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虐渣手册》 重生杀夫报仇(一) “夫人,你醒醒啊,你不要吓奴婢啊!” “快掐人中!” “李神医呢,快去找李神医来!” “将军来了!将军来了……” 周围一片嘈杂,闹哄哄的,如同魏初死去后灵魂飘在空中时看到的,那宛如欢庆宴一般的灵堂。 他们一个个都在笑,挨个过来告诉她,她死得真是太好了! 大臣们说:“魏氏无德,不堪后位,今一命呜呼,新后终于得以册立,实乃苍生之幸!” 宫人们说:“魏皇后实在太难伺候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收了她去,昭贵妃温柔大方善良贤德,如今成了新皇后,我们都有福了!” 从小跟在她身边的婢女绿意说:“主子您不要怪我,我也是为您好,您活得太苦,如今与老爷夫人还有少爷们在地下一家团聚,这是好事。” 新后柳昭昭仪态万千地摆架而来:“姐姐,夫君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你活着时他日日活在愧疚之中,如今你去了,他也可以解脱了,妹妹多谢姐姐成全。” 魏初阴冷地看着这一切,这些她用她的嫁妆养活的人,这些她当作亲人姐妹来看待的人,这些当面如何如何地夸赞她说她好话的人,在她刚刚咽了气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面目,真真是虚伪可憎至极。 然而这些丑陋虚伪的嘴脸兴不起她一丝一毫的波澜,她的心早已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焚烧成巨焰,又在断气的那一刻绝望得彻底,她只恨这么多年来只知道自怨自艾,把自己弄得孱弱不堪,以致于最后那般轻易地被灌进毒酒,连报仇都做不到。 终于,一道明黄色挺拔伟岸的身形出现在灵堂口,魏初悬浮在空中的灵魂瞪大了眼睛,咆哮着冲上去对他又抓又挠:“周贤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你走投无路时是我收留了你,你受万人唾骂只有我站在你身边,我用我魏氏百年名声替你铺路,我用魏氏的财富人脉替你打江山,你却害我父兄屠我满门!周贤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然而她什么都抓不到,她的手从周朝始皇帝周贤的身上穿透了过去,她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她满腔的怨毒、疯狂、憎恨、歇斯底里,通通影响不到这个男人一丝一毫。 魏初崩溃地大哭。 她可以轻而易举决定他生死的时候,把他当成宝,现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时,却无法触动他分毫,这一定是老天对她的惩罚! “阿初。”周贤站在灵位前,叫着原配妻子的小名,一脸的痛苦又深情,“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也是逼不得已,当初我只是想让岳父和大舅兄退一步,谁知下面的人会错了我的意……你要怨就怨吧,我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天下苍生还等着我去拯救,北方还有一个逆贼赵无殊虎视眈眈,我不能被你拖住脚步,百年之后我自会向你赎罪” 他神色坚毅,仿佛做了一个神圣的决定,柳昭昭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扑进他怀中:“夫君,你没有做错,你还有那么多大事要做,姐姐却心心念念要毁了你,你先下手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不需要赎罪!” “昭昭,还好我还有你,还有你是理解我的。”周贤紧紧地抱住她:“若是能够重来一次,我宁愿此生不要遇到魏初,我若先遇到的是你该有多好……” 魏初双目赤红,气得衣发飞扬:“贱人!贱人!你们给我去死!去死!!” “想要他们去死吗?”忽然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魏初却仍沉浸在疯狂的情绪中:“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通通都下阿鼻地狱!” “很好,目标意志坚定,仇恨满值,愿望强烈,符合寄宿条件,现载入试炼系统……1%,5%……100%!系统载入完成,请宿主好好利用重生时光!” 魏初这才感觉不对,猛地一转头,眼前却一个黑蒙,意识涣散。 “将军来了!将军来了!”周围又响起那片嘈杂声,远远近近的人似乎都在喊叫,然后一道阳刚有力的声音急切地响起:“夫人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人还在远处,最后一个字落地,人已经带着一阵罡风来到了身边,魏初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过去,那声音急急地呼喊:“阿初!阿初!” 魏初却险些要吐出来! 这个声音是周贤的! 她好恨!她好恨! 这个男人她曾经用生命去爱他,为他舍弃了名门闺秀的矜持,为他险些与父兄闹翻,可是他功成名就之后一个转身,却狠狠捅了她那么多刀! 设计她的大哥遇害,将他砍得面目全非。 明知她的父亲有心疾,偏偏在他身体最不好的时候把大哥的尸身抬到他面前,活活逼得父亲当场咽气。 她母亲一介后宅妇人,连只兔子都不忍伤害,周贤却为了得到魏家所谓的宝藏,将其关押起来千方百计地逼供,使她受尽凌辱,最后生生剜下自己的面皮,血尽而亡,因为她觉得死后无颜面对父亲! 还有她的弟弟,得信奔丧回来,要接她离开,却被周贤害死,死后还被安上一个家丧期间狎妓,为个风尘女子与人斗殴而亡的污名! 而做了这一切的周贤却一脸无辜,只一句“下面的人会错了我的意”?! 若不是柳昭昭为了炫耀,把这一切都告诉她,她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一心一意地感激着周贤为她的家人治丧报仇,对她不离不弃! 魏初恨得发狂! 人怎么可以那么狠毒!她怎么可以这么蠢! 她努力地睁开了眼,看清上方那张虚情假意的脸,胃里一股酸流就往上涌,用尽了全身力气朝周贤脸上扇去! 重生杀夫报仇(二) “啪——” 这一记耳光太过清脆响亮,闹哄哄的厅堂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个个人都跟傻了一样看着魏初。 魏初使尽了力气挥出这一巴掌,胃里的酸流也已到了喉咙口,她一侧脸尽数吐了出来,全吐在周贤领口上。 魏初看着那还有隐约形状的饭粒黏在他脖子上,眼中一阵快意。 周贤此人,虽出身贫困低贱,却可笑地有着不小的洁癖,当初为了让他过得整洁舒适,她每天不知道要服侍他洗漱多少遍,一个大男人却娘炮一样地容不得屋子里有半点脏乱,每次杀敌回来连肉都吃不得。 现在想来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吃不得苦的,是她瞎了狗眼把他当英雄! 没能弄死他报仇,吐他一身恶心恶心他也是好的。 魏初冷笑想着。 “魏初!”周贤被吐了一身勃然大怒,原本是深情款款地抱着魏初的,此时却一把把魏初推到地上,全身哆嗦地跳起来就使劲擦脖子。 落地的疼痛让魏初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好真实的痛。 她不是死了吗? 对了,最后有一个声音说什么“系统”,说什么“好好利用重生时光”! 重生?! 魏初睁大了眼睛。 一双温柔有力的手忙将她扶起来,随即耳边一个依稀熟悉的声音忿忿地说:“将军,夫人只是不小心吐了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魏初吃力地转过头去,看到一张英眉倒竖一脸怒气的脸,她怔住,这不是南风吗? 南风是她大哥给她找的侍女,有一身高明的武艺,一对鸳鸯剑使得出神入化,曾数度保护过自己的性命,然而周贤平定南方登上帝位的前夕,河东王的属部想要劫持她作为交换河东王的人质,那天夜里南风为了保护她万箭穿心而死。 魏初将她当作自己的妹妹般看待,在父母兄弟皆死之后又失去了南风,差点就疯了,周贤为此将河东王凌迟处死,将河东王株连三族,其他落败的王侯将相的残部也被彻底清洗。 魏初以为他是为了自己,感动得泪水涟涟,然而周贤哪里是为了她? 他刚得天下既想要将敌人斩草除根,又想要仁义的名声,根本是拿了她做幌子大杀一通,结果她还没成为皇后就顶了一个“恶后毒后”的骂名,周贤反而成了爱妻情深的典范。 想到那些,魏初气得浑身发抖,南风连忙抱紧她:“夫人,夫人你哪里不舒服?” “南风!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魏初扑进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夫人……”南风也流下泪来,灵堂里外的人看着两人抱头痛哭,俱都心酸。 魏氏一门落得这么个下场,叫人看了慨然悲痛啊。 周围叹息声声。 魏初却很快反应过来。 南风的怀抱是温暖的,泪水流进嘴里是咸涩的,耳边的声音也是真实的,她颤栗不已——她重生了,她真的重生了! 那个声音没有骗她! 那么父母呢?大哥和弟弟呢? 魏初心中升起无限的希望,她豁然抬头掐住南风的手臂:“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爹娘呢!我大哥和弟弟呢!” 南风含泪道:“夫人您节哀,二少爷已经去了……” 魏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口棺材停在灵堂中央,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个紧闭着眼,脸被缝了好几道才勉强完整的人躺在那里。 她像被雷电轰击。 那是她的弟弟…… 她想起这是什么时候了,她弟弟魏宁在外云游时收到报丧的家信,快马加鞭赶回来,在路上他想必已经查出点什么,于是一收拾停当就上门要接她走。 偏偏她当时病得很重。 宁儿几日都见不到她,结果这一日,她终于起得了床,能够见他了,却听到了他的死讯。 匆匆赶到魏府,但宁儿死相太惨烈,她只看了一眼就彻底晕倒,再醒过来已经三天之后,宁儿早已被草草下葬……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重生在这个时候? 魏初闭上眼,一串泪水滚落。 那个冰冷声音又出现:“你不是想要报仇吗?” “我更想回到一切发生之前啊,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不论你是谁,求求你让我回到大哥遇害之前!”魏初在心中呐喊。 “抱歉,本系统能力有限。”冷冰冰的话语击碎了魏初心底最后一点希望,她浑身都虚脱下来。 “夫人,你没事吧?”周贤的嗓音又响起,魏初死死掐住棺材口,指甲陷入木板之中。 喉咙口想被什么东西堵住,她嘴唇抖了又抖,才慢慢睁开眼睛,朝周贤看去。 他一身银色盔甲,血迹斑斑,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外面杀敌刚回来,他身上还带着她吐出来的秽物,这让他脸色有些铁青和僵硬,整个人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刻意作出的担忧之色,让他更显得阴沉怪异。 他看起来比几年之后更年轻更英武,还没有登基之后的威仪万千。 他成为皇帝之后夜夜被柳昭昭拉着练习,才练出了一副哪怕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的功力,无论人前人后都一副仁德之君的做派。 这样拙劣的演技,她却被他骗了这么多年。 魏初心中恨意如潮。 忍住!忍住魏初! 她心里告诫自己,现在就算自己扑上去咬他一块肉下来也无济于事,她和周贤是有名的恩爱夫妻,她那么做只会被扣上个悲痛过度神智失常的帽子,还会让周贤越发显得无辜无奈情深意重。 但她也不会让周贤好过。 念头一闪而过,她目光微转,绝望而哀戚地看着周贤,喃喃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重生杀夫报仇(三) 周贤配合地做出一脸感同身受的模样:“阿初,宁弟已经去了,你节哀……” “节哀节哀!你除了叫我节哀还能做什么?!”魏初脸色大变,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声嘶力竭地质问,“第一回,我大哥为了你的队伍能够顺利撤退,甘愿以身作饵引走敌军,他死得面目全非你却不为他报仇,你说你的帝国大业更加重要,要大局为重,好,我忍了! “第二回,你答应我要好好保护魏府,却让我大哥的尸身直接摆到了我父亲面前,吓得父亲心疾发作而死。你说你不知道父亲这么不经吓,好,谁让你成天忙着在外面打打杀杀,连老丈人患有心疾都忘了呢?我也勉强信了! “第三回,你再三保证会让我仅剩的亲人好好的,还派人手重重守卫着魏府,结果我母亲还是悬梁自缢了,你的侍卫呢,你的死士呢,都躲起来看风景了吗??” 魏初惨笑起来,想起被百般折辱惨烈自尽的母亲,泪水糊了眼,一面却还违心地说,“你说母亲心存死志,死是她所期望的,我用尽百般借口安慰自己,替你开脱,最终还是相信你是无心之失。 “可是现在呢,我唯一的弟弟赶回来奔丧,结果就在江州府里出了事,江州府不是你的地盘吗?为什么你又一次一无所知?” 她眼睛通红,像是恨不得扑上去把周贤咬死,但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她的表现不正常,因为她的一声声质问也敲打在在场人的心头。 “周贤,你给我个解释啊!为什么我的亲人一个又一个在你眼皮底下出事?人人都说你战无不胜英明神武,手握五十万大军,可你为什么就不肯分一点点心在我的亲人身上?你扪心自问,没有魏家,你能从一个罪臣之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没有我大哥,你能这么顺利收复江南十一府吗?可是为什么你不救他们?为什么?” 魏初一边质责,一边已泣不成声,挨着棺材滑落下去,捂了脸痛哭。 南风连忙扶住她,也跟着落泪,冰冷憎恶的目光死死钉在周贤身上。 周贤如芒刺在背。 尤其周围来吊唁的人都开始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不齿的,诧异的,震惊的,憎恨的,审视的,仿佛他真是那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在这些目光下,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一般。 他满头冷汗。 怎么会这样? 岳丈魏清竹曾是三朝元老,天下清流之首,辞官后在这江州府隐居,天下有志之士、学子文人都慕名而来,如今他暴毙而亡,妻子儿子又相继死于非命,这一场一场的丧事办得是满城挂白。 今日来吊唁的人尤其多,皆因魏宁死得难看,仰慕魏清竹的学子文士们那是含怒而来的。 这其中当然也有周贤操作,他手中兵力强势,拿下了江南十一府,是几路起义军中最强的,偏偏因他出身不好,天下文人就甚是看不上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登上那个位置,江州府这帮文人的支持实在太重要了。 今日本是他树立威信的关键——魏宁死得不好看,学子们为魏相不值,他安排的人会出言讨伐,刁难魏初,挑起这帮年轻人的怒火,届时只要他出马安抚住这帮人,再义正言辞又不失情理地为魏宁说好话,就能够控住场面。魏氏族人已经被他收买,他们再出面说些好听的,自己就顺理成章成了魏氏的大恩人。 他本来就是魏清竹这个族长的女婿。 族长绝嗣,女婿暂且当这个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和魏清竹留下的人脉打交道。 可是魏初那妇人一通吼,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这些本该为他所折服的书生们,此刻却用看待小人的目光看着他。 周夫人虽句句只是质问周贤不保护她的家人,可在场的都是通读史书的人,魏初还没吼完时他们心里就如醍醐灌顶一般。 这哪里是分不出心神去保护魏家?这恐怕是恨不得魏家的人死光了吧? 虽说周贤打着皇室后裔的旗号争天下,但谁不知道周贤出自高祖弟弟这一支,祖上出过谋反的、贪污的、横行乡里的,周贤亲爹就是滥用职权被斩首的。 也就是没人和周贤理论,不然这个出身太难看了。 而魏相长子魏定说是只是辅佐周贤,但无论行军打仗的本领还是出身都远超周贤,百姓们都说他比周贤更有资格称帝呢。 再想想周贤和魏家人本来就有些龃龉…… 才思敏捷的读书人们瞬息之间就脑补出一出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的大戏。 看周贤的目光更加鄙视。 魏初暗中冷笑着看周贤的尴尬难堪,杀害了她的亲人,还想要踩着他们往上爬?做梦!这一次再也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了! 还不等周贤开口为自己解释,就有那约是文人中颇有地位的中年男子上前安慰魏初:“……夫人放心,魏老对在下有再造之恩,在场各位都曾受过他教导,魏府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魏初做出适才缓过神来的样子,拿了帕子拭泪道:“多谢先生仗义,只一点,父母兄长之死妾身无话可说,但妾身弟弟年幼时虽生性顽劣,却绝非胡作非为之人,什么为了风尘女子与人斗殴而死,绝不可能,必是有人要害他性命!” 重生杀夫报仇(四) “妾身一介女流,又嫁作人妇多年,一时竟不知如何替我弟弟伸张,还求先生主持公道,万不能让舍弟喊冤入土,令亡父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啊!” 说罢还郑重行了一礼。 中年男子连忙避开,顿觉重担压肩,亦郑重地承诺一定会查明事实,其余人也被带动,一个个都说会倾力相助。 这些挟怒火而来的文人们,此刻已经没有一个相信魏宁是死于狎妓的了,心里只想着魏老一去,他的幼子就被人以如此不堪的手段害死,他们这些学生还真的相信了,真是既恨又愧啊。 周贤被晾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黑,都能滴出水来,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发话:“岳家家事,还是不牢诸位费心了,周某……” “周将军还是专心地打天下去吧,这等小事与天下大义比起来,何足挂齿?”一个年轻人讥讽地说道。 若有打算为魏宁洗脱污名,早该有所动作了,这周贤却什么表示也没有,果然除了叫人节哀他也做不了别的事了。 没能力做不到让人看不起。 有能力还不做,那更是居心叵测了。 怎么看这家伙都有问题。 周贤脸色铁青,但他无论如何愤怒都不敢动这些人一根手指。 江州府这帮文人早几年就已成了气候,近年来因为天子昏聩,天下混乱,相对弱势的文人们更是喜欢往这里跑,辞了官的也爱来投奔魏清竹,因此江州府有才有能之人比比皆是,有人称下一个朝代的文官班子都在这了。 全天下的人都看着这边,周贤敢动这些人就等着被群起而攻之吧! 周贤心下十分憋屈,对魏初语气也就不好了:“阿初,莫任性,咱们的家事怎好麻烦外人?” 魏初一直冷眼瞧着周贤的尴尬模样,此刻被点名,淡淡地直视他:“对将军来说,这些人是外人,但先父说过,他的朋友学生都是他的家人,父亲的家人便是妾身的家人,有何不好麻烦的?” 魏初的话令一干文人感动得不轻,越发坚定了要为魏相后事操持、为魏氏兄弟报仇的决心。 周贤被哽住。 魏初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侧开了视线,她怕自己继续看着他会吐出来:“还有一件事,妾身一门俱亡,连个正经守灵的人也没有,妾身虽已嫁与将军,但生恩大于天,妾身先是魏氏女,才是周氏妻,求将军体恤,容妾身留在魏府,陪伴父母亲人最后一程。” “好个先是魏氏女,才是周氏妻!”那领头的中年文人一声叫好,赞许地看着魏初,这句话中大有要撑起魏府门楣的意思,“不愧是魏老的女儿!” 其余人看着身姿纤弱面色苍白却又一脸决然的魏初,也暗暗赞同和敬佩,对她的印象从一个看不清脸的周夫人,变成了有着魏老气骨坚强理智的魏氏孤女。 魏初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些人认同了她是魏氏女儿,而不再把她当成“周夫人”,那么就会有意识地保护她,支持她,虽然并不是多么有力的保护,但也足够镇得周贤暂时不敢对她做什么了。 她朝南风使了个眼色,便将身子柔柔地靠向她,南风会意,扶着她对众人说:“诸位先生,我家夫人身子不适,先去休息片刻再来守灵,这里就请诸位先生费心一二了。” 众人自然忙让魏初去休息,魏初行了个礼,又对周贤福了福身,便靠在南风身上,几乎是被她架着出去。 等出了人们的视野,魏初才对南风说:“放我下来些,我们慢慢走。” 魏初脚下实实地踩着青石地面,看着这径竹扶疏、庭宇开阔的府邸,心痛难抑。 亲人们的音容笑貌犹在脑海,可如今此地只余处处飘白,冥灯悬挂,无穷无尽的凄凉与幽寒。 她回来得太迟了! 她行到一口水缸边,低头看着水面映出的一张惨白黯淡的女人脸庞,她才二十出头,却因为连番的打击和日夜不停的哭泣而苍老了十岁不止,两只眼从未消过肿,原本大而明亮的眼睛只剩下了细细的缝,从里面流泻出阴惨惨的冷光。 她抚摸着自己消瘦的脸庞笑了起来。 重生吗? 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也将拖着所有的仇人返回地狱。 她附耳与南风悄声说了几句话,南风讶然。 “此事十万火急,你速速去办,我这里你不用担心。”魏初郑重地道。 南风一惊,肃然领命而去。 魏初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去了整顿出来的厢房,一松懈下来只觉头痛如裂,胸闷欲呕。 她忽然想起什么,手轻轻放在了腹部,脸上露出一丝恍惚之色,随即又冷笑起来,叫来两个魏府家生婆子守住房门,便倒头睡下。 她要先养养神,不然没把周贤弄死自己就倒下了可怎么办? 只不过这一觉到底也没睡好,一闭眼过往种种就争先恐后地跳出来,魏初不堪其扰,好不容易终于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却又被吵醒。 “你们让我进去,我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绿意!”门外传来一个很悦耳的声音,但此刻却是急切中透着三分的得意骄纵,就显得刺耳起来,仿佛她的身份多么值得炫耀一般。 两婆子果然很惶恐不安:“绿意姑娘,不是婆子们不让你进去,是夫人吩咐过,她休息时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我是‘任何人’吗?我是夫人最信任的人,快快打开门,李神医和柳姑娘还在外面等着给夫人诊脉呢,耽误了夫人的病情你们谁担得起?” 两婆子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是好,而里头魏初听到这里也起身了,冷冷地道:“都进来吧。” 绿意得意而不屑地扫过两个婆子,推门进去了。 魏初正自己套上罩衫,走到外间的主座边。 绿意抬头要说话,却忽地一怔。 重生杀夫报仇(五) 回到整顿出来的厢房,魏初让南风探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偷听,就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南风讶异:“可是石先生与老爷早已闹翻了,单凭奴婢未必请得来,而且我离开了,小姐这没人服侍怎么办?” “竹石二君子的情谊不是白说说的,虽然石伯伯与父亲有过不愉快,但只要你按照我的话去说,相信他会来的,切记小心,不要让周贤知道你去请石伯伯。至于我,魏府上下奴仆还是有的,你快去快回便是了。” 南风一惊,肃然领命,又道:“那奴婢经过将军府,将绿意唤来服侍您吧。” 绿意? 魏初动作一顿,微微挑动一下嘴角:“也好。” 南风离去之后,魏初整个人就松懈了下来,只觉头痛如裂,胸闷欲呕。 她忽然想起什么,手轻轻放在了腹部,脸上露出一丝恍惚之色,随即又冷笑起来,叫来两个魏府家生婆子守住房门,便倒头睡下。 她要先养养神,不然没把周贤弄死自己就倒下了可怎么办? 只不过这一觉到底也没睡好,一闭眼过往种种就争先恐后地跳出来,魏初不堪其扰,好不容易终于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却被吵醒了。 “你们让我进去,我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绿意!”门外传来一个很悦耳的声音,但此刻却是急切中透着三分的得意骄纵,就显得刺耳起来,仿佛她的身份多么值得炫耀一般。 两婆子果然很惶恐不安:“绿意姑娘,不是婆子们不让你进去,是夫人吩咐过,她休息时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我是‘任何人’吗?我是夫人最信任的人,快快打开门,李神医和柳姑娘还在外面等着给夫人诊脉呢,耽误了夫人的病情你们谁担得起?” 两婆子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是好,而里头魏初听到这里也起身了,冷冷地道:“都进来吧。” 绿意得意而不屑地扫过两个婆子,推门进去了。 魏初正自己套上罩衫,走到外间的主座边。 绿意一怔。 屋里头光线有些暗,窗格子里只透进来淡淡的飘飘悠悠的些许光亮,魏初正是隐在了幽暗之中,但下半身却站在门口进来的光线中。 因为娘家接连的丧事,她穿得素得不能再素,连个刺绣都没有的素白裙角就这么静静地垂落下来,几乎要拖到地面,光线争先恐后地照出了上面每一个褶子,仿佛人世间任何的污秽都不能沾染上去分毫。 绿意不知为何就有些紧张。 她视线慢慢地上移,往常夫人穿这身白裙子,原本柔弱的身形就越发孱弱不堪,好像快要烧得没油的灯,稍微重一点的一口气就能将她吹灭,可是如今站在眼前的女子却腰肢挺拔,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冬日风雪下的花树一般稳秀沉静,无论什么都不能将她打倒。 她的面容隐在黑暗中,脸色极白,眼眸黑亮,直勾勾地看过来,绿意的心脏如同被一个锤子重重砸了一下,双膝一软,几乎跪倒下去。 魏初却无声笑了一下,似乎很欣赏绿意的惊慌失措,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椅子前坐下:“慌什么?怕我罚你?” 这种语气也是从来没有听过的,饱含着危险的气息。 绿意茫然不安:“夫、夫人?” 魏初微微抬了下下巴,叫两个婆子:“你们也进来,关上门。” 绿意终于确定不对劲了,连忙喊:“夫人,李神医还在外面呢,将军让他来给你请脉!” 李神医?那人也配叫神医? 魏初眼里闪过嫌恶之色,她看着绿意,眼里冷幽幽的没有一丝光亮,一句话中就提起两个仇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主子您不要怪我,我也是为您好……在地底下一家团聚,这是好事……”灵堂里绿意的话还盘旋在耳边,当初她被周贤亲手灌下毒药的时候,她还在一边帮忙按住自己的手…… 还说什么是对自己好…… 那么绿意啊,我先调教调教你也是为你好呢。 她扯着嘴角:“听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好有脸么。” 原来是为了这个。 绿意连忙讨好说:“夫人宠着绿意是绿意的福气,绿意千不该万不该这么嚷出来,可是绿意也是担心夫人,这两个婆子……” “那也是我教你,可以在魏府大喊大叫的?”魏初瞬间沉了脸,手一指:“我父母兄弟都在灵堂那,你一个低贱的婢子竟大呼小叫,你将主家放在哪里,将我放在哪里?给我掌嘴!” 两个婆子愣愣地站在那,魏初扫过去一眼,她们一哆嗦,一个抓住绿意,一个就一巴掌扇下去。 清亮的耳光和着惨叫响起,魏初顿觉通身都舒泰起来。 她挑着一边嘴角:“继续打,就打一边脸,有多少力气给我下多少力气!” 婆子不敢看魏初,抡圆了胳膊一个一个巴掌甩下去,这婆子做惯了粗活,手上力气不下于一个壮年男子,绿意挣不开躲不过,惨叫间脸立马就肿了,没几下就破了皮,淌下血。 魏初坐在雕花大椅里,手指抵着额角冷笑着看. 你看,报仇其实很简单嘛,曾经背叛她的人就这么跪在她脚前,任她磋磨。 每一记耳光,她心里的郁气就能消散一分。 可是这么怎么够呢?她心里的恨心里的怨已经浓得化不开了,比墨汁还黑比糨糊还粘稠,一个小小的绿意怎么够她解恨? 她站起来,走到绿意身前,俯身看着跪都快跪不住的她,右脸肿得老高血肉模糊了呢。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绿意完好的左颊,指尖就染了脂粉,不仔细看是绝对不会看出来的。 她轻轻吹一口,又一把拔下她发间的银簪:“往常我不说你,不代表你就能把我当傻子糊弄,魏家大丧,你却戴簪抹粉!绿意,你还知道你是谁家的奴才吗?” 绿意哆哆嗦嗦地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鬼怪。 魏初掐住她下巴,指甲刺入细嫩的皮肉,鲜血就流了出来,她像是要把那块皮肉给抠下来:“说!” “是、是夫人的、的奴才。” “知道就好。”魏初把银簪扔到她面前,“都说铁杵磨成针,你将这簪子磨到绣花针粗细,我便饶过你。” 她对婆子之一道:“将她带下去关到柴房里去,拿块磨刀石跪着给我磨,什么时候磨成针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她若偷懒我唯你是问!” 婆子唯唯应诺,将瘫软了的绿意架了出去。 重生杀夫报仇(六) 一面说一面观察着魏初的表情。 魏初突然性情大变,先是当众给周贤难堪,再是发作绿意,对她也暴躁冷漠,本是绝对不会做的事她却做了,到底是受了太大的打击还是察觉了什么? 魏初看着手臂上的那只小巧洁白的手,用了最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不生撕了她,嘴角弯起:“昭昭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啊。” 柳昭昭笑。 “但这么善良的你宁愿去关心维护一个犯了错的下人,却不肯安慰安慰我这个痛失亲人的可怜人,对我笑得这么没心没肺,还真是叫人心寒呢。” 柳昭昭笑容一僵:“我……” 魏初冷漠地抽回手:“我没功夫陪你嬉皮笑脸,离我远一点!” 柳昭昭似乎吓到了,不知所措地朝后看去:“李大哥……” 那“李大哥”是随着柳昭昭进来的,一身书生装扮,三十岁不到的年纪,气质儒雅,手提一个医箱,正是那所谓的李神医李闻善,周贤的至交好友。 李闻善听了柳昭昭喊自己,心都软了,皱眉看着魏初:“嫂夫人,昭昭并非有意的,她只是看绿意伤得太重……” “行了,不用在我面前展示你们虚伪的同情心,周贤每天要杀多少人,怎么没见你们去劝一劝说一说?绿意与魏家签了死契,我便是要她即刻去死,也没人能说什么。” 李闻善眼神转冷,眼里露出丝丝厌恶之色。 这魏氏看着还好,原来骨子里如此狠辣,莫怪得不到周兄喜爱。 魏初冷笑。 前世她没做过一件坏事,对身边的人从来宽容友善,可她越是那样,这些人就越觉得她好欺负,就如现在分明是来试探她虚实,嘴上却还要义正言辞地和她扯什么善良不善良。 当天底下就只有他们是聪明人! 魏初一刻也不想和他们废话。 等她翻盘了,这些人一个也逃不掉。 “李郎中不是来给我把脉的吗?别耽误时辰了。”她伸出了右手。 李、李郎中? 李闻善医术高超,谁不是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神医”?郎中二字不过是他对自己的谦称,这魏氏还真是…… 李闻善黑着脸号了脉,只说魏初身子虚弱,要多调养,他给开一帖补中益气的方子吃着便是。 但魏初看到那张方子,笑了,还真当她是傻子呢,以前还做做表面功夫,弄张假方子糊弄她,现在倒好,直接就写了出来,当世上人除了他自己就没人看得出这是养胎的? 蠢成这样,也能称神医? 更蠢的是自己,居然被这些人耍得团团转! 她收了方子:“一会儿我派人去抓药,没事你们就滚吧!” 李闻善闻言大怒:“魏氏,你以为谁都能得本神医救治吗?若非看在周兄的情面上,你当我想来此?” 柳昭昭连忙劝他息怒:“魏姐姐是伤心过度才口不择言,她没有恶意的。”又劝她回周府去:“……周大哥也不容易,你身为他的妻子该谅解他才是,你如今这样,他下不了台的。” “我们夫妻间的事,你来瞎参合做什么?”魏初却一点也不领情,斜睨着她,“你想表现自己,不用拿我做筏子,既然这么关心周贤,正好我这些日不在他身边,你去伺候他起居饮食便!” 柳昭昭脸一下子涨红了,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李闻善更是护着她对魏初怒目而视:“周兄对昭昭有救命之恩,昭昭关心他也是应该的,不要将人都想得如你这般不堪!” 魏初被闹得头疼,不耐烦极了:“少废话吧,我懒得和你们吵,门在那,慢走不送。” 李闻善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简直不可理喻!昭昭,我们走,这等无理之人与她理论不了。” 两人快步出了魏府,柳昭昭才咬了咬唇道:“李大哥,你看魏姐姐是不是不太对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一个人遭遇重大打击是会性情大变的。”李闻善说着嘲讽一笑,“不过也许这才是她的本性呢。”刻薄,狠辣,无理取闹,“这种人不值得你担心。” 是这样吗?柳昭昭忧愁地皱着眉,总觉得魏初的眼神很可怕,仿佛洞悉了一切般。 她打了个寒噤,若是她真的发现了什么,那得早做打算了。 干脆毒死她算了,身边不是正好有个大神医?弄份毒药实在太容易了。 她愧疚地说:“那魏姐姐腹中孩子还好吗?若非我想要治好她的风寒,拿错了药给她吃,她也不会病重,更不会危及胎儿,这个孩子若是没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李闻善舍不得她伤心,忙道:“孩子好着呢,你放心就是。”安胎药日日不断,都是大剂量的,那胎稳得很,只不过胎儿稳了,大人恐怕就不那么好了。 …… 房中魏初也正抚着小腹。 她怀孕了。 前世这个时候她还是不知道的。 当时她太浑浑噩噩了,南风又在这方面太粗心,绿意有意瞒着她,她竟一点都没察觉到,直到一个月后小产了,她才知道自己竟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这个孩子怀上还没出现不适,大哥父亲就相继出事了,她日日哭得多吃得少,夜不安寝,这孩子并不稳,宁儿回来要见她之时,柳昭昭为了拖住她,给她下药,她是病倒了,但孩子也危险了。 当时如果直接流掉,对身体倒还好些,但李闻善却全力救回了这个孩子,一日日大量补胎药灌进去,勉强吊住了孩子的命。 却是激发她的元气去保这个孩子,一个月后她小产了,身子也彻底垮了。 魏初心中嗤笑,想来柳昭昭也知道孩子最终生不下来,索性废物利用来拖她的命,不过也罢,反正她也不想生周贤的孩子,周贤这个人哪里配有香火传承?他就该断子绝孙才好呢。 这个孩子是要打掉的,不过不是现在。 她睁开眼,南风已悄无声息地回来:“小姐,成了,石先生答应今晚来看您。” 重生杀夫报仇(七) “辛苦你了南风。” “小姐说这话折煞南风了。”南风忙摇头,但随即压低声音凝重道,“小姐请石先生来,难道老爷大公子他们真的都是周贤害死的?” 南风是大哥的人,对周贤也一直没好感,人后都是直呼其名的,就好像人后喊自己“小姐”一样。 魏初笑了,南风平素看着冷冰冰的,但这种小执着显得特别可爱。 想到南风最终的下场,她笑容淡了下来,握住了南风的手,亦压低声音道:“不会错的,周贤忌惮大哥名望比他高,本事比他强,早就想除之后快,且周贤一直想得到文人的支持,身为文人清客之首的父亲却对他不冷不热,不肯给他铺路,他自然是恨上父亲了。” 还有一点她没说,周贤觊觎魏家的宝藏,除了母亲,大哥和宁儿死前,恐怕也都是受尽折磨的。 她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恨与痛,狠绝地道:“可恨我察觉得太晚了,挽回不了,唯有替他们报仇了。今日我虽在人前下了周贤的脸,但周贤毕竟拥兵五十万,他此刻束手束脚是不敢动江州府的文人们,但一旦他发现忍下去没用,或者忍不了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不但那些文人性命危矣,你我也在劫难逃。” 她造势逼得周贤不得不默许她留在魏府,不过是寻得一喘息余地,来寻求外援,想要翻盘报仇,靠她一个人的力量绝无可能。 南风心疼地道:“小姐想要做什么,南风便跟着你做什么” 魏初笑了笑:“那现在替我研磨吧。” 魏初伏案疾书,写写停停,一直折腾了一个下午,入了夜便去灵堂守着。 前世,四位至亲她都没能送上最后一程,这是魏初心中永远的遗憾。 重生一次,无力改变亲人的命运,至少能好好为他们守一次灵。 她面容安详,眼眸低垂,口中默默念诵着往生咒。 光线一暗,灵堂前已站了一个戴着纱帽的男子,从身形可以看出应该是一位身形消瘦的老者,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一看握着把佩剑,体貌气势一看就武功高强的青年。 魏初慢慢站起来,一揖拜下:“石伯伯。” 见她这与身份打扮不相符的男式礼仪,老者在纱帽下发出一声轻叹:“阿初,多年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 魏初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小时候父亲和石棉泰还是知己至交,关系非常好,她跟着哥哥弟弟去石伯伯家玩,喜欢和哥哥弟弟一样行男孩子的礼,她那时候多调皮啊,父亲担心她没个女孩子的样子,石伯伯却说姑娘家皮点也好,长大了泼辣精干,不会被夫君压了一头。 她执意嫁给周贤时,家里人都劝阻她,父亲还请了石伯伯来,石伯伯说周贤有狼子野心,不是个忠厚的人,她将来要吃苦,她心里不高兴,第一次顶撞了石伯伯。 想到过去,她心中无比悔恨,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凄声道:“石伯伯,阿初知道错了,可是太晚了,父母兄弟含恨而亡,阿初心中好恨,却不知该去求助谁,阿初只能求助石伯伯了。” 石棉泰掀了纱帽,将魏初扶起来:“孩子,走到今日这一步,也不尽是你的错,你莫要太过自责。” 石棉泰人如其姓,长着一张石头般冷硬的国字脸,性格也十分顽固,但对魏初却是从来都和蔼慈祥,如今这张苍老了许多的脸上又露出了熟悉的慈爱包容之色,魏初仿佛找到了依靠一般,伏在这位长辈怀里失声痛哭。 过了许久魏初才止了哭。 石棉泰给魏清竹的牌位上了香,一声叹息:“我生平最佩服的就是你父亲,他生平所愿便是畅游天下,听松品茶,但他责任感太强,以匡扶天下为毕生职责,他辅佐了三代帝王,便是退下来还不忘集结天下文士于这江州府,一来是爱惜他们的才华,保护他们免受战乱之苦,二来也是给天下各路起义人马一个信号。” 告诉大家,这群未来的国之栋梁在这里看着呢,谁也不要乱来。 “个人能力有限,你父亲却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着这个国家,这点我万万不能及。” 魏初眼眶湿润,她一直知道父亲是个伟大的人。 当初周炀帝上位十载,收拢了权势,便开始露出残暴好战穷-奢-淫-欲的本性,施行暴-政无数,甚至一个不痛快就能轻易杖杀朝廷大臣,后来还做出强占臣妻的行为。 父亲魏清竹当时还是百官之首的左丞相,因受了先帝托孤,对周炀帝死死劝戒,最后甚至当庭触柱。 险些就没救回来,后来父亲就时常有头痛的毛病,眼睛也不好了,但他总说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这是他为人臣子的职责。 父亲心灰意冷之下辞官归乡,看似过得怡然自得,但魏初知道父亲是非常遗憾的,周炀帝败坏这个国家,他心里只有痛惜与煎熬。 他也是希望周贤能够成功改朝换代的,可周贤辜负了他。 石棉泰道:“阿初,石伯伯带你走吧,周贤已成气候,你我都动不得他,但这天下是谁的还未可知,一旦周贤落败他自然没有活路。” 可是前世周贤做了皇帝。 魏初不会以为没了自己周贤就当不了皇帝,而且她一刻也看不得周贤得意下去了。 她从袖子中取出一个信封:“石伯伯,这里头是周贤五十万大军的兵力分布图,黑笔画的是已经确定的,朱砂所画是不完全肯定的,你看可有用处?” 石棉泰一惊:“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自然是前世进宫之后柳昭昭跟她说的。 当时她还看不出柳昭昭的炫耀之心,仿佛在告诉她这些东西你这个妻子不知道,我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时魏初日日虚度光阴,毫无消遣,多少就听了一些,记了一些。白日她绞尽脑汁地回忆,好歹回忆起了大半,若知道有这么一天,当时她定要一字不差一点不漏地记下来。 重生杀夫报仇(八) 里头魏初哭声渐歇,石棉泰给魏清竹的牌位上了香,又看过了魏宁,一声叹息:“当年我便与你父亲说过,周贤此人死死压着倒还好,或许能老实一辈子,但若给了他机会,爬得越高,越难以控制,到最后莫说知恩图报,曾见识过他落魄一面的恐怕都落不到好。” 魏初一滞,不错,周贤登基之后曾大肆清理了一番,回想起来,被他处理了的人都是在他发迹前接触过他的。 他恐怕最恨的就是魏家,就是她这个原配发妻吧?要说谁见过他落魄一面最多的,就是她魏家人了。 她咬紧牙根:“父亲,没听您的?” “不,他觉得自己可以制得住周贤,毕竟你大哥魏定比周贤可强多了。”石棉泰看了魏初一眼,“到底是女婿,你父亲恐怕也是想多考验考验周贤。” 可是这一个考验,就把全家给考进去了。 魏初也明白了,父亲和石伯伯为什么会生分,他们理念不同,父亲要扶持周贤,石伯伯却不愿意参合这些,石伯伯本是和父亲一样份量的大儒,但他连入仕都不愿意。 石棉泰仿佛看出魏初在想什么,叹道:“其实我生平最佩服的就是你父亲,他生平所愿便是畅游天下,听松品茶,但他责任感太强,以匡扶天下为毕生职责,他辅佐了三代帝王,便是退下来还不忘集结天下文士于这江州府,一来是爱惜他们的才华,保护他们免受战乱之苦,也免得经过这一番战事,将来天下大定却无能臣可用,二来也是给天下各路起义人马一个信号。” 告诉大家,这群未来的国之栋梁在这里看着呢,谁也不要乱来。 “个人能力有限,你父亲却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着这个国家,这点我万万不能及。” 魏初眼眶湿润,她一直知道父亲是个伟大的人。 