还在哪儿发愣。”李思瞧杨祈涵站在原处,一脸的无辜……“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杨祈涵措不及防差点没摔,她方才还有些焦急,只是不想李思居然正在更衣,衣衫褪尽,只差人躺在床榻上安歇。 杨祈涵只觉自己脸颊发烫,口干舌燥…… 李思冲着杨祈涵招手,说:“过来。” 某人也是听话,红着脸,迈开脚步就过去。 “今日就由青鸾为祈涵更衣如何。”李思此时也是起了挑逗心思,毕竟这害羞的驸马实在是太可爱。 “……那个青鸾……我可以自己来……”杨祈涵此时那里受得了李思这般挑逗,她可是觉得自己有些按耐不住,要不是一直忍着,怕也得直接扑了过去。 只是不想,李思一句就给堵了回来。“你我夫妻,妻子为夫君宽衣乃最正常不过。” “还是祈涵不将我当成你的妻子?” 杨祈涵连忙摇头,再三表示自己从未那般想过。 李思为杨祈涵宽衣实属头次,只是解衣时总是动作缓慢,没有以往那般干脆利落。 就单单是杨祈涵自己看着,李思这分明就是在撩拨自己。 等李思解到里衣时,杨祈涵一把握住李思的手,苦笑着问,“青鸾这是想将我脱光了不成?” “方才我是瞧你脸色发红,还以为你是全身热着,想着给你脱了衣裳能够凉爽一些。” “……”杨祈涵被这话一堵还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内心却是无尽吐槽,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这么直接,想将她给扒光了。 “来,躺上去。” 杨祈涵只觉一阵凉意,立马就爬上了床榻同时还给自己盖上被褥。 “祈涵,你这样躺着,可没有空位了。”李思将杨祈涵的衣裳一挂,等回来时就瞧见杨祈涵躺在床榻中间,双手双腿大开,就像个孩子一样占据了整个床榻。 杨祈涵将被褥往脑袋上一盖,硬是没个反应。 李思见此也不多说,整个人就压了上去,伸手将被褥拉开露出杨祈涵绯红脸颊。 二人一上一下,面对着面。 “驸马这是要与本宫玩闹不成?”李思此时哪里知晓自己这话落在杨祈涵耳里几近于诱惑…… “青……青鸾……”杨祈涵并未反抗过李思所做的举止,反而十分顺从的闭上眼睛任由李思举动。 李思闭着眼缓缓底下身子,吻上杨祈涵。 良辰美人,一夜**。 …… 熟睡中的杨祈涵感觉有道炙热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还有脸颊处总能感觉到时不时的触摸。 等困意褪尽时,杨祈涵一睁开眼睛率先瞧见的就是李思的脸孔,还有她嘴角此时微微上扬。 “青鸾……”杨祈涵刚想起身,就感觉下身有些疼痛,随即昨夜的事情就扑面而来,让她闹了个大脸红,一时也不想起身继续躺着。 “涵儿这是想到昨夜了?” “……”杨祈涵气愤的捏了李思手臂一把,转过脑袋不跟李思对视,气恼的说:“不要胡说。”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李思见杨祈涵恼怒,她也歇了继续调戏的心思。一边安抚着炸毛的杨祈涵,一边也捏了捏杨祈涵的脸颊,“方才已经吩咐下去了,你今日好好歇息,或是先起身去沐浴。” “恩……”杨祈涵刚应下,李思就将被褥掀开,取了件披风盖在杨祈涵身上,上前将杨祈涵抱起往汤池方向走去。 “青……青鸾!” 杨祈涵可是被李思吓了一跳,虽说那汤池就在寝殿不远处。可此处为公主府内最重要的院落,平日里守备更是森严,若是被巡查侍卫瞧见了,那可真是…… “不必担心,寝殿内的下人都已经退下。”李思见杨祈涵这般窘境,心下一笑,随即开口让杨祈涵宽心。 杨祈涵身份有异,不可被他人知晓,尤其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更不能轻易暴露。 杨祈涵睡醒之前李思就吩咐梅心梅兰二人将汤池的热水备好,随后让她们都退下留在院外等候,若是没有她与驸马的命令不可入内,有客登门也不见客。 “好好的泡一下,到时也舒服一些。”李思见杨祈涵安稳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将杨祈涵抱入池内,“涵儿,你这副模样真是可爱。” “……”杨祈涵此刻那里还任由李思调戏,她反手就将李思拉到怀里,“青鸾怎么穿着衣裳泡浴,这样黏着不觉得难受?” 杨祈涵说完就将李思身上的衣裳褪去,直至露出肚兜来。 “青鸾,脸真红。”杨祈涵挑着李思下巴,随后倾身吻去。 李思也是一时难以言喻,昨夜还害羞不已的祈涵,今日居然开放了这么多,莫不是昨夜一夜**,让她长大了?即便结果如何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只需知道,自己欢喜之人也欢喜自己,那便是最好的。 美人出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杨祈涵为李思换好衣裳之后,又将自己整理好衣裳,随后抱着李思离了汤池,回到内室去让李思躺着,好好睡上一觉。 至于梅心她们也是喊了进来,让她们备膳,折腾了半日可半点吃食都没有入肚。此时杨祈涵都有些饿坏了,传膳过来也是给李思备着,指不定李思会饿醒过来。 杨祈涵要的清淡,两碗白粥送来时杨祈涵就将李思叫醒,给李思喂了白粥后才让她继续睡,至于她自个儿则开始抱着书籍吃着白粥好不悠闲。 56.裴氏病重 第五十六章 世人常言有一就有二, 多次轮番上去,一切都变得再自然不过。 那日夜里李思取了杨祈涵的处子之身, 此日白日汤池之内,杨祈涵取了李思处子之身,二人肌肤之亲,事后更是满足。 往日李思气势总是能压杨祈涵一头,如今倒是有些软化, 每每在杨祈涵身下承欢。 这一次两次倒还好, 可接二连三的都在杨祈涵身下承欢,李思倒是有些不开心了,她也想听杨祈涵害羞的声音,怎最近都没有得到机会反手,此次她特意为杨祈涵备了晚膳, 还有一壶好酒,定然能将杨祈涵弄醉了。 等杨祈涵从城南别院回府时就被梅心直接喊去了公主府, 前脚刚迈入寝殿内, 杨祈涵心中警铃大作, 若不是知晓转身就跑的后果, 杨祈涵都想先离开一会,避开李思一点。 即便杨祈涵心里峰回路转, 可她还是迈开了步伐进去, 这人刚露脸就被李思瞧见了, 随即被李思喊去就座。 “……”杨祈涵刚一落座, 李思就为杨祈涵斟酒。杨祈涵看着就觉得有些心里发毛, “青鸾……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祈涵这是说那里话,这不过只是小事而已。” “……”杨祈涵可是吓得不轻,虽说这的确是小事,可她分明记得李思几乎没给李贤他们几个斟酒过,就算是大家伙一起,那也是李贤他们反过来的。 “青鸾,今日是什么日子,既然这么丰盛?”杨祈涵自觉说不过李思,干脆就跳过那个话题。 “今日可不是什么特别日子,只是看你近日辛劳,想与你好好喝一杯罢了。”李思说着就催促着杨祈涵饮酒,见她喝完就立即续杯,“来,继续。” 杨祈涵那里没看出来,李思这是灌酒,可每每李思倒得她还不是乖乖的饮下。 直至杨祈涵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时她才喊了停,“青鸾……我有些头晕,想先睡了。” 杨祈涵说完便摇晃晃地起身往内室方向走去,等她走了几步,转头对李思说道:“青鸾……我想沐浴,你让他们准备一下。” “好。” 得了李思应允,杨祈涵这才晃悠得进了内室,衣裳都来不及脱就直挺挺的倒下。 杨祈涵倒下一刻钟后,李思撩开帘子,见床榻上的人熟睡,“祈涵?” “祈涵,热水放好了。”李思见杨祈涵没有反应,便附身过去将自己与杨祈涵之间的距离拉近,“祈涵可要沐浴?” “……恩……”杨祈涵此时差不多已经熟睡,那里还知道李思再说什么,只不过凭本能回应罢了。 “我抱你过去。”李思话音刚落,就伸手将杨祈涵打横抱起,随后往汤池方向走去。 好在杨祈涵醉酒之后甚是乖巧,不能吵闹,这给李思省了不少心思。 李思将杨祈涵抱到汤池之后,就命其他人等退下,她亲自将杨祈涵的衣物褪下,为她沐浴,为她着衣,等弄完时自己也是将衣物一换,抱着杨祈涵回了内室。 杨祈涵此时已是深睡,李思口含温水对准杨祈涵的嘴唇将温水渡了过去。 杨祈涵起初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渡去的温水多了反而开始吐了些出来,将枕边的被褥弄湿不少。 李思无奈只好将人喊了进来换了被褥,杨祈涵至始至终都是被李思抱在怀里,直至床榻铺完。 李思小心翼翼地将杨祈涵放在床榻上,随后又压了压被角。 “公主出事了。”梅心本意是将这事推到明日再提,只是不想李思唤了她们进来,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开口。 “什么事?” “方才传来消息,孝敬皇帝的皇后裴氏方才病倒了,经太医诊断病例是有些加重了。”梅心向来不喜吊人胃口,再者此事也不是什么小事,怎么也不能等主子开口询问。 “那就好……” “公主,明日要不然过府瞧瞧?” “恩,你准备一下,明日过去。” 李思觉得自己明日过去时还是请上药圣为好,毕竟宫中太医医术实在与那位毫无可比性。 只不过那位似已闭关,也不知能否请其出山。 李思思索半日,最终还是让人备了礼,等明日上门拜访时送与药圣。至于此时,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 “祈涵……”李思嘴里嘟囔着床榻上的人儿,缓缓靠近,最终整个人都压在杨祈涵身上,双手撑着自己身子重量,据高往下的打量着杨祈涵的睡颜。 伸手抚摸着杨祈涵的脸颊,从额头到嘴唇,一分一寸都不曾遗漏,只是她触摸最多的地方还是杨祈涵的嘴唇。 “祈涵……”李思低头吻上杨祈涵的嘴唇,先是简单碰触,后则用舌慢慢撬开杨祈涵的口,从中找到杨祈涵的舌头开始邀之起舞。 舌舞一起,杨祈涵的香舌便开始被李思吸允着,半刻都不曾放下。 “唔……恩……” 杨祈涵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全身上下都不停的挪动着,希望能找到一个突破口,最好那个地方能让自己凉爽一些。 杨祈涵一有这番动作,李思就已知道杨祈涵已经有了反应,当下将她们二人的衣裳褪下,肌肤相见。 李思刚一躺下,杨祈涵便靠了上来,嘴里嚷着,“唔……热……” 李思那里受得了这般诱惑,当下又一次压上杨祈涵。 从额头到脖颈,一处不落的吻着,毫不停顿。 “祈涵……”李思一边吻着,一边轻喊着杨祈涵的名字。 至于杨祈涵则是反应越来越大,好几次都将李思压在身下,若不是杨祈涵醉酒未醒,李思今夜定然是承欢的份。 “今夜你是我的。” 李思这话似是为自己打气,随后便不给杨祈涵任何机会将杨祈涵牢牢地压在身下。 俗语有云,良宵苦短,**一刻值千金。 …… 杨祈涵次日醒来时就感觉自己全身酸痛,更令她无言以对的就是自己下身处疼得无法言喻,若不是清晨饿醒时瞧见李思就在自己身侧,她都得怀疑自己昨夜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一想昨夜,杨祈涵就觉得头疼,若不是昨晚被李思灌了不少酒,她也不会如此。 杨祈涵在床榻上了一个时辰之后这才起身,简单换了一身衣裳之后就让人准备早膳与热水。 梅心打量了打量,“驸马,公主可醒了?” “还未醒。” “……”梅心此时倒是说不出话来,她可记得昨日驸马喝了酒,该不会是曾着酒意与公主行房事之礼,时间过长,让李思累着,所以到现在都不曾醒来。“驸马。” “府内出事了?”杨祈涵打着哈欠看着今晨刚送来的账本,她只觉得文字都长了翅膀四处乱飞,最终忍不住停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并未出事。” “外头出事?” “昨日公主说要去见见孝敬皇帝的妃子,所以……” “恩。”杨祈涵倒也不多想,去见嫂子而已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去准备一下,等公主醒了之后在出发便是。” “是。” 李思醒来时午时刚过,先是去汤池沐浴随后才用了午膳。 再次期间杨祈涵倒是不曾开口,李思因夜间太过劳累不想开口说话,这幕一出可让府内几个八卦的好奇心大气,纷纷想要知道因果如何。 杨祈涵等李思消食之后这才安排车马前往。 裴氏自抚养小团子之后心境倒是开朗不少,病情也好了小许,只是因长期郁郁,身子亏损不少,自然需要好生修养一番。 不过好在杨祈涵她们请了几位医术高明的大夫住在宅内,时刻跟进裴氏身子。 裴氏身子养了几月后已经好上不少,只要继续安心静养,恢复以往康健也并非不可能,只是不想裴氏受了凉,体内的病症并发,一下就有些控制不住,吓得别院内的侍女们连忙报了上去。 “参见公主殿下,驸马都尉。” “嫂子在何处。”李思看了侍女一眼立即问道,“可用膳吃药了?” “回殿下,已经用膳吃药了。” 李思一听也放心不少,当下带着杨祈涵一干人等往内院走去,期间还叫人将小团子带出来见见。 杨祈涵许久不见小团子,等一见到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可爱的孩子。殊不知这种举止让他人以为自己舍不得这个孩子…… 杨祈涵带着小团子时间最多,哪怕分开了一段时日有些生疏了,可在一起闹了些时候也就熟络了,见着杨祈涵的时候就冲着她伸手,嘴里喊着'咿呀咿呀'的。 杨祈涵抱着小团子在园间散步,李思则是详听大夫们如何了解裴氏病情,最终李思气得吐血,怎么都没想到,裴氏身子居然亏损如此严重,以往前来时居然特意服药,能让人气血红润半日的虎狼之药。 李思恼怒,【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 【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 【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 【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 【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 【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再写…】【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 【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 【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超级困的接下去晚点再写…】 57.想我吗 第五十七章 青鸾? 她不是在裴氏那儿么, 怎么突然过来了?莫不是裴氏身子又出了什么差错,这才急忙进宫来禀?! 武后这般一想就觉得心惊,早在李弘病薨之时她就已经想过,自己怎么也得保住弘儿发妻,让她一世无忧,平安喜乐。只是今日那名太医直言裴氏曾有身孕, 且已产子,那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是弘儿的遗腹子,她的嫡长孙! 若不是宫内并无金匮宝册记录在案, 她怎能任意弘儿的遗腹子流失在外! 武后想到此处心境变得极为不稳, 若不是想到李思就在殿外,她定然是要大哭大笑一番。 李思一被宣诏入殿就直奔殿内,她回府时收到消息,阿耶今早陷入昏迷, 身为人子, 怎么也得过去瞧瞧才是。 “青鸾见过阿娘。” “青鸾, 你嫂子病情如何?可不会是加重了?”武后此时那里还有半点母亲威严,她只求长媳能平安一生,至于别的断不敢求。 “阿娘放心, 青鸾入宫时嫂嫂刚服了药睡下。”李思见武后慌忙模样连忙开口安抚, “孩儿走前也吩咐了侍女好生照顾, 等过几日嫂嫂精神头恢复在去瞧瞧。” “如此就好。” “阿娘, 阿耶如何了?”李思见武后放松下来, 心下也是一松, 她生怕武后会问起其他事情来,尤其是宫中太医医术高明,只需切脉就能知晓身孕一事,更何况裴氏不止身孕还生下子嗣……倘若阿娘问起,李思自然也得寻个借口才是。 “你阿耶无事,只需好好休息休息便可。”一提起李治的风疾之症,武后的头就痛了,风疾乃顽症,难以根除,宫中太医想尽办法也只可尽量减少发作。此症可随年纪增长,这发作次数越来越多,疼痛更是日渐加剧,待严重时还会不省人世,半身不遂…… “那就好。”李思自幼便见过李治发病的模样,当日李治正手把手教导她飞白字帖,可不想习字期间途中风疾病发,吓得李思抱着李治大腿大哭,自此之后,李治训斥旁人不可在自己风疾发作时让李思靠近,唯恐吓坏了爱女。 “你阿耶也是担心吓坏你。”武后见李思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他们父女之间有所误会,连忙上前为为李治解释。 “阿耶顾虑青鸾明白,只是阿耶病情日渐加重,青鸾心里难受。”李思那里没看出来,只是她一想李治病情,就觉得有块石头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傻孩子。”武后宠溺得看了李思一眼,伸手摸了摸李思的脑袋,“你阿耶也是不想让你太过担心,阿娘已经派人寻遍天下医术高明着入宫为你阿耶诊断,出不来几日你阿耶定然能够康复。” “阿娘。”李思见此可不依了,她又不是三岁孩子,风疾之名她早已听过,极难根治,若能治疗,阿耶早就根治了。“药圣都对阿耶病情无可奈何,其余大夫的医术就会超过药圣不成?他们有那个能耐吗?” “你这孩子,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武后倒也不怪李思冲撞之言,反而开口为李思开解。 “是青鸾胡言了。” “你呀,自生育了孩儿之后便甚少入宫,你也不担心阿娘了是。”武后无奈得点了点李思的鼻子,“你与祈涵恩爱有加,耶娘十分欣慰,只是怎么也得经常回宫与耶娘见见才是。” “阿娘~”李思听此连忙拉着武后衣袖,在那摇来晃去的,活脱脱的小孩耍赖模样。 武后见此顿时失笑,“这都是为娘的了,还这么小孩子脾气。” “青鸾即便白发苍苍时那也是阿娘的女儿,我与阿娘撒娇,那里不对了。”李思说到此处还瘪了嘴,一副自己说得再理模样。 “是是是,你这孩子,你说得在理。” 李思一听可不开心了,憋嘴说:“阿娘总是这样,青鸾去找阿耶去。”李思话音刚落,立即转身往殿外走去。 武后一听连忙伸手将李思拉住,“你这孩子,阿耶阿娘这几个儿女里,最宠的还不是你,你倒好总是与我们闹腾。” “青鸾知道阿娘最好了~” 武后此时可是被李思哄的心情愉悦,那里还有考虑别的心思,就连嫡长孙的事情也是暂时搁下。 李思入宫之后自然就被武后留在宫中用膳,宫里头的弟弟妹妹们也是按时到来,行了礼,大家伙一起用了晚膳后就聚在一起聊话,这说得最多的还是李令月。 “阿姐,姐夫怎么没有入宫?” “阿姐,姐夫说我的马球打得不错,再过些日子就能跟贤哥哥一比。” “阿姐,小博儿好可爱,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耍?” …… 李令月问得极多,等李思来不及回答时索性就让李令月自个儿去公主府上自己好好看看,免得到时觉得无趣。 至于其余几个兄弟则一个个都笑着举杯看着,也不开口,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喝酒看戏。 “显儿,旦儿,这几日骑射练得如何?”李思也是见他们无言,想着去年他们也都跟着阿耶去过东都洛阳,在那儿可是有过一次比试,虽说最终告停,可那也是事发突然,如今想想也是时候重新再来一次。 “阿姐,我们这几日一直都在……” “读书!”李令月见李显开口,立即跳了出来转开话题,“这几日显哥哥跟旦哥哥一直都在殿内读书。” “……”李思也不接话,反是看了二人一眼,最终笑着说:“旦儿,你说。” “……阿姐,这……”李旦素来就不说谎,尤是对上李思时更是如此,如今李思提问他自然是知无不言,可他余光还是瞧见了身侧的李令月一直给他使眼色,这是叫他不要露了马脚。“令月说得没错。” “……”李思见此觉得无奈。 她就那么可怕了是,怎么一个个都忘记阿娘还在主位上,方才李令月与李旦的小动作定然也是看到了,只是不开口明说而已。 武后也是掩面一笑,这两个孩子关系极好,平日里李旦也是对幼妹诸多爱护,得了什么好玩意儿都给她送去。 李旦话音刚落,李显也是不甘落后,连忙起身表示李令月所言极是,半点都没自己主见。 “贤儿,听闻你正在注本《后汉书》,目前进度如何?”李思见李贤沉默,心想应是处理政务累了,她对政务了解不多,索性问了一件大家都知晓的事情。 “已进行了大半,再过两个月就可完成初注。” “李思见李贤恢复了精神,笑着问:“贤儿为《后汉书》注本的是哪些?” “是纪传方面,这段时日已通略看过一遍,等其余初注完毕就献给阿耶过目。” “等重注好了,送几本到姐姐这儿,姐姐也要留着。” “那是自然。” 这姐弟二人你一来我一去的,聊得起劲,倒是将其余弟弟妹妹给遗忘一旁,就连武后也是如此。 武后也是对这两个孩子实在是毫无办法,他们分开倒是好对付的很,可要是挤到一块了,那可就难说不少。 “今日青鸾就留宿宫内。”武后见他们一个个都舍不得放李思回府,索性就让人留下,反正宫内的寝殿多得是,再者李思的寝殿可一直都有派人打扫,也积不了多少尘。 李思一留下,最开心的还是李令月,她可以跑过去与李思来个夜谈悄悄话。 姐妹之间说悄悄话在所难免,只是李思没想到的是小令月开口就问自己对杨祈涵是不是一见钟情之类,这可直接让李思闹了脸红,一时半会还真不想回答。 “阿姐~~~你就说,我不会告诉姐夫的。” “胡说什么呢。”李思毫不犹豫的就给了李令月一掌,“你这般问,该不会有了欢喜的?” “呃……阿姐别胡说。” “嗯?”李思挑眉看了李令月一眼,“原来还真有,来,说来听听,是那家的小郎君入了我家令月的眼。” “阿姐!”李令月一听立马就炸了,“我才没有喜欢哪个家伙呢!!!” 李思见李令月反应这么大,心里反而起了别样心思,怎么也得从李令月嘴里将对方的名字挖出来才可,要是品行不端的早早让他们分开,这样对她们都好,不过要是个不错的,留着也行,最主要的还是自家妹妹喜欢。 李思一开口可套了不少话出来,等回神时才发觉自己已经说了不少,偏偏那个人也不需要调查,这小郎君李思是见过的。 薛绍是城阳长公主的幼子,父亲薛瓘,头上还有两个哥哥。其父薛瓘神宇辉杰,高标朗秀,颇有才学。 薛绍长得极像薛瓘,年少貌美,是个俊俏郎君,这还不止,薛绍向来洁身自好,从未流连平康坊等地。 如此细想,这人倒是与杨祈涵有些相像,她们一个不喜房内有人,一个不喜去那青楼之地…… 莫不是也是女子? 李思这般一想,浑身就有些不自在。 要不是她与杨祈涵被阿耶赐婚,依照杨家那情况及杨祈涵性子,这厮指不定是要远走高飞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 明月当头,一夜无眠。 杨祈涵独守空房一夜,待次日醒来时李思就已坐在床榻边上盯着她瞧。 “……青鸾,怎么回来这么早?” “自是想你了。”李思说完俯身吻上杨祈涵的嘴唇,“昨夜可想我了?” 杨祈涵红着脸点点头。 “真乖。” 被摸头的杨祈涵:“……” “阿耶情况如何?昨夜可醒了?”杨祈涵决定不要跟李思贫嘴,不然自己定然要落下风,“太医怎么说得?” “醒了,只是还还有些头疼,别的毛病也没有。” “要不请药圣入宫为阿耶诊脉开方调理身子。”杨祈涵在心里盘算了日子,要是没记错的话,李治也就这几年驾崩的,从时间上来算,也许还来得及。 “阿娘请过了,只是药圣先生不习宫内繁文缛节,便差了弟子入太医院,不过听闻阿耶前些年的修身药方都是药圣先生开的,用过之后身子也是好了一些。只是近年政务繁多,阿耶又操劳了身子,以往那些养药又不管用了。”李思越说越是有分气恼,若不是吐蕃多次兵犯大唐,依着大唐官制阿耶定然也能空出时间休养身子。 “今日我们就去请药圣先生入宫为阿耶诊脉,等会我们备礼上门,但愿药圣先生已经出关。” “好。” 58.过气病 第五十八章 前去拜访药圣孙思邈时, 杨祈涵与李思二人备了礼,带着几个心腹前去拜访。 只是不想孙思邈并不在府内, 而是前半月携家人出游, 还未回府。 如此, 杨祈涵等人也是扑了空,压根连孙思邈半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不如让他们将东西带回去,我们好好逛逛?”杨祈涵见李思心境不佳, 连忙想了个主意出来,好转移李思的注意力,这样也能让李思自在轻松一些。 “就依祈涵。” 长安城内的东市向来热闹不凡, 酒肆林立,来往客商百姓络绎不绝。 杨祈涵带着李思在东市闲逛片刻之后便带着李思进了一家店铺, 此家店铺名为聚楼, 出售的食物大部分为鸭,更令李思好奇的便是每个食客桌前都有人正在切割鸭肉, 并装盘递给食客吃食。 “这……” “青鸾, 来, 咱品尝品尝这儿的味道。”杨祈涵可不给李思反驳机会,反而拉着李思去了雅间坐着,同时还喊了小二跟着直接点餐。 “青鸾, 这儿的烤鸭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杨祈涵此时可有点像当初的模样, 一个劲的给李思推荐吃食, 唯一不同就是多了一份自然。 “那便来一份烤鸭好了。”李思此时也吃不下别的东西, 索性就依着杨祈涵的意思走。 “好,再来一壶好酒,快点。” “好嘞,马上就来。” 烤鸭自然是需要一些时候,杨祈涵担心李思饿着还得意选了几样小菜垫着李思的胃,这不,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烤鸭这才端上桌来。 跟着一同过来的还有个少年,他刚上前从盘子内拿出短刀,下一刻就被林志压在门上,动弹不得。 “……”杨祈涵无奈,开口让梅兰放开,并介绍了这少年只是来切烤鸭片而已,只是不想梅兰压根不敢动弹。最终杨祈涵只好让少年回厨房里切片,切好了再端上来。 等少年一走,杨祈涵可是一直都被梅兰盯着的,一副要听解释模样。 杨祈涵哭笑不得,只好言明此处是自己的产业,前些日子刚刚开业,这儿的规矩也都是她订的,只是一时忘了长安城内勋贵如云,那条当面切片的规矩还是改改为好。 “祈涵,既然此处是你的产业,那定然味道不错。”李思也是知道杨祈涵是有多喜欢吃,能让杨祈涵觉得不错的食物怎么也得吃上一口才可。 可怎么也没想过这厮居然自己开了酒楼,还这般得瑟模样,想来这儿的烤鸭比起其他酒楼内要好上一些,至少味道上定然不错。 等小二端着鸭肉过来时,李思几近于望穿秋水,好不容易等来了鸭肉,她反而有些饿坏了。 杨祈涵给李思倒了一杯茶水先让她喝下,虽然拿着薄饼将鸭肉包裹,沾上酱汁递到李思嘴边,“来,尝尝看味道如何。” 李思张口咬了一口,觉得这鸭肉入口鲜嫩,口味醇厚,肥而不腻,的确不错。尤其是加上薄饼与酱汁,味道口感更是一绝。 “青鸾觉得这烤鸭如何?” “方才见这烤鸭色泽红艳,入口之后肉质细嫩。外皮枣红色,又看肉质洁白。色泽略黄,柔软淡香。味道醇厚,肥而不腻。外观饱满,皮层酥脆,外焦里嫩。”李思开口自然也是夸了一番,随后又让杨祈涵沾了其余酱汁,只是味道都不比初次的好,以致之后李思用的时候也都只是专用那个酱。 “青鸾,这家酒楼,我有意想将其发展,让更多的人吃到这种美食,你觉得如何?”按理说此处是杨祈涵的私人产业,她要想开拓产业,无须与李思多言,只是此刻杨祈涵愿多言一句,倒是让李思一时错愕。 “主要酒楼味道好,自然会有人愿意买单不是。”李思冲着杨祈涵一笑,“只是如今这酒楼刚开业,还是不要急着开设分店为好,先在长安内打下基础,等时机成熟之时再依次开设便可。” “青鸾说得是。” 至此,话题也是自行跳转到下一块,酒楼事务杨祈涵早已想好,今日不过是与李思报备一声,免得将来此家酒楼名气过盛,又被那个多嘴的宣扬出去,要是被李思查出东家何人,那时她可就不好说话了。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 此时不介意的事情,将来也许介意,杨祈涵怎么也不愿意因为酒楼事情导致她们出了缝隙,再者她觉得这种事情早说也好,免得日后吵起来。 用完烤鸭之后杨祈涵又带着李思去附近走走,打算亲自给两个娃娃买东西。跟着出来的几个心腹见此也是不曾多言半句,谁叫杨祈涵买孩子东西一板一眼的,甚有章法。 要不是知道杨祈涵生活检点,除李思之外并无其他女子,就单单是这架势,都可怀疑杨祈涵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杨祈涵要是知道这群人心里想法,估计得气得吐血,她那里看着像个衣冠禽兽了?她素个女孩子好不好,怎么可能有私生子!胡乱脑补也得符合一下人设问题,这样乱来是不对的!!! 杨祈涵给小团子买了小小的拨浪鼓,至于小圆子则是个可爱的虎帽。 “如何?”杨祈涵拿着两个小玩意儿转身笑着问李思,“博儿与艺儿可会喜欢?” 李思转眼一笑,“两个孩子不同的东西,你就不怕他们吵起来?” “这有什么好吵的,一人一样,要觉得好就拿自己的东西去交换。”杨祈涵可是打算让这两个自小就打好关系的,怎能让他们吵起来,再者两个孩子分开,怎么也得安排他们多多见面,多多互动才可。 “……”李思也是真不无言以对。皇家子弟向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那怕是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有人想尽办法弄个差不多出来,可到了杨祈涵这里倒好,居然叫他们拿自己的东西来换,这……这要是被耶娘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青鸾,我们回府。” “恩。” 小李博如今每日都是被乳娘看管着,身边还有几个侍女跟着,前后六个人看着小李博也出不了什么事情,只是裴氏那儿因她病重缘故,小李艺可是早早的被几个嬷嬷带去偏院,至于什么时候回到主院那还得看裴氏病情会不会稳定下来。 小孩子容易过病气,即便裴氏他们心宽,可其他人断然没有那个胆子敢带着小李艺跑去找裴氏,顶多就是让她们远远见上一面,至于抱抱亲亲什么的,几乎可以不用想了。 裴氏也知自己身体,往日还能抱着小李艺嬉闹的她此时只能躺在床榻上喝着药,毫无活力。她想着小李艺在别苑也没什么好玩的,倒不如让小李艺去公主府找小李博,毕竟他们是双胞兄妹,待在一块也好。 “去将梅心找来。”李思一有了主意就立马派人将梅心喊来,等人到了之后裴氏也不多话,直接将自家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梅心派人汇报一声,次日带着小李艺回了公主府。 小李艺回来杨祈涵自然是开心的,只是李思不放心裴氏,当日又去了别苑探望,只是没有想到过去时裴氏已经就寝,她不好将嫂子从被褥里喊出来,再加上嫂子身体不好,她怎么都不愿意就这样放任裴氏不管不问。 李思赶到别苑时。 【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好困!晚点改!】 59.死了 八月彗星改道, 李治特意减少膳食避开正殿,释放京城关押的囚犯, 命令文武官员各上封章奏事陈述朝政得失,同月八日, 设置南选使, 选拔补上广、交、黔等州官吏。青、徐等州海水泛滥, 又下大雨, 淹没五千家住户,皇上派遣使者赈济抚恤百姓。 八月二十日,裴氏病情日渐严重, 到最后已昏迷不醒,若不是太医应珍贵药材续命, 怕是早已去见李弘了。 李思担忧裴氏病情,特意进宫请了旨意留在别苑内,即便如此李治他们还是不放心, 又拨了几个医术高明的太医过去。 这太医一来自然免不了把脉这块,等几个太医相继把脉之后都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便是裴氏曾有身孕还生育过,事关皇家子嗣他们不敢掩瞒, 当日便亲自入宫禀告。 孝敬皇帝李弘有遗腹子留下的事情一下就传遍整个长安上下,他们都在观望, 那位遗腹子究竟是男是女, 若是男子该如何, 要是女子又如何。 李治听闻爱子留有遗腹子, 当下病就好了大半,连忙派人准备车架,他要亲自前往别苑,亲口听听裴氏的答案,那个孩子究竟身在何处,到底是死是活。 李治的话刚出口,公公就来禀告说是安定公主来了,此时就在殿外候着。 李治此时那里还有闲心在这里听李思说什么,他迫切的想知道那个答案,他摆手让李思跟着,有什么事情在路上说也可。 李思可不愿将那件事情宣扬的全天下都知晓,这有违自己初衷,再者她更担心自己保护不了那两个孩子,权衡之下,她觉得自己可以说出一半的秘密,剩下的那些再用‘谎言’填充,到时真真假假相互掺和,想要查清事实怎么也得需要时间才对。 李思想到此处也待不住了,立即迈了步伐入殿,恰好与李治掩面碰上,“阿耶请留步。” “青鸾,阿耶此时只想知道裴氏生育的孩子当下情况,至于别的阿耶此时也顾及不上。”李思深知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机会,等到了别苑再提,那可就被动了。“青鸾有一事并未禀明,现特意前来禀告。” 李治脚步一顿,转身盯着李思看了几息,“青鸾想要说什么。” 李治他有预感,李思接下去的话定然是他此时想要知道的,想到此处,李治立即派人去将武后请来,说是有急事相告。 这公公过去时武后正焦急得等着别苑消息,听李治找她还是有分不愿,若不是急事相告,武后都想找个借口回了李治相邀。 武后尚未过来,李思自然也不愿开口,唯一透露的便是事关李弘遗腹子之事,这倒是给李治打了强心剂,稍稍安定不少。 待武后过来,还未对李治行礼,李治倒是急了起来,让李思赶紧说出自己知道的。 “阿耶,阿娘,嫂子的确怀了哥哥的子嗣,产期更是与青鸾同日。”李思瞧着父母急躁面孔,当下开口就是让他们彻底懵的话来,“青鸾自知此事应告知阿耶阿娘,只是哥哥曾与我说过,期望孩儿一世平安喜乐,所以……” “那个孩子此时在那?” “嫂子担心诞下哥哥遗腹子会惹来不必要麻烦,又担心自己熬不过去,便在事先与青鸾商量,无论所生子女性别,都归在青鸾名下。”李思说到这儿就觉得心口堵着,极不舒服,再看李治泪眼,她只能压着这份不适继续说道:“起初青鸾并不答应,只是想起哥哥所言,青鸾心软,便答应了下来。” “青鸾,博儿与艺儿那个是阿娘的孙儿?”武后此时开口,连声音都是颤动,她的儿子死了,原以为弘儿这脉就此绝子,不想太医断言裴氏曾怀有身孕,更生育过,单单这八个字就让武后看到了一丝希望,她想看到弘儿的儿子站在自己身前,拉着自己的衣袖,口里喊着‘奶奶’,冲着她笑。 “……””李思知晓,此时自己就已是为那个孩子做了决定。 平安喜乐,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对于普通百姓家可是再普通不过,可轮到帝王家时却显得异常可贵,俗话曾言:愿下辈子不生于帝王家。 不管他们起先身世如何,哪怕是作为她的子女,自出生之日起便被阿耶册封郡王郡主,冠李家姓氏,他们就应明白此世今生,他们已毫无退路,要么当个闲暇的逍遥王爷,要么取回他父亲应得的一切。 “阿耶,阿娘,博儿便是哥哥的遗腹子。” “博儿……当真就是……” 李思连忙上前扶住李治,同时还给身旁的公公招手将椅子抬过来,“自然是真的,青鸾怎么也算是亲眼见到博儿出生的呢。” “好孩子……”武后伸手抱了抱憋着嘴的李思,“真是难为你一直瞒着。” “阿娘与阿耶不会怪青鸾。”李思立马反手拽着武后的衣袖,一脸的委屈模样别提是有多可怜,单是让武后或李治看着就分外不舍得,最后还得这两个人连着哄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破涕为笑。 “陛下,博儿既然是弘儿的遗腹子,按例应册封为皇太孙……” “的确,只是博儿自出生起玉册便归在青鸾名下,若想将博儿册封皇太孙,那也只能将博儿过继回去。” “陛下,博儿是弘儿遗腹子,按律应册封皇太孙……”武后说到此处停顿一下,一想长子长眠恭陵就心酸不已,最终她还是接着说道:“只是博儿自出生之日起就已入了青鸾名下玉册,更被陛下册封为郡王,此时若是为博儿正名,怎么也得想个稳妥之策出来。” “媚娘说得是。”李治也是与武后想到一处,“不如这样,此事暂时缓解,等过段时日将博儿\'过继\'到弘儿名下,到时册封皇太孙也就名正言顺,无需我们烦忧。” “也只能如此。” “可……艺儿又该如何,博儿也过继过去,青鸾身边可就没有……” “找个机会将艺儿过继回来。”武后一想到此处就有些头痛,早知如此就不先将艺儿过继过去,如今白花多了件事。 李思也不曾想到结果会变成这般模样,起初她只是想让两个孩子平安喜乐,只是见到嫂嫂每日魂不守舍的模样令她心里难受,最终她与杨祈涵商量,将艺儿过继回去,她们期许有艺儿在嫂子身边能让嫂子恢复光彩,至少不会向以往那般对世事了无生趣,以此绝了自裁心思。可惜,终究还是事已愿违。 裴氏终究还是熬不过,病情加重。 裴氏病情好不容易缓下来,别苑那边立即派人禀告,李治特意赐下不少药材,望保裴氏性命。 世人长言,人固有一死,只是心愿是否了解,是否留有遗憾。 孝敬皇帝李弘留有心愿与遗憾,前者无法侍奉双亲终老,不能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后者自然是见不到自己孩子出世长大成婚生子。 又过三日,别苑传来消息,裴氏病情加重,已无力回天,李治武后听此立即出宫去见见弥留之际的儿媳,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李治听闻裴氏病薨,一时难以接受,当场晕厥过去,这让武后一行吓得不轻,连忙派人让太医准备,随即加快车架速度往别苑赶去。 “青鸾!”杨祈涵这几日带着李艺李博待在别苑内,李思更是寸步不离的照顾裴氏,期望裴氏病情转缓,可不想裴氏身子底已经掏空,已没有回天之法。李思当机立断派人入宫将裴氏情况告知阿耶阿娘,期望其中一人来送送他们的儿媳,妹想到他们都来了……可裴氏却撑不下去,最终并未见到他们一面就已离世。 “阿耶晕倒了!”杨祈涵急忙入房时就瞧见李思坐在床榻边上,一脸憔悴,这叫杨祈涵心疼,可转眼一想,还是上前拉着李思的手臂将她拉起,“阿耶车架很快就到别苑门口,快点让太医前去为阿耶诊脉。” “……阿耶……祈涵,阿耶他们在何处?” “还在路上,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房间,等阿耶到了就立即迎过去。”杨祈涵见李思恢复了点精神后,心里也是放松了些,她最担心的就是李思会因此一蹶不振,生怕也因此憋出病来,要真如此,她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了。“你梳洗一下,不要让阿娘看着难过。” “恩………” 李治车架在两刻钟后抵达别苑,别苑内的侍女侍卫连忙让了路出来,杨祈涵与李思二人更是在前领着他们入内,直接奔赴准备好的房间里去。 等太医诊脉之后这才松懈下来,好在李治无碍,不然非得担心死她们不可。 “祈涵,青鸾,你们随阿娘过来。”武后见李治无碍,心口大石放下大半,此时她也得处理家事才是。 杨祈涵二人随武后去了偏房,在此处,武后也开了口询问今后李艺应当如何。 “阿娘,此事青鸾与祈涵商量过。”杨祈涵看了李思一眼,见她没有反应就自己先站了出来,“艺儿已过继给弘兄长,按理便是弘兄长的遗腹子,只是阿耶与阿娘都知晓博儿才是。祈涵想将艺儿接回公主府抚养,等博儿过继回去之后,在将艺儿过继回来。” “如此的确是个办法,只是祈涵可想过别的?” “请阿娘不要怪罪,祈涵并未考虑别的,只想让两个孩子的童年欢快一些。”杨祈涵听此连忙低头认错,心里祈祷不要将武后惹火了。“祈涵想着,等博儿十五岁后便将身世告知,不知阿娘意下如何?” “十五岁……也好……”武后叹息,“从今日起,艺儿移居公主府。” “孩儿遵命。” 60.太平有个喜欢的小郎君 第六十章 岐州郇王府已是乱了套, 自府中仓曹参军张柬之将李素节所写的《忠孝论》秘密送入长安, 呈送李治龙案之上后, 郇王府上下便是寝食难安, 生怕因此被武后怨恨, 以致没了退路。不过好在李治见此龙心大悦, 还特意下旨赏赐不少东西, 李素节领旨时双手都在颤抖, 他已有数年都不曾领旨, 细想也有十年了。 “郇王殿下,陛下口谕,令殿下除夕之夜返宫, 共聚天伦。” “劳烦公公,小小心意。”李素节早已不是昔年那个毫无心计的少年王爷, 自阿娘被武后谮毁,幽禁侮辱被其杀害之后, 他就不再是那个年不更事的懵懂少年, 他深知,想要报仇就得留有实力。所以他离开长安前往封地,在外数年从未进京, 每每年节将至时才送了奏疏上京告病。 他想躲开武后的视线, 保自己安危, 可不想还是棋差一招, 他远在岐州, 与长安宫内的那位相比实力差距极大, 他只能以书信与阿耶来往,那位在阿耶耳边吹吹枕边风就好,甚至左右阿耶想法。 李素节想起阿娘刚走的那一年,自己在宫内步步惊心,若不是阿耶宠爱,总是能护着一二,加之李弘与青鸾两个总是找他玩,这才迫使武后歇了其他心思。 李素节思及二人也是叹息一声,上次相见时李弘一身太子常服,坐与马背之上冲着他微笑说话,他身侧的少女更是满心欢喜的拉着他的衣袖说是要外出闲逛…… 不过数年,李弘病薨,当年的少女也已嫁为人妇,生育子女。 “唉……” “殿下为何叹息,莫不是担忧回京之事?”张柬之本就伺候在李素节身侧,如今听他叹息还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无碍,本王只是想起一些旧事。”李素节倒是有些期望回京见见青鸾,看看她的驸马是个怎样的男子,若是好的也能放心一些,可要是个差的,那驸马的日子定然也不好过,李贤可是个护姐姐的,他也无需太过担忧。 “殿下,前些时日哀皇后病薨。” “本王知晓。” 李素节远在岐州,连李弘大婚时都不曾出席婚宴,自是没有见过裴氏,如今病薨,更是没了机会。 “听闻那位为孝敬皇帝生育过子嗣,只是并未传出是男是女,殿下此次回京还是得要弄清楚为好。”张柬之见李素节还是望着远处,并未接话,他也不好继续劝谏。 “无论男女都是五弟的子嗣,阿耶又宠五弟,对他的孩子定然付诸关注。”李素节也只是嘴角一笑,“如今只传言出五弟留有子嗣,缺并未直言男女,本王想阿耶定然是想先将孩子保下来,再等段时日宣布他的身份。” “殿下说得有理。” “此次年节本王奉旨入京,到时自会见到那个孩子。”李素节此时倒是有些期望这时间快得快些,许久不见京中人,他甚是想念。 郇王李素节奉旨入京的消息传得极快,加之武后本就为李治处理政务,这消息自然第一时间知晓,只是武后并无动作。 “青鸾,那位郇王殿下是个怎样的人?”杨祈涵着实有些不安,她看历史书时在意最多的莫过于武则天的几个子女,至于前四个压根就是看看名字就过了,如今倒好简直就是倒霉,还得四处打探那位王爷的喜好,免得被刁难。 “四哥性情温和,聪明伶俐,是个好相处的。”李思可是看出来了,杨祈涵这是紧张的。 “祈涵不必担心,该如何就如何。”李思嘴上是这么说没错,可心里却是憋着笑,等好不容易压下时就发现杨祈涵靠的极近,眼角还带着淡淡笑意…… 杨祈涵并未说话,而是一手抱着李思腰间,一手抚上李思脸颊,闭着眼吻上李思嘴唇…… 微冷的舌滑入李思口中,攫取着李思的气息,杨祈涵的舌探索过李思口内每一个角落。心跳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唔……”李思最终被杨祈涵吸允的喘不过气,伸手将杨祈涵推开之后还大口的呼吸了几口,等心跳稍稍平稳下来之后,这才一脸怒视杨祈涵,要与她好好算账。“杨祈涵你……” “青鸾,看看后面。”杨祈涵此时可是有些笑不出来,这人进来怎么不通报一声?还在她们只是在接吻,要是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怎么办? 不过好在没有擦枪走火,要不然真是说不清楚。 李令月怎么都没想到梅心口里的事务就是这样的,虽说自己也快到适婚年龄,可从未见过这么……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姐与姐夫,这要是说出去了还不羞死人。 “……”与李令月纠结的相比,杨祈涵倒是淡定的多,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李令月的脸颊越加红润,最终跺脚留下一句:令月不应打搅,先行回宫。 然后脚底抹油跑了…… 来不及解释的李思:“……” 有了李令月这个打岔的,想继续在园内亲亲什么的自然也就不可能了,谁让李思有了防备,杨祈涵找不到机会下手。 李思喊了梅心进来,让厨房准备糕点,闹了许久,肚子都有些饿了。 糕点最终是送去听风亭内,等梅心送去时,杨祈涵正为李思画像。 杨祈涵的画像能力并不算出众,可 看着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青鸾你看,感觉如何?”杨祈涵将搁笔,就急忙跑去找李思邀功,顺便还想听听李思的夸奖。 “感觉不错。”李思笑看杨祈涵一眼,“祈涵这种画法是从那儿学来的?从未见过这种手法。” “自然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杨祈涵笑着回答,“青鸾要是想学,我也可以手把手的教。” 李思一听,脸就红润不少,“笨蛋,画画那里需要手把手的教了。”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被骂的杨祈涵:“……” “咳。”杨祈涵打量了李思片刻,最终还是看出了点源头,还真是没有想到,李思居然想到那处去。今晚她是不是应该好好疼爱疼爱青鸾? “方才令月有些奇怪。”杨祈涵心里打定了主意,自然是要换个话题,要是被察觉出来有了防范,那样可就不好玩了呢。 “怎么……恩,的确有些奇怪。” “青鸾以为如何?” 李思白了杨祈涵一眼,“方才她……应是看到了。” “……”杨祈涵也是没了言语,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李思好,等了半日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令月的确看到了。”杨祈涵可没打算让李思陷入窘境太久,直接单刀直入主题,“依着方才令月表现,她应有了心上人,只是我们不知是谁而已。” 李思叹息,经这么一说她那里想不起来前段时日李令月提到的那个薛绍,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关系如何。 “青鸾,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前段时日令月曾提起一人,听令月口吻,倒是对他有几分意思。” “……”杨祈涵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十一岁的小萝莉,那么快就找到自己的心上人了?这叫前世的她情何以堪?!!! 简直没脸见人了!!! “青鸾可知道是那家的郎君?” “记得,是城阳姑姑家的三郎君,薛绍。” “……” 杨祈涵是真的说不出话来,历史上太平公主共嫁两次,这第一次就是薛绍,且婚后感情十分和睦,恩爱有加,生二子二女,只是可惜长兄薛顗参与唐宗室李冲的谋反,武则天下令将薛顗处死,此事牵连到薛绍。薛绍“杖一百,饿死于狱”,而当时太平公主正怀着薛绍的第四个孩子。 如今看来,这两个压根就是青梅竹马,自幼就感情甚好,等长大之后赐婚也有了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滋味。 “前次府内设宴,那些人可一直觉得那羊排味道不错,前些时日在路上碰见还总是问起是怎么做的。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在举一次宴会,将城阳公主府的那几位也都请来如何。” “这倒是个主意。” 安定公主府宴请的帖子一发,杨祈涵便收到了不少拜帖,大部分都是相熟之人,尤其当中几个都是跟着杨祈涵四处吃喝的,自上次在公主府吃过那个孜然羊排之后,一个个回府之后就让府内厨子做着,次次做次次不成功,味道总是不对,这让他们实在闹心,偏偏杨祈涵就是不说诀窍。 他们几个恨不得都想将杨祈涵按在地上胖揍一顿,让他知道吃货的愤怒。 杨祈涵也是无奈,她可不想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一下就变成大街货,虽然这也不是她自己的成果。可是就单单这么一盘孜然羊排也能卖出好多钱来,一者这是出自公主府,百姓们都想品尝品尝。二者那些吃过的肯定还想再吃,吊着胃口等酒楼出了之后生意肯定大好! 她才不要白费这个赚钱的机会呢! 61.薛家小郎君 第六十一章 公主府内的宴会酒菜皆是由杨祈涵一手包办, 只是这次为了视察薛绍的能力,这游戏环节可是不少,压根就没当薛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反之像是个准备抢走自家小妹的大灰狼。 李思向来宠李令月, 只是前段时日发生事情太多她也并未细问,如今得了空闲,李思便派了人出去打探了不少关于薛绍的风评, 不过好在风评不错,都说他年少聪慧,略有胆识,是个人才。 李思这般大张旗鼓的开设宴会,邀了长安城内的勋贵不说,就连李显与李旦都发了请帖,对此太子殿下李贤表示不开心了,他怎么说也是阿姐的第一个弟弟,怎么其余两个小的都有受邀, 他为什么就直接被略过了? 这小小的不悦隔在心里慢慢的变大,就像是根刺一样,最终李贤忍不住的出宫亲自跑到安定公主府上要阿姐给他一个回复, 不然那些各地呈上的奏疏他都看不下去。 见到姐控李贤怒气冲冲跑进来的杨祈涵:“……” “见过姐夫。”李贤就算是气坏了也不会在公主府给杨祈涵甩面子,更重要的就是姐姐与姐夫感情甚好, 他不能因自己让他们吵架才对。 “贤儿怎么来了?”杨祈涵这几日处理府内宴会及酒楼开张事宜已经忙得头晕眼花, 这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在府内休息, 这人还没有躺下呢, 那边就来报说李贤来了。 “姐夫,听闻姐夫与阿姐要举办宴会?”李贤不愿与杨祈涵玩字眼,索性直言。 “的确,再过几日便是。” “……”李贤一听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毕竟可能就他一人没在受邀之内,哪怕对着的是姐夫,说出来总是有些怪异。 “怎么了?”杨祈涵也是纳闷,依照她对李贤的了解,他可不是这般犹豫不决的人。 “呃……姐夫,阿姐她是否给显儿旦儿都送了请帖过去?”李贤干脆心一横,将话问出,只是不想他话音刚落,杨祈涵就起身从一旁盒子内取了份请帖出来递了过去。 “姐夫?” “你阿姐给显儿他们送请帖时你不在东宫,这请帖东宫那些人又不敢做主收下,所以便带了回来。想着再过几日送去,没想到你自己来了。”杨祈涵见李贤一脸茫然无措模样,心里也是忍不住埋怨青鸾,怎么说都只是小事,何必跟亲弟弟怄气。 “只是此行宴会,贤儿还是先不要参加为好。”杨祈涵见李贤拿着请帖时开心模样,都有些不忍心拒绝这厮上门,可一想到昨日说的,也只好委屈委屈这个姐控。 “为何?”李贤有些不满,他怎么就不能参加了?! “贤儿莫要激动,前些时日令月说自己喜欢上一人,只是你阿姐有些不放心对方的品性,派人调查之后发觉风评不错,便想着约进府里好好看看。”杨祈涵可不想去担这位太子殿下的怒火,索性将此次宴会的主角薛绍给推了出来,“显儿与旦儿他们是来瞧瞧那个小郎君的,要是看得顺眼,等再过些时日在让你过目看看。” “……”李贤也是服了,安定公主府广设宴会就是为了那个未来妹夫是不是合适跟小妹在一块,想来此次宴会上阿姐与姐夫定然会对某家郎君严厉万分,到时现场定然十分出彩,可一想到自己也出现在宴会之上岂不是就不好刁难? 宠在心尖上的妹妹一下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给带走了,那可不行!必须要让他们知道,娶他李贤的妹妹,怎么也得是个才华横溢,样貌俊秀,懂得珍惜之人,比如像姐夫这样的男子才可。 至于别的哪些乌烟瘴气的,想都不要想! “贤儿明白,请姐夫放心。” “要是贤儿不放心的话,那日也可晚些过来看看,左右也不会有人拦着,只是切末在宴会上露面,免得让那群小郎君们太紧张发挥不了实力。” “姐夫放心,这点分寸贤儿还是有的,只是不知当日姐夫与阿姐是想考那人什么?”李贤怎么也都当了一年的储位,且权力日益增长,若无意外,他定然就是大唐下一位君主。 长安勋贵,那个不是自小就被家中培育,朝中哪些都是老狐狸,这些年纪小的,还没有入仕的都是小狐狸,一个个都精明的,尤其是对政务上。 他李贤要是在宴会上冒头,指不定这次宴会就会毁了,更不必说要给令月看夫婿的事情。怪不得需要他藏着,原来是担心这点。 李贤自小到大都无需李思操心,一来他聪慧,二来知晓不能让阿姐担忧,久而久之李思对他的关注就大大下降,为此李贤十分纳闷,索性找了五哥聊话,到最后就开始耍赖跟着,比如阿姐与姐夫那次游曲江行时,他就是硬要跟着,阿姐无奈也就同意了。 杨祈涵并没有告知如何试探哪些人的手法,李贤也不追问,他带着杨祈涵赠的梅花糕回宫,路上还小尝一口,心里有些开心。 阿姐做的糕点,与宫中哪些御厨做的就是不同,味道极好! 李思回府时杨祈涵也将李贤过来的事情一说,顺带也让李思改日入宫请安时绕路去一趟少阳院,两姐弟好好坐下聊聊,可别因此次宴会坏了姐弟关系。 杨祈涵最为担心的还是阿娘与李贤之间的关系,早年李贤只是亲王,加之年纪小并未参政,二人关系温和,可李贤册封太子,入主东宫之后,宫内不知何时开始便传着太子李贤并非武后所生,乃武后姐姐韩国夫人所生。 李贤起先并不相信,只是阿娘言举让他有些晃神,不过好在阿姐与往日待他相同,这才让他稍稍定心。 城阳公主府内今日于往日并不相同,府内的四位小主人都不在府上,大郎君二郎君外出游学,三郎君受邀前往安定公主府做客,小娘子则是随闺中密友一同游曲江。 前两个可走的极为舒心,只是排行第三的那个略悲剧,从出府门时就已身着女装,被自家小妹身侧的侍女带走,至于小妹可是换上了阿娘制的新衣跑安定公主府玩去了。 薛绍内心可是崩溃的,自小妹穿男装出去之后,在外头顶得可都是他的名字,要是干了好事还好,可偏偏是个能闯祸的小娘子,偶尔还会连累自己被阿耶教训。 薛绍一想今日是去安定公主府上,内心也是无法言喻,不过转眼一想安定公主怎么也是自家表姐,应不会落了薛家面子。 薛子珮身着三哥的装束,带着三哥的小厮,怀里放着自己从三哥房里拿的请帖,大摇大摆的进了安定表姐的府邸,在外门时还被拦下查看了请帖之后,一路由公主府内的侍卫带入。 “薛三郎君,请在此处稍后,待宴会开始时,便有人亲自来带,属下先行告辞。” 薛子珮点点头,“你下去。” 薛子珮并未来过安定公主府,只是她自幼在城阳公主府长大,这公主府邸布局总有几分相识,此处只不过是让来客闲聊吃点糕点的地方,待时辰到了便会叫他们过去,那儿才是重头戏的地方。 更何况,她可听闻此次安定公主府宴上,两位王爷也来了,到时定然十分有趣。 依制,宴上座位都以家中门第及爵位安置,等宾客依次入阁落座,薛子珮发现自己这个位置只是亚于两位王爷,毕竟认真算她也是有李家血脉,与安定公主他们可是表亲,自己座与两位王爷下首也是正常不过。 公主府内养有乐师,等乐师吹奏两曲之后,便是一阵敬酒。 薛子珮的注意倒是放在乐师身上,她自幼便欢喜音律,平日习的最多便是此,若不是场合不适,她都想亲自下堂与这位乐师好好讨价讨价,指不定能增长些技艺。 即便是公主府也不能免俗,毕竟来的大部分都是男子,请的也是平康坊内出名的艺妓娘子,只是为了不让李思看着不舒服,杨祈涵选的还是清倌,等此次宴会结束之后杨祈涵便让手下人将其赎出,当是相识一场的帮忙。 阁内鼓乐齐奏,艺妓们更是唱歌跳舞络绎不绝,等舞女们斜搁裙裾,如花似云,软舞鸾凤收翅。堂下的那些勋贵子弟无一不是拍手叫好,就连薛子珮自己也是如此。 杨祈涵虽说与李思坐与高位,可对薛子珮那个位置确是一直注意,尤是那些艺妓出来时,眼内闪过一丝不悦也是看在眼里。 众所周知,世家子弟那个不喜欢去平康坊喝酒听曲的,要是年过十五,家里指不定是要给他们选个侍妾侍寝,直至他们大婚后才消停。要是能力不错的,正妻取进门前有了孩子那也正常。 杨祈涵侧目与李思瞧了一眼,“哪位薛家小郎君瞧上去还算不错。” “恩,看来是对那些人没什么兴趣。”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看着总有些怪异。”杨祈涵也不知道这怪异怎么描述,只是她盯着‘薛绍’看时,总觉得这厮跟自己是同一类人。 难不成,这厮是个gay?! 还是说,他不是他,而是她? 62.试探 第六十二章 随数支舞结束, 杨祈涵端着酒杯从高位下来, 邀了李显与李旦两个跳舞,这一个挨着一个,很快就轮到了薛子珮。 薛子珮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宴会的人,相反她总是借着三哥的身份到处玩, 跳舞对于她来说简直小意思,她跟着杨祈涵一阵手舞足蹈之后就停了下来喝茶。 此次公主府设宴请的人极多,要全部跳下来, 杨祈涵几乎会给累死, 所以这邀舞这块就请了几个位置高的,关系好的, 至于别的人则是让他们自个儿手舞足蹈的,寻几个好友一同尽兴。 李思也是趁着这个时候跟薛子珮打了招呼,这问的最多还是关于兄弟几个如今如何,反之都是唠唠家常的。 薛子珮倒也不多想,只说安好,哥哥们外出游学偶尔来信, 至于别的也没多言。 李思盯着薛子珮看了小许,最终决定还是换个语调说话,免得吓坏了这个未来准妹夫, 到时可不好跟妹妹交代。 “绍儿回京也有数年, 在京内可过得还算舒心?” 薛家尚了公主, 是皇爷爷宠爱的公主, 阿耶的亲妹妹。可毕竟当年犯错, 被贬外地就职,姑母与姑父感情和睦,恩爱有加,竟一路相随,所生子女也都一一随行。 薛绍年少离京,对年幼之事怕是已经忘了大半,如今归来数年都不曾见他与何人关系极好,只是每日去书肆找书,要么与人商讨文艺,好不优雅。 “让表姐担忧了,绍儿一切安好。” 如此,似没话继续。 不过好在宴会并未结束,等曲停下,府内婢女端着酒菜上桌,勾得那几个嘴馋爱吃的郎君们直流口水。 “诸位请。” 一菜配一酒,听着轻柔曲调,好不优雅。 杨祈涵在此期间也是起了头,来了首诗词,随后又订下主题,只要谁作的好,就可先上下一道菜喝下一壶的酒。 这玩法可让来宾蠢蠢欲动,这第一道酒菜将他们的胃口都吊起来,此时此刻就等着下一道,没想到杨祈涵来了这出。 不过作诗对于他们来说也不难,只要对得工整,怎么也能吃到。 这不有人开了头,后面几个也随之跟上,半点犹豫都没有。 薛子珮也是紧随其后,谁叫这第一道味道极好,她都开始期待接下去的酒菜,这不,她即兴一首,偏偏这首差点没让高位上的杨祈涵洒了酒杯内的美酒。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被雷劈中的杨祈涵:“……” 杨祈涵反应奇怪自是引起身侧人的注意,李思握住杨祈涵的手,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杨祈涵也只是摇摇头,说自己没事,只是方才看到了那些东西。李思听此也是无奈,其余事情她都可以相助,唯独这件事情她毫无办法。 唯一可做的就是待在杨祈涵的身边,聆听她的叙述,随后笑问,“那个世界才是她的归属。” 好在杨祈涵总能分清现在与未来,以至从未选错。 可是此时的杨祈涵心境明显变化,早已平复的心境被薛子珮的这首诗句扰乱,她想知道这个薛子珮究竟是不是来自未来,倘若不是为什么出口就是这么一首木兰词,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纳兰作品,出现在清朝时期才是。 杨祈涵的目光落在薛子珮身上久久不离,若不是李思开口,她都不知道自己盯着人看了多久。 “……”盯着人看,不管是放在何时都是件失礼的事。杨祈涵自觉自己失礼,加之她不想与李思的感情出了问题,她也就收回视线,反正青鸾家的小妹喜欢薛绍,见面的机会多得是,到时好好试探试探便可。 宴会上连着六道酒菜,吃得宾客十分尽兴,等时辰晚了他们也就一一起身告辞。 “此次宴会上的酒菜不错,定是下了心思。”杨祈玹自当值之后便忙碌不少,有时忙起来都甚至直接住在宫内不回府,即便回府时也是极晚,不忍吵醒娇妻。此次杨祈玹能来,还是上头看在安定公主的面子上,不然哪里会这般轻松的放行。 “大哥说笑了。” “哪里说笑了,一菜一酒,就连鼓乐吹奏都大不相同,想来是认真考虑过的,可见用心。”杨祈玹此时可是满脸笑意,毕竟此次主事的可是自己的嫡亲弟弟,单是宴会就能如此,可见本身也是有能力的。 “大哥真是话多。”杨祈涵可装不下去了,虽说此处是自己府里头,可那些宾客还未全部离开,她与杨祈玹在这儿聊话,那边也定然是竖起耳朵听着。要自己跟以前一样毫不谦虚的将功劳揽身,怕是那群人都不敢与自己深交,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嫂嫂还在家内等着哥哥呢,早些回去。” “你呀,行了行了,我这就回去。”杨祈玹也知道杨祈涵是听烦了,当下就笑着迈出步子走了。 至于那些旁听的见杨祈玹走了,他们也不好多留,连忙与杨祈涵告辞出府。 薛子珮倒是耽搁了些时间,谁让表姐来与他说话,她不好直接走人。等着李思放行时都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公主府内的那些宾客早就走光了,唯独她一人被杨祈涵与李思二人亲自送出,顺带还约了下次见面。 薛子珮觉得自己下次还是别露面的好,免得被看出什么端倪。 虽说当今陛下对阿娘极为思念,对薛家也是恩宠不减,可自己假扮兄长到处玩闹还是不妥,要是被皇帝舅舅知道了,指不定还要她学规矩呢,每天都锁在屋内那样多无聊。 薛子珮这般一想,也就打定了主意,到时让三哥来赴约就好,至于到时出了什么事情那也是三哥背锅,与她无关。 薛绍要是知道自己这个双胞胎妹妹打得是这主意,他定然气的吐血,非得教训教训她不可。可薛绍如今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他以妹妹身份出府赴约,没想到在曲江边上意外落水,身侧的那些丫鬟随从各个都不见踪迹,要不是担心坏了妹妹的名声,他此时定然是要立即起的。 “真是倒霉。”薛绍在江边上泡着,见岸边百姓极多又不好意思直面出去,只好深呼一口气潜水下去,准备找个人少的地方在上岸,到时生火将衣物烤干他便能穿上回府。 这主意虽说不错,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尤其是薛绍上岸的那个地方更是无法言喻。 薛绍盯着那个钓鱼的少年,恩,就是那个钓他上岸的少年。 “你……” “这位郎君,请问四下可有屋舍?”薛绍此时年纪尚小,从声音上来听,分辨不清男女,只是单看他衣着。 那位少年起初还想着自己钓到了一条大鱼,没想到是个落水的小娘子,更叫他无言的便是这位小娘子的领口有些松弛,若视线下移定然能看到别的。只是他有些不敢直视,他虽说不是出生江湖,可家族在江湖中也是叫的响亮,家学更是严厉,不比长安世家勋贵差。 只是没想到长安城内的小娘子居然这般放开…… “在下身后有有屋舍。” “多谢。” 薛绍二话不说提着裙摆就往屋舍方向走去,只是走得急没发现那个钓鱼少年还在身后跟着,等薛绍到了地方才发觉此处是他人房产,此时主人家正在屋舍内休息并不见客,这可一下极坏了薛绍,左顾右盼后发觉此处只有一处房舍,自己要是在此处换了衣物去其他地方几乎小菜一碟,可此时实在是难说的很。 钓鱼少年见薛绍站在外头,反是笑了声出来,“这位小娘子,此处是我家房产,若是不介意的话请入内洗漱一番如何。” “如此多谢了。” 薛绍此时可算是恨透了身上的女装,在洗漱前就开口让少年准备一身男装。 这可将少年吓了一跳,不过转眼倒也不问缘故,大唐民风开放,女子身着男装外出踏青游玩的又不是没有,若是那个女子没说自己身着过男装那才奇怪呢。少年大方的让人去准备合适的衣物,等薛绍沐浴洗漱出来,可是活脱脱的俊俏儿郎,让少年都有些自惭。 “不知郎君姓名,改日定登门致谢。” “在下季崇明。”季崇明把玩手中折扇笑着说,“这登门拜访还是算了,在下久居江南道,这段时间来长安不过是家中生意上出了变故,跟着长辈过来见见世面。” “原来如此,在下薛绍,长安人士。”薛绍抱拳行了平辈礼,“既然季兄初来长安,在下便当个向导,领着季兄四处瞧瞧如何。” “薛绍?这名字似不像是女子……” 薛绍脸色一黑,故作冷静的咳嗽一声说道:“季兄,在下可是堂堂男子……” “这……堂堂男子为何要身着女装?” 63.约见 第六十三章 想他薛绍怎么也是当今陛下的外甥, 要他不愿,有谁能让他如此委屈自己,还穿身女装外出闲逛, 这不是给他人落什么把柄么。 可惜对方是自己双胞胎妹妹, 在家又极受宠爱,大哥二哥要是知道自己不帮着小妹一点,等回来时定然会教训自己。 别的事务还好,只要不参合妹妹的, 哥哥们也是极为公证,他最怕的还是哥哥们明知道妹妹的问题,却对其言行视而不见。 甚至直言薛家的掌上明珠本就比其他府邸的勋贵家族要珍贵一些,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事, 他们几个哥哥都能摆平。 这几次事情下来,薛绍觉得自己虽然是薛家的三郎君, 在府中也有地位,可这点地位遇见小妹薛子珮之后简直不够看, 他都觉得只要小妹说一句话,只要两个哥哥能做到的, 肯定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帮了。 季崇明此时觉得自己不该多言, 只是方才他竟有一时冲动,这不像以前的自己。 “薛兄有难言之隐, 在下也不多问, 只是那身女装方才让婢女收下那去洗了, 还请薛兄告知府上地址, 等干了之后我让人送去。”季崇明也是觉得自己不应提起,只是方才他得知那身衣裳的布料能用者非富即贵,要放在自己这儿怎么也不是个好去处,免得徒生意外。 “这……”薛绍自然也是知晓的,那身 衣裳可是今年中秋节时宫中赐下的,小妹也是极为欢喜,不管出于那点,这身衣物的确不适合放在商户之家。“不如这样,明日你我相约聚楼,我带你品尝近几日长安城内风头正盛大的酒楼,也让你品尝品尝美食佳肴如何?” “聚楼?这名倒是有些奇特。” “据说是起自聚集之意。”薛绍可是十分开心,自己外出一趟就交到好友,等他与季崇明闲聊几句之后更是确定与之交好之意,等订下时辰相见之后,薛绍这才起身告辞。 薛绍大摇大摆的回府,人还没喝口热茶就被薛子珮喊去了,说是有事与她商量。 “今日顶着哥哥的身份在外玩闹半日,怎么还有什么要与我商量?”薛绍被自家小妹坑得太多,生怕自己一个不留意就被坑进去,怎么也得打好精神头与她划开界线才是。 “……”薛子珮笑了笑,上前拉着薛绍的衣袖左右摇晃了几次,“哥哥~我顶着你的名义不过参加了一次宴会罢了,可你却是拿着我的名义跑去跳江的,这样说起来,你可更坏了好么。” “……”薛绍也是服了自家小妹,这种事情居然还呢说的这般直言不讳,要是府门外的那些百姓知道了,指不定要说他们薛家家风如何呢。到了小妹这儿压根就不是事一样,不过仔细一想,今日在曲江的人是他不是她,仔细说来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他堂堂薛家三郎君会多了个奇葩的兴趣,穿女装什么的。 那真是有些不悦。 “今日之事我也不与你计较,你且直说。”薛绍可没那心境与薛子珮绕话,再过几日他是要去崇文馆读书的,这几日难得闲暇回府,他可不能每日都只陪着自家妹妹玩闹,要是被哥哥们知道了指不定要被教训的。 “安定表姐说再过几日要见一面,所以~三哥你去应付。” “……”薛绍也是无奈,他这妹妹怎么总是给招是非,偏偏还都是顶着他的身份,不过还好以前的那些都完美解决所以没穿出特别奇怪的传言,只是此次的对象是安定表姐,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哥哥,安定表姐与表姐夫似乎对你很有兴趣呢、”薛子珮见薛绍没有说话,笑着用手肘撞了撞薛绍的手臂,“你快说说你在崇文馆内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让表姐跟表姐夫注意到了?” “胡说什么。”薛绍白了薛子珮一眼,“崇文馆内的学子前后加起来也有三四十人,一个个家世显赫,皇亲贵胄,我既不是当中最高贵的,也不是文采武艺顶好的,表姐早已离开崇文馆,表姐夫也只是在礼部任职,又怎会知晓我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阿娘与陛下舅舅乃是一母同胞,舅舅对阿娘更是关爱有加,近来若不是有舅舅关照着,薛家其他分支早已想尽办法夺了我们的家产。”薛子珮虽说平时喜欢玩闹,可府内面临的还是心知肚明,即便兄长们都不曾在她面前提起过。 即便如此,为了不让薛子珮心里难受,薛家两个兄长也是没与薛绍提起,只想让他们两个能开心的长大。 “子珮……这些事情哥哥们会解决好,你只需开开心心的长大就好。” “长大之后呢?”薛子珮抬眼盯着薛绍,“哥哥们终究不会护我一生,人一生就该依靠自己才有平稳。……哥哥以后会有自己喜欢的人,等成亲之后就渐渐地忘了我,所有的关爱都会留给自己的妻子子女,若是某日想起我来,怕是都不知道我身在何处。” “胡说!”薛绍顿时怒了,“你我一母同胞的双胞兄妹,心有灵犀,岂会是那种兄妹,即便哥哥将来成婚生子,他们又如何能与你相比,哥哥疼他们是疼,哥哥也会宠你,这是不会改变的。” “哥哥,前段时日我听话本时总是听到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 “男子的话不可信。” 薛绍这下可是怒气冲天,他想将那说书人给抓出来痛揍一顿,既然平白无故的给自家小妹说这般话,这些话居然敢对着他妹妹胡言乱语,当真嫌弃自己在长安城内活得太久了不成?薛绍此时气得恼怒,要不是薛子珮在身旁,他还能克制一二,要人不在此处,他定然是要出门好好查查,究竟是那个说书人在说这样的话本,他定然是要好生教训教训的。 “妹妹,这世间还是有好男人的,切莫被那些话本吓到了。” “可是那话本内说得也没错。”薛子珮瞧着薛绍的眼睛,一脸平静的说:“不止是长安城内,其余地方都是如此,只要家中非富即贵的人家,在男子十五岁后便会安排侍女侍寝,哪怕是生下庶长子(女)的也不是不可。” “等弱冠之年之后迎娶了正妻,那些侍寝的侍女也是毫无出头之日,我说得可没错?”薛子珮说道这儿可是一脸要奖励的模样,偏偏这幅姿态叫薛绍难以说出话来,谁叫薛子珮说得没错,这男子十五岁时的确是要学房中之事,若是没人服侍的事情传言出去定然是要受到诟病,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表姐夫十五岁时就赶了不少侍寝女子出去,为此长安上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再瞧瞧如今,表姐与表姐夫有了一对龙凤胎,二人恩爱有加。 “你说的没错,子珮怎么去查这些。” “又不是我自己去查的,只是稍稍一问就好了。”薛子珮给了薛绍一记白眼,“哥哥如今也有十三了,再过两年也是要准备侍女侍寝的。” 薛绍听此脸色一红,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自家小妹接了一句,“不知道哥哥喜欢那种的,我去给你物色物色。” “胡闹!”薛绍脸色可是一僵,连忙端起兄长的架势出来,“这种事情有两位兄长操心就好,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说这些可不妥当,你只需好好做该学的那些就好。” “端着什么架子。”薛子珮可不买账,“还有两年呢,你就想得这般遥远,莫不是现在就已在臆想了不成?” 薛绍:“……” “当真如此?”薛子珮也是受了惊吓, “哥哥这我听大夫说起过,这不要多想得好,容易伤身。” 薛绍:“……” “哥哥即便是不相信我的话,对大夫的叮嘱怎么也得好好记得才是。”薛子珮见薛绍没有说话,加之脸色难看了不少时心里就有些慌了,内心大叫妈妈咪呀,这古代的汉纸怎么就这么早熟,才十三岁好么!居然就想着跟妹纸xxoo了,这样多不好,生下来的孩子要么早夭要么有问题,对妹纸的身体危害也是很大的好不好!