当初周炀帝上位十载,收拢了权势,便开始露出残暴好战穷奢****的本性,施行****无数,甚至一个不痛快就能轻易杖杀朝廷大臣,后来还做出强占臣妻的行为。父亲魏清竹当时还是百官之首的左丞相,因受了先帝托孤,对周炀帝死死劝戒,最后甚至当庭触柱。 险些就没救回来,后来父亲就时常有头痛的毛病,眼睛也不好了,但他总说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这是他为人臣子的职责。 父亲心灰意冷之下辞官归乡,看似过得怡然自得,但魏初知道父亲是非常遗憾的,周炀帝败坏这个国家,他心里只有痛惜与煎熬。 他也是希望周贤能够成功改朝换代的,可周贤辜负了他。 一老一少回忆过去,片刻石棉泰才道:“阿初,石伯伯带你走吧,周贤已成气候,轻易动不得他了,你我都没有这个能力,但这天下是谁的还未可知,一旦周贤落败他自然没有活路。” 可是前世周贤做了皇帝。 魏初不会以为没了自己周贤就当不了皇帝,而且她一刻也看不得周贤得意下去了。 她从袖子中取出一个信封:“石伯伯,我不会走的,阿初不惜命,但不杀周贤,阿初寝食难安,死了也无颜见父母兄弟,这里头是周贤五十万大军的兵力分布图,黑笔画的是已经确定的,朱砂所画是不完全肯定的,谁拿到这个,想要打败周贤便不难了。” 石棉泰一惊:“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自然是前世进宫之后柳昭昭跟她说的。 当时她还看不出柳昭昭的炫耀之心,仿佛在告诉她这些东西你这个妻子不知道,我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时魏初日日虚度光阴,毫无消遣,多少就听了一些,记了一些。白日她绞尽脑汁地回忆,好歹回忆起了大半,若知道有这么一天,当时她定要一字不差一点不漏地记下来。 魏初抿了抿唇:“是我从周贤那里偷来的。” 石棉泰不疑有他,有了这份情报,要击垮周贤就有些许把握了。 他沉吟道:“那你觉得这情报给交给谁?江东、江西、江北三王都是皇族子弟,如今也都势力不小了,但到底比不上周贤兵强马壮地盘大,各路起义军又有些不成规模,若是拧成一股,倒有把握打周贤个措手不及。” 拿了这份情报,定是要搞一场盛大的偷袭的,而机会只有一次,一旦不成功,周贤会立即调整兵力分布并狠狠反击,所以必须一击即中。 可石棉泰翻来找去也不觉得哪一支势力有这样的绝对把握。 魏初微微勾起嘴角:“我有一个人选。” “哦,是谁?” “花间王赵无殊。” …… 花间王赵无殊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 赵家祖上是和周家一起打天下的,后来周家当了皇帝,赵家为超品级的一字并肩王,世代承袭。 这种事古来也有不少,但古人也有老话: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周家在最初赢了半步,就赢得了整个有利的局面,一代一代下来,一字并肩王被压得越发不成样了,到了赵无殊父亲这一代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成日寻欢作乐,还有一个举国皆知的爱好:爱花。 先帝戏称其为“花间王”。 后来赵无殊这位坑儿子的老爹死了,赵无殊袭爵,当今周炀帝给他下的圣旨上连一字并肩王也不写了,直接赏了三个字——花间王。 赵无殊几乎成了上京的笑话。 不过这还没完,赵无殊其人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被誉为周国第一美男子,据说所有人看到他都只会想起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人们于是都觉得“花间王”这个封号简直名副其实。 一个大男人以美貌称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更悲剧的还在后面,赵无殊娶了一个长得比花还漂亮的妻子,据说对方是西域一个隐世部落的公主,有一双大海般湛蓝迷人的眼睛,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都要被迷呆。 周炀帝也被迷呆了,所以他做了一件非常霸道非常邪恶的事,据说他多次招花间王妃入宫无果,亲自跑到了对方王府里去,在人家夫妇的寝室里就将西域来的王妃给睡了。 重生杀夫报仇(九) 魏初正琢磨着怎么把李闻善和柳昭昭给弄走。 李闻善是一定要带走的,要说动余一春,还需要他这个最小的弟子“出马”。 而带走柳昭昭,一来可以钳制李闻善,让他路上不要做什么小动作,另一方面也能让周贤投鼠忌器。 这两个男人可都对柳昭昭着迷得很呢。 她想了想,去了关押绿意的柴房。 绿意正跪趴在地上,在一块磨刀石上磨银簪,一日不见,那银簪还真细了一圈,但绿意也不成人形了,右脸都已经烂了,手抖身斜,跪也跪不住,但每当她想歪倒一边时,婆子便会拿棍子打她,那下手可是一点不留情的。 见魏初进来,绿意就哭嚎着扑过来。 南风一脚踹开她。 她已经听说绿意背主了,虽然没有证据,但小姐说绿意不忠,绿意就必然是不忠的。 不忠之人最可恨了。 魏初坐到婆子给她搬来的椅子上:“绿意,你可知错了?” “错了错了,绿意知错了,绿意再也不敢了!”绿意爬回来砰砰砰地叩头,她太痛了,太累了,太饿了,脸上的伤快要把她逼疯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一定会死的。 魏初缓缓勾唇:“那好,你现在去找柳昭昭,就说你知道我性情大变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绿意讶然抬头。 魏初道:“你平日和她传递消息,总有个方法的吧,我不管你是用人传话也好,用什么纸片纸条也好,反正悄悄地把她和李闻善都给我约出来。” 她冷冷地盯视着她,站起来:“你自己考虑吧,不愿意的话,就继续在这里磨针吧。” 绿意打了个哆嗦:“愿意愿意!夫人要绿意做什么都愿意!” …… 绿意的速度很快,或者她传递过去的消息太有份量,柳昭昭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与她会面,而且还真的把李闻善也给带出来了。 可她哪里知道会有埋伏,南风和石棉泰的冷面义子石绪半路杀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柳昭昭拿下,本还想要反抗的李闻善见柳昭昭落网,一下就蔫了。 拿了这两人,魏初带着南风还有石棉泰父子,连夜出了江州府。 石棉泰虽然名望不如魏清竹,但找一些人通通路子,掩人耳目地离开江州府还是可以的。 而魏初先前找了那帮文人,表现出一副重病的样子,说要休养,不希望被打扰,那些人也会帮她拦着周贤。 至少能瞒个一两日吧,到时候他们也离开江州府挺远了。 为了不惊动周贤,魏初并没有带走亲人们的骨灰和牌位,她知道她迟早会回来的,而到时,他们就能真正一家团聚了。 走出两日之后,周贤果然派人来追,魏初二话不说,斩了柳昭昭的小指给来人,又说周贤若敢再追来,她就挖了他心爱女人的眼睛。 那人只是周贤手下的一员副将,并不清楚周贤的私事,但见魏初这个周夫人说得这么肯定,也惊了一身冷汗出来,不敢再追,回去请示周贤。 周贤得到那截断指是什么反应魏初就不得而知了,她路上大概因为颠簸太甚,终于有了孕吐反应。 石棉泰南风等人这才知道她怀有身孕,都惊吓不轻,石棉泰还想找个地方停下来让她好好休养。 魏初断然拒绝了,只叫李闻善替她保胎。 李闻善在魏初斩了柳昭昭小指的时候简直比柳昭昭还叫得撕心裂肺,也将魏初恨到了骨子里。 愚蠢阴毒的女人,你不是要保胎吗?好,我替你好好地保! 他换了药方,用的是虎狼之药,保胎作用虽然极强,但对母体伤害也极大,药里还有致畸作用,魏初喝个几日,哪怕胎儿还能稳稳呆在她的肚子里,也慢慢变得畸形了。 魏初对此并不十分清楚,但看着李闻善眼里的阴狠,她也知道这药不是好药,但她照喝不误。 她不怕李闻善狠毒,越狠毒越好,对她以后越有利。 …… 如此又撑了三两日,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长江渡口,过了江就是江北境内,周贤的手伸得再长也抓不住他们了。 石绪早已提前一步,用了石棉泰的信物先过江请了石棉泰昔日好友来接应,此刻魏初等人刚到,江边还是茫茫一片,接应的船只还未来。 身后却已传来得得马蹄声。 “魏氏,你好大的胆子,跟我回去!”破空大喝传至耳畔,李闻善柳昭昭大喜,石棉泰南风却脸色一沉,拔出了剑准备死战。 魏初脸上沉凝一片,缓缓转过身去,看到了伏着马背如箭矢般而来的周贤。 还有他身后扬沙卷尘的数余骑。 势若奔腾。 周贤停驻在前,其他人四散开包围着,一个重物被扔了下来,周贤冷厉道:“魏氏,你视若姐妹的侍女也不要了吗?你再执迷不悟,我先杀了她!” “夫人!夫人救命啊!” 魏初看去,那被绑着扔下来的人竟然是绿意! 周贤竟然用绿意来威胁她! 魏初无所谓道:“这个背主的贱婢你要杀便杀吧。”说着却劈手将柳昭昭拉至身前,匕首抵着她的脖子,“但你再上前一步,你心爱的小美人可就要血溅五步了!” 周贤看了柳昭昭一眼,忍怒道:“到底是谁在你面前嚼耳根?我和她绝无私情,阿初,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魏初挑了一边眉头,匕首毫不留情地往柳昭昭脖子上一抹,柳昭昭惨叫一声,周贤脸上闪过紧张心痛之色:“不要!” “还说绝无私情?” 周贤终于伪善的面具破碎:“我注定是天下之主,喜欢几个女人怎么了?魏初,你不过是比我强在有一个好父亲,这些年来你们魏家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好了,魏家没了,你以为我还需要看你脸色?” 周贤忽然一个策马上前,马蹄狠狠地朝趴在地上的绿意践踏下去,绿意只惨叫了半声就吐着大口大口的血瘫了下去,眼睛睁得大大,死不瞑目。 魏初眼中毫无温度地看着。 周贤眼里透出快意,仿佛终于扬眉吐气一般居高临下看着魏初:“阿初,你看,我现在已经能够轻易掌人生死,这里所有人包括你,是生是死都在我一念之间,你还要和我斗吗?” 重生杀夫报仇(十) 魏初定定看着他,忽然慢慢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亮:“周贤啊周贤,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她为过去的自己感到悲哀,居然爱上这么一个人。 她的声音里透着至深的疲惫与怆然:“我从未想要压着你,在你这种人眼里,身份比你高贵的都瞧不起你。对你好,你觉得自己被施舍,对你坏,你就怀恨在心,你的心分明已经黑透烂透了,我却将你当成宝,是我瞎了眼!” 周贤冷哼一声下了马:“说这么多做什么,阿初,跟我回去吧,只要你替我安抚住那群文人,他日我登基,你还是我的皇后,我们说好荣辱与共的不是吗?你也不想跟着你的这两人也落得绿意的下场吧?” 魏初遥望汤汤江水,对周贤的话毫不在意。 忽然她看到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她握紧了匕首,扯着柳昭昭后退:“别过来!”她直视着周贤道,“周贤,我再问你一句,我父母兄弟是你害的吧?” 周贤不屑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嫁给了我,就是我周家人,魏家的不过是些外人,你为了几个外人和我摆出这样的架势?阿初,你也是读过女诫的。” 魏初眼神冷到了极点,却暗暗朝石棉泰和南风使个眼色。 周贤忽然想到什么,露出一个惊喜的笑来:“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怀了我们的骨肉,为了孩子你也要识大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我们要朝前看……” 说着去抓魏初。 魏初连连后退,忽然一矮身扑倒在地。 嗖! 一支利箭朝周贤当面射去,周贤笑还在脸上,躲闪不及,右臂被刺了个对穿。 接着又是一箭。 刷刷刷!漫天箭雨,只见周贤的人马射落,南风护着魏初一个翻滚躲开,就看到江上数只快舟急驶而来,放箭的正是舟上的人。 石棉泰大喜:“阿绪回来了!” 魏初却眼尖地发现舟上大多是穿盔带甲的士兵。 果然如此,她方才远远看到个轮廓,就觉得是官制的用来突袭的轻舟。 能从江那面发兵而来的,只有赵无殊! 或者说,是他手底下的人。 魏初心口大跳。 快舟飞快靠了岸,将士们杀了上来。 周贤的人在箭雨下倒了一小半,剩余也大多负伤,眼下只堪堪为敌。 周贤也拖着伤臂抵抗,忽然认出一个人来:“周成风!竟然是你!” 年轻俊朗的将领跳上岸,微微一笑:“石老先生、魏相之女联袂要访我江北,本王自当亲自来迎。” 说着就上前对石棉泰和魏初行了一礼。 石棉泰颇感意外。 这周成风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这是堂堂江北王,名义上江北大半片疆域的主人!竟亲自前来! 魏初到是早就料到一般,她猜测江北那边管理甚严,石棉泰那位友人能作为的有限,便交代石绪若是不行,就直接闯入江北王军营,告诉江北王她有办法救赵无殊。 石绪目光复杂地看魏初一眼,她说江北是赵无殊的地盘,所谓的江北王,不过是他手下一员大将而。他本不相信,但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周成风一听与赵无殊性命攸关,果然当即答应出兵。 魏初……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辛? 周成风也在看着魏初:“听说夫人有办法救我家公子?” 魏初微微仰头看眼前一身盔甲,笑得温文却又暗藏锋芒的青年。 这悠然姿态,和那边狼狈对敌的周贤相比,高下立判。 让他心甘情愿口称公子的人又是何等风采? 周贤见两人对视,恼怒震惊之余,当即上马而逃。 魏初并没有急着去追,只要她能救赵无殊,又何愁杀不了周贤报不了仇? 她肯定地颔首:“是的,我有法子。” …… 过了江,到了江北,因为有江北王开路,这一路走得安全且快速,七八日后便抵达了天津卫。 连休息都没有,一行人直接去了赵无殊所在,那座被改名为百花山的小山。 魏初抬头看着暮色中那高不过百丈的山头,觉得赵无殊有些怪,明明江北王都任他调遣差使,可他却不去江北王的势力中心,反而要窝在周炀帝眼皮底下,当个世人眼中可怜的超品级王爷。 不过等她上了山,她有些明白了。 这山看着不高不大,内里却自有乾坤,走上百来步便转向山的内腹,魏初看到了开阔、雄奇而优美的风景。 简直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衬着余辉落霞,美不胜收。 魏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但很快,她就喘不过气来了。 山路并不陡峭,一级一级干净而平坦,但等魏初最终来到那方幽静的院落时,她的气息已经十分沉重,膝盖软得几乎发抖。 周成风数日来已经了解到她身体的孱弱,上前客气礼貌地询问:“魏夫人可要稍作休息?” 魏初撑着一棵树好歹喘匀了气,摇了摇头,镇定地说:“不必,前面带路吧。” 走过花草树木布置得看似随意,但暗藏玄机的庭院,来到后山,浑浑暮色之下,一条细长瀑布飞落之处,建着一座古朴而精致的水榭。 此刻水榭四面开窗,晕黄的烛光透出来,一个披着大氅的青年男子正安静跪坐于软垫之上,身姿挺拔,眉宇冷峻,身前摆着一盘棋局,他正捏着一枚白子,垂颌敛目似在思索要落子于何处。 魏初缓步走进去,看到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一枚一枚清晰有力,捏着玉石做的棋子,那手指竟比棋子更为莹润夺目。 魏初看着这手,恍惚有种错觉,仿佛对方捏得不是一枚棋子,而是一柄雪亮的利刃,落到何处,何处便要天地变色。 她的目光移向他脸上,恰好此时男子也正抬头看来,剑眉浓密飞扬,凤目幽寒如漆,一股无与伦比的睥睨之势逼面而来。 重生杀夫报仇(十一) 魏初呼吸微滞。 男子略抬抬手:“坐。” 声音也如金声玉振般沉稳清越,暗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度。 魏初心中微紧,更加谨慎起来。 室内有两个空的软垫,一张摆在赵无殊对面,另一张摆在侧边,显然是一人说正题,另一人在一旁休息的意思。 石棉泰犹豫了一下,朝那正对着赵无殊的那张走去。 他是长辈,这赵无殊是好是歹还不清楚,没有让魏初一个弱女子面对的道理。 魏初却拉住了他的袖子。 反正最后也是要她来和赵无殊谈的,何必多此一举? 她越过石棉泰走到赵无殊面前跪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棋盘。 赵无殊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魏初摘下头上的纱帽,露出柔美但苍白若纸的面孔,乌压压的发髻上只插了一根木簪和一朵小白花,没有丝毫缀饰。 仔细看去,两鬓甚至还有几丝白发。 这是路上才冒出来的。 旅途艰辛,魏初又心忧报仇之事,一天睡不了一两个时辰,加上她怀着身孕又日日喝着虎狼之药,身子就衰败得十分厉害。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硬是显出三分垂暮之气。 同样是重病之人,同样是出色的容貌,赵无殊与常人无异,甚至容色饱满英气逼人,魏初比他还小两岁,却仿佛枝头还没有完全盛放就要凋谢的花朵,看一眼便触目惊心。 赵无殊神色微凛。 态度也正了几分:“听说你们是来救我的命的,看来你才是大夫?” 魏初摇头:“我不是大夫,石伯伯也不是,当今世上,能够救王爷你的人,只有余一春一人。” 赵无殊笑了,把玩着手中的白子,满室光线都仿佛因他这个笑而明亮起来。 魏初微感眩目。 即便她这个死过一回,满心只有仇恨黑暗的人也无法抵挡眼前这个男人的魅力。 花间王果然名不虚传。 她微微敛目:“但我们也知道,余一春一人只救一次,从未破例,因而王爷虽然囚禁着他,却也无法逼他。” 她轻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赵无殊:“但我有办法叫他破例。” 赵无殊的手指忽地顿住,连侍立一旁的周成风也猛地睁亮眼睛看向魏初。 “我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未曾打动他,你要怎么做?”赵无殊道。 “我自有我自己的办法,王爷只需相信我。” 相信你? 赵无殊玩味地琢磨着这三个字:“你想要什么?” 魏初从袖中取出那个信封,放在棋盘上,直视着赵无殊的眼睛:“我要周贤一无所有,死无葬身之地。” 赵无殊看着那信封,注意到的却是魏初指甲泛着青紫,手背血脉凸显,指骨节节分明,仿佛握一下都会被硌伤。 竟瘦削至此。 他看进她的眼睛,冷漠一片,宛如凝着坚冰,目光却固执决然又隐含疯狂,仿佛朝圣者面对着自己的信仰,又仿佛要将最后的希望紧紧抓住。 赵无殊心口一顿。 淡淡转开视线,语中似含嘲讽:“先是魏氏女,再为周氏妻?为了给娘家人报仇,对同床共枕的丈夫也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魏初惨淡一笑:“他没将我当成妻子,我便不会将他当作丈夫,他杀害我至亲,就是我毕生的仇人,我恨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名分算什么?谁欺我骗我辱我害我,便是天子权贵,我也不会俯首待宰!” 赵无殊微讶看她。 魏初闭了闭眼,平复微微激动起来的心绪。 大仇未报,她心中时刻煎熬,永远没有真正的冷静平静,只要提到周贤和报仇,她就血脉沸腾,心乱如绞。 她镇定下来,沉声道:“只是我醒悟得太迟,没有能力对抗周贤,故而只能求助于王爷。王爷只需出手,一来能得余一春救命,二来能收服江南,天下唾手可得,岂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赵无殊哑然失笑:“周贤拥兵五十万,乃天下最强势的一支起义兵马,可在你口中他仿佛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双目湛亮,从没有人如此相信他,仿佛只要他伸伸手,就没有什么做不到。 天下人笑他辱他,就连身边的人也因为他的身体而对他担心这担心那。 从没有人这样地肯定他。 赵无殊心中仿佛荡开一圈涟漪,有种莫名的滋味。 魏初道:“先父曾道,王爷乃大智大能之辈。” “魏相……”赵无殊微怔之后笑了笑,“原来如此,承蒙魏相看重,好,只要你能说服余一春,我便替你收拾周贤。” 即便她说服不了余一春,赵无殊突然也有点想将那周贤给弄死。 …… 魏初连日奔波又与赵无殊谈判一场,出来时只觉浑身无力。 她没把握这样去见余一春不说着说着就倒下去,所以她勉强自己休息了一晚。 翌日天未亮就醒了过来。 她太激动了,眼看就剩最后一步,她没办法淡定,几乎是迫不及待。 但她还是冷静地在心里反复排演着一会儿该怎么做,用过山上精致的早点才去了余一春的住处。 余一春在山上有自己的私人领地,赵无殊的怪病活不过二十五岁,两年前他的手下就找到躲在深山老林里的余一春,迫使他留在眼皮底下。 但余一春若是能轻易破例,也不会被取上这么一个名号,还叫那么多人恨得牙痒痒了,两年来无论威逼利诱还是哭求跪拜,他不肯救赵无殊就是不肯救。 好在他的大徒弟跟在他身边,也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医,师父不出手,他就给赵无殊调理身子,虽然不能根治,但好歹能够保持身体康健,一日日下来总算是没灾没痛。 也因此,余一春如此固执气人,却依然活得非常潇洒自在,魏初过去的时候,他大清早地拎着个铜盆坐在门口边敲边唱,嗓门还挺洪亮,满是褶皱的脸上表情陶醉异常,看得跟着魏初过来的南风目瞪口呆。 重生杀夫报仇(十二) 魏初等余一春唱完,才微笑上前:“余老先生。” 余一春满头白发枯燥而乱糟糟的,斜眼瞧了魏初一眼,他眼皮耷垂,皱纹一层一层堆着,眼神却十分精亮,慢吞吞地说:“你也是来给赵小子当说客的,走吧走吧,我救过他一回,已是向天借命,再救他那就是逆天了,逆天的事老头子我是不干的。” 余一春出手,那绝对是从鬼门关拉人,而且还一拉一个准。然而生死有命,每个人什么命数,老天在看着呢,寿数几何,也自有阎王爷判决,他看见谁就反反复复拼命地救,那不乱套了吗? 所以余一春自成名起就立下誓言,一个人他只救一次,再多啊,嘿嘿,那是你的命,认了吧。 说着还摆摆手,站起来就要回屋。 他的大徒弟葛闻喜也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了,还跟个小跟班似地跑过来扶他,被他不耐烦地挥开:“扶什么扶,几步路老头子还是走得动的!” 葛闻喜苦笑,转面对魏初说:“夫人请回吧,师父做的决定不会更改的。” 魏初扬声道:“我并非为赵无殊说情,我是来求医的。” 余一春脚下一顿。 魏初接着说:“想必余老先生已看出我抱恙在身,不知我是否有福气能得您贵手相助?” 余一春沉默一刻,道:“你这个病一来是吃错了药,二来心存死志自绝生机,谁也救不了你。” 南风瞪大了眼,魏初微微一笑:“余老先生果然了得,只需一眼就心如明镜,不过我这病,还真只有您能治。” 她朝南风示意,南风就将一张折了两折的纸交给葛闻喜。 葛闻喜不解地打开一看,惊诧道:“这药方……”药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笔迹,这分明是…… 余一春也眯缝着眼瞧去,忽地双目一睁,沉声问魏初:“这药方是谁开的?” “开这药方的人姓李名闻善,在江南是个非常有名气的大夫,人称李神医。” 余一春大怒:“这小兔崽子,学了三分皮毛也敢称神医了!” 他看着魏初叹了口气:“你这女娃本该越早落胎越好,他却给你保着,简直胡闹!你若想活命必须立即落胎,既然是我的弟子害你成这样,老头子也不能坐视,老大,你马上给她开药,尽务必保她周全。” 葛闻喜连忙应下。 魏初却笑一笑:“不急。”又看了南风一眼,南风咬着牙默默地把肩上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一个黄色油纸包着的东西,这都是药渣。 魏初道:“这是近半个月来李闻善给我吃的药的药渣,两位请看。” 包袱一打开,余一春师徒就齐齐变色了,再开了几个药包,余一春脸如锅底:“这个小畜生!” 这些药渣的主要成分都是保胎药,然而也不过是短期内强行保胎,魏初吃这药不出一个月定会流产,而到时人也差不多要油尽灯枯了,说不定会当场血崩而亡。 这哪里是保胎?这是要人命啊! 葛闻喜忙拍抚着余一春的胸口:“师父息怒,小师弟是自来聪慧最有天分的,不至于如此糊涂开出这些药来,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药方可以是开给别人的,这些药也不一定就出自李闻善之手。 他用怀疑警惕的目光看着魏初。 魏初毫不胆怯:“到底是事实如此,还是我捏造作假,到底李闻善只是单纯的糊涂还是别有居心,我说再多你们也不会信,那不如你们亲自去问李闻善好了。” “小师弟也来了?”葛闻喜忙问。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她转过身,“二位请吧。” 葛闻喜还在犹豫,余一春却毫不犹豫地跟上去,葛闻喜也只好连忙跟上,然而魏初没有带他们去见李闻善。 他们来到了一间普通的厢房,魏初给南风吩咐了几句话,南风肃穆而去。 两师徒还闹不清这是要做什么,隔壁房间就传来破门声,然后是南风冷喝道:“把这个女人拖出去给我剁了!” 这是哪一出? 接着隔壁就一阵兵荒马乱。 尖锐的女声叫着“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李大哥救我”。 惊慌愤怒的男声喊道:“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要对昭昭做什么?魏初呢,叫那个毒妇来见我!” 这个声音正是李闻善的声音! 这边师徒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魏初,魏初走到墙边,将一幅画拿开,便露出一个孔洞,余一春凑上前从孔洞里看去,正好就能看到隔壁的情况。 只见一个孱弱的妙龄姑娘被强行拖出屋去,而李闻善想救救不得,被人压着跪在地上,满脸狰狞地瞪着红眼,要将那个侍女给吃了一般。 余一春心情莫名,这个小徒弟人前人后从来都是温善孝顺的,说话做事都给人如沐春风之感,这也是他最喜欢李闻善的地方,他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那边,南风冷笑着看着李闻善:“要对柳昭昭做什么?她害得我家小姐去了大半条命,我们自然要将她千刀万剐了去喂狗!” 李闻善心头一跳,眼里闪过惊慌,恨恨道:“昭昭将魏初当作最好的姐妹,她却抓了她不说还斩了她一根手指,如今又说昭昭害她,毒妇!果然是毒妇!” “哼,到底谁恶毒李郎中你心里清楚吧,你这些日给小姐吃的到底是什么药!”南风想到刚才余一春说的话,根本不用装,眼睛就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姐每天喝下去的那些药汤竟是催命的。 “你明知小姐的身子不能保胎,你还给她吃那些药,小姐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南风定定地直视他的双目,眼里仿佛起了漩涡般,她背着墙上的小孔,也挡住了李闻善的脸,李闻善脸上露出恍惚之色,狞笑了起来。 重生杀夫报仇(十三) “我不过是帮她罢了,她不是成日哭哭啼啼,恨不得要跟着魏家人一起下黄泉吗?她要死就该赶紧地去死,就因为她占了个嫡妻的名分,昭昭那么喜欢周兄,却只能闷在心里,暗中垂泪……昭昭得不到的,那个毒妇也不配拥有,所以我要她死!” 李闻善面上露出一种恍惚而深情的表情,看得南风都要吐了,他忽然脸色一变,复又厌恶狰狞地道:“况且魏初竟然敢一口一个李郎中地叫我,若非我给她调养身子,就凭她个病歪歪的鬼样,早埋地里去了,她不知感恩反而对我呼来喝去,只凭这点她也该死!” 南风气得发抖:“就因为这些理由你就要害小姐?你不是悬壶济世的大神医吗?你的医德仁心呢?” “神医?我看得上眼的才去救,至于那些惹我厌烦的,救了非但没好处还嫌添堵,我为何要救?” 李闻善分外得意高傲,“行医行医,最大的乐趣不是救人命,而是生杀予夺的快感,至于医德仁心?那不过是伪君子挂在嘴边的虚话罢了!” 南风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李闻善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我当初从医,为的不过就是那高高在上、万人敬畏的感觉,谁让我不痛快,我动动指头就能要他的命!就如魏初,她要保胎,我就替她保,她喝着药以为吃到了仙丹,谁会知道那却是催命的!真是蠢透了!还有那魏定,那小子在我跟前高傲得像什么一样,还不是被我一帖软筋散放倒了?死前还被我拿来试新药,你没看到他叫得那个惨烈……” 隔壁余一春听到前面已经面黑如锅底,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朝魏初看去。 魏初早在大哥的名讳被提到时指甲就深深嵌入掌心,关于大哥的死,她前世就从柳昭昭口中得知一二,这次却是李闻善亲口承认。 已经做足准备,刹那之间还是心痛如绞。 见余一春看过来,她知道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 “砰!” 她猛然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一副如遭雷击的样子。 她冲了出去一下推开隔壁的房门,通身惨白、双目腥红,浑像一只来索命的厉鬼,一字一字阴恻恻地仿佛咬出血来地道:“你、方、才、说、什、么?” 李闻善几乎被吓到了。 魏初朝他一步步走去,一把揪起他的领子:“你说你将我大哥怎么了?什么软筋散?什么试药?” 李闻善张了张口,然后看向魏初背后,看到救星一般:“师父,大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快救救我!” 余一春看着他的目光简直要吃了他一般,而葛闻喜也用一种陌生惊骇且无比失望的目光看着他。 李闻善脑海里轰地一声,恍惚意识到,自己完了。 魏初死命晃着他:“你说啊,你把我大哥怎么了?你们对他做过什么?” 她一把扔开李闻善,抽出南风身侧的鸳鸯剑就要朝他刺去,结果下腹却骤然一阵剧痛,她晃了晃直接就倒了下去。 南风惊骇欲绝地抱住她。 魏初感觉一股热流汹涌地从腿间涌出。 这个她厌恶至极的孩子终于是离开她了,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余一春和葛闻喜这两个大神医几乎是抢到她身边,又是号脉又是掐人中,还命南风赶紧把她往床上抱。 魏初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来,一把握住了桌脚。 “小姐!”南风要抱起她就会拖动沉重的实木桌子,魏初手腕细细一把,那会伤着她。 魏初睁开眼,勉力看向余一春:“魏初,瞎了眼,自作孽,死不足惜……然大仇未报……求先生,成全我!” 余一春一口气梗在喉口,瞪着她,沉重地喷着气。 外头一阵响,赵无殊带人冲了进来,看到魏初惨状忙赶过来,他握住魏初死抓着桌脚的手,沉声道:“放开,我答应……” 他本想说他答应替她出兵江南,去料理那个姓周的人渣了,不需要什么交换条件。 仅仅一夜,他对她的所有事情就了解得一清二楚了,李闻善的话他也是从头听到尾的,对这样一个女子,没有人硬得起心肠。 但魏初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满是决绝地睨视他一眼。 那如雪似冰的一眼,叫赵无殊怔住。 魏初喘了一口气,死死看着余一春:“求您!为我!救他!” 赵无殊浑身一震。 余一春仿佛瞬间老了数岁,他看着满脸不甘又满含祈求的魏初,一颗苍老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罢,罢。 本就是孽徒害了她,欠了她的,徒不教,师之过,合该他来还债。 他沉沉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我救他。” 魏初长长地透了一口气,嘴角浮现一个弧度来,含笑看向赵无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现在轮到你了。” 赵无殊心跳如鼓擂,然而面上却只绷得紧紧的,沉得吓人:“我即刻派人下江南,必生擒周贤,但你也要撑到亲自手刃他那一天。” 得到这句话,魏初含笑闭上眼,手松开了,神志顷刻就模糊了。 赵无殊心头一紧,抢在南风之前将她抱了起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迎着阳光走出门口:“去我那里,我那药物齐全。” 重生杀夫报仇(十四) 魏初再醒过来,躺在床上怔怔地发呆。 精美大气的天青色纱帐,床头悬挂地绣着飞鹰的荷包,窗下长案上奉着一把宝剑,墙上还悬挂着一副狂野草书。 这显然是男子的寝室。 “醒了?”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 赵无殊走到了她面前,大概是因为在室内,他没有再披大氅,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燕服,袖口领口各有一指宽的黑色幅边。 身长玉立,眉目冷峻,步伐沉着有力,随着走动腰间一块玉佩晃动,低头看来时,因逆着光,眉眼恍惚柔和下来,越发美好得不似人间。 再没有人,能如他这般轻而易举地显尽风华。 魏初缓缓眨了下眼,是了,最后仿佛是他抱起她。 她没想到他居然会那么做,那时她可是一身污秽。 他还很干脆地答应她去抓周贤。 她声音嘶哑:“多谢你。” 赵无殊凝着她半晌,忽道:“你是故意的。” “……” “故意在那个时候让自己小产。” 魏初微微笑了:“看出来了?是啊,不是那样,余一春未必能当场答应我。”想着先前怀着孩子时的满心厌恶,她自嘲道,“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留那个孩子那么久。” 她脸上的自我厌弃令赵无殊蹙眉。 “对了,李闻善呢?” 心里只有她的仇人。 赵无殊默然一刻,拿出两张纸:“这是李闻善的供词。” 两份供词,一份是李闻善的,一份是柳昭昭的。 后来根本不用别人出手,在听到了李闻善的“自白”后,余一春也会问个一清二楚。 作为大名鼎鼎的神医,余一春有无数方法叫人说实话,甚至比南风的**术还要好用。 供词上写着,魏定死的那日出发前就被下了药,关键时刻药性发作,他浑身无力轻易被擒。李闻善在他身上各种试药,以此来逼他交代不存在的所谓“魏家的宝藏”,结果自然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只好杀了他,而魏定之所以被砍得面目全非,就是为了掩盖被试过药上过刑的痕迹。 魏宁死前,也遭过差不多的折磨。 还有魏初的母亲,更惨烈。 而这一切,李闻善都有参与,幕后主使自然是周贤。 相比之下,她父亲直接心疾发作暴毙,简直可以算是幸福了,当然那也是周贤不敢留下父亲,毕竟三朝元老,活着太危险。 而柳昭昭的供词简单得多,主要是怎么坑害魏初的过程。 但魏初看得出来,周贤和李闻善对她的亲人那么狠绝,柳昭昭在其中扮演了不小的角色。 只要无辜地露出委屈之色,让他们知道魏家人不喜欢她,就比上多少眼药都管用。 魏初闭上眼。 供词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你想怎么处置李闻善?” 魏初睁开眼,寒光如雪:“我自是想要他生不如死,但李闻善是余老先生的徒弟,这事还要看他的意思。”她忽然问赵无殊,“你现在已经开始治病了吗?” “嗯,石棉泰也和我一起。” “石伯伯?” 赵无殊看她一眼:“怎么,你不知道他也没几日好活了?十多年前他受过一次重伤,是余一春救的,如今旧疾复发。” 石伯伯,他竟然也…… 魏初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葬礼上都未见石伯伯出席,原来他也是性命垂危,可他却陪自己千里迢迢地跑到天津来。 原来她不知道。 赵无殊心想,如果她知道石棉泰也需要余一春救命,是否还会一心一意为他求余一春那句话? 赵无殊眼眸微暗,抿了抿唇角:“你好好休息。”说完便出去了。 魏初没在意他的离去,她呆了片刻,在南风的搀扶下去了余一春那。 …… 几天没见,余一春仿佛老了十多岁,蹲在院子里沉闷地分拣着药材,那个会在大清早瞧着铜盆唱走调的民谣的开朗老人,好像在几天前的那一刻就彻底死去了。 见魏初来了,他慢吞吞地站起来,直接一拜到底,愧然道:“我那孽徒对不住你,对不住魏相魏家,是我余一春之过。” 魏初看得有些心酸,更多则是愧疚。 这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本来他可以安度晚年,她却算计了他,将他拖了进来。 本来他无愧于天地,腰杆子笔直,可如今却对她这么个小小晚辈行如此大礼。 他如魏初所料地为徒弟的孽行寝食难安,可事实上那并不是他的错。 魏初侧过身不受这一礼:“余老先生您是您,李闻善是李闻善,他做的恶并非您的过错,您不必如此。” 余一春苦笑,他光明磊落了一辈子,救的人数不胜数,一生都在行善积德,结果被个小徒弟毁得一干二净。 亲自教出来的最喜欢最欣赏的徒弟居然是个内心装满阴毒邪恶的人,身上不知背了多少人命和罪孽,余一春觉得那些罪孽简直是压在自己肩头的。 这又岂是魏初一句话能够抵消的? 魏初道:“我是来感谢先生您为我答应救赵无殊的,还有石伯伯,我才知道他居然也重病在身,如果不是您心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余一春乐了,这女娃眼下是来讨好他来了? 他摆摆手:“既然破誓了,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 “不,不是破誓!”魏初忽然道。 余一春诧异地看她。 “是因为您的善心。”魏初一脸肯定地道,“如果不是您心存大善,便是我当时就死了,您也不会答应吧? “欠我的是李闻善,和您可没关系,您却为他收拾烂摊子,这份善意和这样的做法足以全了和李闻善的师徒之义,从那一刻起,您就和他没关系了,他造的孽理应他自己承受,您不要再为此自责了。” 说罢,深深地福了下去。 哪怕身子极虚弱,她的礼仪也是无懈可击的,透着十足的真诚。 余一春怔住。 这小丫头竟然是来安慰自己的。 完全没有想到。 可这么浅白的语言,他听着怎么就觉得心里头真有些舒坦了呢。 重生杀夫报仇(十五) 他这些日耿耿于怀,一来是为李闻善,二来则是因为破了誓。 坚持了一生的东西,忽然就被逼着违背了,打破了,谁心里也不是滋味吧? 可这一刻他忽地豁然开朗,他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即便破誓有违天道,他还怕遭报应吗? 就如这小丫头说的,善意,救人,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他当初立志从医,不就是为了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人摆在他面前他却硬是要往外推,就为了所谓的天道平衡? 真是……狭隘了,就算那誓言是有道理的,但他这个年纪,没几年好活了,老小孩老小孩,老到他这个份上还需要守什么规则? 余一春哈哈大笑,把远远担忧地望着的葛闻喜吓了一大跳。 这是师父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开怀大笑。 这个魏初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竟然又一次劝动了师父。 他看着魏初的眼光也柔和了不少。 余一春拿手点了点魏初:“就属你能说,好了,既然我是个大善人,你这个病患我也不能不管,今日开始你就来跟着我养生,保管把你这个小病秧子给养得白白胖胖。” 魏初张了张嘴要说话,余一春虎着脸道:“不然那两人我也不给治了。” 臭丫头,当他看不出来她满心死志吗?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轻易又死了,不是堕了他的神医之名吗? 魏初无语,怎么可以这样? 余一春见魏初不情愿的样子,心情更是大好,顿了顿又问:“那孽障,你打算怎么处置?” 魏初怔了怔,淡淡道:“您处置吧。” 余一春摆手:“你都说我与他师徒情分已尽,我不管他了。” 葛闻喜嘴角一抽,师父又恢复无赖本性了。 魏初想了一想,咬牙道:“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他了,他不是享受掌人生死的快感吗?不是还喜欢拿人试药吗?最好将他也变成药人,日日受尽折磨。” 葛闻喜听了就过来道:“正好,三儿是炼毒的,常常苦恼只能拿些动物试药。”他小心地瞧了一眼余一春,“因为师父不允许他用人试药,将李闻善送去他一定高兴坏了。” 余一春脸色一黑:“都是不务正业邪门歪道的!”不过他还是跟魏初说,“我那三徒弟就喜欢琢磨些毒物,不过倒也不是奸恶之辈,且他素来与李闻善有些不合……” 魏初眼睛一亮:“那就这么办!” 魏初叫南风将李闻善手筋脚筋挑断,送去了余一春三徒弟许闻诚那,而柳昭昭,魏初也叫一并给绑了过去,并让转告许闻诚,给柳昭昭喂点能控制她的毒药,然后专门让她看着李闻善。 李闻善不是对柳昭昭情深不悔吗?她就让柳昭昭天天陪着他,看着他的惨样,不时还动手亲自给他下点毒加点料,看他还能对柳昭昭情深到几时! 至于魏初,为了帮她报仇的赵无殊,为了陪她奔波的石棉泰,魏初只能向余一春妥协。 每天除了乖乖吃药休息,还要跟余一春学一套他自创的拳法。 这套阳风拳脱胎于五禽戏,却要温和得多,最是适合魏初,她一早一晚都要打几遍,小半个月下来,虚绵冰冷的手脚就渐渐有了力气,暖和起来。 又过两个月,南方终于传来消息,周贤一系惨遭偷袭,江南十一府所有的兵营戍防几乎是同一时刻遭到了偷袭,损失惨重,而周贤和一干主将均被生擒。 得到这个消息,魏初再也坐不住,不顾阻拦轻车快马赶回江州府。 在江州府的地牢里,她看到了被铁铐铐住手脚,蓬头垢面的周贤。 周贤看到她大怒,扑了上来,可惜被铁索困住:“贱人,你满意了!害我至此你满意了!”又求她,“阿初,阿初!看在你我夫妻一场,救救我,留我一条命吧!” 魏初冷冰冰地看着他,依稀记得当初两人初遇时也是这样,年少的他因为被债主追赶,精疲力竭倒在她的车前,也是这样哀求。 只是他生得俊俏好看,少年人又双目灵动,自有风骨,她看得不忍,就叫人将他抬去客栈安置。 这才有了后来。 原来他一直是当初那个趴在地上哀求的人,是地上一堆污泥,她偏要将他捧高,结果那污泥就倾了下来,污了她一生。 “救你?”她听到自己幽冷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早知今日,你为何要害我家人?” “是我蒙了心,我错了,我不该听信谗言,都是我手下那些人蛊惑我的,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做那么狠,我愿意赎罪!阿初,一日夫妻百日恩哪,你忍心看着我死?” 魏初越发厌恶,像看着一团垃圾:“周贤,我只恨我认识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周贤恐慌地想继续说什么,忽然就见一身披大氅的男子走到魏初身边:“与他废话做什么,一剑杀了便是。” 男子还真递给魏初一把剑。 那剑即使在昏暗阴潮的牢房里依然寒光四射,是真正的宝剑,而那男子的侧面也如剑一般散发着绝世锋芒。 俊美无匹又英气逼人,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他身上传递出来的强大气势。 周贤因为某些不能言说的自卑心理,对于出色的男子,他关注得比一般女子都要仔细,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这一刻,他突然就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他的成功和强大,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他好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几乎跳了起来:“好你个魏初,跟个野男人勾勾搭搭还要谋杀亲夫,什么要为家人报仇,你分明是看上了野男人要踹了我!堂堂魏相竟然教出你这么个不守妇道的女儿出来,我真是替他羞耻……” 赵无殊凉凉扫他一眼,那眼神……周贤就好像被捏住了脖子的猫,汗毛倒竖,霎那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重生杀夫报仇(完) 赵无殊轻笑一声,掀动薄唇讥讽道:“周氏果然出的都是无耻之徒,分明是自己背信弃义恩将仇报,却还要用道德礼仪约束别人,天底下就没比你们更正直更占道理的人了。” 悠悠然的嗓音,在这潮湿阴暗的地牢夹道中传荡开,有种异样的洒脱,云淡风轻之中是基于强大实力上的不屑。 魏初原本大怒,可听了他这句话,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赵无殊低头看着魏初道:“先祖也曾被他们姓周的迷惑,以致于子孙数代被压得不能翻身,你受此人蒙蔽并非你的错,你只需记住一句话。” 魏初怔怔地看着他:“什么?” “人犯我一尺,我还人一仗。”他将剑放进她手里:“去吧。” 魏初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柄,紧紧握住,又缓缓松开,忽地转头,看到挂在墙上的一把巨大的斧头。 她走上前,一鼓作气将其取了下来。 好在练了两个多月拳法,不然她都没力气提得动这把巨斧。 她转头看赵无殊,他对她微微笑,眼里有着鼓励,还做了个请的姿势,仿佛她不过是要扛着这大斧头去跳舞。 魏初咬牙,拖着巨斧一脚踢开了周贤的牢房门。 周贤大惊:“你要做什么?” 魏初阴恻恻地笑起来,使出了全身力气一斧头砍在他脚踝上:“这是替我大哥砍的!” 周贤惨叫声几乎掀翻屋顶,倒在地上疯了一样翻滚。 可魏初并没有完全砍断骨头,他也无法挣脱脚铐,带动着铁索激烈地扭动。 魏初很有耐心地一直等他折腾完,才又一斧头砍向了他另一只脚:“这是替我父亲砍的!” 周贤又一声嚎叫。 “这只手是替我母亲砍的……这只,是为了宁儿砍的。” 伴随着声声惨嚎,和铁索激烈的碰撞,周贤摊在地上,手脚尽废,人也昏死过去,魏初岂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她拿水泼醒了他,斧头一翻,厚而钝的斧背狠狠砸下去,将他的四肢全部砸得粉碎。 一边砸,滚烫的鲜血溅在她脸上,她的泪水也滚滚落下。 父亲,母亲,大哥,小弟,你们看到了吗? 我为你们报仇了!我做到了!你们曾遭受过的苦痛折磨,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周贤,你们安息吧!安息吧! 哐当! 魏初扔开了斧头,靠着墙重重地喘息,牢房地面上一大滩血肉黏在地上,周贤的四肢捡都捡不起来了,只有胸膛还起伏着,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她木然道:“别让他死了,送去给许闻诚。” 赵无殊深深地看着她:“如你所愿。” 魏初跟失魂落魄一样走出了地牢,走在深夜的大街上,然后像个幽魂似地回到魏府,深深跪倒在亲人的牌位前。 深夜里传来仿佛幼兽迷途般的呜咽声。 …… 魏初大仇得报,一口气就松了,当晚就重病不起,她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也做好死的准备,只是有些担心自己走了南风一个人要怎么办。 但谁知道赵无殊早就叫余一春从天津启程,第二日便到了江州府,硬是把她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 白发苍苍的一个老人家,千里迢迢赶来救自己,甚至为此数日不眠不休地守着她。魏初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要被打动了。 她改了主意,断了死志,心想顺其自然吧,魏氏父亲这一支嫡脉断了香火,她不能不管。 父亲希望天下太平,她要替他看着,宁儿喜欢遨游天下,她也该替他去走一走,还有大哥,还有母亲,他们喜欢做的事,她也要为他们做下去…… 她带着家人的骨灰回到天津,从此定居在了百花山上,与余一春师徒毗邻而居,百花山风景绝伦钟天地神秀,所以即便赵无殊痊愈之后不再困着余一春了,他也没有离开,他准备在这终老了。 魏初很喜欢这个老人,也喜欢山中的宁静,也打算在这度过余生。 余一春非常高兴,来了兴致想教她医术。 无奈魏初好像在这上头没有什么天赋,医书药书背了不少,但到要真刀真枪地运用时,脑子就跟卡住了一样。 余一春气得不行。 魏初只好继续背书,反正她也没想当大神医,学习这些也不过是喜欢医药世界中的宁和和许许多多医中道理。 她从魏氏一族中挑了个丧父丧母的伶俐孩子过继到大哥身下,取名为魏承明,养在郊外的庄子上,隔一段时间便去看一看他。 赵无殊果然当了皇帝,改国号为赵,石棉泰为首辅,两人君臣相得,又从江州府的那帮文人中,遴选了真正有才之士为官,推行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大策,没出几年便有了很好的成效,举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魏初每年都要外出游览一个月,将沿途所见所闻写成厚厚的游记烧给亲人,然后每次回到天津前,她都要绕路去一趟许闻诚那里。 那里李闻善和周贤都被养在大缸里,泡着颜色古怪还冒着泡泡的液体,有时候要吃各种奇怪的东西,有时候直接和一缸毒物呆在一起。 那蜈蚣蝎子之类咬着他们的皮肉骨头,咯吱咯吱作响,还有奇奇怪怪的毒虫,会跑到他们皮肉血脉里面去。 许闻诚没有割掉他们的舌头,于是天天都可以听到他们的惨叫,美其名曰是更好地反馈试药效果。 嗯,许闻诚是一个妙人。 他说若不是魏初,他根本别想弄到这么两个药人,所以他一定要急魏初所急,想魏初所想,怎么折腾李周二人就怎么来。 这人还喜欢揪着魏初,跟她说他新琢磨出来的折腾人的毒药毒丸,魏初听着也觉得挺有意思,两人偶尔还会商量着怎么去折磨李周二人。 还有柳昭昭,他也没放过他,果然让她“服侍”着李周二人。 要给他们收拾屎尿、擦拭身体,给他们“投毒加料”,有时候运气不好还要被疯狂的两人撕咬怒骂。 因为劳累和委屈害怕,柳昭昭老得很快,又因为时常要接触各种毒物,她身体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毛病,今天这里不舒服,明天那里又烂掉了,虽然比李周二人好得多,但也相当煎熬。 魏初心满意足。 他们整整煎熬了十年,才最终因为身体实在败坏得厉害而相继死去。 周贤最后一个死,魏初得到消息时,天正下着大雨,她在百花山上看了整整一夜的雨景。 那些雨水仿佛将她心中的伤痛、悔恨、遗憾尽数冲刷而下,汇成河流,涌向了不知名的远方,永远沉淀在那里。 魏初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又前所未有的茫然,身体仿佛都轻盈了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尚带着温度的黑色大氅轻轻盖在她的肩头。 她微微侧转过脸,果然是赵无殊。 “他死了,你放下了吗?”他在雨声中说,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 魏初微微笑了一下。 她有预感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赵无殊顿了顿又开口:“那你能接受我了吗?” 十年前,他刚刚登基时就向她求过亲,当时她说她心中仍有恨,她无法忘记过去,也没有任何要打开心怀接受另外一个人的打算。 那太累了,她早已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她以为他会放弃,结果他一等就等了十年。 她问这个容颜如画的男人:“为什么一定是我?” 赵无殊定定地看着她:“你是唯一一个奋不顾身救我的女人。” 那年,她一身白裙踏入他的水榭,坚定地跟他说:“相信我。” 她也那么确信他可以为她报仇,没有丝毫迟疑。 她倒在血泊中时,明明自己都只剩着最后一口气,痛得嘴唇都在抖,还死死掐着他的手,求余一春救他。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告诉他要相信他,也没有谁那么毫无保留地相信过他,更没有人,仿佛豁出自己不要,也要救他。 如果非要和谁共度一生,他只愿是她。 魏初笑了起来:“那可不是奋不顾身,我们不过是利益交换。” 赵无殊眸光暗了暗:“我知道,可是只要你愿意接纳我,总有一天,你会对我产生那样的感情不是吗?” 他知事起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久,因此格外渴望一份真挚热烈的感情,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跳得多么激烈热切。 魏初垂下眼眸,忽然上前抱了抱他,还没等赵无殊欢喜,她在他胸口轻轻地说:“谢谢你,若有来生,我定嫁你。” 这辈子,她真的没有力气去爱谁了。 而且,她仿佛也没有时间了。 她慢慢地滑落下去,赵无殊惊骇地抱住她的身子。 黑色大氅落在地面,风雨从亭子外吹进来,掀起魏初雪白的裙摆和腰间飘带,她像一朵离开枝头的花朵,安静跌落于赵无殊的怀抱,任赵无殊怎样地呼喊,依然静静闭上了双眼。 魏初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下面赵无殊匆忙抱起她穿过风雨,发疯一样地冲到余一春那,一群人折腾了半天,最终仍是摇头,赵无殊呆呆地站立着,仿佛失了魂魄般,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滚落出来。 魏初怔住了,她从没看过他这么脆弱的表情,因为她么? 想要接住那滴泪水,结果泪珠穿过她的手掌,在地上砸得粉碎。 魏初忽然觉得心痛,这是重生之后,第一次为了家人以外的人心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手,她死了吗? “……宿主成功利用重生机会完成复仇,性格冷静坚毅,执行能力中等水平以上,成功通过试炼系统考验,请问是否为系统升级?” 一串冰冷平板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 那个十多年没出声的系统,终于再次出现了。 有名无实的妻子(一) 魏初一惊之下反应过来,这是那个系统的声音! 她问:“系统,是你结束了我的生命吗?” 她的身体在长期调养下已经和常人差不多健康,虽然因为周贤的死而一时怅然,但也不至于就那么死了。 “是的,你的重生试炼任务已完成。”那冰冷声音道,“现在请选择是否升级系统。” 魏初眼前跳出一个框子,上面有两个长条状的按钮,左边那个写着“是,马上升级”,右边那个写着“否,无情卸载”。 魏初眼皮一跳一跳,忙问:“我能问问升级会怎么样,卸载了又会怎么样吗?” 声音没有再响起,但魏初眼前跳出一大片字,那字她并不认识,但很奇怪的是她完全理解。 从上面她得知,原来这个找上自己的试炼系统相当于一个筛选系统,它寻找仇恨值强烈,或者人生非常遗憾强烈希望重活一次的人,给他们重生的机会,然后通过目标重生后的所作所为以及对报仇或者弥补遗憾的完成程度来判定其能力。 只有通过试炼才能自行选择是否升级系统,至于那些失败的人则会被强行卸载系统,生命也会就此终结。 “升级系统,就是将‘试炼系统’升级为‘快穿改命系统’。”冰冷声音同时为魏初解释了,“顾名思义,‘快穿改命系统’就是穿越到一个个世界中,附身到委托人身上,改变他们的命运,实现他们的愿望,只要你足够优秀,每次都能顺利完成任务,就能一直在不同的世界中穿梭,得到无限的生命。” 魏初摇摇头:“可我并不想替别人而活,我也不需要无限的生命。” 没有亲人,没有爱着的人,就算长生不死,又有什么意思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无法打动魏初,魏初看不到的地方,某条数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说,就是这个人! 越是难以打动的它就越是喜欢,她绝对能很好地完成那些任务,而不是像大多数蠢货一样,进入任务世界不是犯花痴就是热衷于享受,要么被权势财富迷花了眼舍不得走,一个个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没得到回应,魏初有些急了:“你还在吗?我不想要永恒的生命,但你那么神通广大的话,能让我回到我小时候吗?” 她真的很想重来一次,再不要遇上周贤,保护好家人,然后就是,在最好的年华里遇上赵无殊。 那滴眼泪令她心痛,她也终于明白了她对赵无殊的感情,哪怕还不是爱情,她也不忍令他伤心了。 如果真的要和谁共度一生,她希望是他。 “哼哼,愚蠢的人类!窝在一个世界里有什么好的,你出去看看,就会知道世界千千万万,风景无穷无尽!” 诶?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很奇怪了。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声音语气声调变成这样了?好像是小孩子的声音! 魏初睁大了眼睛。 “算了算了,看你蠢得可爱的样子,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你每完成一个任务可以得到一定的灵魂之力,当灵魂之力积累到一百点,你就能回到本命世界往前数的某个时间节点啦。” 魏初眼前一亮,激动地说:“也就是说,我能够重来一次了?” “不错!现在还不赶快升级?” 魏初再不迟疑,点下了马上升级的那个按钮。 眼前光芒一闪,一个胖娃娃出现在眼前。 这个胖娃娃生得白白嫩嫩,穿得一身红,非常喜庆,两个大眼睛如同葡萄一样,五官粉雕玉琢的,可爱得不得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屁股后面居然竖着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 魏初觉得,那有点像狐狸尾巴。 胖娃娃见魏初盯着自己的尾巴瞧,胖手抓着尾巴藏在身后:“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尾巴的啊!” 还真没见过,不过魏初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可爱也很奇怪的胖娃娃很厉害,是自己重来一次彻底改变命运的希望,她可不敢得罪它,连忙说:“没见过没见过。” 胖娃娃嘟嘟嘴,要不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女人,它才不跑出来给她瞧真身呢。 他哼了一声:“以后你叫我小狐吧。” 小狐?难道还真的是狐狸? “你就是那个快穿改名系统?” “可以这么说。” “那之前那个?” “那个只是我的一根毛啦!好了,准备好了吗,我要带你去你的个人空间,跟你具体讲解一下这个系统。” 毛? 魏初无语。 她最后看一眼赵无殊,心中道,我一定会回来的,然后点头:“好的,开始吧。” 魏初脚下一空,眼前道道漩涡,仿佛被扔进一个无底黑洞,晕得几乎要吐出来。 好在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霞光万丈的世界。 好像是在空中一样,远处霞光璀璨而柔和,一座座空中岛屿飘渺而神秘。 脚下就是一团棉絮般的云团,她小心地踩了下,竟然软绵绵的。 “你可以坐下来哦,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个人空间了,做完任务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小狐清脆的声音响起,人也出现漂浮在魏初面前。 魏初若有所思,指着远处的一个个云团:“那些是……” “那些也是和你一样的任务者哦,你看云团小一点的,就是新人,云团大的,就是老手,你做多了任务之后,脚下的云团也会变大……哦,你再看那些岛屿!”小狐胖乎乎的手一指,“任务者的灵魂之力到达一百点以上,个人空间就能自动升级为一座空中岛屿,当然了,你要把灵魂之力用在回到本命世界,你是很难有私人岛屿了。” 这种鄙视的小眼神…… 魏初扯了下嘴角:“私人岛屿有什么用吗?” “大啊,漂亮啊,气派又舒适,还有一个很神圣的意义,能够让你得到很多好处呢,现在跟你说也没用,好了我们来了解一下系统吧。”小狐挥了挥爪子,“鉴于你是一个古人,不解释清楚的话,你以后恐怕会很茫然呢。” 有名无实的妻子(二)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古人? 魏初眨了下眼睛。 小狐一挥蓬松的大尾巴,魏初眼前刷拉拉排下一排字:“你看,这就是将来你可能会去的世界背景。” 魏初看着上面的字—— 东方: 远古神话(远古神魔们的爱恨情仇,以及各种修真世界,好刺激的!) 古香古色(跨越巨大,无数朝代随机,最符合宿主原始背景) 民国战火(军阀割据啦,炮火纷飞啦,红颜薄命啦,好黑暗的样子,命苦〒▽〒?) 改革致富(种田吧骚年,买地吧骚年,开饭馆吧骚年,一代巨商崛起的时代到来啦!) 21世纪(和平年代,比较平凡啦,目测主要是情情爱爱、婆媳之争、小三逼宫、闺蜜撕逼……嗯,可塑性很强,发展空间也很大哦) 末日危机(嘤嘤嘤,丧尸狂潮、物资紧缺、自然灾害、人心险恶,考验你的生存能力哦,FIGHTING!) 未来星际(星际遨游、机甲神威、虫族大战、发达到可怕的科技,还有蠢萌蠢萌或者古古怪怪的外星人哦~~) 下面空了几行,然后写着—— 西方:中世纪的钟声,月光下的血族…… 魏初还没看完,那片字就消失了,小狐的声音响起:“你是东方人,暂时不会给你做西方的任务,把东方的所有背景混混熟也要好久好久了呢。” 魏初点头,又看东方的那一片,其实……就这些她就有大半看不懂了呢。 21世纪是什么年代? 丧尸是什么东西? 机甲和虫族又是什么? 这些世界,她进去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吧?还怎么做任务? 仿佛看出她心里的担忧,小狐笑眯眯地朝她摇了摇食指,身后的大尾巴也跟着摆动,一副大度施恩的样子:“知道你内心害怕得在颤抖,看在你特别合我眼缘的份上,我就给你个优待吧,前三个任务可以由你自己自行选择世界背景,而且难度也比较低,你可以利用这三次机会来锻炼自己,积累实力。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每一个世界里,你都可以学习两项技能,并能够将其变成自己的永久属性,带入到下一个世界里。” 魏初眼睛一亮,这么好? 她忙在小狐的指导下看向自己的“个人版面”。 上面写着—— 姓名:魏初(代号:待定) 灵魂之力:3点(系统赠予初始值,每个任务视完成情况奖励1到5点,可以在任务中当自己或他人生命垂危时用于救命,以及用于兑换某些物品,每个任务中限用一次,) 现有技能:阳风拳(30%)(括号中为熟练度,代表着该技能点的掌握程度,掌握越熟练,效果越好,每当进入某一任务世界,当前熟练度清零,即暂时无法使用该技能,通过练习可快速到达总的熟练度,但要继续提高则十分困难,需要反复使用和领悟) 注释:括号中注解以后不再显示。 魏初的视线完全盯在了那句“每个任务视完成情况奖励1到5点”上了。 也就是说她表现得越好,就越早能够回去? 魏初,要努力啊! “嘿嘿,现在选择第一个世界的背景吧。”小狐笑眯眯地说道。 魏初低头思索,远古神话里头的人肯定都神通广大的,自己只有一个阳风拳傍身,过去就是一个死字。 民国战火也如小狐说的,很黑暗危险的样子,而再往后的时代更加陌生,想了想,还是从古香古色开始吧。 她说:“我选择古香古色。” “很聪明的做法哟!好了,现在给自己取个代号吧,以后你在任务里的名字就是这个代号了。”小狐甩着蓬松大尾巴。 “代号是什么用的?” “你看这里这么多云团,每个人都在做任务,如果每个人的任务名都换来换去,我观察统计都很麻烦哎!” 魏初想了想:“那就叫如意吧。” 愿如我意。 讨个好兆头。 “很好,那你需要休息吗?不用的话我们就开始喽!” “开始吧。” “好嘞,你过去后就能收到委托人的记忆和心愿,不过接收的时候最好不被打扰……” 小狐的声音逐渐遥远,魏初眼前一晃,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倒在冰冷的地上,手脚被帮着,嘴巴里被塞了个布团。 她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挣了挣,挣扎不开,抬眼看去,看这个房间的布置应该是一间书房,笔墨纸砚和书籍落了一地,书桌上和地上还有男女的衣裳碎片,甚至沿着桌脚流下一道白浊的液体。 魏初瞳孔一缩,她自然能够认出那是什么,空气中亦浮动着情事后****的气味,她心跳重重,情况有些不妙。 她四下看了看,门窗紧闭,而自己衣着完好又华贵,这个身体看起来身份不低。她听了听外头没有声响,便闭上眼睛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做项如意,是忠烈侯府的孤女,她八岁那年蛮兵大肆进犯,朝野震动,当今皇帝御驾亲征,她的父亲忠烈侯世子随军出征,结果就在战事快要取得胜利的时候为了救皇帝而殒命。 棺柩送回京城,她的祖父忠烈侯身体一直不大好,当场就中风到地,而她的母亲正身怀六甲,也大受刺激昏了过去,几乎当时就没了心跳呼吸,几个太医凑在一起救了半天也没救回来。眼看大人孩子都完了,项如意的祖母当机立断,剖腹取子,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双胞胎兄弟中一个已经死在腹中,另一个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后来虽然勉强救了回来,却是体弱多病,而且变成了一个傻子。 项如意同时失去了父亲母亲,她恨祖母生生剖开了母亲的肚子,觉得如果不是这样母亲根本不会死;她也恨傻子弟弟,觉得他是用母亲的命换来的,偏生还是一个傻的;她还恨倒在床上只会流口水咿咿呀呀的祖父。 她一夜之间痛失双亲,剩下的亲人却全是她仇恨的,八岁的小姑娘顿时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有名无实的妻子(三)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好在项如意和名门望族陈家的长子嫡孙陈俊先从小就有婚姻。 忠烈侯府出了这样的事,唯一的血脉又傻了,等于就彻底衰败了,一般人家肯定就退婚了,可陈家作为百年氏族又是皇后母家,却最是讲信用,在人们纷纷议论他们要悔婚的时候,陈家当家家主进了宫,向女儿陈皇后求了一道赐婚懿旨下来。 项如意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接下来的七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学规矩、做女工、准备嫁妆,一心一意等着嫁入陈家。 至于祖父母和弟弟,她是不闻不问的。 终于到了十五及笄,及笄礼也是陈家的人来张罗的,办得热闹而盛大,婚礼就在及笄礼的三天之后,那日满城轰动,迎亲队伍绕着皇城游了一圈。 项如意激动得掉泪,觉得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可以开始新的美好的生活了,然而现实敲碎了她的美梦。 她满怀憧憬地坐在婚床上等她,然而一直等到深夜,她的新婚丈夫,那个英姿倜傥的少年权贵才姗姗来迟,用冷漠至极的语气对她说,他心中已有钟爱之人,娶她不过是不能违背长辈志愿,若她安安分分,他自然能给她身为他妻子的体面,否则别怪他不留情面。 项如意当时就傻了,不喜欢她,甚至已有钟爱之人,为何要求赐婚懿旨,为何不直接退亲? 项如意独守空闺一夜,也哭了整整一夜。 但她仍心存侥幸,她不愿意回到冰冷阴沉的侯府,她觉得两人既已成亲,陈俊先对她哪怕一时冷漠,只要自己做好妻子的本分,温柔娴熟,总是能打动他的。 她人前和陈俊先扮演恩爱夫妻,私底下却各过各的,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唯一让项如意安慰的是,陈俊先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那****十七岁生辰,她喝了酒,壮着胆子想将自己献给陈俊先,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但谁知道来到他书房时却发现里面传来激烈的粗喘和娇吟,甚至还有浪言秽语,她惊呆了,一推门进去,竟是陈俊先和他的表妹闵芳芳赤身**地在书桌上干那种事! 项如意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却被陈俊先抓住打晕了,等她醒过来已经被绑住手脚,塞住了嘴巴,陈俊先阴恻恻地告诉她,把之前看到的一幕烂在肚子,而且要她装作已有了两个月身孕,并以此为由主动为他纳了闵芳芳为贵妾。 项如意却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正人君子的丈夫居然和别的女人私底下那样荒唐,她觉得好恶心,她不停挣扎,还叫出了“你的心上人就是闵芳芳是不是,你们既已成就了好事,我就让出这个正妻的位置成全你们,我们和离”这样的话,陈俊先脸色大变,成亲两年没碰过妻子一根手指的他,将项如意……强、暴了。 项如意**之后心灰意冷,任由陈俊先摆布,她被彻底软禁了起来,对话宣称是养胎,但她连内室都出不去,每天都有人看着,几乎没被逼疯。 七个多月后,陈俊先果然抱来一个刚出生的男婴,项如意满心荒唐,但没有任何办法反抗,起先她十分厌恶这个孩子,但想着自己这一生恐怕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心酸绝望之余,对这孩子日渐疼爱起来,还给他取名为惟安。 然而陈惟安到底是陈俊先从外头抱来的孤儿,既非亲子,给他一个嫡长子的名分已经是施恩了,岂容一个野种压在他和闵芳芳的孩子之上? 他让人在陈惟安食物里下********,这孩子就长得多病多灾,但就像老天也在和陈俊先作对,陈惟安非但没被毒死,还日渐展露出无以伦比的读书天赋,十五岁就考取了举人。 项如意已看出陈俊先容不下陈惟安,她十多年来已经将陈惟安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就想替他说一门好亲事,然后外放为官,远远逃离开陈家人。 谁料到她刚和陈俊先提起要给陈惟安说亲,这个披着君子外皮的男人再次翻脸,争执中她被推得撞上桌角,一命呜呼。 陈俊先和闵芳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陈惟安灌下春、药,让他与个婢女搂搂抱抱并被吊唁的宾客看到,长子的名声毁于一旦,陈俊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将其杖责一顿,打断了双腿赶出家门。 冬夜严寒,陈惟安身体本就弱,又断了双腿,没两日就被发现冻死在一条巷子里。 魏初睁开眼,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口这里又痛又恨,都是项如意遗留的感情。 说起来这个项如意和自己倒是有些像,同样是嫁错了人,同样是被害死,只是项如意没自己幸运,自己成亲数载,周贤好歹对自己装也装得情深意重,而项如意却是从头到尾守活寡。可项如意又比自己幸运,至少她的亲人不是被害死的。 不过说到底,魏初觉得项如意落到这个下场也是自己蠢。 她太软弱,一开始是对陈俊先抱有幼稚的期待,后来则直接认命了,除了哭泣和怨天尤人,根本不知道反抗,要知道,她到底是懿旨赐婚,身后还有一个忠烈侯府,豁出去告御状也好过这样死熬着。 项如意有三个心愿,第一是揭穿陈俊先的真面目,让他受万人唾弃,尝尝陈惟安的下场,第二是将陈惟安好好养大,至于第三,则是为祖父母尽孝。 项如意因为是枉死,死后魂魄不肯散去,在空中看到了后续的一切,不仅是视若亲子的陈惟安的惨死,而且因为陈俊先的“大义灭亲”,他没有因为嫡长子德行有亏而受到连累,反倒是项家,世人觉得陈惟安品德败坏是项如意不会教孩子,而项如意家教不好,自然源头在项家这里。 陈家不计较项家败落还肯娶项氏女,结果项氏女却是个德行不良的,把人家继承家业的嫡长子教成那样,项家简直有骗婚嫌疑。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有名无实的妻子(四) 当时项如意的祖父还没有死,只是还中风摊着,弟弟虽痴傻,但已经娶了一个小户人家的庶女,可惜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儿,一家子都靠祖母一个人撑着。 本就非常艰难,这事一出,更是雪上加霜,讥讽的、落井下石的什么都有,祖母却顶着所有压力把陈惟安的尸体领了回来,还跑到陈家跟陈俊先说,他们看不上项家的女儿,就把项如意的尸身还给项家,这门亲事就当没结过。 陈俊先当然不会同意,同意了他的名声脸面往哪放,祖母无功而返,回去后直就病倒了,埋怨自己当初不该豁出老脸求了陈家去讨懿旨,不然孙女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死了。 项如意才知道当初陈家愿意娶她不是因为守诺,而是祖母跑去跟他们谈了条件。 以前有多恨,后来就有多悔痛,所以项如意发誓重来一次一定要好好孝顺祖父母,替他们撑起侯府,抚养弟弟长大。 不过眼下可不是考虑怎么完成原主心愿的时候,而是如何解除眼前的危机。 这个时刻应该就是项如意撞破了陈俊先和闵芳芳的奸情,然后被打晕绑了起来的时候,按照发展,陈俊先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对她施暴。 现在魏初成了项如意,无论是为了项如意的心愿还是为了自己,她都不可能让那个恶心的男人碰自己。 只是魏初还没想到法子,门就被推开了,陈俊先沉着一张俊脸走了进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重新变得人模狗样,只是看到魏初依然觉得非常丢脸,他何曾那么狼狈过,被吓得直接软了不说,还赤着身子飞奔出去追项如意…… 他眼里涌动着杀意,走到椅子上坐下:“项如意,你说,我要不要将你直接杀了灭口。” 魏初睁大了眼睛,做出惊恐畏惧的表情。 “知道怕了?不过这也是你自找的,如果你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出去……” 魏初连忙摇头,脸色苍白如纸,泪水簌簌滚了下来。 当初项如意只知道哭泣,用厌恶崩溃的目光看着陈俊先,一步步将他越惹越恼火,可如今魏初却跟个受了巨大惊吓的小兔子似的,陈俊先心头的愤怒难堪终于稍稍平息了一点。 破解难堪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别人更难堪。 陈俊先邪肆地笑起来,忽然跳了起来冲上前捏住魏初的下巴:“哭什么,觉得委屈了?” 魏初挣扎着想说话,陈俊先把她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魏初喘了两口气连忙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你饶了我吧,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杀我!” 陈俊先不屑地笑了起来,女人就是这么胆小,这么卑微,吓她一下就能跪下来给你舔鞋。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魏初连忙点头。 “很好,你记住,从今日起你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明天我会找大夫替你把脉,然后你主动提出要为我纳妾,并说表妹温柔贤淑,品性顺善,足以为贵妾,宫里若有问话,你也要这么回答。”陈俊先道。 魏初其实很想马上就这么答应下来,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答应了,反而会惹陈俊先怀疑,她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张大了嘴。 “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可是以后怎么办?十月怀胎总有瓜熟蒂落之时,到时候孩子哪里来?” 陈俊先嗤笑:“这你不用担心,我有一个朋友,日前不幸罹难,留下嫂夫人也是两个月身孕,我曾答应友人会为他照顾这个孩子,到时候我会将孩子直接抱来给你。” 魏初心里冷笑,呸!谎话说得可真动听,还友人的遗腹子,当她不知道陈惟安只是他捡来的孤儿?对着她这个有名无实且看透了他的真面目的“妻子”还要说这种谎,装得高风亮节的样子,也不嫌恶心! 魏初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微露迟疑之色,缓缓点了下头。 魏初的温顺让陈俊先很满意。 有了嫡长子在上头压着,他和芳芳就算生得再多,也没有人会说他乱了嫡庶规矩宠妾灭妻。 若非芳芳说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抱给项如意养,连逢年过节人前稍微给她抱一抱都不愿意,他也不用另外找个孩子这么麻烦。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把这对有名无实的母子远远打发了,眼不见为净,然后机会到了一起弄死就行了。 说到有名无实,陈俊先的目光下意识落到魏初脸上。 他这个妻子还是长得很漂亮的,尤其是刚哭过,一张小脸吓得惨白,眼睛湿润得如同小鹿的眼,因为手被绑在身后侧躺在地,她胸前越发显得饱满,领口有些开了,可以看到细腻如瓷的肌肤。 刚才他根本还没发泄,而芳芳受了惊又觉难堪羞耻,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碰,这会儿看着魏初这样,他立即有了反应。 项如意若是得了机会跑出去嚷嚷可就不妙了,她身后好歹还有一个忠烈侯府,而一个女人只有完全属于一个男人,才会真正死心塌地。 陈俊先把手搭在了魏初的纤细柔腻的脖子上,摸了摸,然后将她猛地提了起来,就要吻她。 魏初眼里闪过惊愕,她够顺从了,也没哪里表现出威胁,他怎么还…… 这个死变态! 眼看就要被吻到,魏初胃里翻滚,恶心得要呕吐,她灵机一动,一个酝酿,“嗝——” 重重打了个嗝。 酒气喷拂而出。 陈俊先忙把她甩开跳了起来:“项如意你这泼妇!” 陈俊先也几乎要吐出来了,满脸震惊厌恶,仿佛吃了一口大便似的:“你喝酒了?!” 魏初忐忑不安:“今日是妾身生辰,就吃了些酒……” 陈俊先不耐烦听下去:“滚滚滚!” 他再一次被吓软了,而且恐怕几天之内都硬不起来了,看着魏初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魏初动了动手脚,示意自己还被绑着,陈俊先粗鲁给她松了绑:“滚回去吧,今日的事要是泄漏半句,你就死定了!” 有名无实的妻子(五) 魏初怯怯地退了出来,揉了揉破了皮的手腕,眼里闪过一道雪光,随即低着头按照记忆中的正房方向走去。 第二日就有大夫来给魏初诊脉,号出了两个月的喜脉,陈家上下都欢腾起来,魏初趁机羞答答地说自己有了身孕不能服侍夫君,是该纳个妾氏了,她开了个头,自然有人替她接下去,一通说下来,几乎就确定是闵芳芳了。 到了下午,宫里传旨来要三日后陈俊先带着夫人进宫,皇后娘娘要问一声。 陈俊先又警告了魏初一番,魏初乖乖听着,觉得是时候了,就问出了以后她要住在哪里的事了。 “若是继续在正房,人多眼杂的,难免不被人看出端倪,且日日见到我,表妹心里恐怕也不舒服,不如就说我身子弱需要静养,另外在家里找个院子住吧。” 陈俊先冷嗤道:“谁家主母有孕了反而搬出去,往后你在内室别出来就是了。” 魏初握了握拳,让她和项如意一样,七八个月只能在那么个巴掌大的地方转悠?憋闷还是其次,主要是时时刻刻被人盯着,什么事都不能做。 绝对不行! 她柔顺地笑了笑:“又有谁家主母怀孕了一天到头只窝在内室的,若是有人邀请我出去,或是谁来看我呢?还能都不理会?倒不如一劳永逸,想个办法说不能出门不能见客,因为风水或者和什么犯冲之类,只能在某个院子里呆着……”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看陈俊先,见他思索起来,微微放心了一点。 或许是魏初温温顺顺的样子,让陈俊先觉得她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陈俊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叫魏初装不舒服,然后请了大夫却什么也诊不出来,这时陈老夫人交好的一位师太过来了,说魏初肚子里的孩子和这府邸犯冲,必须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镇着才行。 而这位老人非陈老夫人不可了。 魏初被移去了陈老夫人所在的延年院后头的清风院里。 陈老夫人因为当初老伴请了赐婚懿旨,逼陈俊先娶了他不喜欢的项如意,觉得对这个长孙非常愧疚,所以即便知道魏初是假怀孕也没有觉得陈俊先做错了,反而下定决心要替孙儿看着这个孙媳妇,免得她闹出幺蛾子。 魏初却很高兴,陈老夫人喜静,在陈老太爷去世后就搬到了偏僻的延年院,而清风院就更加僻静了,最妙的是离院墙非常近,隔了墙就是一条小巷,出了小巷就是大街。 她没想要逃出去,但这个方位却更有利于她的计划执行。 院子决定好了,下面就是挑下人,项如意身边原本有几个忠心的,但都被陈家人给打发了,如今她身边全是耳目,要不就是偷懒耍滑的,她挑了挑了两个特别喜欢躲懒的丫头,又挑了个耳朵不好使,做什么事情都慢吞吞的婆子,加上陈老夫人派来的两个老嬷嬷,一行六个人当日就搬去了清风院。 去宫里演了场戏之后,魏初就关起院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了。 她知道有两个个嬷嬷天天盯着自己,起先几天都安安静静地看书,要不就是刺绣,或者蒙头大睡,那两个嬷嬷见了无趣,就开始消极怠工,十多日之后就索性不来了,两个小丫鬟也有样学样,除了给魏初领饭食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回来,其他时候不知道疯到哪里去。 只剩下一个老婆子,除了扫地烧水就是坐在院子里打瞌睡,魏初放心下来,这才关了门,在屋里练阳风拳。 以前的项如意本就有些气血亏虚之症,婚后又心思抑郁,茶不思饭不想的,身子骨弱得很,但魏初深知无论做什么健康的体魄必不可少,所以一定要先养好身体,这套养身拳简直是为她量身订做的。 她刚开始练效果并不好,但随着每天个人版面里那个“当前熟练度”在慢慢地增长,几天之后就到达了30%,效果这才好起来,只练了半个月就强健许多。 她这才放缓下来,开始默写医书。 记忆中原主和陈惟安都被下了慢性毒、药,这一次恐怕也会发生同样的事,好在她当初记、背的医书药书一大堆,即便没有行医天赋,但懂一点还是行的。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具身体居然很有天赋,不但非常清晰地记起了以前背的内容,而且能够融会贯通地理解,不出三个月,她当初用了十年功夫也只是死记硬背的书本,已经成了脑海中真正理解且能够学以致用的东西了。 可惜没有药材和器具供她发挥。 不过关于这个她早就想好了对策,这四个月来,她每日都要刺绣,攒下了不少绣品,这一****将这些绣品拿出来,挑挑捡捡选出了三幅最好的用布包了放在一边,然后绑上假肚子,走出屋子,左右看看其他人都跑光了,就剩下那老婆子在打盹,她过去叫醒她:“我渴了,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瓜果,给我拿一份过来。” 老婆子愣了愣,慢吞吞地说:“那些都是有份例,哪能说拿就拿?老奴可没那么大的脸。” 魏初笑了笑,塞了一小块碎银子给她:“知道你为难,拿着这银子去,买总能买到几块瓜吧?” 老婆子瞪大了眼睛,咬了咬那碎银子,是真的! 这么一块银子,别说几块瓜了,一大车都能买回来。 她眼珠子僵僵地转了转,去大厨房肯定这银子就保不住了,不如回自家抱一个来。 她露出僵硬的笑:“那夫人等着,大厨房忙着呢,兴许要久一点。” “不急,这天热的,我要先睡个午觉,晚上能吃得到就行了。”魏初笑眯眯地说。 魏初睡午觉就要睡一下午的,老婆子顿时笑眯了眼,拿着银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见她真的走远,魏初马上回屋,用最快的动作把头发散下来,三两下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用青布包起来,然后换上悄悄做的一身豆青色布裙,带上装了绣品的包裹就出了门。 有名无实的妻子(六) 清风院隔过一道墙就是外头的巷子,魏初这段时间拳法没白练,垫了几块石头就动作灵活地翻过了墙,出了巷子,她直接朝最近的一家绣庄过去。 项如意记忆中,这家绣庄虽然不是京城里最大最有名的,但口碑还不错,许多家境困难的勋贵人家都喜欢把妇人做的绣活买到这里,好歹能换些银子补贴家用。 魏初很快就到了地方,正值晌午,烈日炎炎,街上没几个人,这家“锦绣绣庄”也门可罗雀,只有一个掌柜娘子在懒洋洋地打着算盘。 魏初扶了扶脸上蒙着的面巾,一进去就说:“这里收绣品吗?” 掌柜娘子冷不丁吓了一跳,不过见魏初古怪的打扮倒也不奇怪,许多大家族虽然清贫困顿,但仍然十分要面子,觉得卖绣品很不光彩,总不喜欢露面,不过眼前这个是个生客,她笑了笑:“收啊,只要是好货我们都收。” 