薛家前两个她是管不着了,一来人在外面游学,二者他们早就过了十五岁,就算她说了也没什么效果,可对薛绍就不一样了。 她一定可以掰正这正太的三观! “……”薛绍也是无奈,自己年纪尚小,那些事情本就是长辈该需要关心的,只是没想到自家小妹比两位哥哥还要上心,要不是知道小妹这些都是听话本听来的,他真得怀疑怀疑小妹身边的人,怎么能与妹妹说这些事情,当真以为他们这几个主子不会放过不成。“子珮觉得哥哥应该如何?” “自然是洁身自好才是,像表姐夫那样,忠于表姐一人,也不要纳妾,不让表姐伤心难过,这样才是好男人。”薛子珮见薛绍软化,连忙将杨祈涵给推了出去,连带李思也拖了出来,试图增加砝码。 “……”薛绍也是服了自家小妹,说了这么久就是想让他学表姐夫那样,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无碍,索性答应了下来。 64.你担心令月喜欢女子? 第六十四章 自那日公主府设宴已过去了七日, 薛绍这几日都带着季崇明外出游玩长安内外, 偶尔还带着人去吃长安内的美食小吃,这么接触下来, 二人的关系也是越加要好,每日谈笑风生, 只差每日同榻而眠了。 薛子珮也是无奈,自自己与薛绍说了那番话之后,自己就被管家‘责令’在家好好反省过错, 不得外出, 若是刚出门,就等着挨一顿打。 这话自然不是薛绍说的,他压根没那个魄力, 对她说的还是远在外头游学的薛顗,只因这厮出府前曾叮嘱过管家, 只要薛子珮有点‘离经叛道’的姿态, 就立即将她先关起来不要让她出门到处闯祸。 薛子珮要能这么听话显然不能, 转头就换上男装从后门跑了,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 薛子珮还特意留了口信, 说是出去瞧瞧闹闹,晚些就回来。 薛家两位兄长未归, 哪怕是管家给薛顗寄信了也是无用, 毕竟薛顗离的远, 想要诊治诊治也是毫无办法, 难不成要府里的那些小厮动手?薛顗断不舍得,怎么也得自己亲自来才可。薛子珮自小可从未被挥过棍子,一来自己是年纪摆着那儿,二来自己是薛家唯一的嫡女,又是四人当中最小的,几个兄长都宠着她,即便长兄是要打她,其余两个也会拦着。这最终无非就是薛顗回来的时候将薛子珮好好说上一顿,至于别的也就没了,毕竟时过境迁,到时指不定还会有其他事情给耽搁了。 杨祈涵近日也是忙了起来,抛开礼部的公务不说,单单是聚楼的事务就搅得她脑袋疼,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想做什么,居然挨个威胁聚楼内的大厨,要不是这些都跟着楼内几个会武艺的学过几招,怕是都得被吓得不行。 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受了伤,杨祈涵一听楼内人受伤,连忙先让人带他们去医馆诊治,不管严重与否都放了七日假,工钱照给,还亲自买了东西上门探望。 杨祈涵这么一做惹得聚楼的那些伙计额外眼红,工钱照给不说还有假期,整整七天,那可都比的上年节的一半了,更何况东家亲自上门探望,还带了不少东西。 他们此时也都想着,自己要是受了工伤,东家定然是不会亏待他们。 “跟着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杨祈涵似脑后长了眼睛一眼,一眼就看穿了这群伙计的想法。 “只要你们对我忠诚,将来定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吃得好穿得暖,子女读书上学都不是问题。”杨祈涵瞧了他们一眼,接着说道:“要是你们做的好,将来给你们升职也不是不可,比如大堂到中堂,中堂到雅间,管辖范围变了不止,工钱福利也不会少你们的。” “当真?” “自然是真。”杨祈涵可不觉得自己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们,毕竟能开好一家酒楼,单单依靠她的能力是不够的,她也没有那么都的时间都耗在酒楼的琐碎事务上,这儿终究还得工人来看着。 老板与工人不过是劳动关系,各取所需,只要对他们好些又不苛刻,他们对酒楼的事情也会尽心尽力些,这对自个儿来说可是好事。 “聚楼刚刚开业不久,还有些事务没有提上章程,等再过段时日就会贴出告示来,到时都按照那个告示上写的。”杨祈涵近日就与几位酒楼的掌柜探讨这个告示,这告示隔着放现代其实就是劳动合同,她罗列出几条对工人有利的,只要不要触犯其他的条例,一年下来想要赚个几两银子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林志来找杨祈涵时,杨祈涵正看着酒楼的账本,半点空闲都不得,那怕是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好在今天是休沐,杨祈涵也无需去礼部上班,可她心里也清楚这种事情别人压根替代不了自己,其他事务可以交给别人,可关乎钱财的就不能这般随意。 “什么事。”杨祈涵一边对着账本,一边算着,要不是看林志在那里杵着太久,杨祈涵压根不想搭理这厮。 谁让这厮最喜欢就是当个站岗的。 “先前郎君吩咐的事已经办妥了,那位的事迹都在这儿。” “办妥了?”杨祈涵抬眼看了林志一眼,连忙伸手让林志将册子拿给她。“速度倒是挺快,没有让我失望。” 林志见自家郎君盯着册子看,心里有些别扭,虽说这位薛家三郎君是小公主看上的,这婚事怎么也是陛下与武后操心才是,这与姐夫似乎没多大关系。即便真要姐夫操心,怎么也得陛下与武后都…… 杨祈涵可没让林志在这儿待太久,尤是她翻阅了几下就将林志赶去楼下帮忙看着。 林志也不多言,行了礼就下去了。 林志调查薛绍是杨祈涵授意的,要不是杨祈涵说要几近详细的,林志也不会前后足足调查了将近七日时间。薛绍在外头做了什么,有什么习惯都一一被罗列出来纪录在册子上。如今杨祈涵一翻开册子,率先瞧见的就是薛绍幼年时的纪录,看一旁备注的,应是从薛家乳娘嘴里套的话。 也亏林志套话本事不错,套了不少薛家双胞胎的事迹出来,等杨祈涵看下去时发现了个挺有趣的。 依照时日来看,那几日崇文馆正在上课,可偏偏有人冒充薛绍的身份在京城的某家酒楼内喝酒,还与一家勋贵子弟为了酒吵闹起来,最终虽说赢了可也没宣扬出去,想来那个子弟觉得输了太过丢脸。 如今仔细想想,这冒充的应该就是薛绍的同胞妹妹。 “……”杨祈涵将册子合上,放置一旁,哭笑不得的想到,“还真是有几分有趣,兄妹二人互换角色看来也不是一两次。” 有了这事调和,杨祈涵看账本的速度也是快了起来,她可想着要与青鸾好好说说这件事情。 李思近日也是有有些忙碌,随说这种事情可以交与他人安排,可她心里怎么也都想为嫂嫂做些什么。 裴氏的陵墓被安排在李弘身侧,当时修建时就已留了墓穴出来,等着裴氏百年之后就入陵陪伴李弘左右。 哪个地方李思是去不了的,她能做的就是将嫂嫂生前最喜爱的物件找出,留几样嫂嫂为艺儿博儿准备的嫁妆聘礼,至于别的都让人送去给嫂嫂在阴间用。 府内的两个小团子自然是让乳娘带着,即便如此,身侧也有四个侍女跟着照顾,以防万一。 杨祈涵回府时两个孩子还在嬉闹,嘴里发着咿呀咿呀的声音,见杨祈涵过来时更是伸着手要杨祈涵抱着。 杨祈涵先抱了艺儿后面也将博儿抱了过去,“两个小娃今天乖不乖?” “驸马,小郡王郡主都是乖巧的孩子,并未哭闹。” “那就好。”杨祈涵俯身蹭了蹭两个孩子的脸颊,“公主回府了吗?” “公主已经回府,现下正在寝殿内歇息。” 杨祈涵抱着两个孩子闹了小许,还未等她交代乳娘,那头梅心就亲自过来请杨祈涵过去一趟, “梅心。”杨祈涵走在前头,身边路过巡逻的侍卫一一停下行礼,“近日公主心情如何?” “回驸马,公主今日心情并不大好。” “……”杨祈涵叹息,“这也难怪,先是兄长随后嫂嫂,嫂嫂嫁与兄长不过两年间,可对青鸾确是真心实意。哥哥走了,嫂嫂也走了,难过伤心在所难免。” “驸马还是劝着一点的好……” “恩。” 劝,其实没什么用处。 开口闭口,还不如用行动来证明。 难过的时候,还是一个怀抱来的温暖。 杨祈涵一进寝殿就看见李思坐在那儿发呆,轻轻地喊了李思名字,可半点反应都没有。 “……”杨祈涵也不说话,伸手将李思抱了个满怀,“今日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不会出大碍的。” “青鸾还记得令月说的那位小郎君吗?”杨祈涵见李思恢复了些精神头,索性就将薛绍推了出来。 “自然记得。” “我让人特意查了薛绍的事迹,结果发现了点有趣的事情,你要不要看看?”杨祈涵话这么说着,可半点没有给李思拿册子的意思,一个抱着一个依偎着,毫无动作。 “什么趣事?” “薛绍不是有个双胞胎妹妹么,听薛家的乳娘说这位小娘子自小就被城阳姑母他们宠坏了,只要是她想要的都给找来。即便两位长辈不在了,她两个兄长也是宠的不行,薛绍平日也是受了不少欺负。”杨祈涵想了想大概说了下,同时她也将册子从衣袖内取出放在桌上。“还有这个妹妹总是喜欢身着男装出来玩闹。” “……这应看的出来。” “没看出来。”杨祈涵转头亲了亲李思的脸颊,“那妹妹化妆技术极好,加之他们本就是双胞胎,样貌相似,只要学得像也不难看出。” “如此倒是能瞒过去了。” “没错。”杨祈涵点点头,“前些时日查到的事情,我想大部分应都是这个妹妹的事迹,不过好在妹妹虽说也在崇文馆读书,只是平时大部分都流在家中并未出去。” “……”李思可是至今笑了出来,“你这是担心令月喜欢上女子?” 杨祈涵也不否认,反而将双手用了力气将李思抱得更紧。“有了兴趣,那也距离喜欢不远了。” 65.安分一点 第六十五章 “这是什么浑话。”李思给了杨祈涵一记白眼, 并从杨祈涵怀里挣脱出来,“不过只是觉得好奇,多上心了一些, 那有那么快就喜欢上了。” 杨祈涵一听可不答应了, 连忙起身往李思身上扑过去。杨祈涵这么一扑可把李思吓到了, 连忙伸手去接, 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将人抱住, 这厮就开始在自己胸口处蹭来蹭去的, 闹得她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安分一些!”李思被杨祈涵这么一蹭,整个人都有些不大好了。若不是杨祈涵软绵绵的不肯站好, 她一定直接将人推开。 “……”被李思这么一吼, 杨祈涵的确安分了一些, 可她的双手可不安分了, 抱着就抱着,偏偏又在李思后背转圈圈,半点自觉都没有。 “……”李思怒视怀里的某人,她此时就想将这厮推出去,这厮不肯撒手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故意挑拨她……李思恨得牙咬咬, 等杨祈涵手往下时就一把抓住杨祈涵的手往旁边一拉,成功将杨祈涵拖出自己的怀抱。 “方才还说的好好的, 怎么转眼就撒起娇来了。” “……”杨祈涵瘪嘴, “许久没有抱你了, 我还不能撒娇了?” “……”李思语塞,“自然是可以的。” 杨祈涵听此也是乐呵呵的,让李思将她放开,等一松手,杨祈涵就抱了上去,愣是没给李思拒绝的机会。 李思见此也是无奈,不过她也不会让杨祈涵放开,一来刚刚已经闹过一回,自己要是再说这事儿,杨祈涵说不定会炸。二来她们身在寝殿,四下并无他人,想怎么抱着也没什么干系。 等杨祈涵抱了一会之后就将李思松开,给自己倒了茶,“嫂嫂何时出发?” “……再过三日出发。阿娘已经命各家命妇前往送行,怎么也得走上一个多月才能到。”李思本想同去,只是这念头她并未开口,她想出京怎么也得经阿耶阿娘许可才是。“等阿耶再次摆架东都洛阳时再与阿耶请旨去探望兄嫂。” “也只能如此。” 杨祈涵见李思有些疲惫,也不打算继续与李思商讨李令月的事情,只是拉着李思上床歇息,“今日忙活许久,你身子也乏了,还是早些休息。” “……再过半个时辰天都黑了。” “那也无事。”杨祈涵给李思盖了被褥,又压了压角,“你好好休息,晚些我喊你起来用晚膳。” 李思点点头,闭上双眼睡下。杨祈涵俯身在李思额头上留下一吻,看李思没有反应,缓慢的往下转移,最终落在她的嘴唇上。 李思睡得还算沉,醒来时更是撒着娇不肯起身,然而杨祈涵可不会让李思这样使性子,将这厮从床榻上抱下,放在椅上,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布料开始为李思擦拭脸颊。 “晚膳已经送来了。”杨祈涵见李思安静下来,手下的动作也快了一些,“你近日胃口不好,我让厨房准备了白粥。” “恩……” “来,送来已经有小许时候。” “恩……” 还未完全睡醒的李思十分顺从,杨祈涵一边给李思喂粥,一边还给她说着外头的事情,其中也参杂了小许国政,李思也就说到国政时才会开口说上两句。 杨祈涵给李思喂完白粥之后,这厮已经完全清醒,此时只是不愿从杨祈涵怀里出来,“前些时日府内收到素节哥哥送来的礼物,说是给艺儿与博儿的。” “素节……听闻阿耶召他回京,应是年节前回来。” “恩……我与他也有十来年未见,不知他如今的样貌跟以往像不像。” “变化再大也只是内在,不必这么担心。”杨祈涵摸了摸李思的脑袋,宽慰了两句,“再说素节兄长现在还送了礼过来,想他应该是惦记你的。” “恩……” “等素节兄长到了长安之后,我们也与他聚聚,聊聊话,说说趣事。” 杨祈涵此时心里也是盘算着等李素节来了之后就带他去聚楼看看,顺便从他嘴里撬一些封地的事情,等到时开个连锁时也能少废心思。 只是意外的是,这连锁酒楼的事情还得杨祈涵自己费心。 十月十二日,郇王素节封地食户被削减三分之二,降为鄱阳郡王,送到袁州安置。 杨祈涵与李思听闻此事时也是有些无奈,若是离得近,她也可前去探望一番,可如今倒好离得远不说,今日她与李思进宫请安时都被武后敲打过,此时断然做不出让武后不悦的事来。 “青鸾,你若是担心我派两个人前去看看。”杨祈涵并未见过李素节,只是看李思从原先期待的模样到现在失落的样子,她心疼了。“不管素节兄长情况如何,让那两个人都跟随保护如何?” “也好。”李思本就想着派人前去探望,只是想去阿娘说得话之后倒是有些犹豫。她是阿娘的亲骨肉,自己做了什么错事,阿娘顶多骂几句也就算了,可要是自己派去的人被发现了,那可就没这么好的气运。“祈涵,你派两个机灵稳重的过去,我担心……” “这是自然,你不用担心。”杨祈涵可是不打算让李思明说,免得到时心生愧疚,“青鸾,他们过去怎么也得有证明身份的,最好是素节兄长一眼就能认出的东西。” “祈涵先去找人过来,我自有信物。” 李思所说的信物其实就是她十岁生辰时李素节送与她的手镯,上面还刻着一个思字,同时李思也修书一封让那两人带去,让李素节私下拆开。 杨祈涵担心他们在外没个营生方法,便给他们出了主意,最简单的就是入王府给李素节当侍卫,只是如今李素节对于王府掌控应该不像以往那般牢固,要是不成功就让他们退而求其次,在王府附近找个伙计,最好能摸熟李素节常去的店铺之后在哪儿蹲守。 次日上午,那两个人带着信物信件骑着骏马离开长安。 杨祈涵得到他二人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来朝内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 十一月三日,陛下新制的《上元舞》,凡是夏至祭地、冬天祭天、祭献太庙全都使用此曲,其余 祭礼就停止使用。 同月八日,因有陈州地方官员上奏,说是凤凰在宛丘出现,所以改上元三年为仪凤元年,大赦天下。 十二月三日,皇太子李贤奉上所注的《后汉书》,李治龙颜大悦,当殿赐布帛三万段。二十五日,派遣使者分道巡视安抚:宰相来恒巡视安抚河南道,薛元超巡视安抚河北道,左丞崔知悌等人巡视安抚江南道。 杨祈涵派出去的二人回信说他们其中一人已进入郡王府当差,另外一人则是在王府门外不远处摆了摊子,专门卖馄饨饺子这些,以备之后信息递送。与这封信件一同寄来的还有李素节写于李思的信件,杨祈涵将这封信件收好之后,又将那二人的所写的内容记下,最终将其烧毁。 杨祈涵又修书一封,交由林志让他快马加鞭送往袁州。至于她自己,则是迈着步子往公主府走去。 自裴氏入陵之后,李思便甚少外出,即便是有,那也是跟杨祈涵一同外出用茶之类。 唯独上次约见薛绍时,可让李思废了不少心思。 二人虽说是表兄弟,可年纪也是差了一些,加之李思已经大婚,薛绍即便年纪再小也不敢太过放肆,以至于薛绍在她跟前也是有些拘束,难以放开。 杨祈涵在暗处也是看出不少,只是并未与李思说起,免得自己一句话就得了李思白眼。 不过二人唯一肯定的就是,这前来赴约与当日宴会之上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至此,李思总算是放心下来,只要与令月接触的是真正的薛绍就好。 杨祈涵也是无奈,这位长姐颇有只许自己百合,不容妹妹找妹纸的架势。不过趋于公主殿下的威严之下,杨祈涵断然选择了沉默。 缘分这种东西可不是只是她们能够左右的,将来李令月与薛绍如何还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仪凤二年正月十二日,李治携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一同在郊耕种籍田。 同月十五日,安定公主府为李博李艺双胞胎行抓周之礼。当日宾客云集,李治与武后更是亲到公主府,主持大局。 杨祈涵酷来疼爱艺儿这是公主府内人所共知的,这不当日杨祈涵抱着李艺,李思抱着李博出现在堂上时,堂下可是一阵喊声,几乎个个直呼两个孩子长的好,养的白白胖胖分外可爱。 这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可不多见,这案台放着的摆件大部分都是民间常用的那些东西,即便如此,那也架不住李思与杨祈涵喜欢这两个孩子,这短短的一年里就添了不少玩意儿。 笔、墨、纸、砚、算盘、钱币,书籍这些是常有的,杨祈涵跟李思还添了刀剑弓箭这些武将气息,就算是李治也是取了一枚玉佩放着。 至于李艺案台上的女孩专用的那些物件几乎少的可怜,其大致上与李博的不相上下。 这两个孩子几乎是同时抓周的,李博与李艺两个孩子在案台上爬来爬去的,等抓起一件东西就不撒手,还冲着杨祈涵他们咧开嘴笑着呢。 案台上的孩子笑得欢乐,堂下的官员可是脸色白了不少。 这位小郡王可是一把抓了方才李治放上去的龙纹玉佩,这……他们该如何说个吉利话。 66.巾帼不让须眉 第六十六章 小郡王李博这儿还没想个主意出来, 小郡主李艺那边也是出了问题,这位小郡主拿了印章跟木剑, 现在正坐在案台上冲着官员们挥舞着小木剑,开心不已。 两边的官员这下犯难了, 这应该如何开口是好。 最终出来解围的还是太子李贤, 先是将两个孩子夸了一顿,又将小艺儿比喻成高祖皇帝第三女平阳昭公主, 说是待小郡主长成之后, 定然是为巾帼不让须眉。 李贤这几番话下来,自然是赢得在场官员的追捧,就连李治与武后都觉得说得不错。之后又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这才起驾回宫。 至于其他官员则是留在公主府内吃了酒,这才起身告辞。 杨祈涵可是一脸的开心, 毕竟她家的小公主将来也许会成为平阳昭公主那样的女子,大天朝历史上第一位统领千军万马为自己父亲建立帝业的公主,才识胆略丝毫不逊色于她的兄弟们。虽说唐朝公主死后有谥号的也有几位,可她们的那里有平阳昭公主这般生荣死哀,正统历史上唯一一个由军队为她举殡的女子。 如今, 李贤将小艺儿比作平阳昭公主, 那怕只是说吉利话, 可也是令人兴奋的。 “瞧你开心的。”李思也是颇有几分无奈, 这都散了半个多时辰了, 这厮居然还在那儿傻笑。 杨祈涵倒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 反而案首挺胸的说:“我当然开心, 平阳昭公主的才智武艺半点都不输给太宗皇帝,我们家的艺儿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夸奖,那可是好事。” “……”李思可是语塞,这位祖姑的名头她也是自小就听过的,据说极受曾祖父的宠爱。“艺儿如今还小,你可别说要带着她好生练练。” “武,征战四方,开疆拓土。文,诗词歌赋,流传千世。” “你呀。”李思也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杨祈涵的脑门,“这话你要是搁在博儿身上倒是有那么一回事。可放在艺儿身上,前半句就有些不合适了。”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杨祈涵大写不服气,“自高祖皇帝揭竿起义,平阳昭公主变卖产业,赈济灾民,组织义军。短短三个月内,平阳昭公主以自身的聪明才智及过人的胆识游说何潘仁归降,收编了何潘仁后又连续收编了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义军,势力大增。平阳公主率领的义军势如破竹,待高祖渡黄河入主关中,平阳昭公主已为高祖皇帝打下关中大块地盘,长安之战更是一举成名天下知。平阳昭公主与艺儿都是高祖皇帝的血亲,一脉相承,她平阳昭公主能做的,艺儿也能做。” 李思听此也是哑然失笑,她怎么就忘了自家的小驸马可是对这位祖姑仰慕的很,如今艺儿被贤儿称赞有平阳昭公主的风范,将来巾帼不让须眉,她要是不激动那才有鬼了呢。 “即便如此,艺儿如今还小,你怎么也得让她长大之后在教她这些。” 杨祈涵白了李思一眼,“我何时说现在就要教导艺儿骑马射箭了,怎么也得等到艺儿能跑能跳的时候,那才是个时候。” “那博儿呢?” “李家可是在马背上得的天下,就能走路的时候学骑马。” 李思这下可真的忍不住想要扬鞭抽杨祈涵,这厮对于女儿儿子的态度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对女儿好的不行,抱着怕弄疼了她,含嘴里怕热到她。对儿子居然这么简单粗暴,要不是见过这厮对艺儿温柔的样子,还真是想象不出来。 “博儿要是省事时你还这么说,他非跟你没完不可。” “到那个时候博儿也该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杨祈涵可不给李思继续戳自己脊梁骨的机会,只是可惜这话一出她自己也是有些失落。府里已经习惯了这两个孩子,即便将来博儿与那个位置失之交臂,李显或者李旦怎么也会因为他是李弘的遗腹子加封为亲王前往封地就番,到时想见一面也是难了。 “寻常家的孩子想要省事怎么也得十三四岁,不过看博儿与艺儿这么懂事,怕是十一二岁就能开口告诉他们了。”李思看出杨祈涵有些失落,上前牵起杨祈涵的手,“也许他们会很淡然的接受,也许就此跟我们关系差了也说不定。” “……”杨祈涵可不觉得那个时候合适说出来,虽说搁着那个年纪的确会有几个多心眼的侍女会想着成为博儿的妾室,要是因此生下一男半女的话,到时怎么也会封个良睇什么的,到时也是府内的主人之一。只不过,杨祈涵怎么都觉得这个年纪怎么说都是叛逆期,半点都不合适。“还是等过了十六岁再说。” “如此也好。”李思琢磨的其实与杨祈涵差不多,只是她想着十六岁怎么也有点阅历,能分清是非黑白,性子也能去稳重一些,到时说起来,他们兄妹俩也能容易接受一点。 如此,这件事也就暂时过去。 “青鸾总是让我不要忽略博儿,这是担心什么?” “……我是担心博儿会觉得你这个阿耶不喜欢他,到时心生歪念。” “……”杨祈涵对这个解释给满分,明明是自己看到她对艺儿太好了所以吃醋,没想到,小孩子的醋也要吃。 “博儿年纪尚小,艺儿又是双胞胎妹妹,这有什么好心生歪念的。”杨祈涵顺着李思的话下去,“再者,有我们在他们身边,有我们去帮助他们开导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你倒是有把握。” “我可没把握。”杨祈涵失笑,“只是见的多了,那户勋贵人家府里没有七八个孩子的只要没养歪就好。咱们可只有两个哦~” 杨祈涵这话倒是成功让李思发笑,等她们有闲聊半会,这才和衣躺下歇息。 二月二十五日,工部尚书高藏被授予辽东都督,封为朝鲜郡王,派回安东府,安抚高丽剩余部众;司农卿扶余隆任熊津州都督,封为带方郡王,命他安抚百济剩余部众。又移安东都护府到新城以统率他们。 同日杨祈涵收到信件,说是那几个小子又进了官阶,还有将军赏识。 杨祈涵回了信件,又喊来林志让他去城南别院里挑几个机灵的出来,她想带几个在身边跑腿,这几日的公务差点没累死她,明明礼部应是最为清闲的才对,偏偏也能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这乐曲更换也不是什么琐事,偏偏什么都挤到一块去,这也让杨祈涵无言以对。 安生日子也是没过几日,半年之后太白星侵犯轩辕星,暗示有兵戎之事。李治下诏关内、河东各州招募勇敢之士,以讨伐吐蕃。诏令京中三品以上文武职事官,每年各举荐文武才干能胜任将帅或牧守者一人。 令杨祈涵一脸懵逼的还是自家的长兄突然被兵部推荐,然后经考驾之后直接被任官职,出京带兵去了。 “涵儿,我不在长安的这段时日,家里就劳烦你照顾了。” 杨祈涵嘴角一抽,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牧守者是可以带家眷的,“哥哥是担心孩子年幼身体受不了?” “嗯,我已与你嫂嫂提过,若是有事可以来寻你。” “哥哥放心。” 得了杨祈涵一句应允,杨祈玹上马背时的姿态分外洒脱。 只是心里还是舍不得。毕竟要离开心上人,还有他们的独子。 自杨恭仁病薨之后,杨家的气氛表面上还算和睦,可林姑还是多少会提起一些事情。杨祈涵每每听着就觉得烦心,后院的事情居然也能斗成这样,杨思谊就半点都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只是乐于见到一群女子为了他吵得天翻地覆。 就像是自己是她们的天,是她们的主宰。 杨思谊如此认为,那群女子也是这么认为。 杨祈涵也只能叹息,东汉时期的班昭看清男女之间本质,男子当权女子生存不易,单单一句男子以刚强为贵,女子以柔弱为美,就能看出班昭直言男女之间关系全靠经营。 仔细想想,那种关系不是依靠经营。 只是偏偏因班昭的这本《女诫》将女子地位硬生压下一头,加之之后武则天称帝,宋朝为避免女帝现世,多次贬低唐高宗李治的政绩,宣扬其软弱无能,守不住大唐山河,将其视为罪大恶极之人。 杨祈涵倒是觉得李治温和,又是个念旧的,再者李治的政绩压根不差,可那些人为了杜绝女帝出世一再贬低李治,无视其政绩,这显然是恶心不少。 偏偏现代人对李治的认知都只是来自影视,只要稍稍搜索一下就会知道,他们眼里软弱的李治是如何带武后回宫,如何拉长孙无忌他们下马,打击世家,扶持寒门,一步步巩固皇权,更别提驾崩之后的遗旨上写:军国大事有不能决断者,请天后处理决断。 能做到这点的皇帝有多少? 明明都是抢了亲人的女人,李治护武后一生,李隆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贵妃死。 差距还真够大的。 67.西岳之行 第六十七章 杨祈玹怎么说都是杨思谊的嫡长子, 如今更受朝廷器重,只要有点智商的都该知晓此时不适合与杨祈玹正面交锋, 即便是要这么做,怎么也得考虑考虑他还有一个嫡亲弟弟, 此时是当朝的驸马。 早年杨思谊就对杨祈麟许下一诺, 至今都不曾提起。 杨祈麟在等一个绝佳的机会, 最好一击中的, 毫无驳回机会。 自杨恭仁病薨之后,他的爵位自有杨思谊继承,杨思谊原先的爵位也就空置下来, 按礼来算, 这爵位不是落在杨祈玹身上就是杨祈麟身上,只是杨祈玹身为嫡长子,这个爵位可有可无, 对他来说并非特别重要, 加之如今他领兵在外,他大可学爷爷那样以军功进爵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想, 杨祈麟继承的几率倒是大了一些。 杨祈涵对爵位这块并无太大兴趣, 即便杨祈麟继承爵位对她来说也并无威胁, 即便父亲愿意将国公爵位交于杨祈麟, 可杨家族老可不同意, 传嫡立长, 两个嫡子都在情况之下, 怎能将国公之爵交于一个庶子, 即使杨祈麟之后立了功劳,可杨祈玹此时就已为大唐出征。 杨祈麟已经追赶不上。 杨府内的下人们大部分都是心境开明,平日里也见过不少达官显贵,深知自己生死就是主子一念之间,加之去世多年的杨夫人留下不少人脉,少夫人又温和,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基本也就只是责备几句,深受杨府下人的喜爱。 杨祈麟的生母想要搞事,那头总是能够收到消息应对,这久而久之的也就没了动静。 杨祈涵没怎么经历过宅斗,加之公主府内数来数去也就只有四个主人,真斗的话现在也斗不起来,要真出事了,杨祈涵也只能亲自上门一趟看看情况,必要时还得拿驸马的身份压他们一头。 不过好在,从未出事。 杨府这边风平浪静,宫内倒是出了事。 比如小公主总是身着道服到处闲逛,之后更是带着宫女就出宫游玩,这让李治与武后倍感头疼,虽说期许这孩子为祖母祈福,可没想到这孩子换上道服之后更是活泼,高大的宫墙都拦不住这个脱缰的小马儿想要尽情奔驰。 杨祈涵此时可是哭笑不得,自己前段时日才刚刚将礼部的公文处理完毕,转头自己就被武后宣诏入宫,并给自己放了大半月的假日让自己陪着李令月到处闲玩。 真的很想休息的杨祈涵:“……” 屈于淫威之下的杨祈涵自然是领命的,只是单单带着李令月出门游玩杨祈涵觉得自己心有力力不足,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将人给看丢了,索性跟武后借了一队人马,还说自己要带上李思一同外出踏青。对此请求武后同意了,并给杨祈涵指了一队人马跟随保护。 外出游玩的事情自然很快就传进李令月耳里,这不杨祈涵刚出宫就被随后赶来的李令月拦住了去路,同时更是直言表示自己想去的乃是西岳。 “……”杨祈涵本意是带着她们几个随意走走看看就好,到时才慢悠悠的回来,可没想到这位小公主居然想去五岳之首! 杨祈涵觉得犯难了,这祭祀之地常年有屯军驻守,若是没有手谕压根不能进去的,“令月,西岳可是祭祀之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的阿耶是大唐之主,那地方自然也是能去的。” “……”杨祈涵语塞,李令月这话说得还真没错,只是华山险峻,越上越是危险,她怎么都不愿带着她们过去。只是这位小公主一脸兴起的模样,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令月想去西岳可问过阿耶阿娘的意思?” “……”这下轮到李令月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抬头看了杨祈涵一眼,转身就跑了回去。 见李令月跑开,杨祈涵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这小妮子硬是要去华山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好在还可以拉李治跟武后当挡箭牌,不然自己怎么也得给李令月磨死。 杨祈涵得了半月假期自然是开心的,一回府就与李思商量该去何处游玩,只是聊着聊着寝殿外便传来吵闹声。 “怎么回事?”杨祈涵一出来就瞧见寝殿外围着数人,一边是公主府的梅心几个,另一边则是李令月身边的侍女,看这架势都要打起来一样。 “姐夫~~~你看这些都是我让人准备的。”李令月可并不管这些,她只知道阿耶阿娘允诺她前去西岳,自己只是带着侍女将自己的衣物搬了过来,沿路上一直被拦着也没生气。 “……”杨祈涵是当真无言以对,这情况莫不是同意了? “姐夫,阿耶与阿娘已经答应了,也准许我们在西岳山下狩猎。”李令月可是十分欣喜,若不是去年自己苦练马球,骑术与箭术进步极快,此次狩猎指不定就要失之交臂。 “既然阿耶已经答应那也就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位是?”杨祈涵倒不纠结李令月如何说服李治他们,毕竟李令月是他们的幼女,平时本就宠得不行,小小要求自然答应。可最让杨祈涵好奇的莫过于跟李令月站在一处的女子,看上去还比李令月小的模样。 “这是薛家表妹,我想带着她一起去。” 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杨祈涵:“……” 刚好出来听到的李思:“……” “薛家表妹倒是没怎么见过。”李思也是看出杨祈涵不好接话,索性自己开口,“今日怎么两人一起过来了?” “阿姐,我们一起去西岳可好。”李令月此时可是直接牵着薛子珮手走到李思身前,“子珮她身体不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爬爬山,说不定就能好一些。” 身体不好的薛子珮:“……” 不想开口接话的李思:“……” “这锻炼也不是这么个锻炼法。”杨祈涵也是被李思暗示之后才开口说话,“这平日走走跳跳的也能锻炼。” “咱去的地方可不是一座小山,而是西岳,西岳山势险峻,若是半路出了什么差池该如何是好。”杨祈涵是登过华山的,当时自己跟着几个朋友一起去的,结果在半山腰就累成狗,要不是知道有个缆车可以下山,还有时间限制,也许她能够在山上躺一天,在原地装死。 “我不管,表妹一定要跟我一起去西岳!”李令月也是脾气上来,直接跟杨祈涵怼。 李思见李令月鼓着腮帮子就知道这孩子又开始认死理了,只好换了个方式问,“令月,你是如何与阿耶阿娘说的?” “……”李令月的气势一下弱了许多,要不是被问到点上她可不会这么容易示弱。李令月怕李思让薛子珮回去,连忙开始撒娇,“阿姐~~~” 杨祈涵叹息一声,没想到这位小公主居然拐着人就打算去华山,然后打算先斩后奏吗? “行了。”李思也是觉得头疼不已,以前那个懂事的小令月似乎完全不见了,平时虽说胡闹了一些可也听得进别人的劝话,可不想如今就拐了城阳姑母的幼女要她跟着自己去西岳,这要是被阿耶知道了,还不气坏了。 “你先派个人去薛府与薛绍说一声,免得事后薛家找不到人乱起来,到时可就会惊动宫里。”李思倒是直接想将薛子珮直接送回薛府去,只是李令月一直拦着不让,大有为了一个薛子珮跟她这个姐姐动手的架势。“梅心你也过去一趟,说明情况。” “是。” “至于你们两个……”要是其他的兄弟,李思觉得自己定然会将人给丢出去,眼不见为净。可惜偏偏是自家妹妹,“我与驸马随你们一同入宫与阿耶阿娘说清楚,免得到时惹阿耶阿娘生气。” “可是阿耶阿娘已经答应我去西岳了。” 装作没看见李思恼怒的杨祈涵:“……” 当自己不存在的薛子珮:“……” “……”李思也是真真不想与这个妹妹多说一句,牵着杨祈涵的手就往寝殿内走,临走前还丢下一句,“你若是不将此事禀告阿耶阿娘,此次西岳也就不去了,你自己找个人陪着你胡闹。” 李思前脚刚走,李令月后脚就带着薛子珮马不停蹄的跑进宫去要禀明一切。 李治是疼爱城阳公主的,即便城阳公主病薨六年有余,可他从未忘记这个妹妹,对妹妹诞下的子嗣也是多加照拂,尤是近日他得知小令月与薛绍走得近,两人关系也是和睦,他也就起了心思,想着要不要给这两个孩子订个亲事。这念头刚起,就给熄了,一来两个孩子还小,二来他也想留令月几年。 李治的风疾之症如今可是频发不断,奏疏也已看得极少,好在太子贤明又有才智能能主持大局,早年李治就想过禅位李弘,可李弘病薨,如今这个孩子的身体倒是康健,李治就琢磨着退位让贤,让李贤荣登九五,自己当个太上皇,好好休养身体。 68.李贤登基 第六十八章 李治身患顽症举国皆知, 如今想要禅位太子, 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国事繁重, 他也操心半载是时候好好歇息歇息。 李治想着自己也应找找辅助大臣, 等将来自己驾崩之后也有能人帮衬一二,可不想自己还未来个动作, 就听到殿外的喧闹声, 随后就瞧见自家的小公主拉着妹妹家的女儿薛子珮站在自己面前。 这是怎么了? “令月见过阿耶。” “子珮参见陛下。” “都起来。”李治嘴角也是上扬了一些,同时心中暗想这两个人平日也没什么交际,怎么今天一起过来了?“急匆匆的闯进来是为了何事。” 李令月一听连忙松开握住薛子珮的手, 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李治身侧,双手拉着李治手臂就在那里摇晃着, 嘴里更是带着撒娇语气要李治答应她, 让薛子珮也跟着一起去西岳玩。 李治对此也是哭笑不得, 自己与皇后先后被这个小妮子磨了半日, 好不容易答应了这厮的要求,还想着接下去这段时日会清静一些, 没想到转头就将妹妹家的女儿给带上了。这压根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此时你怎么不去问问薛顗, 他怎么说都是如今薛家的当家人。”李治虽说是薛家舅舅, 可毕竟认真说起来也是外人,只是因自己身份缘故想要插手家室也并非不可,只是令月想要带走薛家女儿, 怎么也得跟长兄说一声, 免得心生裂缝。 “已经派人去告诉薛顗表哥了, 至于府上也是送了信件,阿耶不必担心。” “……”李治也真是不好继续说李令月的不是,只是想着薛子珮平白无故的被李令月拉了一路,就让薛子珮留下一起用膳,等用了膳之后在派人送她回府。 薛子珮刚一回府便被薛绍拉着询问了小许,要不是见薛绍一脸担忧模样,薛子珮压根不想搭理薛绍,一来她急着去沐浴,二来薛绍身上有很浓的酒味,十分难闻。 等薛子珮沐浴出来,侍女就来报说三郎君请她过去,跟着侍女走了一路发现这厮既然是在亭内请她喝酒。这不,石桌上都放了几盘下酒小菜。 薛子珮入座之后便把玩起放置跟前的酒杯,这酒杯十分精致小巧,更令薛子珮惊讶的就是这似乎是年节时皇帝舅舅赐下的御品,此时居然被薛绍拿出来用,要是大哥他们在怕是要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薛子珮想到这儿,嘴角上扬,“三哥,这酒杯好生精致,改日送与大哥当做生辰贺礼如何。” “……”薛绍白了薛子珮一眼,“这是皇帝舅舅赏赐的,那有随意转送的道理。” “再者,大哥若是喜欢也可以拿去用用,何必送来送去的。”薛绍本是想让薛子珮帮他瞧瞧这套酒具送人会不会表示敬意,可被薛子珮点破之后他也不好真拿这套送人,即便是他送了,人家也不一定敢收不是。“你来帮三哥看看,这几种酒送人如何。” “……”薛子珮此时可只是想要抽薛绍几个耳嘴巴,这用酒送人他自己决定就好,怎么还需要她来品尝。虽说她平日里也的确喜欢喝酒,可她从未选过酒送人。再说了,这薛绍送人的肯定是个男子,男子对男子的喜好不是再清楚不过,直接自己选一种不就好了么。 “三哥,这种事情还得你自己来才行。”薛子珮可觉得自己应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儿不能待太久,免得这厮又起了其他想法。“这送人礼物当然是尽心尽力为佳,到时只要那位知己喝酒时总会想起你不是。” 薛子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之后,就跑了。 薛绍此时也没心情去管薛子珮如何,毕竟他也是被薛子珮那句话给说动了,他想着自己亲自煮酒一壶作为礼物,定然能让季崇明欢喜。 早已离去的薛子珮那里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将自家的兄长往某条道路越推越远,直至无法回头。 清晨,万籁俱寂,东边逐渐泛起一丝光亮,长安城内的钟楼已响彻起第一声,叮嘱百姓们该起了。 此时此刻,李治召集诸位大臣议事,至于太子李贤则早早被打发回少阳院处理政务。 李治此次召集诸位大臣主要为的自然还是自己禅让一事,又从他们当中选取辅政大臣,辅佐李贤。李治是个言出必行的君主,加之他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一两日了,在场的大臣也是知晓的,若太子是个无能的,李治断然不放心就此将江山托付,可李贤是个才思敏捷,得朝野内外称赞的好太子。 如此一来,他倒是放心了一些。 禅位诏书更是由李治亲手书写,届时便诏令天下。 宫中的气氛总是有些目的性的,李治亲手书写的禅位诏书的事情一传开,少阳院可是热闹了一些,尤其是那些一直跟随伺候李贤的公公侍女,此时更是欣喜。 李贤得知此事时刚好批阅完军政奏疏,正要命人将其送往兵部。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李贤见殿内跪着的这些公公侍女都是熟悉面孔,加之他前些时日听到的传言也不多说,只是开口让他们起身,顺便将那些奏疏送往兵部。至于他自己批阅奏疏有些累了,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一下。 李贤刚宽衣准备午睡,李治那头便派了人传他过去一趟。 李贤换上太子服饰便往李治所在的寝殿过去,沿途不少公公侍女行礼,李贤也不过点头应下。 得通告之后入殿的李贤见武后也在,便一同行了礼,“贤儿见过阿耶,阿娘。” “贤儿可知阿耶方才做了什么。”李治见李贤这般规矩模样,倒是有些想要整整一二,这不故意给李贤卖了关子。 “贤儿不知,请阿耶示下。”李贤怎么说也是自小被李治宠着长大的,小时候可没少见过李治这幅神情,只是年纪渐长之后,见得少了一点。 “……”李治觉得有些无趣,他可都有些想念当初那个还会眼巴巴盯着他的小贤儿,简直可爱极了。“今日朕写了一道禅位诏书。” “禅位?” “贤儿,你继任太子之位也有三年有余,这三年内朝臣对你称赞有加,阿耶十分欣慰。”李治心里也是有些悲凉,他膝下子嗣稀薄不比父亲与祖父,单单是李弘病薨便让他病重,倘若他没有风疾,弘儿身体康健,大唐定然比此时更为盛世。“禅位诏书明日便会昭告天下,接下去你倒是要忙上一段时日了。” “阿耶放心,贤儿会处理好,不让阿耶阿娘担忧。” “好孩子。” 李贤的能力足够让李治武后放心,即便是禅位典礼还是之后李贤的继位之礼,他们都无需操心,毕竟新皇继位可是大事,朝内官员都要忙起来的。 话虽如此,可总有一部忙碌只多不少,那便是礼部。身为礼部侍郎的杨祈涵才休了一日便被喊回去加班加点,先是择吉日让李治让位,在择吉日让李贤登基,单单是挑选吉日上,礼部官员拟定了六个时期,最终又重复讨论,最终敲定了两套呈了上去。 抛开前世对李贤的表面理解不说,今生的杨祈涵是李贤的姐夫,私下更是时常接触,起初李贤给杨祈涵的第一感就是一个好弟弟,是个姐控的。毕竟这厮在大婚之前就联合了李显李旦还有小太平一起堵她,三番两次的警告她不能做出对不起他姐姐的事情。加之李贤性情与李治有几分相似,与之交际就显得轻松自在,久而久之杨祈涵也是愿意多与李贤待在一块。抛开性情之外,李贤的才智也是皇子当中,哦不对,应该唐朝皇子当中的佼佼者,倘若他登基为帝,未来的大唐定然又是新的风貌。 如今,李贤就要登基了。 杨祈涵这个穿越者还是乐意送上祝福的,她期望李贤能够改变安史之乱,不要让百姓陷入战火当中。 可另一边的薛子珮就有些不好了,她记得历史上的李贤压根没有机会成为皇帝,更别提李治禅位这件事情。只是薛子珮也没胆子去证实什么,毕竟她担心自己会被当成别有用心之人,想要离间陛下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到时百口莫辩,哪怕自己是城阳公主的女儿,估计也得受罪一番。 仪凤元年九月初四,李治下诏退位。 元气肇辟,树之以君,有命不恒,所辅惟德。天心人事,选贤与能,尽四海而乐推,非一人而独有。 往属先圣,遂以哀毁染病,久婴风疾,即以年侵。皇太子贤,睿圣自天,英华独秀,爱万物其如己,任兆庶以为忧;手运玑衡,躬命将士;天下至大,宗社至重,孰契承挑,不可暂旷,皇太子贤,择吉日继帝位。 李治禅位当日,留与长安城内的各国使节应邀参与大典,这前后不过三日,新皇登基,设宴麒麟殿,宴请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及诸国使节。 69.册立李光顺为储君 第六十九章 新皇登基, 普天同庆, 大赦天下。 当日李贤登丹凤门, 受百姓跪拜,后又当众为一干人等加封官职。 杨祈涵本也是加封之列,只是她不愿加封官阶,要搁在之前她倒是乐意,毕竟想活一位公主是需要银钱的,更何况她现在还要赚奶粉钱。可自从武后给她放了半月假期又被抓回去加班之后, 杨祈涵就不乐意了,生怕自己升官之后自己的休假时刻被人剥夺, 倒不如还保持原职不变,自己也乐得清闲。 李贤也是听闻阿娘曾因令月缘故给杨祈涵放半月假期,只是之后阿耶退位, 自己登基,临时将杨祈涵抓了回去做事, 如今想想也的确应该给她放个大假, 免得到时吵闹。 此时此刻,李令月要是还要去西岳的话, 杨祈涵是不赞同的, 一来天冷,山上可比山下冷,二来西岳此时并无什么安全措施, 她担心出了意外自己担当不起, 倒不如一开始就极力反对过去。 杨祈涵的反对得到了李思的支持, 说不过姐姐姐夫的李令月一时之间也不好对杨祈涵他们说什么,索性离了公主府,心情烦躁的在街上闲走,直至撞上一人这才停下。 李令月心情不好,此时被人拦住去路,作势就要抽人一顿出气,“谁这么大胆!” “……”薛子珮觉得自己真不应该这么多管闲事,早知道就任由李令月踩到水沟里去。“再往前可就是水沟了,公主殿下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游泳?” “……”李令月觉得自己语塞,要是来人是别的她也不会这般弱势,可对面这人偏偏就是薛家的郎君,这让她反而有几分愧疚。 这也难怪,拉着人家的小妹在外面疯玩了十天半个月的,要不是贤哥哥继位登基,指不定还要跑更远的地方去。 “你怎么在这儿?今日崇文馆不是正在上课嘛。”李令月不愿自己跟薛绍闲扯这事,反是开口换了话题。 “……”薛子珮也是无奈,同床共枕半个月,居然还认不出来,她的男装打扮就这么出色?看来可以好好的与三哥炫耀炫耀,等晚上时就说。“今日的课业已经结束了,小公主怎么还在外头闲暇乱逛?” “也没什么……”李令月自是想起自己刚从安定公主府出来,方才在府里可以与阿姐姐夫吵了一架,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来找她。 “小公主没有带人出来?”薛子珮早就发现了,以往李令月微服出访时身边总有侍卫跟随,可今日却是一个都没有,也不知道去了何处。薛子珮想到这儿也是忍不住皱眉,要是李令月出了什么事情,太上皇跟太后肯定是要翻遍整个长安上下,到时想出来玩乐都没人陪着。 还是将人送回宫里比较妥当。 “小公主,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让我送你回宫。” “不要。”李令月一口回绝,“今日我去你府上做客如何。” “……”薛子珮可是很想直接拒绝,可拗不过这位公主殿下,结果还是答应了,只是等回了府,薛子珮就让人去安定公主府报信,自个儿顺便回房沐浴更衣。 只是没想到薛子珮前脚刚走,后脚薛绍回府了,一见厅堂内的李令月差点没吓到,慌忙之下行了礼,就杵在哪儿等吩咐。 李令月觉得奇怪,方才还与自己谈笑风声,转眼间就变了模样“薛绍表弟怎么这幅神色,今日我来薛府做客可是应邀而来。” “公主表姐说笑了,绍只是有些惊讶并无其他。”薛绍自然是顺着李令月的话下去,可他也没想都自己一下就出卖了正在沐浴更衣的薛子珮。 “我可不曾说笑。”李令月此时也是听明白了,这厮竟然一眼就忘记了,不过再想薛家小妹薛子珮与薛绍长得相似,言行举止也是相像,也难怪自己方才认错了人。“绍表弟此时不应在房内沐浴么,怎么这么快?” “……”薛绍这下可想抽自己耳刮子,方才就不应该顺着李令月的话说,这不都要接不下去了。 “公主说笑了,绍才刚刚回府。”薛绍想着怎么也都是表亲,加之李令月也不是不说理的,索性就直接说开好了,“方才表姐见着的定然是子珮。” “……”薛子珮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去沐浴一番再回来时就听到自己那个双胞胎兄弟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卖就卖了,还一脸的我家妹妹萌萌哒,客官您要不要的嘴脸。 呵呵,好想把这厮卖给汉纸! “子珮来得正好,来好好招待公主表姐,哥哥还得去写功课。”薛绍眼尖,一下就瞧见正在偷听的薛子珮,将人拉到明处之后就脚底抹油给跑了。 薛子珮:“……” “让表姐久等了。”薛子珮可不蠢,尤其是前面说穿之后自己也不好装作刚发现李令月过来的,再者就算装也不会装到厅堂来,毕竟从自己小院过来也是有些远的。 “表姐,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膳食……” “子珮总是喜欢着男装出门?”李令月可不打算就此揭过,想想自己近日总是会在路上偶遇,她此时可想知道那个与自己偶遇的是薛绍本人,还是薛子珮的男装扮相。 “……也没经常穿着。”薛子珮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尤其这个麻烦还是来自于李令月,她半点都不想参合进去。再者长安也就这么大,时常去的自然就东西二市的酒家,在哪儿碰上也怪不得她。 “原来如此。”李令月此时想着自己也许该好好调查调查这个表妹,总是穿着男装究竟是想做什么。 李令月在薛府内用了晚膳之后就被安定公主府的梅心接走了,随即直接送回宫内。 李令月倒也没有与梅心闹腾,一路上安静的很,这让梅心反而有些不大适应,不过如此倒是能省心不少。 李治此时已是太上皇,寝殿也是更换到另一处,据太医意思去了适合修养的殿宇去。 李贤此时此刻则正在与大臣商讨国事,自他登基之日起至今,每日处理的政务可比为太子时期要多了两倍,除开少数的军政奏疏之外,其余的皆是经他之手。 政务积多,李贤也是花费不少时间处理,要遇上难以决定的,还要传召大臣入宫商讨一番。 时之久久,李贤在处理政务上的手腕越加稳固。 又过一月,朝内请李贤册立诸君,以安国本。 李贤为太子时与房氏成婚,被李治册封为太子妃,自李贤登基称帝之后,房氏立为皇后,正居中宫。 李贤虽与房氏成婚两年有余,可房氏并未有所出,以致李贤并无嫡子。 李贤庶子倒有二人,长子光顺如今已有七岁,长得与李贤极为相似,聪明好学,颇有其父风采;次子光仁已有五岁,聪明伶俐,喜爱骑射…… 这两个孩子皆为庶出,生母地位亦不高,加之二者又十分肖像其父,立谁为诸君可让李贤额外为难。 李治退位之后心情可算舒爽不少,每日读书写字,偶尔弹奏乐曲,陶冶情操,比起那个为立谁为皇储的李贤别提有多自在,可惜这份自在也并未持续太久,他的好儿子就给他送难题了,将国之皇储的题目丢到他的跟前。 因爱屋及乌,李贤的子嗣李治也是喜欢的,尤其光顺出生时更是欣喜,更设宴宴请百官,虽说只是庶子,可怎么算也是自己的孙儿,至于光仁也是长的可爱,见着自己时也会伸手要抱抱,与李贤小时候有的一比。 李治如此一想也是有些难以抉择,这两个孩子都是聪明的,不管那个立为皇储都是不错人选,只是储君氏将来的皇帝,必须是个能亲民友善之人才妥,同时也得有雷霆手段,能压制各方势力…… 李治想了半日,最终敲定由光顺继任太子之位,正居东宫。 不日,李贤下诏册立长子光顺为太子,不日行册封之礼。在此之前,李光顺已被皇后房氏收为嗣子,是为嫡长子。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诸国使节都见证过李光顺册封典礼,事后又前往麒麟殿用膳,直至天黑了之后这才散去。 杨祈涵与李思此次进宫也是带着李博李艺两个小团子的,宴席开始不久,李治与武太后一人抱着一个弄孙为乐,看着下首的李光仁羡慕不已,他也想被皇爷爷皇奶奶这样抱着,只是他已经五岁了,顶多也是被皇爷爷与皇奶奶揉揉脸颊,至于多的可就没了。 宴席结束后,两个孩子也是被李治他们抱着回了寝殿,说是今晚要与孙儿孙女好好交谈一番,联络联络感情,至于杨祈涵与李思则是被关在了寝殿外,让他们回去歇息。 面对两位任性的长辈,杨祈涵与李思也只是一笑而过,随即起身前往绫绮殿歇息。 绫绮殿还是维持着李思出嫁时的模样,自大婚之后李思甚少留居宫内,这绫绮殿自然也是来得极少,如今在到这儿时倒是心境复杂。 杨祈涵抱着李思吻了吻李思的额头,“当时在这儿我可紧张的很,毕竟从未想过自己要娶一个女子,还是大唐的公主为妻。” “还有呢?” “还有……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喜欢你。” 70.青鸾方才的声音真好听 第七十章 亲热,这对于夫妻来说是常有的。 此时的杨祈涵正挑着李思的下巴, 乐呵呵的盯着李思的双眼, 笑着问:“青鸾一点回应都不打算说吗?” 李思脸颊一红, “祈涵是想让我说什么?” “青鸾是当真不知道吗?”杨祈涵缓缓靠近李思的脸孔, “既然不知道的话,为何脸颊这么红润呢?” 李思眨巴眨巴双眼,最终闭上了双眼。 唇片贴上了一个柔软,唇瓣间传来湿润的触感,被杨祈涵轻轻含住, 缓缓亲吻。随著杨祈涵的吻, 李思的心跳慢慢加快,她的双手搭上杨祈涵的臂膀, 李思开始迎合杨祈涵的唇,麻麻的触电感从唇瓣传了过来。吻慢慢加深, 李思迷醉的看着杨祈涵, 但那双好看的眼瞳并未开启,仍是闭着亲吻。 亲吻的感觉十分美妙, 尤其是舌尖起舞时,心口也传来铿锵有力的心跳声,脸颊迅速发烫,嘴内又传出隐隐的喘息…… 让人沉迷。 杨祈涵按着李思的后脑勺, 一次比一次吻得深入, 李思嘴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喘息, 令杨祈涵着迷。 二人的嘴唇分开之后, 杨祈涵盯着李思的脸颊,小许之后伸手抚上李思的脸颊,从脸颊一路到嘴唇,“青鸾方才的声音真好听。” 李思听此差点没想将杨祈涵一脚踹出寝殿去,这厮在外头倒是人模人样的,等关起门来就变成一副登徒子样子,真是坏的很! “别总是瞪我。”杨祈涵说完就将李思打横抱起,往床榻方向走去,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榻上,“我知道自己长的好看。” 李思:“……”她还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长的好看又如何,她就非得盯着看不成?! 李思当下就扭过了头不再搭理杨祈涵,至于杨祈涵自己则是无奈一笑,她家的小公主傲娇炸毛了呢。 杨祈涵俯身下去吻了吻李思的嘴唇,“我倒是觉得我家青鸾越来越好看了,比起以前还要光鲜靓丽,果真不错。” 李思给了杨祈涵一记白眼,“下句定然是因为你养得好。” “……”杨祈涵呵呵一笑,可不接李思的话,偏偏这举动被李思自动认作赞同意愿,当下就想起身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 李思刚有动作杨祈涵就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不让李思起身,同时按住李思挥舞的双手不让随便动弹,“青鸾怎么突然想要起身了?莫不是想要去沐浴一番?” “沐浴虽说也不是不可,只是天色已晚,此时出去我还是有些担心,不如这样,我为青鸾擦拭一下如何?”杨祈涵自然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神情语气是有多欠抽,偏偏她就是喜欢这样说,她最喜欢看的就是李思想打她偏偏打不了的神情,真是可爱。 “闭嘴!” “……”杨祈涵还真闭嘴了,只是手下的动作可压根没有停下,至于说什么擦身什么的,怎么也得**之后再言。 至于另一头的李治那儿可是被这两个孙儿弄得哭笑不得,这入睡前还好端端的,一让他们睡觉倒是闹腾了起来,两个老的哄着两个小的好不容易睡下,可都已经累坏了,想他们已经许久不曾哄过孩子,如今闹起来还真是累了些。 “人老了,哄孙儿倒都有些使不上劲来了。” “只是这两个孩子闹了些,想来是不习惯。” 老夫老妻的两个倒是说起了李博与李艺的教育,心里也不知道划了多少位大臣过去教导,这可比当初李弘开蒙时还要上心。 次日离宫前两个孩子倒是拉着李治与武氏的衣袖哭着喊着,这可心疼死两个老人,都想开口留下两个孩子的时候,就突然不哭了,转头就扑到杨祈涵的怀里,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语调。这调皮模样,让人忍不住捏了捏他们脸颊。 “阿耶阿娘,我们回去了。” “嗯,要是得空也时常进宫来陪陪阿耶阿娘。” 杨祈涵与李思行了礼,就往宫门方向走去,只是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就瞧见一群人抬着步辇过来。 起初倒是不以为意,反而退到一旁准备给这步辇让路,只是不想这步辇就直接在她们跟前停下了。这带头跑的公公对着李思与杨祈涵行了礼,“公主,驸马爷,太上陛下说从此处到宫门路尚远,又抱着小郡王郡主的,所以请坐上步辇出宫。” 李思将这公公打量了小许,随后问道:“阿耶可还说了什么。” “太上陛下说是怕公主与驸马累到。” 抱着小团子不觉得累的杨祈涵:“……” 大清早起身全身酸痛的李思:“……” 在宫内能坐步辇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两人而已,如今新皇登基之后倒是多了两位,此时李治派人送了步辇过来,一是不想让女儿女婿累着,二来李治本就宠李思,也不想他们走那么久,权衡之下就派了人过来。 只是…… 从此处出宫定然是要过昭训门经御桥出丹凤门,届时朝臣退朝定然能瞧见他们从步辇上下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是什么。 “公主,驸马,请。” 杨祈涵转头看了看李思,并未有什么行动,她虽说是入赘李家的驸马,可搁着那群朝臣眼里自己还是个外臣,一名外臣居然敢在宫墙之内坐着步辇这算什么事,即便事后知晓这是太上陛下的意思,可他们看自个儿的眼神也是会十分怪异。 她原本就讨厌活在众人视线之下,只是之前是无可奈何,如今怎么也不想让这些人再盯上自己,更何况杨家与陈家有不少人在朝为官,她不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送步辇过来劳烦公公了。”李思看杨祈涵一眼就知道这厮心里想的什么,即便杨祈涵没心没肺的不喜欢这种事情,她也不愿在六弟登基之后如此肆意妄为,那怕这个机会是阿耶批准的。“本宫与驸马正想走动走动,练练身子骨,步辇就不坐了。” “这……” “公公不必担心,阿耶那儿你如实禀告便是。”李思见那位公公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晓是怕被李治怪罪,“阿耶仁厚,定然不会怪罪与你。” 李治仁厚这是人所共知的,只是刚被女儿拒绝好意之后心里定然是添堵的。 “方才为何不答应了阿耶的好意?”杨祈涵虽说知晓这步辇是要往丹凤门方向走的,可也并不代表不能换个宫门出。 “在驸马眼里,本宫是个嚣张跋扈的公主?” 杨祈涵听此脸色一白,连忙摇头,“怎么会,你性情温和,与阿耶相像。” “你不愿坐那步辇,我知晓,我亦不愿坐那步辇,你可知晓?” “……”杨祈涵倒是沉默了,她想了几点,最终还是归咎在李思不愿给阿娘增加骂言。“自然知晓的,是我方才考虑不周。” “阿娘如今贵为太后,可当年之事还是有不少人提起,我当年虽说年幼可也不是不懂事的,看到的听到的也都不曾说起,只是埋在心底。”李思想着当时自己在外意外听到的传言之后几乎崩溃,即便后面掩盖的好,可也发了高烧的。“如今朝堂内虽说没有当年的老臣在,可阿娘干预朝政,批阅奏疏也是事实。朝堂上的那些群臣大部分都是不服的,且不服的还是阿娘女子身份。” “这倒是真。”杨祈涵早已不是当年的孩子,她入朝也有三年了,那里看不清哪些臣子的脸面,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身为男子的尊严被女子狠狠的踩在脚下,想要让人好看罢了。只是这种话还是不适合李思来说,换个人的话倒是乐意讨论。“……青鸾,这些以后还是不要在外头提起好。” 李思抬眼看了杨祈涵一眼,“这种事情我还是知晓的。” “……” 从宫内回府用了半个时辰,等到府之后林志就来寻她,说是收到袁州送来的信件。 袁州送来的信件有两封,一封是李素节给李思的,另一封则是那两个的,除开李素节的生活以及监督情况之外,还有就是袁州的酒楼情况。 杨祈涵将那封信件看了之后便让林志去将诸位掌柜请来,至于她则是先将李素节的信件交与李思,随即自己回隔壁去。 各个店铺的掌柜来的快,杨祈涵也将袁州的事情简单一说,当下就有两家店铺的掌柜说可以过去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就在那儿盘个店铺下来。 杨祈涵听完也就放手让两个掌柜的收拾一下行囊,明日清晨出发,走之前杨祈涵还带着他们去酒楼吃了一顿,这去的自然还是自己名下的产业。 掌柜的走之前自然也是将事务安排了一下,他可不愿回来的时候店铺里都乱了套,怎么也得安排妥当了,走得也能放心一些。 71.调笑 第七十一章 此次两位掌柜的出远门, 杨祈涵也并不放心, 索性给他们安排了两个人跟着,一来从长安去袁州路途遥远,她担心路上会有劫匪,二来就是让人照顾着一点, 毕竟都四五十岁的人了, 怎么也得有人照顾,要是半路上生病了怎么办。 杨祈涵还不止考虑这点, 还同时给了两个掌柜准备了车辆,配了一名车夫全程跟着跑。 这人前脚刚出发, 后脚杨祈涵就被李思喊回了府里。 前来传话的侍卫喊得急, 杨祈涵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等赶回去时才发现原来是两个小孩子嚷着要她抱抱。 李思也不是没有哄过两个,只是压根没什么用处, 谁抱他们都哭,越哭越大声,半点都没有停下的意愿。 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将杨祈涵喊回来, 看着自家驸马哄着两个孩子。 此时李思心里可算是矛盾的很,一边想与两个孩子亲近, 二来又不想看见自己的人去哄别人,哪怕是个孩子也不行。 杨祈涵如今可是抱了个满怀, 这边哄了几声那边就拉着杨祈涵的衣领也要哄着, 这两个孩子活脱脱的争宠模样, 偏偏让身旁人不觉得厌恶, 反而觉得十分可爱。 等好不容易将这两个孩子安抚下来,杨祈涵可算松了口气,正打算喝口水缓和一下时就瞧见李思盯着自个儿,杨祈涵端着茶杯就跑到李思身边坐下。笑呵呵的问李思为何一直盯着她看,莫不是被她迷上了? 杨祈涵这话调笑味十足,身侧的那些侍女都闹了个脸红,只是当事人可半点变脸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做了一件十分大胆的举动。 杨祈涵也是没有想到李思在外居然这么开放,旁边还有一大波人呢,居然就拉着她的衣袖按着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上来,偏偏这个吻还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深吻,她可觉得自己的脸颊都红润不少。 随行的侍女侍卫那里还敢在此处久待,当下撤得一个不留,生怕自己多留片刻事后就被公主殿下发落,那样多不值得。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自家公主居然这般霸气,压着驸马都推不开。 杨祈涵也是愣的,她没想过李思会在外头就突然扑过来亲她,这不一被亲了之后她还愣住了,要不是感觉李思的舌头伸进来,她还得过会回神呢。 李思此时已经是压着杨祈涵,居高临下的瞧着杨祈涵此时的姿态,当然,这个姿态还是有些狼狈的,杨祈涵双手撑着自己身体,不让自己掉在地上,只是撑着自己已经有些累了,此时身上还有一个人压着,压力倍增,“青鸾……” “何事?” “……能不能先起来?”杨祈涵那里还有力气与李思调侃,她觉得自己要一直这样趁着怎么都得类似。更何况,这个姿势总有些……不大好。 “如此,不是更好?” “……”杨祈涵此时可是憋着气,恨不得将身上的人弄下去,偏偏自己用不上力,只能任其宰割。 “祈涵,随我回寝殿。”李思方才就已经想好,要好好的疼爱杨祈涵一番,当然疼爱过程中也要让她自己尝尝那些令人羞涩的话语。 杨祈涵压根还没弄清情况,自己就被李思带回寝殿,随即被扒了衣服…… 杨祈涵:“……” 李思见着杨祈涵这幅发愣模样就想着该如何欺负欺负,毕竟以往都是这厮主导的多,今日怎么也得将这人压在身下好好宠爱一番。 许是李思的目光太过直接,让杨祈涵心底发慌,这不李思靠近一步杨祈涵就退一步,只是这越退越往里面走,等退到床榻边上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杨祈涵:“……” 被李思一推,杨祈涵直挺挺的倒下了。 “祈涵真是乖巧。”李思说完便也倒了下去,俯身在杨祈涵上方,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杨祈涵的眼睛上,似乎想看到一点点羞涩的模样。 “……”杨祈涵可不觉得自己那里乖巧了,只是她对上李思的视线时,反而有点害羞。 李思的目光从温和转为炙热,烧得杨祈涵脸颊都红润不少。 “我要你。” 三个字,直接透露了李思目前最想做的。 杨祈涵也不反抗,闭上眼,伸手环住李思的脖颈。 芙蓉帐下,**一刻。 不得不说李思是个很好的学生,她将杨祈涵对她做过的一切全部原封不动的用在杨祈涵的身上,嘴里更是说着令人心跳加快而又羞涩的言语。 杨祈涵是恨不得将这人一脚踹下床去,偏偏自己又… 一刻**之后,李思可算是神清气爽,拥着杨祈涵在怀不说,还盯着已经睡下的人。 杨祈涵睡着时李思总是用手指勾画着杨祈涵的面孔,一次又一次的抚摸着。 起初杨祈涵睡得极深并未察觉,等后面睡意渐渐远去后,李思的骚扰自然也就慢慢清晰起来。 “唔……” “醒了?”李思俯身吻了吻杨祈涵的脸颊,“饿了么?” “有点。”杨祈涵在李思怀里蹭了蹭,“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没就寝。”李思可是爱死了杨祈涵的这个动作,就像是下意识蹭着亲近人的怀抱一样。 “还想歇息?” “恩……”杨祈涵应了声就闭着眼继续睡。 …… 杨祈涵再次醒来时李思已经不在床榻上。从床榻上慢悠悠的爬起来见四下无人之后这才从床榻上下来。 此时杨祈涵身上只是穿着一件里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肩膀都有些漏露出来。 杨祈涵并不在意,寝殿不是任何人都能进的,李思也定然吩咐过不可入内打搅她歇息。 杨祈涵给自己披上一件中衣之后这才开口将寝殿外的人喊了进来,第一时间就是让这些人给她准备饭菜,她今天被李思折腾了半日,此时早就饿了。 杨祈涵刚吩咐下去,厨房那头就将备好的白粥以及一些容易克化的食物送了上来,等杨祈涵吃食了一些之后这才送了盘油腻的肉类。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驸马,如今是戌时三刻。” “公主人呢?” “陛下在申时六刻时召公主进宫,方才派人来说今日公主就留宿在宫内不回府了。” “……”杨祈涵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往嘴里送了一口,“博儿与艺儿呢?” “小郡王与小郡主方才已经睡下了,请驸马放心。” 如此,杨祈涵倒是成了那个没事干的。 无所事事,又吃饱喝足的杨祈涵此时也睡不着,她就想着看会书练练字也好,这墨一磨,她就在纸张上写下了如今朝堂内的名字,随后就是将自己记忆中的历史前进写了出来。 写着写着杨祈涵就失了兴致,一来李贤如今登基称帝,武则天若是想要登基势必是要将李贤废黜,可她记得历史上的李贤是因犯谋逆罪才被废除太子之位贬为庶民,送往巴州,直至二十九岁自杀身亡。 杨祈涵现下好奇的莫过于李治还会不会在遗诏的最后写上那两句话,若是没有,似乎对于武则天也没什么影响,她参与政务多年,朝臣当中早有自己的心腹亲信,她想□□的话简直易如反掌。李贤册立太子不过三年,登基亲政之后所加封的大部分还都是原先旧臣,东宫属官极少,他若是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定然是要将自己的人推上重位,不然他就会像自己父亲当初一样。 与杨祈涵而言,她想看到女皇登基称帝,虽然其后果有点严重,不过只要女皇多几位出来,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罢了,到时再说。”杨祈涵倒是想要旁观这一系列变化,只是她真的能够独善其身吗? 指不定有人为了限制武则天挟持了她与李思,逼迫武则天也说不定,要真那样,杨祈涵可是要吐血的,她怎么都不愿意被人挟持,那样多丢脸。 杨祈涵将自己写的那些全部都丢尽了火盆内,随后用火折子打了火将东西都给烧了。 那些的东西可不能流出去,毕竟自己写的时候可没避开名讳,其中更是直言太后会登基称帝,新皇更是从未登基,因谋逆罪被贬黜庶民…… 次日杨祈涵还未出府,李贤便派了人来说给她放了一月假日,即日开始。 这让大清早就起的杨祈涵转头就回寝殿去睡个回笼觉,毕竟起得太早,她也有些受不了,如今这天气偏偏还有些凉,再过段时日就要入冬的。 杨祈涵自认自己不是跟懒的,可偏偏一放假,就整个人都废了一样,起初那几日还是能带着李思他们到处闲逛,又过了几日之后,可就彻底的懒了下来,要是可以的话,杨祈涵都想每天在床榻上躺着装死。 “你这副样子要是被阿耶阿娘瞧见了,还不生气。” “此时正在假期,阿耶阿娘也去了洛阳,可不会知道。” 72.青鸾这个色魔 第七十二章 李思伸手揉了揉杨祈涵的脑袋, 笑骂道:“你这家伙,倒是会钻空子。” 杨祈涵冲着李思一笑, 也没反驳。 “有事便说,不要这样笑着不说话。”李思是见过不少次杨祈涵这副神情的,尤其是在床榻上看到的时候,她几乎是想将这个人踹下去,免得让自己听到那些浑话红了脸。 杨祈涵连忙收回笑容,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青鸾,我这假期还剩下一半, 我们明日去曲江泛舟如何?” “明日?”李思抬眼看了杨祈涵一眼, 笑着问, “怎么突然想着去曲江泛舟, 你不是不喜欢去那儿么?” “再者,近日天也凉了不少,你要是想去泛舟曲江还是省省心思才好, 我可担心博儿与艺儿会受了风寒。”李思这一开口就给了杨祈涵一段暴击,这暴击可是差点没让杨祈涵吐血,她可没想过要带两个小的过去, 即便带了他们也记不住,倒不如先好好养着, 等长大了一些再带出来。 “青鸾多虑了。”杨祈涵此时都有些无奈, 自家的小公主现在出行都心心念念着两个孩子了, 以后要是想去远一点玩的话, 岂不是要举家出行了?那样多不方便。“博儿与艺儿还小, 即便是出去泛舟了也不记得,倒不如等他们能记事的时候再带他们出去游玩。” 此次出行杨祈涵是安排妥当的,定然不会出现初次见面的窘境,毕竟当时与此时可不一样,怎么也得上心一点,这才符合她们之间的关系。 泛舟曲江,听着乐伶的曲子,看着风景,倒有几分惬意。 “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江上小堂巢翡翠,苑边高冢卧麒麟。细推物理须行乐,何用浮荣绊此身。” 李思为杨祈涵斟酒,“祈涵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文采。” “……”杨祈涵可笑不出来,这完全就是她自个儿用了杜甫的诗句,她可没那么大的脸收下当自己的呢。“青鸾不要说笑了。” “祈涵文采飞扬,这有什么好说笑的。”李思瞧着杨祈涵,见她没有接话,反而歪着脑袋靠了过去。 “青鸾……” “无碍。”李思闭着眼靠在杨祈涵的肩膀上,“有屏风隔着,你担心什么。” 杨祈涵才没有担心什么,只是她有些紧张罢了。 李思见杨祈涵耳根子红了,倒也没有说破,只是往杨祈涵怀里靠了靠。 杨祈涵伸手将李思环在怀里,下巴抵在李思的头顶,也闭着眼睡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李思从杨祈涵怀里出来,小心翼翼地将杨祈涵抱到软塌上躺下。 “还真是睡下。”