魏初就掏出那个小小的包裹:“都在这里。” 掌柜娘子一看眼睛就是一亮。 这三幅绣品俱是绣工细致的佳作,针脚精秀而活泼,布局巧妙又紧凑,运用了十分艳丽繁复的色彩,整体却又不失清雅之气,一幅是花,一幅是鸟,另一幅是一头鹰,都栩栩如生,各具神韵,是顶顶上乘之作! 掌柜娘子喜出望外,想了想道:“你这是正宗的苏绣吧,这倒是难得,这样吧,每一件我给你十两银子,这个价钱已经很高了。” 魏初看着她似笑非笑。 项如意母亲是苏绣传人,项如意在这上头天赋更高,且她年幼丧亲,婚后不幸,在这几年里只能做绣活排解忧愁,一天到晚都扑在上头了,技艺自然是突飞猛进,可以说她的绣工即便是宫里的绣娘也未必比得上。 魏初本身虽然女工不大好,但毕竟曾经也是大家闺秀,底子打得好,捡起项如意的看家本领并不怎么费事,所以这几样绣品虽出自她之手,却也不比项如意的差多少。 “我这些绣品我心里有数,每件卖个三四十两也是能的。” “哎呦喂我的小娘子哪!还三四十两?”这掌柜娘子立即夸张地大叫起来,“我们绣庄上什么极品刺绣没有啊,你这三件好是好,但都太小了,真卖不出那个价!” 魏初心中冷笑,看来她被当冤大头来宰了。 若非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她一定转身就走。 她伸手就去收东西:“大的复杂的刺绣我也会,我还会双面绣呢,这次不过是探探路的,既然你们这给不起卖不到我要的价,看来我还是找别人去吧。” 双面绣? 掌柜娘子的眼睛都瞪圆了。 双面绣失传已久,现今存世的几件基本都在皇宫,那么小小两个巴掌大的一块就值上万两呢! “你真的会双面绣?”掌柜娘子咽咽口水,忙换上笑脸拦魏初,“别恼啊,刚才跟你开玩笑的,这价钱我们再好好商量。” 魏初冷笑:“我忙得很,没工夫跟你开玩笑,我看你们这什么‘锦绣绣庄’也不过如此,这里收不起我的宝贝,总有别的地方收!” 眼看魏初是真的要走,掌柜娘子才急了,好说歹说才让魏初消气,魏初这才终于拿出一方帕子。 这帕子便是一幅双面绣。 上面的刺绣只有巴掌大小,正面是一朵怒放的牡丹,反面则是几朵含苞待放的月季,两面都栩栩如生,让人看着好像都能闻到花香一般。 掌柜娘子看呆了,好一会儿才问:“这是你绣的?” 这当然是魏初绣的。 项如意是不会双面绣的,但魏初那个时代却有这种东西,还挺普遍,魏初女工虽然不十分好,却知道双面绣的原理,配合如今她继承到的强大绣技,琢磨着琢磨着便渐渐有了样子,绣出这么一条帕子来。 不过她不会告诉对方:“能给什么价?我要现钱。” 掌柜娘子也没继续追问,她也不敢再唬魏初,想了想为难地道:“妹子,我真不骗你,这铺子里千两银子以内的生意我可以做主,但超过去就得请示东家了,这双面绣是极好的,但如果你马上要银子的话,我只能给你一千两,若你愿意等着……” 魏初皱了皱眉,一千两比她预想的要低点,不过等下去谁知道要出什么变故:“一千两便一千两吧。” 掌柜娘子喜出望外,连忙拿了银票给魏初,加上另外三幅刺绣,凑成了一千一百两。 魏初验了验,确定没问题,起身就走。 走出没几步就和一个俊朗文雅的青年擦肩而过,魏初下意识地看过去,呆了一呆。 这个月白长衫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陈俊先的庶弟,陈俊仪,因为陈俊先光芒太盛,这陈俊仪一直被压得光彩全无,便一直游学在外,很少回京。 项如意印象中只记得此人大致模样。 怎么在这里遇见了他? 不过这陈俊仪应当也认不出项如意来,况且她都蒙了脸。 她低了头快步走过去。 陈俊仪回头看了眼,只觉得此人背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走进锦绣绣庄,掌柜娘子正在欣赏手里的双面绣,居然被她用这么低的价格收回来这么个宝贝,给东家知道定是大大的功劳。 一抬头就看到了陈俊仪,她惊喜地低声道:“东家您来了!” 陈俊仪一凛:“双面绣,还是新绣成的?这是哪来的?” “额,一个姑娘送来的,刚走没多久……”掌柜娘子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就这么让人走了?蠢货!” 陈俊仪冲了出去,可哪里还有那个青色身影? 他沉了脸:“派人给我去找!” …… 魏初很快就发现身后的动静。 知道卖双面绣会惹出麻烦,但没想到这麻烦来得这么快。 还好她不贪钱出手快,不然恐怕要直接被扣在绣庄里了。 她微微冷笑,扎入人群来到个暗巷,脱去外衣,里面俨然是做男子打扮的,她将脸抹黑,另外束了头发,一个黑小子便出现了。 有名无实的妻子(七) 当初在百花山的十年可不是白呆的,余一春师徒走南闯北,见识经历极其丰富,闲来无事就喜欢和魏初聊一聊,因而她学到了不少防身、乔装的技巧,加上练了阳风拳,耳目手脚都灵活起来,想跟踪她并没有那么容易。 然后她去了药铺。 出来一趟不容易,但回去又不能带太多东西,不然太显眼了,她买的药材都是贵的、年份大效力强的,然后央着药铺掌柜转卖给她一些捣药制药必需的用具,一个转眼一千两银子就花得差不多了。 提着一大包东西翻墙回陈府,清风院里还静悄悄的,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她大大松了口气。 魏初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里处理药材。 制药这事她以前做过,只是大多失败,可用这具身体来做,即便用具条件都差了许多,成功率却非常高。 就如背医书药书时,简直信手拈来一般轻易。 魏初皱着眉头想了想,调出个人版面,一看之下吃了一惊。 技能栏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变样了—— 当前技能点: 阳风拳(35%) 医术(13%) 刺绣(17%) 什么时候多出了医术和刺绣这两项来? 对了,小狐说过她每个任务里可以学到两个技能,看来这个任务里就是医术和刺绣了。 而且拳法的熟练度也提高了,怪不得最近练拳法感觉效果越来越好。 魏初有点明白了,当初她怎么学医也没有进步,是因为不能点亮这个技能,而如今非但点亮了,还有了熟练度,学起来就特别容易,当熟练度越高,她的医术也会越强越得心应手。 想通这个魏初心情大好,越发热衷于制药,医术可是无论何时何地都非常实用的本事,无论是自救、救人,还是以此为一技之长安身立命,可惜找不到人来给她练手,只能折腾折腾这些药材了。 魏初眼下最先做的还是防身急救用的药丸药粉,幸好当初去许闻诚那时,许闻诚没少拉着自己讲他的那些趣味发明,乱七八糟的折腾人的毒粉毒丸毒液一堆一堆的。 魏初捡了一些还记住的、比较实用好做的做了出来,然后心头大定了。总算有了一点自保能力,万一陈俊先那个变态忽然又发毛病来找自己麻烦,至少不用再用打酒嗝这样恶心别人也恶心自己的方法了。 这么一转眼,又是三个多月过去了,陈俊先让人给她送来的布袋子缝成的假肚子越发地大,而她的“产期”也预定在十天之后。 十天后没意外的话她身边就会多出一个小娃娃,到时候就不方便出门了,她想了又想,终于一剂蒙汗药迷晕了扫地老婆子,再一次溜了出去。 这回她又装成一个少年,揣着新绣出来的三幅依然是巴掌大小的双面绣,也不再去锦绣绣庄,而是去了当铺,再出来时,怀里已经揣了一万两银票。 她又去了另外一家药铺,买了些补气养身的药材,项如意记忆中,陈惟安刚抱回来时瘦小得厉害,日夜都哭闹,魏初料想不是他当时已经被陈俊先给下毒了,就是本身有先天不足之症,她要好好抚养这个孩子长大,自然要将他养得健健康康的。 孩子满月的时候,忠烈侯夫人也就是项如意的祖母是会来看望她的,她想了想,又多买了一些药材。 这一花就花去了大半的钱,她就是赚钱再快也感到心痛了。 魏初不知道她一离开,就有几个人来到了当铺。 “……已经走了,朝哪个方向去了?”陈俊仪暗道失策,他看住了所有的绣庄,却没想到对方不去绣庄,反而来了当铺,他轻轻一叹,“倒是个聪明的女子。” “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人找出来。”旁边一个面容肃冷的男子看着三幅双面绣道,“半年后就是皇祖母八十整寿,这次寿礼我一定要压过太子一头。” …… 魏初回去后悠然地又过了数日便“临盆”了。 经过一天一夜掩人耳目的忙乱之后,陈俊先在大半年后终于再次出现,带回来一个襁褓中的婴孩。 魏初正望眼欲穿,见到孩子就迫不及待打开襁褓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确定这就是项如意记忆中的陈惟安,不由大大松一口气。 陈惟安终于到手了! 陈俊先眼眸一闪,嘲讽道:“怎么,担心我抱个假孩子给你?” 终极任务目标已经抱在她手上了,魏初也不用继续在陈俊先面前装孙子了,她淡淡笑了笑:“若无意外,我这一生也就这么一个孩子了,他可是我后半生的依靠,若有个断胳膊残腿怎么办?” 陈俊先冷哼一声,心中却疑惑,这项氏是真的看开了?下面回禀这大半年她吃吃喝喝睡睡,自在得很,这会儿看到自己也没了从前的哀怨,反倒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 陈俊先心里不由得就有些不悦了起来。 “项氏,你心中当成不怨?” 魏初愣了愣,明白过来,这男人也真是恶心人,娶了项如意又不负起丈夫的责任,项如意粘他,他厌恶;顺他,他觉得她下贱;怨他,他又觉得她不知好歹,这会儿她表现出对他的不在意,他又不高兴了。 做他的妻子,还是他不喜欢的妻子,真是左也是错右也是错。 魏初冷笑两声:“瞧大爷说的,妾身就算怨恨又如何?大爷照样拥美在怀,闵芳芳照样三千宠爱在一身,既然我的怨恨一点用也没有,只能令自己陷入自怜自艾的境地,我为何还要怨,倒不如拾掇拾掇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凭什么你们过着好日子,还要有人在阴影里为你们流眼泪,衬托你们的美满快乐吗?显得你陈俊先行情很好,有个女人为你心甘情愿地凄苦一生? 这一刻魏初是真的怜悯那个叫项如意的女人。 陈俊先被她的态度激怒,厉声道:“你有什么好怨的,若非嫁进陈家,你一个孤女又能有什么好归宿,你捧着懿旨,占了我正妻之位,日日吃喝不愁,反倒芳芳那么好的姑娘只能屈居妾位,她都没委屈,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有名无实的妻子(八)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魏初几乎要笑出来,日日吃喝不愁?忠烈侯府再落魄也不缺她一口吃食,她还稀罕陈家一口饭? 再辩下去也是白费力气,她摸了摸衣袖,指甲蹭了一小片粉末,悄悄弹在陈俊先腰带上,淡淡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大爷既然如此看不上我,还是早些回去陪你的芳姨娘吧,听说她也有了六个月身孕,我这里先恭喜大爷了。” 闵芳芳被纳为贵妾之后,两个月就诊出了喜脉,现在理应快七个月了,但魏初知道,她那个肚子实际上有八个多月了。 当初项如意就算没撞破他们俩的事,陈俊先也要想办法把她纳进来的。 本来她没打算这个时候动闵芳芳,不过谁叫陈俊先那么讨厌呢,不给他尝点苦头简直对不起自己,至于闵芳芳会不会跟着中招,就要看她的运气了。 陈俊先沉着脸回了正房,闵芳芳已经捧着硕大的肚子从内室迎了出来:“大爷这是怎么了,沉着个脸,今日毕竟是姐姐的好日子,你这样叫下人们怎么看啊。” 最后两句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亲昵又暧昧,陈俊先素来喜欢这个调调,但今日脸色却无好转:“别提那个女人了,简直不知所谓!” 闵芳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月份大了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服侍陈俊先,虽然也用其他办法替他疏解过,但到底担心他出去偷腥。项如意是名正言顺的正妻,她担心那女人趁这个机会装点可怜委屈模样,哄得陈俊先心动了,好在那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蠢,这么好的机会也没抓住。 她娇声说:“姐姐又怎么了?她要抚养别人的孩子,心里有些怨气也是难免的,你哄哄便是了,再接了她回来,她自是对大爷您死心塌地……” “这事以后别提了,那项氏越来越不识趣,天天看着膈应得慌,让她在那小院里自生自灭吧!”陈俊先冷哼道。 闵芳芳蹙了蹙眉,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她快要生产了,这“早产”总要有个理由,她还想拿项如意当幌子,若是项如意推了她害她早产,传出去坐实了项如意恶毒善妒的名声,自己以后在府里府外也更好立足,毕竟贵妾再贵也还是妾,总要矮人一头,但成为被害者就不同了。 可算计项如意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陈家这种大家族最是要脸面,正妻恶毒的名声传出去,陈俊先脸上也无光。 她忧愁道:“可是那孩子毕竟是您的嫡长子,怎么能住在那种地方?” “有什么不行?就说要继续沾着老人家的福气,不宜挪动便是,谁还能说什么?”陈俊先不想再提这件事,闵芳芳识趣地柔顺,说起了别的话来,一面动手替他更衣。 可才解开腰带,她突然脸色大变:“痒!好痒啊!” 她控制不住地挠自己的手,手臂,然后是脸、脖子,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陈俊先看她挺着大肚子折腾,胆战心惊,忙抓了她手:“那里痒?” 结果他自己也感到痒了起来,忙甩开闵芳芳,可是来不及了,他整个人也痒了起来,好像有无数虫子在身上爬似的。 正房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动静之大,魏初那里也知道了。 听说闵芳芳动了胎气要早产了,她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记忆中,闵芳芳这个儿子没少找陈惟安的麻烦,两人年龄相差仅仅一个月,一个是嫡长子,一个却是庶出的,别说闵芳芳觉得憋屈,那个庶子也不甘得很,后来知道了陈惟安的真正出身,更是肆无忌惮地欺负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陈惟安每天回来都是带伤的。 项如意如何不心痛? 虽说孩子是无辜的,但那孩子将来可不无辜,不但不无辜,还狠毒得很,魏初并非什么善人,陈俊先不招惹她便罢,但他非要来恶心她,那就让他和他的小妾儿子一起吃点苦吧,他们不是一家人吗?同甘共苦多感人啊。 魏初这会儿抱着啼哭声跟猫儿一样的陈惟安,冷冷看着眼前的妇人,这是陈俊先给她找的奶娘,看那一脸晦黄暗淡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身体健康的人,她怎么敢让小宝宝喝她的奶?谁知道身上有没有病? 那奶娘姓胡,被魏初看得冒冷汗,勉强笑了笑:“夫人,小公子该喂奶了。” 魏初充耳不闻,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喝茶。” 胡氏不明所以,看了看眼前的茶水,端起来小小抿了一口。 魏初满意地笑起来:“我不论你是什么人,家里有谁,陈家大爷给了你多少月钱,都叫你做什么,到了我这里,就得听我的,首先你一日三餐得照我说的去吃,出了我这个门,什么话都不要多少,否则……” 她说着,就看到胡氏忽然白了脸,按着肚子脸皱成一团:“夫、夫人,你给我喝了什么!” 魏初笑了笑,一下子就明白茶水有问题,倒也不笨。 她道:“加了点好料给你罢了,排毒养颜的,接下来七天你都会连续下泻,不用太担心,很温和的,七日之后你体内的毒素排得差不多,不过呢。”她忽然朝一边垂首低头侍立的小丫头看去,“小环,你跟她说说不过什么。” 那里站着两个小丫头,本是最爱偷懒的,这会儿却都恭恭敬敬立在一旁,被点到名字的那个畏惧地看了看魏初,小声说:“若七日之后没吃下解药,下泻就会加剧,不出三天就会活活拉死,而且以后每个七日就要吃一颗解药,不然,还是会死。” 说到死,她还抖了一下,显然尝到过那种濒死的滋味。 魏初满意地点点头,对胡氏笑了笑:“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要你们的命的,你看,那两个小丫头如今多水灵啊,半个月前还和你一样蜡黄蜡黄还长着满脸痘呢。这药啊本是好药,关键看你们领不领情了,去吧,七日之后我还要你为小公子哺乳呢。” 胡氏捂着肚子匆匆去了,而没一会儿那扫地老婆子气喘吁吁跑了回来,怀里还抱着个小瓦罐:“来、来了!夫人,牛奶挤回来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有名无实的妻子(九) “很好。”魏初忙站了起来,亲自将那小罐子牛奶煮熟了,一点一点喂给怀里的小婴儿吃,小孩儿吃饱了抿了抿嘴巴睡着了,虽然脸色差了些,肉少了些,但孩子总是可爱的,尤其他长得好,五官已经能依稀看出日后俊俏的模样。 魏初看了一会,心就慢慢化开了。 难怪项如意会最终接受这孩子,刚出生的小孩子果然是世上最柔软最纯白的所在了。 她轻轻地拿自己的脸贴了贴他的。 如果当初自己那个孩子好好地生下来,也会是这个样子的吧? 她虽然厌恶那个孩子留着周贤的血,但到底也是自己的骨肉,后来的十年里,她都不愿意去回想,偶尔思绪触及到那一点,就是隐隐的痛。 而这份痛,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平息,就算不是为了任务,她也会好好对待这个孩子的。 …… 闵芳芳生了一天一夜。 因为全身发痒,她根本没办法好好配合产婆,整个人跟抽风了一样,看得人胆战心惊的。 不过最后孩子到底被生出来了,就是哭声弱了点,被陈俊先请来的几位太医凑在一起一看,哎呦我的娘唉,这是六个多月的孩子?呵呵,陈家孩子可真能长! 孩子因为平时补得好,底子强,最后问题不大,倒是产妇,以后恐怕都没办法生了,不过本来以为是一尸两命的结果,如今已经很好了。 太医们走出陈府就被相熟的人拉去问了,说什么那么凶险的情况都被你们救回来了,真了不得啊。又说六个多月的胎儿都救得活,简直开创新历史啊! 太医们只好呵呵。 呵得多了,人们也看出端倪了,然后没过多久,人们就都知道了,陈家那个贵妾根本不是六个月的肚子,而是八个多月了! 也就是说被纳进门之前就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呢! 说好的是个良家妇女,说好的品性端良呢? 说好的陈家大少爷对发妻情深意重,两年无出都不纳妾呢? 其他人家发生这种事也就罢了,但你陈家自诩最是重规矩,陈俊先又一副绝世好夫君的模样,结果出了这种事,这对形象的打击太沉重了。 就连宫里的陈皇后都被太后说了一顿,而陈俊先还遭到了言官弹劾。 偏偏他浑身都痒,用了药也只能止一时,在朝堂上脸都忍得扭曲了,又被指责是“不敬圣上,心怀怨愤”。 皇上直接叫他“若是身体不适,就先在家休养”。 陈俊先哪里敢休养,便是原本打算告病在家养一段时间的,这会儿也不敢说出来了。 等下了朝,原本他都是谦逊地跟在资格老的大臣后面慢慢走的,还和同僚们有说有笑,如今却走得特别急,让人不禁大摇其头,这么点小事也忍不得,被小小弹劾一次就七情六欲上脸,如此能有什么大作为? 众人议论纷纷,只有当朝三皇子看着陈俊先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俊先这个强忍着什么的模样,倒是眼熟,莫非…… 陈俊先不知道,他多年辛苦经营的沉稳温厚形象毁于一旦。 魏初也不知道自己小小的一次惩戒,让陈俊先和陈家损失那么多。 惟安宝宝来到她身边已经半个多月了,人乳也吃了十来天,魏初给胡氏下的药效果很好,胡氏气色大好,皮肤白里透红,宝宝吃了她的奶也长得飞快,这会儿抱着已经沉甸甸的了。 又长得唇红齿白香香软软,摸一把全是弹嫩嫩的肉感,小胳膊小腿也十分有力,洗澡的时候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叫得响亮,不要太可爱。 魏初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 把屎把尿洗澡穿衣,能亲力亲为的绝不假手于人。 正抱着他玩,就听到通报说忠烈侯夫人来看望她,如今已去了陈老夫人的延年院了。 她一愣,这位祖母不该是孩子满月的时候才来的吗? 当时项如意正处在低谷期,对这位祖母更没有好脸,两人相对静坐了会,不欢而散。 她忙去了延年院。 项如意的父亲因为是从军之人,成亲迟,婚后夫妻俩也是聚少离多,到二十五岁才生了项如意,项如意的祖父忠烈侯也是差不多情况,所以虽然今年项如意才十八岁,但忠烈侯夫人曲氏却已经是坐六望七的人了。 魏初看到她时,第一眼瞧到她满头银发,然后是满脸的皱纹,和保养得宜的陈老夫人坐在一起,明明是一个辈分的,却老得好像是她母亲。 魏初心口一酸,知道这是项如意的反应,心里叹了口气,忙上去行礼:“祖母,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被陈家人吃了我都不知道!”曲氏龙头拐杖砸了砸地,满脸怒容,这拐杖是忠烈侯世子身死那年御赐的,她平时并不用,今日却拄了出来,显然是来壮声势的。 在听她这吵架似的维护之意,魏初心头微暖,不过她也有些不解:“怎么突然说这话?孙女在这挺好的。”她还不知道外面的风雨。 “是啊是啊。”陈老夫人忙道,“当年就说好的,我们一定会善待如意,这个孙媳妇我也是千万个满意,怎么会让她受委屈?” 说着还警告般地看了项如意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这一眼却被曲氏看在眼里,她大怒,当着她的面都敢这样,可见平时怎么苛待了! 她怒道:“不会让她受委屈所以出了个还没进门就怀上了的贵妾?不会让她受委屈所以让她孕中产后都躲在那么个小小的偏院里?” 陈老夫人哑然。 曲氏已经站了起来,把手递给项如意:“扶我去你那里瞧瞧,我看看你都过的什么日子!” 魏初忙扶了她过去。 见到院子收拾得整洁干净,屋里布置也不错,下人虽少但都恭敬有加,曲氏怒火稍息:“……就是地方小了些。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会子陈家的男人们不是在朝堂就是在外面,谁也不能对你怎么样,你只管大胆地说,要是这陈家当真呆不住,你就随我回侯府去。” 有名无实的妻子(十)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魏初愣了愣,心里越发酸涩,这其中有项如意的,也有她自己的。 被长辈这样毫无保留地回护,是她那些年真心渴望的。 曲氏身上既有着母亲般的温暖,这强硬的做派又让她想起父兄的保护 她微微红了眼眶,然后遣退了众人,问曲氏:“祖母你先说为什么突然上门了?” 曲氏以为她不肯说,或是要护着陈家,毕竟祖孙俩关系一向是冷的,何况她都嫁出去三年了。 她冷哼一声,讲近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陈俊先的不妥不顺之处,民间的传言都说了一遍:“……都说你是给那贵妾让位才被赶到这个偏院来的,你若是心甘情愿,当我今天没来过,若是不甘心,我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魏初没想到这才几天,陈家尤其是陈俊先的名声竟一落千丈了。 她想了想道:“住到清风院是我自愿的。”不等曲氏发怒又说,“不过我不甘也是真的。” 她叫胡氏抱来睡得正香的陈惟安,又遣了她,自己抱着孩子给曲氏看。 曲氏眯了眯老花的眼,挨过去瞧了瞧,目光也柔和了下来:“这孩子长得真好,不过,仿佛不大像你。” 魏初笑了起来:“自然是不像我的,他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曲氏脸色大变,阴沉道:“是陈家大郎的私生子?” 魏初叹息。 一般人的思维模式,在这种事上,都是抱了庶子或私生子给正妻养,怎么的也是自己的孩子,陈俊先却是个奇葩,宁愿养别人家的孩子。 她道:“若真是那样倒也好了,这也不是陈俊先的孩子。”她抿了抿唇,低声说,“陈俊先不喜我,甚至是厌恶我,为了让闵芳芳顺利进门,又为了堵住别人的嘴,他让我假怀孕,又抱来了这个不知道谁家的孩子来,据说是他死去友人的遗腹子,我看着不像,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又瘦又小,也不是刚出生的,倒像是被遗弃了有几天的。” 曲氏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直哆嗦,险些喘不上气来。 魏初吓了一跳,忙倒了一粒制成不久的护心丸给她服下。 曲氏服了药缓过气来,抡起拐杖就要抽魏初:“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回家说!你也忍着!真是个出息的!” 魏初被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做出龇牙咧嘴的样子,委屈道:“我原本以为陈俊先在外头有私生子,我怎么也是养他的孩子,我们是懿旨赐婚,哪有和离的可能,不忍还能如何?可谁知道这分明不是他的血脉,哪个男人愿意养别人的儿子,而且还顶着嫡长子的名义,将来他还能让这孩子继承家业?” 她眼里寒光闪现:“将来他定是要除掉这个孩子的,孙女我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我这才知道他竟如此狠毒,这陈家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 曲氏也渐渐冷静下来,抚摸着鎏金龙头缓缓道:“你有何打算?” “我要离开陈家,但在那之前,我要陈家和陈俊先付出代价!” 曲氏手指抖了抖,叹了口气:“谈何容易,别看如今陈家遭诟病,但这不过是小小风雨,只要陈皇后还稳立中宫,只要太子还是陈家的血脉,陈家就不会倒。” 陈家不倒,如何会放项如意离开? 陈家不倒,项如意如何能有活路? 曲氏一瞬间背也塌了下来,眼中满是悔恨之色:“都怪我,当初就不该坚持这门婚事……” 魏初忙道:“祖母您先别急,陈俊先虽然容不下我,但眼下也不敢动我,他陈家权大势大,我们还有侯府呢!父亲虽然不在了,但还有祖父,还有父亲救了皇上一命的恩情和荣耀在,皇上不会不管我们的。” 曲氏眼里也渐渐有了神采,是啊,他们还有退路,还有依仗! 这些年来她再苦再难,也没有进宫求过什么,当初求陈家不毁婚约,也是私底下和陈家交涉,拿了实打实的利益去换的,皇上那里的恩情,太后那里的情分,她还没动过呢,原是想着自己快去了之时,用来求着保护自己那可怜的孙子的,但孙子重要,孙女也是她宠着长大的。 况且……她看了看魏初,这孙女三年没见变得多了,这般慧智的眼神、坚毅的神色,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却依然镇定从容的气度…… 虎父无犬女,到底是他们项家的女儿! 曲氏心中老怀安慰,更是充满了干劲:“你有什么打算,直接进宫求恐怕不行。” “当然不行,若此刻进宫求恩旨,最多是赏我些金银珠宝,或是给我个什么夫人封号,还能准我带着孩子和离出府不成?若是我说出这孩子的身世来,恐怕下一刻等待我的就是灭口了。” 就算陈俊先没脑子,皇后和太子也绝不会让陈家闹出这么大的丑闻的。 皇帝也不会高兴。 魏初冷笑。 “好了祖母,这事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所幸陈家的敌人可不止我们,我们就先静看事态发展好了。祖母您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我这里有一盒护心丹,您觉得心口不舒服的时候就吃一颗,吃完了派人来管我要就是了。” “这小瓶子里是活血通络的药膏,每日挖一小勺融于温水喂祖父服用。” 曲氏这才想起刚才孙女喂自己吃下了一粒东西,吃下去不久就觉得心口舒畅,她年纪大了,身体毛病就多了,尤其是心口,总有些不舒服,从来就没有现在这么舒坦过。 难道是就是这护心丹吃的? “这药你是哪里来的?” 魏初笑眯眯地说:“幼时我便喜欢看医书,这几年闲着无事,便偷偷地摸索起来,还真制成药了。” “真是胡闹!”曲氏的目光马上从看着灵丹妙药变成了好像眼前是一堆古怪东西,充满了怀疑。 魏初也不恼:“是不是胡闹,您找个大夫来瞧瞧就是了,只是别轻易就扔了,这些要花好多钱呢。”她又拿出一叠银票,“这里是三千两,祖母你拿回去——我知道侯府今非昔比,一大群族人就盯着我们呢,祖母您早就散尽了家财产业由他们自己争去,如今除了几亩水田府上几乎没有收入,都是靠祖母的嫁妆撑着,御赐之物又不好变卖……”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有名无实的妻子(十一) 曲氏大惊:“你哪来这么多钱?” 魏初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她拿出了这几天刚绣了一些的双面绣:“靠这个呢,您看。” “双面绣!”曲氏惊呼,“你会这个?” “没事的时候绣着绣着就绣出来了。”魏初道,“您知道,我就是时间多。” 曲氏又愧疚又激动:“你真孩子,闷声不响地就做出了这么大的事!”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听说近来出现了几幅双面绣,被个神秘人买去了,太子和三皇子都为这事着急上火,毕竟太后八十诞辰很快就要到了……那双面绣就是你……” 魏初挑了下眉,把那些贵人都惊动了? “想来是的。”她说。 曲氏肃然道:“如今有望继承大宝的,除了陈皇后生的太子,就是贵妃所出的三皇子,他们斗得不分上下,你这双面绣极有可能会成为他们下一个争夺的对相,如意,这双面绣你先别绣了,免得掺和进夺嫡之争。” 魏初慢慢正色起来,一下一下轻柔拍抚着臂弯里的孩子。 最初她想通过自己的力量报复陈俊先,但也像曲氏担心的那样,陈俊先背后是陈家,陈家背后又是皇后和太子。 所以根源还是在太子那,最好是釜底抽薪弄垮太子。 但这件事靠她做不到。 不过她有她的优势。 当今太后极痴迷于刺绣,倒不是自己多会绣,而是喜欢收藏欣赏,常道此生一大恨是双面绣绝世。 先帝去得早,若非太后舍身相护,当今别说登基了,几次都差点死了,因而太后即便将是八十岁老人了,她的话依然很有分量。 太后八十岁寿辰上,谁能送出一副双面绣作为贺寿之礼,谁就能讨得太后欢心,在夺嫡上增一道筹码。 而在这夺嫡的关键时刻,这一道筹码几乎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若魏初做一幅上得了台面的双面绣给三皇子,让他去邀宠…… 魏初微微垂目:“祖母放心吧,孙女有分寸的。” 曲氏哑然,这个孙女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这番气定神闲的姿态,在政治漩涡中浸淫了数十载的老臣也未必能有。 “这件事离我们太远了,你莫要强出头。”曲氏叹口气道。 曲氏拿着魏初硬塞给她的三千两出了陈府,有了这银子府上确实能好过了,但她想到孙女在侯府那七年都没变个样,嫁过来三年就一下子长大了,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她心中恨恨,这银票除了用在需要的地方,就都拿来买了个庄子。 有知情人见她从陈家出来就有银子买庄子,都猜测是不是陈家真的做了亏心事,拿钱来封口。 曲氏被问了也不解释,只说当初嫁孙女嫁妆给得少,现在给她补贴一点。 讳莫如深的样子更让人怀疑。 于是又有了陈家亏待懿旨赐婚的正妻,侯府上门讨说法,结果被人家用银子打发出来的传言。 魏初听到这传言感叹,祖母的战斗力真是强啊。 但她也从中意识到,对付陈俊先这个人,收集他的罪证什么都太难太累,她也没那么大的能力,最好的手段就是毁掉他的形象。 所以当晚陈俊先跑到她这发脾气的时候,她又在他的衣襟上蹭了点好东西,于是第二天在朝堂上,陈俊先就一个劲地放屁,而且是响屁臭屁,弄得周围一圈的人都捂着鼻子退避三舍,到最后皇帝都忍无可忍,把他轰了出去。 陈俊先从此沦为笑柄,好多日都没脸出府,在他的正房里也时不时就听到放屁声,下人们都不愿意踏进那屋子。 魏初得到消息笑坏了,抱着陈惟安笑眯眯地想,你当初不是让项如意母子和整个侯府都顶上个没教养的臭名声吗? 现在看你不停放屁,你这谦谦公子和陈府百年世家的名声能不能好听。 当一个人样样都好,形象完美无缺的时候,即便做了许多恶事,即便证据都摆出来了,人们也未必会相信,可一旦他成了卑鄙无耻品行不端的小人,那么只要往他身上破一点点脏水,大家也会自发地把他想象成十倍坏、百倍坏。 不过很快魏初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一股强烈的熏香中参杂着臭味已经扑面而来。 陈俊先冲了进来。 魏初忙掩住了怀里宝宝的鼻子,她都被熏得直翻白眼。 陈俊先脸黑得锅底一般,再没了往日如玉君子般的模样:“项氏,给我收拾收拾回正房去!” “不去,我在这好好的。”过去闻你的臭屁吗? 天哪,第一次觉得做出来的药效果太好也是煎熬。 尤其和各种熏香一冲,她都要吐了。 “好不好可由不得你!要不是你怂恿着忠烈侯夫人在外面乱说,败坏我的名声,我也不会落到今日门也出不去!” 魏初冷笑:“你出不去门是你自己品行不端,跟我祖母有什么关系?这人啊就是这么有意思,人家得病都是头痛脑热,偏你就是臭屁放不停,生病也生得这么猥琐,也不知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陈俊先气得直发抖,在外面被人冷嘲热讽还不够,到这里还要被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妻子嫌弃,偏偏这时他又放出了一个响屁。 这声音确实清脆响亮,魏初臂弯里的宝宝被逗得咧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陈俊先看这个唇红齿白的小东西分外扎眼,劈手扇过去:“你个小杂种!” 魏初大怒,灵活地一闪避:“陈俊先,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我看你受活寡可怜,抱个孩子给你养,还舍了一个嫡长子的位置,我让你们享尽荣华富贵,你们却不知感激。项氏,你信不信只要我把这个杂种的身世说出去,马上就能把你们浸猪笼,项家也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陈俊先这些日受尽了气,看尽了白眼,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外头人人看他都好像小人,皇上不满百官轻视,太子亦多责备,到了家里也不得安生,长辈怪他,闵芳芳没办法再生,天天和他哭闹,他千盼万盼盼来的儿子,快满月了还猫儿似的一点大,还比不上一个捡回来的小杂种。 他日日心里头憋着气,这会儿终于在魏初这里找到了一点践踏发泄的快感。 有名无实的妻子(十二) 魏初眯起眼,心中杀意乍现。 “你也别忘了,抱回这个孩子是你的主意。” “你说世人是信我养个别人的血脉作为嫡长子,还是更信你和野男人偷情,生下野种?” 魏初怒极反笑,看来这个男人快被压力逼疯了,连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也说得出来。 陈俊先忽然想起什么:“险些忘了,你还是处子,这可是最大的漏洞。” 他忽然开始解腰带:“来人,将大公子抱出去。” 胡氏等人冲了进来。 魏初目光一扫:“滚出去!” 胡氏等人抖了抖便忙退了出去,还把陈俊先带来的两个仆人拦在外面。 陈俊先大怒:“好啊,一个个都无法无天了,好叫你知道,这里还是陈府,还是我陈俊先说了算的地方!” 他解下腰带就朝魏初扑去。 魏初一挥手,一蓬迷雾笼罩了陈俊先。 陈俊先顿时傻立在当地。 魏初将宝宝放在床上,又走回来,一踹陈俊先的小腿他就跪倒了下来,魏初拎起桌上的金铜香炉就砸在他头上。 陈俊先顿时被打倒在地,人也茫茫然醒了过来。 魏初揪起他的衣领:“你说了算?陈俊先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出身大家族,有个姑姑当皇后有个表哥是太子吗?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值得说道的?长得副小白脸模样还想在我面前耍横,我让你横!” 说着一脚踢在他下身,陈俊先嗷地一声惨叫,捂着下身倒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死瞪着魏初。 “瞧瞧你这个蠢样子。”魏初笑了起来在他耳边说,“你以为娶了项如意就是对她的恩赐?你觉得项如意根本配不上你?其实你剥去外面那层鲜亮的衣裳也就是个窝囊废嘛,在我手里都爬不起来,除了玩女人逼女人鄙视女人,你还能干什么?” “你……”陈俊先怒吼一声就扑过来,魏初却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后颈,他霎时就倒地不起。 魏初狠狠踩了他脑袋一脚:“废物!” 她理了理衣裳,高声喊人:“来人啊,大爷突然发病晕过去了,将他抬回正房去。” 胡氏等人哆哆嗦嗦地推开门进来,看到这个场景对魏初的畏惧更深了一层,忙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拖了出去。 魏初眼神沉沉地看着陈俊先被弄走,回去抱起宝宝,这个陈家是呆不下去了,这次是陈俊先没有防备,一旦陈家真的对她下狠手,她可不一定护得住自己和宝宝。 “大嫂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魏初猛地转头,就看到一个月白色身影逆光靠在门口。 陈俊仪?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暗中偷窥也不是君子之为。”魏初冷道。 陈俊仪的目光却落到魏初怀里的孩子身上:“要不是听了这一脚,我都不知道这个小东西居然不是我大哥的孩子。” 他想要摸孩子的脸。 魏初防备地避过了。 陈俊仪笑了起来:“那么上次我真的没看错,卖双面绣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但陈家一定知道,如果我告诉他们你可能就是那些双面绣的主人,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魏初眯起眼:“你威胁我?” 陈俊仪也看着她,两人针锋相对:“不是威胁,而是想让事情变得简单点,明人不说暗话,我和三皇子殿下找了你很久,还请你为三皇子做一幅双面绣。” “三皇子?”魏初掀了掀眉毛,“你是三皇子的人?” “正是,陈俊先如此对你,分明没把你放在眼里,你难道不想报复他,让他彻底身败名裂?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魏初淡淡看他一眼:“一旦三皇子在夺嫡之争中胜出,整个陈家恐怕都要给东宫陪葬,你身为陈家的人却连自己的家族都下得去狠手,我可不敢信你。” 陈俊仪冷笑:“对陈家来说,我不过是陈俊先光辉下的一个弃子,他们不顾我死活,我又何必为他们考虑?不过只要他们识时务,到时我也会给他们留一条后路。但你不同,只要你答应,你就是大功臣。” 魏初叹了口气,人家都找上来了,接受了就多个盟友,拒绝却是多个敌人。 她道:“大功臣就不必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可受不起这么大的荣誉,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陈俊仪精神一振:“你说。” “第一,从今日起直到太后寿辰,你要替我挡住陈家人的为难。”她那么料理了陈俊先一顿,他那护短的祖母母亲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魏初虽然不惧,但如果有人替她解决这些麻烦自然是更好。 “第二,太后寿宴我要出席,而且我要你们配合我。” “你要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扰乱你们的计划,我只是要陈俊先出个洋相而已。” 陈俊仪看了看她,然后点头:“这两件事我都可以答应你,现在可以开始刺绣了吧?”刺绣是很费功夫的,更别说双面绣了,而且他们需要的是精美大幅能够叫人震撼的双面绣。 魏初也很干脆:“你将绣线绣面都准备好,我随时可以开始。” …… 陈俊仪送来了她优质而齐全的材料后,魏初就开始刺绣。 她问过陈俊仪,太后喜欢养鸟,而老人家又大多喜欢喜庆活泼的色彩,所以她打算一面绣百鸟朝凰,一面绣百花争春。 这两种都非常考验布局和色彩的应用。 好在陈俊仪不知道做了什么,陈家人果然没有来闹她,魏初安静专心地绣了整整三个月,终于大功告成,当晚就被陈俊仪小心翼翼地拿走了。 而太后寿宴也紧随而来,当日魏初果然就得到了请帖。 当然这请帖是下给陈俊先。 陈俊先自那日被抬回去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找了多少太医大夫来看都看不出个究竟,甚至都说是得了怪病,要准备后事了。 这自然都是魏初搞的鬼了。 人们联想到陈俊先之前的全身发痒,然后是拼命放屁,说他得了怪病倒也有凭有据,陈府这段时日是愁云惨淡,还真的要给陈俊先准备后事了,谁知道几日前他突然就好了起来,而且之前发痒、放屁的毛病全都没了。 宫中皇后听了大喜,便趁这个大好日子将他召进宫去。 有名无实的妻子(十三) 魏初知道,这是要给陈俊先洗白,只要他这次挡着皇帝太后、文武百官好好表现,过去的一切不妥之处,都可以推在得了怪病之上,然后他又摇身一变变回当初那个京城美男子、少年权贵了。 不过,有那么容易吗? 魏初抱了已经四五个月大的陈惟安,去了前院。 马车已经准备好。 不仅是魏初,连闵芳芳也抱着她的儿子准备进宫。 按理说闵芳芳一个妾氏是没有资格进宫贺寿的,这当然是魏初要求的,今天她就要把一切给结束掉,主角们不在场,这场戏要怎么唱得下去? 闵芳芳看到容光四射的魏初,眼里闪过一道嫉妒,再看到她怀里一身大红,长得漂亮结实的惟安小宝宝,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那不甘、恼恨、杀意几乎要实质一般地涌出来。 惟安宝宝被吓得直往魏初怀里钻。 魏初轻拍他的背安慰。 闵芳芳皮笑肉不笑地说:“夫人今日真是好风姿啊,大公子也生得可爱讨喜,不过这么大的孩子可不懂什么,大公子看着又是个好动的,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要是吵闹起来可不好了。” “大公子”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话里话外都是陈惟安没资格、不应该进宫一样。 魏初似笑非笑地往她怀里看一眼:“好动总比不会动来得强,太后老人家就是喜欢活泼皮实的孩子,没准我儿就入了她的眼呢。” 闵芳芳怀里抱着的孩子,这半天也没动弹一下,这还没入冬,就裹得跟个球一样,魏初隐约看到黯淡的皮肤,一点都不像惟安宝宝的白里透红,水嫩弹滑。 没有谁喜欢这样病歪歪的孩子。 闵芳芳被踩中痛脚,脸色一白,压低了声音:“项氏,你就再得意片刻吧,大爷都跟我说了,你就是个毒妇,竟然还敢对大爷不敬,等从宫里回来有得你受的。” “是吗?那也要看他回不回得来。” “你什么意思?”闵芳芳大惊。 “没什么意思啊,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回光返照么?我看他这病得古怪,好得也古怪,没准就是回光返照呢,到时候,一边是正妻嫡长子,一边是小妾和病歪歪的庶子,你说是谁有得受呢?” 魏初看了看不远处神采奕奕气宇轩昂的陈俊先,盈盈笑了起来,也不管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的闵芳芳,当先踏上了自己的马车。 闵芳芳忙一手拉住她,咬牙切齿道:“你别忘了,你们都是假货,都是有名无实的!” “是啊,我们都是有名无实的。”魏初压低声音,“可是谁知道呢?陈俊先难道还会主动说出去?” 魏初钻进了车里,留下闵芳芳愣愣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车驾很快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一阵步行就到了皇后宫中。 魏初这样没有品级又是随着丈夫来的女眷,除非得到传召,不然是到不了太后跟前的,只能在这陪着皇后说话。 一屋子的女眷,魏初就静静地抱着孩子,旁边有好奇打量的目光,她就柔柔回去一个温善的笑容,当即就有对她有好感的夫人携了她说话,少不得又说到孩子,惟安宝宝漂亮可爱的模样马上俘获了一群老少妇人们的心。 倒是闵芳芳,身为妾氏谁也不愿意搭理,孩子又是病弱瘦小的,没有人愿意去招晦气。 闵芳芳难堪地咬咬下唇,看着魏初的眼神里充满的嫉恨。 很快寿宴就开席了,一群女眷被带去御花园,魏初的位置颇为偏远,看不到主座,但随着一件又一件贺礼地献上去,忽地一声哗然,似出了什么宝贝一般,魏初很快就听到“双面绣”、“百鸟朝凰”这样的字眼。 很快又有太后和皇上嘉奖三皇子孝心的话传出来,大家说着三皇子得到了什么什么赏赐,眼里都精光闪烁,今晚回去,这些朝臣宗室都该在支持太子还是三皇子上好一番费脑筋了吧? 魏初默默用着御膳,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太后因年纪大了体力不支而率先离席,众人都跪地恭送,魏初抬头看着太后的仪仗远去,默默数着时间,随后便听到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而且是从太后那个方位传来的。 众人悚然,皇上也马上赶了过去,正在焦灼不安地等待中,忽然有内侍快步过来,径直走向魏初:“陈夫人,太后传召,请跟咱家走一趟吧。”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魏初带着抱着孩子的胡氏跟上去,等来到一座大殿,只见今日陈家在宫中的人都跪在大殿上,连太子也跪着。 魏初一惊,这声势可比她想象得要大。 陈俊仪跪在比较后头,朝她打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慌张,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魏初微微蹙眉。 “陈夫人,还请入内殿。”内侍道,魏初忙跟着进了内殿,就见太后正躺在床上,皇帝坐在床边,一个花信女子正跪在地上捂着帕子哽咽,陈俊先也跪着,而皇后表情尴尬地站着,祖母曲氏竟然也在。 “好孩子,快来。”太后朝她招手,魏初忙走过去,太后慈爱地拉着她的手说:“今日的事要委屈你了。” 魏初不解,怎么就委屈她了?计划中可不应该这么发展。 但她看清了那花信女子的脸,顿时就明白了。 继而是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 陈俊仪果然靠不住! 她本给陈俊先下了药,当他闻到了另一味药时,便会兽性大发,她让陈俊仪安排个宫女,让陈俊先在太后寿宴上仪态尽失,然后她再安排闵芳芳出场,再有祖母曲氏一旁帮腔,不但要让陈俊先声名狼藉,再无翻身之日,也能借机与陈俊先一刀两断,和离出府。 可是谁知道,陈俊先安排的不是宫女,而是这位妙龄守寡、深得太后信重的百灵郡主! 这位百灵郡主是神机将军的妻子,那位神机将军少年成名,是继项如意父亲之后另一位军魂一般的人物,可惜五六年前在边疆受伤后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了,太后怜惜百灵郡主,将她接进了宫,还封了郡主之位。 魏初心里恼怒。 换了这百灵郡主,这事就是另外一个处置的方法了,非但不能宣扬出去,甚至太后会选择息事宁人的方法,自己就根本达不到目的了! 该死的陈俊仪,他到底想做什么? 有名无实的妻子(十四) 果然,太后沉吟道:“今日这事说起来毕竟不光彩,陈家大公子酒后失仪,轻薄了百灵,哀家看索性不如就让陈家大公子纳了百灵。”又对曲氏道,“你放心,你这孙女哀家不会亏待,哀家也封她一个郡主,品阶不在百灵之下,百灵也有个归宿,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不等曲氏说话,皇后便笑着说:“母后想得极是,百灵才二十出头,守寡却有了五六年了吧,臣妾看着也为这孩子心疼,俊先这孩子是有些不懂事,但那不过是怪病闹的,他人品端方年轻有为,必不会委屈了百灵,如意又是个和善好相处的,必不会有怨言,如意你说是吧?” 皇后看着魏初。 魏初心里冷笑,但她还没说话,百灵郡主便先道:“可是百灵不愿。”她捂着帕子哽咽道,“百灵曾发誓要为将军守一辈子,出了这样的事已经很对不住将军,如何还能嫁给别人?百灵一个孀妇久住宫中,本就于礼不合,还求太后允百灵出宫罢,不然百灵只有一死谢罪了!” 皇后脸色发青。 魏初倒是意外,看来这个百灵郡主倒不是自愿的。 陈俊先急急地道:“郡主切要冷静,是下官冒犯了郡主,下官必定负责到底,往后不会让郡主受一分一毫的委屈。” 又急急地给魏初使眼色。 魏初大怒! 哪怕陈俊先是受了药物驱使才做出一些不轨之事,但他如今为了追求另一个女人,要她这个他从来就没有给过好脸色的正妻帮忙说项,这还是把她给恶心到了。 魏初也跪了下来,沉声道:“太后娘娘息怒,臣妇亦不愿。” 太后的脸沉了下来。 魏初却紧跟着又说:“不过臣妇之不愿,是为郡主不愿,为郡主不值。” “哦?”皇帝先挑眉了,“这是何道理?” 魏初看了陈俊先一眼,看得他胆战心惊,才如同壮士扼腕一般地说:“是否能让臣妇夫君回避一下,有些话虽不能不说,臣妇却不愿当着他的面说。” 皇帝饶有兴趣,直接叫人拖了陈俊先下去。 陈俊先还想喊些什么,却被侍卫捂住了嘴。 皇帝道:“如此你能说了吧。” 魏初叩了个头:“回皇上,臣妇之所以说为郡主不愿,是因为如今她虽是寡居,却还有个为亡夫守身的好名声,又有太后撑腰,谁也不敢轻视她,而一旦嫁给臣妇夫君,不但要因为再嫁而被某些卫道士诟病,还要从正妻沦落为偏房,最最不值的是,她依然要守活寡,因为——臣妇夫君不举!” 此言一出,这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百灵郡主也诧异地看着魏初。 皇后勃然大怒:“放肆,皇上面前也敢口出狂言,若俊先当真……他又如何连得两个子嗣?其中一个还是你生的。” 魏初露出一种悲愤又悲壮的表情:“这便是症结所在,皇上明鉴,臣妇夫君曾亲口对臣妇说,他只能对闵芳芳——也就是府上那位贵妾动情,因此成亲三载不肯入臣妇房中,便是臣妇的孩子,也是他为掩人耳目而从外面抱回来的友人遗腹子。臣妇虽为此郁郁,但出嫁从夫,臣妇再不甘也只能为夫君隐瞒这个怪病。但臣妇是乃懿旨赐婚,是不得不认命,郡主却犯不着跳进这个火坑中,还请太后皇上三思啊!” 她跪倒下去,其余人都一副张大了嘴的震惊模样。 好半天,才听到皇帝沉声说:“项氏,你说的这些话,可有证据。” “证据有三。”魏初镇定地道,“其一,便是陈老夫人和那贵妾都知道此事,此为人证,皇上传召其来一审便知。其二,臣妇夫君对其他女人不举,这怪病有迹可循,皇上找人一试便知……” 皇后忍不住插嘴:“方才他都能对郡主……你还敢说他不举?” 魏初一怔,看向百灵郡主:“可是真的?”眼神却似在说着:你不是不想嫁给陈俊先吗?现在轮到你表现了。 百灵郡主为皇后的话羞得满脸通红,虽然现在是在谈论陈俊先,可是她被扯上一起说,这也让她感觉羞愤欲死。 她攥着帕子咬牙道:“方才陈家大爷只是晕晕乎乎往百灵身上扑,百灵便吓得叫了起来,并未确定、确定……”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了。 并未确定那陈俊先有举没举。 魏初松了口气:“皇上,臣妇有十足的把握,臣妇丈夫对其他女人无法动情。”她当然确定了,她厌憎陈俊先,以后没有她的药,他别想硬得起来了。 皇帝点头:“那第三样证据呢?” 这回轮到魏初咬牙了,她装作难以启齿般:“其三,便是臣妇仍为处子之身,愿接受验身!” 殿内一时大静。 忽然噗通一声,曲氏跪了下来:“太后娘娘、皇上明鉴啊,臣妇这可怜的孙女都是被臣妇给害了,早知今日,当年陈家上门悔婚的时候我就该答应,也不至于让她落到今日这般,她有不敬之处,臣妇愿代为受罚!” 太后第一个看着就不忍了,她大了曲氏十几岁,当年却是以姐妹相称的,太后当年在深宫煎熬,也是这个小妹妹时常看望她、安慰她。曲氏的儿子为了她的儿子死了,如今一个人支撑着侯府,真真能叫一个凄苦艰难,见曲氏老泪纵横,她也跟着难受。 皇帝也忙把曲氏扶起来,他也非常敬重感激这个老夫人:“侯夫人不必如此,令之为朕丢了一条命,他的女儿我又如何能够不闻不问?不过,你刚才说,陈家曾要悔婚?” “是啊,当时令之夫妇刚去,侯爷中风,臣妇也自觉时日无多,放不下这个孙女,陈家虽然只是略微流露出悔婚之意,但臣妇心里实在不安稳,就求上了门去。”曲氏看向皇后,“若早知陈家大郎非那个什么芳芳不可的,臣妇又何必花这个心思?” 皇帝也看向皇后,皇后一个哆嗦:“皇上,臣妾不知啊……” “那你也不知陈家并非主动求娶?当日你将陈家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为君分忧,恪守信义,还亲自下了懿旨,亏得朕还觉得陈家确实不错。” 皇帝站了起来,冰冷威严地道:“来人啊,给朕好好地审问陈家所有人!” 有名无实的妻子(完) 听到这句话,魏初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位主愿意出手,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皇帝说完这话便走了,还有许多国家大事等着他处理呢,曲氏被留下来陪着太后说话,而魏初和百灵郡主被送到偏殿休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劫后余生一般的情绪,不由得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魏初低声道:“郡主久居宫中,手里可有好用之人,能否为我传一句话?” 百灵郡主道:“什么话?” “我府上那位贵妾受了审讯必定会说实话,但这实话怎么说却也有文章可做,还请郡主为我给她递一个消息:陈俊先命不久矣。” 百灵郡主奇怪道:“这样就行了?” 魏初点头。 出来前她就撩拨过闵芳芳,这会儿让她知道陈俊先快死了,恐怕她迫不及待地就主动说出陈惟安不是陈俊先的种,只有她生的那个才是陈家真正的子嗣吧? 甚至还会声情并茂地交代陈俊先是如何地嫌弃她这个正妻,如何地另外抱了个孤儿作为嫡长子。 正对陈俊先不满的皇帝和太后听了这些话,陈俊先和闵芳芳还会有好果子吃? 魏初等不及要看到结果了呢。 最后如魏初所料,闵芳芳非常主动和配合地交代了一切,口口声声她的孩子才是陈俊先的儿子,魏初的孩子只是一个野种,再如她如何得宠,魏初从头到尾独守空闺。 更绝的是,她还说了陈家上下都知道这事,连皇后都是默许的。 事实上皇后并不知情,只不过陈俊先和闵芳芳如胶似漆之时,给过她承诺,说只要皇后承认她便是了,有没有正妻的名分都不要紧。 皇后真是躺着也中枪了,百口莫辩,而皇帝也不会再相信她说的话了。 最后是皇帝亲自处理的结果—— 陈俊先于太后寿宴上调戏百灵郡主的宫女,实在是品行恶劣,伦常败坏,且不敬太后皇上,特革除他所有职务。而陈家教养不当,所有在朝为官者,官降三级,皇后禁足于长春宫思过,太子因常与陈俊先厮混,恐也染上恶习,亦要重新学习理义道德。 对于国之储君,被皇帝如此斥责,太子的前途可以说一片黑暗了。 因为陈俊先人品低劣,且身患怪病,有骗婚嫌疑,皇帝明旨特许魏初带着孩子和离出府,并赐予忠善郡主的封号,还赐下了郡主府,就在忠烈侯府边上。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做到了。”陈俊仪来看望魏初的时候感叹道。 魏初并不想理会这个心思深沉不守信义的男人,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最后要改变计划?” 陈俊仪倒也老实地道:“按照你的计划,最后受到惩处的不过是陈俊先一人,但如果换做百灵郡主的话,她是个烈性人,对已故神机将军一心一意,她必然会大闹,不是违抗太后自尽,就是嫁去陈府之后搅得陈家不得安宁,无论哪一样,对我们而言都非常有利。” 魏初大惊,像看着怪物一般看陈俊仪。 就因为对他们有利,所以他们能够这样利用和牺牲一位美好的女子? 她不由庆幸自己没有和他们过多接触,不过是一副双面绣而已,讨得了太后欢心也不代表万事大吉,要知道当今皇帝是个长寿的,一直活到项如意死的那一样,也就是说还有十四五年好活的,如今也不是只有三皇子一个皇子,还有一些小皇子,甚至皇帝还能再生,十四五年后登基的到底是不是三皇子,谁也不好说。 魏初赶走了陈俊仪,关起门来过日子。 陈家因为陈俊先而失了圣心,损失惨重,他们将陈俊先杖打一顿逐出家门,连带着把闵芳芳和那个庶子也赶了出去,从此陈家再没有陈俊先这号人。 当初发生在陈惟安身上的一切,如今终于轮到陈俊先和闵芳芳一家三口来承受了。据说他们只能在贫民区那一带混日子,陈俊先一生都是贵公子,并无一技之长,又被陈家打得落下了残废,因此只能乞讨度日,有时候好不容易讨来的剩饭还要被别人给抢走。 他根本无法养活闵芳芳和儿子,甚至还怨恨闵芳芳出卖拖累了他,对她非打即骂,闵芳芳为了养活儿子只好出卖肉身,但她吃不好睡不好,老得很快,很快连卖都卖不起价,只好去干各种粗活累活,不到三十就弯了要被,脸上满是皱纹。 但她如此拼命养大的孩子却对她并不感恩,他怨恨父亲不中用,怨恨母亲下贱,怨恨他们给不了他优渥的生活。当他知道自己原本应该是陈家的少爷,应该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而这一切都被他的亲生父母一手破坏的时候,他心中的怨变成了仇恨。 他和地痞流氓混在了一起,带着那群人去欺负作践陈俊先和闵芳芳,生生把两人给折磨死,然后又靠着从陈俊先那里问出来的陈家大宅的布局,伙同一伙人偷进了陈家,最后被发现,然后活活打死。 而陈家被自己的子孙偷进府这事,成为了大大的笑柄,陈家的家族教养被所有人质疑,此后陈家的人出门都抬不起头,他们娶不到好媳妇,家里的姑娘也嫁不到好人家,逐渐地堕落下去,在太子郁郁而终、皇后自尽之后,更是彻底地没落,退出了京城这个大舞台。 与此同时,却是忠烈侯府项家的崛起。 虽然当初圣旨上没有明写,但看着魏初竟然能带着孩子和离,众人不解之余探索下去,皇帝并未封锁消息,很快人们就知道魏初出嫁三年在陈家遭受的不平等待遇。 人们为她可惜之余,见她对这个抱来对孩子当作亲子一般教养,一边又尽心尽力帮扶娘家,都非常地敬佩她,后来有不少真正的君子、世家子弟上门求娶,但都被魏初拒绝了,放出话来终生不再嫁,令无数人为之扼腕。 而百灵郡主当时也趁机请求出宫,太后深觉对不起她,再不舍也只能答应,就在忠善郡主府对面也给她赐下一座郡主府。 一个是和离之人,一个是孀妇,两个人感情很好,时常互相串门,百灵郡主后来也和魏初一样,从夫家家族抱养了一个孩子,一心一意教养孩子长大,这两位郡主都成了京城女子束身自好、贤良端庄的标榜。 在这样的名声之下,忠烈侯府日益频繁地出现在人们口中,而在魏初的日日诊治下,忠烈侯虽然还是起不了身,但身体越来越好,不再流口水抽搐,也能够说出话了,曲氏的身体也越来越健朗。 魏初给项如海找了个武师教导拳脚功夫,项如海虽然有些痴傻,但习了武后越发长得人高马大,完全继承到了父亲的英俊,而且他又心地纯良,谁对他好他也对谁好,加上有魏初这个郡主姐姐的光环,有那只求女儿过得好的人家都看上了项如海。 因此在项如海要说亲的时候,并没有出现项如意记忆中谁都避之不及,最后只能娶个小户人家的不情不愿的庶女的情况。 魏初简直要挑花了眼,媒婆都快踩坏了忠烈侯府的门槛,最后魏初和曲氏一合计,为项如海挑了一个温顺纯良的书香门第的女儿,而且还是身体健康好生养的,一年之后就生下了一个儿子。 眼看项如意的心愿中,揭穿陈俊先真面目,让他得到报应和赡养祖父母、抚养弟弟的心愿都完成了,剩下就是一个陈惟安了。 如今他已经改名为项惟安,不但比项如意记忆中的更为聪慧,而且长得高大修长,十五岁就差不多有成年男子一般高了。 魏初很早就为他请了个很有名望的老先生教导他,他一路中了案首、解元,本来十五岁就该去考进士了,但老先生说他聪慧有余阅历不够,还是再积累三年,这孩子就跟出了笼子的鸟一样,出去游学去了。 今日他正好要回来,而且还来信说,途中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是江浙巡抚的千金。 魏初看着信笑起来,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如今都这么大,都要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了。 三年前皇帝殡天,登基的果然不是在这十几年间等得有些不耐烦而暴露出不少野心的三皇子,而是年仅二十岁的七皇子,三皇子则被先帝在世的最后几年间给彻底拔除了羽翼。 七皇子敦厚仁义,和惟安交情匪浅,往后也不用为这个孩子担心了。 她忽然有种明悟,她也差不多该走了。 她命人准备了饭菜,在下人通报少爷回来了的时候,亲自出门迎。 “娘!你怎么亲自出来了!”陈惟安正和一辆马车上的人道别,见魏初出来忙跑过来。 “你这孩子,也不请客人进来?” “孩儿也想啊,不过他不愿意。” “哦?是什么人啊?”魏初看着慢慢启程的马车,她的视线触及车上人的侧脸,忽然一股心悸的感觉在心底炸开。 她蓦地愣在原地。 “我也不知道,孩儿的马车在路上坏了,正好遇到这位赵先生,他就请我一同搭车了,不过真吓我一跳,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赵? 姓赵? 魏初急忙问:“他叫什么名字?”一面还往前走了一步。 “嗯,他自称姓赵,名寻常,我猜不是真名,谁取这样古怪的名字?” “赵、寻、常……赵、无、殊!” 寻常!无殊! 恰好此时,一阵风撩起了马车华美的帘子,车里的男子也看了过来。 一张俊美坚毅的脸容半隐在昏暗之中,那双狭长的凤目幽寒如漆,轻轻扫来,如同一枝利箭,重重扎入人的心田。 魏初怔住,心跳如鼓。 车里的人却徐徐一笑,寒冰消彻,流云卷舒,他竖起一根玉石般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触贴到唇前。 下一刻,马车已急驰而去。 被牺牲的农家女(一) 当天晚上魏初就做起了梦。 梦到了那辆华贵而低调的马车,梦到了车里的人,那双幽潭黑深的凤目,更是反复出现在她的梦中。 她还梦到了过去,当初她还是魏初,他凝视着她,问她能不能接纳他,然后抱着她的尸身在风雨中狂奔,在得知她的死讯之后落下那滴眼泪。 心好像要一只牢牢捏住,她猛然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系统空间,霞光四溢开阔无际的天空,坐在她的那朵软绵绵的云朵上。 小狐已经漂浮在她面前,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显示出他极好的心情,他笑眯眯地说:“你真的很不错,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哦,项如意很满意。” 魏初看着他有些发怔,毕竟在另一个时空里度过了将近十九年,已经有十九年没有见到小狐了。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微笑起来:“是吗?那我能够拿到极点灵魂之力?” 小狐比出了三根手指。 魏初有些失望。 “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好了哦,九成九的人第一个任务都只能拿到一点灵魂之力呢,因为你报复陈俊先和闵芳芳,基本都是和离之后,直接面对着他们的时候没有让他们体会到强烈的痛苦,不够爽,项如意觉得有点遗憾呢。” 魏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要当面报复,要够爽…… 小狐一挥尾巴:“看看你的个人版面。” 魏初抬头。 姓名:魏初(代号:如意) 灵魂之力:6点 现有技能:阳风拳(45%)、医术(25%)、刺绣(35%) 魏初微微皱眉,其实后来几年她就发现了,技能熟练度的提高十分困难,而逢十逢五都是一个坎,比如阳风拳41到44都还比较容易提升,到了45想再到46就难了。而因为医术比起阳风拳和刺绣都要难学、精奥,所以医术熟练度的提升更加困难。 小狐问:“好了,要休息一会儿吗?还是马上进入下一个任务?” “等等。”魏初犹豫地问,“小狐,这个任务里你……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嗯?异常?你指什么?” 魏初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关于赵无殊的事。 或许是因为他那个竖在唇前的食指,她觉得那是他告诉她不要声张,保守他出现过的秘密的意思。 毕竟,赵无殊是原世界里的人,自己到了项如意的世界是为了做任务,而他呢,他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只是坐在马车里一晃而过?连走出来和她说句话都不行吗? 这一切都让魏初百思不得其解,而这些无法解释的事情背后,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她下意识地觉得不能让小狐知道。 因为想着赵无殊,她本来觉得这次任务做完之后,会因为离别而惆怅失落,可是并没有,有的只是对下一个任务越发期待。 说不定,在下一个任务世界里也能遇到赵无殊呢? 这一次他又会叫什么呢? 赵平常?赵普通? 魏初笑了起来。 小狐奇怪地看着她。 魏初连忙正色:“我决定马上进入下一个世界。” “嗯,那你选择世界背景吧。” 魏初看着那一排字—— 远古神话 古香古色 民国战火 改革致富 21世纪 末日危机 未来星际 虽然她对“古香古色”最熟悉,但其他的世界背景一点都不懂也不行。 轻摸下巴,战火危机那些,一看字眼就觉得危险,未来星际又太遥远,想来想去,她说:“就改革致富这个吧。” “很好,你果然非常的聪明呢……” 随着小狐的声音逐渐消失,耳旁的叫骂声也越发响亮。 “……懒得跟猪一样,日头都爬上山顶了还睡睡睡!咋不睡死去了?家里这么多活也不晓得帮着干,饭也不晓得煮,还要老娘从地里回来伺候你,真当自己是小姐了!养一条狗都比你有用!” 一个尖锐的声音骂咧咧不休,随即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妈,你就别骂小妹了,她这几天心里委屈,有几次我还看见她哭呢,你就让她多躺一点,我帮你做饭。” “哭啥哭!她委屈我还委屈呢!要不是她咱们家能这么破败?里里外外就三间屋,宝钢也是个大小伙子了,两姐弟住在一起转个身屁股都要挨到,我叫她搬出来也是为她好!她还哭上了,真是不要脸!” 声音渐渐远去了,魏初睁开眼,眼睛酸涩,脑袋胀痛眩晕,呼出的气都热热的,显然不仅狠狠哭过,还在发烧,心头压着苦闷酸楚委屈的情绪。 她慢慢看清了这个小屋子。 烟熏火燎过一般黑黢黢的屋子,墙是黄泥抹成的,屋顶就是几块板随便拼起来的,还有几条指头宽的缝,可以看到天空,几条灰蒙蒙的蜘蛛网丝就那么挂下来,要掉不掉的。 魏初发现自己就躺在一块门板上,身上就盖着一块看不清颜色的破洞被单。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土地,散着稻草和干掉的鸡屎,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牲畜的味道。 魏初皱紧眉头,又躺回去,闭上眼睛开始接收委托人的记忆。 委托人姓王也叫做如意,是王家村王铁山家的小女儿,她出生那会儿正赶上计划生育抓得最严的时候,她爹妈虽然东躲西藏,但最后还是被抓到,计划生育大队上门抄家一样,粮食牲畜什么值钱拿什么,这还不够罚款,她爹王铁山东凑西借的才把罚款交齐,欠了不老少的债。 王铁山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人,老婆一连生了三个都是女儿,最后一个还让他欠下一屁股债,他就对着老婆女儿天天不是打就是骂,还开始在外面偷偷地乱搞关系,最后把一个黄花闺女的肚子搞大了,听说离婚再娶可以向大队打证明,再生一个,他就逼着老婆离婚,并且要她带走二女儿小女儿这两个赔钱货。 刘红梅受不住他的虐待,终于只能同意离婚,但刘红梅当时一无所有,真带上两个孩子只能去讨饭了,最后她带走了当时已经有3岁的二女儿,把刚满周岁的王如意留了下来。 被牺牲的农家女(二) 王国强恨不得这个女儿死了,根本不管她,想起来了就给点剩饭剩菜,小猫小狗似地养大了,每有些不顺心的事就拿她出气,王如意从小到大身上就没有不带伤的时候。 她亲爹都这么对她,更不要说后妈和后妈生的儿子了,王如意从小还没学会说话就学会干活,学会怎么伺候人了。 洗衣做饭,喂鸡喂鸭,再大一点还要下地,人家成年男子需要做什么,她就要干什么。 永远是最后一个吃饭,最后一个睡觉,第二天又是第一个起来做早饭,一旦她有不情愿的意思,等待她的永远是全家人的喝骂、拳头、巴掌,还有王铁山的皮带。 王如意被打怕了,也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她从小就没人教过她什么,有限的认知里也不知道一个人该怎么活着,王家人奴役着她,她也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奴才,仿佛失去了思想一般,任由揉搓。 王如意就这么沉默压抑而畸形地长到了十六岁。 这一年,后妈生的儿子王宝顺也十五岁了,不学无术,成绩跟不上,早就没去读书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去县城做学徒,但要交三百块钱的学徒费,王家哪里拿得出这个钱?王铁山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这时已经出嫁的王吉祥忽然回了娘家,王家人躲在一起嘀嘀咕咕一宿,第二天王如意就被收拾干净,穿上了十六年来都没穿过的没有补丁的衣服,被带去了隔得很远的山里。 她被卖给了山里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癞子的老男人,当地人都叫他癞老头。 癞老头早年也是在外面混过的,脾气暴戾,据说娶过两任老婆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他买下王如意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打个半死,把她捆起来,饿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里,无论她怎么嚎叫怎么求饶,癞老头都不为所动,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他才出来:“晓得老子的厉害了吧?以后老老实实跟老子过日子,别想逃跑躲懒啥的,揍不死你!” 王如意被吓破了胆,此后四年,无论她如何受尽折磨,如何被虐待,每天要干比在王家时更重的活,她都不敢反抗。 她两度怀孕又两度被打得流产,到她二十岁的时候,已经老得好像四十多岁的人,身上几乎没一块好皮。 就在她以为一辈子都要这么过下去的时候,她的生母刘红梅找到了她。 刘红梅把她从癞老头手里买回来,给她好吃的好喝的,还让她住漂亮宽敞的大房子,给她漂亮的衣服穿,把她打扮得好像公主一样。 王如意死去的心一点点又活了过来。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家,以为终于找到了能够对她好的人,然而现实再一次击碎了她的心。 原来她的二姐王平安不学好,伙同一群人害死了一个女孩。 刘红梅舍不得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去坐牢,就想到了王如意,她将王如意照着王平安的模样打扮,然后买通了路子,让王如意顶替王平安去坐牢。 王如意的美梦没做几天就彻底破碎,她被送进牢里,这里有比她家更复杂的情况,比癞老头更残暴凶狠的人,比刘红梅更虚伪恶毒的人,她被判了三十年,三十年漫长得可怕,王如意仿佛才醒悟过来,原来一个人的人生有那么长,原来她不想也不应该被人这样操纵和糟践,她被刘红梅带着看到了许多一辈子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她这才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这么精彩鲜亮。 她当了一辈子没有思想的木偶,这一刻她的意识终于觉醒,可是太迟了。三十年的牢狱生涯让她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尽头,她无法忍受这样活着,可是也再没有改变的能力。 她的心里充满了恨,她恨王家人把她当牲口使唤,恨癞老头不把她当人看,她最恨的是生母。她抛弃过她一次不够,还要把她捡回来再抛弃第二次,更为残忍的是她先让她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温暖,才把她推入地狱,如果没有那些希望和温暖,她或许还是那个麻木的傀儡,根本不会这么痛苦。 她带着这些恨,带着不甘和对这个人世的遗憾,在一个冰冷的夜里把自己吊死在了床头。 魏初睁开眼睛,沉沉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她附身的人都要这么惨,看到这些记忆,她都觉得自己被怨恨绝望之类的反面情绪给包围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活得太惨,也不会委托她改变命运吧? 王如意的心愿是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然后便是自由而有主见地生活,她想得到优渥的生活,想见识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的精彩东西,想得到别人的尊重。 优渥和尊重?过上等人的生活吗?王如意,我会帮你实现这个心愿的。 想到这里忽然外面一阵喧闹,好像有很多人进了院子,有说有笑的,魏初依稀听到“提亲”、“喜事”这样的话。 魏初回忆了一下,今天应该就是王吉祥的未婚夫齐家明来提亲的日子,齐家是城里人,家里条件不错,照理是不会娶乡下人的,但王吉祥长得丰满漂亮,得了齐家明的欢心,加上齐家又给王吉祥算过,是一举得男的命,这年代家家户户都只能生一个孩子,一举得男是所有人都期望的,这才有了这门婚事。 王家上下对这门亲事都非常看重,就指望着王吉祥嫁过去能帮衬家里。 不过魏初知道,王吉祥根本没生下男孩,头一胎查出来就是女儿,直接就打掉了,后面都是怀了打掉,打掉再怀,折腾了不知道多少回,直到王如意被刘红梅接走那一年,听说还没生下男孩。 她刚想起身去看看,一个脚步声便匆匆地往她这边跑来,门一下打开,一个满脸肥肉的少年探头进来,凶狠地道:“小奴隶,大姐未婚夫家来提亲了,你别给我出去丢人显眼,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不然削不死你!” 说着门一关,喀嚓一声,门外被锁起来了。 魏初抿了抿嘴角,刚才那个就是后妈生的儿子王宝顺,说起来这次王如意生病还是因为她。 被牺牲的农家女(三) 王宝顺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王铁山把他宠得不行,都十三岁了,还和王铁山张凤儿睡一张床,这次齐家来提亲,肯定要进屋里瞧瞧的,张凤儿觉得让人知道儿子这么大了还和爹妈一起睡不大好,就把王宝顺塞过去和王如意一个房间。 这样也就罢了,没两天又以两个孩子都大了,一起睡不像话为理由,把王如意赶去睡鸡棚。 王如意心里委屈就表现了出来,王铁山本来就看她不顺眼,又见她摆着一张死人脸,心里更来气,再被老婆儿子还有王吉祥一番挑拨,就狠狠地把王如意揍了一顿,直把她打晕了过去,给丢进鸡棚里,当晚就发起高烧,魏初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魏初摸了摸发烫的额头,手脚稍微动一动就钻心地疼,她坐起来,撩开衣服,看到皮包骨头的身上的青肿和血痕,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费力地爬下了床,使尽力气把躺过的门板掀起来,挨着墙靠着,这小小的鸡棚好歹是大了些,也不理会地上的鸡屎、垃圾,就拉开架势,忍着痛打起了阳风拳。 眼看着个人版面那里,阳风拳后面的数字在一点点往上跳:1%、2%、3%…… 一直到晚上,终于到4%了,魏初的精神也好了些,头痛发烧的症状也略微有所改善,身上的伤痕也消退得不错。 从白天到天黑,王家院子里热闹过,然后沉寂下来,可是一直没人来给魏初开门,这个小小的鸡舍仿佛被人给遗忘了,魏初躲在门缝后一直等着,等到王家灯火全黑了,也没有一个人记起她来。 魏初微微冷笑,或许他们得到明天需要小奴隶出去干活了才能想起她吧? 忽然墙壁木板被敲了敲,一个声音偷偷地响起:“小妹,你醒着吗,大姐拿了点东西给你吃。” 魏初走到门边,下面的门缝被塞进来一个小纸包,一打开,是几块鸡肉和半个冷得**的馒头,那鸡肉几乎全是骨头,上面甚至还有牙齿印。 王吉祥柔柔的声音继续说:“爹和妈生你的气也只是一时的,你别往心里去,明天我再去求求情,他们一准儿就原谅你了,你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啊。” 魏初低低应了一声,王吉祥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去了。 等她一走魏初就把纸包扔在一旁,眼里溢出冷笑。 真是好善良关切的一个大姐啊,这么善良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妹妹住到鸡棚里来,要知道王吉祥一个人可住着一间大屋子呢。 王如意穿得破烂又单薄,王吉祥的衣服却永远是鲜亮的。 王如意天天吃不饱,王吉祥却总是丰腴气色饱满。 王如意有干不完的活,王吉祥一双手却纤细青葱,一个茧子都没有。 还说情呢,每次王吉祥为王如意说话,那结果永远是越说越坏,王如意看不穿她的真面目,但魏初却知道这个大姐不简单,她对王如意甚至是王家里最厌恶最仇视的。 魏初爬到门板床上,将头顶一块松松钉着的木板慢慢地弄开,移开,双手一使劲,小心地爬了出去。 落到地面,她甩了甩酸痛的手,就往厨房走去。 厨房就一碗酒席之后留下来的乱七八糟的鸡肉,王吉祥给魏初弄的那几块应该就是这里拿的。 此外便是一堆待洗的碗,灶头脏得不像话,锅油乎乎的,桌子上骨头渣子都没处理掉。 这些自然都是王如意的活,如果王吉祥真的那么关心她这个妹妹,就该偷偷地帮她打扫了,而不是塞几块人家吃过的肉。 魏初找了一圈,倒是看到一排油盐酱醋,她有些新奇地挨个闻过来看过来,眼眸微转,洗了个小碗将酱油倒了点,又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破了的小铁锅,提在手上出门去。 王家的地离得并不远,除了麦子,还种着土豆花生之类的,王如意记忆中,此时土豆差不多成熟了,那东西烀着吃蘸酱油吃不错,她摸到地里头,借着月光悄悄地挖了几个土豆,每一堆只挖一个,又把土壤小心翼翼地埋回去,然后衣摆兜着这些土豆,来到了河边,把铁锅和土豆洗净,垒了几块砖石,生了火,舀了点河水,铁锅倾斜着避开了破洞的那一边,开始烧土豆。 一边等,她一边继续打阳风拳,一边四下戒备,四下黑茫茫一片,好在今晚有月光,她火生得小,位置也选得隐蔽,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土豆的香味飘出来,她捡根树枝洗干净,戳了一下,应该是熟了,就拣出一个晾凉,剥了皮沾上酱油就啃。 嗯,还别说,土里刚出来的土豆,新鲜极了,因为还没完全长成熟,特别的鲜嫩,加上魏初也饿狠了,吃起来就特别美味。 她一口气把挖出来的七八个土豆吃光,这才感觉有了六七分饱。 这具身体从来都是挨饿的命,魏初也不敢一下子吃太多,把所有痕迹抹去,把锅碗原样放回去,然后又从屋顶爬回了她的小鸡棚里。 睡得正香,忽然一股危机感袭来,她惊醒过来跳了起来,一盆冰水就泼在了她原本躺的地方。 继母张凤儿拿着个盆叉着腰骂道:“你个贱东西,昨天门还是锁着的,怎么今天就开了,你是不是晚上溜出去偷东西吃了?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黑心货!” 说着举着那盆来砸魏初。 若非魏初昨天练了许久的阳风拳,今天体力和灵活度都提高了许多,肯定就被砸得满头包了,她这会儿一边躲一边说:“我没偷吃!” “搜她!搜她就知道了!” 昨天见过的那个满脸肥肉的王宝顺冲了进来,揪着魏初盖的那条破被单抖来抖去,还把门板都掀了过来,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张凤儿过来拧魏初的耳朵:“说,藏哪儿了?” 魏初这具身体到底太弱,躲了几下就没力气了,这会儿耳朵被揪在张凤儿手里,疼得脸色都变了,被揪出去甩在地上,一抬头,就看到了王吉祥。 被牺牲的农家女(四) 王吉祥今年二十岁,柳叶眉,大眼睛,红菱菱的嘴唇儿,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饱满的胸前,腰肢不盈一握,屁股又大又翘,确实非常漂亮,难怪被人家城里人看上了。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却是满满的厌恶、鄙夷和恶意。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她眼里就充满了担忧和歉意,快得连魏初都以为自己只是眼花了,她连忙来扶魏初:“小妹,你还是快说实话吧,快给爹妈认个错,不然姐姐也帮不了你。” 一面还不停地给魏初使眼色,若是以往的王如意,说不定就信了她,然后说东西是王吉祥送来给她吃,然后王吉祥就会一副被污蔑的受伤样子,而在张凤儿看来,就是王如意承认了偷东西吃,然后王如意就逃不过一顿毒打。 但现在被诬陷的换成了魏初,她对王吉祥的伎俩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是偷偷地送东西给她吃,天亮之前弄坏鸡棚外面的锁,造成魏初自己去偷吃的假象。 很拙劣的手段,但让王如意吃苦头是尽够了。 魏初低下头去:“我没偷吃!” “你还抵赖,还抵赖,看我不打死你!”张凤儿举着那陶瓷的盆就砸过来,魏初眼中冷光一闪,忽然就抓住了王吉祥的胳膊,躲到了她身后去,而那铜盆就狠狠砸在了王吉祥的头上。 王吉祥一声惨叫,张凤儿傻了,王宝顺也傻了,一时间只剩下王吉祥的哭叫,东屋里王铁山冲了出来:“到底咋回事儿?一大早就闹啥闹!” 魏初连忙爬起来,远远退到一边,果然王铁山看到受伤的是王吉祥,顿时眼睛就瞪成了铜铃:“谁?谁干的!” 王吉祥是第一个孩子,王铁山即便重男轻女,对这个大女儿还是真心疼爱的,而且眼看就要嫁给城里人了,王铁山非常看重王吉祥,平时一句重话都不会说,这会儿见她捂着脑袋坐在地上哭,指尖还有血迹,顿时就慌了,一看张凤儿手里拿着陶盆,还维持着击打的动作,顿时就冲上去一个大耳巴子扇了过去:“你这败家娘们,就没消停的时候,吉祥也是你能打的,活腻歪了是不是?” 张凤儿被扇得转了半个圈直接倒在了地上,魏初看得真切,一脚将一块小石子踢到她摔倒的地方,张凤儿一屁股坐在那石子上,嗷地一声惨叫。 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又嗷地一声叫唤,跟头母猪似地朝王铁山扑去:“王铁山,你这个孬货竟然敢打老娘,我叫你打,我叫你打!” 两夫妻顿时滚成了一团,王吉祥就在一旁,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王宝顺也加入战局,作为同父异母的姐弟,王宝顺觉得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一切好东西都是她的,可王吉祥却穿得吃得比他还好,他早就对王吉祥恨得牙痒痒了,这会儿得到机会就装作不经意地对王吉祥又踢又踩还揪头发。 而王吉祥同样也对他厌恶得很,仗着年纪体形大,也一个劲地对王宝顺下黑手。 一时间王家院子里哀嚎声声。 这会儿大早上的,这动静就显得特别大,左邻右舍都赶过来,劝架的劝架,好不容易把王家四口人都扯开了,结果一个个脸上身上都带伤的,最严重的是王吉祥和张凤儿,一个头上流血,一个被王铁山揍得一张脸鼻青脸肿,便是王宝顺也脸上有着道道血痕,村里人一看,赶紧就给送大夫那,因为伤势吓人,稍微处理了一下又给送镇上卫生所去了。 王家就只剩下魏初一个人。 她才从角落里出来,揉了揉被捏肿了的耳朵。 此刻王家所有的屋子门都开着,粮食都被控制在东屋张凤儿的手里,她直接就进去,掏了一大把大米,然后洗了一个锅出来煮饭。 她前两世都是养尊处优的身份,这打水井和烧土灶还真的没经验,好在有王如意的记忆,她折腾了半天,终于把饭给烧起来了,然后又把碗筷提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洗了。 不是她想要折腾自己,而是这些活不干的话,一会儿等王家人回来,又逃不过一顿打,这会儿王铁山等人都在气头上,打起来是要人命的,魏初现在还没有能反抗的能力,只有尽量不出错了。 洗好碗,饭也熟了,她就着酱油和猪油拌起来,饱饱吃了一顿,完了又把所有痕迹给清理干净,把地给扫了。 这下就剩下一大盆脏衣服没洗,魏初没急着去洗衣服,而是趁这会儿没人,又进了东屋,她记得张凤儿是有偷偷存私房钱的,这私房钱她不敢让王铁山发现,她在屋子里翻来翻去,终于在衣柜最底层的一件张凤儿的旧衣服里掏出了一叠花花绿绿的纸钞。 这个时代里的钱对她来说非常陌生,她仔细地辨认了一下,这叠钱居然有百来块了。 要知道现在是九十年代末,钱非常值钱,像王家村这样的穷乡下,一个月一家人的开销也不过二三十块钱。 