轻轻地往杨祈涵鼻梁上一点,“不过睡着的样子真可爱,我喜欢。” 杨祈涵那里知道自己睡着之后还会被李思一顿调戏,偏偏她还压根不知道。 杨祈涵在泛舟曲江时睡着,直到回府路上才悠悠转醒,刚醒的那一刹那她可是心跳加速,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 “做噩梦了?”李思见杨祈涵突然挣着起身,伸手按住杨祈涵不说,还开口安抚了几句。“梦到什么了?” “没什么。”杨祈涵靠在李思的双腿上,左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舒服一些。 见杨祈涵不愿多说,李思自然也不会多问,只是方才见杨祈涵慌忙的样子,莫不是梦到阿娘了。 杨祈涵此时自然也是睡不着的,方才那么一惊,困意早就消失殆尽。 李思见杨祈涵睁眼发呆,也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入神,单这样看着就有些心疼,明明可以说出来的。 “抱歉,让你担心了。”李思一摸她脑袋,她就有了反应,尤其是看到杨祈涵的神色恢复之后心境也是好了不少。 “不要总是什么都瞒着,告诉我,我也可以为你分忧。”李思俯身亲了亲杨祈涵的额头,“我们是夫妻。” “……”杨祈涵看着李思俯身靠下,闭着眼任由李思在自己身上亲吻,待听到这话之后倒是伸手回抱了李思,认作的说:“是我钻牛角尖了。” “所以是为了什么时候皱眉。” “……”杨祈涵往李思怀里蹭了蹭,闷闷的回了一句,“只是想起阿娘的事情。” “阿娘……”李思抚着杨祈涵的背部,还想着阿娘在宫里好好的,可仔细一想,才想起杨祈涵说的是杨陈氏,也就是杨祈涵的生母。“梦到什么了?” “……”杨祈涵觉得自己也有些瞒不下了,自己方才就不应该说阿娘的。 “青鸾你别问了。”杨祈涵不愿提起,毕竟堂堂的杨家居然出了那种事情,爷爷与阿娘都已经去世了,她不愿他们走了还要陷入他人谈资也不得安宁。只是想到李思的那句话,杨祈涵又加了一句,“等回府之后我在告诉你。” 既然如此,李思也不会再多问一句,反而是让杨祈涵好好休息,同时也命人先行回府准备一些安神的。 杨祈涵并不是没想过通过李思的去调查那件事情,只不过杨祈涵也就有那么一瞬间的想法而已的,杨思谊在府内是个什么德行,杨祈涵不想多提,单单是自己在大婚之时说得那些就足够让李思对他坏了印象。抛开杨思谊宠妾灭妻不说,杨思谊所犯下的罪行也不止这一条,尤是大哥祈玹离京之后这厮的动作倒是越来越大,试图做乱嫡庶之分,也不担心被其他叔伯责骂。 呵,也对,他如今已袭爵,成为新一代的观国公,权势在那些叔伯之上,只要他认定了即便做了族内也是拿他无法。 难不成为了他们跟杨思谊过不去?怎么可能。 杨祈涵闭着眼想了一路,等马车停下之后就醒过来,牵着李思的手往府内走。 两人先是用了厅堂内用膳,随后一起前去沐浴。 杨祈涵喜净,今日在外踏青泛舟一日,身上多少沾了些尘埃,此时回府之后自然是直奔浴堂的。不过好在府内的侍女们都知道杨祈涵的喜好,浴堂内的热水在她们回府前就已经备下了,现在只需人过去即可。 杨祈涵与李思一前一后进了浴堂,身边的侍女都已被遣到外头,李思伸手为杨祈涵宽衣,这动作也是极快,一看就知道她解他人衣物太多次,这不杨祈涵一下就变得光溜溜。 “……”杨祈涵见此只想喊一声流氓!她似乎没说要一起沐浴啊,偏偏还将她直接扒光了。这有是不对的! 李思也没管杨祈涵内心山路十八弯,反而笑盈盈的将自己的衣物褪下,抱着杨祈涵一起往玉汤内走,等坐下之后也没松开。 “……”杨祈涵转头盯着李思,试图用不开口也能让李思明白自己的想法。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李思直接挑着杨祈涵的下巴,吻了下去。 “难得见祈涵在浴堂内邀吻。” “……”杨祈涵纳闷,今天的李思是怎么了?在曲江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回府之后就变得这么嘴贱! 李思见杨祈涵没有说话,便开始为杨祈涵沐浴,动作轻柔得让杨祈涵都有些受不了,最要命的还是这厮一直都在自己的敏感点四处抚摸,这跟受刑有什么区别。 “唔……” 李思嘴角上扬,她将自己的重量都压在杨祈涵的身上,双手更是四处点火,偏偏就是不给任何的满足。直至杨祈涵忍不住□□一声之后,这才对准杨祈涵嘴唇吻了下去。 杨祈涵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份预感在后面实现了。 也不知道李思是受了什么刺激,今天将杨祈涵压得死死的,半点纰漏都没有露出来,要了杨祈涵一夜。 下午醒来的杨祈涵全身无力又酸痛,见到某人神清气爽的出现之后,杨祈涵扔了枕头过去,怒视,“你个色魔!” 李思将枕头一接到抱着,冲着杨祈涵说:“那也只对你色。” 杨祈涵:“……”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真的是她的公主吗?! 即便昨日落了下风,杨祈涵觉得嘴遁的话自己也不会输给唐朝土著,毕竟她可以不要节操! “青鸾色不色都没什么关系,我喜欢就好。”杨祈涵上下将李思打量一遍,“毕竟我家的青鸾,长得好看,性情又好,抱起来软软的,声音又好听,真是极品。” 李思:“……” 李思暗骂杨祈涵不要脸,这些都能够说得出来,明明杨祈玹是个翩翩君子,怎么她妹妹相差就这么大了?!杨家的家学该不会是换了夫子。 杨祈涵看李思脸色一红,就知道这厮是害羞了,当下又接连说了几句,直接气得李思转身就跑,惹得杨祈涵大笑不停。 如此整蛊一朝公主的杨祈涵最终也是受了惩罚,被李思压了一日不说,剩下的日子日日笙歌,连抱博儿艺儿两个孩子的力气都没有。 73.踏青 第七十三章 李贤登基之日并未修改年号, 待年末时礼部拟议数个,由李贤钦定通乾二字。 通乾元年四月为干旱, 李贤避开正殿就寝, 亲自审查记录囚犯罪状, 凡鸡鸣狗盗者赦免其罪行, 二十二日,大赦天下。 四月二十七日,杨祈涵与李思奉召入宫,据说是泾州献上二小儿,两个身躯同一个心,年纪四岁。 李思对这孩子十分好奇, 毕竟共用一心的十分少见。 与李思相比,杨祈涵倒没那么好奇, 毕竟现代时她见过不少,虽然不是亲眼所见, 可是网络新闻确是不少,偶尔还会发起捐款之类。 “据说孩子如今也才四岁,才刚刚记事, 还只当自己有个玩伴。可年纪渐长也就会知道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他们会疑惑,为什么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 身边的兄弟为什么要与自己时刻都在一块。”杨祈涵叹息, 若是在现代的话也许还有办法将他们分开, 可这儿已经没有那个可能性。“青鸾, 贤儿可有说要如何安置这对孩子?” “贤儿并未说起。”经杨祈涵这么一说,李思也是叹息一身,这两个孩子要是一直都这么大还好,可人迟早是要长大的,今后定然也是要受不少排挤。“祈涵是想将他们接近府里?” “没……”杨祈涵并未想好,倘若李贤有了安排那自然再好不过。 “此时到时再说。”李思靠在杨祈涵怀里,“贤儿要是安排好了再好不过,若是没有我们也可以接过来或者帮着点这孩子的父母。” “也只能如此了。” 车辆在丹凤门停下,二人携手入宫,同行入宫的还有不少官员以及他们的发妻嫡子,在御桥上与杨祈涵碰见自然是打了招呼,随即落了两步走在李思与杨祈涵身后。 毕竟谁敢走在公主驸马跟前,除非他们来得早。 麒麟殿内百官聚集,几个郎君关系好的也正打着招呼闲聊,刘?与父亲入殿之后先是跟着拜访几位大臣,随后就跟几个关系不错的凑到一块去。 杨祈涵来时他们已经闲聊片刻,见杨祈涵过来,上前行了礼,“祈涵,这几日你的帖子可真够难递的。” “……”杨祈涵一愣,她似乎没有说过谢绝见客,怎么就难递了?难不成是青鸾弄的? “说笑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应下的好,晚些回府的时候在问问。 “祈涵,过些时日一起踏青如何?”刘濬也是见李思并未阻拦,所辛开口邀请杨祈涵一同前去,“大家伙可差不多都月好了,就下次休沐的时候。” “好。” 杨祈涵这边应下之后,刘濬那头又说了几次府邸宴会,其中主人家有不少人都是相熟的,杨祈涵也就没有回绝,全部都应了下来。 因人太多,间隔差了数日不等,杨祈涵就让刘?去的时候派人来说一声。 刘濬也没推脱,点头应下。 待李贤首举,群臣举杯,共饮此杯。 殿内歌舞不停,殿外倒是将那两个孩子带了出来,就等着李贤宣召。 又过一曲,便有大臣提起那两个共用一心的孩子。 李贤大手一挥,宣了他们入殿。 四岁的孩童已经可以走路了,只是这两个孩子身体连接在一起,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晃,要不是旁边有人跟着指不定是要摔跤的。 等人到了殿前,对着李贤跪下磕头。 李贤:“……”让他们平身之后也是有些说不出口,本来好好的双胞胎变成这幅模样,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最终这连体孩子家中赏赐了些银钱,同时也派人送返回乡。 “倒是不需要你出主意了。”李思见此笑着说道。 “由陛下开口自然再好不过。”杨祈涵伸手点了点李思的鼻子,这段时日也一直都忙了些,杨祈涵也想着改日带着李思一同外出踏青,偏偏刘濬他们几个都说不会带妻子过去,自己要带着李思过去倒也没什么干系,毕竟那几个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如此一想杨祈涵就开口说道:“青鸾过几日的踏青一同去如何?” 李思掩面一笑,“刘濬特意来请你一同去踏青狩猎,我便不去了。” “呃……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跟他们一块有什么好玩的,倒不如我跟你两人在一块呢。”杨祈涵一听李思拒绝,当下就有些不愿了,连忙开口将心中所想说了出口,只是音调高了些,没想到李思四边的人多少都听到了些。 李令月也没想到自家姐夫居然在麒麟殿上公开向阿姐示爱,简直实在是太有男子气概了! 从某些方面来说杨祈涵的脸皮是比李思厚的,可李思也不差,一来自幼她就长在宫内,深受阿耶阿娘的喜爱,到那里不是受尽瞩目,如今在这麒麟殿上便是如此。 李思如此,杨祈涵亦是如此,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所言所行有什么问题。 当事人如此,其余人等也不好当面说,更何况坐与高位的那位,可是自小就跟在安定公主身后跑的弟弟,对这位阿姐李贤可是十分的推崇,听闻公主大婚之前这位可是联合了其余的两位王爷跟小公主一起去堵杨祈涵。 李贤倒是欣喜,姐夫对阿姐一如既往,正是当初的诺言。 杨祈涵与李思腻歪着,对于下首的那些官员们的目光可是完全的不闻不问,一副该如何就如何的模样。 …… 刘濬也是无言,他与杨祈涵说得那般清楚,结果这厮带了安定公主过来,他们也怕是一下玩的不会太过尽兴。 “近日公务繁忙了一些,今日带着公主出来散散步,有什么问题吗?”杨祈涵看着刘濬也是无言,自己在那日宴会上不就表示过会带着李思一起出来么,作甚还要来说。再者,完全可以各玩各的,又没什么影响。 春日的踏青抵多只是走走看看,顺便骑着马儿追赶猎物到处跑。 其中最难堪的莫过于张轩逸了,自那日在府内与杨祈涵不欢而散之后,他随后递送的请帖都被退还回来,想与杨祈涵见上一面都极难,这人不是去礼部就是回府待着。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安定公主居然出现在杨祈涵身边,张轩逸觉得自己难以跟杨祈涵解释清楚,可若是不说,他们自小的交情也许可就要付诸东流。 杨祈涵此次出来踏青也并非没有与他们打过照面,而是打过之后就与李思骑着马儿跑去散步了,或是牵着马儿在河边慢走闲聊。 张轩逸心里着急,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上前一步。 刘濬对此也只是叹息一声,他虽说与杨祈涵也有过不快,可毕竟是子女婚事,加之孩子还小想要在看看长大之后的品德也是有的。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当时的自己太过着急了,不然也不会那些事情。 “我们去那边看看。”刘濬也是觉得张轩逸一直这样盯着公主那边看,迟早是要被公主身边的侍卫带走。 “好。” 小河的两旁此时长满了花草,河水清澈见底,一眼看见能瞧见河流内有不少的鱼虾,不远处有几个孩童撩起衣袖裤子,正在河里抓着,只是河水内的鱼虾动作极快,几乎次次都躲开了孩童的抓捕。 河边散步的二人可没管这儿,今日外出踏青,本就是放松心情,如今到了此处,自然是要好好放松放松。 二人的马匹早已交由侍卫看管,此时她们正打算学着渔民垂钓,至于能钓上多少来,也是得要看看运气。 钓鱼是个需要耐心的活计,还得要保持安静。 李思靠在杨祈涵的肩膀上,与杨祈涵说着悄悄话,别提是有多开心。 至于杨祈涵则是将钓竿握在手里,一手搭着李思的肩膀,两人说着悄悄话,有时说到笑点上还会哈哈大笑。 钓鱼钓成这样,自然是没有鱼儿愿意上钩,都被笑声给吓跑了。 对此杨祈涵倒是没什么想法,反而拉着李思坐与树荫下,自顾自的聊起话来。 梅心几个可不敢走近跑远,只是让两个侍卫去打些猎物回来,到时可以让杨祈涵烤肉。 杨祈涵烤肉的手艺极好,偶尔在府内烤的时候,她们几个侍女总能吃到一些,随后念念不忘。 杨祈涵抱着李思在怀里聊了数句,随后低头吻了吻李思的嘴唇。待分开时,杨祈涵问,“出来也有段时候了,饿了吗?” “还好。” 杨祈涵冲着李思一笑,拉着她就往另一方向走去,至于四处的侍卫见此也是连忙跟上,他们生怕因为自己一个疏忽就让公主驸马陷入危险当中。 此次踏青虽说是他人提起,杨祈涵也是做了准备,尤其是不打算与他们一路的时候更是如此,如今他们一行已经分开,加之此时已经过了午时,是时候吃点东西才对。 杨祈涵命人准备了烤具,还有一个处理好的羊腿就架在铁架上,至于下方的火也已经燃起来,就等着杨祈涵过去接手。 这羊腿昨日是已经腌制过,比如直接现场处理要入味的多。 杨祈涵让李思在一旁等她,至于自个儿则是下手给李思准备午膳去了。 74.馋虫 第七十四章 “好香~” “瞧你这模样, 馋虫都被这味道给勾起了。” “公主,府内谁不知道驸马对吃食这块极为重视。”梅心此时倒不像府内那般稳重, 反而多了些俏皮活泼,“驸马最擅长的便是烤肉了,每每烤肉,那味道就好闻的不得了,时刻流着口水。” “那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李思给了梅心一记白眼,叫她不要夸的太过,免得杨祈涵骄傲把羊腿给烤坏了。 梅心冲着李思露了舌头, 乖乖的站在一旁伺候。 此时的杨祈涵已经在割肉了,她选了几块好肉出来, 随后摆好让人给李思端去, 至于剩下的就是让侍卫们各自分了。 等杨祈涵过去时李思正咬了一口羊肉吃着,见人过来就做了手势让她坐下。 杨祈涵顺着李思的意思坐下,“味道如何。” “还不错。” 杨祈涵伸手拿了一块已经分好的羊肉,吃了一口,“今个儿味道还行, 不难吃也不好吃。” 李思看着杨祈涵笑得无奈,“你呀, 对吃的要求总是比其他高, 这烤肉还算不错, 没有自个儿想得那么不堪。” “既然青鸾都这样说了, 就当它味道还不错。” 杨祈涵这儿嫌弃味道不好, 另一头哪些侍卫侍女们则觉得今个儿的烤肉虽然不比上次好, 可闻着香,味道足,还是不错的。 刘?那儿此时也已经架起铁架准备吃食,本想过来喊一声,没想到那儿都已经用的差不多,无奈之下也只是派了小厮过去打声招呼,等晚些一同回长安去。 “此次踏青本就是你们约好一起玩的,可你都陪在我身边,会让别人觉得不甘。” “不甘什么?”杨祈涵不以为意,“他们虽说出来踏青都不带妻子出来是不成明的规矩,可我为何也要听他们的?再者,他们不愿带着出来是不想被拘着,我自个儿愿意关他们什么事情,难不成还要管到你我头上不成。” 普天之下,能管她们俩的也就只有四家人,家人若是因踏青一事倒是有些小题大做,这不是平白给百姓增加话料,传言出去也不好听。 李思对这话也是极为赞同的,毕竟又不是为了他人而活。 返程时杨祈涵与李思腻歪在马车内,其余郎君那个不是骑马的,见杨祈涵不曾出来也是无奈,心里也是羡慕,早知如此,也应带着美娇娘出来踏青,如此也不会觉得羡慕。 美人在怀,可比其他的重要,何必在外骑马吹风。 杨祈涵此时正吃着李思给她喂的糕点,听着李思给她哼的小曲,别提有多自在。 这马车与马匹相比颠簸了些,等没多久杨祈涵便睡下了,李思见此也是无奈,大婚初始杨祈涵还不曾这么懒过,如今……只要是闲暇无事,自己又在她的身边,定然是会睡下。也不知是礼部里忙累了,还是本性暴露。 杨祈涵一觉就睡到了府内,等人刚躺在床榻上她便将李思即将抽开的手拉了过来。 “青鸾……” “恩?” “青鸾……”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喊喊你。” 李思伸手摸了摸杨祈涵的脑袋,让她好好休息,要是不想睡了就起身走走,不要总是躺着。 李思喜爱打马球这是府内共知的,杨祈涵又是马球高手,两人时常下场比赛,偶尔胜负。 杨祈涵懒了数月,体质反而降下不少,李思担心杨祈涵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便开始让杨祈涵多走动,不能经常躺着。 杨祈涵深知李思的意思,倒也十分配合,这不不是骑着马儿练起骑射,要不就是跟人下场打个马球。 与杨祈涵练招的人选并不多,数来数去还是那么几个,等全部走一遍后总能找到一些破绽,再练也就只是舒松下筋骨,对武艺长进也没什么作用。 好在杨祈涵积极配合,体质好了不说,连带原先丢掉的那些东西也都捡了起来。 李令月跑来要比试时几乎没什么机会,她只能站在场外看着自家阿姐跟姐夫对抗,别提有多气人。 自家阿姐姐夫在外头可没什么止乎礼的举止,偶尔擦个汗啦,喂个糕点什么的,简直羡煞旁人。 李贤近日也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尤是换季之后总有头晕目眩之感,等召了太医之后才发觉自己是受了风寒,好在没怎么严重,喝了药也就没事了。 又过了几日,太上皇李治传了书信过来,说是要到处闲走看看,咸亨殿宴请之事交由李贤自行主持。李贤此时忙于处理政务,若只是普通设宴他也就直接交由皇后,偏偏此次宴请之内有不少长辈,他担心处理不好难免落了口实,便将李思宣入宫内帮忙。 杨祈涵身为礼部侍郎近期也是忙碌不少,偶尔休沐之时也是在府内处理公务,加之府内的产业账本,这让杨祈涵分外头疼。 各个王爷入京,自是由皇子接待,只是李贤子嗣年纪尚幼,便由李显代为主持,礼部官员从旁协助。 杨祈涵与李显这日也是算了时辰在城口等候,等迎了几人之后,这才回宫复命。 “姐夫,再过几日我们一同去狩猎如何?”回宫路上,李显倒是跟杨祈涵约了时日,想要出宫玩玩。 “想要出宫可与阿耶阿娘以及你贤兄长说过了?”杨祈涵可不敢直接答应,生怕到时那位阿姐会与自己算账,那样自己可就得不偿失。 “自然不会为难姐夫。”李显自然是知晓二人感情,他可不愿二人因自己争吵,那样岂不是有违本意。“昨日与阿姐用膳时阿姐说起姐夫的烤羊腿味道极好,到时弟弟可否有机会品尝一二?” “若是有那羊腿自然少不了你的那份,要是没有,姐夫给你烤其它的,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杨祈涵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有有食材工具,想吃还不是时间的问题。 “好,姐夫可不许骗人。” 杨祈涵脸上一囧,无奈说道:“什么骗人,我何时骗过你?” “姐夫自然是说话算话的,是弟弟唐突了。” “我也并未怪你。”杨祈涵无奈道,“听闻阿耶今日正在为旦儿挑选王妃,旦儿可有喜欢的人?” “姐夫,这王妃人选无非就是从朝中大臣的女儿当中挑选,只是听闻有几个已经入了阿耶的眼,说是在等上一段时日就为旦儿赐婚。”李显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给总结了出来。 “旦儿即将大婚,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准备好什么礼物?”杨祈涵见李显并不在意,还想着是不是兄弟情谊出了问题,索性丢了这么一问过去。 “礼物?”李显神色一顿,他可并未想到这一块去。 “怎么?你还不打算给旦儿准备新婚贺礼了?”杨祈涵也是无奈,怎么这孩子一点都不知道该给新进的弟媳妇准备份礼物吗?即便不想准备,怎么也得把贺礼备好,这样指不定还能让阿耶看着舒服一些。 李显摸着脑袋呵呵一笑,随后又往杨祈涵这儿探探脑袋,笑着问她,“姐夫准备给旦儿准备什么礼物?” “……”杨祈涵此时自然也是没有备礼,毕竟还不知晓阿耶阿娘想给旦儿指朝中那位大臣的女儿,若是份位高的,礼自然是不能轻的,只是单单李旦的亲王身份,这礼更不能轻了。“阿耶还会赐婚呢,你倒是先着急起来,等赐婚之后在好好想想给旦儿准备贺礼便可。” 李显应了声,说自己记下了。 杨祈涵见此也是无奈,李旦大婚他们这几个肯定是需要备礼送去的,不说他们就连李贤这位陛下的礼也是不会轻了,李弘不在,他等同长兄,长兄如父,怕是送的礼要比其他兄弟翻一倍不止。 不过李显倒也无须紧张,他早已成婚,娶了左千牛将军常乐公主的女儿,只是前些年王妃薨逝,李显对王妃向来亲厚,因王妃离世更是悲痛不已,日渐消瘦。直至如今,正妃之位悬空,府中事务皆交由良娣代为处理。 为李旦准备贺礼之事,交于良娣怕是有些掉了身份,事后李显指不定是要过目贺礼的。 七月三日,李贤与咸亨殿宴请近臣及各位亲族,待宴席开宴之后,李贤举杯邀诸王臣子饮酒,随即又看了歌舞,这才开口说道:“去年冬天无雪,今年春天少雨,朕自从到此宫避暑,甘雨连降,夏麦丰熟,秋天的庄稼生长茂盛。另又得到李敬玄表章上奏,吐蕃侵入龙支,张虔勖与之作战,一天之内斩杀敌首级甚多。太史上奏,太阳该蚀而不蚀。朕想这应是上天降福,宗庙显灵。想与叔父叔伯等人共同为此而欢乐,各人都应尽醉。” 这日咸亨殿内可是喝倒了数人,被宫人带出宫后交由各府带回。 75.寒意 第七十五章 时光飞逝, 转眼便到了十月。 杨祈涵在九月末时收到杨祈玹寄来的平安信,与之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封是给嫂子的私信,杨祈涵派林志将这封信件送到嫂子林琬琰的身边, 林琬琰给杨祈玹回了信,交由林志让杨祈涵寄去。 杨祈玹的信件到之前杨祈涵还是十分担心杨祈玹的安危, 生怕他在战场上出了事故, 毕竟战场那种地方只要活下来就算是运气好的,至于军功这些杨祈涵半点奢求都没有, 只要杨祈玹还活着,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 那日战报传入长安,洮河道行军大总管中书令李敬玄、左卫大将军刘审礼等人在青海之上与吐蕃作战,唐军大败,刘审礼被俘虏的消息在长安内传开。李贤召集诸臣商量对策, 吐蕃入侵为忧患,偏偏侍臣中书舍人郭正一等人一干人等否认, 他们都认为以防备边疆而不深入讨伐为上策。 李贤为此还发了脾气, 偏偏那群老臣一个个硬着脖子就是不同意。 对此皇后等人也只能劝着, 让李贤不要操之过急。 杨祈涵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 只是她并没有那个立场去说, 也不想被那些老臣盯着, 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林志这段时日给杨祈涵物色了不少人,可惜没一个看得上的, 这让林志十分为难, 无奈之下, 只好将杨成礼兄弟二人给叫了回来,让他们跟在杨祈涵身边。 看到杨成礼兄弟二人的杨祈涵:“……” “你们不是立志成为将军么,怎么过来了。” “郎君,林大哥说你身边缺几个人帮衬,我们兄弟两个想要报恩,就过来了。”杨成宇开了口,就希望杨祈涵能留着他们兄弟两个,他们也想为杨祈涵做些事情,那怕是跑腿的小事也是愿意的。 “那便留下。”杨祈涵本想让这两人走自己想走的路即可,至于别的她也不想多问。“他们交给你安排。” 杨成宇兄弟二人成为杨祈涵的贴身侍卫之后十分尽心,只要杨祈涵外出时这两个总是紧随其后,听候差遣,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差错。 梅心曾来请杨祈涵过府时就瞧见过杨成宇他们,戏称他们就像是个连体孩子一样跟着杨祈涵,片刻都不曾分离,生怕自己离了会出什么事情一样。 单单是这一年内杨祈涵就与礼部尚书主持了两次葬礼,等主持结束之后,杨祈涵就觉得这一年已经过完了。 这年过年时李治他们两个并未回长安,等洛阳发生饥荒,李治就命洛阳发放粮仓拿出糙米来 救济饥荒的人。李贤那边得到消息时洛阳那儿已经救济的差不多。 长安近日偷盗四起,衙内更是为此乱了套,四处查找不说,更要命的还是正谏大夫明崇俨被人刺杀,偏偏还查不出凶手是谁。这让太后大为恼火,几次下令务必查出凶手。 李贤觉得近日槽心事极多,又是饥荒又是盗贼的,便想着改年号大赦天下,这想法与臣中书舍人郭正一等人一说,他们也是赞同的。 六月三日,李贤诏命大赦天下。改调露元年。 随后的两个月也几乎一月一事,好在处理起来也没什么难事,反而冬至在嵩岳举行祭祀,这是一年之中的大事,怎么也得办好才是。 大唐与吐蕃兵戎相见多年,西突厥乘机作乱,李贤与殿上拿着前方传来的八百里急报的奏疏狠狠的丢在地上,堂下诸臣连喊息怒。 “息怒?”李贤此时可真憋着火气没有地方撒呢,“西突厥好大的胆子!居然袭击我大唐驿站,掳掠我大唐百姓,你们喊朕息怒?朕息不了!” “陛下,臣以为此时不是恼怒的时候,应派兵前往征讨才是当务之急。” “命令吏部侍郎裴行俭讨伐西突厥。” “遵旨。” 李贤是将吐蕃的怒火撒在了西突厥上,裴行俭讨伐西突厥,活捉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以及别帅李遮匐而归。李贤大喜,赏赐不少东西。 十月初旬单于大都护府突厥阿史德温傅及奉职二部相继反叛,立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二十四州首领都反叛。李贤派单于大都护长史萧嗣业、将军花大智、李景嘉等人讨伐他们。与突厥作战,被贼人打败。萧嗣业流放充军到桂州。五日,令将军曹怀舜率兵往恒州守卫井陉,派崔献前往绛州守卫龙门,以防备突厥。十二日,吐蕃文成公主派遣她的大臣论塞调傍前来报告丧事,请求与吐蕃和亲,李贤不许。派郎将宋令文出使吐蕃。为赞普行会葬之礼。 吏部侍郎裴行俭此时已经礼部尚书,奖赏他擒捉都支、遮匐的功劳。又过数日,李贤命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与营州都督周道务等的兵十八万,以及西军程务挺、东军李文日柬等,总共三十万兵以讨伐突厥。 李贤对此次讨伐突厥寄予厚望,期望裴行俭能凯旋归来。 裴行俭领军征讨突厥,一路大小战役有胜有败,不过好在胜者较多。 裴行俭多才多艺,精通阴阳、历法,每次出战,能预先定下取胜的日期。兼有鉴别人才的能力,每每出征总是在军内挑选出色将领加以培训。 不仅如此,裴行俭擅长草书隶书,乃大唐出色的书法家,且著有文集20卷,流传于世。 裴行俭身在吏部时,杨祈涵就见过裴行俭,关系还算不错,两个人也曾坐下一同吃过午膳,只是之后杨祈涵变得越来越宅,见面的次数也就少了。 此次出征突厥,也有不少百姓参军,城南别苑的几个小子也是蠢蠢欲动,这不过了杨成宇兄弟二人的关卡之后,带着自己的奖励就兴致冲冲的跑去参军,此时也已经是征讨突厥大军的一员。 他们过去的有三个人,因为学过武艺,就被将军划到了先锋营里,他们知道的时候可开心了,毕竟可以建功立业,到时有了军阶,就可以光宗耀祖,别提有多好。 杨祈涵得知消息时也是一笑而过,在别院内学了那么久,出去闯闯也是好的,只是不会伤及性命就好。 偏生他们三个是那儿危险去那里,每每给别院送信报平安时可是都专门捡好的说,不是升职了就是得了将军夸奖,引得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们也想参军。 也是这日,洛阳那儿传来消息,说是聚楼洛阳分楼的地址已经签了合同,再过几日便开始装修。 杨祈涵担心那边会有人前去闹事,便派了林志过去看看,顺带也让他带几个人过去见见世面。 林志这一走,杨成宇便接手了府内事宜,只是他从未做过,好在林志将府内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杨成宇有不明白的地方问问管事也就没什么大碍。 杨祈涵事务忙起来之后甚少在公主府内歇息,李思索性就每晚都跑了过来与杨祈涵一起歇息,直至半个月后这才得了空闲。 可惜这刚刚空闲下来就被太后召进宫去,听闻还是有要事的。 杨祈涵心里疙瘩了下,她可不觉得武则天喊她入宫会有什么好事,尤其是明崇俨挂掉之后,她很担心自己会变成炮灰的好不好,生怕自己陷入她与李贤卷入的母子战役。 可惜,杨祈涵压根没有拒绝的理由。 杨祈涵入宫之后,太后提起最多的还是博儿与艺儿两个孩子,当中倒也问起李贤这段时日的情况,杨祈涵也只说自己看到的,至于没看到的也没敢多言。等太后让杨祈涵出宫回府时,杨祈涵可算是松了口气。 这头杨祈涵刚出宫,太后后脚就宣了几个人入宫,这几个都是太后的心腹,此时入宫定然也是为了明崇俨一事。 “明崇俨曾与本宫说过,太子不堪承继,英王貌类太宗相王相最贵。只是不想这才过了多久,就被盗贼所害,从何时开始,长安内的盗贼如此之多。” “请太后息怒,臣等惶恐。” “罢了,本宫命你们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回太后,经微臣查明,明大夫的确为盗贼所害,此人日前已下狱,在狱中坦白一切。” 太后瞧了那人一眼,开口便将其给诛杀了。 杨祈涵还未入府,就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还想着公主府的风水不错,怎么突然会冒出寒意了,难不成风水变了?杨祈涵将这件事情与李思被翻了一记白眼。 被翻了白眼的杨祈涵觉得自己也有些委屈,她也不知道那种什么感觉,总有点被人惦记一样,仔细想想这长安城内有谁惦记她?数来数去的还不是只有那么几个人,只是以前可没这种感觉,今个儿倒好,寒气都袭身了。 李思听杨祈涵说冷,就让梅心去备姜汤,让杨祈涵喝碗暖暖身子,免得真的受了风寒。 杨祈涵拗不过李思,喝了姜汤之后就被推去浴堂内泡澡。 76.李贤非嫡子 第七十六章 调露二年正月, 李贤与洛城南门楼宴请诸王、各司衙门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各州都督刺史, 乐队奏新制作的《**还淳》之舞。 李贤摆驾东都洛阳, 大部分紧急的奏疏都是送往东都洛阳,至于请安问候的则是留在长安大明宫内, 等着李贤回长安时在一一拿去过目,只怕到时李贤都要忘了那些, 专门盯着正事去了。 李贤摆驾洛阳三日之后,洛阳城内便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其直言当今陛下并非太后亲生子, 而是韩国夫人所生。 李贤得知消息时,此话已经传遍整个洛阳上下,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李治共有八子,前四子皆为庶出,除长子忠与四子素节以外, 其余二子李治并未多加注意, 剩下四子皆出自皇后, 皆为嫡子。 自立嫡立长, 李贤若非占有嫡子身份,太子之位也不会落在他的头上。 此时洛阳城内突然流出这样的流言, 直指李贤并非嫡子,按律不可承接帝位。 李贤若为太子之时,听闻这样的传言自然会有所顾虑, 只是此时他已是一朝陛下, 所下旨意三省六部都依旨行事。虽说部分政务还不在自己手中, 可他相信,自己迟早能够将部分政务拿回来。 杨祈涵与李思在外闲走时,听到的内容自然也就比李贤多得多,李思起初有些不悦,自家弟弟定然是阿娘的亲生子,这些家伙居然随意编排弟弟与阿娘,这叫李思十分恼火。 “青鸾。”杨祈涵连忙将人喊住,“不可。” “祈涵,他们居然如此编排贤儿。”李思此时那里还听得进去,当下就命梅心将那些流言的源头查出来,教训一顿,通通丢出洛阳城去,若是期间敢口出狂言,便解决了。 “青鸾!”杨祈涵想着让李思出了这口气也好,只是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一句,连忙开口将人喊住,“你若是将那些人给杀了,岂不是坐实贤儿非阿娘所生么。” 李思一听,稍稍冷静了一些,只是那口气还堵在那儿不上不下的着实难受。 “先将是谁乱传谣言查出来,看看幕后推手是谁,等都知道了再杀也不迟。”杨祈涵见李思冷静不少,当下就将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要是朝堂上的臣子,就让贤儿自己去处理就是。” “你说得是。” 杨祈涵出的主意虽说不错,可洛阳毕竟不是长安,在这里她们几乎不熟,梅心几个出去调查时也是四处碰壁,等从某些痞子嘴里得知洛阳的地头蛇之后,梅心与杨成礼二人便去拜访一番,可惜去晚一步,那人已经死在屋内。 梅心与杨成礼面面相觑,随即从屋内连忙退了出来,各自往身侧的方向退去。 梅心与杨成礼怎么都没想到,传言之事还未调查清楚,幕后主使者居然杀人灭口,若是他们退的晚一些,被他人误会,平白担下凶手的名头,岂不是给自家主子白添烦恼?二人想到此处,就对那幕后之人恨得牙咬咬。 梅心与杨成礼在外埋头查了几日,除开几个小角色以外其余的半点线索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好将这件事情报给了上去,让杨祈涵与李思定夺。 杨祈涵与李思也没想到幕后主使居然想的这么全面,几乎滴水不漏。 “青鸾,这儿是洛阳,我们几乎没什么人脉,想要调查还得要有地方官协助。只是我们一有动作,阿耶阿娘也就收到消息,这对贤儿的名誉有损。”杨祈涵也是觉得头疼,要是在长安就好了,她还能让那些小子外出打听消息,偏偏身在洛阳。 “你说得是。” “有了。”杨祈涵也是一想到这件事情跟李贤搭上关系就头疼的不行,要其他人还无需管着,偏偏李贤与青鸾关系极好,让青鸾别管着也显然不可能。这不,只能在原地转圈子想办法,这转来转去的,灵光一闪,“这命令也是一层一层的传下去,只要我们截获当中一人,在调查也就容易得多。” “郎君说的是。” “驸马说的是。” …… “聚楼如今在洛阳城内也是有了点名气,你们去那儿找林志,将这件事情与他说说,看看他有没有好的主意。” “是。” 此次前去找林志倒是只有梅心一人,杨成礼则是留下将那个小头头死时的情况仔细禀告与杨祈涵听,等说完之后就被杨祈涵打发去找梅心。 “梅心的武艺还是不差的。”李思此时也是有些疑惑,只是尤其见着杨祈涵这么安排之后,心里倒是起了调笑心思。 “我知道。”杨祈涵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给李思添了些,“听成礼的禀告时我总有一种对方知道我们的把戏一样,或者说他总是知道我们下一步打算如何走。” 李思抬眼看了杨祈涵一眼,随后伸手沾了茶水的手指在桌上写下‘内贼’二字、 “嗯。”杨祈涵咳嗽一身,压低了声音说道:“如今那人是谁不知道,谁派来的不清楚,为什么派来的更是一头雾水,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你说得是。” 梅心与林志都是李思与杨祈涵身边的红人,平时见着若是无事也会聊上几句,要是忙着也是点头问候,多得也就没有了。这两个在长安没正儿八经的聊过事务的人此时在洛阳倒是凑一块去了。 梅心将杨祈涵交代的事情一说,林志记下之后就让梅心留个地址,等得到消息之后他亲自将消息送上来,也无需梅心他们跑来跑去的。 林志来洛阳左右也就比他们多了几个月的时间,为了开好聚楼,林志也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三教九流的人,他基本都接触过一二,其中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等过些时候他请那些人吃饭,在送些好处从他们嘴里打听打听就好。 林志这儿是已经想好了方式,就等着从那些人口里套话。 此时李贤却是头疼不已,洛阳城内的流言蜚语越加强烈,就连洛阳宫内也是开始造谣生事,李贤听着那些话就不舒服,当下就让人清理洛阳宫,这动作一出就惊动了李治与武太后二人。 “大费周章的,为了何事。”李治久不经手政务,身体也算养的不错,可惜经太医诊断并无痊愈可能,如今也不过是吊着命而已。 “阿耶……”面对李治,李贤觉得自己委屈,这一想近日来的流言蜚语,竟活生生的将李贤给逼得红了眼。 李贤本就是李治疼爱的孩子之一,此时见这个早已过了弱冠之年的儿子委屈成这样,心里也是软了,连忙上前安抚了小会之后,这才舒心了一些。 “宫内流言阿耶与你阿娘都听说了。”李治前些时日风疾发作陷入了昏迷,只是因为寝殿内有诸多医术高超的太医在这儿,加之有武则天坐镇,他们也没想着请李贤过去一趟,顶多也是事后派人告诉一声。 “哪些不过都是些无稽之谈,不必心烦。” “是。”有李治这话,李贤再去处理流言蜚语也就可以强硬些,毕竟他可不想一直都被这件事情烦扰。 李贤陪着李治待了小许,后因李治身体不适回宫歇息。 原先李贤不干有太大的动作,毕竟他有其他的顾虑,若是自己真的不是……不过好在此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倘若他不是阿娘的儿子,阿娘怎么放心让自己跟在弘兄长与阿姐身边,更是将显儿旦儿他们让自己看顾。 此时此刻,李贤没有顾虑,她可以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些胡乱流传浑话的人。 李贤处理政务赏罚分明,此次亲口命令调查流言一事,臣子们自然也是兢兢业业,只是此事李贤也并未大张旗鼓的调查,反而让这些人明察暗访,势必要查个线索出来。 只是不想李贤这边一动,幕后操纵者也动了,显然是不想让李贤追查到什么信息。 不过三日,李贤派遣出去调查流言一事的侍卫,尽数被人杀死。 李贤震怒。 下旨彻查此事。 杨祈涵二人得知消息也是无奈,那幕后推手也是够绝,将李贤这个当今陛下逼到这种境界。 林志那头也是查了些事情出来,其中最有用的还是关于流言这块。 “郎君,此人已经被我关起来了,如今成礼正在保护他。” “问出什么话了没有。” “幕后主使是何人并不清楚,不过那人听说是朝中大臣授意。” “……” 林志抓的那个最终经李思手送进洛阳宫内,李贤亲自审问,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李贤愁云满面,他虽说有阿耶亲口所言,可是一旦派人宣扬,城中的百姓可有信服?双方各执一词,这不是添乱是什么。 因私事烦忧的李贤,处理朝政上也是难免有失偏颇,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大的乱子。 二月一日,李贤下诏曰:“已去世之符玺郎李延寿撰写《正典》一部,文辞博学方正,虽然已经佚亡,功劳还可记载,应该赐给他家绢绸五十匹。七日,霍王元轨率领文武百官,请求拿出一个月的薪俸以及官俸以外的食料钱来助军用,以讨伐突厥。 三月,裴行俭在黑山大破突厥,活捉突厥首领奉职。伪突厥可汗泥熟匐被他的部下所杀,把首级传送京师前来投降。 77.太平公主驸马 第七十七章 洛阳城内流言因官家约束下并未流传其他等地, 尤是太上皇李治亲下的诏令为李贤正名之后,此次也是不了了之。 话虽如此, 李贤还是倍感不安, 此事从始至今只有阿耶为他力争事实, 阿娘却毫无动静, 难不成自己真的不是阿娘的亲生子…… 返回长安大明宫之后, 李贤每每处理政务时都有些寒意, 那种从心底发出的寒意令李贤倍感煎熬,等实在难受时李贤便传了太医过来诊脉, 可次次太医都说并无大碍。即便如此, 李贤还是让太医给他开了安神醒脑的药方。 也不知是不是宣召太医的次数太多还是别的缘故,宫内也是逐渐流传起李贤身子不好的消息, 一传十十传百的,一下子就变成大明宫内人所共知的事情。 这有些朝臣手伸得长,打听内宫消息时也是听闻不少, 想着自己要是献上名医为李贤去病症, 指不定是可以加官进爵的。 长安城内医术高明的除去大明宫的那些太医之外还有一人, 只是那位常年闭门谢客, 这让不少递帖子被驳了脸,一时也让那些个大臣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祈涵得知这消息时正在府内马场,李思与李令月正在较量马球呢,她们玩的兴起, 定要分个高下的架势。杨祈涵先是将此事隐瞒下来, 等马背上的两个决出胜负之后, 再与她们好好说说,免得她们担忧李贤身子,意外坠马那可就不好了。 李思与李令月本就有几分相似,此时二人都身着劲装,坐与骏马背上背着阳光,刹那间竟有些晃神看走眼。 “姐夫。”李令月小胜了一把,此时正兴奋着呢,见杨祈涵盯着她们楞是没有反应,当下又有些不悦。 “下马。”杨祈涵窘境,故作冷静的开口,“方才得到消息,说是贤儿身子不适,宫中太医并未断出是何病症。” “朝中几位大臣此时都在寻找名医,这首先想到的便是药圣先生,可惜药圣先生闭门谢客,无论是谁都不见客。”杨祈涵可是受过的,虽说那次自己强行将人带走,事后却是被冷落了许久,要不是态度摆的正,估计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其原谅。 “能请的那位先生出关自然是好的,只是你也说宫中太医并未诊断出来。”李思倒是杨祈涵看戏的心思,“只是我记得药圣先生不也有一位弟子正在宫中任职,要真想请药圣先生出山,由他弟子去请不是最为妥当?他们在孙府外敲锣打鼓的,岂不是坏了印象。” “这印象坏的可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李家的颜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贤儿担忧病情,唯恐宫内的太医都是些庸才,迫不得以才从的民间寻求名医。”杨祈涵伸手将李思牵了下来,“或许传言出去会是另一版本,比如陛下威迫臣子寻医之类。” 李思:“……” 李令月:“……” 李贤近日也是被这事闹得不愉快,偏偏那些大臣都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才做出如此失礼之处,无奈之下李贤只好命那些前去叼扰过药圣先生的官员一一上门请罪,另一边也是派人压了压长安城内的流言,免得与在洛阳一样传到不可掌控地步。 接二连三的流言蜚语令李贤十分头疼,这前者没有阿耶的亲笔诏令,怕是臣民皆会怀疑李贤继位可算正统,若不是太后所生,那便不是嫡子,非嫡非长,皇位怎么也轮不到他李贤继位。而是应由太上皇李治第七子,李显继承帝位。 李贤此时一想当初洛阳情境,竟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不是阿娘的亲生子,担心阿耶会因此不再疼爱自己。 李贤的担心与害怕终究还是有了一处发泄之处,入秋之后吐蕃入侵河源,在良非川屯扎。河西镇抚大使李敬玄与吐蕃将赞婆在湟中作战,官军大败。李贤听闻震怒,派遣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前往参与作战,大破吐蕃军队。李贤得捷报龙颜大悦,于是黑齿常之被提升为河源军经略大使;并命令李敬玄镇守鄯州,为黑齿常之的声援。 七月下旬,突厥剩余部将包围云州,云州中郎将程务挺开城墙迎战。 前方战事大捷令李贤心情大好,自他继位之后吐蕃与突厥多次作乱,虽多次派兵征讨,有胜有败,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李贤倒是想一蹴而就之,令吐蕃与突厥都失了再作乱的资本,只是如此深入吐蕃突厥内部,怕是那几个老臣会硬着脖子不松口。 李贤倒是想过,吐蕃与突厥若是就此像大唐俯首称臣,立誓永不与大唐为敌,年年朝贡,他便放过他们。可惜终究是不可能了,如今裴行俭正在与吐蕃对战,他大可给裴行俭下一道诏令,叫其带兵攻入吐蕃王城之外,震慑吐蕃王族。 李贤虽有此意然那几位大臣并不答应,此事也就暂且作罢。 李贤那里知道那几位大臣是授意而为,他还道几位只是担忧别的方面。 滂沱大雨正在肆虐田野,雨柱漫天飞舞,汇成一支支羽箭飞速射向地面,势不可挡。雨像是无止尽的,不知疲倦地下着,在平地上汇成积水,迅速扩大;在屋檐间架起瀑布,飞流直下。 连着下了七日的暴雨,河南河北各州大水,李贤命各州府开仓放粮,同时派遣使者赈济抚恤,淹死的人官府给予他们小而薄的棺材安葬,死者之家赐帛布七段。 李家的子嗣文采与音律都不错,李贤少年时还会与阿耶李治一同谱曲,即便如此已登基称帝,这一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这日杨祈涵与李思也早早地入宫请安,陪伴长辈身侧。 杨祈涵先是在李治哪儿与李治下了一盘棋,李思也是陪着阿娘闲聊了小许,等家宴开始前这才一同过去,这不殿宇内的几个早已在哪儿等候。 即便是家宴,歌舞也是少不了,一舞接着一舞,直至李令月身着武官服饰登场。 “方才我还说令月去了何处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令月甚少下场试舞,今日怕是有事想与阿耶阿娘说。” 果不其然,李令月本就有事要说。 “你又做不了武官,为何要这样?”李治见幼女穿着武官官服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精气神,还有那么威风凛凛的样子。 李令月可没顺着李治的话回,反而笑盈盈的问:“将它赐给驸马可以吗?”李令月这话一出,殿内的那些个那里还没听懂这话的意思,这小公主红鸾心动,是想要有个驸马都尉了。 李治本来就宠这个小公主,只要是小公主提的,他都尽力满足,如今小女儿想着驸马,李治心里虽舍不得还是点头应允,并也想心里盘算好究竟从那家人里找个儿郎给自家的小公主当驸马。 李令月中意的是那家的郎君这是主要,李思作为阿姐自然也是被李治叫去问话,这一来二去的也知道了不少事情,加之李令月并未出宫建府,要想知道李令月平日里在崇文馆跟那家郎君来往的多也是一下就查了出来。 李治瞧着宣纸上写的名字,心里十分开心,这孩子虽说比令月小了两岁,可好在才学人品都不错,跟李家又有渊源,将令月出降在哪儿,他也能放心一些。 78.三哥失踪了 第七十八章 这李治心里本就中意几人, 等派遣出去的侍卫回禀之后, 李治可是十分欣喜, 连忙将这事告诉武氏, 想要听听她的意思如何。 长安城内与李家有渊源的怎么也有二十多户人家,抛开凌烟阁的功臣不讲, 还有近年崛起名列姓氏录的家族。 能在崇文馆就读的学子, 不单是看他的家族还得看他父亲为大唐所做的贡献,符合两点才能入读崇文馆。 李治最中意的人选就是薛家的孩子, 一来这孩子知根知底,品性不错;二来他跟令月青梅竹马的,比起其他户的郎君要好得多,等大婚之后也能少些摩擦,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可以放心一些。 待武氏前来时李治便将自己为李令月挑选的驸马人选说了出来,其中对薛绍可算是极为推崇,想说服武氏将女儿出降与薛家。 “陛下以为薛家是不二人选?” “朕的确有此想法。”每年的朝会他也会传召薛家兄妹入宫的, 尤是近年退位之后他便时常将那几个晚辈召进宫内, 薛家的三兄弟除去薛绍还未大婚, 前两个已在前两年娶妻生子,算算薛绍的年纪也有十八了,在晚两年也是得要省亲了才是。“媚娘, 绍儿与令月怎么也说是青梅竹马,两个人平日相处时也是极好的, 他们若是大婚之后我们也能放心一些不是。” “可是陛下……” “无妨。”李治此时已打定了主意, 这薛绍怎么说身上也有一半李家的血脉, 样貌也是长得有妹妹城阳公主三分相似,等他们大婚产子之后,指不定生出来的女儿会跟妹妹七八分相似,李治想到这儿就觉得高兴,当下就准备给薛家下旨赐婚。 与李治如此欣喜相比,武氏倒是冷淡了些。她的长女当年被赐婚时也是与小公主一样大,只是等真正出嫁时也是两年之后,偏偏到了小女儿这儿既然是想让她立即大婚,武氏心里有些舍不得,只是不好在这时候让李治扫兴。 这头李治已拟好了旨意为其赐婚,武氏另头就召人入宫。 待心腹入宫之后,武氏便是直言今日李治已为薛绍与小公主赐婚,择吉日完婚。 心腹大臣听此,连行礼恭喜。 “昔年城阳公主出降左奉承卫将军房州刺史薛瓘,今太上皇决议将小公主嫁与薛绍,倒有提拔之意。”既然即将成为亲家,武氏自是将薛家的家境调查清楚,只是薛家的长辈早已不在,薛家的两位兄长也都娶亲,等到时大婚行礼时怎么也得与这两个嫂嫂碰头……“薛家的萧氏和成氏身世还是欠缺了些,本宫若是让薛顗及薛绪休妻如何。” “启禀太后,此事不妥。” “薛家长嫂出自兰陵萧氏,并非寒门,以此理由令其休妻并不妥当。” 武氏听此只好作罢。 另一头,这赐婚的旨意传至薛府,薛顗领薛家上下恭迎旨意。待再次起身时,薛顗与薛绪几个可是一个个都开口打趣自家小弟。 有人欢喜有人愁,薛家的兄嫂打趣的薛绍此时面容笑意尴尬,等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时,便转身给跑了,生怕他们四人追上来闹腾个不行。 愁的还不止是薛绍一人,还有薛家的小妹薛子珮,她怎么也都没想到李治的赐婚旨意来得这么快,不过仔细想想,李令月也有十六了,按照古人思维也的确是要赐婚的。 可,她心里很不爽。 心情烦闷的薛子珮那里受得了兄嫂们的连番恭喜打趣,早早的回自个儿的小院暗自伤神。 当日晚膳时薛绍与薛子珮二人都不曾出来用,只说肚子不大饿,不想吃食。 八月二十三日,改调露二年为永隆元年,大赦天下,大宴三天。 此次大宴首日,李贤宴请文武百官,长安皇亲勋贵。 薛绍不愿前去,薛子珮亦是不愿参与,她宁愿在东市的一家酒楼的雅间内关上门吃喝玩闹,可惜自家这个哥哥偏偏跑了,要不是李贤派遣前来的公公点名薛绍必去,薛子珮也不会换上男装,再替哥哥走一遭。 偏生这么一走,薛子珮彻底沦陷。 薛绍前脚跑路,后脚薛府上下就乱了,长兄薛顗气愤不已,更是严令管家管好府内上下,不可传言半句出去,不然就打断手脚丢弃出府。 至于出席这块自然就是让薛子珮代为出席,等找到薛绍时在换回来。 薛子珮并未瞧见薛绍留下的书信,她只道三哥只是不想跟太平公主大婚,所以正用这种方式来宣誓自己心中不满。 “哎……”薛子珮叹息,这婚事不满意的应该不止薛绍一人,她觉得大哥怕也兵部赞同,只是薛家承蒙李家照顾极多,不单如此,太上皇将太平公主出降薛家估计还因为母亲的缘故在。 这样的婚事又如何拒绝的了,即便没有,李家是皇室,难不成还抗旨不成? 如此看来,薛绍不管如何,都得与太平公主大婚,成为名副其实的驸马都尉。 这几日薛子珮的心情不好,薛家上下也是知晓的,只是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也没开口询问,等空闲出来时薛子珮也不搭理他们了,这让薛家的兄嫂十分无奈。 这还不止,薛家长嫂倒是开始给薛子珮送去不少长安郎君的肖像画,想让薛子珮从中挑选一个出来,到时请官媒与对家的长辈聊聊。 薛子珮:“………” 薛子珮觉得自己也可学三哥一样,离家出走,以示抗议。 她也可趁着在外的这段时间做些买卖,到时哪怕与家里闹掰了自己也有个地方能安身养活自己。 薛子珮还是真的物色了几个地方,刚好也盘了下来,只是没想到那个地方压根就没怎么用上,最后还是招了人看着。 宫宴上的食物极其精细,味道也好,薛子珮的位置不上不下的,正是个混水摸鱼的好地方,偏偏没人会让她安生。 先是太平公主退席,随后派了人将薛子珮带走。 薛子珮:“……”还没成亲呢!就想跟我哥拉拉扯扯了?!混蛋!!! “我还想着怎么约你出来,没想到你自个儿倒是先入宫了。”李令月带薛子珮去的便是不远处的太液池,此时天色已暗,若是早些还可以去池内的岛屿上看看。 “呃?公主这话何意?”薛子珮此时有些懵,她都有些没有听懂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子珮。”李令月伸手挑着薛子珮的下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今日宫宴也敢身着男装前来。” 薛子珮顿时一惊,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竖立起来,“……公主说笑了,小妹此时正在府内歇息……” “搪塞他人的话也要原封不动的放在我这?” “……”薛子珮看了看李令月,“三哥失踪了。” 79.隐瞒 第七十九章 “薛绍?”李令月本想薛子珮应是被薛绍拜托参与,只是没想到薛绍居然是直接失踪。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居然敢将未来的驸马都尉拐走, 当真不怕阿耶龙颜震怒么? “何时失踪的?”李令月打心底没将薛绍当成驸马看待,如今失踪之后竟有些松了口气, 只是这气刚出去便觉得不妥,毕竟她与薛绍会被赐婚, 起因还不是她自个儿做的,如今薛绍失踪,自己也不应是这种心境才是。 “昨日便失踪了。”薛子珮这几日心情不佳, 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内,对于家中的动向情况也不是十分了解, 若不是薛绍突然不见,她也不会出院子进宫来。“兄嫂派人秘密寻过人, 只是都不曾得到消息。” “……”李令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毕竟好端端的大活人在长安不见, 怎么也说不过去, 要真议论起来怕也会引起恐慌。再者, 薛子珮可是顶替兄长的身份入宫,已是欺君。 李令月叹息一声,“冒名顶替,这个罪名可大可小,此事我暂且为你隐瞒。” 薛子珮松了口气, “多谢。” “举手之劳, 无需言谢。”李令月见薛子珮有些疲惫的面孔有些不忍, “这段时日你得顶替你兄长的身份四处走动,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早些找到薛绍才行。” 薛子珮点点头,她知晓李令月这话说得实在,薛绍无故失踪,若是禀告出去自然能早些找到,只是他们不知薛绍是否被人掳走,倘若如此,那岂不是让薛绍陷于危险,可偏偏就薛家一府的力量去找一个大活人,犹如海底捞针。 薛子珮与李令月离席一炷香之后宴席便散了,此次宴席本就是为李令月与薛绍举行,虽说搭着大赦天下更改年号的名义,可朝中大臣那个不是老狐狸了,心里可明白着很呢。 李家上下可是对薛绍十分满意的,一来他们几个自幼一同长大,二来时候还不到,等婚期订下,哥几个定然是要组队一同过去好好训训妹夫,免得婚后自家妹妹被欺负了过去。 杨祈涵可是深受‘其害’,当年大婚前夕,这几个皇子一个个盯着她,要有一丝对李思不敬的地方,指不定是要套麻袋好好教训一顿。 如今,李显与李旦二人上门就来商量该如何‘打妹夫’。 “薛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表弟,怎么还要先揍上一顿。”杨祈涵倍感无奈,自己一个成年人为什么要跟着这两个小孩子掺和,要不是担心这两个小子下手没个分寸,她可不想参与进来。只是没想到,这两个想的主意一个比一个狠,要全部轮下来,怕是要去一层皮。 李显:“……” 李旦:“……” “……”杨祈涵也是服气的,这两个小子还真是这样想的!她突然觉得当初自己与青鸾大婚之前的警告真的足够文明,没有这么简单粗暴。“薛绍怎么说也是你们城阳姑姑的幼子,与你们也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你们不能因为他尚公主就这样对他。” “若是阿耶指得别人,你们怎么只要闹的不大过分也就算了,毕竟你们也是担心令月出降之后被人‘欺负’,可薛绍是什么人?他身上有一半的血是来自李家,跟你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薛绍这孩子还算不错,对令月也还可以,你们要这样将人打得脱一层皮,传言出去不是给令月抹黑么?”杨祈涵觉得自己应该多待在府里好好教导李博与李艺两个,就算不能学到他们亲父那样的,怎么也得学一半才行。不能向李显与李旦这样的。“‘打妹夫’稍稍口头上说两句,意思意思便好。这人还是令月自个选的,你们要是打残了,看令月会不会跟你们闹。” 李显&李旦:“……” 最终杨祈涵借口去找两个小团子将这两个丢在凉亭内思考人生,等她跟两个小团子玩闹的时候,这两个小子差了人过来说是回宫了。 对此杨祈涵并未说什么,只是让人备些吃食。 …… 李博与李艺时常被李思带入宫内,让李治与武媚娘共享天伦之乐。 前几日入宫时李治突发风疾,一时之间寝殿内便乱了,等太医赶到时李治已陷入昏迷,方才的欢乐气氛一下便变得沉闷。 孩子向来敏感,尤其是这种气氛下时更是不安,即便是有李思与乳娘安慰也有些不顶事。无奈之下,只要先出宫安置两个孩子,等晚些再入宫陪着。 所幸,李治并无大碍,只是仍需好生修养。 永隆二年正月突厥举兵进攻原、庆等州,李贤命令将军李知十、王杲等人分兵抵御突厥。又过半月,李贤派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率军讨伐突厥温傅部落。同日诏令雍州、岐州、华州、同州百姓住户应该免除两年地税。李贤诏令雍州长史李义玄道:朕想返回到真淳质朴,向天下表示朴素的本质。我们听说游手好闲的人废弃劳作事业,此类人很多,年成稍微不好,便会遭到饥荒,粮食蔬菜都没有。其他各色绸缎以及妇女裙衣等,奢侈浪费既广,都害得女工劳作。太后乃朕之母,常常穿七条破花裙,难道她不知道还有奢侈华丽的服饰,那是务必遵循节俭。那些紫色服饰,赤色的贵重衣服,民间里巷的人公然穿戴;加之商贾富人,进行厚葬,超越礼法。你可以严加拘留,不要使他们重新奢侈。” 杨祈玹此时已属定襄道,随礼部尚书裴行俭出兵突厥温傅部落,在此之前他也是给家中寄信报平安。 杨祈涵带着杨祈玹的亲笔信去找林琬琰时,她正在教导杨嘉本读书,待她看完信件之后便说:“他安好,我便放心了。” 自杨祈玹任职在外之后,她便深居浅出,以教导杨嘉本为主,期望这个孩子能够成为他们夫妻二人的骄傲。 “嫂嫂要不要给兄长回信?” “自然。” 杨祈涵见林琬琰去给自己哥哥回信,便在原地等着。屋内的杨嘉本反而有些坐不住了,今日他已经写了好几张大字,又背了五页书,此时见小叔杨祈涵过来,就想与杨祈涵玩闹,就像他在公主府见到的那样。 “嘉本过来。”杨祈涵那里看不出来,那小脑袋刮子可是向着她的方向看了许久,就想着什么时候可以玩闹一番。 “今日的功课可完成了?”杨祈涵知道林琬琰对这个孩子的期望,平日对这个孩子更是严谨不少,只是小孩子都是爱玩的性子,她也索性先问问要是做完了带着玩也不是什么事儿。 “小叔,我已经做完了。” “乖。”杨祈涵摸了摸杨嘉本的脑袋,笑着问,“小叔带你去放纸鸢好不好?” “纸鸢?可是府内并没有。”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个。”杨祈涵笑着捏了捏杨嘉本的脸颊,随即吩咐杨成礼去折竹子来,又让院内的下人准备浆糊纸刀这些工具。 等工具取来,杨祈涵就带着杨嘉本在院内小园子里准备制作纸鸢。“咱们呢不是纸鸢手艺人,要想做出比铺子里卖的那种纸鸢毫无可能。不过呢,小叔觉得纸鸢只要能放上天飞的最高就好,至于好不好看是其次。” “首先先将竹篾浸水,令竹篾变软,再用刀将竹篾破开。”杨祈涵早已令杨成礼将竹篾浸水,此时拿出来倒是恰到好处,她拿着匕首将竹篾从中劈开,“将这竹篾修半形,稍后要将竹篾贴在马拉纸上。这步就让嘉本来做,好不好?” “好~让嘉本来~” 杨祈涵将匕首一收,免得伤到这个孩子。 杨嘉本并没有见过贴纸,在杨祈涵的指导下这才用刷子将浆糊刷在竹篾上,随后将纸小心翼翼地贴上。 “做得好。” “小叔接下去怎么做?” “我们给小纸鸢做两条尾巴,这样它飞上天之后就平衡一些,不容易偏。”杨祈涵用纸刀裁出两条宽长一样的长条,随后用浆糊粘上去。 杨嘉本目光落在纸鸢一刻都没移开,“小叔,做好了嘛?” “好了。” 杨祈涵按上长线之后便将纸鸢交到杨嘉本手里,这孩子一拿到手就撒开脚丫跑了,看那架势是要将纸鸢先放上天才好。 “祈涵这样宠着嘉本,也不怕将那孩子宠坏了。”林琬琰写完信件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儿子正在院子内里跑来跑去的,笑声不断。 “嘉本这孩子这么可爱,祈涵宠着一点也没什么。”杨祈涵看着杨嘉本在院内奔跑的模样,十分欢喜,“嫂子,等博儿艺儿再大一些。嫂子也带嘉本多去公主府走走,他们三个小的也能好好玩耍。” “祈涵说得是。” 杨祈玹的院子不小,杨嘉本放纸鸢时也能跑上几步将纸鸢带起,等纸鸢越飞越高时接下去只许拉拉长线就好。 80.太平出嫁 此为防盗章  第十六章 杨祈涵进学国子学已有一个多月, 每每休沐时张轩逸总是派了人过来请杨祈涵过来, 起初还以为是那人又找到什么好玩的, 可到了之后杨祈涵脸都要垮下来, 这人既然还想着让自己给他当厨子做羊腿呢。 “祈涵,过几日我要随父亲返家探亲。”张轩逸倒是有些不愿离开, 他自小就在长安长大,魏州繁水那儿从没回过几次,此次回去一来是让他在张族族老面前露脸,二来他也到了适婚年龄, 族中据说已经从各家挑选出不错的女子, 等着张轩逸过去就可以择吉日完婚。 “返家探亲?”杨祈涵手下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抬头看着张轩逸问, “今年过节时不是有例行的朝会晚宴么,你与你父亲要都回魏州繁水去了,晚宴上岂不是就留了位置。” “我……祈涵,族内的长辈们说是给我选了几位良家女子……” “哦,那你也快要成亲了呢, 恭喜。”杨祈涵将张轩逸上下打量了下,最终对着张轩逸点点头,顺带祝福了下。 “你……我说祈涵, 你这是故意挤兑我。”张轩逸丢了一记白眼过去, 他心里倒是有些明白当初杨祈涵被自己调侃时的心境, 他与自己都一样, 从未想过这么快大婚, 可没想到偏偏来得这么快。 “我怎么挤兑你了。”杨祈涵纳闷,自己不过说了句恭喜而已,怎么听到张轩逸耳里就变了个意思。当下她就决定换个比较容易接受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早就该成亲了。” “……”张轩逸这下是恨不得撕了杨祈涵的嘴,他怎么就忘了这货也是个记仇的主。 “我记得你还比我年长两岁,你家中此时安排也很妥当没什么。”杨祈涵将手里的书籍一合,放到一旁的架子上。“你那新婚贺礼我也得早点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张轩逸是真被杨祈涵给气晕了,怎么开口闭口就是大婚的事情。“祈涵,你与安定公主大婚可选好日子了?” “……”杨祈涵直接甩了白眼过去,“还未定下时日,不过听哥哥说公主被册封封号的时候,陛下曾命工部为公主选址敕造公主府。工部选的地方也是凑巧,那儿有座宅子,是我母亲的陪嫁庄子之一,比起我常去的城南别院还要大一些。” “那不是正好吗?”张轩逸一听也来了兴致,笑嘻嘻的问,“城南别院我小时候也是去过几次的,有多大我心里有数,不过你方才说的那个庄子,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看看?那也好。”杨祈涵思索着自己也没去过,琢磨着大概位置也是从林姑嘴里说的,“要不等明日休沐的时候过去?” “也好,今日回府怕还得处理些事务才行,明日我去找你。” “好。” 次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被白雪覆盖的大地。 坊门刚开,张轩逸就骑着高头骏马往杨府这儿奔来,杨府的小厮远远地就能听到马蹄声,等见着人的时候,就有人立马入府去禀告杨祈涵,说是张轩逸来了。 杨祈涵听着小厮禀告时,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这大清早的就来了,当别人都不需要用早膳不成?心里那怕是这样想的,杨祈涵嘴上却是加速嚼了几下,随后带着林志出门。 “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父亲今日说要早些出发,我想着昨日的事情还没办完,就跟父亲说让他们先行,我随后赶过去。” “……”杨祈涵是真不知该怎么回话,这去看宅子什么时候都行,那里需要这样紧赶慢赶的。 “昨日我问过林姑了,林姑说那处宅子虽然比别院的大些,可多年没怎么打理,现在肯定也是荒废了。你现在过去看到的也就是个废弃的院子。” “什么?”张轩逸有些纳闷,他记得父亲说过,江国公可是极为喜爱独女,怎会将一处荒废的宅子当嫁妆? “那宅子是外婆生前最喜爱的宅子,只是外婆不在之后,外公怕睹物思人,那处宅子渐渐地就不再去了……” “原来如此。”张轩逸点点头,“祈涵,我想我还是等你修缮之后再去。” “好,到时修缮好了之后,肯定请你先过去瞧瞧。”杨祈涵一听,连忙顺着张轩逸的话接下去。 张轩逸向杨祈涵行了一礼后,带着侍从小厮往城门口方向离去。 至于杨祈涵自然是得去那宅子看看的,这宅子处在城东,是个五进的宅院。 “郎君,就是这儿了。” “开锁,进去看看。” 林志从衣袖里取出钥匙,将宅院大门上的锁打开后用力一堆,门发出嘎吱的声响,开了。 “唔……”林志站在最前,这门打开时他就感觉到一股霉味,让鼻子十分难受。“郎君,您还是在外面等等,我先进去开门窗透气。” “别麻烦了,今日就过来瞧瞧。”杨祈涵也不管林志说什么,只顾自的往宅子里走去,“昨日听林姑说这儿荒废已久,不过方才看来外墙倒还算结实,到时在稍稍加固换个门楣什么的也就行了。只是屋内的情景还得先看看才好……” “郎君说的是。” 杨祈涵他们进了大门,先看到的就是雕刻精美的影壁,只是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影壁上有些地方都已经缺了角,等修缮的时候这块必然是需要换掉的。过了影壁后,就看到一排的倒座房,门栓已经坏死了,窗户也是掉的七七八八的。 看着这荒废模样,杨祈涵心里既然有点庆幸张轩逸没有跟着过来,要不然看着这情景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圆场好。“林志,里面的情况怕是不会好到那里去。你先记得门口进来的影壁还有这儿,要么拆了重建要么就好好的修缮加固一下,免得住进来之后还出了什么事故就不好了。” “郎君放心,林志会安排妥当的。” 等过了垂花门后就是游廊,游廊顶上的灯笼壁画都已经褪色,看不出原先的模样,杨祈涵与林志抬头看着时,心里就有些不适,总觉得这颜色让人有些阴气森森的感觉。“垂花门跟游廊这块拆了重建。” “是。” 杨祈涵带着林志在这宅院里走上一圈,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干脆拆了重建。 杨祈涵按着太阳穴,十分头疼,宅子荒废了数十年,有些地方虽说勉强还能用用,可时日不长,这儿要是当别院用用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惜她有意搬出来住,这儿的安全问题定然是需要好好把控的。 “林志,你去找几个画屋舍有经验的,让他们画几张屋舍的图纸给我。”杨祈涵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还有,你召集一些工匠木匠,让他们年后开工。” “是。” 杨祈涵骑上马背之后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去那里,国子学的课业昨日她就已经写完了,倒不如现在去校场练练骑射功夫,免得生疏。 可没想自己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杨祈玹正陪着李弘在路上骑着马儿走着…… 等杨祈涵一过去,就被杨祈玹他们给发现了。 “祈涵见过太子。”杨祈涵也没下马,只是在马背上行了一礼。 “祈涵这是从那里回来?”李弘摆摆手示意杨祈涵不必多礼,“方才孤可是与你哥哥提起你呢。” “太子与家兄在说祈涵什么?” “也没什么。”李弘笑了几声,“只是自从吃过祈涵的羊腿之后,宫中的御厨可是忙活的很。” “御厨?这是怎么了?”杨祈涵纳闷,这似乎与她没什么关系才对。 “哈哈哈哈。”李弘可是忍不住了,当下就大笑几声,“祈玹,你看着算不算是我说中了?祈涵压根就没想到那边去。” “是殿下赢了。”杨祈玹无奈苦笑,只能俯首认输。 二人谢恩之后,殿内百官高呼恭喜。 李弘身体不适,在宣读旨意之后就离席回寝宫歇息,至于剩下的三位皇子王爷则是举杯冲着杨祈涵敬酒,面上乐呵呵的说着恭喜,可实际上暗地里是叫杨祈涵对待自家同胞姐姐客气一些,不能欺负了她,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定叫她好看。 杨祈涵几近于哭笑不得,不管是当朝子民还是后世的人民,谁都知道大唐前期的公主殿下很彪悍,她不欺负驸马就不错了,驸马哪敢欺负她?再说还有皇权在上面压着,君臣之礼横着,为小命着想,怎么也不敢啊。 城东的宅子修建一年之后焕然一新,宅内格局虽说与寻常宅邸相同,可进去之后发现工程浩大,宅内一步一景浓淡相宜,令人心旷神怡。 “祈涵,你这那里是宅子简直就像是个园子嘛。”张轩逸等人应邀过来,这一圈走了下来,他们都这宅子内的景色惊讶一把。 81.逼婚 此为防盗章  “嗯……” 杨祈涵得了李思应允,连忙从梳妆台上取了梳子过来, “公主, 要是弄疼了你,你出个声, 我会轻些。” 李思背对着杨祈涵,应了一句。 杨祈涵的注意都放在了李思繁重的发髻上, 并没察觉出在她接近李思的那一刹那,她的呼吸都凌乱了, 脸颊更是红彤彤的。 杨祈涵自小就是身着男装, 家中女子虽有女子,可她从未仔细去研究过。 杨祈涵先是将发饰上的发簪取了下来, 随后小心翼翼地拆下其余的饰品。 李思出嫁之前便有乳娘教导房中之事, 就在方才杨祈涵问她要不要将发髻拆了时,她感觉自己全身紧绷, 心不断剧烈跳动。当杨祈涵靠近的时候, 那种感觉越演越烈…… 这边杨祈涵好不容易将李思发髻上的头饰拿了下来, 看着床边放满了头饰时杨祈涵忍不住吞咽了下, 这还真够重的,戴太久感觉脖子都要折断了。 “公主,这个你戴了多久?” “半日。” 杨祈涵嘴角一抽, 内心忍不住佩服。“公主,这发饰还挺重的, 要不要让人为你按摩一下, 缓解一下疲惫。” “……”李思转身疑惑得看了杨祈涵一眼, 心里嘟囔着杨祈涵似乎与其他男子不大一样。 杨祈涵此时心里也是在祈祷着李思觉得肩膀脖子不舒服,一按摩也就不需要休息了,直接换一身衣衫就可以直接去杨府拜见父母。 两个人并肩坐在床榻上相互沉默着,只要她们当中一有人有个动作,对方都会盯着她看。 简直就是尴尬了。 “那个,公主,其实……” “嗯?你说。” 杨祈涵心一横,要死的话那就来个痛快的。 “祈涵有罪,现特意请罪。”杨祈涵一下就跪在李思跟前,前额磕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思刚悬着的心还未放心,就先被杨祈涵这番举动给吓了一跳,伸手拉了几次硬是没有将杨祈涵给拉起来。“你我已经行过礼,那便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是有罪,本宫自然应连坐。” “不!”杨祈涵越听越是心惊,她自幼女扮男装为的只是躲开杨思谊的那只猪蹄爪而已,她曾想过等自己升入国子学之后她就找个借口外出游历天下,离杨家远远的这样就无需大婚,等再上几年自己给兄长捎一份信件去,告知他自己喜欢什么一个好山好水的地方,自己要在那儿落地生根……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最终演变如此。 “公主,这只是我一人事,与你无关啊。” “你是本宫的驸马,那便是一家人,那里分得清你我?”李思气恼,平日里杨祈涵看着聪明心细,怎么在这件事情上愣是没有看清。 “……这……” “本宫恕你无罪便是。”李思见杨祈涵迟疑,“如今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公主,在此之前,我想与你说个故事。”杨祈涵可并不觉得轻松,在她眼前的这人可是受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大唐公主,被同胞兄弟喜爱。即便是她愿意帮自己,可其余人定然视自己为她的耻辱。 “很久以前,我就发现自己与他人不同。”杨祈涵坐床榻上,开口叙述自己的故事,半真半假的将自己前世所见所闻与今生结合,“脑海中总是会出现不一样的风景,比如我站在院子内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我会看见一架跟鸟儿一样的东西从天空飞过,留下白色的飞行轨迹。站在街道上,我会看到四个轮子的车子,完全不需要马匹拉着,就好像是会自己动一样。” “有时我看到的宅邸都是极高的楼房,里面住着许多人家,一层两三户的慢慢叠加,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杨祈涵话到这儿就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孤儿院,那个对着笑得温和的妇人总是会轻捏杨祈涵的鼻子,笑骂她不乖,不听话。“我将这件事情告诉阿娘,阿娘说那肯定是我的后世给我传递的消息,告诉我,大唐之后的中原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装作男儿身,直至有日我听到阿娘与林姑讲话才知道,罪魁祸首居然是我的亲生父亲。” “什么?!你是……” “抱歉,一直都瞒着你。”杨祈涵低着脑袋,闷闷的回应,“公主,你能想象的出来,一个父亲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做那种事情,其实我还有一个姐姐的,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可是她却就这样被……公主,我并不是有意想要骗你,只是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李思看着杨祈涵毫无活力又自责的模样,她心里并不好受。以往的杨祈涵总是会挂着淡淡的笑容,待人温和,而不像现在这样。“我不怪你,你不用这样。” “可是……一国公主嫁与女子岂不是……” “与我日夜相处的人是你,与你同床共枕的人是我,你不说,我不说,其余人怎会知晓?再者,你还想将这事传到我父母耳里不成?”李思伸手拍了拍杨祈涵的肩膀,柔声道:“你所担心的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你应该活在当下才是。” “谢谢你,公主。” “私底下喊我青鸾。” “嗯,青鸾。” 钟楼的钟声响彻整个长安内外,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的,都在此时醒来,该耕地的耕地,上工的上工别提多热闹。等坊门打开之后,长安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又过半个时辰,公主府内也是忙做一团。 “奴婢给公主驸马请安。” “梅兰,早膳备好了么。”李思此时正坐与妆台上,至于杨祈涵则是在她身旁,附身做着自己手下的工作。 “回公主,已经备好了。” “别乱动,画歪了怎么办。”杨祈涵也是无奈,这换了衣裳到现在怎么也有一刻钟了,单是画眉就用了大半时间,她都有些烦心了。“来,转过来,不要东看西看的。” 梅兰给梅心使了眼色,两个去整理床榻去了。 此时的床榻一片狼藉,各种衣物堆积在一起还有白色丝帕上的鲜红血液。李思透过镜面见此脸倒是红了。 “画好了,我们去用膳。”杨祈涵的注意放在李思的眉毛上,生怕自己手抖给画歪了,等好不容易画完时,李思的绯红也已经褪了下去。 公主府的早膳十分精致,等用完之后,杨祈涵就让人准备车马去杨府一趟。 杨祈涵与李思肩并肩的走在最前,身后的两个宫女倒是凑到一块说着自己方才发现的趣事。 “青鸾,再过几日就有日蚀,也不知道长安这儿能不能看见。” “祈涵喜欢看日蚀?” “日蚀可是奇观,前些年都没瞧见。”杨祈涵扶着李思上了马车,她自己撩开衣摆也上了马车。“据说是大地环绕太阳转悠的时候所应发的奇观。” “原来如此。” “太宗陛下曾言,打马球如此战场,战场之上两军将领交锋也是常有的,只不过那是在势均力敌之下。如今我方已进了一球,为何要与你单独战一回?”杨祈涵伸手捏了捏有些发痒的鼻子,“李少卿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这……”李敬业被杨祈涵这段话堵得死死,他要是应了比赛继续,那单独战一回也就跟放屁一样过了,等比赛结束之后定然是会被在场的人指指点点。他要是不应,就得说出令他人服气的话来。 李敬业暗骂杨祈涵拐弯子,开头就将太宗跟大唐搬了出来,他那怕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太宗皇帝不敬。“杨家郎君说的是。” “李少卿,请。” 第二轮开始了,李敬业打着球往杨祈涵方向跑去,看那样子似比第一轮认真了不少。杨祈涵几个上去栏球,场上又乱在一起,场下更是高呼‘加油’的喊叫声不断。 82.纳妾 此为防盗章  “我这不是看轩逸被欺负的惨, 再说你也是应轩逸邀请出来踏青,吹奏一曲又有何妨。”杨祈玹可不想一路上看这两人吵嘴,再者作为兄长, 他怎么也得约束一下才是。 “哥哥都这么说了, 那就吹奏一曲就是。轩逸, 你可有想听的曲子?” “这个祈涵你自便,我听着就好。” 杨祈涵随口吹奏一曲, 笛声悠扬而起,清脆与柔和相应, 委婉与清亮并存。 “笛声悠扬, 悦耳动听,不错。” “当然不错。”杨祈涵给了张轩逸一记白眼,“也不看看是谁吹奏的。” “……”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景色早已被雪覆盖,杨祈涵却是兴致高涨,毕竟每次外出总是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路上行人多了许多, 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轩逸,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张轩逸自然也是不晓得, 见杨祈涵这般盯着自己,无奈之下只好开口问了车夫。“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去长安郊外,慢走也不过一个时辰,如今我们在路上用了一个多时辰。积雪没有融化, 走慢点也是好的。”杨祈玹的意思其余二人也是明白, 若是马车快了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又等半个时辰, 一行人才了此次目的地。 张轩逸率先下车, “昨日已经吩咐下人前来打扫过来,坐了大半日的马车你们估计也是累了。歇歇脚,等会我们在外出玩耍。” “休沐也就一日时间,那里需要这么麻烦。”杨祈涵嘴里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有些感动,没想到张轩逸居然这么细心。 “那里不需要,这是要的。” 即便一路都在马车内,张轩逸也是准备了暖手火炉。 手里拿着暖手火炉,一路上倒是也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一下了马车,被风一吹,三个人就觉得冷了,一个两个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瞧你冷的,我们还是快进去。你们也是,弄完就赶紧进屋暖暖身子,喝杯姜茶才行。” “怕冷也不是我想要的,你那语气倒是我的不是。”即便包成粽子的杨祈涵可不愿被张轩逸数落,连带着瞧张轩逸眼神都带了一丝戏谑。“知晓我冷还不快快带路,你真想冷死我不成。” 张轩逸直呼冤枉,他怎么没带路了?“把你给冷死了,公主殿下可会饶不了我的。” “张轩逸!” 杨祈涵恨不得撕了张轩逸,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们两个就不能少说一句么?人前一个个都彬彬有礼的,人后就吵得不可开交的。现在还在庄子外头呢,注意一点。”杨祈玹郁结,这两个人要是刚碰面还好,可时间一久,总是会因小事吵起来。而此时,他总是作为和事佬摆平这些事儿。 杨家兄弟的房间安排在同个院落,至于张轩逸则是住在主院。“箭童你下去休息。”杨祈涵从进庄园开始,箭童便一直跟在他左右。今下杨祈涵觉得犯困,便让箭童先下去休息。“是公子。” 杨祈涵小睡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穿戴好衣裳配饰,杨祈涵就往外面走去。 “箭童,你怎么在这。”人还未出房门,这双眼便已经将箭童看的清楚。也恰时外面也已飘雪,风也是大了些。 “走。”见箭童未开口明说的意思,想应当是在外保护自己周全。 “以后这种天气就不必守在外头,你要是生病了,谁来保护我。” …… “本想叫你起来,不过祈玹哥说让你好好休息就没有打搅你。”张轩逸可是看出来了,刚醒来不久的杨祈涵有些不太像以往看见的那样好说话。 “无妨,我等会就出去?” “嗯。庄园附近有一处梅花海,是几年前一名花匠所种。前段时间被长安一家富贵人家买了去,那户人家将梅花海稍稍修饰一番,如今已经成了个园子。等用完午膳,我们就过去看看。”作为主人家的张轩逸,自然是要将几人的去处安排妥当。 “梅花不是向来只生长也江南道一处,在长安甚为少见。” “据说那名花匠来自江南道,自小便喜爱梅花。” “原来如此。轩逸,那家园子可随意进出?”不管是什么花朵,若只是一株两株的杨祈涵并未有什么兴致,可遇上成片时,那种景色才是她喜爱的。“那是自然,不过那家园子主人也曾说过,凡是入园之人不许太过喧哗吵闹。” “这是自然。” 那家园子距离张轩逸家的庄园也不过几步路的路程,三人合计了下便决定走路过去。也幸亏庄子里有人除过雪,等三人出发时,也是方便了许多,“等过些时候,各个庄子里的人就会开始清扫路上的积雪,好让路人走路。” “轩逸,你这是在找什么?”三人并肩行走时,杨祈涵发现张轩逸左顾右盼不知是在找什么东西。“自然是在看看有那些人要来那园子赏梅。” “能在这个时候出来赏梅的,大多是长安内富贵闲人。想看,等到了就知晓了。” “……”如今这么一说,他们倒也是富贵闲人。 三人去那所园子的时候并不算早,可等他们到园子门口时,那儿早已停留七八辆的马车,“看来已经有人进去了。” “这还不是主要的,你转头看看后面,还有几辆马车呢。赏梅也都成群结队的出来,该不会一家子都来了。” “涵儿,人家做什么只要不妨碍到咱们都不算事儿。”杨祈玹连忙打断杨祈涵接下去的话,生怕杨祈涵还会说出什么带刺的,“现下咱们也是到了,还是先进去。” 园子名为探梅园,门口守着四名小斯。等张轩逸三人准备入内时,便伸手将人拦下。 正等杨祈涵纳闷着呢,就见着张轩逸从袖子内取出一张拜帖,等小斯看了之后,便恭敬的请三人进去。 “探梅园随说开放,可主人家却觉得不应该什么人都放进来。平头百姓富家子弟倒也没什么关系,可若是进来个地痞流氓误伤了什么人那就不好了,于是想出了这种方法。” “这拜帖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起。” “自然是前些时候,突发奇想要外出踏青的时候。邀请你们二人同行,我当然得想个好玩的地方才可。” 三人入了这园子,过了回廊后,才瞧见前来赏梅的诸位富贵门户之人。“果然像是祈涵所说,都是一家子人出来走走。” “一年当中,也就只有这段时间较有空闲。若是在朝为官怕是一时半会也是出不来的,如今在的怕也只是陪同家中长辈过来看看。我们也去一旁走走,那边人数较少。看的风景肯定又说不同。”杨祈涵说的这番话自然是想去没人地方,那儿毕竟不拥挤也不会坏了赏梅的兴致。“也好,只是我们在雪地里走了有段路程。应先去喝杯姜茶才行,这园子的主人也是贴心,准备为客人准备了姜茶,我们先去喝一些暖暖身子才好。” “好。” 探梅园内供应姜茶的地方在大堂内,那儿如今也是人数最多的时候。毕竟这清晨的寒气是最重的时候,人人都需要喝上一口姜茶驱寒。 园内的下人们也是战战兢兢的为前来赏梅的贵人们服务,张轩逸三人找了空位坐下不久,就有婢女上前为他们沏茶倒水的。“三位客人,这是主人特意准备的姜茶请慢用。” “好的。请问喝完这杯姜茶之后,才可入后院观赏?” “回公子的话,的确如此。” 那婢女回完杨祈涵的问话也就下去了,等张轩逸开口说话时,杨祈涵这才动手准备喝一口姜茶。“祈涵,你刚刚可是看人家看的出神。怎么?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83.第 83 章 此为防盗章  “爷爷, 涵儿不曾远游, 怎么这么说。”杨祈涵坐在杨恭仁对面,看杨恭仁面色苍白,“方才涵儿进房时闻到药味,爷爷是身子不适吗?” “没什么大碍,只要好生休息休息就好。” 杨祈涵一听心口的石头也就放了下来, “爷爷, 您喊涵儿过来为了何事?” 杨恭仁的脸色变了变,觉得喉咙哽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可这件事情杨祈涵必须得要知道才行。“前几日陛下宣诏老夫入宫, 说是为了你与安定公主的婚事。” “……”杨祈涵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下,最终点点头示意杨恭仁自己听着。 “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入赘皇家。”杨恭仁内心感慨,自己疼了十七年的杨家子孙, 就这样被人给要走了。 “……”杨祈涵楞了,据她所知尚公主不就等同于入赘皇家么。只是转眼一想, 这应该是李治不放心自家公主在宫外居住,有担心自己不会好好照顾那位公主殿下, 所以特意将杨恭仁诏进宫里敲打敲打。“爷爷, 尚了公主不就是入赘吗。” 杨恭仁面色复杂,心里却是震撼, 大唐虽说有不少男子因生计入赘女家,可那往往多是平头百姓及为延续血脉的商户之家。从未听说过国公府的嫡系子嗣入赘的, 那怕那是皇家。杨恭仁叹息, “涵儿, 陛下的意思是你与公主的第一个子嗣姓李,第二个才姓杨。” 杨祈涵简直难以置信,李治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难道就不怕她给李思穿小鞋么,虽然她不敢来着。不过还在她是女子,对于冠姓权这点并没有男子那般丧心病狂,可是她们也不会有子嗣。 “陛下对安定公主极为宠爱,那怕公主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是得给她摘来,涵儿你……” “爷爷不必担忧。”杨祈涵摆正了情绪,“公主殿下虽极受恩宠,可性子平和,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再者,子嗣冠姓一事其实爷爷不必这般难以启齿,子嗣身上有两家血脉,冠谁的姓氏并不重要。” “涵儿所看重的,还是公主的心意,其余顺其自然便是。” 杨祈涵的答复被杨恭仁已奏疏的形式递到了李治的案头上,李治心中大喜,连忙派人去告诉武氏这个好消息。 晚间就寝时李治与武氏提起这事,言辞间将杨祈涵狠狠的夸奖一番。 武氏靠在李治的臂弯里,心里亦是感到开心,她早听闻那位杨家郎君与众不同,没想到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陛下,祈涵对青鸾的一片心意,真是令人羡慕。” “皇后。”李治左手抚着武氏的腰间,“你这是羡慕他们什么?” 武氏感觉腰间酥痒,下意识的往李治怀里蹭了蹭,“陛下,媚娘只是感叹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明白个中道理,怕年幼时就已经受过教导。” “你说得没错。听闻祈涵自幼便是由她母亲亲自抚养,平日里除了兄长祈玹以外就是与他的母亲杨陈氏最为亲近。”李治低头吻了吻武氏的额头。“青鸾与祈涵许下婚约也有半年多了,在这样拖延下去对他们两个不好,朕想着给他们订个婚期,你觉得可好。” “两个孩子意气相投,平日来往更是颇多,此时为他们订下婚期再好不过。”武氏说完便想到那日李治吃味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媚娘心里虽舍不得,可与陛下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居然敢打趣起朕来了。” “媚娘是为陛下着想。”武氏嫣然一笑,“青鸾怕是要亲自来催促陛下下诏,那可就不得了。” “哎,女大不中留。” 李治夫妇二人从李思婚事说到李弘的婚事上时顿时觉得没了好兴致,若不是贺兰敏之从中作梗,如今那里还需要他们为李弘的婚事操心,怕是都在等着皇太孙出世呢。真是可惜了一桩美满婚事。 岁月如流,转瞬到了冬日。 李治摆驾许汝二州,当日天有日蚀。 过了一月,李治在许州叶县昆水的北面设木栅栏遮拦野兽,论猎物数目赏赐。 与此同时,杨祈涵半倚靠在椅上,手里拿着刚淘来的书籍,看的起劲。 “郎君,张家郎君来了。” “请他进来。” 过了小许,张轩逸出现的院门。 “好你个祈涵居然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书本,当真悠闲。”张轩逸自从成亲之后,便有了须发的心思,只是还不等他须呢,就先是被杨祈涵调侃一通,大致就是说他那怕把胡须留长了,从他身上也看不到一分稳重模样,这让张轩逸气了杨祈涵一个多月,楞是没有搭理过杨祈涵。 “再过些日子就是元日了,我也没事可干,不晒着太阳看书还能做什么。”杨祈涵也没管张轩逸的想法,自顾自的翻了一页继续看着。“还说我呢,你前些时日跟刘濬去了趟洛阳嘛,在那里没找到好玩的?” “还说玩呢。”张轩逸一想起就恼怒,“一提起我就生气。” 杨祈涵抬头看了张轩逸一眼,“既然是件恼事我就不问了,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祈涵,我刚刚收到消息。” “什么?” “听说陛下打算在元日上宣布你与公主的婚期呢。” “……”杨祈涵将手里的书籍往旁边茶桌上一放,抬眼看着张轩逸,调笑着说:“我与公主殿下的婚事你倒是紧张。”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不说你哥了,就说我跟刘濬好了,我们两个那个不是比你迟定亲的,可一个个都比你早成亲,我们这不是为你着急嘛。” “……”杨祈涵是真无言以对,宫中的那些人都不着急,他们倒是急的可以。“陛下与皇后宠爱公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着急也没用,就不要每天都在我耳边嗡嗡,有胆子你倒是去找陛下与皇后说去。” “你你你……”张轩逸被堵的说不出话,最终就是拂袖走前说了句不可理喻。 被说不可理喻的杨祈涵:“……” “郎君,这也难免张家郎君会这么说您。”林志一直都在旁边候着,发生什么事情也是了然,作为杨祈涵身边的人,他怎么也得出来说一句,免得他们将来关系冷了。 “什么?” “张家郎君是为郎君着急,这赐婚到如今怎么也有一年多时日了,陛下都不曾为郎君与公主定下婚期,你们二位可都已经行了成人礼,都已经是大人了。以往大家都可以说陛下与皇后舍不得安定公主,可时日一长就会变成公主殿下嫌弃您这位准驸马爷,不愿与您成婚。” 杨祈涵黑着脸说,“……林志,你倒不如直接说公主不要我了呢。” “林志不敢。” “不敢?我看你分明很敢。”杨祈涵给了一记白眼,“以后这话不要说了,若是公主当真嫌弃我,她也不会隔三差五出宫找我。谣言止于智者,你不想当个白痴。” “是林志多言了。” 探梅园除去前厅大堂开始,过了回廊便分开东西小院,小院内的设计也是不同,梅花品种也是如此。 “身在梅花树下,不如应景来一首?”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杨祈涵被这两个看着无言,只好开口说上一首。 “既歌咏梅的品格。梅花生长在冰天雪地的严冬,傲然开放,不与桃李凡花相混同。祈涵,作的好。” “只是突然兴起作了一首,不算是好。就不用这样夸我。”杨祈涵被二人盯着有几分不适,尤其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这让杨祈涵更不想多加纠缠下去。 “你也别谦虚了,诗词作的十分好。接下去祈玹兄,该你了。” 杨祈涵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这二人各自作诗,至于自己则是一旁观望,逐渐没了兴致。“哥,我去那边看看。”知晓这两人的性子,杨祈涵也就不打算在他们兴致浓烈时给他们泼冷水叫他们快些走。 见杨祈玹没反应,杨祈涵也并未继续开口说什么。反而示意一直跟随身后的箭童跟上,“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郎君跟张家郎君分头行事,若是遇见危险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危险,不碍事的。况且,就算那些宵小之辈要来挟持。可来这里的人,那个不是出自富贵之家,家中若是有权有势,后果可是不容小嘘。也罢,我们不说这些,还是赏花比较好。”杨祈涵不愿将这些烦心事儿放在嘴边,也怕自己的好心情就此磨灭。 84.第 84 章 此为防盗章  贺兰敏之从牢里出来回府时,心里满是怒火, 他本有通行文书, 昨日他也是戴在身上出的府门, 怎么从那青楼里出来之后就不见了, 还被那些不长眼的武侯给揍了一顿,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真是难看的很。 “如何?。”贺兰敏之正让婢女给他热敷, 期望早点让脸上的痕迹消去一些,免得那些人嘲笑。“可有消息。” “公子爷,并无消息。”府中小厮跪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生怕上面那位气恼打自己板子。 “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滚下去。”贺兰敏之恼怒, 一把将旁边的茶杯摔了出去。“站住。这事你继续查着,查不到消息有你好看。” “小的领命。” “公子爷消消气。”贺兰敏之身侧的婢女动作轻柔,言语内更是满满的柔情, “那小贼也是胆大,竟敢偷了公子爷的通行文书,等抓到了公子爷可要好好教训教训。” “那是自然。”贺兰敏之笑着挑着婢女的下巴,“只是本公子还未想好如何教训, 你说该如何教训教训。” “奴婢以为,公子爷昨日受的苦, 那人也得承受才行。”婢女看贺兰敏之并不抵触, 她弯着身子, 吻了吻贺兰敏之脸上的伤痕,“奴婢看着着实心疼,公子爷也应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贺兰敏之等着婢女话音刚落就吻上她的嘴唇,一阵拥吻之后才放开,“本公子自然是会好好保护自己,昨日不过意外罢了。” 瞧着婢女脸颊绯红,贺兰敏之心中冷笑,没想到这般快就感觉了,“随本公子回房歇息。” 不料床榻之上的婢女竟禁得起春风一度,而且曲尽媚妩之态。 午后日光惟其盛烈,惟其蓬然粲放如花。 贺兰敏之刚醒,臂弯里的婢女还在沉睡,一个多时辰的快感令他流连忘返,他还想趁着婢女熟睡时再来一次。等他躺在婢女身上,亲吻着婢女肌肤,时轻时重,惹得身下婢女呼吸逐渐重了起来…… “公子爷,公子爷……宫中来人了。” “谁。”贺兰敏之正兴起,他心里也是盘算好,来的若只是寻常的宫女公公就让府中的管事打发走就是,可来的身份高些,他只能舍了身下的美娇娘。 “来人是陛下的公主。” “……”贺兰敏之无言。来人不好,偏偏是自己从母妹妹,他作为一家之主也就没道理将人抛下。“告诉公主,我等会出来。” “是。” 婢女此时已经情动,那里受的了贺兰敏之现在离去,她环抱着贺兰敏之,试图让自己在舒服一些。贺兰敏之是什么人,婢女在床榻上一个眼神一次喘叫,他都知道婢女现下的情况,他半点不含糊,迅速抽离下床为自己披上外衣。 李令月自懂事起就喜欢往外祖母家跑,起初自然是阿娘的授意。可来了几次之后,李令月就不大愿意再来。毕竟那位哥哥的品行实在是太差了…… “公主请在大堂歇息,公子爷很快就出来。” 李令月喝着府内婢女泡的茶水,轻呡一口后就放在一旁不在碰了。 外祖母不在杨府内,李令月总是有点不舒服,尤是那位敏之哥哥瞧自己身边宫女的眼神实在是令她厌恶。 “敏之哥哥怕是有事在做,我们回宫。”一想起贺兰敏之的眼神之后,李令月也就依着性子让人去备车马准备回宫去了。 可不想她人刚走出大堂,就被贺兰敏之给叫住了。 “令月妹妹这是要去那儿?”贺兰敏之顶着被揍成猪头的脸颊,还一副乐呵呵的看着准备离开的李令月。“敏之哥哥这儿可是得了一些东西,要送给妹妹哦。” “……”李令月往旁边一退,躲开了贺兰敏之的触碰。“敏之哥哥,太子哥哥派人来传话,叫我去东宫一趟。至于敏之哥哥的东西,可以晚些在给。” 贺兰敏之那里想到这小丫头片子会走的这么快,他还没对这丫头做什么呢! 那边贺兰敏之在懊恼白白损了机会,这边李令月坐在马车内吃着零嘴,将方才的事暂时放在一旁去了。 杨祈涵出门时刚好过了申时,她这是要去东市买些坟典回来,买书这事虽说可以交代府中小厮去办,可杨祈涵在府内待了小半日就被府中的人吵嚷得不行,索性就借着买书的借口出来走走散散心。 “祈涵!祈涵!”身后传来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转头一看就看见骑着高大骏马,一身紫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玉佩,光洁白皙的脸庞,脸上带着一丝急切。“祈涵等等我。” 杨祈涵站在一旁看着骏马上的男子跨马而下,还不等她开口,男子倒是先说了句出来,“我刚从洛阳回京就听说你与安定公主赐婚的消息。” “……”杨祈涵无语的看了男子一眼,往旁边闪了身跟男子拉开点距离,“赐婚敕旨,昭告天下,你怎么现在才知道。” “这不能怪我。”男子对杨祈涵的反应也不奇怪,他早已习惯杨祈涵的习惯。“我跟他们在外面玩了数日,都不曾回过洛阳,怎么可能知道你被赐婚的消息。” “算了。”杨祈涵也不纠结,她上下将男子打量了之后,反而是有些哭笑不得,“你从洛阳回来都还不曾回过府?” “嘿,我这是担心你,所以想先见见。刚打算去你家找你,没想到在路上就遇见了。”被杨祈涵一口戳穿囧事的男子也不生气,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那也得你运气好。”杨祈涵看他一副毫无琐事缠身的模样,心里一阵羡慕,无忧无虑的生活已经消失不见了呢。“我刚刚出的府门,你要是晚上一步你就得先回府等着上帖子了。” “递帖子就递帖子,又不是第一次。” “行了,你外出疯玩了好几天还不回府跟你父亲保平安?”杨祈涵也是懒得跟他吵嚷,索性将他家的老爷子搬了出来。 “行了行了,你还真不愧是我父亲的好子侄,我回去就是了。” “张轩逸,你这话说的我不能苟同。”杨祈涵都有些想要出手揍张轩逸一顿,好好的叔侄关系偏偏要说得那么带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断袖之好呢。 “是是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张轩逸看杨祈涵没有生气的模样,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下了,上次他说得太过可是被自家父亲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赶紧走,我还有事。”杨祈涵也不管张轩逸心里想法,她可想的是自己别去晚了,要是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书籍她得心疼好几天。 堂堂邹国公张大象家的公子,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赶着走,偏生半点怨言都没有。 东市内有一处小有名气的书肆,书肆名字叫做三郎书肆,据说这书肆的主人家中排行第三。 三郎书肆内以出售三坟五典为主,八索九丘为辅。 汉朝孔安国《尚书传序》:伏羲、神农、黄帝之坟,谓之以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八卦之书,谓之八索;九州之志,谓之九丘。 “杨六郎君,这是本书肆刚进的上品砚台,要不要看看?” “三郎老板,请拿出来瞧瞧。” 这砚台产自端州,端砚表面石质坚实、润滑、细腻、娇嫩,端砚研墨不滞,发墨快,研出之墨汁细滑,书写流畅不损毫,字迹颜色经久不变。端砚若佳,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冬,用手按其砚心,砚心湛蓝墨绿,水气久久不干。 杨祈涵打量着这方砚台,脑海中浮现一句诗句,等她回神时,这话已经说出口了,“端溪古砚天下奇,紫花夜半吐虹霓。” “杨六郎君好文采。” “三郎老板说笑了,这那算得上是好文采。”杨祈涵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梁,“这方砚台我很喜欢,请问要卖多少银钱。” “杨六郎君是小肆的常客,便2贯钱。” “好。”杨祈涵说完就从衣袖内取出钱袋子跟三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三郎老板,你这有没有新进的坟典?” “近期的新货只有这方砚台,其余的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三郎老板将钱交给书肆里的小童,让他去核对核对数量。“杨六郎君是想要什么书?” “能否帮我找找《易纬》?” “《易纬》?”三郎倒是有些为难了,这书融道家、大易、数术于一体,是发挥易学哲理的杂著。这书虽有东汉时期郑玄整理,可还是残缺不全。“这……” “三郎老板,这书籍难有完本,尽力而为便是。” 前世作为吃货是幸福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那怕酒席上没有自己想吃的,可只要有压岁钱,想吃什么不行?可今生……连着好几道味道不怎么样,还不准许挑食的时候,杨祈涵无比想念前世…… 85.第 85 章 此为防盗章  “你就是本宫的未来姐夫?”李令月自出生之日起便荣宠不减, 她自幼便长在父母亲左右,直至她五岁时入崇文馆读书这才搬了出来,独居一殿。以往她出宫时身侧宫女侍卫极多, 平日里也喜欢去外祖母府上玩耍, 只是自从被贺兰敏之恶心一把之后,便甚少出宫。 杨祈涵的名字, 李令月听过,就连他的兄长杨祈玹她也见过。 初见杨祈玹时, 李令月便将其上下打量, 觉得还不错便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自家姐姐许给他弟弟的事情。可毕竟从未见过杨祈涵,李令月便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姐姐想要见见那个未来姐夫,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开了口, 自家姐姐就找了借口把她丢在了原地, 这还出现过好几次,真是憋屈。 “是。” 李令月打量杨祈涵的目光可比对杨祈玹时要犀利得多, 打量的同时还将围着她绕上一圈,随即点点头,十分满意。“颜如白玉, 面泛红霞, 唇红齿皓。” 杨祈涵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年纪小小的太平公主居然调戏人。 “小公主说笑了。” “本宫不喜欢说笑,看在你长的俊俏份上, 我就将姐姐交给你了。”李令月此时的做派可是与她的三位兄长一副德行, “你要是让姐姐伤心难过欺负了她, 我跟你没完!” “小公主放心,祈涵不敢让公主伤心难过。”杨祈涵嘴上应着,心里开始盘算起应该怎么与李思说自己的真实身份,要运气好的话,坦白之后还能从宽,要一直掩藏不说,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可就死啦死啦的。 得了杨祈涵的承诺之后,李令月心下终于放松了。 “小公主,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你一直都在这儿可不妥当,而且入夜之后寒气重还是先入殿内暖暖身子,免得受了风寒。”杨祈涵方才本就是要跟着李弘一同入殿的,可不想被这只小萝莉拉着脱离队伍,此时回去怎么也得解释一番才可。 “未来姐夫放心,我已经派人通知五哥了。” “多谢小公主。” 等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进了殿内,文武百官们正在相互敬酒喝着,见李令月出现时便起身行礼,李令月对此招手示意不必多礼。 站与一旁的杨祈涵不得不承认这厮真的越来越有武则天的气势,怪不得在未来权倾一时。 李令月身份尊贵,她的位子自然是在几位皇子身侧。杨祈涵虽说与李思有婚约在身,可毕竟并未行过大礼,此时也只是坐与下座,与百官子嗣喝酒吃菜。 李弘与太子妃裴氏在大殿内行过礼之后便被送往寝殿内,按理李弘应在外与百官共饮,只是李弘体弱,李治便免了敬酒环节,让李弘早日洞房花烛。 殿中酒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等李治起驾之后,文武百官便一一告辞离宫。 杨祈涵走前有一宫女前来请她过去,说是安定公主有请。 相见之地是少阳院的一处园内,园内长满了梅花。 “祈涵见过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李思此时站与一株梅树前,手下更是抚着盛开的梅花,“本宫还记得长安城外的探梅园,不知祈涵能不能陪本宫再去看看。” “自然是记得的,公主若是想去赏梅,祈涵自然同去。” “既然如此,那便后日出发如何。” “好。” 杨祈涵是被宫女一路带着出宫,沿途遇上不少巡视侍卫盘问,都是由宫女解决,等出了宫门时便瞧见杨家的车门还停在原地等着。 “回府。” 杨祈涵一回府便让林志通知城外庄子的小厮准备一下,后日她要带公主过去赏梅。 杨祈涵与李思此次外出倒是带了人手,林志自然是肯定跟着的,为了保证周全,杨祈涵特意从别院内将杨成宇兄弟都叫了出来一同出去。 至于李思那儿带了两名宫女贴身伺候以外,还有六名侍卫跟随保护。 他们一行骑着快马出城前往城郊的探梅园,起初无风无雪,等出了城之后,风雪便大了起来。 “林志,还有多远!” “前面就到了。” 杨祈涵觉得遭罪,还没出城时天气好的不行,刚出就刮风下雪的,要不是离庄子近了她都想带着李思转头就回。 “成宇,你先行一步,吩咐管事烧水加碳将屋舍里弄得暖和一些。”杨祈涵被冻得打哆嗦,更不要说没怎么学武的李思了,此时脸色可都白了。 “还有,让厨房准备姜汤!” 杨成宇应下之后用鞭子猛抽马儿屁股,一下就冲出去老远。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她们终到了庄子,一个个的身上都是雪花,冷得发抖。 “管事,快将熬好的姜汤端出来让每人都喝上一碗驱寒。”杨祈涵见庄子的管事出来,连忙开口吩咐。 “公主,方才我已吩咐过厨房准备热水。你刚刚受了风寒,先去沐浴能驱除寒气,等会我命人将热食给你送去。”杨祈涵见李思端着碗喝着姜汤时,将自己事先的安排先报备一声。“侍卫们的衣物也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去换下衣衫也不会受寒。” “祈涵考虑的是。” 李思前去沐浴的地方是西苑,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厢房,此时李思进屋之后就感觉自己被暖流所包围着,屋内正燃烧着木炭。 “公主殿下,水已备好,请公主沐浴。”庄子内的婢女见李思进来,连忙跪下行礼。 “你们退下。” “殿下,没想到准驸马爷会这般心细。” “嗯……” “殿下,驸马对你可真是呵护备至。看看这水可都还有些烫的,在等一会就可以直接下水了。” “嗯……” “殿下,请下水。” 与此同时东苑内的杨祈涵也是浸在热水当中,泡泡身体让寒意从身上褪走。 林志洗了热水之后就在杨祈涵的房外等候,等杨祈涵沐浴结束出来时,他也可将事情禀告上去。 “怎么了。”杨祈涵一开门就看到林志站在门口,若不是他身上披着厚重的毛绒披风还有撑着伞,方才的热水几乎也是白泡了。 “今日大雪,这探梅园距离庄子也还有一段距离,郎君要不要与公主说一声,今日就不要去赏梅了。” “风雪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先安排厨房将晚膳准备好些,至于去不去等晚些时候再说。”杨祈涵也不愿在这个天气出去,不过她们此次目的就是为了赏梅,要是没见着心里难免会有些遗憾。“公主如今在那?” “还在西苑,派了宫女来说有些累了,想先歇息。” “在路上的确是赶得急了,你让厨房掐准时间给西苑送晚膳去。” “是。” 第十二章 杨祈玹初婚大喜,李弘也是派了人送上贺礼。 杨祈玹虽说是李弘的伴读,身上也并无官职爵位,可李弘还是给杨祈涵批了婚假,让他陪着妻子,等几天再去宫中,至于杨祈涵在次日就坐了马车回国子学读书去了。 在国子学内见着最多的就是同窗与傅者,等闲暇时凑到一起,说的最多的还是傅者布置的课业以及朝堂政务,等关系熟络之后,说得东西也就更多了。 “祈涵,前几日连着下了大雪,平地都有三尺多厚呢。”张轩逸拉着杨祈涵去了一边坐下,“陛下下了旨意,行人冻死的赠给布匹,给棺木。命令雍、同、华州贫寒而简陋之家,有年纪十五岁以下不能养活者,任凭人们收养为男女,充当别人的驱使,但都不能做为奴婢。” “陛下仁厚,只是不知道手头下的那些地方官员会不会有这种仁义之心。”杨祈涵咬着一块糕点,“昨日太子右中护兼摄正谏大夫、同东西台三品赵仁是犯了什么事情?他本为左肃机,却被陛下罢免参知政事。” “据说上的奏疏,详细是什么事情我也没听父亲提起过。”张轩逸也是纳闷,这赵仁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能让陛下一气之下之下罢免参政。 “没听说过那就算了,明天就是休沐我们要不要约几个一起去赏梅?” “也好,那就去看看。”次日休沐,这日国子学的学子们一个个都返家住着,至于外地来的学子们则都住在国子学内。 杨祈涵回府之后首要的自然是去跟杨思谊请安,顺势答了些问题,随后去了老爷子的院子逗逗老爷子欢心,最终才回了自己的小院里。 “郎君,前段时间留下的那五人可有安排?”杨祈涵在国子学读书期间,是林志亲自盯着那五个新来的小厮婢女,他看那五个还算聪明机灵,要放在身边好好教导教导,等将来也是能够省心的。 “林姑可有说什么。”杨祈涵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漫不经心的继续说:“林姑要是看着好就让那些人先去林姑手里待上一段时间,也趁着那时候好好调教调教,免得将来误事。” “是。林志这就去办。” “等会,你也跟林姑说一声,我要从哪五个当中选两个出来当做贴身的侍从。” “是。” 林志一走,杨祈涵就唤了别的小厮让他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洗了热水澡出来,杨祈涵感觉浑身上下暖和的不行,只是一出门就被寒风一吹给吹没了。杨祈涵的书房内备了炭,在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点上,如今到了书房内就觉得暖和。 “郎君。” “进来。” 林姑一早就收到消息,关于杨祈涵回府的事情,不等她去找,林志就带着五个人来找她,说是六郎君的意思,想从他们五个里选四个出来当侍从。这可让林姑费了不少心思,这侍从又不是寻常的小厮婢女就能胜任,她只能将那五个反复看过之后才指派了活计过去。 “林姑,我有些冷,去帮我取件披风来。” “郎君怎么就突然冷了?是不是哪里不适。”林姑听自家小主人这般说,心下也是一紧。这周边的窗户可都是关的严严实实,这人也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冷了? “我没事。只是突然一冷,现在已好了许多。这披风也不用去取了,你去帮我去厨房那里弄来点心。现下都有些饿了。” 86.第 86 章 此为防盗章  杨祈涵还没想通, 李弘笑着带杨祈玹回宫去了。 又过了两日就是除夕日, 长安城万条红烛动春天。 长安大街上还有一条长长的驱傩大队, 挤挤攘攘, 活蹦乱跳,欢呼笑闹的人群, 看着就十分热闹。驱傩大队最前头的是一对男女, 戴着老翁老婆婆的面具领舞,称为傩翁傩母;围着他们俩周边的就有千百个戴孩童面具的叫做护僮童子,另还有戴鬼怪面具的, 自然就是充当反面角色。 前头领舞的傩翁傩母带头唱起了驱傩歌, “适从远来至宫门, 正见鬼子一群群, 就中有个黑论敦,条身直上舍头蹲。耽气袋, 戴火盆。眼赫赤, 着绯裈、青云烈,碧温存。中庭沸沞沞,院里乱纷纷。唤钟燮, 拦着们。去头上,放着熏……” 跟着起哄的还有今日出来凑热闹的平头百姓,他们跟着驱傩队伍一路往北边去了, 有几个运气好的能拿到面具跟着傩翁傩母一同进宫, 看看宫里的皇室子弟是怎么样过除夕夜的。 杨祈涵也只是跟了前头一路, 傩翁傩母一往大明宫方向走时, 杨祈涵也就停了脚步,转头就往自家府门方向走去。 家家户户都点着庭燎,冲天火光透过院墙大门,将街上照的堂亮。 林志跟着杨祈涵身边走了一路,眼看距离府邸越近的时候,“郎君,城东的宅子我已派了人过去看过,他们说想要见郎君一面,好好商谈商谈。” “依照原先说的那样建着不就行了。”杨祈涵拉了拉披风,试图将寒风阻拦在衣外,让自己暖和一些。“他们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是。”林志点头,“他们听说陛下要为安定公主扩充府邸,而扩充的方向就是郎君右手边的宅子。听闻那宅子也是荒废十年之久,内部杂草丛生,怕也是要拆了重建。” “……”杨祈涵嘴角一抽,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李思的府邸本就七进的大宅院,如今要在扩了个宅院进去,最起码也得十二三进了。 “林志,等过了年,你去将那些人都请去雅间里,就说我有事情与他们商量。”杨祈涵现下那里还敢让他们随意一些,就算她愿意,府里头的那些人可不愿意。 “是。” 还没进府,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等走近时还能看到一阵一阵金红色火花,在夜色里分外喜庆。杨祈涵看着府中的家生子们正抱团往火堆上扔竹子,还有一些拿着去年一年里用坏的扫帚,鞋子之类的东西往火堆里面丢。 杨祈涵也只是在前院待了几息,等她到大堂口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涵儿以前也喜欢将竹子丢进火堆里,丢的时候还不让别人插手,说是要自己扔才有成就感。”杨祈玹坐在位置上看着杨祈涵进来,乐呵呵的对着身旁的林琬琰说道。 “……”这是在挖黑历史。黑历史就黑历史,可为什么说的那么乐呵,她那是装的,不想让阿娘担心而已。 “哥哥跟嫂子在说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杨祈涵不想给自己添堵,只能当做自己没有听见,可她杨祈涵也不是被黑了也不反驳的,“我知道了,哥哥肯定是在跟嫂子说过几天带嫂子外出走走是不是。” 杨祈玹:“……” 林琬琰:“……”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杨祈涵一看这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压根没想到这茬上。她倒是想好说什么可以报那一黑之仇,“平日里你一直都在太子殿下身边,府内更是甚少待着的,这几日好不容易得了假期,你要是不好好陪着嫂子,我可是要代替阿娘教训你的。” “……” 杨祈玹这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忙于政务是为国为民,怎么到了杨祈涵嘴里出来,倒像是一个冷落娇妻的坏丈夫了? “涵儿,你就别打趣你哥哥了。” “嫂子,我哥这榆木脑袋也就只有你喜欢。”杨祈涵给了一记白眼,“所以我才经常叫哥哥不要经常跟……哥,你干嘛瞪我?” “还说怎么了,免得你说错话。”杨祈玹红着脸,故作冷漠的说。 “行了行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两位在这儿闲聊家常。”杨祈涵说着就对着杨祈玹与林琬琰各行了一礼,“涵儿在这里先祝哥哥嫂子新年好。” “你这小子又要去那里?”杨祈玹这下是真的哭笑不得,自己方才只是阻止这厮不要乱说话,免得让琬琰心中不喜,可看看 “都这个时辰了,自然是去找爷爷。” 子时,街上钟鼓齐鸣。 杨思谊带着杨家晚辈们一同去给杨老爷子拜年行礼,该留下的留下,该歇息的歇息,大家伙也一下子就散了。 杨家祈字辈当中,杨恭仁最喜爱的就是杨祈涵了。在杨恭仁的印象当中,自家的涵儿聪明伶俐,品性端正,能文能武,更重要的还是这孩子孝顺,有空没空的都会来内院看看他这个老头子。 “爷爷,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点歇息。”杨祈涵扶着老爷子,一步一步的往小院园中走去,“明个儿还要早起呢。” “涵儿,爷爷听府里的小厮说,你去了你母亲生前陪嫁的宅子?”杨恭仁可不接话,反倒是将话引到杨祈涵身上去了。 “那处宅子是个五进的宅院,搁着地方首富老宅也是够用的。那儿你是要当一家开府的话倒是不错,只是你与安定公主已有婚事,那个宅子怕是要小了些。”杨恭仁看杨祈涵不回话,只当这孩子不好意思讲。 “爷爷,那处宅院是母亲陪嫁中最大的宅子,涵儿前些日子也去看过。地段与格局都不错,只是年久失修,怕是要拆了重建。”杨祈涵本想说修缮修缮就好,可转眼一想也不对了,五进的宅子从图纸上看不大,可实际走进去可是要吓死人的。 她虽说是杨家的嫡子,每月的银钱比起庶子女们要多上一些,可要是拿去修缮房子什么的这根本不可能。“涵儿已经让人去请了工匠木匠,等过了年后就跟他们见上一面,好好说说宅子怎么建好。” “你从小就是个自主有想法的,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杨恭仁说着就咳嗽了几声,吓得杨祈涵连忙给他顺背,“那处宅子你多发点心思好好盯着,用的木匠工匠也去找最好的。毕竟也关乎到杨家的脸面,要是钱财不够的,你只管开口,爷爷帮你办妥了。” “爷爷放心,涵儿晓得了。”杨祈涵口里应着,脚下可是带着人往房舍走,“万事都比不过爷爷身子,爷爷您还是早些歇息。” “好好好,小小年纪就这么爱操心老爷子的身子,好孩子。” “爷爷就不要这样打趣涵儿了。”杨祈涵扶着杨恭仁进了屋内后,就招呼人去打温水来。等人回来,杨祈涵对着杨恭仁行了一礼,“涵儿就不打搅爷爷歇息,涵儿告退。” 杨祈涵一回小院,林姑就迎面走了过来,“郎君,听林志说郎君是打算将那宅子的房屋全部都拆了重建。” “外公与外婆感情甚好,那处宅院又是外婆生前最喜爱的,外公怕睹物思人去的次数也少,久而久之也就荒废了。”杨祈涵将披风取下放到栏上,“爷爷方才也说让我放开手去做,我想保留一些东西,等……等什么时候乔迁的时候外公过去也能找到一些当年的影子。” “郎君孝顺,太夫人要是知道,也心安了。” “林姑也忙活了大半天了,早点歇息。” 87.第 87 章 此为防盗章  “祈涵, 前几日连着下了大雪, 平地都有三尺多厚呢。”张轩逸拉着杨祈涵去了一边坐下, “陛下下了旨意,行人冻死的赠给布匹, 给棺木。命令雍、同、华州贫寒而简陋之家, 有年纪十五岁以下不能养活者, 任凭人们收养为男女,充当别人的驱使, 但都不能做为奴婢。” “陛下仁厚,只是不知道手头下的那些地方官员会不会有这种仁义之心。”杨祈涵咬着一块糕点, “昨日太子右中护兼摄正谏大夫、同东西台三品赵仁是犯了什么事情?他本为左肃机,却被陛下罢免参知政事。” “据说上的奏疏, 详细是什么事情我也没听父亲提起过。”张轩逸也是纳闷, 这赵仁究竟是做了什么事, 能让陛下一气之下之下罢免参政。 “没听说过那就算了,明天就是休沐我们要不要约几个一起去赏梅?” “也好, 那就去看看。”次日休沐,这日国子学的学子们一个个都返家住着, 至于外地来的学子们则都住在国子学内。 杨祈涵回府之后首要的自然是去跟杨思谊请安,顺势答了些问题, 随后去了老爷子的院子逗逗老爷子欢心,最终才回了自己的小院里。 “郎君, 前段时间留下的那五人可有安排?”杨祈涵在国子学读书期间, 是林志亲自盯着那五个新来的小厮婢女, 他看那五个还算聪明机灵,要放在身边好好教导教导,等将来也是能够省心的。 “林姑可有说什么。”杨祈涵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漫不经心的继续说:“林姑要是看着好就让那些人先去林姑手里待上一段时间,也趁着那时候好好□□□□,免得将来误事。” “是。林志这就去办。” “等会,你也跟林姑说一声,我要从哪五个当中选两个出来当做贴身的侍从。” “是。” 林志一走,杨祈涵就唤了别的小厮让他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洗了热水澡出来,杨祈涵感觉浑身上下暖和的不行,只是一出门就被寒风一吹给吹没了。杨祈涵的书房内备了炭,在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点上,如今到了书房内就觉得暖和。 “郎君。” “进来。” 林姑一早就收到消息,关于杨祈涵回府的事情,不等她去找,林志就带着五个人来找她,说是六郎君的意思,想从他们五个里选四个出来当侍从。这可让林姑费了不少心思,这侍从又不是寻常的小厮婢女就能胜任,她只能将那五个反复看过之后才指派了活计过去。 “林姑,我有些冷,去帮我取件披风来。” “郎君怎么就突然冷了?是不是哪里不适。”林姑听自家小主人这般说,心下也是一紧。这周边的窗户可都是关的严严实实,这人也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冷了? “我没事。只是突然一冷,现在已好了许多。这披风也不用去取了,你去帮我去厨房那里弄来点心。现下都有些饿了。” 听杨祈涵说好了许多,这林姑的心自然也就安心了些。心是放回肚里,这嘴上可开始数落了。“你这小祖宗真是吓坏林姑了,要是冷了累了,该穿衣穿衣,该用膳用膳。不必将自己逼的紧。你要是出事儿了,林姑可是会担心的。” “是是是,林姑你还是快些去取,我可都要饿死了呢。”杨祈涵一见林姑这般紧张,心下也是开心。只是这一开口必然训斥自己许久,等林姑说完,自己怕已经饿的无力。于是赶紧打断,催促其赶紧去拿吃的给他。 “好好好,林姑这就给你拿。” 杨祈涵看着林姑离开房屋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可这气刚下去,杨祈玹倒是带了更大的回来。 只听杨祈玹愤愤不平的说,“涵儿,父亲此次真是太过分了。” 杨祈涵仔细想了想大致上也能够猜到一二,只是没想到自家这位哥哥会动怒。 不过转眼想想,杨祈玹气恼也是理所应当的,杨祈麟不过是名庶子就敢肖想杨思谊如今的县男爵位,要在过个两三年,估计就敢跟杨祈玹争一争观国公的继承位置。 自古嫡庶有别,更何况杨家这样的大族,只是杨思谊确是反其道而行,对嫡子虽不苛刻,可与杨祈麟的宠爱相比,确是落了下风。 杨祈麟前些时间得了杨思谊的许诺,他也趁着杨祈玹大婚时将心理的想法稍作修饰的说出了口,也不知杨思谊心中现在如何想的,要是只是物件倒也没什么,可要是那个位置,那就难说了。 “哥,先别生气。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二哥毕竟是庶子,想要成为一家少主还是难的。除非我们两个都出了意外,不然这位子怎么着都不会轮到他。”杨祈涵心知这一家少主的位置对于杨祈玹来说有多重要,不止是前途还是这是别的,这都是他应得的。 况且,自己也是需要仰仗庇护。“哥,如今咱们要做好的就是培养自己的亲信,让族中长老站在我们这边。咱们也要活的比其余人都要好,才能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 “涵儿说的是,不日就要月考,你可做好准备了?” “呵。小小考试涵儿可不会放在眼里。不过要是考不好,父亲大人可是会有话要说。” “这是自然。对了涵儿,近日要准备考试的事宜,你就别出去玩了。” “……” “这是哥哥给你准备的点心,你先吃些。哥哥回房看书了。” “……嗯……”杨祈涵有些欲哭无泪,看着被硬塞手里的点心更是无语。这哥哥摆明了就是过来送吃的,居然还硬是跟自己扯那些早已明了的事情。 可月考也还有几天,明天休沐外出踏青赏梅的事情可是早就约好了的,杨祈涵可不想就此放了张轩逸鸽子。 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正从密密松针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林荫照得通亮。 宽阔的街道上已有零丁路人行走,最为显眼的怕只有那辆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让人瞧不见里面所座之人。马车刚停在杨府正门时,杨府的下人便上前询问一二,便转身入府禀告去了。 “林姑没事的,只是外出踏青今日就会回来。况且,该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呢,就不用这么操心才是。”杨祈涵瞧着林姑大清早就给他昨日打点好的行礼添了数样东西,心下几分无奈,自己只是在外面住几天可偏偏林姑就是给他准备了许多。这种感觉也是极好…… “那怎么行,瞧瞧你带的东西,如今是冬季,郎君在外面玩耍应该要记得保暖才行。那些衣裳穿着可不暖和,要带上一些新做的衣衫才行……郎君你怎可穿这件衣裳,这件衣裳是去年的了,赶紧换下来,林姑给你去拿衣服。” “好好好,我去换。”若是不出门这般穿法也是无碍,可偏生如今是要出门的,更是可能策马行路。多穿一些也是为了保暖,这样一想杨祈涵换衣服的速度也是快了些。 “公子在外可要注意周遭情景,切莫玩的疯乐让自己陷入危机。” “知道了林姑,涵儿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杨祈涵无奈,自己这话说的都有几分大人感觉。可偏生林姑是不会放在心上,反而觉得杨祈涵这是在装大人。“这次出去我让箭童陪着我一同去,他的为人如何林姑你也是知晓的。有他跟着,您也可以放心些。”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 “林姑不必担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杨祈涵亲昵搂着林姑的手臂,笑呵呵的说,“轩逸在门外也等了些时候了,不能叫对方久等不是?” 等杨祈涵到府门口时,马车上的人不知是觉得呆坐在上闷得慌还是如何,早早的站在那儿等着。 “祈涵,你的动作真是慢的可以。我都等了许久。” “本早就出来了,是林姑让我换了衣衫在出来。这个给你,林姑特意为你做的糕点。只此一份。”杨祈涵不愿被张轩逸埋怨,当下便将张轩逸喜欢吃的糕点拿了出来,借此堵住这人的嘴。 “真的?真是太好了,早膳我也就吃了小许,想留着肚子吃林姑做的糕点呢。”张轩逸与张祈涵待在一起久了,胃口早就被养刁了。 “外面刚积了雪,昨夜我问了府里车夫,说是到郊外怕是需要些时候。我也是准备了书籍,路上闲暇可以看会书。”张轩逸说着,便将放置一旁的木箱子拿了出来。 “在府里不是看书就是看书,骑术跟箭术都不知下降到那里去了。如今得了机会出去走走,我是不想看了。”杨祈涵可不愿自己外出游玩都被书籍淹没,要真如此,自己还不如不出门呢。“早年娘亲在我生辰时送了我一支竹笛,今日我也是带了出来。” “我这不是看轩逸被欺负的惨,再说你也是应轩逸邀请出来踏青,吹奏一曲又有何妨。”杨祈玹可不想一路上看这两人吵嘴,再者作为兄长,他怎么也得约束一下才是。 “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就吹奏一曲就是。轩逸,你可有想听的曲子?” “这个祈涵你自便,我听着就好。” 杨祈涵随口吹奏一曲,笛声悠扬而起,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 “笛声悠扬,悦耳动听,不错。” “当然不错。”杨祈涵给了张轩逸一记白眼,“也不看看是谁吹奏的。” “……”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景色早已被雪覆盖,杨祈涵却是兴致高涨,毕竟每次外出总是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路上行人多了许多,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轩逸,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张轩逸自然也是不晓得,见杨祈涵这般盯着自己,无奈之下只好开口问了车夫。“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去长安郊外,慢走也不过一个时辰,如今我们在路上用了一个多时辰。积雪没有融化,走慢点也是好的。”杨祈玹的意思其余二人也是明白,若是马车快了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88.第 88 章 此为防盗章  第三章 月光朦胧, 星光迷离,灯光灿烂,五彩的光交相掩映, 流银泻辉。 此时杨家人汇聚在正堂之内, 等着老爷子杨恭仁从院中过来。杨老爷子如今已是期颐, 是大唐朝内出名的长寿人。老爷子早已不问世事,居于府内后院休养。府内若没什么大事, 众人万不敢惊动这位百岁老人。 “孙儿见过爷爷。”杨家的小辈们见老爷子露面,一一跪下行礼。 老爷子居于后院休养已有数十年,因他喜静小辈们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去后院请安, 平日里也不敢去叨扰。“乖, 都起来。” “父亲大人, 今日陛下下了赐婚敕旨, 为祈涵与安定公主赐婚。”杨思谊上前行了一礼, 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遍。 “老夫已经听说过了。”老爷子默默自己发白的胡须, 笑着冲着那群小辈中喊,“祈涵你过来。” 杨祈涵从那小群同辈人中出来时,脸上挂着笑容,“爷爷,您喊我?”,杨祈涵如今虽说已有十六岁,可灵魂确是早就是三十多岁的阿姨一枚。冲着百岁老人喊爷爷什么的, 完全没有什么压力。 “你个臭小子, 平日往我院子跑得倒是勤快, 这几天怎么没过来看看。”老爷子笑骂着伸手敲了敲杨祈涵的脑袋,等敲完后又心疼的摸了摸方才敲的地方。 “爷爷您可不能冤枉祈涵,祈涵可是派人过去告诉您了的。还有哦我这段时日准备国子学的升补考,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练习骑射,等回了府早已累坏了。”杨祈涵脸上一囧,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 “好好好,涵儿是好孩子。”老爷子满眼的慈祥和蔼,“涵儿过了升补考,也要成家了,爷爷很开心。” “爷爷~”杨祈涵心里暗叫不错。“陛下的赐婚敕旨内并未写明什么时候成婚,想来陛下还舍不得安定公主。涵儿也想考上进士,为国效力。”杨祈涵找借口也是找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反倒是觉得杨祈涵有上进心,将来会成为朝廷栋梁。 杨祈涵本就对李治赐婚这事儿有些反感,可当着杨恭仁的面又不能表示出来。正想着怎么摆脱这老爷子的问话,突然想到杨祈玹已经回府,当下便将自己的同胞‘哥哥’推了出去,“爷爷,大哥就快要成婚了呢。到时候您可是要抱曾孙了~” 站在杨祈涵身后的杨祈玹那里的知道自己会在这时候被摆一道,脸上不自然的红润,故作镇定的咳嗽一声,“爷爷,婚期已经订下了。” “哥,你应该直接告诉爷爷什么时候才对。”杨祈涵可不会放过坑杨祈玹的机会,“感觉说出来让爷爷开心一点。” 杨祈玹是真哭笑不得,只是当着老爷子的面他不好瞪杨祈涵,即便是瞪了,那家伙也会装作自己没瞧见。“爷爷,吉日订在下月初五。” 老爷子连说三声好,笑呵呵的说:“等了二十年,终等到这杯孙媳妇茶了。” 杨祈玹那里还敢说什么,只是低着脑袋应着。 有了杨祈玹的婚事顶上,杨老爷子一时也忘了询问杨祈涵与安定公主之间现在的关系如何,有没有打算约安定公主外出踏青之类的。他一心都扑在长孙下月大婚的喜事上,一路开开心心的在孙儿的拥护下回了院子。等送老爷子进了院子,杨思谊他们也就都散了各自回去歇息。 杨家祈字辈前后加起来不过二十来人,杨思谊子嗣原有九人,其中四人早夭,剩下三男二女, 除杨祈玹与杨祈涵二人为嫡子外,其余子嗣皆是庶出。 杨祈涵从院子里出来时,其余人大部分都已经离开。等她追赶上杨祈玹时,他都已经到了自己院落门口。 “哥!等下!”眼见着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要进院子休息,杨祈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喊住再说。“哥,是不是你。” 杨祈玹停步,疑惑的看着杨祈涵,“什么?” 杨祈涵顿时来气,“是不是因为你是太子侍读,陛下才会赐婚的。” 杨祈玹先是一愣,随后伸手探了探杨祈涵的额头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杨祈涵看着杨祈玹这一动作,嘴上冷哼一声,一把将杨祈玹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拽下,“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行,是不是因为你……” “是公主说你有趣,想让你当驸马的。”从小到大杨祈玹不知给杨祈涵背过多少祸事,每每父亲的责罚都是十分严厉,自己在一边受苦而这同胞兄弟居然在一旁给他烤小鸡吃,还说什么要化悲愤为动力,叫他多吃一些。如今他已行过弱冠之礼,已是成人,断不能在让他找机会欺负自己。“陛下共有四女,前两位公主虽说已订了婚事可毕竟是罪人之女也受不了多少恩宠。而太平公主如今也才五岁,尚且年幼虽宠爱了一些可也比不过同胞姐姐。涵儿你是聪明人,可别做出糊涂事儿来。” 杨祈涵:“……” “还有,公主约你明日午时见面。”杨祈玹说完便拍了拍杨祈涵的肩膀回房休息去了。 “什……” 提前离开的杨祈玹那里知道,自己的那番话在自家兄弟的心里的破坏力可不亚于□□的破坏能力。他要是晚走几步,说不准还能笑上几声,谁让杨祈涵的脸色极为好看,一会青红一会紫绿的十分有趣。 秋阳才升,杨祈涵便起了身。 昨夜杨祈玹并未直言今日是何时相约,若是晚些估计还能再小睡一会,可……杨祈涵是终究睡不下了。杨祈涵随意披了一件外衣走到窗前,抬眸望着被朱墙围住的暖阳,有些感叹,以往这个时候坊门才刚刚开启,她还在熟睡当中,今日倒好彻夜未眠。 果然还是十分在意赐婚啊。 “郎君,郎君可起身了?”房门外传来婢女的声响。 “进来。” 得了杨祈涵的回应,门外便一下进来六名婢女。只见她们分工详细,一个端着洗漱水盆,一个拿着巾,一个直接去给床榻整理,剩下三个则是端着三款不同的新衣供杨祈涵挑选。“便选那件蓝色的。”杨祈涵左右看了下便立即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蓝色衣衫。 等杨祈涵出房门时,杨祈玹早已在那等候。还不等杨祈涵开口询问,就见杨祈玹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得将杨祈涵打量了个遍,口里说着,“上好的冰蓝丝绸,绣着木槿花纹镶边……还有这枚玉佩可是舅舅在你八岁生辰特意送的玉佩。涵儿啊,你今日穿着的不错,倒是有几分认真打扮的模样了。” 杨祈玹哀怨的说:“不过说真的,林姑好偏心啊,我十六岁后林姑可都不给我做衣衫了。” 杨祈涵:“……” 杨祈涵适才被打量时就已经全身上下不适,如今加上这么一句调笑的话可算是有气无处发的感觉。这身衣衫的确是自己所选,只是不想衣质居然这么高,还有更让她无言的便是婢女说的那么一句话。 【郎君,这是安定公主特意命尚衣局的人为您制的。】 她现在换下来还来得及嘛? “走,今日公主约你去曲江一游,可不能迟到了。”杨祈玹显然对杨祈涵这般穿着十分满意,眉眼也不知是打量过多少次。 “哥,就我们三?”杨祈涵可不想那么快就与那位公主殿下单独相处,要是可以的话最好人越多越好,到时自己也能轻松一些。前世时她经常与妹纸独处可毕竟那时完全没什么婚姻压力。 “放心。今日出游只有你我跟太子殿下他们。哦对了,沛王殿下说也要跟着过来瞧瞧。” 杨祈涵:“……”不造为什么压力更大了。 “两位殿下性情都是极好,你不用担心。” 杨祈涵:“……”那是因为只是对着外人就可。 “还愣着干嘛,快追上公主!” 马蹄声响,最易惊动猎物,同时‘威慑’一些冬季外出捕食的犬科,当然这几率太小。 杨祈涵带着侍卫紧赶慢赶得追上李思时,只见不远处地上倒了一片尸首,从衣着上来看这就是方才紧随李思一同狩猎的侍卫,而四下并没有李思身影。 杨祈涵心下一凉,一边安排侍卫前去寻找李思下落一边又给自己安慰,没有见着尸首那就还活着,肯定还未出事,现在定然等着她带人过去寻她。 等好不容易寻到人的时候,李思正与野兽对峙。 “对准野兽!放箭!”杨祈涵怎么也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儿见到一只熊,且是一只非常庞大的一只,心神慌张之下,杨祈涵让身后的侍卫放箭,不过好在此次伴驾出行杨祈涵将杨成宇兄弟二人带上,他们武艺极好,此时更是由他们二人带头射箭,杨祈涵赶紧去将李思接回。 “青鸾,没事。”杨祈涵几乎是被吓得脸色苍白,不过好在她将李思上下查看之后并未有什么伤痕这才放心下来。“青鸾,这山间有熊,狩猎还是别继续了。至于显儿与旦儿还是尽快派人让她们早些回来,免得在路上碰上危险。” “阿耶安排狩猎活动本就是训练他们的胆气。”李思皱眉,觉得手腕处有些疼痛,“只是山中有大熊在还是危险了一些,祈涵你赶紧派人将他们找回来,我担心山中定然不止一只大熊。” “……我先送你回去。”杨祈涵见李思皱眉,再看她一直按着自己手腕处心下便已明了。“我让他们沿途布下线索,到时让阿耶派人来寻。” 杨祈涵扶着李思上马,自己坐与李思身后,冲着侍卫喊道:“回营地!” 数骑骏马奔驰在山间小道之上,马蹄声响不断,直至瞧见营地方止。 “去传太医过来。”杨祈涵带着李思往营帐时吩咐了身侧的杨成礼一声,“剩下人等待命。” 89.第 89 章 此为防盗章  作为一个喜欢看书的穿越者, 杨祈涵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虽说有些先秦汉代的古籍都只是一面之缘,可对于她来说, 简直比后世的那些学者要好的多, 毕竟他们没有那个机会, 而自己有。 不过作为一名吃货, 杨祈涵觉得自己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好,想吃盘西红柿炒鸡蛋都没有影子,牛排就更没有可能性, 不过好在还有鸡鸭鱼肉能够满足一下她的肚子,要不然她真觉得自己能疯。在唐朝能够吃上鸡鸭鱼肉这些,还得归功自己穿越了个富裕家庭, 祖上是皇亲, 现在是半个皇亲。 长安城内近日的大事莫过于杨祈涵与安定公主赐婚,已故武士彟赠司徒、周忠孝公士。再赠太尉、太子太师、太原郡王, 已故赠鲁国忠烈太夫人再赠太原王妃。十四日,京官文武九品以上官员及外官命妇, 送到便桥停留三宿。 “祈涵,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张轩逸骑着马与杨祈涵并排走着,他转头就能看见杨祈涵皱眉。 “没什么。”杨祈涵双腿夹紧了马肚, 马儿吃痛往前跑去。 张轩逸看着也是杨祈涵的背影, 只好追了上去。 “啧。还说没有。”张轩逸跟了杨祈涵一路, 眼看太阳都要落山了眼前这人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咱们可是从小就认识, 就差穿一条裤子长大。虽说你平时心里想法我没看出多少,可你开心与否我还是知道的。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杨祈涵叹气,“贺兰敏之。” “怎么回事。”张轩逸纳闷,贺兰敏之这人不是早早的就入了朝堂么?他记得杨家老爷子兄弟子侄虽然尚了几位公主,可真认真算起来也跟杨祈涵没什么关联才对。“贺兰周国公为难你了?” “这倒不是……”杨祈涵心里也是不服气的,自己就长了一张容易被欺负的脸了?“前几日我去酒家吃酒的时候意外在雅间听到一则消息,我琢磨着再过些时日就要传遍整个长安上下了。” “消息?莫不是跟贺兰周国公有关?说来听听。” “你还真是八卦。”杨祈涵看张轩逸没了先前的认真严肃,就知道这厮又开始不正经了。“前些年陛下不是为太子殿下赐婚么。” “是啊,我记得是要迎娶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为妻,我还记得婚期都已经订下,就在来年春天不是?”张轩逸说完便笑嘻嘻的看着杨祈涵,那模样十分嘚瑟。 “太子殿下的婚事那里还需要你在重复一遍。”杨祈涵没好气的丢了一记白眼过去,“这事就出在这里。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与太子殿下有婚约在身,今年更是甚少出门,各府的宴请也是能推就推,可不想还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 “长安城内传闻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样貌甚美,贺兰敏之又是行惯了淫/荡行为,就在前几日也不知是从那里打听来杨家娘子的行迹尾随一路,行了禽兽不如的强/奸之行。”杨祈涵说着心里都为杨思俭的女儿不值,明明是为了自家亲人上山祈福,偏偏就遇见这种事情。 “什……什么?!!!”张轩逸一脸惊吓,“他……贺兰敏之这是被色心熏了眼吗?!居然敢染指未来的太子妃,他不想活了!” “贺兰敏之什么德行你第一天知道?”杨祈涵一想起贺兰敏之的那张脸皮就心里不舒服,“司卫少卿杨思俭从辈分上算下来怎么说也是我的叔叔,如今出了这档子事真是闹心。” “这事闹心与否都已经发生,归根究底还是贺兰敏之言行不举,实在过分。” “可不是么。他倒是随心所欲,对未来太子妃做出这般无耻行为,他就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作死,嫌弃自己活得太久了?”杨祈涵作为晚辈她都想给那贺兰敏之一拳,管他外祖母是不是自己的长辈呢。 “贺兰敏之早年有荣国夫人宠爱,皇后偏爱,性子早就歪了,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不是家中长辈不作为。”张轩逸一想起朝会宫宴上见到贺兰敏之的脸庞时就觉得一阵恶心,“祈涵,他敢在酒楼里说起这些事情,怕是没几天全长安上下都知晓这事儿了。” 杨祈涵叹息,“酒楼人多口杂,皇家秘闻谁都有兴致闲暇时说上几句,到时贺兰敏之说不准能留下不畏强权一度风流的名声,可皇太子弘的名誉可就难听了。” “轩逸,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贺兰敏之的未来如何。” “贺兰敏之胆大包天,可是以这皇家丑闻杀掉贺兰敏之并不明智,我选他会被陛下贬出长安,名义上是出京任职,实际流放。”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觉得贺兰敏之不会安全抵达地方,他会在半路上就被人杀掉,而动手的是皇室中人。” “好,赌注是什么?” “输的那人给赢的当一个月的车夫如何?” “好,就这么办!” 赌注以下,杨祈涵只能祈求野史里记载贺兰敏之半路上被太平公主杀的是真实发生的,她可不想给人当一个月的车夫。 “祈涵,这几天天真冷,咱们要不要过几日找些人一起去打马球?”张轩逸可不打算继续说那些烦忧事,他们只用等着结果就好,再者那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辈说事。“还记得前年开春咱们赢得那些人不,他们下了挑战书,说要在梅园那儿来次比赛。” “前年输给我们的?”杨祈涵仔细想了想前年马球比赛,可她翻了一遍都不大记得,“轩逸,我们赢了那些人什么东西没有?” “……”张轩逸也是服了,堂堂观国公的嫡孙,怎么就想着自己赢了什么,他们赢得那人怎么说也是长安勋贵子弟里的名人李敬业。别人说起来那可是无比自豪,可到了杨祈涵这儿开口就是问他们赢了对手什么东西。“李敬业输给我们一座别苑。” “那个别苑在那?”杨祈涵对别苑多少有点印象,可她从没去过,“那别苑记在谁名下了?” “别苑在城东,记在你的名下。” “李敬业?他不是前段时间袭爵英国公,走马上任历官太仆少卿了嘛?怎么还要学以前那样当个纨绔子弟。” 张轩逸是真忍不住了,他仰着脑袋大笑了几声,笑得他肚子疼,“祈涵啊,李敬业要是在这里还不被你给气死了。好好的善于骑射,有才智的英国公李绩长孙被你说成无所事事,只知道享福玩乐的纨绔子弟,被他知道了还不跟你拼命?” “大唐以武力立国,马背上得天下。君子六艺,那一艺没有关乎骑射课业的?长安勋贵子弟里又不是只有他李敬业善于骑射的,你我就比他差了?”杨祈涵怎么说都在唐朝待了十六年,她怎么也是从小就学习骑射的人,跟李敬业相比她也半点都不差的。 “是是是,下次梅园马球赛可别留情。” “那是自然。”杨祈涵起身牵了一旁吃草的马儿,“梅园马球赛时间订下了没有?” “时间订下了,就在三日后午时。” “知道了。” 马球,是骑在马上,持棍马球打球,又称击鞠。 三日后梅园内聚了不少前来观战的郎君娘子们,一个个都兴致十足的说着自己看好的队伍。 杨祈涵在屋舍内换了衣服出来就碰见了在外等的张轩逸,看杨祈涵出来张轩逸就迎了上去,笑着说:“真是没想到,祈涵的名气都要盖过李敬业了。” “什么意思?” “上次比赛时,长安城内的女子几乎都是冲着李敬业还有其他什么人的,可是今天他们都想看看安定公主未来夫婿的神采,这不都坐满了呢。” “……”杨祈涵一阵无言,“今天上场的个个都是风采飒爽的儿郎,你这样说可是给我招惹仇恨,等会别说了。” “好,时辰也快到了,我们赶紧出去。” “嗯。” 梅园马场上共有十六匹骏马,骏马马尾扎结起来,参与比赛的打球者头戴幞巾,足登长靴。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张轩逸为前锋,杨祈涵为后卫,前者在拿分,后者守卫,分工分明。 李敬业也不是前年的老头小子,这两年他学得东西极多,此次比赛前更是找了不少人商讨计划,他可不想再次输给同一人。 李敬业喊着,“传球!快快快!” 张轩逸叫着,“堵他!” 前方两支陷入胶着,谁拿到球对方就去抢,几次抢球下马场上就十分混乱。 “你们在这里守着。”杨祈涵说完夹紧了双腿,骏马跑动起来,“轩逸!” “就等你了!” “快!拦住他!” 马蹄声响,最易惊动猎物,同时‘威慑’一些冬季外出捕食的犬科,当然这几率太小。 90.第 90 章 此为防盗章  “那便吹奏一曲如何。” “你不是带了一箱子的书籍出来看吗?我又怎么好意思吹奏打搅你。”杨祈涵可没搭理张轩逸的要求,她好不容易出来走走, 自然是不愿意在捧着书籍在那儿看的。再者她也不好意思吵到张轩逸用功读书。 张轩逸一愣, 心下苦恼,早知道会这样, 他就不多此一举。 杨祈玹来时恰好听到这段话, 笑着说:“涵儿,轩逸也是好意。况且你竹笛都已带出,吹奏一曲也是无妨。” “哥,你怎么帮着轩逸了。” “我这不是看轩逸被欺负的惨, 再说你也是应轩逸邀请出来踏青,吹奏一曲又有何妨。”杨祈玹可不想一路上看这两人吵嘴, 再者作为兄长,他怎么也得约束一下才是。 “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就吹奏一曲就是。轩逸,你可有想听的曲子?” “这个祈涵你自便,我听着就好。” 杨祈涵随口吹奏一曲,笛声悠扬而起,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 “笛声悠扬,悦耳动听, 不错。” “当然不错。”杨祈涵给了张轩逸一记白眼, “也不看看是谁吹奏的。” “……”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景色早已被雪覆盖, 杨祈涵却是兴致高涨, 毕竟每次外出总是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路上行人多了许多, 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轩逸,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张轩逸自然也是不晓得,见杨祈涵这般盯着自己,无奈之下只好开口问了车夫。“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去长安郊外,慢走也不过一个时辰,如今我们在路上用了一个多时辰。积雪没有融化,走慢点也是好的。”杨祈玹的意思其余二人也是明白,若是马车快了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又等半个时辰,一行人才了此次目的地。 张轩逸率先下车,“昨日已经吩咐下人前来打扫过来,坐了大半日的马车你们估计也是累了。歇歇脚,等会我们在外出玩耍。” “休沐也就一日时间,那里需要这么麻烦。”杨祈涵嘴里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有些感动,没想到张轩逸居然这么细心。 “那里不需要,这是要的。” 即便一路都在马车内,张轩逸也是准备了暖手火炉。 手里拿着暖手火炉,一路上倒是也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一下了马车,被风一吹,三个人就觉得冷了,一个两个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瞧你冷的,我们还是快进去。你们也是,弄完就赶紧进屋暖暖身子,喝杯姜茶才行。” “怕冷也不是我想要的,你那语气倒是我的不是。”即便包成粽子的杨祈涵可不愿被张轩逸数落,连带着瞧张轩逸眼神都带了一丝戏谑。“知晓我冷还不快快带路,你真想冷死我不成。” 张轩逸直呼冤枉,他怎么没带路了?“把你给冷死了,公主殿下可会饶不了我的。” “张轩逸!” 杨祈涵恨不得撕了张轩逸,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们两个就不能少说一句么?人前一个个都彬彬有礼的,人后就吵得不可开交的。现在还在庄子外头呢,注意一点。”杨祈玹郁结,这两个人要是刚碰面还好,可时间一久,总是会因小事吵起来。而此时,他总是作为和事佬摆平这些事儿。 杨家兄弟的房间安排在同个院落,至于张轩逸则是住在主院。“箭童你下去休息。”杨祈涵从进庄园开始,箭童便一直跟在他左右。今下杨祈涵觉得犯困,便让箭童先下去休息。“是公子。” 杨祈涵小睡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穿戴好衣裳配饰,杨祈涵就往外面走去。 “箭童,你怎么在这。”人还未出房门,这双眼便已经将箭童看的清楚。也恰时外面也已飘雪,风也是大了些。 “走。”见箭童未开口明说的意思,想应当是在外保护自己周全。 “以后这种天气就不必守在外头,你要是生病了,谁来保护我。” …… “本想叫你起来,不过祈玹哥说让你好好休息就没有打搅你。”张轩逸可是看出来了,刚醒来不久的杨祈涵有些不太像以往看见的那样好说话。 “无妨,我等会就出去?” “嗯。庄园附近有一处梅花海,是几年前一名花匠所种。前段时间被长安一家富贵人家买了去,那户人家将梅花海稍稍修饰一番,如今已经成了个园子。等用完午膳,我们就过去看看。”作为主人家的张轩逸,自然是要将几人的去处安排妥当。 “梅花不是向来只生长也江南道一处,在长安甚为少见。” “据说那名花匠来自江南道,自小便喜爱梅花。” “原来如此。轩逸,那家园子可随意进出?”不管是什么花朵,若只是一株两株的杨祈涵并未有什么兴致,可遇上成片时,那种景色才是她喜爱的。“那是自然,不过那家园子主人也曾说过,凡是入园之人不许太过喧哗吵闹。” “这是自然。” 那家园子距离张轩逸家的庄园也不过几步路的路程,三人合计了下便决定走路过去。也幸亏庄子里有人除过雪,等三人出发时,也是方便了许多,“等过些时候,各个庄子里的人就会开始清扫路上的积雪,好让路人走路。” “轩逸,你这是在找什么?”三人并肩行走时,杨祈涵发现张轩逸左顾右盼不知是在找什么东西。“自然是在看看有那些人要来那园子赏梅。” “能在这个时候出来赏梅的,大多是长安内富贵闲人。想看,等到了就知晓了。” “……”如今这么一说,他们倒也是富贵闲人。 三人去那所园子的时候并不算早,可等他们到园子门口时,那儿早已停留七八辆的马车,“看来已经有人进去了。” “这还不是主要的,你转头看看后面,还有几辆马车呢。赏梅也都成群结队的出来,该不会一家子都来了。” “涵儿,人家做什么只要不妨碍到咱们都不算事儿。”杨祈玹连忙打断杨祈涵接下去的话,生怕杨祈涵还会说出什么带刺的,“现下咱们也是到了,还是先进去。” 园子名为探梅园,门口守着四名小斯。等张轩逸三人准备入内时,便伸手将人拦下。 正等杨祈涵纳闷着呢,就见着张轩逸从袖子内取出一张拜帖,等小斯看了之后,便恭敬的请三人进去。 “探梅园随说开放,可主人家却觉得不应该什么人都放进来。平头百姓富家子弟倒也没什么关系,可若是进来个地痞流氓误伤了什么人那就不好了,于是想出了这种方法。” “这拜帖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起。” “自然是前些时候,突发奇想要外出踏青的时候。邀请你们二人同行,我当然得想个好玩的地方才可。” 三人入了这园子,过了回廊后,才瞧见前来赏梅的诸位富贵门户之人。“果然像是祈涵所说,都是一家子人出来走走。” “一年当中,也就只有这段时间较有空闲。若是在朝为官怕是一时半会也是出不来的,如今在的怕也只是陪同家中长辈过来看看。我们也去一旁走走,那边人数较少。看的风景肯定又说不同。”杨祈涵说的这番话自然是想去没人地方,那儿毕竟不拥挤也不会坏了赏梅的兴致。“也好,只是我们在雪地里走了有段路程。应先去喝杯姜茶才行,这园子的主人也是贴心,准备为客人准备了姜茶,我们先去喝一些暖暖身子才好。” “好。” 探梅园内供应姜茶的地方在大堂内,那儿如今也是人数最多的时候。毕竟这清晨的寒气是最重的时候,人人都需要喝上一口姜茶驱寒。 园内的下人们也是战战兢兢的为前来赏梅的贵人们服务,张轩逸三人找了空位坐下不久,就有婢女上前为他们沏茶倒水的。“三位客人,这是主人特意准备的姜茶请慢用。” “好的。请问喝完这杯姜茶之后,才可入后院观赏?” “回公子的话,的确如此。” 那婢女回完杨祈涵的问话也就下去了,等张轩逸开口说话时,杨祈涵这才动手准备喝一口姜茶。“祈涵,你刚刚可是看人家看的出神。怎么?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对上张轩逸调侃的眼神,杨祈涵亦是不打算给他留什么后路。“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虽说十六了,可不像你来者不拒。再说,我与公主有婚约在身。那有理由随意厮混,真把我当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我可就冤枉了。倒是你,房内也有好几位妾室了,你以后也该多多注意才好。”张轩逸本只是想打趣打趣张祈涵,可没想到,被张祈涵反得打趣一通,自己还闹了脸红。 91.第 91 章 此为防盗章  几息之后,喝彩声起。 “杨六郎君好厉害!” 杨祈涵对四周喝彩声充耳不闻, 她拉着马缰调转方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等着下一轮开始。 “本事倒是不小。”李敬业用手中的长棍指着正前方的杨祈涵, “你我单独战一回如何。” “在下虽说没什么本事, 可也不会输了一球就恼羞成怒。”杨祈涵不卑不谦, 嘴角上扬带着一丝不屑语气说道, “李少卿袭爵英国公,将来可是要为大唐开疆扩土,护佑大唐子民的, 怎能这么沉不住气。” “杨郎君倒是清楚。” “太宗陛下曾言, 打马球如此战场,战场之上两军将领交锋也是常有的, 只不过那是在势均力敌之下。如今我方已进了一球, 为何要与你单独战一回?”杨祈涵伸手捏了捏有些发痒的鼻子,“李少卿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这……”李敬业被杨祈涵这段话堵得死死,他要是应了比赛继续, 那单独战一回也就跟放屁一样过了, 等比赛结束之后定然是会被在场的人指指点点。他要是不应,就得说出令他人服气的话来。 李敬业暗骂杨祈涵拐弯子,开头就将太宗跟大唐搬了出来,他那怕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太宗皇帝不敬。“杨家郎君说的是。” “李少卿, 请。” 第二轮开始了, 李敬业打着球往杨祈涵方向跑去, 看那样子似比第一轮认真了不少。杨祈涵几个上去栏球, 场上又乱在一起,场下更是高呼‘加油’的喊叫声不断。 “你倒是个难缠的对手。”李敬业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方建立起的防线因为杨祈涵带人闯入的缘故一下子就瓦解了,他只能在慌忙下护着球不让人抢去。 “李少卿说笑了,比赛嘛,自然是需要对手的。”杨祈涵可没兴致跟李敬业说什么浑话,她如今心心念念想着就是拿下这场比赛,好让那些不服她马球技术的人通通闭嘴。 “说得好。” “……” 杨祈涵带头将李敬业围在中央,等他好不容易找了破绽跑出来时,却被自方队伍的人惊了下,骏马前蹄越起,李敬业一时不察从马背上跌落,还不等他起身就被随之而下的骏马马蹄踩在膝盖处。 马场上传出李敬业撕心裂肺的喊痛声,整个人抱着自己受伤的膝盖正在地上打滚。 “快!去找大夫过来,把李少卿带出去。”杨祈涵起先也是一愣,等李敬业喊了几声之后才回神,“轩逸,你派人去请御医。” “好。”张轩逸应下之后,就直径骑着马儿里面梅园去请御医过来一趟。 李敬业被几个人抬着出场送到梅园的屋舍里去,等过了半刻后大夫来了,给李敬业诊断。 “大夫,李少卿的情况如何?”杨祈涵等人一直都站在屋舍外等着大夫出来,看人出来之后,杨祈涵立马上前询问。 “老夫已经敷了伤药,接了骨头,只是这位郎君伤的极重。这马蹄踏到支出是髌骨断裂之处的碎骨头就有数十块,断骨头就是接上了,日后难免留下残疾。” “这……”杨祈涵也是懵了,李敬业怎么说也是李绩长孙,将来也是要带领军马护佑大唐的,只是怎么就在这里变成残疾了?“大夫,李少卿可确诊了?” “的确。” “此番辛苦大夫了,林志送大夫回医馆拿药。” “是。” 大夫前脚刚走,后脚英国公府的人就到了,他们抬着担架将李敬业抬上马车回府去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短短的小半个时辰,李敬业在梅园坠马受伤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长安上下,到处都是讨论李敬业伤势。 张轩逸带着御医去英国公府时,英国公府内早已是忙做一团。 “祈涵,先前那位大夫怎么说?”张轩逸将御医带到之后,就找了机会退出来去大堂找杨祈涵。 “伤势很重,也许会残。” “……” 张轩逸只觉得可惜,李绩大将军功勋卓著,早年更是跟随世宗平定四方,为大唐开拓疆土,可到了李敬业这儿,难不成英国公只能就此淹没? “大夫虽然确诊过,不过宫中御医医术比起宫外的也许好些。” “但愿如此。” 内院是女眷所在,他们也不好在进去,一干人等在大堂等候消息,可内院的御医没出来,李弘倒是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千岁。” “都平身。”李弘方才在少阳院仪事时得知李敬业坠马受伤,他去向高宗请了旨意,便过来瞧瞧。“英国公伤势如何?” “殿下,民间大夫说英国公伤势颇重。”杨祈涵见众人没有上前回话的意思,她只好自己站了出来。 “祈涵怎么也在这儿?” “今日祈涵与英国公有一场马球比赛,比赛还未结束英国公就坠马受伤,祈涵便派人通知英国公府跟大夫,让轩逸去请御医。”杨祈涵对这事半点都不含糊,她可不想自己做了好事还被对方抓住黑一把。 “原来如此。”李弘这下松了口气,“御医进去多久了。” “有小半个时辰了,兴许过会就出来了。” “那便在这里等等就是。” 英国公府的婢女为李弘上了茶水点心,小心翼翼地候在一旁伺候着。 杨祈玹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将杨祈涵叫去一旁询问详细,“这比赛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事了。” “哥,这我怎么知道。”杨祈涵自己也纳闷呢,李敬业的马匹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发狂了,还将自己主人抛下去。“这次比赛除去李敬业的马匹是自己的爱驹以外,其余人的马儿可都是梅园自家的。” “这事那里还需要你来说,你只用说说当时情况就好。”杨祈玹早前收到消息也是揪心,不过好在自家人没事。 “比赛时我们赢了一球,英国公心有不服想跟我单独打上一场,我没同意,并说了一些道理说服他。英国公受伤时恰好是第二轮,我这边的人将英国公团团包围起来不让他传球过去,可没想到外围的人冲进来,也是当时英国公寻了漏洞出去,可不知道他的马儿是怎么了突然就长啸一声将背上的英国公甩了出去。” “……原来如此,英国公受了伤,太夫人肯定是不会咽下这口气。”杨祈玹心里已经盘算起该如何脱身了,“不过你放心,这事本就与你无关,哥哥定然能护着你。” “嗯。” 又过了两刻钟后,御医这才从内院里出来,人刚到大堂就对着李弘下跪行礼。 “英国公伤势如何?”李弘端着茶杯,看着站前方的御医。 “英国公伤势颇重,幸好及时上药并用板子加固,只是髌骨断裂之处的碎骨头就有数十块,不能轻易取出……” 李弘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冷着脸问,“你只需说还能不能康复就是。” “回殿下,英国公的骨头即便是接上了,将来也是不良于行。” “……你下去。” 王氏心疼长子受了伤,更被御医断定终身不良于行,一时难以接受这番变故,这不已经晕了过去。要不是御医还未回宫,英国公府还得派人请大夫。 李弘做主让御医暂留英国公府,等李敬业醒了之后再开药让他好生调理。 “祈玹,时辰不早了,你与祈涵一同回府。” “可是殿下……” “今日便这样。”李弘并不给杨祈玹机会,反是堵了杨祈玹接下来的话。 “青鸾。”杨祈涵一入寝殿就看到李思正在卸发髻上的头饰,“怎么不让梅兰她们帮忙?” “梅兰她们在为家丞处理父亲赐下的物品,等弄完估计天都要亮了,何必让她们在过来一趟。”李思说着手下的动作也不曾停下,更不必将视线放在杨祈涵身上。 “我帮你。”有了昨夜的经验,杨祈涵拆起来也算是轻松了一些,毕竟没有大婚之时那般繁重。 有了杨祈涵的帮忙,拆卸下来的速度自然是快了不少。李思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颈部时,杨祈涵的双手按在李思的肩膀上,轻轻地捏着。“每天都戴这么重的珠钗对脊椎的压力可不小,适当的按摩一下对身体会有帮助。” “祈涵你……” “别担心,我可是专门学过的。” 有了杨祈涵的这句话之后,李思的反应平稳了一些,任由杨祈涵按捏。 “青鸾,你去床榻上躺着。”杨祈涵已经将肩膀上按了小许,要是再按下去本不疼的可是会被按痛的。 李思一愣,最终还是乖巧的躺在床榻上。 杨祈涵按摩的手法纯粹是上一世的时候在按摩店里当学徒的时候学会的,当时为了能多有一份技术,她埋头学了两个月,最终因为跟人起了冲突之后这才辞职不干。不过好在她学的还不错,离开那家按摩店之后她找了一家通过考核之后直接成为正式员工。 92.第 92 章 此为防盗章  杨恭仁的脸色变了变, 觉得喉咙哽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可这件事情杨祈涵必须得要知道才行。“前几日陛下宣诏老夫入宫, 说是为了你与安定公主的婚事。” “……”杨祈涵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下, 最终点点头示意杨恭仁自己听着。 “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入赘皇家。”杨恭仁内心感慨, 自己疼了十七年的杨家子孙, 就这样被人给要走了。 “……”杨祈涵楞了, 据她所知尚公主不就等同于入赘皇家么。只是转眼一想,这应该是李治不放心自家公主在宫外居住, 有担心自己不会好好照顾那位公主殿下, 所以特意将杨恭仁诏进宫里敲打敲打。“爷爷, 尚了公主不就是入赘吗。” 杨恭仁面色复杂,心里却是震撼, 大唐虽说有不少男子因生计入赘女家, 可那往往多是平头百姓及为延续血脉的商户之家。从未听说过国公府的嫡系子嗣入赘的,那怕那是皇家。杨恭仁叹息, “涵儿, 陛下的意思是你与公主的第一个子嗣姓李,第二个才姓杨。” 杨祈涵简直难以置信, 李治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难道就不怕她给李思穿小鞋么,虽然她不敢来着。不过还在她是女子,对于冠姓权这点并没有男子那般丧心病狂, 可是她们也不会有子嗣。 “陛下对安定公主极为宠爱, 那怕公主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是得给她摘来, 涵儿你……” “爷爷不必担忧。”杨祈涵摆正了情绪, “公主殿下虽极受恩宠,可性子平和,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再者,子嗣冠姓一事其实爷爷不必这般难以启齿,子嗣身上有两家血脉,冠谁的姓氏并不重要。” “涵儿所看重的,还是公主的心意,其余顺其自然便是。” 杨祈涵的答复被杨恭仁已奏疏的形式递到了李治的案头上,李治心中大喜,连忙派人去告诉武氏这个好消息。 晚间就寝时李治与武氏提起这事,言辞间将杨祈涵狠狠的夸奖一番。 武氏靠在李治的臂弯里,心里亦是感到开心,她早听闻那位杨家郎君与众不同,没想到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陛下,祈涵对青鸾的一片心意,真是令人羡慕。” “皇后。”李治左手抚着武氏的腰间,“你这是羡慕他们什么?” 武氏感觉腰间□□,下意识的往李治怀里蹭了蹭,“陛下,媚娘只是感叹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明白个中道理,怕年幼时就已经受过教导。” “你说得没错。听闻祈涵自幼便是由她母亲亲自抚养,平日里除了兄长祈玹以外就是与他的母亲杨陈氏最为亲近。”李治低头吻了吻武氏的额头。“青鸾与祈涵许下婚约也有半年多了,在这样拖延下去对他们两个不好,朕想着给他们订个婚期,你觉得可好。” “两个孩子意气相投,平日来往更是颇多,此时为他们订下婚期再好不过。”武氏说完便想到那日李治吃味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媚娘心里虽舍不得,可与陛下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居然敢打趣起朕来了。” “媚娘是为陛下着想。”武氏嫣然一笑,“青鸾怕是要亲自来催促陛下下诏,那可就不得了。” “哎,女大不中留。” 李治夫妇二人从李思婚事说到李弘的婚事上时顿时觉得没了好兴致,若不是贺兰敏之从中作梗,如今那里还需要他们为李弘的婚事操心,怕是都在等着皇太孙出世呢。真是可惜了一桩美满婚事。 岁月如流,转瞬到了冬日。 李治摆驾许汝二州,当日天有日蚀。 过了一月,李治在许州叶县昆水的北面设木栅栏遮拦野兽,论猎物数目赏赐。 与此同时,杨祈涵半倚靠在椅上,手里拿着刚淘来的书籍,看的起劲。 “郎君,张家郎君来了。” “请他进来。” 过了小许,张轩逸出现的院门。 “好你个祈涵居然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书本,当真悠闲。”张轩逸自从成亲之后,便有了须发的心思,只是还不等他须呢,就先是被杨祈涵调侃一通,大致就是说他那怕把胡须留长了,从他身上也看不到一分稳重模样,这让张轩逸气了杨祈涵一个多月,楞是没有搭理过杨祈涵。 “再过些日子就是元日了,我也没事可干,不晒着太阳看书还能做什么。”杨祈涵也没管张轩逸的想法,自顾自的翻了一页继续看着。“还说我呢,你前些时日跟刘濬去了趟洛阳嘛,在那里没找到好玩的?” “还说玩呢。”张轩逸一想起就恼怒,“一提起我就生气。” 杨祈涵抬头看了张轩逸一眼,“既然是件恼事我就不问了,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祈涵,我刚刚收到消息。” “什么?” “听说陛下打算在元日上宣布你与公主的婚期呢。” “……”杨祈涵将手里的书籍往旁边茶桌上一放,抬眼看着张轩逸,调笑着说:“我与公主殿下的婚事你倒是紧张。”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不说你哥了,就说我跟刘濬好了,我们两个那个不是比你迟定亲的,可一个个都比你早成亲,我们这不是为你着急嘛。” “……”杨祈涵是真无言以对,宫中的那些人都不着急,他们倒是急的可以。“陛下与皇后宠爱公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着急也没用,就不要每天都在我耳边嗡嗡,有胆子你倒是去找陛下与皇后说去。” “你你你……”张轩逸被堵的说不出话,最终就是拂袖走前说了句不可理喻。 被说不可理喻的杨祈涵:“……” “郎君,这也难免张家郎君会这么说您。”林志一直都在旁边候着,发生什么事情也是了然,作为杨祈涵身边的人,他怎么也得出来说一句,免得他们将来关系冷了。 “什么?” “张家郎君是为郎君着急,这赐婚到如今怎么也有一年多时日了,陛下都不曾为郎君与公主定下婚期,你们二位可都已经行了成人礼,都已经是大人了。以往大家都可以说陛下与皇后舍不得安定公主,可时日一长就会变成公主殿下嫌弃您这位准驸马爷,不愿与您成婚。” 杨祈涵黑着脸说,“……林志,你倒不如直接说公主不要我了呢。” “林志不敢。” “不敢?我看你分明很敢。”杨祈涵给了一记白眼,“以后这话不要说了,若是公主当真嫌弃我,她也不会隔三差五出宫找我。谣言止于智者,你不想当个白痴。” “是林志多言了。” “我记得你还比我年长两岁,你家中此时安排也很妥当没什么。”杨祈涵将手里的书籍一合,放到一旁的架子上。“你那新婚贺礼我也得早点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张轩逸是真被杨祈涵给气晕了,怎么开口闭口就是大婚的事情。“祈涵,你与安定公主大婚可选好日子了?” “……”杨祈涵直接甩了白眼过去,“还未定下时日,不过听哥哥说公主被册封封号的时候,陛下曾命工部为公主选址敕造公主府。工部选的地方也是凑巧,那儿有座宅子,是我母亲的陪嫁庄子之一,比起我常去的城南别院还要大一些。” “那不是正好吗?”张轩逸一听也来了兴致,笑嘻嘻的问,“城南别院我小时候也是去过几次的,有多大我心里有数,不过你方才说的那个庄子,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看看?那也好。”杨祈涵思索着自己也没去过,琢磨着大概位置也是从林姑嘴里说的,“要不等明日休沐的时候过去?” “也好,今日回府怕还得处理些事务才行,明日我去找你。” “好。” 次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被白雪覆盖的大地。 坊门刚开,张轩逸就骑着高头骏马往杨府这儿奔来,杨府的小厮远远地就能听到马蹄声,等见着人的时候,就有人立马入府去禀告杨祈涵,说是张轩逸来了。 杨祈涵听着小厮禀告时,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这大清早的就来了,当别人都不需要用早膳不成?心里那怕是这样想的,杨祈涵嘴上却是加速嚼了几下,随后带着林志出门。 “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父亲今日说要早些出发,我想着昨日的事情还没办完,就跟父亲说让他们先行,我随后赶过去。” “……”杨祈涵是真不知该怎么回话,这去看宅子什么时候都行,那里需要这样紧赶慢赶的。 “昨日我问过林姑了,林姑说那处宅子虽然比别院的大些,可多年没怎么打理,现在肯定也是荒废了。你现在过去看到的也就是个废弃的院子。” 93.第 93 章 此为防盗章  “年年伤别,灞桥风雪。早知应来这儿瞧瞧风雪, 定然别具风味。”杨祈涵心里倒是有些可惜, 怎么前两个月不来这处看看。关中八景的灞桥风雪,大风扬起, 柳絮漫天飞舞,犹如隆冬飘雪。 “青鸾,等入了冬季之后我们再来瞧瞧灞桥飘雪好了。”杨祈涵与李思肩并肩的走在灞桥上, 看着远处的人折柳相赠。灞桥桥边有处驿站, 向来住着出游的游子与送行的挚友, 他们会在这儿住上一夜,饮酒话别,次日送至桥头, 折柳相赠, 这便是灞桥送行。 林志早已一步打点妥当, 等两个主子到时直接回房歇息就可。 等二人午睡醒来, 杨祈涵与李思都弃了马车, 各自骑着骏马往南东方向走, 直至尽头,那里便是曲江池。 曲江池内有一处杏园, 这儿最出名的莫过于探花宴。 杏园地处曲江池西边,与大慈恩寺南北相望,因此处多栽杏树, 故名杏园。只是此次杨祈涵与李思来的时机不对, 春天杏花花开时, 灿若云霞,只曲江风景最妙之处。 至于探花宴的由来还是因科举秀才们考上进士,就在这儿举行探花宴。 起初的探花宴并非特指进士榜上的第三名,而是大家从新科进士内推选最俊俏的男子,称之为两街探花使,叫他们骑马游遍曲江附近或长安各处名园,采摘各种早春鲜花,特别是采到牡丹芍药最佳,若是有人早一步采摘回来,这探花使是要受罚的。 杏园宴上有不少歌姬参与助兴,才子佳人聚会,风流韵事,更显新科进士风光无限。 凡是家中有子嗣参加科举的,前几日都会带着孩子来杏园吃点东西,沾沾喜气。 “祈涵这也是想参加来年的春闱?” “为何要这样想?”杨祈涵可没想过要跟万千读书人争个位子,再者,她如今已经有了官职在身,虽说是虚职要是还去参加科举这不是落人口实么。 两个在杏园内用了膳食之后便起身回府,因李思日日挂红纱,公主府内的人也都知道公主对这驸马满意的很,采购物件时也是依着杨祈涵的身材置办了好几身衣衫,免得让她来回走动,耽误时辰。 等两人沐浴出来,正在寝殿内闲聊时,梅兰进来禀告,说是杨府来了宾客,请杨祈涵过去一趟会客。 “青鸾我过去看看。” “嗯。” 杨祈涵过去一看,就瞧见刘濬摇着折扇坐在那儿喝着新上的茶水。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跟公主外出踏青了?”刘濬无奈的看了杨祈涵一眼,心里哆嗦着这厮又编排他。“我是来给你下请帖的,届时记得准时。” “我向来都很准时的。”杨祈涵将请帖一收,打开一看发现这请的就只有他一人,“这……” “放心好了。”刘濬轻呡一口,笑着说:“各府女眷也有邀请。” “我也晓得了。”杨祈涵将帖子交给林志保存,至于她自个儿则是坐在刘濬旁边的空位上,看着喝着茶水的刘濬,“你亲自上门送贴,此次酒宴想来十分重要。” 刘濬那里没听懂,点点头,“这是家父的意思,说是要大办。” 刘濬并未在杨祈涵这儿耽搁太久,今日他需要送的请帖极多,其大部分都是朝中大臣的嫡子嫡孙,为表重视,可不能在人家用膳的时候上门。 杨祈涵也懂这个理,亲自送刘濬出门之后就直径往公主府过去。 等杨祈涵到寝殿时,留在那儿的公公说府中来了客人,李思此时正在会客。 “来客是?” “回驸马,来客是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宾客刘仁轨的夫人。” 杨祈涵一听心里也算是有了许想法,这刘府宴请长安官员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待李思与刘夫人会客结束回来,杨祈涵便让他们下去,自己为李思倒了茶水,“刘尚书左仆大肆宴请朝中子弟是为了何事?” “只是听闻阿耶有意为六弟选定王妃,此时怕是在观望各家娘子何人适合。”李思轻呡一口,又想到李显年纪也差不多了,“七弟年纪与六弟不过一岁,阿耶与阿娘想是想趁着这个宴会瞧瞧各府的娘子那个合适。” “这样就说得通了。”杨祈涵仔细一想倒也没什么不对,“青鸾过去定然是要给弟弟们把关的?” “嗯,听刘夫人说原先也是请了嫂子一同过去,只是近日五哥身体不适,怕是出不来了。” “五哥身体要紧。”杨祈涵一想起那个以仁义著称的太子李弘,心里就有些不忍,自小染病,是药三分毒,长时间用药体内堆积不少药毒,那怕治好了也会死在其他药毒下。“青鸾,五哥的身体可有让孙大夫看过?” “自是请了,只是孙大夫与太医说得相同,让五哥好生休息。” 杨祈涵瘪瘪嘴,孙思邈要李弘安静修养的确有益病情,只要好好调养在活个三年五载的没问题,可李弘是大唐的太子,怎么可能有安静静养的时间。要是没记错的话,李弘病情加重还是因为李治想要退位的样子。 大婚之夜杨祈涵就说过自己知道一些怪事,只是她从未提过自己知道的都是几百年之后的事情,现下自己要是提起这事,依李思性子自然是要问起的,等她知道是将来之事,定然询问亲人的未来如何。 难不成要继续骗她? 杨祈涵反而有些不愿,她有些不愿欺骗李思。 “五哥病情反复,应是休息不够的缘故。” “五哥身为储君,每日处理的奏疏怎么也有上百份,如何休息。”李思一提起这事也觉得头疼,阿耶与哥哥体弱,政务十之**都是交由臣子处置,可遇到军政大务,必须得由他们抉择,这一来二去的哪有时间休息。 杨祈涵起身站在李思身后轻轻地为她按着太阳穴,试图驱除一些疲惫。 “青鸾,还是找个时机将孙大夫请来长安。”杨祈涵看李思一脸疲惫,心里有些心疼,“宫中虽有太医,可医术与孙大夫相比还是欠缺了些,由孙大夫为阿耶五哥诊断,我们也可以放心一些。” “如此自然是最好的。”李思心里犯难,当初阿耶也亲自邀过孙思邈入朝为官,可孙思邈不愿为官,却是留在长安内,这让阿耶欣喜不已。只是孙思邈近年几近隐居,若不是他的弟子还在太医院内就职,从而得知并未回乡,一时半会还真是找不到人。 在凛凛寒风中,只见一大片梅花傲然怒放。枝头上,那白色的小花在斗寒争艳,为这个严冬增添了几分生机。梅花枝条细长,形态不一,婀娜多姿。金钟似的小花在花枝间点缀着光彩,不时吸引着众人目光,引来阵阵的赞叹。 “那名花匠怕是爱及了梅花,既然种下这么多种类。”杨祈涵环顾这四周梅花,随只是简单一看,确也是看出这其中门道来,心下感叹道。 “说得没错,你们看看这儿的梅花每朵都开得极好。”张轩逸也是赞同一二,“听说那名花匠在种下梅花不久之后便去世了,而购下此处的主人便将其埋在高处。说是希望以后梅花开放时,他便可看到。” “这园子的主人倒是仁善,对那花匠也是最好的归宿。” 着与花相伴,死后可以看到爱花盛开。 探梅园除去前厅大堂开始,过了回廊便分开东西小院,小院内的设计也是不同,梅花品种也是如此。 “身在梅花树下,不如应景来一首?”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杨祈涵被这两个看着无言,只好开口说上一首。 “既歌咏梅的品格。梅花生长在冰天雪地的严冬,傲然开放,不与桃李凡花相混同。祈涵,作的好。” “只是突然兴起作了一首,不算是好。就不用这样夸我。”杨祈涵被二人盯着有几分不适,尤其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这让杨祈涵更不想多加纠缠下去。 “你也别谦虚了,诗词作的十分好。接下去祈玹兄,该你了。” 杨祈涵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这二人各自作诗,至于自己则是一旁观望,逐渐没了兴致。“哥,我去那边看看。”知晓这两人的性子,杨祈涵也就不打算在他们兴致浓烈时给他们泼冷水叫他们快些走。 94.第 94 章 此为防盗章  第二十五章 李思出宫自是需要陛下与皇后的命令才可, 可这位公主殿下换了男装, 带上两个侍卫就从左银台门直接出宫了,守宫的侍卫原本是可拦下的, 可偏偏这位带着太子李弘送她的令牌,楞是没有一个敢拦下。 前脚刚出宫,后脚李治与武氏都得到了消息。 武氏招手示意来人退下,无奈的对李治说:“陛下,青鸾近日出宫出的倒是比以往还紧了些。” “女大不中留,怕又是去找那杨家的郎君去了。”李治叹息一声, 他原本想着先给他们两个赐婚,等再过两年再让他们成婚呢,如今看来倒象是他与皇后拦着,不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皇后, 青鸾小时候跟朕可亲了,如今都对那小子好了。” 武氏一听笑了,“陛下应感到开心才对。” “开心?朕不开心。” “青鸾与祈涵交好不是喜事一件么,莫不是陛下还想他们大婚之后, 还三天两头的吵架不成?到时岂不是烦心。”武氏倒想得比李治多了一些,她最期望的便是自己的长女一世安好, 平安喜乐。 “朕的女儿,朕乐意烦心。” “陛下, 这话要是让青鸾听到了, 怕是又要生气了。”武氏掩面笑了, 自家夫君都多大了, 还耍小孩子性子。 “朕怎么会让青鸾生气。”李治心下抑郁,“青鸾若是气恼了,那定然是杨家小子的过错。” 武氏听着可是乐了,从未见过如此疼爱女儿的父亲。“陛下若真的担心杨家人欺负了青鸾,媚娘倒是有个主意,可消了陛下顾虑。” “什么主意?” “陛下可下一道诏令,让杨祈涵入赘公主府,所生子嗣皆姓李。” “这……”似乎不合情理。 “陛下也可如此,第一个孩子姓李,第二个孩子姓杨,以此类推就是。” “皇后所言极是,就这样办。” 策马奔腾的李思此时那里知晓,宫中父母对她的未来已经规划一番。 杨家昨日热闹不凡,今日大门刚开便迎了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 杨祈涵昨日喝了不少,要不是昨日喝了醒酒的,一时半会也是极难醒的。 “郎君,公主殿下来了。” “……”杨祈涵将被褥一翻,从床榻上下来,自顾自的穿起衣裳来。“林姑,公主可有说为了何事过来。” “这倒是并未提起过。”林姑从盒内取了块玉佩悬在杨祈涵的玉带下,“郎君怕是又要与那位公主殿下外出走走了。” “……”杨祈涵现在还感觉自己的脑袋发懵着,也不知道那位公主殿下大清早的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事情。要没事的话,怎么也得跟那位公主殿下好好说说,她人不舒服呢。“林姑不必担心,我与公主也不是一两次外出走走了。” “……”这下林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杨祈涵换好了衣裳,手持一把折扇就往大堂走去。 过去一看,除去杨思谊以外府中的人都到了。“祈涵见过公主殿下,涵儿给爷爷请安。” “涵儿,公主殿下是来找你的,你好好带公主转转。” “是爷爷。”杨祈涵行了礼,转身对李思说,“公主殿下,请。” 杨祈涵不敢带李思在杨府里闲逛,出了堂后就命人准备了马匹,说是带她去曲江转悠一圈。 李思今日来找杨祈涵不是为了游水,她可是有要事的。 “公主……青鸾找我有什么事?” “再过几日便是父亲的生辰,听五哥说父亲想要谱写乐曲。” “谱曲?”杨祈涵纳闷,自己在前世最多也就学过三年的声乐跟钢琴而已,从未没谱过曲子,她也从未透露过。“公主的意思是说……” “你去找几个礼乐之士,为父亲谱曲。” “……”杨祈涵看了李思一眼,“青鸾是想将礼乐之士送与陛下。” “没错。” “这倒是好注意,只不过这有些难度。长安城内的礼乐之士要么早已入宫为陛下奏乐,要么入了各个府内,并无自由之身。”杨祈涵犯难了,民间熟悉乐曲的要么就是乐坊内的,其乐技高超早已被各家请到府里去了。 “……能否从其他地方找来?” “青鸾,休沐只有一日,若是从外地找来,起码也得需要小半个月的时间才行。如今距离陛下生辰也是小半个月,这样恐怕会来不及。”杨祈涵心里筛选了几个地方,最让她中意的还是东都洛阳,那儿也许还有出名的礼乐人士,只是一来一回也是需要许多时间。 “你想去洛阳?” “嗯,只是时间太紧了些,怕赶不上陛下寿宴。”杨祈涵将手里的缰绳往树干上绑好,“青鸾,要不换一样贺礼也好,礼乐之士不着急。再说为陛下挑选礼乐之士,怎么也得是乐技高超的才行,匆忙之下找的总有遗漏。” “你说得是,礼乐之士急不得。” “再过几日就是陛下的寿辰,青鸾打算送什么贺礼?”杨祈涵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送生辰贺礼是什么时候了,爷爷年纪大了,只要她好好在身边陪着就心里开心,父亲那边倒是有哥哥跟林姑在,她也没怎么操心过。 “不知道,先到处看看。” “青鸾我倒是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我记得先帝与陛下都酷爱飞白体,青鸾为何不亲自手写飞白体送与陛下作为贺寿礼呢?”杨祈涵蹲下拿起一块石子丢了出去,“这个法子不知青鸾试过没有。” “祈涵出的好主意,多谢。” 两人在河边闲聊,身后的侍卫隐与人群暗中保护。 “父亲寿辰,你这准驸马可想好了送什么。”李思看着杨祈涵拿着石子一个个的往河里投去,似已经玩上了,“若是没有想好,我可以帮你参详参详。” “呃?”杨祈涵倒是忘了,自己已经是李治的准女婿,他生辰怎么也得有点表示才行。“青鸾可有主意?” “父亲酷爱书法,当今名家书画宫中留有收藏。” “多谢青鸾指点。” 午后杨祈涵回府,急忙从林姑手里拿到了把钥匙开了院内的小库房。 “郎君这是要找什么。”林姑手持烛台,看着自家郎君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小时候我曾见过阿娘收藏了一帖字画,林姑你可记得阿娘放在那儿了?”杨祈涵心里也是着急,当初她看到那字画的时候就很喜欢,可偏偏那是晋朝时期的字画名贵异常。 “郎君,那些怕都收在里面的箱子里。” 杨祈涵一听立马将手中的字画放下往里面走,开了锁,杨祈涵就看见箱子里放着锦盒,等她挨个打开这才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幅。 “林姑,谢谢。” “郎君那里话,这本就应该的。” 杨祈涵将字画带回房间放好,随后骑着骏马去东市书肆里求购了上好的锦盒装饰字画,等着李治寿辰到来。 7月21日,李治与麒麟殿宴请百官。 “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殿内一阵歌舞升平,坐与李治下首李弘率先站了起来,走到李治跟前,跪下行礼,“儿恭祝父亲生辰,清正立门户,孝慈享寿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李弘嘴里说着祝词,殿外的侍卫们抬进了一座玉石寿字,玉石精灵剔透,尤是玉石上的寿字浑然天成。 “好好好,弘儿有心了。” “父亲,儿也给您祝寿。”坐与李弘对面的李思也出声走了出来,身后宫女持着锦盒站在一旁,“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朕的公主有心了,来,快让父亲看看,你要送父亲什么礼物。”李治笑得欢乐,神情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瞧瞧自家心肝要送什么给自己。 李思送的贺礼自然是她手抄的孝经,其字选的是李治最喜爱的飞白体。 李治看着书卷内的文字,心中欢喜,朗声道:“朕的公主,真是贴心。” 等宫中的皇子公主献礼之后,自然就轮到臣子,只是今个儿去往年不同,多了一位准驸马,这位驸马排在了小公主后头,此时也已经跪下说了祝词,送了礼。 “王献之的《廿九日帖》,祈涵你有心了。”李治幼年曾临摹王羲之书法,对其真迹更是求之不得,如今能在寿宴之上见到王羲之七子真迹,也算得是了却一桩心愿。 剩下的仪式是在公主府内完成的,只是因宫中搭建了青庐与百子帐的缘故,府内并未安排这一项,今日洞房花烛夜自然是要去新房的。 越是靠近新房,杨祈涵越是不安,等一脚进去之后,身侧的公公宫女无一退下,嘴里唠着:“天交织女渡河津,来向人间只为人。四畔旁人总远去,从他夫妇一团新。” 95.第 95 章 此为防盗章  这世上总是有几个没心没肺的人, 可惜她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以前是在外面碰上一两个, 她多手管了下,随后的那些那个不是被她特意送进去培养的。要是那些人以后给她下绊子或者背叛她的话,也得做好承受她愤怒的怒火才对。 林志的父母是母亲娘家的管事,如今闲暇在家养老。自从杨陈氏因病辞世之后便被陈家老爷子派到了杨府内照顾两个外孙, 现下已有数年。 林志刚来杨府时杨祈涵并不在意, 只当是府里多了个人罢了。可不想这个林志被外公安排在自己院内,还说什么‘从今日起他就是你随身的下属会一直跟随保护你’之类的话。外公的意思杨祈涵不曾违抗, 林志也就此在杨祈涵的院子住下。 自杨祈玹入宫之后, 林志时常陪在她身侧,逗她开心,陪她玩闹。 杨祈涵记得上一世有句话说得很对。 陪伴是最长情的。 林志恰好做到了这点。 “大哥可回府了?”今日因太学学生补升国子学,国子学内的傅者更是到的整齐。只是原有的国子学学生却是早早的放了授衣假, 如今算算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让他们逍遥自在。至于大哥杨祈玹是当朝皇太子李弘的伴读, 平日里随太子李弘在崇文馆内读书,若是崇文馆休沐也是偶尔入宫听课,以至在府中的时间并不多。 “郎君还未回来。琢磨平日的时辰估计也得晚膳前回来。” 杨祈涵瘪嘴, “……”还是一如既往的晚。 林志问:“郎君,国子学可有说什么时候前去读书?” “你忘记了?”杨祈涵无语的看了林志一眼,“九月可是授衣,想要开课起码也得等到十月,你没瞧见二哥在府里都闲来逛去的小半个月了?” “是林志失言。”林志抱拳致歉, “今日郎君升补考的成绩虽是前十人, 可分数上似乎落了前面的数十分差, 要是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可以拿下头筹。” “头筹?”杨祈涵是真对林志无语,前十的成绩在国子学内都已经高调了些,要是可以的话她可不想上那榜。“林志,不要忘了这天下会念书的不止我一个人。凡是有心向学的人读书都不会比我差,我与他们并没什么区别。国子学历年的头名,压力可是不小,你想让我被压垮不成?”杨祈涵并不反感读书,她反而十分喜欢读书。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才刚刚开始而已。 林志语塞,“这……” 杨祈涵冷哼一声,“说实话你也不知该如何办才对。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招惹人家?如今一出事连个对策都没有,你倒是好意思要求我来了。” “林志一时糊涂,还请郎君责罚。”林志心下一慌,连忙跪下请罪。 “责罚?”杨祈涵的脸顿时便黑了不少,连带看林志的目光同时也是犀利不少。“说得我好像很残酷的人一样。还有赶紧给我起来,别动不动得就给我下跪。这儿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朝堂官员,更没有当朝的皇亲国戚,你总下跪做什么?!不是我说你,那国子学里的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你我都清楚。那个不是三品官员的子嗣,要在差一些也是五品以内官员的后人。”杨祈涵也是觉得无语。自家老爹能够连升数级,十之**是沾了安定公主的光,李治估计是想让安定公主夫家好看一些,才会在赐婚之前提拔一下。从正五品上的御史中丞变成从三品的御史大夫,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李杨两家虽说也有血缘关系,可这与杨祈涵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在仔细想想李治与武则天刚刚给李弘订下了卫少卿杨思俭之女为太子妃,只可惜这位注定没有那个机会成为太子妃。毕竟还有个贺兰敏之在,这婚也结不成。 “你怎么还在这儿?”杨祈涵的心情不好,看林志时心情更差了。她刚刚不是叫人起来嘛?怎么还跪着!“下去。” “是。” 偌大的书房内只有杨祈涵一人,时间长了之后她觉得烦闷,可又不好这个时辰出去走走。毕竟夕阳西下,不久之后可是要关闭坊门的,到时想要进来要么翻墙要么就是在外面夜宿一宿,等第二天钟鼓响过之后再进来。 即便她刚夜禁时乱走,被武侯抓着的话那下场也不大好。人武侯要是心情好下手轻,打掉几颗牙就成。要是心情不好乱棍打死,说不定人家还能领功,得些赏钱。 为了小命着想,杨祈涵觉得自己还是在书房里好好练书法。 毕竟除了练书法以外她还真没什么什么事情做了。 “郎君,林姑请您过去。” 从书房过去才不过半刻的路程就能到林姑的房间,杨祈涵也不着急一路慢悠悠的过去,“林姑有说是什么事情没。”杨祈涵按捏着自己的右手,试图缓解长时间练笔的酸痛感减轻一点。“今日林姑可有出过院子。” “林姑今日不曾出过院子,一直都待在房舍内,也就刚刚请郎君过来时吩咐了一声,想来今日的事情还不知晓。” “你退下。” “是。” 杨祈涵也不看那人,直接往林姑的房舍走去。在屋外喊了几声,过了几息后屋里才开了门。 “林姑,今日我升补考过了,再过半个月我便是国子学的学生。”杨祈涵在门外时就打算好了,要先发制人,不然里面那位肯定是要先开口就惨了。“林姑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杨祈涵从小到大对林姑的眼泪最没抵抗力,虽然林姑哭得也少,一次是娘亲去世时,还有一次是哥哥从马背上跌落受了伤时,加上这次已是第三次了。“林姑你告诉我,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你这孩子,我是担心你。”林姑破涕为笑,宠溺得捏了捏杨祈涵的脸颊。笑骂道:“你总是这么毛躁,将来可怎么好……还有,你与那位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姑,我与安定公主没什么,只是今日被陛下恰好赐婚了而已。”杨祈涵苦笑。她还以为林姑还不知道呢,她也只能尽量表现出对赐婚一事毫不在意,让林姑心理负担少一些。“安定公主深受陛下与皇后娘娘宠爱,如今也才十六刚刚及笄。陛下与皇后娘娘定然还不舍公主早早下嫁,怕还得等上数年才是。” 杨祈涵见林姑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心里也是着急。可又不能明说,只好旁敲侧击得安慰几句之后才好了一些。“林姑你急急忙忙地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林姑刚为你做了套新衣,你来看看。”林姑笑着从一旁锦盒中取出一件月牙长袍来,衣襟上绣着滚烫银色花滚,十分引人瞩目。“林姑的手真巧,这套月牙长袍我很喜欢。” 林姑笑得开怀。 “林姑,今日父亲给我院中塞了些人。当中身家清白的我已经让林志送去城南别院,有空您帮我看着一点,若是可以的话在帮我□□□□,免得让他们生了二心。” “郎君放心,林姑啊定然让那些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有林姑的这番话,祈涵也就放心了。” “今日唤郎君过来还有一事,只是……” “林姑请说。” “那件事已有了眉目,我已安排了人日夜不停的看守,只等他返回老家。” “此事还是劳烦林姑了。”杨祈涵想起娘亲的样貌,心中怒火一下失了控制,“我定然要那些人付出代价。为娘亲报仇雪恨!” 第十四章 在凛凛寒风中,只见一大片梅花傲然怒放。枝头上,那白色的小花在斗寒争艳,为这个严冬增添了几分生机。梅花枝条细长,形态不一,婀娜多姿。金钟似的小花在花枝间点缀着光彩,不时吸引着众人目光,引来阵阵的赞叹。 “那名花匠怕是爱及了梅花,既然种下这么多种类。”杨祈涵环顾这四周梅花,随只是简单一看,确也是看出这其中门道来,心下感叹道。 “说得没错,你们看看这儿的梅花每朵都开得极好。”张轩逸也是赞同一二,“听说那名花匠在种下梅花不久之后便去世了,而购下此处的主人便将其埋在高处。说是希望以后梅花开放时,他便可看到。” 96.第 96 章 此为防盗章  前世的杨祈涵是个南方人, 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这么大的风雪,记忆中的‘大雪’前后也就两次而已, 前者第二天清晨就融化了,后者倒是撑到了下午, 操场上的雪被他们当做玩具, 一个个都像是孩子一样玩着雪仗。 杨祈涵起了大早, 用完早膳之后便让人准备煮酒, 随即她一头扎进了满是白茫的世界当中。东苑内的小厮婢女面面相觑, 不知自家郎君这是在做什么。 杨祈涵上辈子做过一个小雪人, 今个儿她想做个大的, 跟人一样高的那种。 杨祈涵自知会有极大的难度, 她可不打算一开始就认输,院内的积雪很厚,杨祈涵命人将铲子拿来,聚拢了不少的积雪做成底座。 双手摸在雪上能感到一丝寒意,可杨祈涵此时并不在意,她用手做了个小雪球出来,随后逐渐往上面加雪, 放在地上滚动,雪球越来越大等要跟底座差不多大时杨祈涵这才将雪球推到雪座上。 下一个雪球亦是同样的方法, 只不过只要比下面那个小一些就好,等滚动的差不多时, 杨祈涵安置上去, 随后又用雪填充了的底座与雪球之间的裂缝, 同时让它们粘在一起不容易掉落。等这些走完之后,杨祈涵自然是要给它装饰一下。 “来人。” “郎君有何吩咐。” “去取两个珠子来,颜色要一样的。还有加一条披风。” “……是。” 东苑的小厮婢女并不理解,只是对于杨祈涵的命令又不可置若罔闻,可时间一长,他们看着雪人也觉得不错,心里都有些蠢蠢欲动的,等晚些时候他们也堆一个出来看看。 李思醒来时天刚亮,她并未唤人,只是躺在床榻上看着屋顶发呆。前几日她突然想起早些年去过的梅园,上次来时风雪不大,梅园内的才子佳人吟诗作对,虽其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可结果还是好的。 “来人。” “殿下,您醒了。”梅兰与梅心二人在宫中就一直都是伺候李思的,她们对李思的作息了若指掌,琢磨时辰差不多时她们便在屋外伺候,等李思开口喊她们进来。 “嗯,外面可还在下雪?” “殿下,外面的确还下着雪。”梅兰招呼了婢女将洗漱的东西端放好,“方才杨家郎君派人来说,这几日的探梅园关门闭客,还问殿下要不要再过段时日再来看看。”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准备车马回宫。” “是。” 杨祈涵得到消息之后便让管事准备马车,同时让林志准备一些柔软的毛料垫在车架上,免得让人觉得颠簸。 林志与庄子的见此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家郎君怕是真的喜欢那位公主殿下,不然那里会这般面面俱到,什么都要过问一遍。 车马是在风雪渐小时出发的,除去李思及两名婢女以外其余人等都骑着骏马策马扬鞭,一路直奔长安。 杨祈涵在出发前让林志准备了暖手火炉放在车内,让李思一路都放在手里暖和,至于随行骑马的侍卫们也是给他们准备烈酒,觉得身子冷的时候也可以喝上一口暖暖身子,免得被冻坏了。 车外风雪交加,寒风刺骨,车内挡了风雪,带着暖意。 “没想到杨家郎君这般心细。”梅兰见着自家殿下把玩着手中的暖手火炉都忍不住感慨,尤是这暖手火炉制得极为精巧,外头是用动物毛发制的套子,可以将双手插入暖手,单是这样都能觉得暖意更不用说中间里头还放着小火炉子。“殿下这种玩意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杨家郎君是从何处弄来的。” “许是刚得的东西。” “要真刚得的东西,杨家郎君就将其送给公主把玩,如此看来,杨家郎君还真是一位懂得讨咱们公主欢心的好驸马。”梅心此时自然也是帮梅兰的,这都赐婚两年多了,平时都不曾听殿下提起那位准驸马。今日一见,倒还不错。 “你们两个小妮子倒是敢调侃起本宫来了,等在过些时日,本宫就将你们嫁出去。”李思手里把玩着小火炉,对两边宫女说得倒是有九分认同,杨祈涵确实是个细心的人。 “殿下千万不要,我们可想陪在殿下身边的。” “行了行了,这事过段时间再说。” 回程总是比启程时快,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已经到了长安城门,又过了半个时辰李思已经到了宫门口。杨祈涵可不入宫,在宫门口与李思道别后带着人回府。 杨成宇兄弟二人在半路上便被杨祈涵叫回别院去,顺带让他们好好休息。 “郎君,来年大婚之后,府中该如何安排。”林志见杨成宇兄弟一走,他便上前问起新府邸的安排。 “家具都已经打造好了?”杨祈涵想着上次请张轩逸他们过去时,宅院刚刚新建好,屋舍里的家具却还在木匠手里还未制造出来,而且那日看过之后杨祈涵也特意让林志去将原先的工匠木匠请回来,让他们整改了一些地方。 “还没制好,只是郎君新改的地方尺寸都不一样了,那儿的家具得要重新造了。” “没事。”杨祈涵仔细将修改的屋舍区域想了想,“那儿风景还不错,将那里改成赏景就好。” “可是郎君,那儿实在是……” “无碍。” 杨祈涵骑着马儿往杨府方向奔驰而去,林志紧随其后,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他们到了。 杨祈涵先是去给杨思谊请安,随后又去了杨恭仁的小院里探望老爷子,等回到自己小院时天都黑了。 林姑自知晓杨祈涵与安定公主大婚之后,每日都会为杨祈涵缝制衣衫,期间还□□新入院的小厮婢女,让他们向着杨祈涵,生不出二心来。 杨祈玹大婚前夕,林姑便在杨祈玹房内与之长谈,并交于早年小姐吩咐下的嫁妆。 此时林姑为杨祈涵缝制的是最为贴身的衣物,只有这些能预防被人察觉,更甚这些衣物也不容许被他人发现,免得暴露身份。 几日之后,李治在朝堂上下诏要求祭祀乐章应选用,《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洲》、《得一》、《庆云》等乐曲。 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弓月、疏勒二国王入朝请求归降。时李治身体不适,此事全权交由太子李弘主持主持大局。 清晨的暮光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长安城增添了几分朦胧。坊内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 杨祈涵今日起得早也已用了早膳,如今还未到相约时辰便早早地出发慢悠悠得过去,为得便是路上轻松一些。 “平日休沐时你总是喜欢赖床,今日倒好居然都不需要人叫就自己起了。”杨祈玹用了小许力气夹了夹马肚子让马儿走快一些,等于杨祈涵平行之后就开口调笑。 “赖床是因为没事干,今日难得出来踏青,为什么不早些起。”杨祈涵活了两世,那里不知道杨祈玹的意思,只是她没那心情与杨祈玹调笑。“哥,你都要成亲了,将来怕是不好与我们时常在外走动了。” “胡说什么。哥哥只是成亲又不是离开长安,怎会不跟你一同?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杨祈铉可不开心了,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六弟面前嚼耳根?!抓出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 “哥,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要是跟着贺兰敏之去那平康坊还要带着我去不成?”杨祈涵那里会留机会让杨祈玹教训,这一开口就把他的话都堵死。 “咳。”杨祈玹脸色一僵,“涵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如今跟公主有了婚约,那地方可不能再去了。”杨祈铉说得别扭,就连看也不敢看杨祈涵一眼。生怕杨祈涵一个好奇起来,要跟着他去那地方。要是被家里老爷子知道了,还不是对着他发火。 “哥,你还还真是……不纯洁,我一说平康坊你就想到青楼啊?平康坊的乐坊不是也多,我是想去哪儿听曲儿。”杨祈涵听杨祈玹说的别扭,不掩饰地白了一眼,“哥哥与张家娘子已有文定之约,下月更是要大婚。哥哥虽说是太子殿下的侍读,可也得在大婚之前收敛一二,以免张家人不满。” “君子风流,怎么不满。” “风流?”杨祈涵下意识夹紧了马肚,让马儿走快了几步,将自己与杨祈玹之间的距离拉远一些。“滥情就滥情说什么风流。这又是那位说的?” 97.第 97 章 此为防盗章  “郎君文采横溢,那怕是随口起的名字也都是极好的。”杨成宇那里敢说这个名字不好, 他们本是孤儿, 街头行乞, 若不是被管事带入别院内,他们怕是早就饿死了。在外头吃不饱穿不暖,可在这儿既可以嬉戏玩闹也可学习六艺, 这比在外头好上千百倍。 杨祈涵可不敢应下这话, 名字虽说她是的确是随口一说, 可她心里还是盘算过的, 至少说出去不会让人觉得老土与不舒服。再者, 她要是随口一起, 怕是要难听的很。 “文采横溢说不上,只是读书读得多,肚子里多少有了些墨水而已。”杨祈涵笑了笑,她突然想起四门学在开春之后会有一场考试, 为的是八品九品子嗣与平台百姓的, 要是别院内有几个读书不错的,倒是可以送进去学学,等将来年纪到了, 也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别院内可有读书不错的?” “读书不错的倒是有那么七八位,不过他们当中还有一个过目不忘的东子墨,他可是时常在课堂上被夫子夸奖。”杨成礼倒是先开的口, 只是他说完之后脸面上多了些不安, 杨祈涵一问, 他才开口说:“东子墨性情有些古怪,平日里也不与我们接触,每每看见他时总是拿着书本看书,喊他也只是点点头罢了。” “……”杨祈涵无言,这那里是性情古怪,压根是不合群。“那其余的呢?” “其余几个方才郎君已经见过了,如今应还在院中嬉闹,郎君要是想见见,不如我们现在就将他们喊来?” “嗯,去。” 杨成宇兄弟二人一走,杨祈涵也没了继续走的意愿,反倒是坐在石凳上等着。 杨祈涵坐在石凳上不久,就起风了,风中带着雪,索性雪并不大,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像是张开的白网将整个长安城都包裹起来。杨祈涵早在风大的时候进了屋舍,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随风飘荡的雪花,她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在手中把玩着。 有那么一刹那,杨祈涵想脱下披风进入这满是雪的世界内,堆一个雪人出来。 杨成宇兄弟二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刻钟时间,杨祈涵都已经命小厮备了炉火与酒,就等着他们过来。 三国时期有一典故,名煮酒论英雄。 一个长歌当啸,豪气冲天,指点群雄;一个寄人篱下,一味谦恭,装孬不折本。 如今杨祈涵无意间倒是做了差不多的事,只不过他们要的是天下,而她只想保自己一世平安喜乐。 “见过郎君。”他们十人进来,对着杨祈涵行礼。 “不必多礼,都过来坐。”杨祈涵并未起身,只是招手让他们过来,“方才在院中闲逛了小半个时辰,如今都有些饿了。” “郎君,这……” “让你们坐下你们就坐下。”杨祈涵那里能让这些人临阵脱逃,“如今喊你们过来是有事要说,你们要一直都这么扭扭捏捏的,我可就不管了。” “这……那就坐下……” 圆形桌上坐满了人,一个个的目光都落在坐在主位上的杨祈涵,他们心里都在思索,这位郎君喊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此时喊你们过来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要征求你们自己的意愿。”杨祈涵不喜欢强逼,那样也许会适得其反,倒不如一开始她就将选择权交到他们自己的手里,等将来不管情景如何,他们心里都有对杨祈涵的感激。 “四门学招收八品九品及平民百姓子嗣为生徒,律学、书学、算学教授实用学问,名额不过数十余人。此次你们可有意愿入学四门学?” “四门学?!” “听成礼说,你们是别院内读书不错的,不如去四门学碰碰运气,要考进去了对你们自己也是好事不是。”杨祈涵裹着布将酒壶拿出为自己倒了一杯,“你们任何人考上,束脩完全不用担忧。” “毕竟你们都是城南别院出去的人,这种小事,我自然会打理的。” 不出杨祈涵所料,他们八人都同意了。 杨祈涵跟这些个人待了半个时辰后,这才回了主院,刚进院子就看见林姑带着几个婢女站在那儿看着她。 “郎君,热水已经备好了,请入内沐浴更衣。” 杨祈涵并没有忘,今天元日,大朝会结束之后,百官嫡系子嗣都得入宫参加晚宴。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了,她要是在磨蹭几下,就得晚到了,到时全场百官都盯着她一人看戏,她说什么也不愿意。 “林姑,你怎么来了。”杨祈涵推门进入浴堂内,林姑紧随其后进来指使那些婢女们将衣物放好,“这种事情让她们来送或是派人来说一声不就好了么。” “郎君,这衣物名贵,断然不敢让那些还没成才的婢女们送来。”林姑说着就上前将杨祈涵的披风解下,“郎君,你与那位公主殿下何时关系这般好了。” “公主?”杨祈涵一愣,“林姑为何这么问。” “郎君还要瞒着林姑?”林姑叹息,“这已是公主第二次为郎君送来尚衣局的衣物。” “……”杨祈涵这下觉得头疼,她简直有点冤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位公主殿下了,“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姑不必担忧。” 林姑呡了呡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杨祈涵沐浴为的是将身上的酒气去掉一些,免得入宫让人闻到身上的酒味,让人借题发挥。 又过了一刻钟后,杨祈涵从浴池内出来,身上裹着长巾将身上的水渍擦干,随后她开始穿起裹胸,随后是上好的丝绸里衣,皮裘,最终才是李思送来的冰蓝绸布,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乌黑秀丽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羊脂玉帽冠。 “郎君还是披上这白色大麾的好。” “林姑,时辰不早了,我入宫了。” “去。” 殷红色的夕阳照在长安大街上,蔚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朵朵白云,在霞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火焰般的嫣红。 杨祈涵先回了杨府,与杨祈玹一同入宫。 乘着车马在丹凤门下车入宫,经御桥入内,迎行的宫中公公领着百官嫡子们往大朝会晚宴麟德殿走去。麟德殿是宫中规模最大的宫殿,向来都是举行晚宴,观看歌舞以及接近外国使节的场所。这个地方,杨祈涵是来得最多的地方,相对其他地方还算熟悉。麟德殿早已布置妥当,待官员子嗣入殿之后便被安排的自家父亲身边坐着。 此时距离晚宴还有半个多时辰,官员之间开始闲聊,杨祈玹他们也不例外,一一跟自己相熟的人聊起天来。 可一旦轮到了皇帝家的公主,这就拐了大弯。 两人还没到府时,杨府内外都巴着眼等着人过来。一听人快到的时候,整个杨府都乱了起来,这一来二往的有不少人挨骂,其中管家是最气恼的,公主殿下又不是第一次来府里,怎么那些小子丫头就这么稳不住了。 等车马一到,在门外候着的杨家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马车上的两人下来。 杨祈涵是最先下来的,见李思下车时还伸手帮忙扶了一下,这可让杨家人眼睛都亮了不少。 可见安定公主还是对他们家的祈涵很满意。 “臣等恭迎公主殿下,驸马爷。”杨思谊收到消息时就领着一家老小在府门口等着,等见到人时就在领人对二人叩拜,得了应允之后这才起身。 “父亲,我们进去。”杨祈涵见双方盯着对方僵持在府外,这样下去要是被宫里的那些人知道了还不给杨思谊穿小鞋? “公主请。” 双方浩浩荡荡的入了府门,等进厅堂时杨思谊那些不曾生育的妾室入了内院,其余的都跟着一同进去。 人是已经入堂了,接下去便是奉茶敬公婆。杨祈涵的母亲去世多年,杨思谊让林姑将早年准备的玉镯子拿了出来,说这是杨氏早就备下的。 