魏初从里头抽出了一张印着人头,写着“拾元”的纸钞,然后其他钱都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这钱就算医药费了。” 魏初从东屋出来,又回了自己的鸡棚,关上门,继续练她的阳风拳。这身体还是太弱了,她可不想再被当成小鸡子一样地甩来甩去了。 一直到中午,王家人还没回来,她也有些累了,又弄些东西吃了,看到自己被撕得更破烂的被单,忽然心头一动,拿来了针线,在被单上缝起来。 这具身体此时才14岁,离被卖给癞老头还有两年,她必须在这两年里积攒起足够的可以反抗王家的能力。 体力上有阳风拳,耍花招的话,有医术,但她还必须有钱,要赚钱就只有刺绣这一条路走了。 她记得镇上有一个地方收刺绣,王吉祥的嫁衣还是拿到那里做的,刺绣质量越高,得到的酬劳也越可观。 被牺牲的农家女(五) 她绣了两个小时,将最基础的走针给练熟练了,又开始绣简单的花色,一条床单不但被她全缝起来了,还给她绣绣拆拆,折腾得厉害,见个人版面那里刺绣的熟练度慢吞吞地爬到了1%,魏初才把这个先放下,又练了一个多小时的阳风拳,然后抱起那盆脏衣服,去了河边。 一边洗一边开始背医书。 一天时间在魏初的各种忙碌中过去,等她晾好衣服,又煮上了晚饭,又去菜园子里摘了一把青菜炒了,王家人才打了败仗似地回来了。 一个个不是包了头就是包了脚,一瘸一拐,垂头丧气的。 王铁山一进来就吼:“饭做好了没,要饿死老子啊!” 魏初忙小声说:“做好了。” 饭桌上是没她的位置的,往常王如意是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王家人有什么事就喊她出来干,还要给心里不顺的人打打踹踹,魏初却没那么蠢,摆好碗筷就溜了出去。 白天她已经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就是王家后头走个十来分钟有一个山头,那里一般没什么人,但也并不荒凉,没有什么野兽虫蛇之类的。这会儿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她料理出一个干净的地方,然后又是练拳和背书。 一直到快半夜,饿了,又去地头里摸了土豆出来烤了吃,这才摸回王家去。 王家人折腾了一天,早早睡了,魏初回去鸡棚,此时已经是初秋,夜里冷得很,魏初盖着薄薄的床单,还把一套同样破旧的衣服盖在上头,还是冻得发抖,她告诉自己再忍忍,等体力、医术和绣技都上去就好了,这样想着,模模糊糊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还是被张凤儿的大嗓门叫醒的,只不过张凤儿那鼻青脸肿的,屁股因为磕在石子上,疼得都不敢动,只在东屋里喊喊,并没有出来找她麻烦,王吉祥也同样在闷声养伤,王铁山还有地里的活要忙,王宝顺更爱到处跑,魏初老老实实地干了自己的活后,倒也没人再招惹她。 除了有一天,张凤儿跟吃了火药一眼,死死瞪着每一个人,尤其是魏初,魏初想了想就明白她大概是发现私房钱少了。 但张凤儿不敢闹出来让王铁山知道,魏初小心不让张凤儿找到机会,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一连七八天,等魏初将三个技能点的熟练度都练到了10%以上时,张凤儿和王吉祥才终于出了屋门。 她们见了彼此,目光跟电闪雷鸣一样,恨不得将对方给吃了。 饭桌上,王吉祥柔柔地说:“嫁衣送过去做也有半个多月了,今天我想去看看。” 王铁山目光也很柔和:“成,叫你娘陪你去。” 王吉祥看了张凤儿一眼,她现在可是不敢再靠近这个疯婆娘了,不然谁知道啥时候又被砸破了头。她笑了笑说:“爹,没事,镇上才多远,我自己去就行了。” 张凤儿冷笑一声:“人家想和男人亲热呢,我跟去干啥,人家嫌我碍事呢!” 王铁山脸就沉了下来,王吉祥脸上也很难看,这里的习俗,未婚夫妻婚前见面必须有人陪着,不然让人知道了可能会传出些不好听的来。 魏初正准备离开,听到这里就怯怯地说:“要不,俺陪大姐去吧?” “你?”王铁山嫌弃地瞧着他,王吉祥也意外,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与其带着张凤儿,不如带上这个蠢货妹妹,到时候随便就能甩开了。 她露出欣喜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妹,一会儿你去我屋里,我找件衣服给你换,你这头发也得洗一洗,好好打理呢。” 魏初摸了摸自己粗糙如杂草的头发,腼腆地笑了笑。 王吉祥对这事很上心,她可不想带一个脏兮兮一看就是乡巴佬的家伙进镇,她还特意拿了肥皂来给魏初洗头发,在屋里挑挑捡捡半天,才十分不舍地将一件她穿不下,但只有一个补丁的天蓝色布衫给了魏初。 魏初抱着衣服眼睛微微一闪:“大姐,俺要不洗个澡,别把这衣服弄脏了。” 王吉祥看了看她身上,果然黑黑脏脏的,也就答应了。 魏初烧了热水端进鸡棚,快速洗了个澡,她看着虽然脏,但这几天晚上也常到河边洗洗,身上其实并不脏,因此洗得也非常快,剩下来的时间她拿了针线,飞快地在布衫衣角内侧绣了一朵小黄花,还搭上两朵弯弯的绿叶。 穿上衣服出来,王吉祥已经等得不耐烦,看到魏初她都愣了愣:“小妹,没仔细看,你好像长肉了啊。” 确实如此,这几天魏初吃好吃饱,还练拳,整个人的气色就完全不一样了,脸上也有肉了,不注意不觉得,这会儿脸洗干净了,头发也梳成了马尾,衣服也体面,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绝对是焕然一新的,虽然还是瘦小了些,但身上已经有了一个十四岁小姑娘应该有的朝气。 这句身体和王吉祥是一个爸妈的,王吉祥是十里八乡最水灵的姑娘,王如意自然也不差,因此稍微一拾掇就显得格外不一样。 其实不仅如此,主要是换了一个灵魂,魏初就算再装,也很难装出王如意的畏缩懦弱,气质上有很大的差别,这才特别的亮眼。 魏初注意到王吉祥闪过一丝嫉妒,说这话时还朝张凤儿看了一眼,张凤儿那眼神,简直要吃了魏初一样,想必是认定就是魏初偷了她的钱去买吃的了。 呵呵,这王吉祥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找机会落井下石呢。 魏初捏着衣摆抿了抿嘴:“大姐,可以走了吧?” 王吉祥本来不想带魏初走了,但见她含胸缩脑的,又笑了起来:“好,走吧。” 走到村口大路上,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一辆破旧的公交车,魏初跟着王吉祥上过去,好奇地到处看,如同一个乡巴佬般,王吉祥讥笑不已。 进了镇,魏初跟着王吉祥七弯八拐,最终停在一座半旧小院前,魏初一走进去就看到好几个妇女坐在绣架子前,她原本以为是绣花,结果过去一看却十分意外,她们绣的布是非常粗糙、针孔也特别大的布,而且并不是在绣花,而是拿着蓝色红色的绒线在填充背景色。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刺绣”?! 被牺牲的农家女(六) 一个大妈迎了出来:“是吉祥啊,你的嫁衣早就做好了,看看还满意不?” 魏初也看到了那件嫁衣,红红的大裙子,但样式特别简单,裙摆袖口绣着几朵牡丹花,魏初凑近看了看,这倒是刺绣,只是这绣工简直不忍直视,可是王吉祥却明显非常满意,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她直接就付了工钱,魏初一看,这么件嫁衣就要两百来块钱。 王吉祥拿了嫁衣就带魏初出来,跟她说:“你在这等着,大姐离开一会儿,一会儿来接你,要是你跑丢了我可找不着你知道吗?” 魏初知道王吉祥这是要去齐家找齐家明了,这一去没半天是回不来的,居然还说一会儿,不过这也正是魏初想要的,她一脸紧张地点了点头。 见王吉祥离开,魏初理了理衣摆,又来到那个院子前,正好有人进去,魏初就跟在后面,原来那几人是拿着自己绣的东西来交货,之前那个大妈戴着眼睛细细地检查过,然后点了点头,给了工钱,魏初注意到那些都是非常简单粗糙的花鸟图,一副也就是十来块钱的样子。 等人离开了,那大妈要进屋了,魏初忽然开口:“绣这个就能挣钱吗?” 大妈转头一看:“哎呦,你不是吉祥带来的妹子吗?” 魏初点点头:“我姐去看我未来姐夫了,让我在这等会儿,大妈,绣花来卖给你就能换钱吗?” 魏初今日拾掇得整洁,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睁得亮亮的看着人,表情懵懂无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大妈一时就对她很有好感:“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魏初就左右看了看,然后翻起自己的衣角:“那我这个也能换钱吗?” 大妈低头一看,哎呦,这衣服里面居然还绣着花呢,用线粗糙,绣得也简单,但那花瓣的弧度、叶子卷曲起来的情态,绣得活灵活现的,真是漂亮。 大妈来了兴趣:“这是你妈给你绣的?”没道理啊,她家里有人会这个的话,还用得着把嫁衣拿到这里来做? 魏初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绣的,能卖钱吗?”她把衣服掀得更高,就露出了一截腰,上面有陈旧的疤痕和淤肿,一看就是被打出来的。 大妈脸色一变,把魏初领进了屋,细细问她:“小姑娘,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魏初低下头,弱弱地说:“是我爹妈打的,他们说我是赔钱货,是败家的灾星,我想我要是能赚点钱,他们就不会动不动打我了。” 大妈把她衣服撩得更高些:“真是造孽啊,打成这样?” 魏初身上可以说是处处都是伤痕,这具身体之前十几年都在遭虐待,虽然这些天没被打过,但常年的伤痕也不是这么容易能好的,看起来相当触目惊心。 大妈的同情心顿时就泛滥了,而且对她的手艺也有些心动,这么小就能绣出这样的东西,这要是培养培养,还不成了刺绣大师了? 她让魏初现场示范一下,魏初就挑了一块细布,三两下又绣出一条小鱼来,那鱼灵动得很,明明是静止的尾巴,却怎么看怎么给人一种鱼尾有力游动的感觉。 大妈喜出望外,又拿了一副样本,让魏初照着上面绣。 那是一副并蒂莲,开在池水之中,还有许多荷叶映衬,整体还是挺简单的,色彩也不多,不过看上去就不免乏味和死板了,魏初有意表现,先勾勒出并蒂莲的框架,然后分了细细的线绣出几道若有似无的水波,又在远处绣了斜形的长堤,隐隐树荫,近处再来几条柳枝儿。 魏初动作快,又只勾一个大概,但也用了两三个小时才将整体的框架给绣出来,虽然只有轻描淡写的几笔,但整个灵动大气的感觉马上就有了,档次上升何止一点半点。 大妈看呆了。 这绝对是大师手笔啊。 若非亲眼所见,谁相信魏初这么个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小丫头能有这样水平? 魏初擦了擦额头的汗,这身体还是太弱,这样全神贯注两三个小时就感觉有点晕了,她问大妈:“我这样的能够赚到钱吗?” “能!能!太能了!”大妈跟捡到宝一样,恨不得抱着魏初亲一口,她想把魏初留下来在这里刺绣,但魏初说自己必须回去,不然家里人又该骂了,而且她也没机会常常出来,大妈只好让她把针线布料带回去做。 魏初还请她帮忙给自己保密,大妈一口答应了。 魏初一看,时候已经不早了,她向大妈问了最近的粮店食品店在哪里,就径直去了。 用从张凤儿那里拿的十块钱,魏初买了一斤花生酥、一斤麦芽糖,两斤葱香味的饼干,将这些都裹在一个包裹里,上下看看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能藏的地方,只好回到了等王吉祥的地方,把东西先藏起来,准备一会儿就装肚子不舒服,王吉祥一定不耐烦等她,会先走,然后她就好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了。 一边等一边背医书,又过了一个小时王吉祥才来,还没等魏初装肚子疼,她就说:“我在这还有些事,你先自己回去吧,知道咋走不?沿着大路一直走就行了。”说着都不等魏初开口,又飞快地跑了,生怕魏初缠上她似地。 魏初乐得自在,把包裹拿出来,拎在手上往王家村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发现远处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的人眼熟,那不是王吉祥吗?而骑车的小伙子应该就是她的未婚夫了。 原来王吉祥的有事是让齐家明载她回去。 魏初摇摇头,一路背着医书看看风景,也不觉得乏味,不过快到村头的时候,她又发现那边树林里闪过一个眼熟的背影,那不是张凤儿吗,和她一前一后进去的好像是个男人啊。 魏初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跟上去,就听到一阵暧昧的喘息,她挑了挑眉,不是吧,张凤儿偷人? 那样臃肿的身材也有人看得上? 被牺牲的农家女(七) 她等了一会,又听到张凤儿带着哭音说:“那个家我再也呆不下去了,那个孬种居然还敢打我,王吉祥也是黑心烂肺的贱人,好人,再呆下去我和你儿子命都保不住了!” 一个粗砾的男声嘿嘿笑着:“你怕什么,王吉祥再有一个月就嫁出去了,王铁山那个蠢货还不是由着你搓圆捏扁?等那个小的嫁出去了,他再一死,王家就都是我们儿子的了,你再熬一熬。” 后面又是暧昧的声响。 魏初慢慢退出来,心里还有些震惊,王宝顺居然不是王铁山的儿子?! 王铁山那个蠢货,为了儿子把第一任老婆逼走了,结果把别人的儿子当作宝贝宠得没天,不知道他知道这个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张凤儿怀疑自己偷了她的私房钱,一定会找茬,王吉祥也会继续使坏,她还要绣花呢。 得想个办法才行。 她先没回家,而是绕了一个大全去后山把东西藏好,这才回到王家,王吉祥正慢吞吞地择菜:“小妹啊,你终于回来了,快做饭,天都快黑了,咱爹都不高兴了。” 话是找不出错处,但这语气好像魏初回来迟都是魏初的错一样。 一边黑着的王铁山那巴掌就要朝魏初扇过来。 魏初怯怯地道:“对不起,两个小时前我看到大姐坐着姐夫的车就回来了,还以为大姐已经做好饭了。” 王吉祥笑脸微微一凝,王铁山步子也停了停,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去做饭!” 魏初心里冷哼,路过王吉祥的时候手里的绣花针在她身上一扎。 “哎呦!” “吉祥咋了?” “没什么,大概虫子咬了我。” 魏初听了微微一笑,过了一会儿张凤儿也回来了。 “咋这么晚才回来,你姑妈病咋样?” “没事儿,就是腰痛,老毛病了。唉,我走了一路出了一身臭汗,先去洗洗了。” 张凤儿进了厨房,阴冷的目光看着魏初:“给我烧一锅水,老娘要洗澡。” 张凤儿身上若有似无飘着一股味道,一般人或许闻不出来,只以为是汗臭味,但魏初五感灵敏,立即明白了那是什么气味,联想到张凤儿刚做过什么,对她急着要洗澡的举动也就明白了。 魏初勾了勾唇,在张凤儿转身出去之际,用那根扎过王吉祥的绣花针扎向她腰间。 张凤儿叫了一声跌倒下去。 因为正好要出门,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她被门槛绊倒的。魏初忙去扶她,在她身上又迅速地下了几针。 王铁山不耐烦地说:“你这老娘们,咋这么多事?” 魏初慌张地叫起来:“爹,妈裤子湿了!” 王铁山忙跑了过来,张凤儿裤裆果然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尿臊味,他大骂起来:“这婆娘们,摔一跤还能摔出尿来?” 张凤儿已经昏迷不醒,王铁山再恼火也只有把她抱回屋去:“快来给你妈换裤子!” 魏初忙说:“我还要做饭,大姐你去吧,你比我会照顾人,妈也更喜欢你。” 王吉祥还来不及说话,魏初已经缩回去了,王吉祥只好悻悻地跟去了东屋,魏初只往灶膛里填了两把柴,东屋果然就叫了起来:“你这不守妇道的****!竟然跟野男人鬼混去了!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烂货!” 先是王铁山一个人的吼叫,接着又添上了张凤儿的鬼哭狼嚎,拳打脚踢之声,翻桌倒柜之声,好不热闹,连王宝顺冲进去阻拦也被踹了出来,王吉祥也不敢逗留,跑了出来,望着屋里却笑得翘起了嘴角,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和阴冷的光芒。 今晚王家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张凤儿才好没两天又被打残了,是真的被打得下不来床了,这次连大夫也不给请,一个人在床上闷哼哼,还动不动就要被王铁山揍。 以往家里常常被揍的是王如意,可如今这个角色完全成了张凤儿,而且她的遭遇比王如意还惨,王铁山那真是往死里揍的。 家里最高兴的要数王吉祥了,不过很快她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吃过饭之后她莫名其妙地开始拉泄,拉了三四回,整个人都没力气了,第二天还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王铁山这时哪里还顾得上她,满天下找奸夫呢,王吉祥很快整个人就地虚弱了下来,天天只能躲在自己屋里,什么也折腾不了。 魏初就清静了,天天干了活就是跑到后山刺绣。 如此安安生生地过了一个月,王吉祥终于出嫁了,那几天魏初终于大发善心让王吉祥能够好好吃饭了,她风风光光地被嫁出去,不过魏初知道,她的好日子只有小半年,等怀孕且被检查出来是个女胎,她就要开始永无止尽的堕胎之路了。 婚礼当天,魏初偷偷溜到了镇上,将绣好的并蒂莲卖给了刺绣大妈,得了五百块钱,并且领了新的花样回来。 魏初拿着钱买了几块棉布,几斤棉花,一双鞋子,梳子,又买了些糕点,最后还买了一把锁,当天就搬进了王吉祥的房间。 天气越来越冷,她用棉布和棉花做了一身夹袄穿在里面,又用剩下来的细棉布做了一身贴身的小衣,外面的大衣嘛,她直接拆了一床棉被,给自己做了一件灰溜溜的大棉衣。 张凤儿看到这身衣服,眼睛都红了,倒不是嫉妒,而是这个一直被自己压着抬不起来头的小蹄子居然越过越好,而自己却要天天被打! 她跟王铁山嚼舌根,魏初就讨好地跟王铁山说要不要给他也做新衣裳,没有新的布料棉花,拆旧衣服旧被子也行啊。 王铁山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女儿居然有这门做衣服的手艺,不过他也没觉得奇怪,回去翻箱倒柜,直接把张凤儿的一件半新的夹袄和给她盖的一床被子拿来给魏初,叫她拆了给自己做冬衣。 张凤儿气得半死,却又不敢违抗王铁山,天气越来越冷,她却因为盖不暖而整晚瑟瑟发抖。魏初以自己要做衣服为由,天天躲在屋子里,家里的活自然而然落到了张凤儿身上。 被牺牲的农家女(八) 等做完了衣服还可以做鞋、做帽子、做枕头,反正魏初总能找到活来,这些可都是为王铁山做的,那些零碎杂乱的家务活怎么比得上这个来得重要,都不用魏初自己争取,王铁山就拍板让张凤儿全部承担家里的杂活了。 张凤儿这个****,他没一把掐死就是仁慈了,还敢讨价还价?直接一个大耳巴子甩过去,相比之下,魏初在家里的地方却越来越高了。 一晃就是两年,这一年魏初16岁了,每个月去一次镇上,一次总能用绣品换回五百到一千元不等,这两年她就攒下了一万五千多的存款。 这在当时可以算是一笔巨款了,就算离开王家,她也足以在外面过上很好的日子。 按照记忆,癞老头也该出场了。 魏初这段时间频繁去镇上,雇了两个拉车的看着齐家,另一面,她自己也跟紧了张凤儿,张凤儿这两年被磋磨得快疯了,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找她那情人,魏初跟了几次,终于得到了确凿的证据。 这时候,齐家那边也传来消息,齐家明监管的一项工程中,一个工人被砸伤,要求赔款,齐家明却敷衍了事,谁知道那工人居然认识道道上的人,齐家就开始频频被骚扰。 “齐家找了一个叫做癞老头的人去摆平这件事?”魏初问自己雇来的那个拉车中年人? 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王吉祥突然回来要把王如意卖给癞老头,原来不仅仅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让癞老头出头给齐家摆平麻烦。 魏初低低笑了起来,很好,很好。 中年人想了想又说:“那些人找齐家的麻烦也不仅仅是为了赔钱,齐上进要竞争银行行长的位置,有人不想他上去。” 王吉祥的公爹齐上进是在镇上唯一一家银行里上班的。 魏初摸摸下巴,抽了一张百元大钞给那中年人:“你做得很好,想个办法让我和那些骚扰齐家的人碰个面。” 这几日,王吉祥果然天天往娘家跑,这一天魏初不过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后她的房间门锁就已经被人给劈开,屋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脸色一沉,做妇人打扮的王吉祥已经声色俱厉地说:“小妹,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我都听爹妈说了,你藏了私房钱是不是?看看你身上穿的,都是新买的,爹妈都穿不上新衣服,你却偷了钱给自己享受,你太过分了!” 王家小院里外已经聚了不少人,听了这话对魏初指指点点,张凤儿一拍桌子就哭嚎起来,声声都是指责魏初,喊自己苦,然后又说:“这样的闺女我们家是养不起了,我们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你收拾收拾就嫁过去吧。” 王如意记忆中是没有这一出的,一句话不说就把王如意骗到了癞老头那,如今大概因为魏初这两年来在村里常有走动,还变得有主见且强硬起来,他们就想要用舆论来压她。 魏初坐下来,淡淡地说:“偷钱这种事我是不承认的,这两年我在镇上接了绣活做,赚了几个钱,而且这钱赚回来我也不只是给自己用,爹身上的衣服、鞋子,哪样我没花钱?” 众人恍然,难怪王铁山这两年穿得越来越体面了,原来是花了小闺女的钱。 有人就忍不住问了:“你说的那个绣活是镇上哪里接的?好做吗?工钱咋样?” 张凤儿和王吉祥都脸色一变,她们可不信魏初会做什么绣活,她的钱一定是偷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是要把人骗去给癞老头。 王吉祥想着是把人送过去,癞老头就会答应帮齐家了,而张凤儿是贪那份钱。 他们都看向王铁山,王铁山一拍桌子:“总之你今天就给老子收拾东西嫁过去!我是你老子,我说啥你都得听着!” 魏初笑了笑:“让我嫁,总要让我知道对方是哪里人,叫什么,今年几岁了,家里做什么的吧?大姐当初处对象可是处了大半年,轮到我怎么就得两眼一抹黑地就嫁过去?现在可是新时代了,可不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王铁山一愣,王家人第一次正视魏初。 两年了,没注意还真没发现,这两年魏初长高了,长胖了,气色健康红润,那种畏畏缩缩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反而是和她对视的人会感到压力然后不由自主地气弱下去。 王吉祥磕磕巴巴地说:“小妹你说什么呢,我们难道还能害你?” “是吗?那跟我说说你们准备把我嫁给谁?” “是、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可能干了,家里也有钱,就是住得有点远。” 魏初依旧笑得淡淡的:“是吗?你敢发誓骗我的话一辈子生不出儿子来?” 王吉祥一梗,霍地站了起来:“王如意你啥意思?我好心为你好,你却来咒我?” 魏初睢了一眼她的肚子:“哦,我不该说你生不出儿子来,而是直接就生不出来,这两年里,你已经打胎四次了吧?打得这么勤快,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怀上,真是可怜。” 王吉祥脸色大变,像要一口吃了魏初一般。 周围的村民也议论纷纷起来。 “打胎?怎么回事啊?” “查出来是女儿呗?啧啧,女儿不是孩子?就这么打掉了,一打还打了四个,这齐家真是造孽啊!” “不是说人家公公在银行上班,婆婆是学校里老师,都是吃公粮的文明人啊,能这么干?” “谁知道?” 听着议论,王吉祥脸色青青白白:“王如意你别瞎说,哪个打过胎了?” 王如意抿了抿头发:“不过我也真的佩服你呢,王家害了你四个孩子,恐怕以后都不能做妈妈了,你还为齐家的事跑腿,来骗我这个亲妹妹,齐家更上一层楼之后,第一个要踢开的就是你这个下不了他们要的蛋的母**?” 王吉祥慌张起来:“你、你胡说!” 魏初耸耸肩:“随你信不信,哦,你要小心点,说不定人家已经在背地里物色好女孩子,开始要生孩子了,哪个肚子里怀的是男孩,哪个往家里一领,到时候你恐怕就要给人让位了。”她转头问王铁山,“你说是不是啊,当年你可以就是用这招逼走第一个老婆的。” 被牺牲的农家女(九) 王铁山一愣,破口大骂:“你这都说的啥,有你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吗?” 魏初冷冷一笑,站了起来,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一起拿出来的还有一支录音笔,这家伙可是她花了好几百块,跑到市里才买回来的,她拿了个按钮,里面就传来两个声音。 “……你个贱货,老子给你吃饭已经对你客气了,少给老子叽叽歪歪,你看看你从头到脚哪里比得上刘红梅?” “你还提刘红梅,刘红梅给你生了儿子吗?别忘了,那会儿我怀着宝顺,你是怎么等不及地把你那婆娘撵走的。” 魏初又一按按钮,声音停止,但人们还是听出来了,那个男的声音就是王铁山,而那个女的就是张凤儿。 原来刘红梅是被王铁山逼走的,原来那会儿王铁山和张凤儿就搞到了一起,还弄大了肚子! 人们都唾弃地看着王铁山和张凤儿。 魏初很满意地看着两人,这段话也是她无意间听到并且录下来的呢,这录音笔还真是好用。 见两人气得面无人色,魏初又低声说:“我这录音笔里面还有更有料的呢,比如哪个人在林子里跟个****似的叫个不停,又或者在小河边和个男的说些小情话什么的……” 魏初拿出一张照片:“这照片上的人,你们认识吧?” 张凤儿一看险些晕过去,上面一个人女人赤着上身和一个男的抱在一起,那女人转过半张脸来,正是她啊! 王铁山也险些气得脑中风,“你你你”个不停,不知是要骂张凤儿还是骂魏初。 魏初好心地说:“你们也不愿意这些照片和录音传得满村都知道吧?” “你、你敢!”王铁山捏紧了拳头。 魏初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我有什么不敢的,我都快被你们卖给一个五十来岁打死了两任老婆的无赖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话一说出来,王家三人都大惊。 王铁山一下瘫了下来:“你都知道?你想干什么?” 魏初冷冷看着他:“很简单,你现在去公安局自首,说要卖女儿,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原谅你,但作为补偿,我要把我的户口从王家迁出来,从此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王铁山像不认识一样看着魏初:“你疯了!”魏初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王铁山就软了下来,恨恨地瞪一眼张凤儿。 因为有王铁山、张凤儿的自首,还有王吉祥的作证,公安局将齐家人和癞老头都带了过来,一审问,确实有买卖妇女的嫌疑,不过因为并未真正实施,所以公安局对齐家和癞老头只是警告一番,而王家这边,在魏初和王铁山的坚持下,魏初的户口最终给迁了出来,公安局还给魏初办了身份证,一切都非常顺利,等魏初出来,她已经是一个自由身了。 一个竹竿似的年轻人靠过来:“嘿嘿,怎么样,咱们事儿办得不错吧,不然你这年龄,肯定迁不了户口办不了身份证!” 魏初看了这人一眼,这人就是去骚扰齐家的小混混里头的小头目,魏初先前让他帮忙在公安局里通了通路子。 她道:“我们是互相帮助罢了,经过这一遭,齐家在公安局里挂了名,齐上进竞争行长肯定更难了。” 瘦高年轻人又是嘿嘿一笑:“他们要卖了你,你就这么算了?” 魏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王家人齐家人都从局子里出来了,王铁山在公安局门口就拽着张凤儿的头发猛扇耳光,而齐家那边一个个看着王吉祥的目光也像是要吃了她一般,显然王吉祥办砸了事情,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不过魏初可不满足这样。 “当然不?你是给人做事的吧,能帮我做点事不?价钱好说。” 魏初让这人在两个月后,张凤儿都被王铁山打得不成样子之后,把录音笔里的录音和照片都散布了出去,张凤儿偷人和王宝顺并不是王家的种的事马上传得遍天遍地,张凤儿偷的那汉子也是有家室有儿女的,那儿女还比王宝顺要大不少,顿时就引发了两个家庭的战争。王铁山一张脸丢光了,当作宝贝的儿子也成了别人的种,顿时就病倒了,而张凤儿虽然趁机带着额王宝顺逃了出来,但她的奸夫家庭却不承认他们,最后只让王宝顺进门,把张凤儿赶走了。 张凤儿目不识丁,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养活自己,又被王铁山和奸夫的妻子儿女打得只剩半条命,很快就饿死了,而王宝顺到了生父家里,也就是当年做马的命。当初他将王如意当作奴隶,如今他自己却成了奴隶,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整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魏初没有让王铁山这个造成王如意一生悲剧的罪魁祸首那么痛快地就病死了,她回去了一趟,用医术治好了王铁山,从此他不是上那奸夫家闹,就是酗酒,成了王家村的一个笑话,过得穷困潦倒。 至于王吉祥这边,她回去果然被齐家暴打一顿,癞老头觉得自己进了趟局子,还丢了个媳妇,都是齐家的错,他揪着齐家闹,齐家不堪其扰,居然把王吉祥送给了癞老头。 王如意得到消息并没有出手,而是等着王吉祥被整整折磨了一年,都不成人形之后,通过那群混混的手,把齐家和癞老头都告了上去,罪名是贩卖妇女。 王吉祥就是活生生的证据,齐家为了掩盖,齐家明并没有和王吉祥离婚,这个贩卖妇女的罪名他们根本逃不掉,然后顺着这点,齐家所做的贿赂的事,癞老头早年在道上混,手里还沾过人命的罪行也被抖了出来,一行人全都有了自己应得的下场。 而王吉祥虽然是受害者,但她从小几乎是被娇惯着长大的,承受能力并没有王如意那么强,被癞老头折磨了一年,人都被弄疯了,最后被送进了疯人院。 魏初见此间事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为了亲眼看到他们得到报应,她在镇上住了一年多,此时终于可以离开了。 这一年来她继续绣花,因为不需要遮遮掩掩,效率马上就提了上来,又放开了绣了几幅篇幅非常大的,一年下来又攒了十来万块,她搬去了市里,在市中心找了个治安和环境都不错的公寓,租了下来。 被牺牲的农家女(十) 这会儿正是新旧世纪交替的时候,魏初也明白了什么叫做21世纪,她进入的这个任务背景其实是两个世纪交替的时候,并不算改革致富那段艰难的时光,但依然是遍地际遇。 脱离了王家之后她就开始买小学的书本,开始自学,作为一个四书五经琴棋书画都很精通的人,学习这种初等知识实在非常简单,她很快就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基本知识,一年之内就从小学一直自学到了初中的程度,然后就开始看各种书本,深入了解这个世界,到市里安置下来之后,她请了一个家教,每周上一天高中的课程,一面就开始找自己的商机。 她拿着周大娘也就是刺绣大妈给她写的介绍信,找到了市里的刺绣协会,成功加了进去,还在他们创办的一个商会里有了一席之地,以后就固定给这里供应刺绣,报酬比在镇上还要高上两成。 但刺绣只是一个手段,王如意的心愿是成为被人尊敬的人,显然这个世界里绣娘并不比魏初以前两个世界的地位高多少,顶多被戴上一顶“艺术家”的高帽子,所以她了解这个世界之后,觉得还是要走商人的路子。 如今市里许许多多地方都在拆迁重建,有的地方地价狂涨,有的地方动工动到一半停掉,投资那个地方的人肯定要亏得去跳楼,所以魏初很慎重地走遍了整个城市,然后看中了两个地方。 她请了刺绣协会里一个颇有分量的人当中介,因此即便才十七岁,即便在市里没有任何根基,她依然很顺利地用手里的钱分别买下了两处老房子,不出预料的话,一年之内,这笔投资就能翻倍。 这时她手里还剩下三万来块钱,她看了自己的个人版面一眼,露出一丝苦笑,上面又多出了一个技能:厨艺(7%)。 大概是在王家的那两年,常常做饭,不知何时就点亮了这个技能。 既然都有了这项技能,不开饭店实在可惜了,魏初就给自己报了个学厨艺的学校,每天闷头地学,两个月后厨艺的熟练点飙到了25%,而此时她也看好了店面。 那是医科大学附近的一个店铺。 “唉?你要开饭店?”给魏初做家教的就是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听到魏初要开饭店惊讶极了,“不过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啊,到我们学校去开饭店生意一定很好,不过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他就替魏初担心起来。 店长、厨师、打菜的、洗盘子,每样都需要人,魏初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别说她还要亲自掌勺。 魏初早有打算,这个时候富有的人只是少数,大学生生活费也普遍不多,她打算开个简单的快餐店,她去类似的快餐店取过经,收营一人,打菜两到三人,再有两个掌勺的就可以了,而这几个角色是可以互相客串的,完了还可以一起刷盘子。 魏初物色了一圈,最终在自己居住的小区聘用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当采购向导和收营员,这人曾是农贸市场的一个进货员工,有了她就不愁买不到便宜又好的食材了。 魏初又找了两女一男,三个进城务工的农村人,都是勤快能干的,其中有个女的刀工还不错,很合魏初的心意。 同时她还去市场买了快餐店需要的桌椅锅碗,在暑期结束之前赶紧把店面布置起来,开学第一天就热烈开张。 魏初那位家教带了十几号同学来捧场,魏初给他们打足了菜。 浆汁翅尖、糖醋排骨、芹菜鸡丝、韭菜豆腐干、酸辣土豆丝,魏初都是按照时下最常见的家常小菜来做的,如今已经25%熟练度的厨艺,她闭着眼睛也能做出酒店大厨的水平,这群学生几乎是抢着吃完,一个个意犹未尽,回去之后大肆宣传,当天下午快餐店的客人就多了起来。 此后几天天天客流量都在涨,每到饭点,魏初的如意快餐店永远是人满为患,第一个月就不但赚回了成本,纯收益还达到了两万多。 这个收入还远不能和刺绣收入相比的,但魏初更喜欢开店,因为在快餐店忙碌,时时刻刻都在和人接触、交流,她觉得自己在快速地融入这个世界。 半年之后,魏初就招聘了一个手艺不错的厨师,把自己的厨艺交给她,然后自己就只负责几个招牌菜,如意快餐的生意非但没有因此冷清,反而因为这几道招牌菜而更加声名远播。 魏初腾出手来,在省城重点高中前开了一家分店,又过半年在市中心连着开了两家,规模都是越来越大。 此后不久,魏初先前买了老房子的两个地方果然开发起来,一处是日后的动车站,一处是日后的商务广场。 魏初当机立断,在那里还在施工的时候就在附近租了房子开分店,现在是做工程队的生意,以后分到店铺直接入驻当地商城。 她一时间就拥有了六家分店,她招了几名厨师集中起来培训,然后投入到六家分店中,务必使每一家都有一主一副两位大厨,经过她的培训,这些人做出来的菜都带有她的特色,虽然味道比起她亲手做的要差很多,但相对于快餐店,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但分店一多,魏初亲自做随点随做的招牌菜就不合适了,她经过考虑,转攻卤味,做出了特色卤鸡翅、卤蛋、卤豆皮这三种,都是价格不贵但好吃到爆的,成为镇店的招牌菜。 不仅如此,她每个月都会推出一两道当令菜肴,然后在视察到某家分店的时候,做上一锅。 因为视察日期是事先定下的,菜单也会提前公布出来,于是新老顾客们就会知道哪一天、哪家分店如意快餐的幕后大老板会做哪道菜,那日那家分店往往就会爆满,甚至有人愿意横跨大半个城市就为吃上魏初亲手做的菜。 到魏初二十岁这年,“王如意”的名字在省城已经广为人知,说起烹饪,说起大厨,没有人会不提起王如意和如意快餐,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魏初难等大雅之堂,因为她做的菜肴永远都是家常菜,那些真正有身份的并不屑去那小小快餐店用餐,所以在上流阶层和真正的大厨看来,王如意不过是一个草根。 直到魏初接受了省城第一酒店,也是唯一一座五星级酒店的聘请,成为他们的特邀厨师,每逢周末去掌勺,那些富人贵人们才知道她的手艺到底高超到了何等的地步,才知道往日自己吃的美味不过是一团野菜。 此时魏初的厨艺熟练度是40%。 被牺牲的农家女(十一) 每日都要收到有权有势却没有胃口的大人物的邀请去做菜,她此时已经是医学院的学生,以学业为借口,她只挑那些无法拒绝的单子,而每一次她得到的出场费加红包都非常丰厚。 最最重要的是,她认识了许许多多人,甚至和几位颇有身份地位的夫人保持着友好的关系,连不经过高考,空降医科大学成为其正式学生,也是其中一位夫人帮忙的。 在手机日历上点了点,魏初算着时间,那位生母刘红梅也应该登场了。 手机忽然响起来,来电显示是“乡下的眼线”,魏初接起来,那边就兴奋地说:“王小姐,您猜得没错,您那位亲生母亲果然回来找您了,按照您的吩咐,我让她无意间看到了您的近照,相信很快她就会找到您的。” 魏初勾起嘴角:“很好,辛苦你了,酬劳我会打到你账上的。” 魏初挂断电话,剧情中,王平安是在酒吧嗑了药,一时兴奋过头,带着一伙同伴竟将一个女服务生折磨致死,偏偏那女服务生的父亲从前也是在道上混的,人脉犹在,非要王平安抵命。 王平安吓得半死,好在她那个妈也算有本事,傍上了一个不仅有钱而且还是做市委的金主,求着那金主花了不少钱,又疏通到死者父亲上头那人上,才将死者家属安抚住,但对方却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仍旧要把王平安送入监狱,刘红梅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想到自己还有两个女儿,小时候她几个女儿都长得很像,说不定长大了也一样像呢。 她没有把这个大胆而荒唐的主意先告诉金主,而是自己回了老家,然后发现大女儿年纪又大,又被反复怀孕流产弄得垂垂老态,而小女儿虽然常年被虐待,但和王平安身形五官更相像,这才把小女儿接了回来,然后又求着金主帮忙疏通,让小女儿代替王平安去蹲监狱。 魏初得到这段回忆,只想仰天翻个白眼。 明明是个法治社会,真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种情节,还李代桃僵呢,人们的眼睛都瞎的,看不出两个人的区别吗? 忽略这极不合理的情节,魏初丝毫不担心刘红梅对付自己,甚至已经准备好大礼包要送给她。 这天魏初刚从市场回来要进小区的时候,一个女人突然冲出来拉住了她的手臂:“如意!你是如意对不对!我是你亲妈啊!” 魏初嫌弃地瞥她一眼,烫染过的卷发,时髦得体的衣着,妩媚的眉眼,手腕上、脖子上还戴着价格不菲的珠宝,这个女人应该有四十多岁了,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不愧是能傍上有钱人的。 “我不认识你,松手!”魏初冷冷地道。 “我是你妈啊,我真的是你妈啊!”刘红梅却紧紧拽着不肯放开她,“小时候我还天天抱着你,还给你喂过奶,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惜妈妈走的时候你还太小……” 魏初没兴趣听她废话,直接朝保安亭高声喊道:“保安,有人骚扰我!” 魏初如今在整个省城都有名,更何况是这个小区,早就料到可能有这么一天,过年过节的时候这里的保安她都曾送过饭菜,此时她呼救,原本就很担心的保安立马冲了出来。 刘红梅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喊了一声,旁边黑色轿车里立马冲出两个黑色西装的人,要把魏初拖进车子里。 魏初眼睛一眯,光天化日,居然就敢这么嚣张! 她一把拧住刘红梅的手腕,将她甩向一个黑衣人,然后一脚将另一个给踹开,这时保安也到了:“干什么!都干什么!” 刚才还只是撕扯,这会儿冒出两个一身匪气的大块头,这事性质明显就不一样了啊。 魏初理了下衣摆,神色冰冷地道:“报警吧,这些人想要绑架我。” 保安立即拿出了手机。 刘红梅大喊着叫:“不要报警,不要报警!如意,我是你亲妈啊,妈妈只是想带你回家。” “亲妈?”魏初冷笑一声,“我可不记得我还有一个亲妈,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一次,我在乡下苦熬的时候没见你来,被王家人虐待的时候没见你来,我一步一步打拼的时候也没见你来,怎么现在我能赚钱了你就出现了?而且我还没见过有谁带女儿回家会让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出来动手抓人的,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趁警察到的时候,魏初还趁刘红梅不留神,顺走了她的手机,在联系人一栏里找,第一个就是一个“洪”字,魏初知道这就是刘红梅的金主洪立波,邻市的一位市委,她又找了找,找到了不少她和洪立波来往交流的短讯,其中不乏一些引人遐想的聊天记录,仅凭这个就基本可以断定两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此外还有不少进出的陌生号码,这些恐怕都是刘红梅为了给王平安收拾烂摊子的而联系的一个个人,魏初注意到其中还有一个最频繁的号码,回拨过去,果然就听到一个仓皇恐惧的声音叫道:“妈,我好害怕,你把那个小贱人带回来了吗?” 魏初勾唇浅笑,一群蠢货,抓到一个刘红梅,一群人都能落网!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是省城公安总局长的夫人:“陈夫人,是我,如意啊,我这里遇上了一点麻烦……” 她满意地挂了电话,有了局长坐镇,刘红梅这次进去是别想轻易出来了。 事实也果然如魏初想的那样,她难得有事主动求助,总局长办得很尽心,没用多久警察就查出王平安涉嫌杀人,而洪立波为了讨情人欢心,竟将这件事强压了下去,刘红梅更是脑残,想要用另一个女儿当替罪羔羊,去保全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同样都是亲生女儿,这心也偏得太离谱了,更何况一个是成天吃喝玩乐还弄死了人的太妹,,另一个是名声鹊起前途无限的大厨。 