杨祈涵不是没见过自家父亲对皇室的表现,虽说不卑不谦,可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此时怕也是有了不少的压力,自己的嫡次子娶了公主为妻,今后每每见着人的时候,他都得先行君臣之礼,随后他媳妇才行是家礼。要是遇到的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公主,这委屈还得往肚子里吞。 民间奉茶都是需要叩首,以表对父母的敬意,等父母亲喝茶之后也是会送上自己准备礼物,作为对新人夫妇的祝贺。 杨思谊一早就命林姑去取礼物,从这方面也能看出这位一家之主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将死去的发妻那里抽取。 林姑一出现在堂内,杨祈涵就已经猜到结果,对此她只能当做自己没有看见,反是端着茶杯跪下行礼,“父亲请喝茶。” 杨思谊接了茶杯,连说三个好,随即喝了茶水。 杨祈涵得知那件事情之后就已经放弃了,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需要掩盖身份,要知道在唐朝时期女子的地位并不低,只是成婚之后太槽心需要包容丈夫的各种小妾不能妒忌。如此一想,她倒是松了口气,惧内总比那些槽心的小三们要好,要是碰到一个宠妾灭妻的简直分分钟钟被恶心到死。 98.第 98 章 此为防盗章  “爷爷, 涵儿不曾远游, 怎么这么说。”杨祈涵坐在杨恭仁对面,看杨恭仁面色苍白, “方才涵儿进房时闻到药味,爷爷是身子不适吗?” “没什么大碍,只要好生休息休息就好。” 杨祈涵一听心口的石头也就放了下来,“爷爷,您喊涵儿过来为了何事?” 杨恭仁的脸色变了变,觉得喉咙哽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可这件事情杨祈涵必须得要知道才行。“前几日陛下宣诏老夫入宫,说是为了你与安定公主的婚事。” “……”杨祈涵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下, 最终点点头示意杨恭仁自己听着。 “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入赘皇家。”杨恭仁内心感慨, 自己疼了十七年的杨家子孙,就这样被人给要走了。 “……”杨祈涵楞了, 据她所知尚公主不就等同于入赘皇家么。只是转眼一想, 这应该是李治不放心自家公主在宫外居住, 有担心自己不会好好照顾那位公主殿下, 所以特意将杨恭仁诏进宫里敲打敲打。“爷爷,尚了公主不就是入赘吗。” 杨恭仁面色复杂,心里却是震撼,大唐虽说有不少男子因生计入赘女家, 可那往往多是平头百姓及为延续血脉的商户之家。从未听说过国公府的嫡系子嗣入赘的, 那怕那是皇家。杨恭仁叹息, “涵儿, 陛下的意思是你与公主的第一个子嗣姓李,第二个才姓杨。” 杨祈涵简直难以置信,李治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难道就不怕她给李思穿小鞋么,虽然她不敢来着。不过还在她是女子,对于冠姓权这点并没有男子那般丧心病狂,可是她们也不会有子嗣。 “陛下对安定公主极为宠爱,那怕公主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是得给她摘来,涵儿你……” “爷爷不必担忧。”杨祈涵摆正了情绪,“公主殿下虽极受恩宠,可性子平和,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再者,子嗣冠姓一事其实爷爷不必这般难以启齿,子嗣身上有两家血脉,冠谁的姓氏并不重要。” “涵儿所看重的,还是公主的心意,其余顺其自然便是。” 杨祈涵的答复被杨恭仁已奏疏的形式递到了李治的案头上,李治心中大喜,连忙派人去告诉武氏这个好消息。 晚间就寝时李治与武氏提起这事,言辞间将杨祈涵狠狠的夸奖一番。 武氏靠在李治的臂弯里,心里亦是感到开心,她早听闻那位杨家郎君与众不同,没想到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陛下,祈涵对青鸾的一片心意,真是令人羡慕。” “皇后。”李治左手抚着武氏的腰间,“你这是羡慕他们什么?” 武氏感觉腰间□□,下意识的往李治怀里蹭了蹭,“陛下,媚娘只是感叹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明白个中道理,怕年幼时就已经受过教导。” “你说得没错。听闻祈涵自幼便是由她母亲亲自抚养,平日里除了兄长祈玹以外就是与他的母亲杨陈氏最为亲近。”李治低头吻了吻武氏的额头。“青鸾与祈涵许下婚约也有半年多了,在这样拖延下去对他们两个不好,朕想着给他们订个婚期,你觉得可好。” “两个孩子意气相投,平日来往更是颇多,此时为他们订下婚期再好不过。”武氏说完便想到那日李治吃味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媚娘心里虽舍不得,可与陛下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居然敢打趣起朕来了。” “媚娘是为陛下着想。”武氏嫣然一笑,“青鸾怕是要亲自来催促陛下下诏,那可就不得了。” “哎,女大不中留。” 李治夫妇二人从李思婚事说到李弘的婚事上时顿时觉得没了好兴致,若不是贺兰敏之从中作梗,如今那里还需要他们为李弘的婚事操心,怕是都在等着皇太孙出世呢。真是可惜了一桩美满婚事。 岁月如流,转瞬到了冬日。 李治摆驾许汝二州,当日天有日蚀。 过了一月,李治在许州叶县昆水的北面设木栅栏遮拦野兽,论猎物数目赏赐。 与此同时,杨祈涵半倚靠在椅上,手里拿着刚淘来的书籍,看的起劲。 “郎君,张家郎君来了。” “请他进来。” 过了小许,张轩逸出现的院门。 “好你个祈涵居然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书本,当真悠闲。”张轩逸自从成亲之后,便有了须发的心思,只是还不等他须呢,就先是被杨祈涵调侃一通,大致就是说他那怕把胡须留长了,从他身上也看不到一分稳重模样,这让张轩逸气了杨祈涵一个多月,楞是没有搭理过杨祈涵。 “再过些日子就是元日了,我也没事可干,不晒着太阳看书还能做什么。”杨祈涵也没管张轩逸的想法,自顾自的翻了一页继续看着。“还说我呢,你前些时日跟刘濬去了趟洛阳嘛,在那里没找到好玩的?” “还说玩呢。”张轩逸一想起就恼怒,“一提起我就生气。” 杨祈涵抬头看了张轩逸一眼,“既然是件恼事我就不问了,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祈涵,我刚刚收到消息。” “什么?” “听说陛下打算在元日上宣布你与公主的婚期呢。” “……”杨祈涵将手里的书籍往旁边茶桌上一放,抬眼看着张轩逸,调笑着说:“我与公主殿下的婚事你倒是紧张。”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不说你哥了,就说我跟刘濬好了,我们两个那个不是比你迟定亲的,可一个个都比你早成亲,我们这不是为你着急嘛。” “……”杨祈涵是真无言以对,宫中的那些人都不着急,他们倒是急的可以。“陛下与皇后宠爱公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着急也没用,就不要每天都在我耳边嗡嗡,有胆子你倒是去找陛下与皇后说去。” “你你你……”张轩逸被堵的说不出话,最终就是拂袖走前说了句不可理喻。 被说不可理喻的杨祈涵:“……” “郎君,这也难免张家郎君会这么说您。”林志一直都在旁边候着,发生什么事情也是了然,作为杨祈涵身边的人,他怎么也得出来说一句,免得他们将来关系冷了。 “什么?” “张家郎君是为郎君着急,这赐婚到如今怎么也有一年多时日了,陛下都不曾为郎君与公主定下婚期,你们二位可都已经行了成人礼,都已经是大人了。以往大家都可以说陛下与皇后舍不得安定公主,可时日一长就会变成公主殿下嫌弃您这位准驸马爷,不愿与您成婚。” 杨祈涵黑着脸说,“……林志,你倒不如直接说公主不要我了呢。” “林志不敢。” “不敢?我看你分明很敢。”杨祈涵给了一记白眼,“以后这话不要说了,若是公主当真嫌弃我,她也不会隔三差五出宫找我。谣言止于智者,你不想当个白痴。” “是林志多言了。” 想到此处,李贤俊俏的脸颊又黑了几分。 以往与他比赛的那些人不是球技太差就是让球的,当时他只当他们顾及自己的身份。可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那些人给撕了,要不是因为他们的缘故,也不至于这么久他的球技都毫无长进,如今更是落了下风。 99.第 99 章 此为防盗章  第二十八章 每到冬季, 李治都会起驾前往洛阳暂住修养身体, 朝中军国大务大多数交由太子李弘主持。 少阳院内的属官们更是的一下置身与火炉上烤着,这短时日的事务几乎是一年当中最忙的时期, 他们深知陛下身体不好,可他们的太子殿下身体也不怎么, 以往还能与他们聊上一日,如今能说两个时辰就算是不错了的。 杨祈玹性子本就沉稳, 大婚之后更有了为国分忧的觉悟, 此时在少阳院内早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臣子, 为李弘排忧解难。 天地被白茫茫雪花覆盖, 元年冬季时数州大雪,朝中大臣上奏之后李治下诏咸亨初年收养为儿女以及供应驱使的人, 听凭他们衡量计算自己衣食之报酬,放回到原来居住之处。 又过了一月, 李治与武氏从官员子女中特选左金吾将军裴居道的女儿为皇太子妃。 这日天气晴朗, 万里无云。 杨祈涵带着几个别院少年们外出狩猎, 为的便是锻炼他们的胆色。 “驾。” 奔跑的骏马发出的声音极大,将林子内的猎物吓走了一片。 “春乃万物生长之际,今日带你们前来只为锻炼你们的骑术功夫, 切记不可杀伤。”杨祈涵说得声音极响, 为的就是让散在四下的少年们听个清楚。“你们在林中好好练着,注意安全, 我在庄子里等你们。” “郎君放心, 我们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林志轻踢马肚走到杨祈涵跟前, “郎君是想试试他们的骑射功夫,让他们去从军?” “那倒不是。”杨祈涵踢了踢马肚让骏马走动起来,“你说过他们几个都想成为像霍去病或是李绩一样的大将军,如今我大唐与吐蕃,高丽叛党开战,正是用人之时,以他们的功夫与才智只要能有立功的机会,定然会成就一番事业。” “不过在此之前,总得学会如何保住性命才行。” 杨祈涵早已做好计划,城南别院内武艺最高的就是杨成宇兄弟二人,她让他们两个假扮刺客刺杀那几人,只要能够从他们兄弟二人手中逃脱,她就准许他们前去从军,若是没有通过,那就回别院内在练上几年再考虑出去。 庄子内的小厮们忙活了好几日,杨祈涵一过来就先去院子里休息了下,小睡一番,等醒来的时候林志说那些人都回来了。 “如何。” “郎君,他们当中只有三人从我手中逃脱,其余的几个都没有过。” “你们三人可以从军,剩下的机会在别院内学习。”杨祈涵伸手将刚刚端上来的糕点吃了一块,“味道不错。” “郎君要是喜欢,可将这厨子带回府里去。” “我还是喜欢吃林姑做的,觉得味道不错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杨祈涵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下,“让厨子准备好的饭菜,今日为他们三人践行。” “是。” “在外行事多听少说,一切要注意周全不要将自己陷于危难之中。”杨祈涵这话表面是说与即将从军的三人听,实际上也是告诉其他人,“成宇与成礼的武艺在你们之上,能够从他们手中逃脱也是有一分气运与智慧。战场上醉容易死的便是胆小的,你们既不用往前冲,但也不能当逃兵,一切以军令即可。” “请郎君放心,我们三人记下了。” “那就好。”杨祈涵转头吩咐了庄子里的管事,让他取来兵刃。 “这是前段时日刚打造好的,你们拿着看看喜不喜欢。”杨祈涵将那三把唐刀经手丢给了三人,“要喜欢就给自己的佩刀起个名字,这即是你们的第一把佩刀也是要陪伴你们一生的兵刃。” “多谢郎君。” 践行的饭菜做的极多,不过好在所有人都极为尽幸,不知不觉的也吃了不少。 杨祈涵送那三人出了庄子,见他们一副兴奋模样也是无奈,她招呼林志将包袱送到他们手上,“包袱内有银钱,你们三人要相互照应,路上小心。” “郎君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郎君请留步。” 三匹骏马长鸣一声,绝尘离去。 短短几年间,从城南别院中走出的少年少女多达五十三,大部分依照意愿参军从政学商,少部分为报恩德自请留在杨祈涵身边,伺候左右。 参军的少年们在战场上杀敌掏军功,从政的那些还在长安能苦苦等候封官消息,直至有官职空缺出来顶名上去。 有过三月,燕山道总管李谨行在瓠卢河之西打败高丽叛党,高丽平壤剩余叛党逃入新罗。李谨上奏疏为将士请功,李治下诏论功行赏。 杨祈涵收到那几个小子的家书时,那几个都已经封了官职,其中最高职务就是仁勇校尉,乖乖,这得立多少功劳才能得到正九品上的官位。不过好在,那几个都活着。 杨祈涵回了信,先是将他们都夸了下,随后让他们在外要好生照顾自己,还为他们寄送了林姑制的糕点让他们好好品尝品尝。 因大婚临近,宫中派了人过来专门教导杨祈涵礼节,好在杨家本是皇亲,对待礼从不怠慢,礼官来了几日便回宫复命。 “涵儿近日倒是越来越稳重了。”杨祈玹这日休沐,便想带着林琬琰与杨祈涵外出游江,此时三人正泛舟湖上,好不自在。 “哥,我向来都如此稳重的。”杨祈涵内心崩溃,休沐在家好好休息或是去城南别院也好,可偏偏被这兄长带了出来,人家还是夫妻档呢!“嫂子如今有身孕在身,哥哥怎么带着人来着泛舟上玩着,要是晕船了怎么办。” “你呀。今个儿要出来走走的就是你嫂子,她说你总是在府里待着,平日又住在国子学内从不回来,这不是怕你闷么。” “哥,在国子学是为了读书让自己明是非的,那里会闷,我又不是纨绔子弟。” “是是是,我杨家的儿郎可不是吃素的。” 杨祈玹与杨祈涵这两个相互吹捧,让一旁观望看戏的林琬琰都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曲江杨祈涵去过次数极多,每每过去时总是能够发现不一样的样貌,这让杨祈涵极为心动,毕竟能遇到这么美妙的景色也是需要机遇。 十月十四日,文武百官携嫡子嫡女入宫观礼,伴读杨祈玹,驸马都尉杨祈涵及两位皇子李贤李显跟随太子出宫前往左金吾将军裴居道裴府上迎娶太子妃。 李弘身着大婚礼袍骑着高大骏马走在最前,杨祈玹等人则是跟马后一路敲打吹奏前往裴府。迎娶车马从宫中出发时已是酉时,等到裴府时前后也不过三刻钟,此时的长安大街上人满为患,百姓们都想看看一朝太子是什么样貌。 等瞧见李弘出现时,百姓们口里便开始议论这位殿下,其中大部分还是言说这位殿下样貌俊俏…… 杨祈玹四人作为傧客今日都是穿了盛装,此时走在李弘身后倒也接到不少注视。 裴府倒不向民间嫁娶时那般大门紧闭,门口站着迎接的是裴家的郎君,虽说不有七姑八婆的找茬,可裴家的郎君也不会轻易将同胞姐妹这样交于李弘,在府门为李弘出了道题目,李弘吟诗,通过之后便进了府门。 杨祈玹等人跟着李弘入府,过垂花门时又遇见了阻拦,此次倒是字谜,字谜对于李弘来说本不是难事,一下也就过了。 杨祈玹这几个倒是在后方盯着,他们此次来是为表重视,这闯关一事自然还得李弘自行解决才是。不过好在途中并未出现什么问题,等成功将太子妃接出府门时天已经暗了,迎亲车队敲锣打鼓回宫。 此时宫中喜气洋洋,宫中公公与宫女们十分忙碌。 待李弘他们行礼之后,百官们便挨个上前恭喜,期间各自都喝了不少酒。 其中杨祈涵是最无言的,因为她被一只小萝莉给缠上了。 “郎君,这是各个店铺送来的账本。” “郎君,这是田租。” “郎君,这是房租。” …… 杨祈涵的时间一空余出来她就被林志带来的账本给淹没了,再者杨祈涵并没学过怎么看账本的时候,林志还请了人专门教着,想让杨祈涵早些学好。 上午杨祈涵在书房内学习,下午她邀了几个打马球的好手陪她一起练习,偶尔约几个贵家子弟比比赛恢复恢复,等入夜之后便去公主府抱着公主殿下睡觉觉。 到了五月十日,朝堂上传出一道诏令,春秋两季祭土神,本来是用来祈祷农业丰收,然而听说此外另有乡镇聚会。此后除春秋两季祭土神外,不得聚集。 张轩逸出仕不久,族中就为他打点到正七品上的官职朝请郎,不久之后张轩逸的妻子有了身孕,张轩逸心中大喜,乘着这机会邀了不少人为其庆祝。 这日杨祈涵在书房内看了几页账目,随后骑着马儿慢悠悠的过府。 杨祈涵到的时间恰好,大家也才刚刚入座。 100.第 100 章 此为防盗章  总章二年四月八日, 高宗皇帝李治钦下诏令。 睦亲之序必备,恩荣加命之贵, 是存优宠顺成公主诞姿中掖习训公宫恵心。有孚淑问斯着夙蕴柔闲之操, 克彰婉娩之规式闲汤沐, 虽巳申于筑馆爰择井田俾有光于改邑可封安定公主, 依前实封一千戸。 咸亨元年七月十九日, 中书省颁诏,升御史中丞杨思谊为御史大夫。 咸亨元年九月十日,高宗皇帝李治命中书省下诏。 朕之三女安定公主淑慎性成, 勤勉柔顺, 雍和粹纯, 性行温良,克娴内则, 淑德含章。且杨家郎君祈涵贵而能俭,无怠遵循, 克佐壶仪,轨度端和, 敦睦嘉仁。特赐安定公主与杨家六郎祈涵,得佳姻。 这一年, 安定公主李思十六岁。 这一年, 杨祈涵亦是十六岁。 赐婚敕旨宣诏时,那位新贵准驸马爷正在国子学等补考成绩出来。 待成绩下来, 杨祈涵通过补考, 正式成为国子学的一员。 …… 马车稳当的停下, 杨祈涵从马车上下来,这人刚刚站稳,杨府内就就出现一名身着深蓝锦袍的少年,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帽冠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只见这位少年下巴微微抬起,整张脸展露在众人眼皮底下时,杨祈涵才看清这人不就是自己的庶兄杨祈麟。 “六弟,恭喜恭喜。”杨祈麟看杨祈涵站在马车边上,连忙走了过去,乐呵呵的一通恭喜。 “二哥,何喜之有?”杨祈涵倒是有些纳闷。家族子弟考入国子学极多,自己不过只是其中一员罢了,有什么好贺喜的?要真轮起喜事,那也应该是大哥祈玹大婚才对。 “你呀,现在还在这儿跟二哥装傻是不是?如今全天下乃至番邦都已知晓。你,我的好弟弟,已是大唐安定公主的准驸马爷。这还不是喜事一件?”杨祈麟可有些生气,与公主交好这么大的事情臭小子居然一句话都不说。若不是陛下赐婚,他们怕还是要瞒在鼓里。 “准驸马?赐婚?!” “是啊,方才赐婚的公公可是陛下身侧的红人瑞公公。” “那……大哥知晓了嘛?” “敕旨已下,自然是知晓了。”杨祈麟倒是不理会杨祈涵惊慌失措的模样,反是对杨祈涵与安定公主的关系十分好奇。“即便大哥不知晓,别人也会告诉他的,你可别忘了大哥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伴读。来来来,你先告诉二哥,你什么时候与安定公主关系这般好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二哥,我与安定公主也就见过几次,那有你说的那般熟络。”杨祈涵真是被杨祈麟的八卦心思弄得哭笑不得,“即便是见过几次,那也是在朝会时随父亲入宫的时候,可没有二哥你说的那种关系在内。”杨祈涵一想起朝会上那位公主殿下深受李治与武则天宠爱的模样,她就觉得头大。自己无故被赐婚,对象还是那位掌上明珠…… 自己要身份泄露,杨家可就彻底被自己玩完了。 “见过数面?那便不算是盲婚哑嫁,也算是符合安定公主的要求。” 什么?! “看你这样子就不知道了。去年大朝会阙楼盛宴,东瀛使节高桥氏为高市皇子请婚安定公主。只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向来宠爱公主,更不舍公主远嫁海外受苦。本想委婉回绝东瀛使节高桥氏请求,可不想安定公主以一句‘未曾谋面,素不相识’为由拒绝东瀛皇子请婚。”杨祈麟说这话时,目光可一点都没离杨祈涵,见杨祈涵脸色白了一分,强按捺心中笑意,继续说道:“六弟,真是幸运。” “二哥……这……我也只是跟公主有过几面之缘而已,还是在朝会那般盛宴之下……”杨祈涵是真说不上话了,她早已方寸大乱。朝会那可是大日子的盛宴,文武百官的嫡系子嗣可都在的盛宴,那公主殿下怎么就偏偏看中自己了? 她可从没做过高调的事情! “六弟你纠结什么?大哥是太子殿下贴身侍读,安定公主又与太子殿下一母同胞。难不成朝会之时你没与公主说过话?”杨祈麟身为杨思谊庶长子是没资格参与大明宫朝会晚宴,对于宴会之中的情况也不清楚,那些话还是他在国子学里听来的。“不会还真忘了?六弟,你可别跟二哥开玩笑。” “二哥,压根没有的事儿,你还让我开什么玩笑。”杨祈涵那还有什么心思跟杨祈麟说朝会上的事,她都要纠结死了,好端端的被赐婚,还是一家没能力拒绝的婚事,真是……她要是汉纸这完全都不是事,偏偏自己就是个妹纸。等她跟安定公主大婚当天,杨家估计都要跟着完蛋。假凤虚凰什么的,真头疼。 “行了,要真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杨祈麟可是没忘今日是杨祈涵从太学升国子学的考试。若是没被赐婚倒也无碍,只是说才学不佳就是,可如今要是没过,脸上可是无光得很。“你今天补考怎么样?过了没。” 杨祈涵松了口气,“自然是过了,还是前十的名次。” “过了就好,免得被外人说你才学不佳,配不上那位公主殿下呢。”杨祈麟拍了拍杨祈涵的肩膀,“双喜临门的好事,你赶紧去书房禀告父亲。” “好。” 杨祈涵一路小跑往杨思谊书房而去,一路上沿行的下人们一一对这忙碌的小郎君行礼。等到了书房门口时,杨祈涵这才放慢了步伐,稍稍平复了心态后才敲了门。 “进来。” 杨祈涵往房内走了两步,冲着房内的中年男子行礼。“祈涵向父亲请安。” “起来。”杨思谊将手里的书籍一放,上前将杨祈涵扶起。因距离近了,杨祈涵面上的汗珠看的十分清楚。“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怎么还是一副遇到事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模样,也不知道稳重一些。” “……”杨祈涵听着杨思谊这话就有些接不上话,只能点头应承。“祈涵今日已过了国子学的补升考试,特意来向父亲禀告。” “嗯,为父知晓了。”杨思谊点点头,“按理说你可直接进国子学就读,非要自己考进去,不过这样也好,能堵了别人的闲话。在国子学内要好好读书,别让家族蒙羞。” “父亲说得是,祈涵会记在心里。” “今日陛下下了敕旨为你与安定公主赐婚,你现下还未行过冠礼,只是有了婚约在身就应学得稳重一些,你素日里就洁身自好,接下去也该如此。不可让安定公主反感,让陛下与皇后厌恶。” “祈涵晓得父亲的意思,父亲放心好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府东边的一处院落便是杨祈涵的起居之处,小院内共有数名下人,其中以杂役居多。 “怎么多了这么多人出来。”杨祈涵刚进院子就发觉了,这以往只有七八人的小院,突然多了人出来,这数数起码有二十人。 101.第 101 章 此为防盗章  “祈涵, 过几日我要随父亲返家探亲。”张轩逸倒是有些不愿离开, 他自小就在长安长大,魏州繁水那儿从没回过几次,此次回去一来是让他在张族族老面前露脸,二来他也到了适婚年龄, 族中据说已经从各家挑选出不错的女子,等着张轩逸过去就可以择吉日完婚。 “返家探亲?”杨祈涵手下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张轩逸问,“今年过节时不是有例行的朝会晚宴么, 你与你父亲要都回魏州繁水去了, 晚宴上岂不是就留了位置。” “我……祈涵,族内的长辈们说是给我选了几位良家女子……” “哦, 那你也快要成亲了呢, 恭喜。”杨祈涵将张轩逸上下打量了下,最终对着张轩逸点点头, 顺带祝福了下。 “你……我说祈涵,你这是故意挤兑我。”张轩逸丢了一记白眼过去,他心里倒是有些明白当初杨祈涵被自己调侃时的心境,他与自己都一样, 从未想过这么快大婚,可没想到偏偏来得这么快。 “我怎么挤兑你了。”杨祈涵纳闷, 自己不过说了句恭喜而已, 怎么听到张轩逸耳里就变了个意思。当下她就决定换个比较容易接受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你早就该成亲了。” “……”张轩逸这下是恨不得撕了杨祈涵的嘴,他怎么就忘了这货也是个记仇的主。 “我记得你还比我年长两岁,你家中此时安排也很妥当没什么。”杨祈涵将手里的书籍一合,放到一旁的架子上。“你那新婚贺礼我也得早点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张轩逸是真被杨祈涵给气晕了,怎么开口闭口就是大婚的事情。“祈涵,你与安定公主大婚可选好日子了?” “……”杨祈涵直接甩了白眼过去,“还未定下时日,不过听哥哥说公主被册封封号的时候,陛下曾命工部为公主选址敕造公主府。工部选的地方也是凑巧,那儿有座宅子,是我母亲的陪嫁庄子之一,比起我常去的城南别院还要大一些。” “那不是正好吗?”张轩逸一听也来了兴致,笑嘻嘻的问,“城南别院我小时候也是去过几次的,有多大我心里有数,不过你方才说的那个庄子,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看看?那也好。”杨祈涵思索着自己也没去过,琢磨着大概位置也是从林姑嘴里说的,“要不等明日休沐的时候过去?” “也好,今日回府怕还得处理些事务才行,明日我去找你。” “好。” 次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被白雪覆盖的大地。 坊门刚开,张轩逸就骑着高头骏马往杨府这儿奔来,杨府的小厮远远地就能听到马蹄声,等见着人的时候,就有人立马入府去禀告杨祈涵,说是张轩逸来了。 杨祈涵听着小厮禀告时,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这大清早的就来了,当别人都不需要用早膳不成?心里那怕是这样想的,杨祈涵嘴上却是加速嚼了几下,随后带着林志出门。 “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父亲今日说要早些出发,我想着昨日的事情还没办完,就跟父亲说让他们先行,我随后赶过去。” “……”杨祈涵是真不知该怎么回话,这去看宅子什么时候都行,那里需要这样紧赶慢赶的。 “昨日我问过林姑了,林姑说那处宅子虽然比别院的大些,可多年没怎么打理,现在肯定也是荒废了。你现在过去看到的也就是个废弃的院子。” “什么?”张轩逸有些纳闷,他记得父亲说过,江国公可是极为喜爱独女,怎会将一处荒废的宅子当嫁妆? “那宅子是外婆生前最喜爱的宅子,只是外婆不在之后,外公怕睹物思人,那处宅子渐渐地就不再去了……” “原来如此。”张轩逸点点头,“祈涵,我想我还是等你修缮之后再去。” “好,到时修缮好了之后,肯定请你先过去瞧瞧。”杨祈涵一听,连忙顺着张轩逸的话接下去。 张轩逸向杨祈涵行了一礼后,带着侍从小厮往城门口方向离去。 至于杨祈涵自然是得去那宅子看看的,这宅子处在城东,是个五进的宅院。 “郎君,就是这儿了。” “开锁,进去看看。” 林志从衣袖里取出钥匙,将宅院大门上的锁打开后用力一堆,门发出嘎吱的声响,开了。 “唔……”林志站在最前,这门打开时他就感觉到一股霉味,让鼻子十分难受。“郎君,您还是在外面等等,我先进去开门窗透气。” “别麻烦了,今日就过来瞧瞧。”杨祈涵也不管林志说什么,只顾自的往宅子里走去,“昨日听林姑说这儿荒废已久,不过方才看来外墙倒还算结实,到时在稍稍加固换个门楣什么的也就行了。只是屋内的情景还得先看看才好……” “郎君说的是。” 杨祈涵他们进了大门,先看到的就是雕刻精美的影壁,只是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影壁上有些地方都已经缺了角,等修缮的时候这块必然是需要换掉的。过了影壁后,就看到一排的倒座房,门栓已经坏死了,窗户也是掉的七七八八的。 看着这荒废模样,杨祈涵心里既然有点庆幸张轩逸没有跟着过来,要不然看着这情景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圆场好。“林志,里面的情况怕是不会好到那里去。你先记得门口进来的影壁还有这儿,要么拆了重建要么就好好的修缮加固一下,免得住进来之后还出了什么事故就不好了。” “郎君放心,林志会安排妥当的。” 等过了垂花门后就是游廊,游廊顶上的灯笼壁画都已经褪色,看不出原先的模样,杨祈涵与林志抬头看着时,心里就有些不适,总觉得这颜色让人有些阴气森森的感觉。“垂花门跟游廊这块拆了重建。” “是。” 杨祈涵带着林志在这宅院里走上一圈,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干脆拆了重建。 杨祈涵按着太阳穴,十分头疼,宅子荒废了数十年,有些地方虽说勉强还能用用,可时日不长,这儿要是当别院用用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惜她有意搬出来住,这儿的安全问题定然是需要好好把控的。 “林志,你去找几个画屋舍有经验的,让他们画几张屋舍的图纸给我。”杨祈涵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还有,你召集一些工匠木匠,让他们年后开工。” “是。” 杨祈涵骑上马背之后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去那里,国子学的课业昨日她就已经写完了,倒不如现在去校场练练骑射功夫,免得生疏。 可没想自己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杨祈玹正陪着李弘在路上骑着马儿走着…… 102.第 102 章 此为防盗章  自杨祈玹入宫之后, 林志时常陪在她身侧,逗她开心,陪她玩闹。 杨祈涵记得上一世有句话说得很对。 陪伴是最长情的。 林志恰好做到了这点。 “大哥可回府了?”今日因太学学生补升国子学, 国子学内的傅者更是到的整齐。只是原有的国子学学生却是早早的放了授衣假,如今算算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让他们逍遥自在。至于大哥杨祈玹是当朝皇太子李弘的伴读,平日里随太子李弘在崇文馆内读书,若是崇文馆休沐也是偶尔入宫听课, 以至在府中的时间并不多。 “郎君还未回来。琢磨平日的时辰估计也得晚膳前回来。” 杨祈涵瘪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晚。 林志问:“郎君,国子学可有说什么时候前去读书?” “你忘记了?”杨祈涵无语的看了林志一眼,“九月可是授衣,想要开课起码也得等到十月,你没瞧见二哥在府里都闲来逛去的小半个月了?” “是林志失言。”林志抱拳致歉,“今日郎君升补考的成绩虽是前十人, 可分数上似乎落了前面的数十分差,要是再努力一把, 说不定可以拿下头筹。” “头筹?”杨祈涵是真对林志无语, 前十的成绩在国子学内都已经高调了些, 要是可以的话她可不想上那榜。“林志, 不要忘了这天下会念书的不止我一个人。凡是有心向学的人读书都不会比我差, 我与他们并没什么区别。国子学历年的头名,压力可是不小, 你想让我被压垮不成?”杨祈涵并不反感读书, 她反而十分喜欢读书。俗话说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她才刚刚开始而已。 林志语塞,“这……” 杨祈涵冷哼一声,“说实话你也不知该如何办才对。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招惹人家?如今一出事连个对策都没有,你倒是好意思要求我来了。” “林志一时糊涂,还请郎君责罚。”林志心下一慌,连忙跪下请罪。 “责罚?”杨祈涵的脸顿时便黑了不少,连带看林志的目光同时也是犀利不少。“说得我好像很残酷的人一样。还有赶紧给我起来,别动不动得就给我下跪。这儿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朝堂官员,更没有当朝的皇亲国戚,你总下跪做什么?!不是我说你,那国子学里的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你我都清楚。那个不是三品官员的子嗣,要在差一些也是五品以内官员的后人。”杨祈涵也是觉得无语。自家老爹能够连升数级,十之**是沾了安定公主的光,李治估计是想让安定公主夫家好看一些,才会在赐婚之前提拔一下。从正五品上的御史中丞变成从三品的御史大夫,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李杨两家虽说也有血缘关系,可这与杨祈涵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在仔细想想李治与武则天刚刚给李弘订下了卫少卿杨思俭之女为太子妃,只可惜这位注定没有那个机会成为太子妃。毕竟还有个贺兰敏之在,这婚也结不成。 “你怎么还在这儿?”杨祈涵的心情不好,看林志时心情更差了。她刚刚不是叫人起来嘛?怎么还跪着!“下去。” “是。” 偌大的书房内只有杨祈涵一人,时间长了之后她觉得烦闷,可又不好这个时辰出去走走。毕竟夕阳西下,不久之后可是要关闭坊门的,到时想要进来要么翻墙要么就是在外面夜宿一宿,等第二天钟鼓响过之后再进来。 即便她刚夜禁时乱走,被武侯抓着的话那下场也不大好。人武侯要是心情好下手轻,打掉几颗牙就成。要是心情不好乱棍打死,说不定人家还能领功,得些赏钱。 为了小命着想,杨祈涵觉得自己还是在书房里好好练书法。 毕竟除了练书法以外她还真没什么什么事情做了。 “郎君,林姑请您过去。” 从书房过去才不过半刻的路程就能到林姑的房间,杨祈涵也不着急一路慢悠悠的过去,“林姑有说是什么事情没。”杨祈涵按捏着自己的右手,试图缓解长时间练笔的酸痛感减轻一点。“今日林姑可有出过院子。” “林姑今日不曾出过院子,一直都待在房舍内,也就刚刚请郎君过来时吩咐了一声,想来今日的事情还不知晓。” “你退下。” “是。” 杨祈涵也不看那人,直接往林姑的房舍走去。在屋外喊了几声,过了几息后屋里才开了门。 “林姑,今日我升补考过了,再过半个月我便是国子学的学生。”杨祈涵在门外时就打算好了,要先发制人,不然里面那位肯定是要先开口就惨了。“林姑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杨祈涵从小到大对林姑的眼泪最没抵抗力,虽然林姑哭得也少,一次是娘亲去世时,还有一次是哥哥从马背上跌落受了伤时,加上这次已是第三次了。“林姑你告诉我,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你这孩子,我是担心你。”林姑破涕为笑,宠溺得捏了捏杨祈涵的脸颊。笑骂道:“你总是这么毛躁,将来可怎么好……还有,你与那位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姑,我与安定公主没什么,只是今日被陛下恰好赐婚了而已。”杨祈涵苦笑。她还以为林姑还不知道呢,她也只能尽量表现出对赐婚一事毫不在意,让林姑心理负担少一些。“安定公主深受陛下与皇后娘娘宠爱,如今也才十六刚刚及笄。陛下与皇后娘娘定然还不舍公主早早下嫁,怕还得等上数年才是。” 杨祈涵见林姑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心里也是着急。可又不能明说,只好旁敲侧击得安慰几句之后才好了一些。“林姑你急急忙忙地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林姑刚为你做了套新衣,你来看看。”林姑笑着从一旁锦盒中取出一件月牙长袍来,衣襟上绣着滚烫银色花滚,十分引人瞩目。“林姑的手真巧,这套月牙长袍我很喜欢。” 林姑笑得开怀。 “林姑,今日父亲给我院中塞了些人。当中身家清白的我已经让林志送去城南别院,有空您帮我看着一点,若是可以的话在帮我□□□□,免得让他们生了二心。” “郎君放心,林姑啊定然让那些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有林姑的这番话,祈涵也就放心了。” “今日唤郎君过来还有一事,只是……” “林姑请说。” “那件事已有了眉目,我已安排了人日夜不停的看守,只等他返回老家。” “此事还是劳烦林姑了。”杨祈涵想起娘亲的样貌,心中怒火一下失了控制,“我定然要那些人付出代价。为娘亲报仇雪恨!” 李思背对着杨祈涵,应了一句。 杨祈涵的注意都放在了李思繁重的发髻上,并没察觉出在她接近李思的那一刹那,她的呼吸都凌乱了,脸颊更是红彤彤的。 杨祈涵自小就是身着男装,家中女子虽有女子,可她从未仔细去研究过。 杨祈涵先是将发饰上的发簪取了下来,随后小心翼翼地拆下其余的饰品。 李思出嫁之前便有乳娘教导房中之事,就在方才杨祈涵问她要不要将发髻拆了时,她感觉自己全身紧绷,心不断剧烈跳动。当杨祈涵靠近的时候,那种感觉越演越烈…… 这边杨祈涵好不容易将李思发髻上的头饰拿了下来,看着床边放满了头饰时杨祈涵忍不住吞咽了下,这还真够重的,戴太久感觉脖子都要折断了。 “公主,这个你戴了多久?” “半日。” 杨祈涵嘴角一抽,内心忍不住佩服。“公主,这发饰还挺重的,要不要让人为你按摩一下,缓解一下疲惫。” “……”李思转身疑惑得看了杨祈涵一眼,心里嘟囔着杨祈涵似乎与其他男子不大一样。 杨祈涵此时心里也是在祈祷着李思觉得肩膀脖子不舒服,一按摩也就不需要休息了,直接换一身衣衫就可以直接去杨府拜见父母。 两个人并肩坐在床榻上相互沉默着,只要她们当中一有人有个动作,对方都会盯着她看。 103.第 103 章 此为防盗章  长安城内近日的大事莫过于杨祈涵与安定公主赐婚, 已故武士彟赠司徒、周忠孝公士。再赠太尉、太子太师、太原郡王,已故赠鲁国忠烈太夫人再赠太原王妃。十四日,京官文武九品以上官员及外官命妇, 送到便桥停留三宿。 “祈涵,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张轩逸骑着马与杨祈涵并排走着,他转头就能看见杨祈涵皱眉。 “没什么。”杨祈涵双腿夹紧了马肚,马儿吃痛往前跑去。 张轩逸看着也是杨祈涵的背影, 只好追了上去。 “啧。还说没有。”张轩逸跟了杨祈涵一路,眼看太阳都要落山了眼前这人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咱们可是从小就认识,就差穿一条裤子长大。虽说你平时心里想法我没看出多少,可你开心与否我还是知道的。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杨祈涵叹气,“贺兰敏之。” “怎么回事。”张轩逸纳闷, 贺兰敏之这人不是早早的就入了朝堂么?他记得杨家老爷子兄弟子侄虽然尚了几位公主,可真认真算起来也跟杨祈涵没什么关联才对。“贺兰周国公为难你了?” “这倒不是……”杨祈涵心里也是不服气的, 自己就长了一张容易被欺负的脸了?“前几日我去酒家吃酒的时候意外在雅间听到一则消息, 我琢磨着再过些时日就要传遍整个长安上下了。” “消息?莫不是跟贺兰周国公有关?说来听听。” “你还真是八卦。”杨祈涵看张轩逸没了先前的认真严肃, 就知道这厮又开始不正经了。“前些年陛下不是为太子殿下赐婚么。” “是啊, 我记得是要迎娶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为妻, 我还记得婚期都已经订下,就在来年春天不是?”张轩逸说完便笑嘻嘻的看着杨祈涵, 那模样十分嘚瑟。 “太子殿下的婚事那里还需要你在重复一遍。”杨祈涵没好气的丢了一记白眼过去, “这事就出在这里。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与太子殿下有婚约在身, 今年更是甚少出门,各府的宴请也是能推就推,可不想还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 “长安城内传闻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样貌甚美,贺兰敏之又是行惯了淫/荡行为,就在前几日也不知是从那里打听来杨家娘子的行迹尾随一路,行了禽兽不如的强/奸之行。”杨祈涵说着心里都为杨思俭的女儿不值,明明是为了自家亲人上山祈福,偏偏就遇见这种事情。 “什……什么?!!!”张轩逸一脸惊吓,“他……贺兰敏之这是被色心熏了眼吗?!居然敢染指未来的太子妃,他不想活了!” “贺兰敏之什么德行你第一天知道?”杨祈涵一想起贺兰敏之的那张脸皮就心里不舒服,“司卫少卿杨思俭从辈分上算下来怎么说也是我的叔叔,如今出了这档子事真是闹心。” “这事闹心与否都已经发生,归根究底还是贺兰敏之言行不举,实在过分。” “可不是么。他倒是随心所欲,对未来太子妃做出这般无耻行为,他就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作死,嫌弃自己活得太久了?”杨祈涵作为晚辈她都想给那贺兰敏之一拳,管他外祖母是不是自己的长辈呢。 “贺兰敏之早年有荣国夫人宠爱,皇后偏爱,性子早就歪了,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不是家中长辈不作为。”张轩逸一想起朝会宫宴上见到贺兰敏之的脸庞时就觉得一阵恶心,“祈涵,他敢在酒楼里说起这些事情,怕是没几天全长安上下都知晓这事儿了。” 杨祈涵叹息,“酒楼人多口杂,皇家秘闻谁都有兴致闲暇时说上几句,到时贺兰敏之说不准能留下不畏强权一度风流的名声,可皇太子弘的名誉可就难听了。” “轩逸,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贺兰敏之的未来如何。” “贺兰敏之胆大包天,可是以这皇家丑闻杀掉贺兰敏之并不明智,我选他会被陛下贬出长安,名义上是出京任职,实际流放。”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觉得贺兰敏之不会安全抵达地方,他会在半路上就被人杀掉,而动手的是皇室中人。” “好,赌注是什么?” “输的那人给赢的当一个月的车夫如何?” “好,就这么办!” 赌注以下,杨祈涵只能祈求野史里记载贺兰敏之半路上被太平公主杀的是真实发生的,她可不想给人当一个月的车夫。 “祈涵,这几天天真冷,咱们要不要过几日找些人一起去打马球?”张轩逸可不打算继续说那些烦忧事,他们只用等着结果就好,再者那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辈说事。“还记得前年开春咱们赢得那些人不,他们下了挑战书,说要在梅园那儿来次比赛。” “前年输给我们的?”杨祈涵仔细想了想前年马球比赛,可她翻了一遍都不大记得,“轩逸,我们赢了那些人什么东西没有?” “……”张轩逸也是服了,堂堂观国公的嫡孙,怎么就想着自己赢了什么,他们赢得那人怎么说也是长安勋贵子弟里的名人李敬业。别人说起来那可是无比自豪,可到了杨祈涵这儿开口就是问他们赢了对手什么东西。“李敬业输给我们一座别苑。” “那个别苑在那?”杨祈涵对别苑多少有点印象,可她从没去过,“那别苑记在谁名下了?” “别苑在城东,记在你的名下。” “李敬业?他不是前段时间袭爵英国公,走马上任历官太仆少卿了嘛?怎么还要学以前那样当个纨绔子弟。” 张轩逸是真忍不住了,他仰着脑袋大笑了几声,笑得他肚子疼,“祈涵啊,李敬业要是在这里还不被你给气死了。好好的善于骑射,有才智的英国公李绩长孙被你说成无所事事,只知道享福玩乐的纨绔子弟,被他知道了还不跟你拼命?” “大唐以武力立国,马背上得天下。君子六艺,那一艺没有关乎骑射课业的?长安勋贵子弟里又不是只有他李敬业善于骑射的,你我就比他差了?”杨祈涵怎么说都在唐朝待了十六年,她怎么也是从小就学习骑射的人,跟李敬业相比她也半点都不差的。 “是是是,下次梅园马球赛可别留情。” “那是自然。”杨祈涵起身牵了一旁吃草的马儿,“梅园马球赛时间订下了没有?” “时间订下了,就在三日后午时。” “知道了。” 马球,是骑在马上,持棍马球打球,又称击鞠。 三日后梅园内聚了不少前来观战的郎君娘子们,一个个都兴致十足的说着自己看好的队伍。 杨祈涵在屋舍内换了衣服出来就碰见了在外等的张轩逸,看杨祈涵出来张轩逸就迎了上去,笑着说:“真是没想到,祈涵的名气都要盖过李敬业了。” 104.第 104 章 此为防盗章  第十九章 杨祈涵在别院内闲逛了小半个时辰, 身后的两位少年更是紧随其后,保杨祈涵周全。 “跟了我这么久, 都不说说自己的名字?”杨祈涵也是被这两个沉默的少年弄得无言以对, 一圈走下来,一点开口说话的意愿都没有。 “我们兄弟二人没有名字。”年长的少年直视杨祈涵的双眼,“请郎君赐名。” “……”杨祈涵将这两个打量一番, 心里盘算起什么名字好听。“既然是赐名,那你们便随我姓,哥哥成宇, 弟弟成礼。” “杨成宇谢郎君赐名。” “杨成礼谢郎君赐名。” “起来。”杨祈涵伸手将他们二人扶起, 笑着说:“我从未给人起名过, 方才还担心自己起的不合你们的胃口。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郎君文采横溢,那怕是随口起的名字也都是极好的。”杨成宇那里敢说这个名字不好, 他们本是孤儿, 街头行乞, 若不是被管事带入别院内, 他们怕是早就饿死了。在外头吃不饱穿不暖, 可在这儿既可以嬉戏玩闹也可学习六艺,这比在外头好上千百倍。 杨祈涵可不敢应下这话, 名字虽说她是的确是随口一说,可她心里还是盘算过的, 至少说出去不会让人觉得老土与不舒服。再者, 她要是随口一起, 怕是要难听的很。 “文采横溢说不上,只是读书读得多,肚子里多少有了些墨水而已。”杨祈涵笑了笑,她突然想起四门学在开春之后会有一场考试,为的是八品九品子嗣与平台百姓的,要是别院内有几个读书不错的,倒是可以送进去学学,等将来年纪到了,也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别院内可有读书不错的?” “读书不错的倒是有那么七八位,不过他们当中还有一个过目不忘的东子墨,他可是时常在课堂上被夫子夸奖。”杨成礼倒是先开的口,只是他说完之后脸面上多了些不安,杨祈涵一问,他才开口说:“东子墨性情有些古怪,平日里也不与我们接触,每每看见他时总是拿着书本看书,喊他也只是点点头罢了。” “……”杨祈涵无言,这那里是性情古怪,压根是不合群。“那其余的呢?” “其余几个方才郎君已经见过了,如今应还在院中嬉闹,郎君要是想见见,不如我们现在就将他们喊来?” “嗯,去。” 杨成宇兄弟二人一走,杨祈涵也没了继续走的意愿,反倒是坐在石凳上等着。 杨祈涵坐在石凳上不久,就起风了,风中带着雪,索性雪并不大,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像是张开的白网将整个长安城都包裹起来。杨祈涵早在风大的时候进了屋舍,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随风飘荡的雪花,她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在手中把玩着。 有那么一刹那,杨祈涵想脱下披风进入这满是雪的世界内,堆一个雪人出来。 杨成宇兄弟二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刻钟时间,杨祈涵都已经命小厮备了炉火与酒,就等着他们过来。 三国时期有一典故,名煮酒论英雄。 一个长歌当啸,豪气冲天,指点群雄;一个寄人篱下,一味谦恭,装孬不折本。 如今杨祈涵无意间倒是做了差不多的事,只不过他们要的是天下,而她只想保自己一世平安喜乐。 “见过郎君。”他们十人进来,对着杨祈涵行礼。 “不必多礼,都过来坐。”杨祈涵并未起身,只是招手让他们过来,“方才在院中闲逛了小半个时辰,如今都有些饿了。” “郎君,这……” “让你们坐下你们就坐下。”杨祈涵那里能让这些人临阵脱逃,“如今喊你们过来是有事要说,你们要一直都这么扭扭捏捏的,我可就不管了。” “这……那就坐下……” 圆形桌上坐满了人,一个个的目光都落在坐在主位上的杨祈涵,他们心里都在思索,这位郎君喊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此时喊你们过来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要征求你们自己的意愿。”杨祈涵不喜欢强逼,那样也许会适得其反,倒不如一开始她就将选择权交到他们自己的手里,等将来不管情景如何,他们心里都有对杨祈涵的感激。 “四门学招收八品九品及平民百姓子嗣为生徒,律学、书学、算学教授实用学问,名额不过数十余人。此次你们可有意愿入学四门学?” “四门学?!” “听成礼说,你们是别院内读书不错的,不如去四门学碰碰运气,要考进去了对你们自己也是好事不是。”杨祈涵裹着布将酒壶拿出为自己倒了一杯,“你们任何人考上,束脩完全不用担忧。” “毕竟你们都是城南别院出去的人,这种小事,我自然会打理的。” 不出杨祈涵所料,他们八人都同意了。 杨祈涵跟这些个人待了半个时辰后,这才回了主院,刚进院子就看见林姑带着几个婢女站在那儿看着她。 “郎君,热水已经备好了,请入内沐浴更衣。” 杨祈涵并没有忘,今天元日,大朝会结束之后,百官嫡系子嗣都得入宫参加晚宴。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了,她要是在磨蹭几下,就得晚到了,到时全场百官都盯着她一人看戏,她说什么也不愿意。 “林姑,你怎么来了。”杨祈涵推门进入浴堂内,林姑紧随其后进来指使那些婢女们将衣物放好,“这种事情让她们来送或是派人来说一声不就好了么。” “郎君,这衣物名贵,断然不敢让那些还没成才的婢女们送来。”林姑说着就上前将杨祈涵的披风解下,“郎君,你与那位公主殿下何时关系这般好了。” “公主?”杨祈涵一愣,“林姑为何这么问。” “郎君还要瞒着林姑?”林姑叹息,“这已是公主第二次为郎君送来尚衣局的衣物。” “……”杨祈涵这下觉得头疼,她简直有点冤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位公主殿下了,“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姑不必担忧。” 林姑呡了呡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杨祈涵沐浴为的是将身上的酒气去掉一些,免得入宫让人闻到身上的酒味,让人借题发挥。 又过了一刻钟后,杨祈涵从浴池内出来,身上裹着长巾将身上的水渍擦干,随后她开始穿起裹胸,随后是上好的丝绸里衣,皮裘,最终才是李思送来的冰蓝绸布,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乌黑秀丽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羊脂玉帽冠。 “郎君还是披上这白色大麾的好。” “林姑,时辰不早了,我入宫了。” “去。” 殷红色的夕阳照在长安大街上,蔚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朵朵白云,在霞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火焰般的嫣红。 杨祈涵先回了杨府,与杨祈玹一同入宫。 乘着车马在丹凤门下车入宫,经御桥入内,迎行的宫中公公领着百官嫡子们往大朝会晚宴麟德殿走去。麟德殿是宫中规模最大的宫殿,向来都是举行晚宴,观看歌舞以及接近外国使节的场所。这个地方,杨祈涵是来得最多的地方,相对其他地方还算熟悉。麟德殿早已布置妥当,待官员子嗣入殿之后便被安排的自家父亲身边坐着。 105.第 105 章 第一百零五章 万岁通天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临潼郡王妃裴氏诞下一子,是为嫡长子。 李博瞧着刚出生的孩子心里一阵欢喜, 这是他的孩子, 是自己的王妃辛苦一个多时辰生下的孩子。 孩子出生之后第一个抱着他的还是他的祖母, 李思见着这么一小团子心里十分欢喜,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当了祖母。待李思这么一抱几乎就不经他人之手, 直至这个孩子困了, 这才交给早已选下的乳娘。 这个孩子还未出生时李博便想了好几个名字, 最终裴氏拍板子定下了烨这个字。 李烨的名字出自《诗经·小雅·十月之交》中的烨烨震电。烨有火盛、明亮, 引申义是光辉灿烂。 可见李博夫妇对其期望。 李烨诞下的当日,李家宗室便派了人将这个新生孩子录入族谱。神皇下旨赐了不少东西, 从摆件到贴身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可见对这曾孙辈的喜爱。 李博被神皇放了七日的休沐, 让他在府内好生陪着妻儿。李博听此心里也是欢喜,他对这个孩子十分喜爱。 待裴氏做完月子之后郡王府上下已经筹备李烨的满月宴,李博广邀同僚及亲朋好友过府, 作为祖父母的两个自然也是过来凑了热闹, 就连荣升姑姑的李艺也是选了件自己喜欢的玩意儿来给自家的小侄子当做满月礼。 此时的李烨倒是白白胖胖的, 瞧着十分可爱。 李艺对这个新出生的侄子也十分欢喜,待阿娘抱着李烨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李烨的脸颊,软软的, 十分可爱。 李思见此也不拦着, 毕竟李博与李艺小时候的时候, 这样的举动她也没少做过, 每戳一下他们两个还会冲着她乐呵呵的笑呢。 此时的郡王府前院可算是热闹非凡,李博这个主人家更是在府门亲迎诸人上门,可见李博对这个嫡长子的重视。 这要是搁在其他户人家里,在府门相迎的大部分还都是府内的管家或是庶长子。 李博在府门迎着受邀的客人不过一刻的时光,他便瞧见了一排仪仗,这是天子仪仗。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当下郡王府外跪下了大片,神皇见此道了句平身之外,便向着李博言道她今日过来是看看曾孙,顺便也带了礼物送他。 李博听此那里还管那些还未到的官僚,连忙迎着神皇入府,又派人去后院通知一声,免得到时乱起来。 前院正与他人闲谈的官员们见神皇过府,那里还会跟身旁的人说什么,当下行礼之后也不负先前那般\'放肆\',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神皇也不管他们,让李博带路找到自己的曾孙之后就将李博给打发出去招呼客人,至于自己则是弄孙为乐。 李博行了礼后便退了出去,今日虽说只是李烨的满月宴,出席的宾客那一个不是皇亲国戚朝堂栋梁的,今日即便是不谈政务,只怕夸奖起来也都是向着一代贤王或是朝廷栋梁的方向过去,养儿才知他虽有望子成龙的心思,但最多的还是期望李烨能够平安喜乐,远离病疾。 刚出生的婴儿最是敏感,尤是对气势这一块甚是敏锐,小李烨被神皇抱在怀里之后便有些不大安定,他觉得这个妇人身上散发的气势让他并不喜欢,反而他更喜欢裴氏的怀抱,这不刚刚被神皇抱在怀里不到半刻,他就冲着裴氏伸出了双手,想让裴氏抱抱。 小李烨这个动作一出,裴氏可是被吓了一跳。好在裴氏冷静的极快,并未表现出失礼的举动,这令神皇还算满意,至少这个孙媳妇还算不错。 小李烨见裴氏没有伸手来抱抱他,他觉得有些委屈,转头就冲着李思露出一副要哭的模样,这令那些瞧见小李烨表情的诸人都忍不住笑了几声。 李思可没有裴氏那么多的顾虑,她咳嗽了一声,伸手从自家阿娘手里将小李烨抱了过来,轻轻的拍了拍这孩子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神皇见此也不恼李思从她手里夺走曾孙儿,反倒是带头开始打趣这个懵懂的孩子,知道受了委屈找长辈撑腰,将来肯定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李思一听阿娘这般打趣索性也顺着神皇的意思下去,“阿娘的曾孙也不是别人能欺负的了的,烨儿怎么说都是李家的儿郎。” “你这丫头,阿娘这才打趣地说了句你倒是顺着点头答应了。”神皇听李思一本正经地顺着自己的话下去也不生气,只是瞧了她一眼,笑骂了两句。“小烨儿如今才一个月大,等长大还得过上几年呢……等到了六岁就让这孩子去崇文馆读书去,得空了朕也可以经常见到这孩子。” “阿娘说得是。” 李艺一听可不就不服了,连忙跳了出来抱着神皇的手臂喊着皇奶奶只要那个小豆丁不要可爱的艺儿了。 “你呀,还真是让我跟你阿耶阿娘给宠坏了。”神皇见此也不生气,反倒是伸手点了点李艺的鼻子,“小烨儿如今才多大你就跟着闹腾,还说什么不要你了,你这孩子真是想要气死你皇奶奶不成?” “那有。”李艺听此连忙开口给自己找借口解释,这气死长辈的事儿还是不要背的好,免得被人戳脊梁骨。“艺儿这不是担心以后小烨儿长大之间跟我这个姑姑争皇奶奶的宠爱嘛,艺儿可争不过小烨儿。” 神皇听此笑了几声,无奈说道:“你这孩子都是当姑姑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艺儿本来就还小。”李艺不以为意的反驳。 “博儿成家立业,如今生了嫡长子可说是彻底的长大成人了……你这个当妹妹的什么时候让皇奶奶也喝上一杯喜酒?” 李艺一听便稍稍愣了愣,最终憋着说了句皇奶奶欺负人。 对李艺这般反应李思倒是注意到了,想着满月宴结束之后她得好好的跟女儿谈谈心,看是那家臭小子被自己女儿看上了。 她们一群在后院小座了半个时辰之后酒宴便开始了,因着神皇在此,主位自然是换成了她来座,下首的便是杨祈涵二人之后便按身份官职排序。 小李烨倒是被乳娘抱着出来,此时的他那里知道这是个什么场合,他睁着眼睛看了半会儿之后就觉得有些犯困,等有人开口说着满月贺词的时候,他这个当事人可是直接睡了过去,待贺词结束之后,李博疼爱这个孩子见他睡着了就让乳娘带回房间去好好就寝。 小李烨一走,酒宴也不会就此停下。 一阵歌舞表演之后,身为一家之主的李博自然是带头跳舞,这一个个邀请下来也是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可见今日酒宴受邀之人之广泛。 又过了两刻,神皇就觉得有些累了,让人摆架回宫之后又是一阵行礼请安,神皇一挥手让他们好生玩着也就回去了。 神皇离去之后酒宴上的官员可放松不少,一个个开口与李博打趣,甚至还说起近日的政务,时候一长也就忘了时辰。 杨祈涵可不是他们,她已经递了辞呈,如今身上有的不过就是一个五品驸马都尉的虚衔,等再过段时日她还是要跟李思一同外出的。 李博本想多了孙儿之后阿耶阿娘会留在洛阳内不再出去。 没想到。 阿耶还是念着外头的。 杨祈涵想的不过是跟李思过过两个人的生活,她要在过几年怕是都要走不动路了,即便是能走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身体可是外出的本钱,再耽误一段时日她们干脆别出门了,直接留在洛阳养老得了。 回府的路上杨祈涵就跟李思提及这件事情,李思也没反对,只是说等过了年后再出发,现在可不是时候。 杨祈涵听此也能理解,要她们在外头自然不能参加家宴,如今回来了又立即走怕是阿娘会不高兴,索性再等上几个月,好好准备准备不是更好。 可惜的是杨祈涵没有开心多久,刚回府时就收到消息说是观国公杨思誼一刻钟前刚走了。 杨祈涵听此也是一愣。 这个名字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了,也许是她下意识不愿意提及的时候。杨家的事情因为有阿嫂在的缘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杨思誼五年前就已经致仕,一直赡养在府,她也曾经带着李思去探望过,只是刚见面的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这个男人是害死她阿娘的罪魁祸首,即便不是他授意,可他也不曾阻止过悲剧的发生,任凭他人行凶害死阿娘,让她与兄长小小年纪就失了阿娘,要不是祖父宠爱他们二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杨府会如何。 其实,她恨他。 因为他是帮凶。 也是个刽子手。 如今这个男人死了,身为人子她得过去一趟,为其守孝。 此时的杨祈玹还在外领军打仗并未还朝,府内的嫡系子弟除开她以外也就只有杨嘉本一人,好在这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家中的事务他也能够为母亲林琬琰分担。 “祈涵回去看看。” 106.第 106 章 此为防盗章  杨府附近的府邸都摆了酒宴, 杨祈涵与杨祈玹他们一同去给邻居拜年,吃吃喝喝的走了一路。至于杨思谊则是大清早就换了朝服上大朝会去了。 杨祈涵抽了时间去了城南别院, 虽说这儿也有管事在, 吃喝衣着也不需要操心, 可作为这别院的主人,杨祈涵觉得自己来看看也是好的。 别院门口站着两名小厮, 他们的衣服崭新, 一看就是管事让布庄的人新做的。杨祈涵跨马而下走了过去, 小厮看来人是杨祈涵时连忙行了礼。“不是让你们歇息几日回家探亲么?怎么没有回去。” “回郎君的话, 别院内的小厮婢女大部分都是夫人收留跟家生子,这几日假期有没有没什么区别, 倒不如跟以往一样。” 杨祈涵也没说什么, 只是招手示意他们退下, 她自个儿进别院看看。 杨祈涵刚过了垂花门就被人给拦下了,视线过去时看到一个个都是面色不善的模样,杨祈涵心里纳闷, 这儿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如此恼怒的模样, 莫不是自己那里得罪了他们不成?可她近日来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你是何人!谁允许你进来的。”只见当中年纪略大的少年, 愤指杨祈涵。 杨祈涵皱眉,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身子往旁一偏,避开了少年的手指指向, 把玩着披风上的长绳, 笑呵呵的说, “本公子来此处, 还得得到他人的允许不成?” 少年看杨祈涵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回话,让他心下十分不悦,只是见他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勋贵子弟,他若是孤身一人倒是无碍,可他不能让别院的主人家因此受累。“这位郎君,此处乃是他人私家别院,郎君若是没有受邀,不准入内。” 杨祈涵将这少年上下打量了下,心中十分满意,“我能来此处自然是得了你家主人的邀请。” 少年对着杨祈涵伸手,讨要邀请函。 杨祈涵这下都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来自家的别院居然还被拦下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成为一时的笑柄。 “出门走的着急,这邀请函吗也就没带了。”杨祈涵说完就绕过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可还没过垂花门又一次的被少年拦住去路。 “小子,本公子想去那里就去那里,你为何一直拦着。” “郎君想去那里就去那里,只是这垂花门内不是郎君该进去的地方。”少年不悦神色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更甚是准备不等杨祈涵说什么,就是让别院中的下人们将杨祈涵轰出去。 等垂花门一闹,四下的护院家丁跟管事的都急忙赶过来,管事倒是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来,正当管事急色匆匆赶来时,他远远地便瞧见杨祈涵的面容时,可是吓了一跳。“你们这群兔崽子,怎么可以对六郎君如此无礼?!” “只是误会,不必这么生气。”杨祈涵虽知道别院当中定然是有人见过自己,只是没想到没见过自己的居然这么多。“管事,让厨房里准备些糕点过来。” 少年们因为管事出现此时还有点发懵,直到被管事瞪了一眼之后这才醒悟过来。 “何必吓唬他们,他们没见过我,不认识也是正常。现下见过了,定然不会在做出失礼的事情。此次就算了。”杨祈涵可不愿自己初次与这些孩子碰面就落下一些不好印象。“去将其余的人也都叫出来,就说我跟他们一同用膳。” 等人到齐,已经过了一刻时间。 “这位是救助你们的杨家六郎君,杨祈涵。” “见过六郎君。” “不必多礼。今日过来,就是与你们聊天说话。况且,我们年纪相仿。”杨祈涵见那些少年行礼,杨祈涵从位置上下来,“从今以后,你们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么拘礼。” 堂中的少年们对视了一番后,才答应下来。 “上糕点,你们都退下。”堂中的小厮婢女下去之后,杨祈涵这才开口,“平日里一直都在国子学内读书习武,甚少来别院,对你们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今日我们不如畅所欲言。” “谢郎君关心。这里的管事对我们极好,想必是郎君的意思。郎君不止给我们一口饭吃,还让我们有容身之所。” “母亲生前就教育我,要乐于助人,乐善好施,你们当中有些是母亲生前收留,有些是近日才进来的。既然进了这别院的门,我希望大家可以团结一心。我杨祈涵也保证,只要你们一心为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杨祈涵这话算是许下了诺言,一个不知结果的诺言。 “你们也已读书,有些道理我也不必多讲。这是新的开始,告别你们的过去,今后不会在有人欺负你们瞧不起你们。” “多谢郎君。” 即便他们现在开始读书,这小孩子爱玩的天性暂时也不会有所压抑。毕竟如今他们不用为生机考虑,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 “你们两个怎么不去玩?”杨祈涵看那群兴高采烈跑出去玩的少年,只是淡淡一笑。可等他也想跟着出去时,便发觉有两个一直跟着自己身后。 “我们保护郎君。” 杨祈涵一愣,在自家别院还需要人保护吗?再者他的武艺可不低,“今天是元日,坏人们也都回家团聚了。放轻松一些。” “我们要保护郎君周全。” “……”人家话都说到这点上,杨祈涵也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你们的武艺学的如何?”既然是要保护他的人,那么应该是这些孩童当中武艺较好的。要不然压根不会想保护什么。“师傅说我们根骨不错,适合习武。” “那就好好跟着师傅学习,等出师之后,不止可以保家卫国还可以保护自己重视的人。” 李治与皇后武氏坐与高位,李治脸色有些苍白,皇后武氏倒是满面红光,“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今日乃朝会晚宴,诸位大臣就坐。” “谢陛下。” 高位的位置皆是依照爵位与官职官阶从高到低,杨恭仁虽说是隋朝的宗室,可他也曾是大唐丞相,致仕之前更是被赐封观国公。杨恭仁身份尊贵,他在麟德殿内的位置自然也不太低,杨思谊坐与杨恭仁身旁,至于他的两个嫡孙则是坐在他们身后。 “今日乃是元日,诸卿举杯。” 殿内百官举杯,口内喊了新年贺词。 杨祈涵抬头看了金漆雕龙宝座上的李治,脑海中出现的是旧唐书内写的显庆五年以后,李治病情加重,头晕目眩,目不能视,难于操持政务。也是这时开始,武后逐渐掌握朝政。 殿内歌舞起,一群女子袅袅娜娜而来,围绕着中央的一面大鼓,鼓上描画着繁复的牡丹花,随着灯火通明,隐有金光闪动,分外迷离。女子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宫中歌舞向来天下一绝,三年一度的万朝会上的歌舞更是各国争先恐后学习的地方。 每年排的舞更是不同,只是杨祈涵看着还是有些别扭,尤其是舞姿看着跟以往也并无区别。杨祈涵忍不住抽嘴,排练宫舞也是厉害,殿内的这些人居然都没有看出来。 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 107.第 107 章 此为防盗章  “说得没错,你们看看这儿的梅花每朵都开得极好。”张轩逸也是赞同一二, “听说那名花匠在种下梅花不久之后便去世了, 而购下此处的主人便将其埋在高处。说是希望以后梅花开放时, 他便可看到。” “这园子的主人倒是仁善, 对那花匠也是最好的归宿。” 着与花相伴, 死后可以看到爱花盛开。 探梅园除去前厅大堂开始, 过了回廊便分开东西小院,小院内的设计也是不同, 梅花品种也是如此。 “身在梅花树下, 不如应景来一首?”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杨祈涵被这两个看着无言,只好开口说上一首。 “既歌咏梅的品格。梅花生长在冰天雪地的严冬,傲然开放, 不与桃李凡花相混同。祈涵,作的好。” “只是突然兴起作了一首, 不算是好。就不用这样夸我。”杨祈涵被二人盯着有几分不适,尤其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这让杨祈涵更不想多加纠缠下去。 “你也别谦虚了, 诗词作的十分好。接下去祈玹兄,该你了。” 杨祈涵也没说什么, 只是看着这二人各自作诗, 至于自己则是一旁观望, 逐渐没了兴致。“哥, 我去那边看看。”知晓这两人的性子,杨祈涵也就不打算在他们兴致浓烈时给他们泼冷水叫他们快些走。 见杨祈玹没反应,杨祈涵也并未继续开口说什么。反而示意一直跟随身后的箭童跟上,“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郎君跟张家郎君分头行事,若是遇见危险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危险,不碍事的。况且,就算那些宵小之辈要来挟持。可来这里的人,那个不是出自富贵之家,家中若是有权有势,后果可是不容小嘘。也罢,我们不说这些,还是赏花比较好。”杨祈涵不愿将这些烦心事儿放在嘴边,也怕自己的好心情就此磨灭。 杨祈涵领着箭童往深处走去,还未走几步便听见‘啊’的声响,目光随声音来源看去,便瞧见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躺倒在地,而那男子周遭便站立着几人。” “过去看看。” “喂!你们走路不长眼?撞了本公子居然还一声不吭的,有没有理了?”身着华服男子被自家下人扶着起来,这人还未站稳,便对着身旁漠视的三人一顿臭骂。 “这位公子,这说话也该有分寸。”立于一旁男子开口劝说,只是不想那人一副完全不搭理的意思。 