警察们对着查到的情况,纷纷对刘红梅报以震惊又不屑的眼神,而对魏初则是无比同情,尤其他们还查到了魏初有着一个极为悲惨不幸的童年,还险些被生父姐姐和继母联手给卖了。 不过同情归同情,因这事还涉及邻市一个市委,颇为棘手,总局长也感觉有些为难,都打算要把刘红梅移交去她所在那城市的公安系统,毕竟命案是在那里发生的。 被牺牲的农家女(完) 然而魏初是谁,她刻意建立的人脉网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关系说不上多亲密,但为了一个口好吃的也是时常关注魏初,还有那么多如意快餐店,天天有那么大的客流量,魏初稍稍操作两下,省城就传遍了离婚的亲妈为了保全杀了人的女儿,要抓另一个女儿去顶罪的新闻。 一来当事人之一是公众人物王如意,二来,其中还敏感地涉及了一个市委,三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奇葩,所以很快就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这位省城总局长再也不敢敷衍,而是拿出了十二分的严谨认真,将所有涉案人员带回来。 那死者的父亲被洪立波压着不能报仇本来就极不甘心,现在看可以走法律的途径,立即就将王平安给起诉了,酒吧的监控录像显示,在整个施暴过程中,王平安确实是主犯,故意杀人罪,加上聚众吸毒、贩卖毒品等罪,最后被叛了无期徒刑。 洪立波也是丢掉了官职,无论是恐吓被害人家属,还是包养情妇,抑或因这件事被掀出来的过往行贿受贿的罪行,数罪累加,最后他的刑罚也极重。 而刘红梅却没有确凿的罪行,虽说想要绑架魏初,但一来没有成功,二来和魏初到底是母女关系,法院并未给她判刑,但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洪立波的正室和子女,还有其父母亲人,都对她深恶痛绝,她若是坐牢了反而还好,如今虽然是自由的,却日夜要遭到这些人的折磨和报复。 刘红梅走投无路,居然求到了魏初这里。 “我是你亲妈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否则我就到处去宣传你的不孝,让你抬不起头来!”刘红梅扑在魏初的车前吼叫。 魏初嘲讽地勾起嘴角,从未尽过一天母亲的职责,反而来指责她不孝? 如果当初刘红梅能够带走王如意,如果她没有为了保全王平安而欺骗乃至彻底毁掉王如意,王如意根本就不会走到自杀那一步。王如意落到那个地步,刘红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捏住了刘红梅的脸颊:“你扪心自问,你配当一个母亲吗?你给过王如意什么?当初你不带走她而选择了王平安,是现实所迫,她其实并不怪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又回过头来算计她。你从未给予过她,又凭什么从她这里索取,王平安的命是命,她王如意的命就是草吗?从现在起给我滚得远远的,否则我不仅会对你不客气,在监狱里的王平安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说完这句话,她觉得心头一直以来的憋闷郁气才彻底地消散了,想必王如意也很满意这个结果。 刘红梅被她的目光盯得牙齿都在打颤:“你,你要做什么?” 魏初冷哼一声放开她,驱车离开。 王如意的心愿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只剩下成为富贵之人,享受人生这一点了,魏初毫无压力,开始想着要怎么寻找赵无殊了。 她不动声色地在省城里找人,却一无所获,就在考虑着要不要全国各地去旅游寻人的时候,她受到快餐总店的电话,说是有一个尊贵的客人,想要尝尝魏初的手艺。 魏初心想到底是怎样尊贵的客人,让手下人这么紧张,她去了总店,炒了八个菜,然后打算亲自去见一见这位客人。 可是当她看到那个清瘦而俊美的青年时,她的呼吸都停滞了,脸上从容的微笑僵硬得好像水泥雕塑。 继而她眼里爆发出极致的惊喜,“赵……”她情不自禁地开口,然而青年却朝她微不可觉地摇了摇头。 总店店长完全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潮,笑着给两人介绍,魏初这才知道,这一次他的名字叫做赵卓然。 上次还是赵寻常呢,这次就卓然了? 她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柔和而不是英气刚毅的五官线条,品尝菜肴时,那不疾不徐教养极佳并且处处透着熟悉的动作,心里涌起强烈的亲切感和激动。 再一次遇上他了,他们一同来到了这个世界! 虽然早就决定要努力做任务,回到原世界回报他的十年照顾和守护,但两度在任务世界里看到他,她心中非但升起一股他乡遇故知的感动,还有一丝丝微澜般的悸动,仿佛不再是她一个人在拼搏,在战斗,而是他和她一起! 他放下筷子,抬起那清光潋滟的凤目,那漆黑幽沉的眸底漾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与温情:“菜很好吃,我很高兴。” 他声音有些低沉,音色却一如记忆中的,那从容和缓的语调,透着一股优美异常的韵味。 魏初盯着他的眼睛,也郑重地说:“我也很高兴。”很高兴再次遇到你。 听到她这句话,他的眼神霎时亮了起来:“你能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吗?” “事实上我非常荣幸你的到来。”魏初强抑激动说道。 他就笑了起来,起身略带遗憾地道:“只是很可惜,我必须离开了。” 路过魏初身边时,他漂亮的凤目里目光非常复杂,但最终都化为坚定和郑重,比海洋还要深邃:“后会有期。” 他没有明说,但魏初听出来了,这是诀别,在这个世界里诀别,像上次那样,只见一面就要匆匆分别,她脑海里有太多的疑问,却都只能强行压下来,看着他慢慢走远。 她不知道,他一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就一口血吐了出来。 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再把自己往外抽拉,似乎要把他扯出这个世界,然后撕扯成碎片。 他心中嘲弄,就这么霸道,连和她说上一句话都不允许? 可是那又如何,他无法忍受她从自己的生命里离开,无论相隔多远,都要找到她。 她也果然很高兴,见到他她很高兴呢。 就这样保持下去,他会慢慢地走进她的心底,最终将她的心彻底占据,成为那独一无二且不能分割的部分,只要她愿意,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把她从他身边拉开。 他轻轻扶额,掩盖住那晦暗不明的眸底透出的一丝嗜血光芒,下一刻,他的身形就渐渐淡化,最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女仆的女儿(一) 后来魏初悄悄尝试过,都没有再找到赵无殊的身影,他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心里涌现一股难以忽视的失落,但想到下一个世界又有机会重逢,这股失落也就淡了下来。 她后来专心地做自己的快餐生意,把分店开遍了全国,另一方面,则努力地学习着医学知识,从医科大学毕业之后,她去考了研,后来还当了博士。 新世纪的医学,西方医学,这和古老的中医完全不同的医学令她着迷沉醉,她迫切地想要学习更多,医术的熟练度飞快增长,涨到了40%,如她所料,这熟练度越到后面就越难增长。 这一世除了一个厨艺,还有一个技能点没有点亮,魏初最想学的一门可以护身的武艺,只有一个养身健体方面的阳风拳,她感觉不够用。 但这个社会古老的功夫已经失传,剩下那些跆拳道、防狼术或者什么拳法之类她有些看不上眼,最终都放弃了。 后来因为快餐分店越来越多,新鲜品质好的食材成了一大难题,魏初索性承包了一个村子的土地,作为生产基地,她常常跑过去视察,也会动手亲自打理菜地,一来二去觉得颇为有趣,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点亮了“种植”这个技能。 后来的时间,除了练习提升几项技能,魏初就是阅读各种各样的书籍和有价值的电影,从书中她也明白了何为未来星际的科幻时代,在2012世界末日的预言出来之后,她更是明白了何为末日危机。 她尽可能地学习一切,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小时候实在营养太差,在经年累月的受虐中留下了许多暗伤,所以这一次她依然只活到了三十来岁。 魏初回到了个人空间,小狐告诉她这个任务委托人十分满意,因此她得到了4点灵魂之力。 姓名:魏初(代号:如意) 灵魂之力:10点 现有技能:阳风拳(60%)、医术(40%)、刺绣(50%)、厨艺(45%)、种植(20%) 魏初看着自己的技能点,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她在逐渐变得强大呢。 下一个故事,她选择了未来星际,一阵眩晕,她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把轮椅上,面对着雪白墙壁上一个小小的窗口。大概因为这个房间全是白色,又颇为狭小,魏初觉得有些压抑,她闭上眼睛,开始接收委托人的记忆。 在上个世界,魏初就隐隐感觉到,虽然她选择的是改革致富,但世界背景并不完全是那个,上个世界就是新旧世纪交替的那个点,而这次的“未来星际”也不是有着宇宙战舰、霸气机甲还有无尽星域以及虫族异形的那种典型的未来星际。 现在是25世纪,地球已经成了一颗古老的行政星球,而人们在地球以外发现了十来颗可以生存的星球,委托人安如意就生存在其中一颗名叫“亚恩星”的星球上。 她的母球安付娜是亚恩星上的一个巨商家族——派克家族的女仆,安如意从小就在派克家族里长大,虽然是寄人篱下,但生活过得不错,可惜安付娜却是个不安分的,仗着美貌和派克老爷勾搭在了一起,派克夫人和派克家的大小姐十分憎恨这对母女,刁蛮狠辣的大小姐将安如意推下了高高的台阶。 当时医学已经很发达,但安如意当时昏迷了过去,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她被宣告双腿再也无法站起,从此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一生。 安如意无比绝望,但派克家不是她能够怨恨的,派克夫人给了她们母女一笔不菲的赔偿金,然后将两人赶了出去。 其实如果是这样,安如意依旧能平安和顺地过完一生,但她有一个心比天高的母亲,安付娜不甘心就这么被赶出来,她借着派克老爷的愧疚,终于真正地勾搭上了这个金主,成为他的情妇之一。 为了表示出自己的乖巧懂事,在派克老爷表示要把安如意送去学校继续念书的时候,安付娜主动把安如意关在家里,半步也不让她出去,说不能给大小姐添堵,派克老爷非常感动,对安付娜更好了。 而安如意一天到晚只能闷在房间里,安付娜出去的时候会把她锁起来,而心情稍有不好的时候,就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废物,是最没用的垃圾,甚至会罚她没饭吃,打她掐她。 安如意过得非常压抑,甚至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厌恶之中,她得了严重的忧郁症,而这时,星际公司推出了一款全息游戏——《梦想》。 这款游戏覆盖所有的星球,是有史以来制作最为宏大的游戏,在这个游戏中,可以让玩家体验梦想的生活,无论你在现实中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进入游戏之后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愿去活着,即便是残疾人,也能成为一名最强大的勇士,只要你足够努力。 这简直就像是为安如意量身打造的,她渴望自由,渴望逃离狭小惨白的房间,她想要自己赚钱,不再被叫做废物,她希望能够站起来奔跑,过平凡但是可以自己掌握的人生。 她日日哀求,终于向安付娜讨来一个头盔,还是最劣质的那一类,此时已经游戏开服半年之后,她起步慢,毫无头绪,一开始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在游戏里也要挨饿和露宿街头,不过能够站起来行走,能够离开家里那令人窒息的屋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后来她去做了最低等的药农,每天为一个npc种植药材,换来的钱仅能维持温饱,但她实在太刻苦努力,最后打动了npc,她开始能够在npc的店铺里干活,又得到了npc赠予的回血丹的药方,开始自己炼药。 她专攻回血丹,心无旁骛,两年内在回血丹上做到了极致,炼出了超品回血丹,只要还没死,吃下去就能瞬间回复血量到满值。 这简直是第二条命,安如意一下子变得有名气起来,然而这时她却被派克大小姐发现,大小姐非要把她收入到自己的队伍里,成为她游戏里的女仆, 女仆的女儿(二) 安如意不愿意,大小姐大怒之下觉得丢了脸,就让人打断她的腿。 游戏中断了腿也是需要医治的,不然就好不了,且剧痛难忍。 安如意的游戏币被大小姐买通的工作人员清空,大小姐又不让任何人给她治,即便安如意躲躲藏藏千辛万苦地找人治好了,没过多久有会被大小姐的人给打断。 她一旦登上游戏就要忍受痛苦,还要遭受骚扰折磨,游戏对她来说不再是实现梦想的地方,也不再是世外桃源,反而成了痛苦的深渊,安如意心灰意冷,再也不进入游戏,忧郁症越来越严重,最终自杀了。 魏初扶着额头思考起来。 安如意的心愿不过是在《梦想》里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她在现实中无法实现自己的价值,被囚禁,被厌弃,被伤害,所以她希望在游戏中寻找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成为一个有所作为的药师,然后与世无争,如果魏初就这么去做,肯定不会出错,但魏初却隐约感觉到,安如意其实也渴望着强大。 她本就十分羡慕那些英勇强大的战斗玩家,但她生性胆小,不敢期望太多,后来被派克大小姐逼死,她心里其实也有着很强烈的不甘。 所以魏初决定,不但要做一个成功的圣药师,还要成为一个出色的战斗玩家,安如意的心愿中虽然没有报仇这一环,但魏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魏初摆弄着手臂上的光脑,这等于是电脑、手机的集合体,她经历过21世纪,摆弄起光脑并不太生疏,然后她找到了日期,还有一周《梦想》才开服。 她试着做了几个阳风拳的动作,然而瘫痪的双腿让打拳的效果变得极差,只好放弃,她开始背诵医书,虽然如今的医学无法治好这双腿,但魏初并不觉得自己也做不到,再者安如意的心愿是成为药师,医术熟练度提上去,进了游戏后也是大有好处的。 她不眠不休地背医书,如今着重背的是中医方面的,安付娜不知去了那里,偌大的一个家里只剩下魏初一个人,肚子饿了魏初就去厨房找东西吃。 因为工业的发达和人口的膨胀,如今市面上太多人工合成的营养餐,反而是农业食品非常昂贵,安家冰箱里也只有集合淡黄颜色好像一块胶冻一样的营养餐,她只能将这个加热,然后味同嚼蜡般地吃下去,好在这个东西不但很填肚子,营养也是不差的。 如此过了几天,安付娜终于回来了,这次是和派克老爷一起来的,两人一进门就搂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衣服一路脱一路进了卧室,门也没关,魏初悄无声息地推着轮椅出来,调出光脑点击录像功能,将卧室里迷乱而****的画面录下来,然后又悄悄地回去。 那两人在房间里厮混了好几个小时才出来,派克老爷又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样子,西装革履地挺着肥硕的大肚子出来了,魏初就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一脸木然,派克老爷已经习惯她这个样子了,还很和蔼地摸摸她的头:“如意真是乖,像我家里那个,简直是混世魔王。” 提起宝贝女儿,派克老爷虽然一脸无奈,但眼里却是真心的宠爱。安付娜看得心里酸酸的,却还附和:“那是当然了,大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美丽的女孩子。” 派克老爷听了非常高兴,哈哈笑着走了。 安付娜把人送出去,回来就用指头戳魏初的脑袋,无比厌弃地说:“你个木头做的,天天就只会傻坐着,跟个死人一样,老娘辛辛苦苦地养活你,你连帮我在派克老爷面前说个好话讨他欢心都不会!你说你有什么用?” 魏初一片偏头,躲开了那尖锐的指甲,讥讽地勾起嘴角:“我现在可不是你养活的,而是我这双腿换来的赔偿金养着的,你能攀上那个老男人,还是拖了我的福。” 安付娜怔了怔,然后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魏初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播放出了三维立体的影响,随着一声声叫-床声,安付娜和派克老爷交-媾的淫-乱画面就呈现在空中。 “我警告你不要惹我,否则我就把这段视频送到派克夫人手里。”魏初看着安付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眼里还透出一丝恐惧,鄙夷地说,“三天之内,我要一台《梦想》游戏的最高级别的游戏仓,如果开服之前我见不到游戏仓,你就等着在星际网络上看到你那发骚****的嘴脸吧!” 说着就重重关上了房门,安付娜在外面死命地锤砸尖叫,她一概不理会。安付娜甚至让人来撬魏初的房门,但这门早被魏初改成只能由她的智脑控制,一旦被强力破坏,立即会发出警报声,且会第一时间报警。 所以安付娜找来的人才撬几下,警察就上门了,安付娜就蔫了。她又想堵住门口,想要饿死渴死魏初,魏初也不以为意,她早在房间里存够食物和水了。 最终安付娜没有办法,三天之后,到底是送来了游戏仓。 这台游戏仓全身雪白,有金色的镶边和暗纹,看起来优雅而高贵,被称之为“白金女王”,和另一种霸气尊贵的磨砂黑型号“暗夜大帝”同为最顶级的游戏仓,而且是限量发售,整个人类星域只有一百万台。 别看这个数字很大,但和总人口一比就不值一提了,而且要事先预订才能买到,魏初猜安付娜肯定是通过派克老爷才弄到这游戏仓的。 “五百万信用点!”安付娜盯着魏初,见她还一脸淡然好像给她弄到这游戏仓是理所应当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把魏初一口一口咬碎吞到肚子里去,“这台游戏仓花了我整整五百万信用点,我所有积蓄都赔上去了,录像呢?赶快给我交出来!” 女仆的女儿(三) 当初她丢给安如意一个十万信用点的低劣头盔,也说把自己所有积蓄都赔上去了,魏初无所谓地被她呵斥着,反正她也不敢再对自己动手,骂得再大声,累得也是她自己。 她调出了那录像,当着安付娜的面销毁,见安付娜才松了一口气,又跟恶作剧一样,调出了几张她和派克老爷拥吻的照片,虽然尺度要小很多,但依然可以清晰看出两人的面孔。 安付娜气得浑身哆嗦:“安如意你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把我当妈?早知道我就该把你一把掐死。” 魏初耸耸肩:“不过几张照片嘛,我也是担心你过河拆桥,只要你不干涉我的事,这照片我当然没兴趣放出去,所以为了保护你们两人的秘密,你最好不要妄图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话说完,她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险些把安付娜的鼻子给撞坏。 没理会安付娜喋喋不休的咒骂,魏初检查了一下游戏仓,确定没有被动手脚,然后认认真真地把使用说明书翻了一遍,就静待午夜的到来。 夜晚十一点五十分,魏初就躺进了游戏仓,游戏仓闭合,魏初也闭上眼睛,等了片刻,突然滴的一声好像是在脑海里响起的一样:“欢迎来到《梦想》世界,《梦想》开服倒计时,10,9,8……1,0!” 魏初只觉得整个人被猛地弹了起来一般,悬浮在一个如梦似幻的仙境之中,因为她的个人空间就是在悬浮的空中,所以她并没有慌张,而是镇定地看着这一切,连心跳呼吸都没有丝毫波动。 一团云雾变幻,渐渐幻化出一个白衣飘飘的仙女,她微笑着看着魏初,眼里满是赞叹:“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如此镇定的人,要知道身经百战的勇士在这个时刻也会有一丝丝的情绪波动,可是你完全没有呢,我一定要奖励你。” 说着手中仙棒一挥,魏初眼前就闪现一行字。 “赠予意志点4点,赋予神光——沉着之光。” 魏初只觉得浑身一暖,仿佛一道阳光照进身体里一般,这沉着之光显然是个好东西,但不知道该怎么用。仙女笑着说:“你以后就会慢慢发现沉着之光的好处,好了,现在请给你的游戏人物取名。” 安如意给自己取的游戏明就叫如意,魏初没打算改变,她道:“如意。” “好的,如意,请选择一个游戏角色。” 面前就出现一排人物形象。 《梦想》号称覆盖整个人类疆域,自然包含了各色人种,除了白、黑、黄三个肤色的人种,下面还分别有各自特色的人物形象分支,比如黄种人,就很有古华国的特色,多出剑客、琴师、刺客等。 安如意是一个混血儿,她的母亲安付娜有一头金黄的卷发,白皮肤、蓝眼睛,安如意却是黑眸黑发,据说她的父亲是个纯正的华裔,不过安如意自己也不确定这一点。 这个世界是完全从21世纪承袭下来的,当初21世纪的时候,中国人就占了全球人口五分之一,但现在就更多了,十几个星球上,华裔到处都是,因为华国的强大,华裔无论走到哪里也就很受人欢迎。 派克大小姐那么针对安如意,除了因为安付娜的缘故,更主要的原因是安如意不但有着一个华味十足的名字,还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华人。 当初安如意没有意识到这点,进入游戏后非但选择了一个剑客的角色,还没有改变自己的容貌特色,这让她后来在游戏中遭到了很多女性的刁难和男性的骚扰,不过魏初虽然知道这一点,但她是为了完成安如意的心愿来的,不可能让自己憋屈,躲躲掩掩也不是她的作风。 她依旧选择了安如意最向往羡慕的剑客角色,而且没有改变自己黑发黑眸的特色,而只是将五官进行了微调,变得更加精致深邃。 这么一来,不但更漂亮了,就算是熟人不仔细看也认不出她来。 顿时魏初就变成了一个红裙飘飘,长眉入鬓,眼似寒星,背后还背着一把剑鞘的女剑客形象。 仙女夸张地道:“啊,美丽的女剑客,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又英俊的姑娘,请看你的个人属性。” 然后面前出现了一个版面: 游戏名:如意 角色:剑客 等级:1级(0/500) 意志:17点(平均值10点) 智慧:12点(平均值10点) 敏捷:7点(平均值10点) 速度:6点(平均值10点) 力量:7点(平均值10点) 神光:沉着之光 魏初看着嘴角就抽了抽,她的敏捷速度力量居然都远远低于正常水平,不过令她欣慰的是,意志和智慧还挺高,原来的安如意的初始属性比这个还差得多呢。 “亲爱的如意,希望你旅途愉快,寻找并实现自己真正的梦想。” 魏初眼前一晃,便出现在一个新手村里。 看着这个和真实场景没有任何区别的地方,感受到自己的感官都那么的真实,魏初抿了抿嘴,就当是又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吧?不要把这里当作游戏,也就不会觉得惊讶怪异了。 她低头试着迈开腿,非常容易就做到了,她眼睛一亮。 当初安如意因为双腿废了太久,即便到了游戏中双腿功能是好的,但也花了大半天在练习重新走路上,现在她却没有这个烦恼。 她毫不耽误,立即去了发表任务的npc那里。 此时游戏刚开服,新手村又有许许多多,魏初所在的这个新手村就没有几个人,她脑海里有关于新手任务npc的记忆,很轻易便找到了地方。 “尊敬的村长,在下见你面容急切,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魏初对那个头发花白来回不停踱步的老头双手抱拳,作了一揖。 《梦想》是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它有着许多隐形设定,譬如,在这个游戏里,一个玩家如果能做出最符合他的人物形象的动作,说出符合他身份的话语,那么这个人就有一定概率得到系统赠予的幸运之气,而且无论是做任务、打怪、摸金都能有用比较好的运气。 女仆的女儿(四) 魏初身为一个华国古代的女剑客,自然说话应该文绉绉一点,而这对她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作揖什么的,更是最到位最规范的。 果然然她弯下腰去的那一刻,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恭喜你,自行领悟了游戏的内蕴,赠予幸运之气一点,当累计满十点,可兑换永恒属性的幸运之光。】 果然,魏初眼中微喜,不过如此也可见,XX之光都是永恒属性,而且颇难得到,所以她先前收到的那个“沉着之光”应该真是挺珍贵有用的一个东西。 而npc村长也是眼睛一亮:“哦,这位姑娘,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是一个剑客吧?你来得正好,我们永晖新村进来被一群鼠怪困扰,他们像土拨鼠一样讨厌,到处打洞,白天它们就躲在地底,到了晚上就从地底下钻出来进攻我们村子,要不是我们村子设了结界,它们都可以直接从土里一直钻到村子里了!我能否拜托你帮我们村子灭鼠怪,你放心,我会给你一定的报酬的。” 魏初耐心地听完了村长的絮絮叨叨,在《梦想》里,打断npc说话是非常不礼貌的,会引来对方的恶感,所以不是特别赶时间的话,最好从头到尾保持微笑和专注。 “好的,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魏初说完,就朝村外走去。 村长并没有说出需要杀灭的鼠怪的数量,也没有规定交任务的时间,但她知道,这个任务的时限是今晚子时,而且杀死的鼠怪越多奖励越丰富。 她跑到了村外,因为此时她背上只有一把空的剑鞘,也就是说现在她是没有任何武器的,所以她并没打算和鼠怪来个肉搏。 这里的鼠怪,其实就是以土拨鼠为原型设计的,习性自然也和土拨鼠差不多,它们的穴居洞口比较大,而且洞口附近会有它们走动留下的痕迹。 魏初低头一路找,终于找到了一个洞口,然后以其为中心,果然在附近又发现了几个洞口。 她悄悄地用土把其余洞口给填上,只剩下两个,然后弄了把干草,在一个洞口里熏,没过多久,果然地底下就传来吱吱乱叫的声音,魏初早已脱下自己的外跑,在另一个洞口守株待兔,它们出来一个她就蒙住一个,结果被她蒙住两大三小五只鼠怪。 这东西和真正的土拨鼠不同的是它们的手脚长而粗壮,爪子尖锐,门牙也锋利得很,五只土拨鼠在衣服里拱动抓挠,这件衣服没两下就得报废。 魏初连忙把衣服扎起来,往地上狠狠掼了几下,等里面的鼠怪晕晕乎乎,然后解开衣服,用一块小石头把它们的脑袋敲烂。 这行为十分血腥,但只要想想这些鼠怪又不是真正的动物,只是一组组数据,甚至几个小时之后,这里的树洞又会刷新出一模一样的一窝鼠怪,而魏初手里这窝的血肉不经过处理的话,就会被系统过刷新没掉,魏初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把五只鼠怪都砸死,每只鼠怪给她贡献了10点经验值。她拎着衣服包裹又进了新手村,找上了一家皮料铺子:“掌柜,我这里有五只鼠怪,你收不收?” 魏初一进去就问。 “给我看看。”店铺掌柜是个中年肥肚的npc,露出十分夸张的表情,“真是了不得,你这五只鼠怪皮毛都非常完好,这种坏家伙虽然十分扰民,让我们苦不堪言,但它们的皮毛却是好东西,小的我给你算5铜币,大的10铜币如何?” 游戏里为了避免出现兑汇问题,货币一律是以金银铜币来算单位,1金币=100银币=10000铜币,而这游戏里钱是比较难赚的,所以魏初一下子收获了35铜币,算是非常不错的收获了。 魏初拿着这钱立即去了个药铺,买了一些极具刺激性的药物。 她要制作类似上个世界她所知的催泪弹一般的东西。 她从来都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在每个世界里都会尽可能地学习和研究能够用于自保的东西,虽然不能作为技能点点亮,但所有的知识都将储存在她的大脑里。 上个世界她就研究了不少武器,催泪弹、催眠瓦斯还有辣椒水防狼喷雾这类东西就挺实用,她后来还自己偷偷地做过,无论使用西医的方法还是中医的方法。 这个游戏里,药物主要都是以中药为主,她就买了需要的材料,这种原始材料非常便宜,10个铜币就买了一堆,剩下的25铜币,她买了一个药锅、处理药物的一些必备器具,然后就是一把二手的并不怎么锋利的匕首,两个十分结实的麻袋。 把钱花得精光,她带着一堆东西又出了村子。 她这一来一回,新手村里人已经多起来了,她找了个安静没人的地方,花了整整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折腾出来一组类似催泪弹,但却是粉末状的东西。 这还是她前一周拼命背医书,把医术的熟练度提高到了8%之后的成效呢。 丁咚一声,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请为你自创的药取名字。” 还这么郑重? 魏初随口就道:“催泪散。” 下一刻系统的通告就在全服响了起来:“恭喜玩家如意自创了低级药物‘催泪散’,作为第一个自创低级药物的玩家,奖励属性点1点,经验值1000点,铜币1000个。” 魏初挑了下眉,她都忘了,但凡游戏里头一个做了什么事情的人就能得到额外而丰厚的奖励,想来才这么点时间,还没有人会想要自己制药。 大概因为催泪散只是低级药物,所以这奖励算是少了的,不过魏初可一点都不嫌弃,前期财富积累越多越好呢。 因为这1000点经验值,魏初立即从1级升到了2级,再看人物版面—— 游戏名:如意 角色:剑客 等级:2级(1050/2000) 意志:17点 智慧:12点 敏捷:7点 速度:6点 力量:7点 神光:沉着之光 气息:幸运之气(1/10) 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女仆的女儿(五) 魏初又做了个效力微弱的迷粉,果然这次系统没有再出声,她抓紧时间找到了几个鼠怪洞,如法炮制,只不过这次不是用干草熏,而是把催泪散从洞口喷射进去。 这效果可比干草熏要又快又好,鼠怪们马上轰隆隆地从另一个洞口跑了出来,魏初用麻袋一套,一个不漏地都抓了进去。 她往麻袋里撒了点迷粉,吱吱怪叫着的鼠怪们当即晕了过去。 魏初拎着麻袋继续抓鼠怪,忙到太阳下山,她的麻袋里已经鼓鼓囊囊全是鼠怪,少说也有百来只,一眼看去也怪吓人的。 魏初找了个地方,用匕首把鼠怪的脑袋扎烂,手都扎酸了,这才把所有鼠怪都杀死,这么多鼠怪给她贡献了1370的经验值,她的等级立即变成了3级。 到了三级就可以解开给人背包的锁,她在人物版面点击了一个背包图形的锁,那个背包立即就从灰暗变成了鲜艳的颜色,然后魏初就看到自己腰上围绕了一条腰包,一共有六个格子,看着很小,但能容纳许多东西,她把一麻袋的鼠怪都放进去,完全不费吹灰之力,接着腰包还会自己隐匿不见,腰上也丝毫不会感到有重量。 魏初心中暗叹,这个东西好,简直是藏东西的必备法宝,想想上个世界,她为了藏吃的、刺绣和钱而绞尽了脑汁,当时如果有这种东西该有多省心。 如果能把这背包带到下一个世界去就好了。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魏初并不想下游戏,而《梦想》也不会强制玩家下线,除非一连玩了十天,系统会把你强制踢出游戏,并在接下来一天不能再上游戏,这也是为了玩家太过沉迷于游戏世界而与现实世界脱节太厉害。 而现在游戏刚开始,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段时间是黄金时间,是积累最基本的关键,除非必要,谁也不会轻易下线,魏初也是如此,她又跑回村里,这次没再去皮料店铺卖鼠怪,而是揣着系统奖励的1000铜币,买了两把200铜币一把的铁剑,买了一身300铜币的青铜级别的防护套装,又买了最低级的生血丸10颗,这玩意虽然是最低级的,一颗只能回血十点,但一颗也要20铜币呢! 剩下100铜币,她买了一盏夜视头灯,买了一包驱蚊驱虫散,最后还买了十个大肉包子,她此刻都快饿得胃痛了,当饥饿到一定程度,也是会影响行动和脑力的。 一边啃着肉包子,她跑回野外,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鼠怪也纷纷从洞里爬出来,这时才能发现这鼠怪还真是多得可怕,一低头就能看到好多头,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它们给围攻,那就分分钟得回老家去了。 魏初把头等戴在头上,打开,并没有光线射出来,但她的视野顿时就明亮起来,驱虫驱蚊散洒在身上,蚊虫也不靠近了,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边就听到远远近近许多的惨叫声,在这夜里听的人发毛。 魏初胆子虽大,心性也足够强大,但在这野外夜并且要战斗还是头一遭,听着惨叫声和鼠怪此起彼伏无处不在的尖叫,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但就在这时,她却感觉心脏好像被一道温润的力量包裹了起来,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感觉,但紧张心慌的感觉就淡了很多。 她愣了愣,然后意识到这应该是那“沉着之光”起作用了。 她镇定了下来,找到一个地势较高然后土拨鼠较少的地方,先打了几遍阳风拳,舒展开筋骨后,开始举剑杀鼠。 白天的土拨鼠小的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大的则是成人手掌那样大,但夜里的土拨鼠则大了两三倍,而且凶悍很多,魏初即便剑上涂了迷药,能够一两剑就放倒一头土拨鼠,但还是受了不少伤,青铜套装也开始血量降到50以下,她就会吃一颗生血丸,然后坐下来休息,等10颗生血丸都吃完了,她就啃包子,然后休息更长时间。 等包子也啃完了,就快到午夜了。 她一直战斗着,直到血量只剩下20了,才疲惫不堪地往村里走。 “站住!”一群人忽然冲了出来,拦在魏初的去路上,魏初心里一沉,看过眼前五男二女,然后落在其中一个黑发少女身上。 没想到这里就遇到了。 她微微眯起眼。 因为这次她使用顶级游戏仓登陆游戏,所以她的出生地和当初安如意的并不同了,因此安如意时颇迟才遇到派克家的大小姐,而她现在第一天就碰到了。 眼前这群人正是派克家的大小姐,雅芙玛-派克和她的追随者们。 雅芙玛会嫉妒安如意,她自然也是非常向往华国古文化的,所以她的游戏形象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女,角色则是穿着华国宫群的妖艳舞女,但她的随从们却大多还是金发碧眼的,作着一副华国古人打扮,真有些不伦不类。 “快,把你打倒的鼠怪都叫出来,不然要你好看!”一个追随者穿着长袍的金发少年当先开腔,手里一根粗壮的削成矛一般的树枝指向魏初。 游戏最初是不允许玩家钱财投入的,也就是说,最开始玩家的行头要么是靠自己做任务打怪赚来的,要么就是别的玩家赠送的,魏初目光微微一扫,这些人都穿着新手装,武器不是自制的木棍之类,就是锈迹斑斑非常低劣的匕首之类,都是很便宜的东西。 可他们又身上沾着血迹,衣服也多有破碎,是经过战斗的,也就是说他们也刚打了鼠怪。 他们的鼠怪应该也还在身上,还没去交任务。 魏初眯起了眼睛,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喂!说的就是你呢!”见魏初半晌没反应,那人又喊了一声。 魏初拨了拨有些散乱的长发,这游戏太真实,真实得头发也要自己打理,她随手掐了一根树枝,将长发盘成了一个发髻,用树枝簪住,然后漫不经心地道:“拦路抢劫?要是我不愿意呢?” 面前七个人看着她的动作都愣住了。 女仆的女儿(六) 魏初本身是地地道道的古代人,又是大家闺秀出身,她身上那种味道太重了,即便经过上个世界的熏陶,也并没有淡去多少。她绾头发的动作那么自然、熟练又有种难言的优雅从容,即便衣着有些懒呗,但也掩不住她骨子里的贵气精致。 和对面不伦不类的人们相比,她仿佛是一个真正的古代贵族,又或是一个真正的在江湖中浸淫数年的女剑客。 同样黑发黑眸的雅芙玛立即被她对比得变成了渣渣。 雅芙玛的眼睛立时就红了,她手一指魏初:“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下来,然后给我杀了,守尸!以后见她一回给我杀一回!” 魏初目光微沉。 仇人就是仇人,她本来不想这么早和雅芙玛起冲突,但现在不起也不行了。 那个最先出头的金发少年不愧为狗腿,雅芙玛话音一落,他就举着木矛冲上来了。 魏初站姿微变,提起了手里都卷了刃的铁剑。 轻轻一扭腕就拦下了对方的木矛,然后脚步一错,铁剑一转,剑刃就割开了金发少年的手臂。 剑上还是有迷药的,金发少年目光涣散起来,但并没有倒下,毕竟他作为人的抵抗力比鼠怪可强多了。 但只要一瞬间的迷茫也足够了,魏初铁剑顺势一送就割开了他的咽喉,鲜血喷出,少年大睁着眼睛,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 这是系统的提示音才响起:【你遭到了雅芙玛的队伍“古韵”小队的攻击,你有三十分钟的自卫时间。】 【你杀死了古韵小队中的“格尔少侠”,该行为属于自卫范畴,不受惩罚。】 少年倒下去后,爆出一堆鼠怪尸体,因为他是主动攻击方,所以他身上的鼠怪尸体爆了个干净,都快把他埋了起来,看起来很是滑稽。 魏初弯了弯嘴角,很好,误工费到手了。 这时候古韵小队成员才爆发出几声尖叫,魏初没等他们说什么废话,直接提剑冲了上去,又是一剑,穿透了一个男人的胸口。 在游戏中杀人还是与真实杀人不同的,这是为了避免人们习惯了杀人,到了现实中也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所以魏初感觉自己的剑刺入了一个人形橡胶中,就连喷出来的血,也明显很假。 她又杀了一晚上的鼠怪,见了一晚上的血,所以这时候她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把这些人当成鼠怪好了。 把这些人当成数据好了。 他们都想把自己扒了守尸了,她也没什么好不忍心下手的了。 她一剑一个,一口气又杀了三人。 她虽然不会剑术,但阳风拳却是练了三辈子的,虽然这个时候阳风拳的熟练度她还没练上去,但那些招数已经融在了她的骨子里,之前杀鼠怪她就想办法把阳风拳的招式融到剑术里,所以这会儿施展出来有模有样很有章法的样子。 所以即便剩下来还活着的人反应过来要反抗,但她只是多用了几招,依然顺利解决。 现场还站着的只剩下魏初和雅芙玛了。 吓傻了的雅芙玛浑身哆嗦,看着魏初犹如看着一个索命狂魔,魏初的眼神太冰冷,魏初的动作太犀利,雅芙玛甚至忘了自己身在游戏,崩溃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好多好多钱,都给你!” 魏初微微一笑,眼神幽黑:“有钱就可以横行霸道吗?有钱就可以随意侮辱别人吗?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抢劫我,就直接说抢劫好了,就因为你看不顺眼,就可以说出扒光衣服这样的话来吗?” “我错了我错了!”雅芙玛快被吓哭了。 魏初举起剑:“你家教不大好,既然你的父母没好好教导你,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吧。” 她铁剑一挑,就把雅芙玛的腰带挑了起来,再两剑,割裂了华而不实的宫裙,裙子就落在了地上,露出雅芙玛只穿着肚兜的丰满身子来。 雅芙玛尖叫了起来。 魏初耳朵发疼,皱皱眉,准备一剑了解了她,但剑才刺进她的心口,就叮的一下终于到了极限,断掉了。 她愣了一下,很无辜地说:“不好意思啊,剑断了,你恐怕要死得久一点了。” 雅芙玛倒在地上,那断剑扎在她的心口,没有深得足够让她很快死去,也不是拔出来就能止住血的那种,她只能倒在那等血慢慢流尽之后才能死去,这个过程中的疼痛、煎熬能够让她精神崩溃。 当初她那么逼迫安如意,现实里游戏里都弄断了她的腿,让她时时刻刻都处于痛苦之中,断了她最后在游戏里平静过日子的希望,让她最终只能抑郁而终,现在她终于也尝到了这种慢慢等死的滋味了。 不过这只是一个利息呢。 魏初不再看她,自顾自弯腰捡满地的鼠怪尸体,每个人死后都爆出了不少,这一件就捡了近一百头。 她看了看时间,很有耐心地等雅芙玛终于死去,然后才捡起她爆出来的鼠怪,她爆的最多了,有四五十头。 魏初晚上杀了百来头鼠怪,加上白天剩下的就有近两百头,再加上这些,就有三百五十头左右了。 不知道能得到多少奖励。 她拍拍雅芙玛的“尸体”的脸:“多谢你给我送鼠怪来,不过下次希望你送点更高档的。” 想了想,又给几乎衣不蔽体的她拍了个照,这才施施然离去。 “嗤!”暗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魏初一皱眉:“谁?” 两边的树林里并没有人出现,并且也看不到丝毫人的踪迹,魏初皱了皱眉,因为子夜就快到了,她不再耽误,快速离去。 赶在时限前魏初交了任务,两大麻袋三百六十一头鼠怪,可把村长给乐坏了,他按三个铜板一头的价格付给魏初,虽然比皮料店便宜很多,但村长这里只算数目,并不收走鼠怪的尸体,也就是说,这些鼠怪魏初是可以再卖钱的。 而且除此之外,村长还给了魏初一头鼠怪20点经验值的奖励。 要知道一般人在村长这最多只能得到一头鼠怪10点经验值的奖励,但因为魏初杀的数量特别多,竟然给翻倍了。 女仆的女儿(七) 魏初原本1050的经验值,加上下午的1370点,再加上晚上杀鼠怪得到的1200多点记忆中,加上现在的7220点,经验值一下子就超过了10000点,她的等级升到了4级。 4级:(10840/50000) 属性点 1级:500 2级:2000 3级:10000 4级:50000 “勇敢的女剑客,这些鼠怪尸体你准备怎么处理?我很愿意收它们的皮毛,虽然比皮料铺子价格要便宜点,但如果你愿意卖给我的话,我能免费赠送你一本《初级剥皮术》,这对你野外狩猎可是非常有用的。” 就在魏初准备要告辞的时候,村长笑眯眯地说出了这番话,满是皱纹的眼里精光闪烁的,立即就从一个和蔼可亲的村长变成了一个奸商。 魏初一怔,然后明白过来,这应该是村长私人的意愿,从她这里低价买进鼠怪皮,然后再高价卖出去,赚个差价,而他需要付出的不过就是一本《初级剥皮术》! 真是个奸商! 不过魏初却很高兴。 但魏初却皱起了眉头:“《初级剥皮术》吗?