杨祈涵将此人好好地打量了一番,这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她觉得有些眼熟,等在看到男子身侧的人儿之后,杨祈涵反而是流了一手的冷汗出来。 这招惹谁不少,偏偏惹上这户人家,真是活腻了。 “哼。有什么分寸!本少爷看上这小娘子,想要这小娘子给本少爷当媳妇,你们应该开心才对!”这话一出,那三人还未说什么。他们身后的随从却是脸色一变,有的更是毫无掩饰的怒瞪那名男子。 杨祈涵也是心惊,她怎么就忘了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当是谁闹事呢,原来是黄家的郎君。” 黄柒正口头上调戏的兴起,心下正琢磨着怎么将小娘子身边的人弄走。好让他将这小娘子带走,春风一度。这主意还未出来,便听着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转头一看,便看见这杨祈涵一脸笑容瞧着自己,心中顿时怒火一烧,怒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你当我是谁?我就是谁了?”杨祈涵把玩着手中的竹笛,并不与黄柒正面冲突。 “少来。杨祈涵,你怎么在这里。” “在下受邀前来赏梅,没想到……”杨祈涵也不管黄柒语气如何,她只管敷衍一些就是。 “呵,不过黄毛小子。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本少爷的事情也是你管的?!” “黄毛小子?”杨祈涵挑眉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开始有些不悦了,“黄柒,你也不过十八岁罢了,别把自己说得跟八十岁一样。你要八十岁说话还这般不经过脑子的,你家长辈估计都能活活被气坏身子。” “杨祈涵你好大的胆子!” “本公子什么都没有,就这胆子大而已。”杨祈涵对着黄柒冷哼一声,眼里与语气上的不屑鄙视剧增,“黄公子应好好想想,我杨家也是你黄家可以随意口舌的,真不怕为此丢了官职不成?再者,这探梅园对外开放,凡是有心之人皆可入内赏花。主人高洁,可不是这种小小年纪变将吃喝嫖赌样样学全的人来。” “杨祈涵!你!你真是好样的!走着瞧!你莫要忘记了。你父亲可是我爹爹的下属,你若先下不道歉,我便叫爹爹让你父亲死的难看。” 杨祈涵觉得好笑,黄柒居然以父亲官职来打压自己,难不成他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身为国公的爷爷不成?“我父亲向来秉公办理,若是公务上有什么不是,也不是我能够说的。若你父亲因你我的小事而在公务上打压我父亲,呵,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怕是会觉得心凉。堂堂朝堂命官,既然为了家中小事针对同僚,岂不是伤了心?” 黄柒冷笑,“你我之间的事情,拉什么陛下出来。本公子早就看你不爽,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待话音刚落,黄柒身边的下人便一个个往杨祈涵这边扑来。杨祈涵怎么也是学过武艺的,当下也就出手将那些下人一个个打回去,至于箭童更是直接,将那几个下人打趴之后,便将黄柒扯了出来,揍了几下子才让那些人停手。“噗噗噗,黄公子你的武艺也真是差了些。没记错的话,教授武艺的太傅可是天策府的教头,身经百战,你怎么一招半式都没学下来。” “杨祈涵!” “真是难看。”杨祈涵也不打算继续跟黄柒纠缠,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拖延下去可不好了。杨祈涵寻了机会让箭童通知杨祈玹,同时着笑意转头行了一礼,“几位可否有兴致去那边赏梅?” “自然,请。” 杨祈涵松了口气,等跟杨祈玹碰面之后,他们三才一起行了大礼。 “都平身,今日孤只是与妹妹一同外出走走。”李弘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笑容,“祈玹,我们到处走走看看好了,祈涵你与安定好好聊聊。” “……是。”杨祈涵觉得自己都要被雷劈了,怎么又要她们独处? 杨祈涵对这园子并不熟悉,不过就是带着李思四处走走,偶尔聊聊天。 “上次英国公坠马是因为与你比赛打马球?”李思与杨祈涵肩并肩走着,身后跟着几个便衣侍卫保护周全。 “是,李少卿还因此摔断了腿,也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了。”也不是杨祈涵不关心李敬业情况,只是她早早的去国子学读书,加上她想起李敬业在历史上可是打着李贤的名号起兵造反呢,反的还是她的女皇陛下。 怎么没摔死呢? “听祈玹说,你的骑术不错。” “那是哥哥夸大了,我只是运气好了些。公主……呃,青鸾不用当真。”杨祈涵刚想谦虚一下,因为口快喊了公主两字,就被这位当事人瞪了眼,无奈只好改成李思的幼名。 “英国公也是善骑射的,可他输给了你,你也难不成也要当做只是运气好不成?”李思可不信运气这一说,那日她虽说不在梅园现场,可别人在,加上杨祈涵是她的未婚夫,就连阿耶阿娘都当着她的面向五哥提起过。 108.第 108 章 此为防盗章  “我帮你。”有了昨夜的经验, 杨祈涵拆起来也算是轻松了一些,毕竟没有大婚之时那般繁重。 有了杨祈涵的帮忙,拆卸下来的速度自然是快了不少。李思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颈部时, 杨祈涵的双手按在李思的肩膀上, 轻轻地捏着。“每天都戴这么重的珠钗对脊椎的压力可不小, 适当的按摩一下对身体会有帮助。” “祈涵你……” “别担心, 我可是专门学过的。” 有了杨祈涵的这句话之后,李思的反应平稳了一些, 任由杨祈涵按捏。 “青鸾,你去床榻上躺着。”杨祈涵已经将肩膀上按了小许, 要是再按下去本不疼的可是会被按痛的。 李思一愣, 最终还是乖巧的躺在床榻上。 杨祈涵按摩的手法纯粹是上一世的时候在按摩店里当学徒的时候学会的,当时为了能多有一份技术, 她埋头学了两个月,最终因为跟人起了冲突之后这才辞职不干。不过好在她学的还不错, 离开那家按摩店之后她找了一家通过考核之后直接成为正式员工。 “要是疼的话忍耐一下。”杨祈涵话音刚落就一下按了下去,这手劲可比方才重多了。“先疼后舒服,忍耐一下就好。”杨祈涵听着李思倒吸一口气, 她连忙开口安抚。“先重后轻, 能纾解疲惫。” 李思听此倒也按着杨祈涵说的还是忍耐, 不过好在杨祈涵把握了那个度,没让李思太疼。 “感觉怎么样?”杨祈涵没想到自己为李思一按摩就做了全套的, 等她抬头询问的时候, 当事人早就睡着了。 “……”杨祈涵无奈笑了笑, 伸手将李思的姿势弄平,至于她自个儿则是将衣衫脱下,躺了进去。“晚安。” 万籁俱寂的清晨,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中的生灵。 李思醒来时杨祈涵还在沉睡,她觉得昨夜睡得极好,不知不觉的就已经梦会周公。 她有些想不到,杨祈涵的按摩手法这般出神入化,比宫中的那些不知好上多少倍。 这话要是当着杨祈涵的面说,杨祈涵可不敢当,她自己学的不过只是皮毛,跟御医们无法比较,再说她只是敢下重手,御医们可不敢。 李思侧着身子盯着杨祈涵看,发现这厮睡着之后反倒像个孩子,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是不是在梦中吃着什么好吃的,再看她一个劲的往她这边靠,自己退一步这人就进一步,没多久这人就直接抱了上来,还在她怀里蹭来蹭…… 真是大胆! 李思心里暗骂杨祈涵几句,这人要是个男子,她定然是要一脚过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被踹下床的滋味,偏偏这厮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难不成她还要踹下去?那样岂不是太不讲理了。 可她就让杨祈涵继续在怀中乱窜?这怎么行! 李思一手就将杨祈涵从怀里推了出去,可没想到,杨祈涵皱着眉头,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抱着。 “……”李思又挣扎了几次,抱着她的人毫无反应,她只能叹息一声,由着杨祈涵去了。 杨祈涵醒来时李思已经在外间用膳,揉着眼睛出来的杨祈涵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一下就扑在李思背上,嘴里嘟囔着说:“困……睡觉觉……” 李思听着脸都有些黑了,尤其是站着的梅兰梅心两个更是不敢说话。 “去床榻上休息。” “呼……” 杨祈涵起身时李思正在园中散步,听公公禀告说杨祈涵已经回杨府之后也就失了兴致。还以为那人会特意过来一趟,为自己的言行道歉呢。 民间回门时夫家会准备礼物前往岳父母家拜见,只是杨祈涵娶了大唐最受宠的公主殿下,这礼备得更是用心,早前诏令派遣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以讨伐新罗,杨祈涵以自己与公主的名义准备粮草送与刘仁轨总管,以表心意。 赠送粮草这件事情李思也是听杨祈涵说过,只是没想到这厮送了好几大车过去。 宫中设宴为杨祈涵与李思回门,因是家宴,同胞兄弟们也都一一出席。 杨祈涵赠送粮草一事本就是经过李弘的,随即由李弘上奏李治,此时见到人了,他自然也是要问一问的。 “启禀父亲,民间新妇回门新郎是要需要准备礼物表示敬重岳父岳母。父亲与母亲是大唐最尊贵的夫妻,祈涵以为任何礼物都无法表示敬重。与其如此,倒不如为国分忧,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故而的以公主名义赠粮草。”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女婿。” “谢父亲夸奖。” 家宴,顾名思义便是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只是因这家子是天下最为尊贵的一家人,这用膳的地方也是地处殿宇之内。依着辈分从高到低排序,李治与武后自然是坐与最高位,他们即是皇帝皇后又是在座的父母亲。首下座便是太子李弘太子妃裴氏,安定公主李思驸马杨祈涵,雍王李贤,英王李显,相王李旦,小公主李令月…… 家宴确是是比宫宴要随意了些,尤是这几个弟弟们敬酒时可都是憋足了劲,想让杨祈涵多喝几杯。 杨祈涵倒是来者不拒,只是每每酒入口之后就有几分后悔,这真不怎么好喝。 家宴一结束,杨祈涵便被三个王爷架去了少阳院,说是要兄弟几个好好聊聊说话,至于李思亦是被武后喊去,说房中事。 “姐夫,再过段时日天气转暖,我们要不要组个队,一起比比马球?”相王李旦自幼就受李治宠爱,因年纪小的缘故,诸位兄长对他也是宽容。 “马球?好哇,什么时候。”杨祈涵上次几次与人比赛都让对手输的不要不要的,此次李旦要跟她比赛一场,她没有道理拒绝。 “祈涵,旦儿他……” “哥,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跟姐夫一起下场比赛一场。”李旦看李弘与李贤一同开口就知道这两个哥哥不准了,“再说马场周围也有侍卫在,不会有事的。” “旦儿,哥哥不是担心你。”李弘李贤二人被弄得哭笑不得,他们那里是担心李旦出事,只是对手实在是太强悍了,他们担心李旦会输的太惨,到时候哭鼻子。“祈涵一连两次胜过英国公李敬业,第二次时更是落了个残废的下场……旦儿,你可要想好了。” “弘兄长这样断章取义实在是过分了。”杨祈涵在一旁听着都有些哭笑不得了,“英国公是被己方的人坠马受伤,只是个意外,总不能因为与我比赛就怪到我身上,再说那场比赛还是他先下的战书。”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可不要听弘兄长乱说。” 此时李旦盯杨祈涵的双眼都有些发亮,“姐夫,我们比赛一场!” “比赛就算了,我可以陪着你练习练习。”杨祈涵想着自己许久没玩过马球,技术上肯定出了漏洞,要是跟李旦比赛,他那头的肯定都是个中好手,自己也许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杨祈涵如今十分窘境,面前的那位公主殿下可是毫无掩饰得打量自己。打量就打量,可为何脸颊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自己是她手中的所有物一样。 沿行的风景杨祈涵早已无心欣赏,如今自己就好像是人家安定公主殿下眼中的风景,她有些吃不消。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这位公主殿下看出破绽。 “今日的确适合踏青的日子,改日我们出城策马如何?”李弘性情仁厚,待人彬彬有礼。可唐朝怎么也是马上得天下,身为太子的他骑射虽不比将军精湛,可也是学得极好。 109.第 109 章 此为防盗章 时光飞逝, 转眼三月。 连上九日学后便是休沐,而这日却是张轩逸大婚之日。 短短半年之内,杨祈涵已做了第二次的傧相,有了第一次的经历杨祈涵这次倒是没了什么紧张感, 反倒是带了一丝看戏的心理盯着前方的张轩逸。 毕竟,这迎娶之礼槽心的很。 张轩逸娶亲心中并不情愿,上门时脸上的笑容都是带着一丝敷衍, 同行的几个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他们最多也只能安慰几句, 让他放宽心一些。 百子帐内的新人们, 已经喝了酒歇息了。外头的那些傧相们也早早地离场回家休息,杨祈涵自然也不外如是, 可她刚出了街就被张轩逸给喊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杨祈涵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一个新郎官洞房花烛夜的居然不陪新娘子来找她,这要是传出去断袖的名声就妥妥的了。只是这厮喝醉了,还是婉言劝着的一点好, “还不赶紧回去。” “祈涵, 我不喜欢她。” “……我知道, 可你还是迎娶了。”杨祈涵看着面目通红的张轩逸,看一眼就知道这厮已经喝醉了,她只能慢慢劝着。“轩逸,你们自幼就有婚约, 你要是不喜欢她可以早点提出来解除婚约, 可你没有做过。” “我……我只是一时失神。” “轩逸, 这种事情可不是一句失神就能够被原谅的。”杨祈涵直接甩了一记白眼过去,“成婚之后就是大人了,该学会承担责任,而不是像你这样在新婚之夜抛下发妻出来找好友。你这样,不是会令你父母亲失望吗?” “祈涵,我……” “行了,赶紧回去,我要是在半路被武侯遇见被打了一顿,那都是你的过错。”杨祈涵没兴致跟这个醉汉继续说下去,尤是明日还得早起回国子学。“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国子学上学呢。” 点点的繁星,好似明珠,镶嵌在夜幕下,发着光芒。 张轩逸有了婚假,可以歇息几日,杨祈涵大清早就坐着马车去了国子学读书。 天色转暖,身上厚重的衣物也去了大半,这让杨祈涵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每每出门时,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淡淡微笑,让人看着十分舒心。 东子墨等八人全员入学四门学,这对于杨祈涵来说是一件喜事,再过两三年这些人就可以参加科举。 杨祈涵与东子墨他们比较,她自己参加科举考试倒是更直观,只是她不愿意罢了。 杨祈涵在国子学内安心读书,对于外头的政务也并不在意,只因她心里清楚,她如今最应该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她很期待李治驾崩之后,武则天登基的盛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取消她与李思的婚约。 毕竟,女扮男装娶公主什么的,又不是演戏……这后果很严重。 六月十三日,左散骑常侍兼检校秘书、太子宾客、周国公武敏之因为犯罪恢复本姓贺兰,除去做官的资格流放到雷州。 杨祈涵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同时她还知道贺兰敏之在半路上被人杀了。 出手的是她的未婚妻,安定公主李思。 “是我输了。”张轩逸得知消息的时候,只对杨祈涵说了这四个字。 “嗯。”杨祈涵点点头,“轩逸,听说你父亲让你去考科举,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每日重温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杨祈涵嘴角一抽,拍了拍张轩逸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那你好好加油。” 张轩逸被杨祈涵这表现弄得浑身不自在,最后黑着脸拍了杨祈涵拍他肩膀的手。 又是休沐日回府时,杨祈涵也只是在府中待了半日,剩下的时间全部都耗损在别院的那群人身上。林志一直跟在杨祈涵的身边,看着那些少年们对杨祈涵的态度,随后他着手安排这些人的去处。 别院内原本还有三四十人,如今只剩下了一半,原先的那些人都已经按照他们的各人意愿前往不同行业。 “郎君,昨日管事又收留了十来人,他们都是孤儿。” “知道了,派人好好照顾他们,等让他们休息两天之后就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读书习武。” 杨祈涵人才刚刚进别院的门,却被杨家的小厮给喊了回去。 “郎君,公主殿下似挺喜欢你的。” “……” 李思前后也就来过两次杨府,第一次是去年赐婚之后,第二次就是今日。 杨祈涵没想过李思会第二次去杨府,更何况她们有五个多月没有见过,她心里还想那位公主殿下已经忘了呢。杨祈涵进堂时,杨府的婢女刚好为李思添了杯茶水,“参见公主。见过父亲。” “祈涵这是去了那儿。”李思端着茶杯看着正在行礼的杨祈涵,“本宫可是在这儿都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祈涵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恕罪。”杨祈涵心里暗暗吐槽李思这个公主病,可嘴上她不敢说,只能请罪。 “本宫今日来自然是有要事,过些时日宫内要举办一次蹴鞠比赛,你也要出战。” “……”杨祈涵嘴角一抽,心里盘算到底是那个家伙出卖她的?是谁告诉李思自己会蹴鞠的!抓来打死。“公主,过些时日乃是国子学月考,祈涵还得读书。” “这点大可放心,蹴鞠比赛在月考后。” “既然如此,祈涵遵命就是。” 按理说传话这种事情让杨祈玹休沐时说一声就好,并不需要公主殿下亲自跑一趟,跑就跑了,还偏偏说完就走,半点多留的意愿都没有。 难不成这位殿下只是恰好有事出宫,顺便来这儿说说? 杨祈涵自觉还是不要多想为好,免得会错意到时候尴尬。 “郎君,公主殿下待你还真不错。”林志乐呵呵的在杨祈涵身后说道,“听闻太宗陛下的公主们对自己的驸马都尉可没这么好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能申请更换差别待遇吗? 宫廷内的蹴鞠比赛为12人组成,两支队伍都由皇子或者公主带领,杨祈涵虽然还未与李思成婚,可她的名头已经算到了公主的那支队伍当中,而皇子那边则是由沛王李贤带领。 “陛下有旨,比赛开始。” 杨祈涵并不是踢蹴鞠的高手,她只是前世看的足球比赛多,在学校里也学过一个学期的足球,以至于每每在太学内的蹴鞠比赛时那些同窗各个都说她点子多,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公主队这边杨祈涵抽过时间已经与他们谈过,其中也涉及不少战术问题,只是他们从未与别人比过,上场难免没有在太学时那些同窗的默契。 杨祈涵采用的战术倾向与常规类的,四人后卫,三位中场,三人前锋,剩下的两人则是留守球门。至于杨祈涵自己,自然就是中场的中间人。 李贤年轻气盛,看杨祈涵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就有些来气。 李贤带着球往杨祈涵的球门冲去时,动作十分敏捷,一看就是练过的主,杨祈涵带着两个前锋压阵顺势去李贤那儿抢球。杨祈涵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李贤脚上的球上,只要李贤一有什么动作,她就能立马做出反应来。 110.第 110 章 此为防盗章  杨祈涵也只是跟了前头一路, 傩翁傩母一往大明宫方向走时,杨祈涵也就停了脚步,转头就往自家府门方向走去。 家家户户都点着庭燎,冲天火光透过院墙大门, 将街上照的堂亮。 林志跟着杨祈涵身边走了一路,眼看距离府邸越近的时候,“郎君, 城东的宅子我已派了人过去看过,他们说想要见郎君一面, 好好商谈商谈。” “依照原先说的那样建着不就行了。”杨祈涵拉了拉披风, 试图将寒风阻拦在衣外,让自己暖和一些。“他们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是。”林志点头, “他们听说陛下要为安定公主扩充府邸,而扩充的方向就是郎君右手边的宅子。听闻那宅子也是荒废十年之久,内部杂草丛生,怕也是要拆了重建。” “……”杨祈涵嘴角一抽,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 李思的府邸本就七进的大宅院, 如今要在扩了个宅院进去,最起码也得十二三进了。 “林志,等过了年,你去将那些人都请去雅间里, 就说我有事情与他们商量。”杨祈涵现下那里还敢让他们随意一些, 就算她愿意, 府里头的那些人可不愿意。 “是。” 还没进府,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等走近时还能看到一阵一阵金红色火花,在夜色里分外喜庆。杨祈涵看着府中的家生子们正抱团往火堆上扔竹子,还有一些拿着去年一年里用坏的扫帚,鞋子之类的东西往火堆里面丢。 杨祈涵也只是在前院待了几息,等她到大堂口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涵儿以前也喜欢将竹子丢进火堆里,丢的时候还不让别人插手,说是要自己扔才有成就感。”杨祈玹坐在位置上看着杨祈涵进来,乐呵呵的对着身旁的林琬琰说道。 “……”这是在挖黑历史。黑历史就黑历史,可为什么说的那么乐呵,她那是装的,不想让阿娘担心而已。 “哥哥跟嫂子在说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杨祈涵不想给自己添堵,只能当做自己没有听见,可她杨祈涵也不是被黑了也不反驳的,“我知道了,哥哥肯定是在跟嫂子说过几天带嫂子外出走走是不是。” 杨祈玹:“……” 林琬琰:“……”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杨祈涵一看这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压根没想到这茬上。她倒是想好说什么可以报那一黑之仇,“平日里你一直都在太子殿下身边,府内更是甚少待着的,这几日好不容易得了假期,你要是不好好陪着嫂子,我可是要代替阿娘教训你的。” “……” 杨祈玹这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忙于政务是为国为民,怎么到了杨祈涵嘴里出来,倒像是一个冷落娇妻的坏丈夫了? “涵儿,你就别打趣你哥哥了。” “嫂子,我哥这榆木脑袋也就只有你喜欢。”杨祈涵给了一记白眼,“所以我才经常叫哥哥不要经常跟……哥,你干嘛瞪我?” “还说怎么了,免得你说错话。”杨祈玹红着脸,故作冷漠的说。 “行了行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两位在这儿闲聊家常。”杨祈涵说着就对着杨祈玹与林琬琰各行了一礼,“涵儿在这里先祝哥哥嫂子新年好。” “你这小子又要去那里?”杨祈玹这下是真的哭笑不得,自己方才只是阻止这厮不要乱说话,免得让琬琰心中不喜,可看看 “都这个时辰了,自然是去找爷爷。” 子时,街上钟鼓齐鸣。 杨思谊带着杨家晚辈们一同去给杨老爷子拜年行礼,该留下的留下,该歇息的歇息,大家伙也一下子就散了。 杨家祈字辈当中,杨恭仁最喜爱的就是杨祈涵了。在杨恭仁的印象当中,自家的涵儿聪明伶俐,品性端正,能文能武,更重要的还是这孩子孝顺,有空没空的都会来内院看看他这个老头子。 “爷爷,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点歇息。”杨祈涵扶着老爷子,一步一步的往小院园中走去,“明个儿还要早起呢。” “涵儿,爷爷听府里的小厮说,你去了你母亲生前陪嫁的宅子?”杨恭仁可不接话,反倒是将话引到杨祈涵身上去了。 “那处宅子是个五进的宅院,搁着地方首富老宅也是够用的。那儿你是要当一家开府的话倒是不错,只是你与安定公主已有婚事,那个宅子怕是要小了些。”杨恭仁看杨祈涵不回话,只当这孩子不好意思讲。 “爷爷,那处宅院是母亲陪嫁中最大的宅子,涵儿前些日子也去看过。地段与格局都不错,只是年久失修,怕是要拆了重建。”杨祈涵本想说修缮修缮就好,可转眼一想也不对了,五进的宅子从图纸上看不大,可实际走进去可是要吓死人的。 她虽说是杨家的嫡子,每月的银钱比起庶子女们要多上一些,可要是拿去修缮房子什么的这根本不可能。“涵儿已经让人去请了工匠木匠,等过了年后就跟他们见上一面,好好说说宅子怎么建好。” “你从小就是个自主有想法的,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杨恭仁说着就咳嗽了几声,吓得杨祈涵连忙给他顺背,“那处宅子你多发点心思好好盯着,用的木匠工匠也去找最好的。毕竟也关乎到杨家的脸面,要是钱财不够的,你只管开口,爷爷帮你办妥了。” “爷爷放心,涵儿晓得了。”杨祈涵口里应着,脚下可是带着人往房舍走,“万事都比不过爷爷身子,爷爷您还是早些歇息。” “好好好,小小年纪就这么爱操心老爷子的身子,好孩子。” “爷爷就不要这样打趣涵儿了。”杨祈涵扶着杨恭仁进了屋内后,就招呼人去打温水来。等人回来,杨祈涵对着杨恭仁行了一礼,“涵儿就不打搅爷爷歇息,涵儿告退。” 杨祈涵一回小院,林姑就迎面走了过来,“郎君,听林志说郎君是打算将那宅子的房屋全部都拆了重建。” “外公与外婆感情甚好,那处宅院又是外婆生前最喜爱的,外公怕睹物思人去的次数也少,久而久之也就荒废了。”杨祈涵将披风取下放到栏上,“爷爷方才也说让我放开手去做,我想保留一些东西,等……等什么时候乔迁的时候外公过去也能找到一些当年的影子。” “郎君孝顺,太夫人要是知道,也心安了。” “林姑也忙活了大半天了,早点歇息。” 过了片刻,马车停下,说是国子学到了。 杨氏兄弟刚下马车就听到有人喊他们,这转头一看便看见一七八岁的孩童正在往他们这儿跑来。孩童身后的下人们倒是紧张异常的紧跟在那孩童之后,生怕这个孩童一个不留神,给摔着了。 不过眨眼之间,那孩童就已站在杨氏兄弟面前。稚嫩的脸颊带着一丝奶气的喊道:“晨儿见过大表哥,小表哥。” “旭晨今日来得倒是挺早。”杨祈玹笑着摸了摸的陈旭晨脑袋,只是杨祈涵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即便杨祈涵态度生疏,可陈旭晨丝毫不在意。上前就拉着杨祈涵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这叫杨祈涵一时之间不知应当如何开口让这孩子距离自己远点。“晨儿,该上课了。”若不是接近上课时辰,杨祈涵还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脱离这孩子的魔爪。“表哥,晨儿去上课了。待会见。” 111.第 111 章 此为防盗章  杨祈涵忍不住捏了捏鼻子,心里忍不住想, 这味道还没有青鸾身上的好闻。 开宴之后, 园中的婢仆上了菜肴, 宴上聊着今日长安城内的趣事。杨祈涵并未参与,今日她就是来吃吃东西,顺便看看而已。 约莫过了小许,堂内鼓乐齐奏,刘濬早早准备的艺伎们开始演奏唱歌跳舞, 此时杨祈涵就不好埋头一言不发。堂中领舞女子梳九骑仙髻, 着孔雀翠衣, 垂手旋转, 嫣然丛送, 舞女斜戈衣裙如花似云, 随曲调节奏加快,舞步更是趋势热烈,曲终一声戈然而止, 舞如鸾凤收翅结尾。 堂上诸人一片喝彩拍手叫好, 杨祈涵也是象征性的喊了几句, 拍了拍手,笑着说:“刘濬找的好, 这霓裳羽衣舞真是极好。” 有了杨祈涵这话, 刘濬更开心了, 连忙让外头的准备准备。 堂外跳的是李世民亲制的《秦王破阵乐》, 曲目雄辉壮烈, 声势激荡。尤是当中一句,声韵康概。“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戍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歌舞助兴,宾主谈笑。 刘濬起身,手持银杯,案边的婢女瞧见立即倒了酒水进去。 刘濬率先找的便是宴会之上,地位最高的杨祈涵,“祈涵,今日欢宴,可满饮此杯,再为大家歌一曲?” “不如刘濬先来?”杨祈涵可不想先来,连忙推辞。 刘濬一听也笑着举杯就喝,好不扭捏,嘴里唱,“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 杨祈涵见此举杯饮酒,等刘濬一跳完,也不等刘濬开口说什么劝我酒,我不辞,请君歌,歌莫迟的话。开口就唱,“今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一愿大唐国昌盛,二愿诸人安喜乐……” 有了刘濬杨祈涵开头之后,宴上喝酒敬酒不停,歌声此起彼伏,堂上堂下奏乐舞姿交融,气氛欢乐到极点。 与此同时刘濬将酒席一推,站起来便是张牙舞爪的开始跳舞。席上诸人津津有味的欣赏刘濬舞姿,更有击掌喝彩。 杨祈涵对此见怪不怪,大唐上下那家宴会时不是如此的?虽说也有主人家喜静的,喝酒谈天说地也不是没有,不过那也只是少部分。刘濬的舞姿还算不错,她也跟着诸人一样,为刘濬拍手叫好。 等刘濬越跳越近时,杨祈涵也不多话连忙起身跟着刘濬一起手舞足蹈一番,等刘濬转头方向的时候,杨祈涵也落了座,他这是去邀了下一位客人起身跳舞。 这邀舞一起来,刘濬不将在场的客人邀个遍是不会罢休的,等结束时天已经暗了。 杨祈涵带着人骑马回府,好在没遇上武侯不然下场更是妥妥的难堪。 早已不再去国子学的杨祈涵也不耽误读书,若是闲暇无事时总是会在书房内读书练字,说的文艺些就是陶冶情操。 炎热夏季逐渐离去,秋天迈着步子来了。 中秋这日,中书省下了诏,追尊宣简公为宣皇帝,懿王为光皇帝,□□武皇帝为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皇帝为文武圣皇帝,太穆皇后为太穆神皇后,文德皇后为文德圣皇后。皇帝称天皇,皇后称天后。改咸亨五年为上元元年,大赦天下。 中秋酒宴,太子李弘带头歌舞,李治奏乐,李家的皇子公主们更是跟在李弘身后,一起群魔乱舞,殿内官员更是相互敬酒好不热闹。 二十一日,命文武官员三品以上穿紫色官服,金玉带;四品官穿深绯色官服,五品官穿浅绯色官服,都是金带;六品官穿深绿色官服,七品官穿浅绿色官服,都是银带;八品官穿深青色官服,九品官穿浅青色官服,都是黄铜带;普通百姓穿黄色,铜铁带。 杨祈涵看到官服时正在公主府寝殿内,此时她刚好午睡醒来。 “祈涵过来看看新的官衣。”李思见刚从床榻上起身的杨祈涵,笑着喊了句,可没想到刚喊完,这人又溜了回去,等了几息都没见人出来。李思过去一看,这厮居然又躺回床榻上去睡了。 李思坐在床边,乐呵呵的问,“不想起身?” “……感觉还有些困。”杨祈涵可不想说自己刚刚被李思的回眸萌的心跳加速,只是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变了口吃,“青……青鸾我等会再起。” 话已至此,李思也歇了让杨祈涵起身的意思,反倒是为杨祈涵理了被褥,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夕阳西下,杨祈涵抱着枕头还未醒。 梅兰过去喊杨祈涵用膳时,见杨祈涵还在床榻上睡着,半点醒来的意愿都没有,只好退了出来,去跟李思禀告。 “让御厨准备些白粥跟吃食,等驸马醒了就给她送来让她吃些。”李思说完便让梅心去备车马,随后对梅兰说道:“驸马若是问起,就说本宫进宫陪阿耶阿娘用膳了,让驸马不必等我。” “是,奴婢晓得了。” 李思刚走一刻钟,寝殿内的杨祈涵就醒了,自个换了衣衫出来时愣是半个人都没有看见。 “青鸾?”杨祈涵见殿内没看见李思身影,便开口喊了几次,这一喊倒是没将李思喊来,反而将殿外侯着的公公给喊了进来。 “驸马,公主进宫去了。” “这样啊…”杨祈涵往外面看了看,这天都已经黑了,自己此时出去也不明智。“传膳。” “是。” 因为有李思的吩咐,杨祈涵的这顿晚膳极为清淡,不过还在杨祈涵此时也吃不了油腻的,清淡的反而更合她的胃口。 喝完了粥杨祈涵就去园中练了剑法,舒展舒展睡了半日的身子,让身子舒服一些。 白天送来的新品官服此时还放在桌上,浅绯色官服就摆在那里,杨祈涵将外袍脱下将官服换上之后发现这尺寸刚好,想来应是前段时日做新服的时候那边尺寸还在。 “驸马,浴堂的水已经放好了。” “嗯。” 杨祈涵在浴堂内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可算是神清气爽。 府内的公公也禀告说宫中派了人来,说公主今日在宫内歇息,等明日在回府。杨祈涵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在寝殿内看了会书之后这才倒下歇息。 这一夜杨祈涵是数着绵羊入睡的,谁叫她白天睡得太多了。 李思回府时就询问了杨祈涵如今身在何处,得知杨祈涵清早就回了杨府,说是各个店铺的掌柜过来,要商讨事务。 “诸位掌柜的说说近日名下管辖的店铺情况。”杨祈涵让婢女们为几位掌柜上茶之后,就让他们几个开口说话,其目的就是速战速决,免得时间拖延太久让人烦躁。 “郎君出的几个点子十分管用,单是这个月来的盈利就已是上个月的一倍,长此以往价目可观。” “郎君带来的小子们天赋不错,如今也能帮衬着处理一些事务,等在久一些也可自行外出谈拢生意。” “没错没错,那几个确实是有经商的才能。” …… 112.第 112 章 此为防盗章 总章二年四月八日,高宗皇帝李治钦下诏令。 睦亲之序必备, 恩荣加命之贵, 是存优宠顺成公主诞姿中掖习训公宫恵心。有孚淑问斯着夙蕴柔闲之操, 克彰婉娩之规式闲汤沐,虽巳申于筑馆爰择井田俾有光于改邑可封安定公主,依前实封一千戸。 咸亨元年七月十九日,中书省颁诏,升御史中丞杨思谊为御史大夫。 咸亨元年九月十日, 高宗皇帝李治命中书省下诏。 朕之三女安定公主淑慎性成, 勤勉柔顺, 雍和粹纯, 性行温良, 克娴内则, 淑德含章。且杨家郎君祈涵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 轨度端和, 敦睦嘉仁。特赐安定公主与杨家六郎祈涵, 得佳姻。 这一年,安定公主李思十六岁。 这一年, 杨祈涵亦是十六岁。 赐婚敕旨宣诏时, 那位新贵准驸马爷正在国子学等补考成绩出来。 待成绩下来, 杨祈涵通过补考, 正式成为国子学的一员。 …… 马车稳当的停下, 杨祈涵从马车上下来,这人刚刚站稳,杨府内就就出现一名身着深蓝锦袍的少年,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帽冠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只见这位少年下巴微微抬起,整张脸展露在众人眼皮底下时,杨祈涵才看清这人不就是自己的庶兄杨祈麟。 “六弟,恭喜恭喜。”杨祈麟看杨祈涵站在马车边上,连忙走了过去,乐呵呵的一通恭喜。 “二哥,何喜之有?”杨祈涵倒是有些纳闷。家族子弟考入国子学极多,自己不过只是其中一员罢了,有什么好贺喜的?要真轮起喜事,那也应该是大哥祈玹大婚才对。 “你呀,现在还在这儿跟二哥装傻是不是?如今全天下乃至番邦都已知晓。你,我的好弟弟,已是大唐安定公主的准驸马爷。这还不是喜事一件?”杨祈麟可有些生气,与公主交好这么大的事情臭小子居然一句话都不说。若不是陛下赐婚,他们怕还是要瞒在鼓里。 “准驸马?赐婚?!” “是啊,方才赐婚的公公可是陛下身侧的红人瑞公公。” “那……大哥知晓了嘛?” “敕旨已下,自然是知晓了。”杨祈麟倒是不理会杨祈涵惊慌失措的模样,反是对杨祈涵与安定公主的关系十分好奇。“即便大哥不知晓,别人也会告诉他的,你可别忘了大哥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伴读。来来来,你先告诉二哥,你什么时候与安定公主关系这般好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二哥,我与安定公主也就见过几次,那有你说的那般熟络。”杨祈涵真是被杨祈麟的八卦心思弄得哭笑不得,“即便是见过几次,那也是在朝会时随父亲入宫的时候,可没有二哥你说的那种关系在内。”杨祈涵一想起朝会上那位公主殿下深受李治与武则天宠爱的模样,她就觉得头大。自己无故被赐婚,对象还是那位掌上明珠…… 自己要身份泄露,杨家可就彻底被自己玩完了。 “见过数面?那便不算是盲婚哑嫁,也算是符合安定公主的要求。” 什么?! “看你这样子就不知道了。去年大朝会阙楼盛宴,东瀛使节高桥氏为高市皇子请婚安定公主。只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向来宠爱公主,更不舍公主远嫁海外受苦。本想委婉回绝东瀛使节高桥氏请求,可不想安定公主以一句‘未曾谋面,素不相识’为由拒绝东瀛皇子请婚。”杨祈麟说这话时,目光可一点都没离杨祈涵,见杨祈涵脸色白了一分,强按捺心中笑意,继续说道:“六弟,真是幸运。” “二哥……这……我也只是跟公主有过几面之缘而已,还是在朝会那般盛宴之下……”杨祈涵是真说不上话了,她早已方寸大乱。朝会那可是大日子的盛宴,文武百官的嫡系子嗣可都在的盛宴,那公主殿下怎么就偏偏看中自己了? 她可从没做过高调的事情! “六弟你纠结什么?大哥是太子殿下贴身侍读,安定公主又与太子殿下一母同胞。难不成朝会之时你没与公主说过话?”杨祈麟身为杨思谊庶长子是没资格参与大明宫朝会晚宴,对于宴会之中的情况也不清楚,那些话还是他在国子学里听来的。“不会还真忘了?六弟,你可别跟二哥开玩笑。” “二哥,压根没有的事儿,你还让我开什么玩笑。”杨祈涵那还有什么心思跟杨祈麟说朝会上的事,她都要纠结死了,好端端的被赐婚,还是一家没能力拒绝的婚事,真是……她要是汉纸这完全都不是事,偏偏自己就是个妹纸。等她跟安定公主大婚当天,杨家估计都要跟着完蛋。假凤虚凰什么的,真头疼。 “行了,要真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杨祈麟可是没忘今日是杨祈涵从太学升国子学的考试。若是没被赐婚倒也无碍,只是说才学不佳就是,可如今要是没过,脸上可是无光得很。“你今天补考怎么样?过了没。” 杨祈涵松了口气,“自然是过了,还是前十的名次。” “过了就好,免得被外人说你才学不佳,配不上那位公主殿下呢。”杨祈麟拍了拍杨祈涵的肩膀,“双喜临门的好事,你赶紧去书房禀告父亲。” “好。” 杨祈涵一路小跑往杨思谊书房而去,一路上沿行的下人们一一对这忙碌的小郎君行礼。等到了书房门口时,杨祈涵这才放慢了步伐,稍稍平复了心态后才敲了门。 “进来。” 杨祈涵往房内走了两步,冲着房内的中年男子行礼。“祈涵向父亲请安。” “起来。”杨思谊将手里的书籍一放,上前将杨祈涵扶起。因距离近了,杨祈涵面上的汗珠看的十分清楚。“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怎么还是一副遇到事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模样,也不知道稳重一些。” “……”杨祈涵听着杨思谊这话就有些接不上话,只能点头应承。“祈涵今日已过了国子学的补升考试,特意来向父亲禀告。” “嗯,为父知晓了。”杨思谊点点头,“按理说你可直接进国子学就读,非要自己考进去,不过这样也好,能堵了别人的闲话。在国子学内要好好读书,别让家族蒙羞。” “父亲说得是,祈涵会记在心里。” “今日陛下下了敕旨为你与安定公主赐婚,你现下还未行过冠礼,只是有了婚约在身就应学得稳重一些,你素日里就洁身自好,接下去也该如此。不可让安定公主反感,让陛下与皇后厌恶。” 113.第 113 章 此为防盗章  杨祈玹来时恰好听到这段话, 笑着说:“涵儿,轩逸也是好意。况且你竹笛都已带出,吹奏一曲也是无妨。” “哥,你怎么帮着轩逸了。” “我这不是看轩逸被欺负的惨, 再说你也是应轩逸邀请出来踏青, 吹奏一曲又有何妨。”杨祈玹可不想一路上看这两人吵嘴,再者作为兄长,他怎么也得约束一下才是。 “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就吹奏一曲就是。轩逸, 你可有想听的曲子?” “这个祈涵你自便,我听着就好。” 杨祈涵随口吹奏一曲,笛声悠扬而起, 清脆与柔和相应, 委婉与清亮并存。 “笛声悠扬, 悦耳动听, 不错。” “当然不错。”杨祈涵给了张轩逸一记白眼, “也不看看是谁吹奏的。” “……”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景色早已被雪覆盖, 杨祈涵却是兴致高涨,毕竟每次外出总是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路上行人多了许多, 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轩逸,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张轩逸自然也是不晓得,见杨祈涵这般盯着自己, 无奈之下只好开口问了车夫。“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去长安郊外, 慢走也不过一个时辰, 如今我们在路上用了一个多时辰。积雪没有融化,走慢点也是好的。”杨祈玹的意思其余二人也是明白,若是马车快了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又等半个时辰,一行人才了此次目的地。 张轩逸率先下车,“昨日已经吩咐下人前来打扫过来,坐了大半日的马车你们估计也是累了。歇歇脚,等会我们在外出玩耍。” “休沐也就一日时间,那里需要这么麻烦。”杨祈涵嘴里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有些感动,没想到张轩逸居然这么细心。 “那里不需要,这是要的。” 即便一路都在马车内,张轩逸也是准备了暖手火炉。 手里拿着暖手火炉,一路上倒是也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一下了马车,被风一吹,三个人就觉得冷了,一个两个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瞧你冷的,我们还是快进去。你们也是,弄完就赶紧进屋暖暖身子,喝杯姜茶才行。” “怕冷也不是我想要的,你那语气倒是我的不是。”即便包成粽子的杨祈涵可不愿被张轩逸数落,连带着瞧张轩逸眼神都带了一丝戏谑。“知晓我冷还不快快带路,你真想冷死我不成。” 张轩逸直呼冤枉,他怎么没带路了?“把你给冷死了,公主殿下可会饶不了我的。” “张轩逸!” 杨祈涵恨不得撕了张轩逸,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们两个就不能少说一句么?人前一个个都彬彬有礼的,人后就吵得不可开交的。现在还在庄子外头呢,注意一点。”杨祈玹郁结,这两个人要是刚碰面还好,可时间一久,总是会因小事吵起来。而此时,他总是作为和事佬摆平这些事儿。 杨家兄弟的房间安排在同个院落,至于张轩逸则是住在主院。“箭童你下去休息。”杨祈涵从进庄园开始,箭童便一直跟在他左右。今下杨祈涵觉得犯困,便让箭童先下去休息。“是公子。” 杨祈涵小睡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穿戴好衣裳配饰,杨祈涵就往外面走去。 “箭童,你怎么在这。”人还未出房门,这双眼便已经将箭童看的清楚。也恰时外面也已飘雪,风也是大了些。 “走。”见箭童未开口明说的意思,想应当是在外保护自己周全。 “以后这种天气就不必守在外头,你要是生病了,谁来保护我。” …… “本想叫你起来,不过祈玹哥说让你好好休息就没有打搅你。”张轩逸可是看出来了,刚醒来不久的杨祈涵有些不太像以往看见的那样好说话。 “无妨,我等会就出去?” “嗯。庄园附近有一处梅花海,是几年前一名花匠所种。前段时间被长安一家富贵人家买了去,那户人家将梅花海稍稍修饰一番,如今已经成了个园子。等用完午膳,我们就过去看看。”作为主人家的张轩逸,自然是要将几人的去处安排妥当。 “梅花不是向来只生长也江南道一处,在长安甚为少见。” “据说那名花匠来自江南道,自小便喜爱梅花。” “原来如此。轩逸,那家园子可随意进出?”不管是什么花朵,若只是一株两株的杨祈涵并未有什么兴致,可遇上成片时,那种景色才是她喜爱的。“那是自然,不过那家园子主人也曾说过,凡是入园之人不许太过喧哗吵闹。” “这是自然。” 那家园子距离张轩逸家的庄园也不过几步路的路程,三人合计了下便决定走路过去。也幸亏庄子里有人除过雪,等三人出发时,也是方便了许多,“等过些时候,各个庄子里的人就会开始清扫路上的积雪,好让路人走路。” “轩逸,你这是在找什么?”三人并肩行走时,杨祈涵发现张轩逸左顾右盼不知是在找什么东西。“自然是在看看有那些人要来那园子赏梅。” “能在这个时候出来赏梅的,大多是长安内富贵闲人。想看,等到了就知晓了。” “……”如今这么一说,他们倒也是富贵闲人。 三人去那所园子的时候并不算早,可等他们到园子门口时,那儿早已停留七八辆的马车,“看来已经有人进去了。” “这还不是主要的,你转头看看后面,还有几辆马车呢。赏梅也都成群结队的出来,该不会一家子都来了。” “涵儿,人家做什么只要不妨碍到咱们都不算事儿。”杨祈玹连忙打断杨祈涵接下去的话,生怕杨祈涵还会说出什么带刺的,“现下咱们也是到了,还是先进去。” 园子名为探梅园,门口守着四名小斯。等张轩逸三人准备入内时,便伸手将人拦下。 正等杨祈涵纳闷着呢,就见着张轩逸从袖子内取出一张拜帖,等小斯看了之后,便恭敬的请三人进去。 “探梅园随说开放,可主人家却觉得不应该什么人都放进来。平头百姓富家子弟倒也没什么关系,可若是进来个地痞流氓误伤了什么人那就不好了,于是想出了这种方法。” “这拜帖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起。” “自然是前些时候,突发奇想要外出踏青的时候。邀请你们二人同行,我当然得想个好玩的地方才可。” 三人入了这园子,过了回廊后,才瞧见前来赏梅的诸位富贵门户之人。“果然像是祈涵所说,都是一家子人出来走走。” “一年当中,也就只有这段时间较有空闲。若是在朝为官怕是一时半会也是出不来的,如今在的怕也只是陪同家中长辈过来看看。我们也去一旁走走,那边人数较少。看的风景肯定又说不同。”杨祈涵说的这番话自然是想去没人地方,那儿毕竟不拥挤也不会坏了赏梅的兴致。“也好,只是我们在雪地里走了有段路程。应先去喝杯姜茶才行,这园子的主人也是贴心,准备为客人准备了姜茶,我们先去喝一些暖暖身子才好。” “好。” 探梅园内供应姜茶的地方在大堂内,那儿如今也是人数最多的时候。毕竟这清晨的寒气是最重的时候,人人都需要喝上一口姜茶驱寒。 园内的下人们也是战战兢兢的为前来赏梅的贵人们服务,张轩逸三人找了空位坐下不久,就有婢女上前为他们沏茶倒水的。“三位客人,这是主人特意准备的姜茶请慢用。” “好的。请问喝完这杯姜茶之后,才可入后院观赏?” “回公子的话,的确如此。” 那婢女回完杨祈涵的问话也就下去了,等张轩逸开口说话时,杨祈涵这才动手准备喝一口姜茶。“祈涵,你刚刚可是看人家看的出神。怎么?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114.第 114 章 此为防盗章  此时杨思谊身侧也有礼官, 只听他高喊, “长安君子, 华阴杨家。六郎祈涵谨记,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 “祈涵谨记。” “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 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 而后可以治人也。” “祈涵明已。”杨祈涵话音刚落,对着杨思谊磕头。 “礼成。” 杨府厅堂内设了酒宴,宴请前来祝贺的各路人家, 等家庙冠礼结束之后, 几个年纪相仿的则是拿着酒杯就去找杨祈涵, 说是要一醉方休。 “等会,你们上次行冠礼时我可没来灌你们酒,怎么轮到我, 就一个个都拿着酒壶了?”杨祈涵皱眉, 要是把这些都给喝了, 她的胃还真是受罪。“这不成,赶紧的都放下,不然我可不跟你们喝酒。” “祈涵,今日可是你的生辰,你不跟我们喝酒,难不成要去跟长辈们喝上几次?”其中一位俊俏的郎君发话了,只见他身着紫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方玉佩,“我敢说,你要是过去怕就不是喝这么几壶了。” “刘濬,你就别吓唬祈涵了,你没看到祈涵的脸色都白了吗?”张轩逸拍了拍刘濬的肩膀,让他别多话。“不过祈涵,刘濬说得也对,你要是跟长辈们喝,半点作弊的机会都没有,你可要想清楚了。” 杨祈涵无言的看了这几个一眼,嘴里说,“我只是不跟你们喝酒,又不是去跟前辈们喝,你们一个个还真是坏心眼,随意曲解我的意思。” “那那有,我们只是给你提个醒,免得你忘了。”刘濬他们那里肯认,连忙摆手过了这话题,乐呵呵的问,“祈涵,你行了冠礼,是不是距离大婚也不晚了?” “……这我还未听过……” 刘濬连忙给杨祈涵出主意,“那你怎么不去问问祈玹,也许他知道一些。” 杨祈涵呵了声,“我哥虽说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伴读,可这事就连太子殿下都说陛下舍不得公主殿下,问了也是白问,来来来喝酒。”杨祈涵那里没有问过,只是答案与她想的一眼罢了。 “这倒是。”刘濬点点头,“原先的两位公主都已经出嫁,如今宫中也就只有安定公主与小公主侍奉陛下与皇后身侧,小公主还太小,还没有省事呢。” “刘濬放心好了。”张轩逸拍了刘濬的肩膀,随后整个人都挂了上去,笑着说:“祈涵怎么说与咱们是从小到大的好友,他大婚铁定是要宴请咱的,指不定倒是去宫中迎公主也得我们大家伙出面。” “轩逸说得是,怎么就忘了这茬。” “得了得了,到时大婚你们都是傧客。”杨祈涵也是无力,任由这些人去了。“来,干杯。” “干杯。” 与此同时,大明宫少阳院内。 “青鸾,今日是祈涵的生辰,你可送了礼物过去?”李弘看了半日的奏疏,现下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伸手按着自己的穴道试图想让自己舒服点。 “五哥,生辰乃是大事,青鸾自然是派了人送了份礼过去。”李思见李弘这副模样,心里叹息一声起身走了过去,接替了李弘的动作,手指轻轻地在李弘的穴道上按着。“还是宣诏太医过来一趟。” “不必了……说得还不都是一样的话。” “可是五哥你……” “只要我好好歇息歇息就好。”李弘伸手将李思的手握住,看着李思的双眸道:“青鸾,那件事你做得太过火了。” 李思那里不知道李弘说得是什么,“五哥,那件事情本就是他贺兰敏之的不是,如今,你为何还要为他说话。”李思气恼,自己那样做还不是为了他么。 “阿耶都已经下诏处置过了。” “哥,他贺兰敏之做的那些事情难道你不知道吗?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他与外祖母有染,强/暴太平的宫女,若不是当时我恰好前去探望外祖母太平怕是也得遭了毒手,还有……如此禽兽不如的人为什么不能杀了!”李思一想起那个人就觉得恶心,早知道应再多折磨会好,不应该让他那么痛快的死去。 “……”李弘默言,他明白李思话中的意思,只是那个人毕竟与自己相处了数十年,也有些情谊在。可想到贺兰敏之对他的太子妃做出那般事情之后,那份情谊也消磨的差不多。“青鸾,他已经死了,以后不用再提。” “五哥,我听瑞公公说阿耶有意想要谱曲?” “没错。”李弘点点头,伸手捏了捏李思的脸颊,笑着问,“我们的公主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打算送与阿耶作为生辰贺礼?” “知我者,太子哥哥也。” “你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自然比起外头的那些人知根知底些。”李弘说完拿了份奏疏在手里,并未翻开,“我听阿娘前几日说过,阿耶是想亲自制作乐章,正打算从民间挑选礼乐之士作谱作曲,乐曲还会用于盛大祭祀。” “多谢五哥告知。” “去,今日早些歇息。” “这话应是我说才是,哥哥早些休息,改日我再来找你。” 李思刚出少阳院从崇明门入宫门,直往绫绮殿走去。 一进殿内,李思就吩咐殿中宫女准备明日出宫的男装,她要出宫一趟。 杨祈涵也只是跟了前头一路,傩翁傩母一往大明宫方向走时,杨祈涵也就停了脚步,转头就往自家府门方向走去。 家家户户都点着庭燎,冲天火光透过院墙大门,将街上照的堂亮。 林志跟着杨祈涵身边走了一路,眼看距离府邸越近的时候,“郎君,城东的宅子我已派了人过去看过,他们说想要见郎君一面,好好商谈商谈。” “依照原先说的那样建着不就行了。”杨祈涵拉了拉披风,试图将寒风阻拦在衣外,让自己暖和一些。“他们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是。”林志点头,“他们听说陛下要为安定公主扩充府邸,而扩充的方向就是郎君右手边的宅子。听闻那宅子也是荒废十年之久,内部杂草丛生,怕也是要拆了重建。” “……”杨祈涵嘴角一抽,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李思的府邸本就七进的大宅院,如今要在扩了个宅院进去,最起码也得十二三进了。 “林志,等过了年,你去将那些人都请去雅间里,就说我有事情与他们商量。”杨祈涵现下那里还敢让他们随意一些,就算她愿意,府里头的那些人可不愿意。 “是。” 还没进府,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等走近时还能看到一阵一阵金红色火花,在夜色里分外喜庆。杨祈涵看着府中的家生子们正抱团往火堆上扔竹子,还有一些拿着去年一年里用坏的扫帚,鞋子之类的东西往火堆里面丢。 杨祈涵也只是在前院待了几息,等她到大堂口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涵儿以前也喜欢将竹子丢进火堆里,丢的时候还不让别人插手,说是要自己扔才有成就感。”杨祈玹坐在位置上看着杨祈涵进来,乐呵呵的对着身旁的林琬琰说道。 “……”这是在挖黑历史。黑历史就黑历史,可为什么说的那么乐呵,她那是装的,不想让阿娘担心而已。 115.第 115 章 此为防盗章  “五哥。”李思红着脸跺脚。 “好好好, 我不说就是。” 张轩逸起初不敢多言,言行上更是约束, 可过了小许时间之后, 他倒是变得跟以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嘴边一直挂着笑意。“方才我们只是吃了些糕点也不顶事,现又有些小雪,还是吃点热食才行,顺势暖暖身子。” 杨祈涵也不愿在冬季里吃着冰凉的食物, 热乎乎的下肚才能让她觉得舒服,“轩逸, 让你家下人准备一些生食, 待我们过去就烤一些。” 张轩逸一听, 盯着杨祈涵的双眼都开始放光了。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祈涵,你真是打算露一手了?” 杨祈涵挑眉,“该出手时就出手。” “好, 我立马叫人安排去。”张轩逸应了声, 就赶紧去指示自家小厮让他准备东西去。 看这二人交谈模样, 李弘有些好奇, 只是看他们兴致大气,他不好去问问,只能向旁边的杨祈玹询问, “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呢?” “殿下, 早些年祈涵与轩逸外出狩猎, 当时据说得了几只猎物,因为肚子饿了,祈涵就让小厮们将猎物简单处理了下,他自个儿亲自将猎物给烤了。据当时跟着的小厮说,祈涵烤得极好,香味十足,味道也棒。自那之后,轩逸隔三差五的就邀祈涵外出狩猎,只是从未在烤过了。”杨祈玹说道这儿,停顿了几息,最终无奈苦笑着说:“今日祈玹也是沾了殿下与公主的光,祈涵烤的我还从未吃过。” “祈玹,你沾的可不是我的光,要谢还是谢谢我那个妹妹。” 张轩逸府中的小厮动作极快,前后不过两刻的时间就将杨祈涵需要的东西都带来了。 “将火烧起来。”杨祈涵冲着小厮们喊了一句,转头对张轩逸说:“轩逸,将果酒拿出来,先让大家喝些驱寒。我去给你们准备野味,让大家尝尝鲜。”杨祈涵说罢,就往外头走去。 小厮已经将火烧起,旁边放着烤肉架子,上面放着大块羊腿。“等这大家伙全熟怕是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先吃些热食垫垫肚子。” “祈涵说的是,我们可以在这儿煮酒,等羊腿。”张轩逸说着就招呼小厮把盆拿上,随后又捞了雪过来放在锅里。 杨祈涵在外头忙活着烤羊腿,里面的那些坐下聊着天喝着热酒。 杨祈涵烤着羊腿,身上难免沾了味道,时间一长杨祈涵也没进亭里跟他们闲聊,而是拿着匕首在羊腿上划了几道口子,随后又洒上香料,翻滚几次。 约莫过了一刻钟之后,亭内的那些人都闻到了一股香味。 张轩逸这下坐不住了,起身对着李弘行了礼之后就往杨祈涵的方向跑去。 “祈涵,这香味真是越来越香了,你用了什么香料?” 杨祈涵可没搭理这个已经被羊腿吸走魂的张轩逸,她自顾自的给羊腿刷上一层香油,又将羊腿翻了几下,这一翻香味扑鼻。“等再过小半个时辰就可以吃了。” “等你烤东西吃,我可惦记好几年了。”张轩逸闻着这味道,口水都差点流出来。“祈涵,以后能不能每隔一个月就给烤一次,解解馋。” “想得美。”杨祈涵给了记白眼,“想吃烤肉让你自家府内的厨子做去。” “他们的手艺可比不上你的。”张轩逸低着脑袋,盯着翻滚的羊腿。“祈涵,你烤这羊腿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没什么技巧,只是放香料时有个顺序而已。”杨祈涵又涂上了一层香油,叠了一层香料弄开,“我可不教你家的厨子怎么做,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哎……吃你做的,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吃上。” “看你说的,好像自己从来没吃过一样。” “说什么浑话,还不是你每每都是看心情的。我都等好几年了,今个儿终于可以吃到了。” “……”杨祈涵觉得自己还是先无视无视这厮先,这口里说得话让她都有些不想继续接话的倾向。面对张轩逸说的,杨祈涵几乎都当自己没听到,手里一直都忙活着该做的事情。 身旁有人叨扰,杨祈涵再好的定力也受不了。 用匕首割了块肉下,直接塞到张轩逸那张没消停的嘴里,“好吃吗?” 张轩逸嚼了嚼,冲着杨祈涵说,“味道不错。” 真是个吃货。 杨祈涵将匕首交给一小厮,“接下去就交给你们了。”接下去的工作自然就不是杨祈涵的范围内,她也不愿与那些抢活干,免得让人认为他们压根不需要带着出来。 “祈涵,你怎么停手了?”张轩逸尝了一块,现在馋虫都已经觉醒了,要是不喂饱的话,可是会闹腾的。 杨祈涵现在很想把匕首夺回来给张轩逸一刀,这人是什么意思?真把她当成他们家的厨子了不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她给他弄吃的!“刀工我可比不上你家厨子,你要觉得他们动手不少,那就自己撩开牙直接咬。” 张轩逸脸色一垮,连忙摆手表示自己胜任不了。 亭内的三人倒是好奇了,这两个在外面说什么呢。 “祈涵,羊腿准备的怎么样了?”杨祈玹作为兄长这个时候出来话说自然是最合适的,“等了许久,肚子可是饿了的。” “哥,羊腿已经烤好了,等切好了就拿上来。”杨祈涵也不管一旁的张轩逸,直接往杨祈玹方向走去。抱拳对着李弘与李思行了一礼,“许久没做过了,要是味道不好,还请殿下与公主见谅。” “方才听祈玹说你的厨艺还不错,只是很少做,就连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没吃过,我与妹妹可是很好奇这味道如何。”李弘手里拿着酒杯小呡一口,感觉身体又热乎了,“妹妹,你可期待不。” “哥,祈涵这羊腿烤的香味四溢,我自然是期待的。”李思那里不知道这是自家哥哥故意打趣她的,索性也不扭捏将话说了出来。 “……”杨祈涵心下一惊,面上倒还是自然。 “殿下,公主,厨子已经将肉剔下了,来,我们尝尝味道。”张轩逸带着人出现时,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这儿来,虽说方才他们也吃了些糕点,可那些也不顶事,估计早就饿了。 羊腿切成一块一块的,吃起来也十分方便,加上还有一壶热酒,还能说上许久的话。 等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小雪也已经停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了风。众人打算起身走走消消食,又过了一个时辰五人才各自分开。 杨祈玹看时辰不早,就催着杨祈涵与张轩逸回去,免得误了时辰被关在城门外。 张轩逸命人准备好马车,等他们一到就立即出发。他可不想在城外窝一宿,那样不感冒才怪呢。 马车还没跑出多少路,天上又飘起雪来,三个窝在马车拿着暖手火炉聊着天说着话。 杨祈玹与杨祈涵刚回府,林姑就端着姜汤给他们送去,看他们头发衣服上都是雪,脸都冻得发白,这可心疼死她了。 “林姑,让他们准备准备热水,我好沐浴。”杨祈涵回自己小院的时候,笑着开口试图转移林姑的注意力。 116.第 116 章 此为防盗章  林志的父母是母亲娘家的管事, 如今闲暇在家养老。自从杨陈氏因病辞世之后便被陈家老爷子派到了杨府内照顾两个外孙, 现下已有数年。 林志刚来杨府时杨祈涵并不在意,只当是府里多了个人罢了。可不想这个林志被外公安排在自己院内, 还说什么‘从今日起他就是你随身的下属会一直跟随保护你’之类的话。外公的意思杨祈涵不曾违抗,林志也就此在杨祈涵的院子住下。 自杨祈玹入宫之后, 林志时常陪在她身侧, 逗她开心, 陪她玩闹。 杨祈涵记得上一世有句话说得很对。 陪伴是最长情的。 林志恰好做到了这点。 “大哥可回府了?”今日因太学学生补升国子学, 国子学内的傅者更是到的整齐。只是原有的国子学学生却是早早的放了授衣假,如今算算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让他们逍遥自在。至于大哥杨祈玹是当朝皇太子李弘的伴读,平日里随太子李弘在崇文馆内读书,若是崇文馆休沐也是偶尔入宫听课, 以至在府中的时间并不多。 “郎君还未回来。琢磨平日的时辰估计也得晚膳前回来。” 杨祈涵瘪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晚。 林志问:“郎君,国子学可有说什么时候前去读书?” “你忘记了?”杨祈涵无语的看了林志一眼,“九月可是授衣,想要开课起码也得等到十月, 你没瞧见二哥在府里都闲来逛去的小半个月了?” “是林志失言。”林志抱拳致歉, “今日郎君升补考的成绩虽是前十人, 可分数上似乎落了前面的数十分差, 要是再努力一把, 说不定可以拿下头筹。” “头筹?”杨祈涵是真对林志无语, 前十的成绩在国子学内都已经高调了些, 要是可以的话她可不想上那榜。“林志, 不要忘了这天下会念书的不止我一个人。凡是有心向学的人读书都不会比我差,我与他们并没什么区别。国子学历年的头名,压力可是不小,你想让我被压垮不成?”杨祈涵并不反感读书,她反而十分喜欢读书。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才刚刚开始而已。 林志语塞,“这……” 杨祈涵冷哼一声,“说实话你也不知该如何办才对。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招惹人家?如今一出事连个对策都没有,你倒是好意思要求我来了。” “林志一时糊涂,还请郎君责罚。”林志心下一慌,连忙跪下请罪。 “责罚?”杨祈涵的脸顿时便黑了不少,连带看林志的目光同时也是犀利不少。“说得我好像很残酷的人一样。还有赶紧给我起来,别动不动得就给我下跪。这儿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朝堂官员,更没有当朝的皇亲国戚,你总下跪做什么?!不是我说你,那国子学里的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你我都清楚。那个不是三品官员的子嗣,要在差一些也是五品以内官员的后人。”杨祈涵也是觉得无语。自家老爹能够连升数级,十之**是沾了安定公主的光,李治估计是想让安定公主夫家好看一些,才会在赐婚之前提拔一下。从正五品上的御史中丞变成从三品的御史大夫,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李杨两家虽说也有血缘关系,可这与杨祈涵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在仔细想想李治与武则天刚刚给李弘订下了卫少卿杨思俭之女为太子妃,只可惜这位注定没有那个机会成为太子妃。毕竟还有个贺兰敏之在,这婚也结不成。 “你怎么还在这儿?”杨祈涵的心情不好,看林志时心情更差了。她刚刚不是叫人起来嘛?怎么还跪着!“下去。” “是。” 偌大的书房内只有杨祈涵一人,时间长了之后她觉得烦闷,可又不好这个时辰出去走走。毕竟夕阳西下,不久之后可是要关闭坊门的,到时想要进来要么翻墙要么就是在外面夜宿一宿,等第二天钟鼓响过之后再进来。 即便她刚夜禁时乱走,被武侯抓着的话那下场也不大好。人武侯要是心情好下手轻,打掉几颗牙就成。要是心情不好乱棍打死,说不定人家还能领功,得些赏钱。 为了小命着想,杨祈涵觉得自己还是在书房里好好练书法。 毕竟除了练书法以外她还真没什么什么事情做了。 “郎君,林姑请您过去。” 从书房过去才不过半刻的路程就能到林姑的房间,杨祈涵也不着急一路慢悠悠的过去,“林姑有说是什么事情没。”杨祈涵按捏着自己的右手,试图缓解长时间练笔的酸痛感减轻一点。“今日林姑可有出过院子。” “林姑今日不曾出过院子,一直都待在房舍内,也就刚刚请郎君过来时吩咐了一声,想来今日的事情还不知晓。” “你退下。” “是。” 杨祈涵也不看那人,直接往林姑的房舍走去。在屋外喊了几声,过了几息后屋里才开了门。 “林姑,今日我升补考过了,再过半个月我便是国子学的学生。”杨祈涵在门外时就打算好了,要先发制人,不然里面那位肯定是要先开口就惨了。“林姑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杨祈涵从小到大对林姑的眼泪最没抵抗力,虽然林姑哭得也少,一次是娘亲去世时,还有一次是哥哥从马背上跌落受了伤时,加上这次已是第三次了。“林姑你告诉我,是那个混蛋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你这孩子,我是担心你。”林姑破涕为笑,宠溺得捏了捏杨祈涵的脸颊。笑骂道:“你总是这么毛躁,将来可怎么好……还有,你与那位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姑,我与安定公主没什么,只是今日被陛下恰好赐婚了而已。”杨祈涵苦笑。她还以为林姑还不知道呢,她也只能尽量表现出对赐婚一事毫不在意,让林姑心理负担少一些。“安定公主深受陛下与皇后娘娘宠爱,如今也才十六刚刚及笄。陛下与皇后娘娘定然还不舍公主早早下嫁,怕还得等上数年才是。” 杨祈涵见林姑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心里也是着急。可又不能明说,只好旁敲侧击得安慰几句之后才好了一些。“林姑你急急忙忙地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林姑刚为你做了套新衣,你来看看。”林姑笑着从一旁锦盒中取出一件月牙长袍来,衣襟上绣着滚烫银色花滚,十分引人瞩目。“林姑的手真巧,这套月牙长袍我很喜欢。” 林姑笑得开怀。 “林姑,今日父亲给我院中塞了些人。当中身家清白的我已经让林志送去城南别院,有空您帮我看着一点,若是可以的话在帮我□□□□,免得让他们生了二心。” “郎君放心,林姑啊定然让那些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有林姑的这番话,祈涵也就放心了。” “今日唤郎君过来还有一事,只是……” “林姑请说。” “那件事已有了眉目,我已安排了人日夜不停的看守,只等他返回老家。” “此事还是劳烦林姑了。”杨祈涵想起娘亲的样貌,心中怒火一下失了控制,“我定然要那些人付出代价。为娘亲报仇雪恨!” “谢陛下。” “今日乃朝会晚宴,诸位大臣就坐。” “谢陛下。” 高位的位置皆是依照爵位与官职官阶从高到低,杨恭仁虽说是隋朝的宗室,可他也曾是大唐丞相,致仕之前更是被赐封观国公。杨恭仁身份尊贵,他在麟德殿内的位置自然也不太低,杨思谊坐与杨恭仁身旁,至于他的两个嫡孙则是坐在他们身后。 117.第 117 章 此为防盗章  七日之后 , 漫天飞舞的雪花翩翩起舞,目光所到之处都是白雪皑皑。 这日是杨祈涵初次以国子学学子的身份入学, 杨祈玹居然也要陪着。 从杨府到国子学也是隔着几条大街, 杨祈玹琢磨着也应该快到了,撩开车窗上的帘子后便看到陈家车辆。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在街上与陈旭晨偶遇情景, 无奈苦笑问,“涵儿与旭晨关系还是如同以往那般?” “倒与平时一样,哥什么时候喜欢问起我与表弟之间的事儿?”杨祈涵觉得奇怪, 这段时间她可没没见过陈旭晨,怎么突然就提起那个小屁孩子了?“哥是不是跟旭晨碰见过?那家伙是不是说了涵儿什么坏话。” “我可从未说过你的坏话。” 过了片刻,马车停下, 说是国子学到了。 杨氏兄弟刚下马车就听到有人喊他们, 这转头一看便看见一七八岁的孩童正在往他们这儿跑来。孩童身后的下人们倒是紧张异常的紧跟在那孩童之后,生怕这个孩童一个不留神,给摔着了。 不过眨眼之间,那孩童就已站在杨氏兄弟面前。稚嫩的脸颊带着一丝奶气的喊道:“晨儿见过大表哥, 小表哥。” “旭晨今日来得倒是挺早。”杨祈玹笑着摸了摸的陈旭晨脑袋,只是杨祈涵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即便杨祈涵态度生疏, 可陈旭晨丝毫不在意。上前就拉着杨祈涵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这叫杨祈涵一时之间不知应当如何开口让这孩子距离自己远点。“晨儿, 该上课了。”若不是接近上课时辰, 杨祈涵还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脱离这孩子的魔爪。“表哥, 晨儿去上课了。待会见。” “哥, 你这样看着我作何。”一转头看见自家哥哥捂着嘴角, 一副躲着偷笑的样儿。 “诶,也没什么。只是晨儿对他人向来都是一副‘大人’模样,可偏生到了你这里,就活泼的不行。”杨祈玹说道此处,既有一种酸溜溜的语气。 “你也是,你倒是待晨儿好些,总是这样对晨儿这么冷冰冰的。要是叫舅父知道了,还不跟你急。”杨祈玹所言她又怎会不晓得,要是这晨儿不每次见到她就跟个麦芽糖一样,她倒是可以笑脸相迎。可偏生小晨儿就是个麦芽糖,一黏上就怎么也扒不下来,实在叫人头疼。“哥哥说的是什么话,晨儿也是喜欢哥哥的。哥哥这么说,要是晨儿知道了,岂不是会伤心难过?” “晨儿年纪虽小,可也入学读书,谁待他好他心里清楚的。只是涵儿以后对晨儿热情一些,别总是这么冷冰冰的。” “哥哥说的是,涵儿尽力。” 国子学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大课,凡是国子学学生皆要参与的大课。 杨祈玹二人进到课堂内也不算是晚,只是这儿早已人压压的一片。二人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不久,这任课老师也就到了。 “《尚书》其一,在明仁君治民之道。春秋之世,圣王不作,暴君迭起,人民困于虐政,备受痛苦。为救危世,感化当世人君,史官作《书经》一书,希人主得尧、舜、禹、汤、文、武之道,使天下享尧、舜、禹、汤、文、武之治。因此,阐明仁君治民之道是《尚书》的第一要旨;其二,在明贤臣事君之道。周室东迁之后,人臣之事君,远不如往古,乱臣杀君之事屡见不鲜。史官作周书记古贤臣事君之道,以使后世取法。” …… 一日时间不长,可用来读枯燥乏味的古籍倒是难得多。 杨祈玹进宫伴读还未回府,杨祈涵自入学国子学后也不曾回府,杨府内一下子冷静不少。 每日杨思谊出门上朝下朝回府时,杨祈麟总是都在府门外等候雷打不动。杨思谊欣喜,心下自然是想对杨祈麟越加的好。可在看看另外两个一个在宫内对自己婚事毫无在意,一个在国子学读书,半点没给家中传信回来,一个两个真是让他操心。 “父亲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见杨祈麟这般关心自己,杨思谊心中郁闷也是去了不少。“麟儿可有什么想要的?” 此话自然是会传到杨祈玹兄弟二人的耳里,即便如此,后续他们也是清楚。杨祈麟只道自己现在还不知想要什么,等想到了再与父亲要。杨思谊自然也是应予…… …… 十月初五,宜嫁娶。 这日杨祈玹起了大早,身着绛褷衣,制如绛公服而狭,袖形直如褵,不垂,绯褶大口绔。 杨祈涵瞧见杨祈玹的时候,他整个人喜气洋洋,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太阳西斜,杨家子弟齐聚家庙。杨祈玹跪在先祖牌前,杨思谊则是立与一旁,口中说着:“往迎汝妻,承奉宗庙。” 杨祈玹磕头,“唯不敢辞。” 杨祈玹出了家庙,在府门口上马,手里抱着一只雁,带着几位傧相和几辆装饰好的迎亲花车,再叫上几十号壮汉,大义凛然的上路直奔新娘家中。 杨祈玹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杨祈涵与杨祈麟二人则是走在后头跟着。等一行人明火执仗地出现在新娘家门口时已经入夜了,新娘家更是大门紧闭,戒备森严,里里外外都透着一副防贼的气势。 杨祈玹跨马而下,伸手敲了敲门,见府内没什么反应,就清了清嗓子喊:“贼来须打,客来须看。报道姑嫂,出来想看。” 隔着大门,新娘家的七姑八嫂开口发话了,“不审何方贵客来,侵夜得至门停?本是何方君子,何处英才?精神磊朗,因何到来?” 杨祈涵与杨祈麟对了一眼,按着媒婆先前与自己讲的,也扯着嗓子说:“本是长安君子,华阴名家。故来参谒,聊作荣华。姑嫂如下,体内如何?” “庭前井水,金木为栏,姑嫂如下,并得平安。公来此问,未之体内如何?”门内的那些也不是吃素的,不就是套近乎么,谁怕? 杨祈玹清了清嗓子,喊道:“下走无才,得至高门。皆蒙所问,不胜战陈。更深夜久,故来想过,有事速语,请莫干着。” “既是高门君子,贵胜英流,不审来一,有何所求?”里面的那些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杨祈玹,这不立马又接了一句。 “闻君高语,故来相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外头与里面一来二去对了数次,好不容易里头松了话,杨祈玹就开始吟诗了。这吟的是一手《论女家大门词》,等吟完了,门也就哗啦一下开了。 杨祈玹满心欢喜的往里面走,一时没留意就被迎面劈来的棍子吓了一跳。还不等杨祈玹弄清是怎么回事,屋舍内冲出手持棍棒的娘子们,一边笑嘻嘻的见到新郎官就打,嘴里还喊着,“女婿妇家狗,打杀无问。” 杨祈玹这下也是狼狈的很,只能左右闪躲,还得笑呵呵的。 杨祈涵与杨祈麟也是看出来了,这压根就是新娘家的弄女婿,对方虽说是自家哥哥,他们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出头,免得叫对方说自己坏了规矩。这不两个跟那些一同来的壮汉们都在一边欢呼鼓掌,偶尔还起哄狂笑。 这在府门口闹腾了些时候,等杨祈玹好不容易带着人进正堂的时候,帘幕一开,里面半个人都没有。 “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已闲;自有桃花映菡面,不须脂粉污容颜……”这首《催妆诗》可是说了一次又一次,眼看还是没什么反应,身后的那些壮汉就开始喊新娘子快出来。 等人好不容易出来,杨祈玹将那只雁丢了过去,“夜久更阑月欲斜,绣障玲珑掩绮罗。为报侍娘浑擎却,从他驸马见青娥。” …… 杨祈涵在一边看着也是无语,古代成亲的规矩礼节真是繁重,现代的那些倒是简单的多,可她转眼一想到自己与安定公主的婚事,她就有些绷不住了,皇家的婚礼怕是要更繁重。 出了新娘子家后在路上还遇到了路障人,笑呵呵的跟杨祈玹讨要福气后这才让他们放行过去。 一路吹吹打打,杨祈玹骑马在前,傧相从众护送到杨家大门。杨家的妇人们手里拿着一块毯席铺路,一路迎着进了大门。跟新娘家一样,新郎家也是要弄新妇的,只是不像新娘家那么粗鲁就是,最多就是口头上调戏几句。 “今夜吉辰,林氏女与杨氏儿喜结良缘,伏愿成纳之后,千秋万岁,保守吉昌,五男二女齤,奴婢成行,男愿为卿相,女尽嫁公王,从兹咒愿已后,夫妻白头偕老!”念罢,她—摆手,所有人都退出了内堂,除了陪嫁丫鬟,她在内堂也搭了—顶偏帐,可随时伺候。 婢女将内堂门反锁,吹灭灯烛,上前道:“宾客已退,请娘子郎君共寝,有事请唤奴婢。” 百子帐中,林琬琰依偎在杨祈玹怀中,两人情话绵绵,林琬琰矫羞无限,取下了头上凤冠,黑瀑般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双眸微闭,杨祈玹轻吻她的香唇,伸手慢慢解开了她的衣裙…… 帐中春意岸然,正是洞房花烛之夜,**苦短,夫妻恩爱,如胶投漆。 “旭晨今日来得倒是挺早。”杨祈玹笑着摸了摸的陈旭晨脑袋,只是杨祈涵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即便杨祈涵态度生疏,可陈旭晨丝毫不在意。上前就拉着杨祈涵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这叫杨祈涵一时之间不知应当如何开口让这孩子距离自己远点。“晨儿,该上课了。”若不是接近上课时辰,杨祈涵还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脱离这孩子的魔爪。“表哥,晨儿去上课了。待会见。” 118.第 118 章 此为防盗章  “冰雪林中着此身, 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杨祈涵被这两个看着无言, 只好开口说上一首。 “既歌咏梅的品格。梅花生长在冰天雪地的严冬,傲然开放,不与桃李凡花相混同。祈涵, 作的好。” “只是突然兴起作了一首,不算是好。就不用这样夸我。”杨祈涵被二人盯着有几分不适,尤其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这让杨祈涵更不想多加纠缠下去。 “你也别谦虚了,诗词作的十分好。接下去祈玹兄, 该你了。” 杨祈涵也没说什么, 只是看着这二人各自作诗,至于自己则是一旁观望,逐渐没了兴致。“哥,我去那边看看。”知晓这两人的性子, 杨祈涵也就不打算在他们兴致浓烈时给他们泼冷水叫他们快些走。 见杨祈玹没反应,杨祈涵也并未继续开口说什么。反而示意一直跟随身后的箭童跟上, “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郎君跟张家郎君分头行事,若是遇见危险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危险,不碍事的。况且,就算那些宵小之辈要来挟持。可来这里的人,那个不是出自富贵之家, 家中若是有权有势, 后果可是不容小嘘。也罢, 我们不说这些,还是赏花比较好。”杨祈涵不愿将这些烦心事儿放在嘴边,也怕自己的好心情就此磨灭。 杨祈涵领着箭童往深处走去,还未走几步便听见‘啊’的声响,目光随声音来源看去,便瞧见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躺倒在地,而那男子周遭便站立着几人。” “过去看看。” “喂!你们走路不长眼?撞了本公子居然还一声不吭的,有没有理了?”身着华服男子被自家下人扶着起来,这人还未站稳,便对着身旁漠视的三人一顿臭骂。 “这位公子,这说话也该有分寸。”立于一旁男子开口劝说,只是不想那人一副完全不搭理的意思。 杨祈涵将此人好好地打量了一番,这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她觉得有些眼熟,等在看到男子身侧的人儿之后,杨祈涵反而是流了一手的冷汗出来。 这招惹谁不少,偏偏惹上这户人家,真是活腻了。 “哼。有什么分寸!本少爷看上这小娘子,想要这小娘子给本少爷当媳妇,你们应该开心才对!”这话一出,那三人还未说什么。他们身后的随从却是脸色一变,有的更是毫无掩饰的怒瞪那名男子。 杨祈涵也是心惊,她怎么就忘了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当是谁闹事呢,原来是黄家的郎君。” 黄柒正口头上调戏的兴起,心下正琢磨着怎么将小娘子身边的人弄走。好让他将这小娘子带走,春风一度。这主意还未出来,便听着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转头一看,便看见这杨祈涵一脸笑容瞧着自己,心中顿时怒火一烧,怒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你当我是谁?我就是谁了?”杨祈涵把玩着手中的竹笛,并不与黄柒正面冲突。 “少来。杨祈涵,你怎么在这里。” “在下受邀前来赏梅,没想到……”杨祈涵也不管黄柒语气如何,她只管敷衍一些就是。 “呵,不过黄毛小子。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本少爷的事情也是你管的?!” “黄毛小子?”杨祈涵挑眉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开始有些不悦了,“黄柒,你也不过十八岁罢了,别把自己说得跟八十岁一样。你要八十岁说话还这般不经过脑子的,你家长辈估计都能活活被气坏身子。” “杨祈涵你好大的胆子!” “本公子什么都没有,就这胆子大而已。”杨祈涵对着黄柒冷哼一声,眼里与语气上的不屑鄙视剧增,“黄公子应好好想想,我杨家也是你黄家可以随意口舌的,真不怕为此丢了官职不成?再者,这探梅园对外开放,凡是有心之人皆可入内赏花。主人高洁,可不是这种小小年纪变将吃喝嫖赌样样学全的人来。” “杨祈涵!你!你真是好样的!走着瞧!你莫要忘记了。你父亲可是我爹爹的下属,你若先下不道歉,我便叫爹爹让你父亲死的难看。” 杨祈涵觉得好笑,黄柒居然以父亲官职来打压自己,难不成他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身为国公的爷爷不成?“我父亲向来秉公办理,若是公务上有什么不是,也不是我能够说的。若你父亲因你我的小事而在公务上打压我父亲,呵,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怕是会觉得心凉。堂堂朝堂命官,既然为了家中小事针对同僚,岂不是伤了心?” 黄柒冷笑,“你我之间的事情,拉什么陛下出来。本公子早就看你不爽,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待话音刚落,黄柒身边的下人便一个个往杨祈涵这边扑来。杨祈涵怎么也是学过武艺的,当下也就出手将那些下人一个个打回去,至于箭童更是直接,将那几个下人打趴之后,便将黄柒扯了出来,揍了几下子才让那些人停手。“噗噗噗,黄公子你的武艺也真是差了些。没记错的话,教授武艺的太傅可是天策府的教头,身经百战,你怎么一招半式都没学下来。” “杨祈涵!” “真是难看。”杨祈涵也不打算继续跟黄柒纠缠,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拖延下去可不好了。杨祈涵寻了机会让箭童通知杨祈玹,同时着笑意转头行了一礼,“几位可否有兴致去那边赏梅?” “自然,请。” 杨祈涵松了口气,等跟杨祈玹碰面之后,他们三才一起行了大礼。 “都平身,今日孤只是与妹妹一同外出走走。”李弘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笑容,“祈玹,我们到处走走看看好了,祈涵你与安定好好聊聊。” “……是。”杨祈涵觉得自己都要被雷劈了,怎么又要她们独处? 杨祈涵对这园子并不熟悉,不过就是带着李思四处走走,偶尔聊聊天。 “上次英国公坠马是因为与你比赛打马球?”李思与杨祈涵肩并肩走着,身后跟着几个便衣侍卫保护周全。 “是,李少卿还因此摔断了腿,也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了。”也不是杨祈涵不关心李敬业情况,只是她早早的去国子学读书,加上她想起李敬业在历史上可是打着李贤的名号起兵造反呢,反的还是她的女皇陛下。 怎么没摔死呢? “听祈玹说,你的骑术不错。” “那是哥哥夸大了,我只是运气好了些。公主……呃,青鸾不用当真。”杨祈涵刚想谦虚一下,因为口快喊了公主两字,就被这位当事人瞪了眼,无奈只好改成李思的幼名。 “英国公也是善骑射的,可他输给了你,你也难不成也要当做只是运气好不成?”李思可不信运气这一说,那日她虽说不在梅园现场,可别人在,加上杨祈涵是她的未婚夫,就连阿耶阿娘都当着她的面向五哥提起过。 “……”杨祈涵语塞。 “下次我们比一比如何?” “好。” 七日之后 ,漫天飞舞的雪花翩翩起舞,目光所到之处都是白雪皑皑。 这日是杨祈涵初次以国子学学子的身份入学,杨祈玹居然也要陪着。 从杨府到国子学也是隔着几条大街,杨祈玹琢磨着也应该快到了,撩开车窗上的帘子后便看到陈家车辆。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在街上与陈旭晨偶遇情景,无奈苦笑问,“涵儿与旭晨关系还是如同以往那般?” “倒与平时一样,哥什么时候喜欢问起我与表弟之间的事儿?”杨祈涵觉得奇怪,这段时间她可没没见过陈旭晨,怎么突然就提起那个小屁孩子了?“哥是不是跟旭晨碰见过?那家伙是不是说了涵儿什么坏话。” 119.第 119 章 此为防盗章  “陛下仁厚, 只是不知道手头下的那些地方官员会不会有这种仁义之心。”杨祈涵咬着一块糕点, “昨日太子右中护兼摄正谏大夫、同东西台三品赵仁是犯了什么事情?他本为左肃机,却被陛下罢免参知政事。” “据说上的奏疏,详细是什么事情我也没听父亲提起过。”张轩逸也是纳闷,这赵仁究竟是做了什么事, 能让陛下一气之下之下罢免参政。 “没听说过那就算了, 明天就是休沐我们要不要约几个一起去赏梅?” “也好, 那就去看看。”次日休沐, 这日国子学的学子们一个个都返家住着, 至于外地来的学子们则都住在国子学内。 杨祈涵回府之后首要的自然是去跟杨思谊请安,顺势答了些问题, 随后去了老爷子的院子逗逗老爷子欢心,最终才回了自己的小院里。 “郎君, 前段时间留下的那五人可有安排?”杨祈涵在国子学读书期间,是林志亲自盯着那五个新来的小厮婢女,他看那五个还算聪明机灵, 要放在身边好好教导教导, 等将来也是能够省心的。 “林姑可有说什么。”杨祈涵理了理自己的发丝, 漫不经心的继续说:“林姑要是看着好就让那些人先去林姑手里待上一段时间, 也趁着那时候好好调教调教,免得将来误事。” “是。林志这就去办。” “等会, 你也跟林姑说一声, 我要从哪五个当中选两个出来当做贴身的侍从。” “是。” 林志一走, 杨祈涵就唤了别的小厮让他准备热水, 她要沐浴。 洗了热水澡出来,杨祈涵感觉浑身上下暖和的不行,只是一出门就被寒风一吹给吹没了。杨祈涵的书房内备了炭,在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点上,如今到了书房内就觉得暖和。 “郎君。” “进来。” 林姑一早就收到消息,关于杨祈涵回府的事情,不等她去找,林志就带着五个人来找她,说是六郎君的意思,想从他们五个里选四个出来当侍从。这可让林姑费了不少心思,这侍从又不是寻常的小厮婢女就能胜任,她只能将那五个反复看过之后才指派了活计过去。 “林姑,我有些冷,去帮我取件披风来。” “郎君怎么就突然冷了?是不是哪里不适。”林姑听自家小主人这般说,心下也是一紧。这周边的窗户可都是关的严严实实,这人也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冷了? “我没事。只是突然一冷,现在已好了许多。这披风也不用去取了,你去帮我去厨房那里弄来点心。现下都有些饿了。” 听杨祈涵说好了许多,这林姑的心自然也就安心了些。心是放回肚里,这嘴上可开始数落了。“你这小祖宗真是吓坏林姑了,要是冷了累了,该穿衣穿衣,该用膳用膳。不必将自己逼的紧。你要是出事儿了,林姑可是会担心的。” “是是是,林姑你还是快些去取,我可都要饿死了呢。”杨祈涵一见林姑这般紧张,心下也是开心。只是这一开口必然训斥自己许久,等林姑说完,自己怕已经饿的无力。于是赶紧打断,催促其赶紧去拿吃的给他。 “好好好,林姑这就给你拿。” 杨祈涵看着林姑离开房屋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可这气刚下去,杨祈玹倒是带了更大的回来。 只听杨祈玹愤愤不平的说,“涵儿,父亲此次真是太过分了。” 杨祈涵仔细想了想大致上也能够猜到一二,只是没想到自家这位哥哥会动怒。 不过转眼想想,杨祈玹气恼也是理所应当的,杨祈麟不过是名庶子就敢肖想杨思谊如今的县男爵位,要在过个两三年,估计就敢跟杨祈玹争一争观国公的继承位置。 自古嫡庶有别,更何况杨家这样的大族,只是杨思谊确是反其道而行,对嫡子虽不苛刻,可与杨祈麟的宠爱相比,确是落了下风。 杨祈麟前些时间得了杨思谊的许诺,他也趁着杨祈玹大婚时将心理的想法稍作修饰的说出了口,也不知杨思谊心中现在如何想的,要是只是物件倒也没什么,可要是那个位置,那就难说了。 “哥,先别生气。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二哥毕竟是庶子,想要成为一家少主还是难的。除非我们两个都出了意外,不然这位子怎么着都不会轮到他。”杨祈涵心知这一家少主的位置对于杨祈玹来说有多重要,不止是前途还是这是别的,这都是他应得的。 况且,自己也是需要仰仗庇护。“哥,如今咱们要做好的就是培养自己的亲信,让族中长老站在我们这边。咱们也要活的比其余人都要好,才能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 “涵儿说的是,不日就要月考,你可做好准备了?” “呵。小小考试涵儿可不会放在眼里。不过要是考不好,父亲大人可是会有话要说。” “这是自然。对了涵儿,近日要准备考试的事宜,你就别出去玩了。” “……” “这是哥哥给你准备的点心,你先吃些。哥哥回房看书了。” “……嗯……”杨祈涵有些欲哭无泪,看着被硬塞手里的点心更是无语。这哥哥摆明了就是过来送吃的,居然还硬是跟自己扯那些早已明了的事情。 可月考也还有几天,明天休沐外出踏青赏梅的事情可是早就约好了的,杨祈涵可不想就此放了张轩逸鸽子。 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正从密密松针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林荫照得通亮。 宽阔的街道上已有零丁路人行走,最为显眼的怕只有那辆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让人瞧不见里面所座之人。马车刚停在杨府正门时,杨府的下人便上前询问一二,便转身入府禀告去了。 “林姑没事的,只是外出踏青今日就会回来。况且,该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呢,就不用这么操心才是。”杨祈涵瞧着林姑大清早就给他昨日打点好的行礼添了数样东西,心下几分无奈,自己只是在外面住几天可偏偏林姑就是给他准备了许多。这种感觉也是极好…… “那怎么行,瞧瞧你带的东西,如今是冬季,郎君在外面玩耍应该要记得保暖才行。那些衣裳穿着可不暖和,要带上一些新做的衣衫才行……郎君你怎可穿这件衣裳,这件衣裳是去年的了,赶紧换下来,林姑给你去拿衣服。” “好好好,我去换。”若是不出门这般穿法也是无碍,可偏生如今是要出门的,更是可能策马行路。多穿一些也是为了保暖,这样一想杨祈涵换衣服的速度也是快了些。 “公子在外可要注意周遭情景,切莫玩的疯乐让自己陷入危机。” “知道了林姑,涵儿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杨祈涵无奈,自己这话说的都有几分大人感觉。可偏生林姑是不会放在心上,反而觉得杨祈涵这是在装大人。“这次出去我让箭童陪着我一同去,他的为人如何林姑你也是知晓的。有他跟着,您也可以放心些。”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 “林姑不必担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杨祈涵亲昵搂着林姑的手臂,笑呵呵的说,“轩逸在门外也等了些时候了,不能叫对方久等不是?” 等杨祈涵到府门口时,马车上的人不知是觉得呆坐在上闷得慌还是如何,早早的站在那儿等着。 “祈涵,你的动作真是慢的可以。我都等了许久。” “本早就出来了,是林姑让我换了衣衫在出来。这个给你,林姑特意为你做的糕点。只此一份。”杨祈涵不愿被张轩逸埋怨,当下便将张轩逸喜欢吃的糕点拿了出来,借此堵住这人的嘴。 “真的?真是太好了,早膳我也就吃了小许,想留着肚子吃林姑做的糕点呢。”张轩逸与张祈涵待在一起久了,胃口早就被养刁了。 “外面刚积了雪,昨夜我问了府里车夫,说是到郊外怕是需要些时候。我也是准备了书籍,路上闲暇可以看会书。”张轩逸说着,便将放置一旁的木箱子拿了出来。 120.第 120 章 此为防盗章  “郎君, 这是各个店铺送来的账本。” “郎君,这是田租。” “郎君, 这是房租。” …… 杨祈涵的时间一空余出来她就被林志带来的账本给淹没了, 再者杨祈涵并没学过怎么看账本的时候,林志还请了人专门教着, 想让杨祈涵早些学好。 上午杨祈涵在书房内学习, 下午她邀了几个打马球的好手陪她一起练习,偶尔约几个贵家子弟比比赛恢复恢复, 等入夜之后便去公主府抱着公主殿下睡觉觉。 到了五月十日,朝堂上传出一道诏令, 春秋两季祭土神,本来是用来祈祷农业丰收, 然而听说此外另有乡镇聚会。此后除春秋两季祭土神外, 不得聚集。 张轩逸出仕不久,族中就为他打点到正七品上的官职朝请郎, 不久之后张轩逸的妻子有了身孕, 张轩逸心中大喜, 乘着这机会邀了不少人为其庆祝。 这日杨祈涵在书房内看了几页账目, 随后骑着马儿慢悠悠的过府。 杨祈涵到的时间恰好, 大家也才刚刚入座。 “祈涵,你可来晚了。” “有吗?”杨祈涵找了位置坐下,“你送来的请帖时间可还在半刻钟后呢。” 张轩逸叹息, 连连表示是她赢了。 “诸位, 今天我们敬轩逸一杯, 恭喜他就要当父亲了。” “好,来,干杯。” “多谢。” 等喝了酒水,他们几个就开始玩开了。 尤是说到张轩逸的妻子时,其中几个当过傧客的就说起当时情景,简直就是印象深刻,张轩逸闷闷不乐的样子深入人心,再者当时的敷衍神情更是毫无掩饰。 杨祈涵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也会中枪,更没想到自己会跟张轩逸传出断袖的事情来。她几乎是被吓了一身冷汗出来,自己跟张轩逸的关系是不错,毕竟从小认识。大部分时候也都是跟张轩逸一起,那些家伙究竟是从那里看出来的? 杨祈涵同时又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所幸知道的早,要是等传言出去,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虽说在黄河里本就洗不干净。 “这话可不能乱说。”杨祈涵一看还有几个起哄的,她就觉得头大。更无语的还是另一个当事人竟然对着那几个还乐呵呵的,更是把耳朵凑过去想要听得清楚一点,要是不知道他们关系的,还真以为他们就是相爱的呢! 要搁以前杨祈涵定然丢一记白眼过去,可现下只能先忍着,她要现在白眼过去指不定会传她跟张轩逸眉目传情呢!“今日是为轩逸庆祝即将成为父亲的喜事,你们是不是闲得蛋疼拿人开玩笑了。” “这……祈涵,你别生气,大家伙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张轩逸一听连忙为那几个起哄的郎君们开脱。 “开玩笑?以前那些就不能开了?偏偏要开这种无聊的。”杨祈涵脸一黑,说得话也逐渐毒了起来,“说玩笑只是给自己找块遮掩牌而已,你们心中指不定就是这种想法呢。你们要不要干脆一点帮忙帮到底,直接当着两位妻子的面说上一说,指不定人家妻子看在他们是真爱的份上还会主动与自家夫君和离呢?” 刘濬可是傻眼了,他们许久没见过杨祈涵发怒的模样,一个个真以为这厮转性子了不成?同时他更是暗骂那些没事找事说话不经过脑子的纨绔子弟,果然是欠教训,今后还是远离一些为好,免得被这些人给连累了。 “祈涵你别生气,他们也知道太闲了……”张轩逸也是看情况不对,连忙出来解释。 “太闲?我怎么记得当中有几个早就嚷嚷着要参加春闱的,怎么还不去参加?”杨祈涵此时的嘲讽语气大开,“从前年说到今年都还没去,害不害羞。” “祈涵,少说两句。” “轩逸,今日我就先回去了,恭喜你成为父亲,告辞。”杨祈涵急匆匆的来,风风火火的走,愣是对方都不好意思开口说她的不是。 “你们也是,非要说那些有的没有。”刘濬看着堂内低头的一干人等,顿时来不过气,“以 后这种玩笑你们爱跟谁开跟谁开,只不过不要再将祈涵拉进去。你们是不是平时吃喝玩乐习惯了,祈涵何时跟你们一同胡闹过,他向来贵而能俭,无怠遵循,要不然也不会入了陛下与皇后的眼与安定公主订下婚约,如今他刚刚与公主大婚,此时更是新婚燕尔,你们就借着喝了酒胡乱污蔑祈涵,若是被公主知道了还不教训你们?真当自己吃喝玩乐天下无敌了不成,太子殿下及几位王爷可不是一般宠着公主,你们如此对待安定公主的驸马,可想好了该如何赔罪?真是不知所谓。” 刘濬也是被气得不行,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些人,等他说教了几句他也冲着张轩逸道了声恭喜就告辞离开。 有了杨祈涵与刘濬带头,剩下那些望风的一一告辞离开,不敢多待。 “宴席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来这儿尝尝酒家做的也不错。”刘濬说着还为杨祈涵倒了酒,“今日是他们开口有失欠缺,你就别生气了。” “刘濬,那些人的脑子究竟都放了什么东西,若不是他们的祖辈拼死拼活的挣到爵位官位,以他们的才学又怎会成为太学学子?”杨祈涵也不是生气,那些人是什么性子自己也清楚,只是她不喜欢成为玩笑。“我与公主大婚,就敢传言我与轩逸的断袖胡话,若是被陛下与太子殿下他们知道了,倒霉的可是他们。” “方才我也这么说过了,只要他们还懂得轻重就会有所收敛。”刘濬此时也是明白杨祈涵的闹心,“只是今后你们的关系怕就冷了。” “那便冷了。”杨祈涵喝了小口,“不得不说他们其实也听敏锐的。” 刘濬眼皮一跳,有种不祥预感,“什么意思?” “轩逸大婚那日散席之后,这厮丢下百子帐内的新娘跑出来找我。”杨祈涵说着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刘濬,你说轩逸该不会是喜欢我了。” “……”刘濬是真不想接这话,可看方才杨祈涵的反应程度来看,杨祈涵压根就没想跟张轩逸断袖才对,“轩逸不喜欢如今的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这般开心自然是因有了嫡子。至于你的问题,我想他只是想找人喝酒罢了。” “说的也是。” 天边的夕阳已悄然离去,月儿娇羞的露出了头,渐渐的高挂空中。 公主府的公公过府请杨祈涵过去歇息,杨祈涵应下之后就让林志准备热水,等沐浴之后,她才过去。 “青鸾。”杨祈涵一到寝殿内就瞧见李思恹恹欲睡的模样让杨祈涵有些奇怪,以往不都是她躺着直接休息了么。“怎么坐在这儿?” “祈涵,你来了……”李思此时困得很,靠在杨祈涵身上就睡着了。 “……”杨祈涵看李思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当下就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往床榻方向走去,随即轻轻地将人放下,自己脱了衣袜子也钻了进去。 杨祈涵拿着水囊仰头就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在口腔漫开,驱了不少热气,让杨祈涵的情绪也平稳不少。 在对面的李贤看着杨祈涵的身影,那口怒气怎么都咽不下去。以往宫中蹴鞠比赛那一次不是他踢到了最好,那一场不是他拿下的第一。可今个儿倒好,居然输的一败涂地!也不知道对面的那些人是怎么做的,有了杨祈涵加入之后就如虎添翼,还有那奇怪的战术,更是恼怒。 李贤那个恨,他不仅没有得分,还被杨祈涵从他这儿拿走了两分。 这不是抽他的脸吗! 想到此处,李贤俊俏的脸颊又黑了几分。 以往与他比赛的那些人不是球技太差就是让球的,当时他只当他们顾及自己的身份。可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那些人给撕了,要不是因为他们的缘故,也不至于这么久他的球技都毫无长进,如今更是落了下风。 “贤儿如今怕是要认真了。” 再次开场时杨祈涵这儿的人手位置全部对换了一下,将上半场不怎么奔跑的人全部都换到了最前方,由他们担任前锋中场,剩下的那些则是在后方保留气力。 121.第 121 章 此为防盗章  “公主请。” 双方浩浩荡荡的入了府门, 等进厅堂时杨思谊那些不曾生育的妾室入了内院,其余的都跟着一同进去。 人是已经入堂了, 接下去便是奉茶敬公婆。杨祈涵的母亲去世多年, 杨思谊让林姑将早年准备的玉镯子拿了出来,说这是杨氏早就备下的。 杨祈涵不是没见过自家父亲对皇室的表现, 虽说不卑不谦, 可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此时怕也是有了不少的压力, 自己的嫡次子娶了公主为妻,今后每每见着人的时候, 他都得先行君臣之礼,随后他媳妇才行是家礼。要是遇到的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公主, 这委屈还得往肚子里吞。 民间奉茶都是需要叩首, 以表对父母的敬意,等父母亲喝茶之后也是会送上自己准备礼物, 作为对新人夫妇的祝贺。 杨思谊一早就命林姑去取礼物, 从这方面也能看出这位一家之主并没有什么表示, 只是将死去的发妻那里抽取。 林姑一出现在堂内, 杨祈涵就已经猜到结果, 对此她只能当做自己没有看见,反是端着茶杯跪下行礼,“父亲请喝茶。” 杨思谊接了茶杯, 连说三个好, 随即喝了茶水。 杨祈涵得知那件事情之后就已经放弃了,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需要掩盖身份,要知道在唐朝时期女子的地位并不低,只是成婚之后太槽心需要包容丈夫的各种小妾不能妒忌。如此一想,她倒是松了口气,惧内总比那些槽心的小三们要好,要是碰到一个宠妾灭妻的简直分分钟钟被恶心到死。 李思敬茶时可比杨祈涵的要霸气的多,人就站在那儿稍稍弯腰就已表示对杨思谊的恭敬,要搁太宗皇帝的公主们指不定就是直挺挺的就过了。 杨氏生前就为两个孩子准备了不少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她自个儿的嫁妆,随后几年又添了不少东西。杨祈玹是杨家的嫡长子按律是直接继承杨思谊的爵位,到时观国公名下所有的佃租宅子都是归他所有,这也导致杨氏为杨祈玹准备的东西不多,可杨祈玹大婚时拿到自家阿娘留下的单子时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要是看到杨祈玹的单子,还以为他在杨家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实在是夸张了。 杨祈涵的那一份在大婚之前就已经拿到杨氏给她的单子,上面的宅子数量简直就是突破天际,长安城内除去她知道的两个还有三处,其中一处常年出租,洛阳那儿也有三处宅子空置着。店铺酒楼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一家还是长安名楼,洛阳也有一家。长安郊外也有百亩良田,除去宅子店铺田地这些以外,杨氏还留下了千贯钱…… 杨祈涵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抽嘴巴,她知道自家阿娘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尤其是那千贯,简直就是大唐富豪榜前几人啊! 杨氏为林琬琰准备的是一支簪子,细细的簪子上镶着白玉兰,圆润通透,质地细腻,状如凝脂,甚是精巧。至于林姑为李思选的是个手镯,那是用翡翠做的,翡翠温润,种质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形状光素。 敬茶之后杨祈涵就带着李思认人了,杨家祈字辈的站成一排,其首的自然就是杨祈涵的同胞兄长杨祈玹。 “哥哥是太子哥的伴读,你们也早就见过了,我就偷懒不多说什么。”杨祈涵瞧见杨祈玹那乐呵呵的样子就犯毛病,想要好好整整自家哥哥。“这位是哥哥的妻子林家幼女,其父是高平太守林万宠,自幼便在长安长大,与哥哥青梅竹马,前些年刚刚完婚。前段时间大夫说已经有了身孕。” “见过公主。” “嫂嫂不必多礼。” “这是二哥,父亲的庶长子,生母齐氏。前年参加科举,官至宣义郎。” “二叔。” “见过公主。” “这是三姐含玉,夫家是长安县令张鲁客。” …… 杨家人并未到齐,有不少还在外地任职赶不回来。 杨恭仁向来疼爱杨祈涵,等介绍完人之后,杨祈涵就带着李思去别院拜见老爷子。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开口让他们二人在别院内用膳,等吃完之后才亲自送他们出府。 “青鸾,爷爷共有三子,大伯思训早亡膝下只有一女,已经出嫁,随夫家迁外地生活,常年只通信件。小叔思讷,如今是凤州刺史,膝下有两子,他们刚刚出生,是双胞胎。” “嗯,到时见到之后祈涵说一声就好。” “那是当然。” 杨祈涵在公主府内与李思闲聊小许,随后回到旁边的别院内整顿手下人。 林志自然是跟着杨祈涵搬出来的,林姑本想跟着过来,起初杨祈玹不同意,可到了后面也不知道林姑做了什么,居然让杨祈玹答应了。 城南别院内的那些小子们一听杨祈涵需要几个护院的,一个个都央着都要进去。林志可不管小子们吵嚷,当着他们的面将杨成宇兄弟两叫去当护院,随后又将先前安置进去的四个也拉了出来,至于别的愣是一个都没有选下来。 林志与林姑各有自己的活计,前院后院一下就忙开了。 林志带着两拨人熟悉了下道路,各个房间的用处还有通往公主府的道路也都一一指出,“你们的房间都已经备好了,成宇成礼二人是府内的护院总管,大到性命小到小偷小摸的,你们都要管。等会你们两个订个章程出来,巡视时间之类。” 至于林姑那边就更直接了,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带着人将宅子走上一遍。训了几句话,就将事后的事情交代给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几个,放手让她们自个儿折腾去。 杨祈涵一露面就看见好几个眼生的,喊来一问才知道是刚从牙子手中买的。 “郎君,宅子内的家具摆设都已经安置好了。护院小厮婢女们这几日也都搬到府里来,除了几个是从别院里出来的,剩下的都是从牙子手里买来的。” “嗯。” “等过回门之后,你安排一下酒宴,我要请轩逸他们过来一趟。” “郎君,公主那边可说过了?” “额……晚些我去说,你先着手安排着。” “是。” 杨祈涵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原本只需参与酒宴便可,可没想到李弘的一句话将自己从来客的身份一下子提到了傧客上,两者虽说都是客,可身份意义上略有不同。前者不过例行邀请,后者可是视为至交好友,可见李弘对于这个妹夫是有多看重。 拉着杨祈涵不让走的这只小萝莉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小萝莉的五官与李思李弘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神情可是与他们二人如出一辙。 “小公主,你怎么一个人……” “你就是本宫的未来姐夫?”李令月自出生之日起便荣宠不减,她自幼便长在父母亲左右,直至她五岁时入崇文馆读书这才搬了出来,独居一殿。以往她出宫时身侧宫女侍卫极多,平日里也喜欢去外祖母府上玩耍,只是自从被贺兰敏之恶心一把之后,便甚少出宫。 杨祈涵的名字,李令月听过,就连他的兄长杨祈玹她也见过。 初见杨祈玹时,李令月便将其上下打量,觉得还不错便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自家姐姐许给他弟弟的事情。可毕竟从未见过杨祈涵,李令月便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姐姐想要见见那个未来姐夫,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开了口,自家姐姐就找了借口把她丢在了原地,这还出现过好几次,真是憋屈。 “是。” 李令月打量杨祈涵的目光可比对杨祈玹时要犀利得多,打量的同时还将围着她绕上一圈,随即点点头,十分满意。“颜如白玉,面泛红霞,唇红齿皓。” 杨祈涵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年纪小小的太平公主居然调戏人。 “小公主说笑了。” “本宫不喜欢说笑,看在你长的俊俏份上,我就将姐姐交给你了。”李令月此时的做派可是与她的三位兄长一副德行,“你要是让姐姐伤心难过欺负了她,我跟你没完!” “小公主放心,祈涵不敢让公主伤心难过。”杨祈涵嘴上应着,心里开始盘算起应该怎么与李思说自己的真实身份,要运气好的话,坦白之后还能从宽,要一直掩藏不说,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可就死啦死啦的。 得了杨祈涵的承诺之后,李令月心下终于放松了。 “小公主,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你一直都在这儿可不妥当,而且入夜之后寒气重还是先入殿内暖暖身子,免得受了风寒。”杨祈涵方才本就是要跟着李弘一同入殿的,可不想被这只小萝莉拉着脱离队伍,此时回去怎么也得解释一番才可。 122.第 122 章 此为防盗章  两人还没到府时, 杨府内外都巴着眼等着人过来。一听人快到的时候,整个杨府都乱了起来,这一来二往的有不少人挨骂, 其中管家是最气恼的,公主殿下又不是第一次来府里, 怎么那些小子丫头就这么稳不住了。 等车马一到,在门外候着的杨家人都屏住呼吸, 等着马车上的两人下来。 杨祈涵是最先下来的, 见李思下车时还伸手帮忙扶了一下, 这可让杨家人眼睛都亮了不少。 可见安定公主还是对他们家的祈涵很满意。 “臣等恭迎公主殿下, 驸马爷。”杨思谊收到消息时就领着一家老小在府门口等着, 等见到人时就在领人对二人叩拜, 得了应允之后这才起身。 “父亲,我们进去。”杨祈涵见双方盯着对方僵持在府外,这样下去要是被宫里的那些人知道了还不给杨思谊穿小鞋? “公主请。” 双方浩浩荡荡的入了府门,等进厅堂时杨思谊那些不曾生育的妾室入了内院, 其余的都跟着一同进去。 人是已经入堂了, 接下去便是奉茶敬公婆。杨祈涵的母亲去世多年, 杨思谊让林姑将早年准备的玉镯子拿了出来,说这是杨氏早就备下的。 杨祈涵不是没见过自家父亲对皇室的表现,虽说不卑不谦, 可作为一家之主的他, 此时怕也是有了不少的压力, 自己的嫡次子娶了公主为妻, 今后每每见着人的时候,他都得先行君臣之礼,随后他媳妇才行是家礼。要是遇到的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公主,这委屈还得往肚子里吞。 民间奉茶都是需要叩首,以表对父母的敬意,等父母亲喝茶之后也是会送上自己准备礼物,作为对新人夫妇的祝贺。 杨思谊一早就命林姑去取礼物,从这方面也能看出这位一家之主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将死去的发妻那里抽取。 林姑一出现在堂内,杨祈涵就已经猜到结果,对此她只能当做自己没有看见,反是端着茶杯跪下行礼,“父亲请喝茶。” 杨思谊接了茶杯,连说三个好,随即喝了茶水。 杨祈涵得知那件事情之后就已经放弃了,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需要掩盖身份,要知道在唐朝时期女子的地位并不低,只是成婚之后太槽心需要包容丈夫的各种小妾不能妒忌。如此一想,她倒是松了口气,惧内总比那些槽心的小三们要好,要是碰到一个宠妾灭妻的简直分分钟钟被恶心到死。 李思敬茶时可比杨祈涵的要霸气的多,人就站在那儿稍稍弯腰就已表示对杨思谊的恭敬,要搁太宗皇帝的公主们指不定就是直挺挺的就过了。 杨氏生前就为两个孩子准备了不少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她自个儿的嫁妆,随后几年又添了不少东西。杨祈玹是杨家的嫡长子按律是直接继承杨思谊的爵位,到时观国公名下所有的佃租宅子都是归他所有,这也导致杨氏为杨祈玹准备的东西不多,可杨祈玹大婚时拿到自家阿娘留下的单子时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要是看到杨祈玹的单子,还以为他在杨家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实在是夸张了。 杨祈涵的那一份在大婚之前就已经拿到杨氏给她的单子,上面的宅子数量简直就是突破天际,长安城内除去她知道的两个还有三处,其中一处常年出租,洛阳那儿也有三处宅子空置着。店铺酒楼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一家还是长安名楼,洛阳也有一家。长安郊外也有百亩良田,除去宅子店铺田地这些以外,杨氏还留下了千贯钱…… 杨祈涵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抽嘴巴,她知道自家阿娘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尤其是那千贯,简直就是大唐富豪榜前几人啊! 杨氏为林琬琰准备的是一支簪子,细细的簪子上镶着白玉兰,圆润通透,质地细腻,状如凝脂,甚是精巧。至于林姑为李思选的是个手镯,那是用翡翠做的,翡翠温润,种质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形状光素。 敬茶之后杨祈涵就带着李思认人了,杨家祈字辈的站成一排,其首的自然就是杨祈涵的同胞兄长杨祈玹。 “哥哥是太子哥的伴读,你们也早就见过了,我就偷懒不多说什么。”杨祈涵瞧见杨祈玹那乐呵呵的样子就犯毛病,想要好好整整自家哥哥。“这位是哥哥的妻子林家幼女,其父是高平太守林万宠,自幼便在长安长大,与哥哥青梅竹马,前些年刚刚完婚。前段时间大夫说已经有了身孕。” “见过公主。” “嫂嫂不必多礼。” “这是二哥,父亲的庶长子,生母齐氏。前年参加科举,官至宣义郎。” “二叔。” “见过公主。” “这是三姐含玉,夫家是长安县令张鲁客。” …… 杨家人并未到齐,有不少还在外地任职赶不回来。 杨恭仁向来疼爱杨祈涵,等介绍完人之后,杨祈涵就带着李思去别院拜见老爷子。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开口让他们二人在别院内用膳,等吃完之后才亲自送他们出府。 “青鸾,爷爷共有三子,大伯思训早亡膝下只有一女,已经出嫁,随夫家迁外地生活,常年只通信件。小叔思讷,如今是凤州刺史,膝下有两子,他们刚刚出生,是双胞胎。” “嗯,到时见到之后祈涵说一声就好。” “那是当然。” 杨祈涵在公主府内与李思闲聊小许,随后回到旁边的别院内整顿手下人。 林志自然是跟着杨祈涵搬出来的,林姑本想跟着过来,起初杨祈玹不同意,可到了后面也不知道林姑做了什么,居然让杨祈玹答应了。 城南别院内的那些小子们一听杨祈涵需要几个护院的,一个个都央着都要进去。林志可不管小子们吵嚷,当着他们的面将杨成宇兄弟两叫去当护院,随后又将先前安置进去的四个也拉了出来,至于别的愣是一个都没有选下来。 林志与林姑各有自己的活计,前院后院一下就忙开了。 林志带着两拨人熟悉了下道路,各个房间的用处还有通往公主府的道路也都一一指出,“你们的房间都已经备好了,成宇成礼二人是府内的护院总管,大到性命小到小偷小摸的,你们都要管。等会你们两个订个章程出来,巡视时间之类。” 至于林姑那边就更直接了,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带着人将宅子走上一遍。训了几句话,就将事后的事情交代给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几个,放手让她们自个儿折腾去。 杨祈涵一露面就看见好几个眼生的,喊来一问才知道是刚从牙子手中买的。 “郎君,宅子内的家具摆设都已经安置好了。护院小厮婢女们这几日也都搬到府里来,除了几个是从别院里出来的,剩下的都是从牙子手里买来的。” “嗯。” “等过回门之后,你安排一下酒宴,我要请轩逸他们过来一趟。” “郎君,公主那边可说过了?” “额……晚些我去说,你先着手安排着。” 123.第 123 章 此为防盗章  “臣等参见天皇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参见天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跪拜,李治与武氏携手入座。 “诸位爱卿, 平身,入座。” “谢天皇陛下。” 李思自小深得李治与武氏宠爱, 那怕出嫁之后,她在麟德殿的位置都不曾变过, 连杨祈涵也因李思的缘故, 如今就坐与太子李弘与太子妃裴氏对面, 其下首便是自己的两个弟弟。 “来, 朕敬诸位爱卿一杯。” “臣等多谢陛下。” 这当是敬酒就来来回回好几次, 等敬酒一结束, 殿口就出现了一排舞女,身着雀翠衣,垂手旋转,嫣然丛送, 一舞霓裳, 衣裙如花似云。 殿内的诸人们瞧着舞女舞姿, 几个音律过人的还会拍着手打着节拍,融汇于中。 “青鸾。”杨祈涵夹了一块鱼肉送到自己口里,“先前那次宴会, 可有看见合适的?” “祈涵好奇?”李思手下动作一顿, 随后挑着眉看着杨祈涵, “莫不是那两个还特意来问了?” “额……”杨祈涵语塞, 她还真的是好奇。 “的确是有几家娘子看着不错,阿娘也说时间不急,先等等看,要是没有再好的,便给他们赐婚。”李思也没继续打趣,反倒直说了。 杨祈涵点点头算是知晓了。 正妃人选未定,李贤李显二人倒都是有了良娣及其余侍女侍寝。 单说李贤一人,十五岁时便有了庶长子,起名光顺。 杨祈涵刚知晓时都忍不住最抽,十五岁,搁在现代就是一上学的小屁孩,背着书包上学。可在这儿十五岁时有个子嗣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十四岁启蒙,十五岁当父亲还是挺正常的。就是风险太高,容易死人。 殿内歌舞未停,诸人把酒言欢。 同月七日,追认恢复长孙无忌官爵,又以他的曾孙翼承袭封赵国公,允许他将长孙无忌归葬在太宗先造之坟昭陵。 绿茵茵的草地上有几匹骏马吃着草叶,距离不远处,有三位身着劲服的少年正在提着蹴鞠玩的起劲。“接球!”杨祈涵的球技如今早已超过了李贤,此时更是在场内好好锻炼锻炼李显李旦二人。 “姐夫!”兄弟二人一应,连忙抬脚去接,却不想球直接别他们提出的位置略高一些,直接进了门。 “你们输了。”杨祈涵见两个从半空中摔了下来,也只是无奈苦笑,“这都练了多久,怎么还是在同一个地方犯错。” “姐夫,你的球技可是超出我们许多。再说了,当初你就是在球场上赢得的六哥呢,至今六哥都耿耿于怀,想要找时机跟你一较高下。”李显与李旦相视一眼,倍感无力,“姐夫你可得小心些,这段时日六哥就在练习呢。” “此时练习球技倒不如好好抓抓骑射功夫。”杨祈涵不以为然,蹴鞠她平时在府内也是经常与李思玩的,尤其是发现梅兰梅心也是个中好手之后,她们可是时不时的就来一次比赛,如今也快两个月了。 “再过一段时间阿耶就要起驾东都,你们可都是要陪驾一同前往,听五哥说,阿耶有意在那儿来一次狩猎赛事,赢了得可以得到赏赐。”杨祈涵见这两个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她也只是笑笑,随即给了他们一个最大的消息。“听兄长说,阿耶准备的可是特制的马球棍呢。” “姐夫,你说得可是真的?!”喜爱马球的二人连忙开口,“莫不是骗我们的?” 杨祈涵是真不想翻个白眼过去,只能按捺性子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自个儿去问问太子哥哥。” 李显李旦那里敢为了这种事情去少阳院叨扰李弘,他们都知道五哥身体不好,要是为了这种小事就去找,他们万不敢去打搅他休息。 “姐夫可听闻是要在何处狩猎。”李显也是想要做出点成绩,好让阿耶阿娘知道,他与旦也能成为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好评。 “这还不大清楚,等到了东都就知道了。”杨祈涵说着就招马侍,让他将马匹牵来,“不管是在那儿狩猎,你们的骑射功夫硬也就不用担心,走,上马练习会,改日我们去郊外骑马。” “姐夫可别忘了。” 杨祈涵笑了笑,连说自己肯定忘不了,这下那两个才闭了嘴,练习骑射去了。 杨祈涵一回府就去先是去沐浴更衣,随后才往公主府走去。 等过了门,就有公公来禀告,说是李思此时正在马场练习骑射。 “见过驸马。” 杨祈涵的视线放在不远处李思的身上,约莫过了几息才问“公主练习多久了?” “回驸马,公主练习有一个多时辰了。” 杨祈涵让人准备了热水,等李思练完也可以立即去沐浴,洗洗疲惫。 “驸马要不一起来。”李思绕着马场骑了一圈,等她转过来时自然也是看见人群当中的杨祈涵。只是这人衣着倒是与出府时不同,想来应沐浴过了。 “不了。”杨祈涵笑了笑,“今日的校场内骑了许久,现下都有些累了。” “那便停了。”李思跨马下,将手中的马鞭交于身边的人,“显儿与旦儿的骑术如何。” “尚可。”杨祈涵上前将梅兰手中的披风拿了过来为李思披上,“他们起初倒也对狩猎没有什么兴致,只是听闻赏赐是马球棍后便变得积极。” “如此说来倒是阿耶的赏赐重要一些。” “显儿与旦儿都是喜马球的人,对于马球棍自然更欢喜一些。”杨祈涵一想两人提起马球棍时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发笑,“再过几日我打算带他们两个外出狩猎,练练胆气,免得到时得不了头筹。” “祈涵。”李思抬眼一笑,“我似乎忘记与你说一声,此次狩猎我也是要参加的。” “……”杨祈涵一愣,最终哭笑不得的说道:“看来那两个弟弟可要哭鼻子了,自家长姐要跟他们一起抢东西。” “瞧你说的。” 杨祈涵带着李显李旦出宫狩猎,此事自然也是禀告过李治的,得了应允之后三人这才骑着骏马奔驰而出,只是前面三个跑得飞快,后面的侍卫跟的也是颇有难度,尤是在山林之中,山路崎岖,以致速度慢了些。 杨祈涵让他们二人在前面跑,她在身后跟着,只是见他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也是忍不住喊了句让他们慢些。 李显高喊,“姐夫放心。” 紧随其后的杨祈涵此时那里还放心的了,她可是生怕这两只出了什么意外好。 不过好在李显与李旦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这让杨祈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等问起时,这两个直说自己不认得路。 杨祈涵,“……” 有了郊外骑射一行,李显李旦二人的骑射功夫长进不少,等伴驾出行时心里更是多了丝期许,想要一举夺魁。 十一月一日,李治起驾前往东都,太子李弘监国,雍王李贤从旁协助。安定公主及驸马都尉杨祈涵,周王李显,相王李旦伴驾随行。 124.第 124 章 此为防盗章  即是佳节, 又是大唐喜事。 杨祈涵大早便被林姑唤起, 先是去浴堂沐浴更衣, 在长辈跟前训话, 又是去家庙拜祭, 这忙活下来, 都已是酉时时分。 杨祈涵出府门时, 族中男性平辈们一一送杨祈涵出府,等杨祈涵出府一看便楞了下,这迎亲队伍可比杨祈玹与张轩逸的排场大多了, 驮着人的马儿都用了汗血马,来的傧客都是杨祈涵的好友,他们身后装饰的迎亲花车更是有九辆之多, 在之后就有数十个身着喜庆衣衫的大汉们。 杨祈涵手中抓着一只大雁, 上了马儿之后,走在最前。 迎亲队伍一路敲敲打打, 浩浩荡荡的往大明宫进发。 自古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当公主的驸马才是难。 杨祈涵骑上马背的那一刹那她心里很没底, 她要不要逃婚? 这显然是个下下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要命的就是大唐境内各个城池都需户籍证明,她就算真的逃离长安,要想活的长久一点她怎么也得隐居山林当个原始人, 吃果子野味活下去。可这显然不可能, 女儿控李治跟武则天不会放过自己, 妹控姐控的那群更不会放过自己,身为当事人的李思说不定会想将自己千刀万剐……到时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要她命的不会太少。 若是大婚之后被发现身份的话,也许,可能,为了顾全面子会先让她多活几年,等到什么时候在悄无声息地弄死她,这样她身边不知情的最多就是被遣散没有性命之忧…… 杨祈涵低头苦笑,娘亲为避免自己与四娘子一样的痛苦折磨将她换作男儿身。 可……这样终究也会伤了人。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 迎亲队伍由丹凤门街入自丹凤门,宫门侍卫对杨祈涵行了一礼,随即让杨祈涵下马入内。 御桥两旁站有侍卫公公宫女,待迎亲队伍上桥之后,便有一队在前带路。 杨祈涵从未去过李思寝殿,要让她自己去找绫绮殿简直就是在为难她。 等过了含耀门之后,沿途侍卫公公们对着杨祈涵行了一礼,继续带着他们入内。 领路的公公宫女绕过了少阳院从崇明门入第三道宫墙,亦是在此时杨祈涵见着了太子李弘与太子妃裴氏,杨祈涵对着二人行礼。 “祈涵,这是要去那儿?”李弘本在少阳院内处理国务,直至宫人禀告之后便连忙带着太子妃去崇明门堵人。 “殿下,祈涵这是要去接人。”杨祈涵此时那里还没看出来,这显然就是李家人要给安定公主‘做主’给驸马下马威的。 “本宫奉旨在此考验祈涵。”李弘说完便招手让人做好准备,“祈涵自幼便学骑射,骑术我早已见识过了的,今日看看箭术如何。” 杨祈涵看着侍卫们将靶子布好,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下,民间婚嫁的下马威只是三姑八婆出来揍新郎,让新郎吟诗,可到了皇家,这逼格上的还不是一般的大。 除去红心以外都被木头挡住,这显然就是让她命中红心。 “祈涵,请。” “失礼了。” 杨祈涵手持弓箭,开弓射箭。 杨祈涵学其余六艺时是最快的,唯独这射箭耗费时间最久。 不过好在耗时最久,学得也是最好。 三箭连发,箭箭红心。 “好,祈涵,请。” 太子李弘一让路,迎亲队伍继续敲敲打打的往绫绮殿进发。 自崇明殿之后路上倒是一帆风顺,可杨祈涵心里苦笑,剩下的三位王爷估计就在下面的关卡等着呢。指不定也要乘着这个机会在好好的告诉她,不能欺负他家姐姐…… 果不其然,等到绫绮殿的殿外,那三人就站在了门口候着。 “祈涵参见三位王爷。” “不必多礼,过了今日你我便是一家人。”雍王李贤是三人当中年长的那个,此时自然也是由他带头,“我等奉旨在此等候,请驸马赐教。” “请王爷出题。” “本王要你作一首诗,要有爱情的不幸遭遇,由于受到某种力量的阻隔,一对情人已经难以相会,分离的痛苦。” 杨祈涵一愣心里也是乐了,李贤这是还未将自己的位置摆放好么?居然要在自家姐姐的大婚之日上要她作这样背景悲剧的诗句,这要是被李治与武则天知道了,非得教训教训李贤不可。可如今还是先过关为好。 “可想好了?” “回雍王殿下,祈涵已经想好了。”杨祈涵在脑海里思索了不少古代情诗,从中筛选了数首情诗,随后选了一首感觉最不错的,最能表现在悲伤、痛苦之中,寓有灼热的渴望和坚忍的执着,感情境界深微绵邈,“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好,好一句春蚕到死丝方尽,可见姐夫对阿姐用情颇深,请。” “多谢三位王爷。” 过了前殿之后,杨祈涵又一次被人拦下,此次拦下她的就是小萝莉李令月。 “哼╭(╯^╰)╮。” “……小公主,怎么不让我进去?”杨祈涵瞧着李令月这副模样,脑海中就漂浮两个字‘傲娇’,“小公主也是要我过关吗?”杨祈涵思索着中殿乃是起居的殿宇,在这儿喊催妆诗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只小萝莉怎么在这儿。 “哼╭(╯^╰)╮。” “……”杨祈涵是真没法了,傲娇的人是最难哄了,尤其这傲娇的本身还是个姐控。“小公主不要总是哼来哼去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开口我更不知道你想怎么样。” “哼,本公主问你,你跟阿姐大婚之后会怎么对她。” 杨祈涵觉得这妹纸还真是个耿直的萝莉,问得这么直白。 “以身份来说,她是君,我是臣,自然是敬她七分。从名分来说,我是夫,她是妻,我会疼她,护她。” “哼,算你过关。” 李令月往旁边一退,杨祈涵就让身后的那些清清嗓子,“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已闲;自有桃花映菡面,不须脂粉污容颜……”这首《催妆诗》可是说了一次又一次,眼看殿门毫无开启的意思,跟随杨祈涵一起来的傧客跟大汉们也开始喊话,要将安定公主催出来。 等好不容易人出来了,杨祈涵将手中的大雁扔了出去,嘴里念着:“夜久更阑月欲斜,绣障玲珑掩绮罗。为报侍娘浑擎却,从他驸马见青娥。” 李思被人拥护着上了迎亲娇子,杨祈涵走在前,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准备出宫。 迎亲队伍从紫宸门出第三道宫墙,随即由瑞公公亲自领着去了宣政殿内。 杨祈涵抬头看到宣政殿的牌匾时,脑海中一下被这三个字给炸开了。 这个地方向来都是常朝的殿堂,皇帝亲躬的典礼、仪式,发布众多事件和影响历史进程的诏令……如今这是要在此处举行婚礼不成? 宣政殿内百官云集,此时新人被公公宫女拥护入殿时,他们便一直盯着。 殿内的西南角立了青庐与百子帐,等李思坐下之后,杨家的女子们则是围着李思念着《去扇诗》,一首换一首的吟着。 125.大结局 此为防盗章  又是一夜无眠。 “六郎君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昨夜是不是没睡好?”院中那些早起的下人见杨祈涵起得早, 连忙跑来问道。 “只是昨夜做梦梦见了娘亲, 没什么大碍。”许是睁了一夜的眼有些通红,可看在那些下人眼里就觉得杨祈涵是个孝顺孩子…… “早膳送到书房里去。”杨祈涵揉了揉眼睛,试图让眼睛舒服一些。 “是。” 这天杨祈涵是不打算出门了,打算在书房内好好温习练字看看书籍之类的。 杨祈涵的书房就在自己院内一处较为清静的屋子,这书房的布置早已经被杨祈涵改得面目全非, 依杨祈涵说的话就是她自己不喜欢。推门进去先是看见书案上摆好的文房四宝, 还有一排排整齐放置的卷轴书。 杨祈涵将书房门一关, 开始在那一排排的卷轴书中挑选今日自己需要看的书籍。只是这一来二下的逛了许久, 都没有找着自己想要的书来打发时间。最终又觉得烦躁,索性喊了人让他陪着自己一起踢蹴鞠。 杨祈涵踢蹴鞠玩的是花样, 这还没开始呢, 鼻翼上落下一颗水珠,沁凉,然后又是一颗、两颗……雨越来越大,雨水淅沥沥的冲刷着世间万物…… 二人站在屋檐下避雨,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日蹴鞠并未分出胜负, 等过几日天色好些了,我们在比上一场如何?”杨祈涵这话虽说只带有询问意思,可听在那奴仆耳里就是命令。“小的听从郎君吩咐。”那奴仆动作也是极快,直接跪下行礼应下。 “……起来。” 杨祈涵本想今日怕是要无聊的很,可不想自己回书房练字没多久, 杨祈玹便派了人来叫她去大堂一下, 瞧那样子似乎还有些着急的模样。 “可是谁来了?”杨祈涵也是好奇得不行, 可那下人硬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来二下的,杨祈涵也打消了从这人嘴里探消息的想法。毕竟等他说出口,自己指不定都已经见着了不是? 起初杨祈涵只道是外公家来人了,想让她露面聊聊。可不想……来的居然是当朝那位最得宠的安定公主殿下。 杨祈涵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几下,她很想问:昨日不是刚刚见过了?怎么今日又上门来?! “祈涵见过公主殿下。”要是允许的话,她倒是想转头就跑。可偏偏她人到了,安定公主也看见她人了,除非她活腻了甩头就走,下一秒估计就先是给杨思谊胖揍一顿,随后扭头送去宫里被李治跟武则天狠狠教训一顿。 对皇室大不敬的罪名,她杨祈涵担当不起,她更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整得半死不活,最终被一道旨意流放数千里,那样多憋屈。“祈涵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恕罪。” “杨六郎君不必如此。”李思将杨祈涵上下打量一番,“阿耶已为你们赐婚,再者不知者不为罪,有什好请恕罪。” 杨祈涵一愣,“是祈涵唐突了。” 起初杨祈涵还不知道李思过府是为了什么事情,可如今看来,她像是出来找人陪着玩的。 杨祈涵倒是没什么反感,前世时她也总是陪着室友闺蜜什么的一起逛街旅游什么的,陪妹纸总比跟那些汉纸在一起来的好,至少没有那么累,跟汉纸在一起,他们不是行酒令就是戴歌戴舞…… 杨思谊也不管杨祈涵的感受,让杨祈涵陪着李思一同闲逛,同时还让杨祈涵保护李思周全,就算他死了也要保证李思安全。 杨祈涵点点头,笑得无奈。 感觉自己好像是充话费送的一样。 两个一前一后出了杨府,杨思谊后脚就派了人跟随保护。 “公主可有想去的地方?”杨祈涵一出门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尤其是眼前的这位公主殿下还拉着自己的手,这都走了一路手还没松开呢。“那个公主……能不能……” “什么?”李思那里没看出来杨祈涵的窘境,只是她装作知道罢了。 “咳……公主有想去的地方不?今日祈涵可以陪公主好好走走看看。”杨祈涵看李思没有松手的意思,她只好自己轻轻地将手抽了出来,还好的是李思并没有什么反应。 杨祈涵内心暗骂自己,以往牵手这类事完全就是小菜一碟,那有脸红不脸红的,可跟李思牵手的时候,脸颊就止不住的发烫,感觉都快要烧起来一样。 “公……”杨祈涵一开口就先是被安定公主瞪了一眼,对方更是让杨祈涵不要称呼她公主,殿下这些称谓。“你……你也不要这样看我,我并不知你的名字,总不能一天下来我都这样喊你。”杨祈涵心里委屈,她所知道的‘安定公主’可是属于早夭那类的,不管是唐书还是史记对于‘安定公主’的记载都是寥寥数语,都是关于‘安定公主’葬礼的情况。 “唤我青鸾。” “青鸾?”杨祈涵一愣,这字眼压根与大名没关系,难不成是安定公主的幼名?! 等杨祈涵回神时又瞧见安定公主盯着她,自知走神的杨祈涵只好加了一句,“青鸾杳,碧天云海音绝。” “这句青鸾杳,碧天云海音绝倒是有几分味道。” 杨祈涵哭笑不得,“青鸾可别在这样夸我,我怕到时得意过了会乐极生悲。” 李思轻笑了几声,“你倒果真有趣。今日就请你带着我四处走走看看。” 杨祈涵那里不敢遵从,连忙应下之后便带着安定公主去东市看看,顺便午膳也打算在那儿的酒楼里用了。 穿越已有十六年,这长安的东西二市杨祈涵也是去过数次,其中以东市去的最多。一是地方近,二是这儿的东西精致又好玩。杨祈涵先是带着安定公主在东市逛了小许,随后在那儿用了午膳。随后雇了车马去西市内继续走走看看…… 李思对长安城的百坊并不熟悉,可她分得清东南西北,眼看杨祈涵将她往寻常店铺带去时,她开口了。“祈涵,带我去平康坊。” 杨祈涵:“……好……” 杨祈涵嘴上应得好,心里确实有些郁闷。去那里不好偏偏要去平康坊,那地儿可是□□历史上第一个红灯区呢。以前学历史的时候她还特意问过老师,平康坊是干嘛用的。当时那老师看她的眼神很古怪,最终丢下一句:那是吃喝玩乐的地方。 当初太单纯,被骗的好惨。 平康坊位于东区第三街第五坊,东邻东市,北与崇仁坊隔春明大道相邻,南邻宣阳坊,都是‘要闹坊曲’。长安城内东贵西富分明,因此附近诸坊就成为举子、选人和外省驻京官吏和各地进京人员的聚集之处。 杨祈涵不想带这位公主殿下去那地方,虽说唐朝民风开放……可让公主殿下大摇大摆的去平康坊内玩乐,要是被那些个不长眼的御史知道了,怕是要被参的。参了一本,全天下都知道皇家的宝贝疙瘩去平康坊玩闹,这像什么话? 更觉得可笑的是,自家父亲就是御史大夫。 只是不想这位公主殿下言出必行,说是要去看看就必要进去瞧瞧。杨祈涵也拦不住,索性就跟着她一同进去,等到时李思玩累了,自己在带她出去就是。 李思平时也是出过宫门的,可去的大多还是外婆府上还有六弟的王府,甚少在长安街上闲来逛去。今日她特意求了恩旨,这才有机会在外闲暇乱逛。这其中自然也有杨祈涵出了不少力,若没有借着想与准驸马多了解了解的话,李思想要在长安城内闲逛怕是要难得多。 “公……青鸾,午时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可饿了?”杨祈涵对着安定说话总是有些舌头拐不过弯来,这不还是被这十六岁的大萝莉给瞪了一眼才改回去。 杨祈涵看李思没有反应,只好硬着头皮,笑呵呵的说:“十六岁正是长高的年纪,要是不好好吃饭可就长不高咯。” 安定公主:“……” 周遭百姓:“……”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 张轩逸起初不敢多言,言行上更是约束,可过了小许时间之后,他倒是变得跟以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嘴边一直挂着笑意。“方才我们只是吃了些糕点也不顶事,现又有些小雪,还是吃点热食才行,顺势暖暖身子。” 杨祈涵也不愿在冬季里吃着冰凉的食物,热乎乎的下肚才能让她觉得舒服,“轩逸,让你家下人准备一些生食,待我们过去就烤一些。” 张轩逸一听,盯着杨祈涵的双眼都开始放光了。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祈涵,你真是打算露一手了?” 杨祈涵挑眉,“该出手时就出手。” “好,我立马叫人安排去。”张轩逸应了声,就赶紧去指示自家小厮让他准备东西去。 看这二人交谈模样,李弘有些好奇,只是看他们兴致大气,他不好去问问,只能向旁边的杨祈玹询问,“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呢?” “殿下,早些年祈涵与轩逸外出狩猎,当时据说得了几只猎物,因为肚子饿了,祈涵就让小厮们将猎物简单处理了下,他自个儿亲自将猎物给烤了。据当时跟着的小厮说,祈涵烤得极好,香味十足,味道也棒。自那之后,轩逸隔三差五的就邀祈涵外出狩猎,只是从未在烤过了。”杨祈玹说道这儿,停顿了几息,最终无奈苦笑着说:“今日祈玹也是沾了殿下与公主的光,祈涵烤的我还从未吃过。” “祈玹,你沾的可不是我的光,要谢还是谢谢我那个妹妹。” 张轩逸府中的小厮动作极快,前后不过两刻的时间就将杨祈涵需要的东西都带来了。 “将火烧起来。”杨祈涵冲着小厮们喊了一句,转头对张轩逸说:“轩逸,将果酒拿出来,先让大家喝些驱寒。我去给你们准备野味,让大家尝尝鲜。”杨祈涵说罢,就往外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