那个我也可以通过打怪、下副本刷到,您知道,那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物,而我未来几天,恐怕天天都能收获这样的一堆鼠怪。” 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村长的表情,他果然眼睛贼亮起来,他有些焦急地说:“那你有什么建议?” “我听说村尾的独大师铸剑手艺很高,您能为我说个情,让他帮我量身打造一把剑吗?” 这个永晖新村虽然并不是当初安如意出生并且熟悉的新手村,但好在她对这个新手村也是有些了解的,而这份了解,正是因为这里有个独孤大师。 这位大师其实是个非常有名的剑客,因为早年受了很重的内伤,只能到乡下里来养伤,通过打一些铁具来糊口,自称姓独,但到了后来,游戏开服有两三年了,他的仇家却找上了门来,独孤大师与仇家打斗了三天三夜,终于险胜,从此重入江湖,回到他的师门,中原第一大宗万剑宗,成为其中的供奉长老,多少玩家一掷千金只为了让他替自己打一把剑或者教授自己一招半式,拜入独孤大师门下更是所有剑客的梦想。 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就在自己身边,她怎么能放过呢? “独铁匠?”村长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独铁匠的手艺好是好,但他的脾气也格外古怪,而且他打的都是农具,也不知道会不会铸剑。” 但他看了看小山一样的鼠怪堆,眼神有热切起来:“好,我帮你说项,但如果失败了你可不能怪我。” “只要村长愿意帮我说话就好,就算失败了,这鼠怪我也卖给你。”魏初豪爽地说。 村长哈哈笑了起来。 系统提示:【永晖新村村长好感度+2!】 这样也能加好感度?魏初笑眯眯的。 大概因为这2点好感度,村长很热情地邀请魏初去他家吃饭,魏初又累又饿,不想再去杀鼠怪了,但大晚上想要留在村里,必须有落脚的地方,不然会被赶出去,村长此举整合她心意,她欣然答应。 在村长家饱餐了一顿,饥饿感顿时消失,快要见底的血量也开始缓慢恢复,魏初拿到了村长给她的《初级剥皮术》,一拍手就学掉了,然后她就和村长以及村长的老婆、儿子、儿媳一起剥这鼠怪皮。 剥着剥着她暗想,不会点亮这“剥皮”的技能点吧?一个世界里只能点亮两个技能点,而这个世界又恰恰有着一个全系游戏,能够学的东西太多了,剥皮术什么的,简直是浪费技能点。 她连忙看了一眼她自己的个人版面,见没有新点亮技能点,这才放心下来。 但她心里还是担心,就暗暗呼唤:“小狐!小狐!” “哎,什么事!”她脑海里就出现了小狐的身影,魏初忙问道:“点亮技能点能不能按照我的心意来?我不想随随便便莫名其妙地学一个用处不是很大的技能。” “行啊,你现在的灵魂之力已经有10点了,能够自行选择技能点了。”小狐甩着大尾巴说,“不过说起来你的运气很好呢,别的任务者在灵魂之力十点之前,总会学一些乱七八糟的技能,什么叠被子啊刷马桶啊打水啊,各种奇奇怪怪的都有,你的不是医术就是刺绣,要么就厨艺种植这些,都是很实用的。” 魏初笑了:“或许真是我运气好吧。” 如果运气不好,怎么会在惨死之后遇上这么个系统,如果运气不好,怎么能进入一个个世界拥有这么长而多彩的生命,是的,魏初现在已经开始慢慢学会享受做任务时候的人生了。 而且她只要一想起还有一个男子从一个世界追她到另一个世界,虽然总是只有片刻的相见相聚时刻,但她心里总会暖暖的。 如果运气不够好,不足够幸运,又怎么会遇上那么一个人呢? 她嘴角柔柔地弯着,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柔和,让小狐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魏初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游戏中的随身背包你知道吧?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带到下一个世界去。” 小狐说:“这种做法其实是犯规的,但理法不外乎人情嘛,只要你愿意付出1点灵魂之力,就能够从一个世界里带走一样东西,而且这样东西不能是能够改变以后的任务世界的格局或起到特别大的作用的,比如你肯定没办法带走一座金山或者一颗原子弹。” 他说着小胖脸有些严肃起来:“不过你也别忘了,灵魂之力一个世界里只能使用一次,所以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兑换背包。” 魏初一惊,居然要拿1点灵魂之力去兑换! 要知道她每个任务都只能得到1点到5点的灵魂之力,直到现在做了两个任务了,也才挣到7点灵魂之力,这玩意太难挣了,而且还是她回到原世界的关键,她怎么舍得轻易动用? 兑换背包的想法她只好摁回心底去。 女仆的女儿(八) 剥完了鼠皮,她看眼游戏中的剥皮术熟练度:初级剥皮术(26/100),她一共剥了四十来头鼠怪,其中成功剥了26头鼠怪,看来多有几天就能达到100点熟练度了。 《梦想》里并不是学习了一本技能书就完成掌握了这技能,还需要不断的练习,这也是为了增添乐趣和玩家的参与度。等达到了熟练度上线,才是彻底掌握了初级剥皮术,这项技能就会犹如她的本能一般,不用思想也能完美做到,而到时候还能继续升中级剥皮术,当然前提是得到《中级剥皮术》的技能书。 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魏初回去倒头就睡,然后在四点钟起来,开始打阳风拳。 第二天她依旧去打鼠怪,白天用催泪散熏,晚上用剑砍,一连持续了三天,她越做越熟练,效率也就越高,每天带回的鼠怪也就越多,把村长给乐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三天之后好感度已经到20了。 而魏初每天晚上也会继续剥皮,很快初级剥皮术就完全练成了。 再看个人属性—— 游戏名:如意 角色:剑客 等级:7级(653780/1000000) 意志:17点 智慧:12点 敏捷:9点 速度:9点 力量:9点 技能:初级剥皮术 神光:沉着之光 气息:幸运之气(1/10) 每升1级,系统就会给1点属性点,加上系统赠予的1点,这7点她分别架在了敏捷、力量上各2点,速度上3点,这三项终于是接近平均值了。 接下去没升1级的经验值都要多出10倍,再杀鼠怪根本就升不了级,而且她兜里已经有了近三万个铜币,好吧,这些铜币其实也就只值三个金币,看起来少得可怜,但在没有开放现实币兑换和赚钱途径少得可怜的现在,她绝对已经算有钱了。 游戏的第五天,她就没有再去杀鼠怪,而是让村长带着她去了独孤大师的家。 独孤大师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平凡普通的老男人,但魏初知道这是他吃了易容丹的缘故。 “铸剑?”听到这个要求独孤大师蓦然冒出一簇火星,但随即就沉寂了下去,低头继续摆弄自己手中的农具,“我只会打农具,什么剑的我不会铸。” 村长现在已经对魏初有了20点的好感值,自然拼命为她说话:“……这么勤奋上进的一个好姑娘,就是想要一把好剑,独铁匠你手艺这么好,铸一把剑肯定也不难,就答应她吧。” 村长在永晖新村里话语还是挺有份量的,独孤大师看似有些动摇,魏初走上去行了一礼:“独大师,我的理想是做一名优秀强大的剑客,但市面上的剑我一把也看不上,那些都是庸俗之物,是没有灵魂的废铁,我想要的是一把真正属于我的宝剑,您真的不能帮我吗?” 独孤大师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眼里有一丝自得与骄傲,显然魏初把市面上的剑说作是废铁,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审视着魏初,眼神也变得有些锋利了起来:“你会剑法?” “不,我不会,我打算等有点再历练几年再去万剑宗拜师,您知道,万剑宗招徒的门槛有点高,我现在肯定是进不去的,但我私底下有自己买了剑谱自己练。”魏初答道。 “那些剑谱都是假的,有什么用?”听到万剑宗三个字,独孤大师显然有些激动,那是他的师门啊,只是早年他与门内师兄发生了不愉快,师父不得已把他逐出了师门,他做梦也想再回去,他看着魏初的目光柔和了不少,“万剑宗确实不是那么好进的,你给我看看你都自学出了什么。” 魏初知道这是关键了,刷好了这位的好感,不但能让他为自己铸剑,而且以后进入万剑宗也更容易,说不定还能拜一个好师父。 不错,魏初是打算进万剑宗的,现在的万剑宗几乎满门都是npc,但随着玩家的加入,游戏后期,宗门里的老一辈要么常年闭关,要么仙逝,要么周游天下去,玩家就会逐步登上宗门里重要的位置,万剑宗也就会渐渐变成一个玩家集团,她记得最后甚至被一个玩家给注册成了真正的玩家工会,是游戏中的第一公会。 魏初既然知道了这一点,自然要早一点去占个位置。 无论什么世界,有组织总比没组织要轻松便利些,上个世界她就充分地明白了这一点。 她拔出了身上最普通的铁箭,挽了个剑花,然后把这几天杀鼠怪时琢磨出来的最有威力的几招使了出来。 独孤大师两眼一亮,不错不错,很有些架势,如果仅仅是自学到这个程度已经算非常难得了,最令人惊叹的是,拔出了剑的她身上的气势就立即变了,仿佛是一个真正的剑客,连这么普通平庸的铁剑都被她挥出了剑气。 这是一个天生的剑客,这是一个心智坚定而聪慧的人。 独孤大师在心里点评道,他虽然是一个npc,但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他作为一个有智慧的存在,认为自己就是活在这么一个时空之中,自然也有着他独特的思想和喜怒哀乐,这正是《梦想》这个游戏的最大秘密和魅力所在,当这个游戏诞生的那一刻,这个有声有色的世界,一群群有血有肉的人物也就跟着诞生了。 制作了这个游戏的公司虽然还能通过系统和数据来操控一个个npc,但他们本身也有着极大的自主权力。 这也是为什么,玩家按照自己角色的特点来行事会有更大的便宜可以占,如果把这些npc仅仅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数据来看,那么很抱歉,你只能输得很惨。 魏初不知道她待事的认真和执着的精神无意之中讨好独孤大师,总之这个老头当即答应给她“试着”打造一把剑,但他手上没有材料,铸成一把宝剑需要的材料非常多且珍贵,独孤大师爱惜羽毛,出手必是极品,自然不愿意随随便便用些廉价低劣的材料,魏初那道那张材料单子,露出一丝苦笑,她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买不出一星半点。 女仆的女儿(九) “没有银子吗?”独孤大师也跟着露出苦恼之色,他已经认同了魏初,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发脾气,甚至在得知她是独来独往的,没有一个朋友和亲人之后,反而更喜欢这个姑娘的坚韧和顽强,她拿不出钱来他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惜他当初是腰缠万贯挥金如土,可如今也几乎是两袖清风,他想了想:“算了,那精纯玄铁就不要了,你到城外的玄铁矿去,那里堆着许许多多的废料和矿渣,你把那些废料买回来,越多越好,我亲自提炼就是了。” 魏初大为惊喜,矿渣那种东西可便宜了,她身上的钱可以买来几十吨呢。 “那大师您提炼玄铁需要什么器具吗?我也一并准备起来。” 独孤大师笑道:“不必了,那些我可以自己准备,只不过我虽能提炼出玄铁,但耗时要长久许多,而且其他材料还需要你自行搜集,恐怕要吃些苦头,若半年之后你能将所有材料都集齐,我顶为你打造出一柄绝世宝剑来!” 系统:独孤大师向你发布了任务,搜集玄铁矿渣等多样【绝世宝剑】的材料,为期半年,奖励:一柄【绝世宝剑】及经验值若干,是否接受? 魏初呆了一呆,还有这样的,这也能另外算作一件任务? 而且系统也太偷懒了吧,取个名字很难吗?直接用【绝世宝剑】来代替,不过能额外得到些经验值倒是不错,魏初当即答应。 她立即跑去了城外的玄铁矿,那矿主正对着小山似的矿渣愁眉苦脸唉声叹气,魏初的到来简直是甘霖雨露一般,他激动不已,以极为便宜的价格全部卖给她了。 魏初近三万铜币,竟然就买来了几乎百吨的矿渣,令她哭笑不得,而且她还很机灵地说想要先支付一般的钱款,她现在太缺钱了,还需要钱去干别的事呢,而矿主居然也答应了她这个要求。 矿渣运到独孤大师家,独孤大师掐指一算:“这些矿渣只需要一半就能得到宝剑需要的玄铁量,剩下那一半,可否由我自行处置,我想铸造一些其他东西。” 魏初哪有不答应的,独孤大师不跟她见外她才高兴呢。 因有半年之约,她也就没留下来了。在村长的介绍和引荐之下,她从几个npc那里领来了很不错的任务,然后就拼了命地做任务,接下来的五天之内,她硬是把等级刷上了10级,兜里也有了10个左右的金币。 此时系统还没开放买卖地皮的系统,她就在永晖新村里租了一块肥沃的土地,开发成为药田,买了许多药材种子,亲手撒下去,然后雇了两个npc村民照看。 当初安如意是给npc打工种草药,现在魏初却是自己当地主,雇npc打工,而且因为她成为第一个永晖新村的租地者,给这个村子带来了经济收益,所以她得到了这个村子的声望,村长的好感度更是涨到了30点。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游戏踢了出来。 十天时间到了。 魏初打开游戏仓,从里面爬了出来,十天没动弹,虽然有营养液饿不着,但身体都好像僵硬了一样,她在地板上艰难地扭动,舒展着身体关节,然后才爬上轮椅,去厨房找吃的。 厨房什么都没有,自从被她诓了一台游戏仓过来,安付娜就不再回来了,也不往家里买东西,仿佛打着要把魏初给饿死的念头,魏初淡淡笑了下,饿死她?恐怕还么那么同意,二十天之后就会开放游戏币和现实币的兑换了,虽然每天每个帐号都有限量,但也足够她兑换一部分游戏币来生活了。 不过要解决的还是眼下的吃喝问题,十天没吃过正经的东西,光靠游戏仓里的营养液维持,对身体并不好,甚至可能会影响在游戏里的发挥。 她查了查自己的帐号,居然一分钱也没有,安付娜的卧室里面包包和衣服也都被搬空了,魏初转了一圈,决定卖掉客厅里的家具、安付娜房间里的床、衣柜之类,还有厨房里的厨具。 她打开光脑,进入二手市场,把这些准备卖掉的东西拍了照传上去,并备注上它们的品牌、原价、使用时间、磨损程度,二手市场里面的东西都很便宜,主要是收发达星球上的东西,然后卖给贫困星球,从中赚取差价,魏初要卖的东西都挺实用,质量也不错,二手市场里一家小公司很快就看上了,双方谈了价钱,然后机器人就上门了。 东西被搬走,家里一下子空旷起来,反而更方便魏初推着轮椅活动,她的户头上也多出了不少信用点。她很奢侈地买了农业产品,大米和青色蔬菜都是非常昂贵的,还有肉类,东西半个小时就送到了,她亲自下厨,因为厨艺的熟练度还没练上来,并没有做出大厨的水准,但味道比营养餐好太多了,让她不满意的是大米不够香,蔬菜不够嫩,菜味也不重,好像是泡在水里长大的一样。 这玩意居然卖得这么贵,这个世界的人们什么品味? 魏初正嫌弃着,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一个金发女闯了进来就大吼一声:“给我砸!” 魏初皱眉抬头看去,那金发女可不就是雅芙玛-派克?此刻她就像一个暴躁的母狮子,一个青年正拉着她安慰她,两人身后跟进来好几个大男人,正撸起袖子要开工砸东西了,可是一看,家具去哪了?空空荡荡的这叫他们砸什么? 魏初脸色沉了下去:“这是民居,请你们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雅芙玛看到空空的客厅也怔了一下,然后冷笑着对魏初说:“民居?我告诉你这就是我派克家的房子,该出去的是你!你那个女仆妈是个贱货,专门勾搭男人,你也是个贱人!” 她冲上来想打魏初,那个青年拦住她:“雅芙玛你冷静点,你的优雅和气质呢?” 魏初认出这个青年,是雅芙玛的未婚夫,也是一个豪商家族的继承人。 女仆的女儿(十) 女仆的女儿(十) 他冷冷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魏初,像看着一团垃圾:“为了让雅芙玛高兴起来,你最好立即搬出去,如果你识相点,我还能给你一点补偿,让你不至于今晚露宿街头。” “给她什么补偿?”雅芙玛尖叫起来,“安付娜那个贱货把父亲不知道勾引到哪里去了,好几天都不见人,她不是很能吗,居然敢给我搞失踪,我这就要安付娜的女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原来还是为了安付娜闹出来的事,魏初不耐烦地说:“要找老爸就自己想办法去,你也就到我这里来撒泼的能耐了,什么派克家的大小姐,半点能耐都没有,真不知道派克家怎么把你养这么大的,还要接受家产,简直是笑话!” 她这话尖刻又一针见血,雅芙玛都愣住了,她的未婚夫也愣住了,然后仿佛被点醒了一样看着一愣之后又嗷叫起来的雅芙玛,是的,不仅没有那优雅大方的气度,看着还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连自己的父亲都找不到,她是个没用的,派克夫人也没脑子,不然不会连丈夫也拴不住了,他未来的妻子真的要是这种出了什么时候只知道苦恼砸抢的女人吗? 雅芙玛还想朝魏初扑去,魏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未婚夫的表情和眼神的变化她看得一清二楚,偏偏雅芙玛还什么都不知道,真是蠢货,就算是撒泼闹事,就不能换个档次高一点的做法?还在自己未婚夫面前一点形象也不要,这个雅芙玛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青年拉住了雅芙玛:“够了雅芙玛,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他转头看向魏初,正想说话,忽然脸色微变:“这是什么味道?” 他看到了餐桌上的饭菜,一道到酱汁粘稠的炒肉,一道青翠欲滴的青菜,一碗雪亮晶莹的米饭,他的脸色变得很奇怪,这么独特而美味的香味,就是这些东西? “这是谁做的?”他两眼发光地问,雅芙玛不敢置信地叫道:“索亚,你居然撇开我就为了两道破菜?!” “你给我闭嘴!” 雅芙玛也怒了,冲上前就掀翻了饭菜,然后转身挑衅似地等着索亚。 索亚握紧拳头,忽然很想把这个蠢女人给掐死,他以前是怎么忍受住这个女人的? 他问魏初:“那饭菜是谁做的?是你吗?”虽然也能够直接点外卖,但那是非常昂贵的,而且能做出那种水平的饭菜,绝对是高级餐馆,没有贵宾卡是不可能送外卖的。 魏初微微皱了下眉,然后有些明白了,原来自己这还没重新练上来的厨艺在这里已经挺了不起了吗? 她看着雅芙玛难堪的脸色,勾唇笑了笑:“是啊,的确是我。” “天哪,你怎么做出这种味道的,你能再做一次让我尝一尝吗?”索亚说到这里越发责怪起雅芙玛的不懂事,如果不是她扫掉了饭菜,他就算不会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但闻一闻看看清楚也是行的。可是现在,难道要他纡尊降贵趴在地上研究吗? 他看着魏初仿佛有些不明白的样子,抬起下巴自得道:“如果郑明真的是你做的,我会以温克家族的名义聘用你的,每个月会支付你不菲的酬劳。” 他相信想安如意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女孩,是绝对无法招架住金钱的诱惑的,这么大的女孩子,都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更不要说她还是个瘫子。 他的家族是做餐饮业的,一个好的厨师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如果安如意真的有不错的手艺,而自己把她带回去,相信长辈们会非常高兴的。 “索亚,你在说什么鬼话!”雅芙玛再次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你要聘用这个小贱人,你疯了?” 索亚非常不满,他的话说得明明白白,如果安如意真的有价值,他不聘用她才是疯了,雅芙玛真的有在听他的话吗?她真的有为他的处境和前途考虑过吗? 魏初看看两人,忽然笑了起来:“抱歉啊,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看到讨厌的人就心情不好,心情一个不好就什么菜也做不出来了,正好眼前有一个我非常讨厌的人,所以只能抱歉了,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索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雅芙玛,乖,你先出去。” 雅芙玛气得快要晕过去了:“索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为了这个女人赶我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以沟通的人,无论说什么永远都是往这种奇怪的方向想,索亚忽然很想知道雅芙玛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我叫你出去!” 雅芙玛泪眼朦胧,狠狠瞪了魏初一眼:“你给我等着!”一跺脚踩着高跟鞋噼里啪啦地走了。 魏初看到她吃瘪的样子心里十分舒爽。她忽然发现雅芙玛派克就是个奇葩,就算是让派克家立即破产都不能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最好是在她最在意的方面胜过她,让她丢脸,让她咬牙切齿,让她求而不得。 游戏中是这样,现实中也是这样。 索亚沉着张脸问魏初:“你现在能做菜了?” 魏初耸耸肩:“我现在心情还是不好,要不改天吧,改天你再来。”看着你也挺讨厌的啊。 索亚冷笑道:“你别得寸进尺,得罪了我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把她给我带走!” 雅芙玛带走了大部分人,但索亚也有自己的保镖,那两个保镖就要来架魏初。 魏初目光冷了下来。 “好热闹啊!”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高个的青年笑了笑:“我是楼上的住户,闻到这里有一股香味就下来了,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能不能让我们兄弟俩蹭一顿?” 索亚脸色难看:“给我滚出去!” 保镖转头冲青年抓去,像是要将他当作小鸡似地丢出去,然后那手虽然抓住了他的领子,却怎么也拎不起来。 女仆的女儿(十一) “嗬!”壮汉保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青年却动也不动,甚至还面带微笑怡然自得,保镖一脚朝青年下盘踢去,青年才一手反握住保镖的手,一扭,就是嘎嘣一声关节脱位的声音,保镖吃痛大叫,另一个保镖也冲上去,但两人依然被青年轻轻松松地扔了出去,跌在外头走廊里。 索亚这才正色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把你从这里丢出去的人?”青年一偏头,温和无害地笑了笑。 索亚瞳孔一缩,咬了咬牙:“好样的,安如意你居然找到这么好的帮手,难怪!今天先放过你!” 等他一走,那青年身边的小胖子就冲了过来:“好吃的好吃的!”他看到撒了一地的饭菜嘴巴就瘪了起来,两眼泪汪汪的:“哥哥……” 青年摸摸他的头,笑眯眯地对魏初说:“你好,我叫周城,这是我弟弟周舟,这是你做的饭菜吧,味道很不错的样子。” 魏初仔细地打量着他,相貌英俊目光清正,看穿着也应该是很有钱的人,确定他没有说谎也没有恶意,只是因为闻到个香味就冲下来还动手赶人,这对兄弟鼻子是有多灵,又是有多贪吃啊? 魏初笑着道:“为感谢你为我赶跑了坏人,我下厨做几个菜吧,你们喜欢吃什么?” 鉴于魏初这里食材和调料都不够,周城邀请魏初去他们楼上,不过魏初婉拒了,她一个女孩子的,对方即便有一个小的,但本身看着也有二十多岁了,才见个面就到人家家里去,这不像话,周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就跑到楼上去搬了一大堆食材下来。 问过两兄弟喜欢吃什么,魏初就开始做菜。这里的食材和当初地球上有许多是不同的,魏初给自己做的时候是选择了和猪肉及青菜类似的材料的,但周城家境不错,这食材就显得有些稀奇古怪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魏初,她是点亮了“厨艺”技能的,哪怕现在还没练上来,但对于这方面她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直觉,看到一样东西就知道该怎么处理才能做出最好的味道。 她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就做出了一荤两菜一汤,把这对兄弟吃得大呼美味。 “我和小弟在这里读书,将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能不能请你当我们的厨师?每顿都是这个份就行了,我会付给你工钱。”周城说道。 魏初倒挺想和他结交,但她遗憾地摇头:“对不起,我基本没有时间,每隔十天才有空。” 周城眼睛一亮:“你在玩《梦想》吗?” “是啊。” 旁边小胖子凑过来:“我和大哥也在玩哦,姐姐你在游戏里叫什么名字?我去找你玩啊!” 魏初奇怪道:“你们不是要上学吗?” “可以申请网络上学习,不用去学校,等到期末考核了再去,反正考核过了就行。”周城笑着说,“正好我们基本也都会在游戏里待很长时间,到时候碰个面,对了,你厨艺这么好,在游戏里难道也是个厨艺玩家吗?” 魏初摇头:“不是,事实上我在游戏里还没做过东西吃。” 和周城交换了游戏中的名字,周城就离开了,魏初还做了几道菜,让他们带回去吃,毕竟还有大半天时间不能登陆游戏,还得再吃两顿呢。 等一个人了,魏初深觉自己现在自保能力太弱,要是索亚或者雅芙玛再来闹腾,难道她就只能干看着? 她上网想要买一些中药,然而这个时候农作物都昂贵得要死,更不要说中药了,几乎是宝贝级的东西,以她手头这点钱根本买不到几片叶子,魏初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一些常用药草的种子,这个倒是不贵,然后她又买了一些药物、器皿,还有一把针。 她从药物中提取出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配制成各种迷药或者毒素,涂在针上。 因为在游戏里配过多次药粉,医术的熟练度已经上来不少,所以这会儿她做起来格外顺手,感觉自己的防御能力强了不少,她才安心下来。 然后她从家里的花盆之类的清理出来,把网上买来的有机土到在上面,淋上水湿润,然后把中药种子种下去,中了十几盆,把阳台都给摆满了。 一天就在忙碌中过去,很快又到了可以再次上线的时间,她请了人把大门的锁换过,然后就躺进了游戏仓里。 魏初再度出现在永晖新村,正是药田边上附带的小木屋里,上次她也是从这里下线的。 一天没见,药田药草都已经萌芽了,一眼望去嫩绿嫩绿的一层薄毯,可爱极了,照料药田的npc欢喜地跟她说:“如意姑娘,这些药草长得真好,再过六天就可以收获了!” 魏初挑了下眉,她种下去的这片草药叫做补血草,顾名思义就是制作回血丹的主要原材料,正常来说生长周期需要半个月,现在只需要一周,一下子缩短了一倍。 难道是因为她的种植技能?这倒是很好。 不过未来这六天她可不准备在永晖新村耗着,回血丹药方也还没有影子。 玩家到5级就可以离开新手村了,她现在7级了,早能离开了,她用最后的一笔钱,在自己的药田边设了个传输阵,然后就去了最近的城市。 “如意!”熙熙攘攘的街头,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格外响亮,魏初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白衣飘飘的青年背着一把琴健步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胖乎乎的小胖墩。 “周城?”魏初出声试探,他们约好在这里见面的,周城的游戏名叫做城池,周舟的名字直接就变成了粥粥,对面两个人给她发来信息—— 玩家城池申请成为你的好友,是否接受? 玩家粥粥申请成为你的好友,是否接受? 魏初都点了确定,然后打量他们,周城的游戏人物和他本人有五分相似,不过都是很英俊的容貌,因为琴师的白衣和悠扬空灵的气质,游戏中他看起来更为俊逸,周围的女性玩家都看红了眼,而周舟背上背着弓箭,显然是个小弓箭手。 女仆的女儿(十二) “你们都这么多级了?”周城11级,周舟也9级了,相比之下她这个7级真是不能看。 周城看到她倒是愣了一下。 红衣的女剑客…… 原来那天晚上看到的人是她啊。 被一群人给拦住抢劫,结果反而利落干净地把所有人给撂倒,反抢劫了一次,她精干犀利招招夺命的招式还印在他脑海里,真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 周城笑了一下:“嗯,你这个等级的确低了一点,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不少适合刷级的地方,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现在我要去转正职,如意先稍等一下好吗?” 转正职是指玩家在满10级之后就可以把职业转正。譬如说,周城是琴师,但10级之前他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有转正了,才能开始得到琴师专有的招式和能力,当然这个时候若是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个职业,也可以转职。 “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魏初说。 但到了地方,才发现周城还有其他伙伴。 五个人有男有女,行头都是最新最强的装备,站在一起特别吸引眼球的那种。 “城哥,这个就是你说的朋友,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两个女孩子其中的一个就说话了,虽然她笑吟吟的,但魏初可以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不屑,尤其是看到她的着装和背上平凡且生锈的铁剑,以及只有7级的等级时。 其他人没说话,不过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丝不满,队伍里多了这么一个人,显然是会拖后腿的。 不过碍于周城现实中的身份,谁也没有说什么,但那眼神如果换了一个自尊心强面子薄的人,肯定会受不了自觉地离开。 魏初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她根本不会和这些小朋友计较,她几世的年龄加起来都是他们奶奶的奶奶了,她看向周城:“你的朋友好像不欢迎我,要不我还是走吧?” 众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想到这个就只有一张脸好看其他都没有一点值得称道的女孩子居然一眼看出了他们的不欢迎,而且就算看出来一般人也不会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吧,大家当下都有些尴尬,不过也想看看周城怎么说。 周城脸色沉了沉,他感觉敏锐人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自己这些同伴的真实情绪?如果不知道安如意是那晚那个剑客,他说不定也会理解同伴的不满轻视,但是他不仅知道安如意的真是本事有多强,在进入游戏第一天别人都还在摸索的时候,就能够嚣张狠辣的杀人,自然就对她多了一份看中,别说现世中两人还住上下楼,他还吃过安如意做的饭菜,此时自然更倾向她。 他淡淡地看了五个同伴,其中有一人是现实中的发小加死党,其他四人虽然现实中也认识,但关系并不怎么亲近,都是他们自己要在游戏里黏上来的,“如意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们不欢迎她,那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好了。” 这话一出来,不仅先前第一个开口女生脸色大变,就连一直不吭声面无表情看起来很高冷的那个女生也脸色微微一变,迅速看了魏初一眼。 “没有没有,我们哪有不欢迎她,我叫飞天鼠,你就叫我耗子好了,很高兴认识你。”一个魁梧的男生率先对魏初伸出手,并发送了好友申请。魏初看了看他,一个11级的刀客,身后背着的大刀显然质量不错,应该是打怪刷出来的。 “你好,我叫如意。”魏初和他握手并通过了申请,其他人也纷纷在飞天鼠之后和魏初互相加为好友,周城把魏初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加上魏初队伍里八个人,其中有三个达到了10级以上,除了周城、飞天鼠,还有那个高冷女生含冰雪,她和周城的职业很像,是个乐师,腰上别着一支通身碧玉清透的玉箫。 这三人都要去转正,八人便一起去了职业大厅。 转正很简单,但选择招式的时候就有些困难了,毕竟是第一个招式,选好还是选错,对以后的发展有着极为重要的关系。 第一个选择的就是飞天鼠,他面前摆着三个招式:堑天一斩,力劈华山,抽刀断水。 单看名字,应该是威力从大到小,男生们看了就怂恿着飞天鼠选择堑天一斩:“这招式名字多威风啊,斩天呢吧?耍出来一定很帅!” 第一个打招呼的女生欣颜看了看魏初,眼珠一转:“小雪,我们这里就只有你的汉语造诣最高了,你觉得耗子该选哪一个啊?”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含冰雪身上,含冰雪不慌不乱,略作沉思便抿了抿嘴角:“现在游戏刚开始,每个人的力量值都不高,即便是耗子力量点也只有15,堑天一斩和力劈华山听起来威风无比,但从字面上就能看出,对力量的要求很高,恐怕只能使个一两次就要虚脱无力了。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遇到的怪等级也不高,并不需要这么强大的招式,我建议还是选择抽刀断水,看起来会实用一点。” 大家纷纷表示含冰雪说得对,只有魏初微微弯了下嘴角,一直注意她的周城还没说话,欣颜已经笑着说:“如意小姐好像并不认同这个观点嘛。” 魏初看了她一眼,其他人也纷纷让魏初发表一下意见,周城道:“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说说看?” 魏初淡淡说:“刚才那个推测听起来是很有道理,不过你们别忘了,抽刀断水后面一句是什么。” 大家一愣,抽刀断水……后面那不是水更流吗? 魏初笑了笑:“是啊,抽刀断水水更流,这就已经说明了,这个招式用了还不如不用,或者是事倍功半的一个招式,我不建议选择这个。” 欣颜不服气地道:“怎么能就凭字面意思来解释一个招式?” 魏初淡淡地看回去:“哦,所以你们刚才凭什么来理解的?” 欣颜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含冰雪道:“如意小姐,虽然你说得也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相信系统会挖这么一个坑给我们跳,毕竟每个刀客的选择范围都是这三个招式,如果这是个陷阱,肯定有不少人跳进去,这时候大家都还是新人,对游戏的归属感还不强,这么捉弄,系统难道不怕把玩家给气走?” 女仆的女儿(十三) 魏初勾唇笑了一下:“能这么轻易就被气走的,也不是会投入玩游戏,或者愿意为这个游戏花钱的人。”她看向周城:“如果是你摇摆不定最后下决心选了一个招式,结果发现上当了,你会怎么做?” 周城一愣,然后渐渐明白了魏初的意思,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回答道:“我会很生气,然后懊恼,接着就是不服气,会想和这个游戏死磕下去,如果我多想一步,还会觉得这个游戏居然和以前不一样,还会坑玩家,倒挺有意思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坑等着玩家去跳。” 魏初满意地点头,这家伙脑筋倒是转得快:“不错,被游戏坑了一把自然要想着坑回去,继而就是想挖掘这个游戏到底还有多少让人吃惊的地方,这才是一个愿意好好玩游戏的人的心态,也是一些真正的高手的态度,这些人是不会被这么一个小恶作剧给气走的。” 反而还会更被吸引才对,被吸引着发现游戏越来越多的魅力和乐趣。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飞天鼠一拍大腿,要是他上当了还真会这样!他迫不及待问魏初:“那我应该选哪个?” 见他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欢快,含冰雪脸色都白了一白,认同这个如意,不就是认为她是错的?她精致美丽的脸上出现意思难堪。 听到魏初说:“那就选堑天一斩吧。”她忍不住说:“可是这个招式一看就是威力巨大的,这点如意小姐不反对吧?施展一次恐怕没有余力再实战第二次,还不是不实用?” 魏初扫了她一眼,看出她眼里的不甘,心中摇了摇头,这些小女孩啊,什么都要和人比个高低输赢,不过就是才见第一次面的,就非要把自己压下去一头,看着高冷无争,其实胜负欲都要突破天际了。 她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错,小孩子不成熟嘛,但她也没有义务去容忍这份不成熟。 她毫不留情地指出:“因为一样东西太过强大,就认为它不实用不好,这不过是弱者的逃避心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驾驭,而智者是不会有这个困扰的。这个招式是强,但谁说一使出来就必须发挥出最大威力?只使出一成威力两成威力呢,也会一下子虚脱吗?不实用的恐怕不是这个招式,而是脑子。” 含冰雪摇摇欲坠,如遭到重大打击,不实用的是、是脑子?!这不是明摆着说她蠢吗? 周城低头忍笑,周舟和飞天鼠直接喷笑出来,其余人也是脸色怪异,欣颜直接叫起来:“是你在异想天开吧,一个招式是这样就是这样,怎么可能只发挥出一成两成威力?如意小姐你……” “所以说不实用的是你们的脑子。”魏初有些不耐烦了,一个两个自己蠢不承认还要装得高深莫测就算了,还非要扯着她不放,“你们一直在用以前那些游戏里的思维模式理解这个游戏,你们真的有看过这个游戏的设计理念吗?它是超仿真的一款游戏,不仅是人的感官,还有强烈的时代特色。” 周城问:“何为时代特色?” “时代特色就是指,譬如,你们不要再一口一个叫我‘如意小姐’了,这是现代才会出现的称呼,放在古代,也只有官宦人家才会用,对我,要么称呼如意女侠,要么就是如意姑娘,这才是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才会有的称谓。” 众人一愣,魏初对飞天鼠说:“你把自己代入到这个刀客角色上去,他初出江湖,费尽千辛万苦升到10级以上,终于可以觉醒成为一个真正的刀客,这时候摆在他面前三个武功,你觉得这个武功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每个人炼出来都一模一样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大街上会出现多少一模一样的刀客啊?” 魏初笑了一下:“所谓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每个人最后有什么样的造化都要看个人,哪怕起点相同,最初可能也会走出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古代的闯荡江湖其实就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 其实魏初能说出这么一番话,除了有三世阅历摆在那里,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后面的发展啊,知道这个游戏有这样的设定,每个人得到的招式哪怕一模一样,但最后能发挥出多少威力,其实还要看领悟,要不是觉得周城这个人可以结交,看在他刚才维护自己,也不想辜负了他一番好意,她才不给这些人解释这么多呢。 听了她这番话,不仅周城和飞天鼠大为震动,其余两个男生也若有所思,只有含冰雪和欣颜一副觉得魏初就是在胡说八道的模样。 飞天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堑天一斩,他就不相信他是个蠢货,连一个招式都用不好。 他跑到一边领悟去了,接下来轮到含冰雪,她是乐师,千思万想之后采选了个“音靡天下”。 是个控制向的群攻技能,用得好威力无穷,用不好么,也就是当个“演奏家”让人听着解解乏,或是魅惑某些人或是某些动物、怪物的作用。 最后一个才是周城,他是琴师,琴师看似也是乐师的一类,但两者有很大的区别,乐师什么乐器都能用,可以杀人也可以娱乐大众,但琴师只用琴,因为专,所以精,琴师厉害起来,那把琴的杀伤力不会比剑客的剑和刀客的刀威力弱。 周城的三个选择:琴魔在心,琴声滔滔,琴箫相告。 周城一看到这三个词,就求助魏初:“我古汉语学得不太好。” 魏初扶额,如今星际时代流行的是宇宙通用语,虽然他们这些人都是华裔,汉语说得也不错,但四个字四个字的词汇就学得比较少了,难怪刚才男生会说堑天一斩是斩天,而欣颜会说含冰雪汉语造诣高。 她只好一一解释—— 琴魔在心,也是一个控制向的,琴声一出,如魔物一般能够操控或者迷失听着心神。 琴声滔滔,威力在于琴声,是个物理攻击,琴声过处,敌人如浪涛过境一般倒伏下去。 而琴箫相告不用说,是个组合技,需要用箫的人配合,魏初看了眼有意将腰间的箫露出来更多的含冰雪,嘲讽一笑。 周城在魏初的解说下,没有过多犹豫就选择了琴声滔滔,虽然那个琴魔在心听着很诱人,但显然更需要技巧,他们马上就要去打怪,耗子的堑天一斩肯定暂时还不能应用自如,他得先顶上,还是直接攻击比较适合当下。 至于那个琴箫相告,他丝毫考虑也没有。 含冰雪的脸孔白得好像纸片一样,泪盈于睫,凄凉哀婉得不能自己。 女仆的女儿(十四) 转职终于完成,魏初一行人准备离开,去一个地方刷怪,既是练级,也是让得到新技能的三人锻炼一下。 不过他们才要走,几个人匆匆地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等等,女侠等等!” 对方带头的是个穿着蓝色长袍的老人,正以一种惊喜而欣慰的眼神看着魏初:“如意姑娘,我能这样称呼你吧,很抱歉我刚才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所说的话让我非常的欣慰,你是第一个如此理解我们这座城池的存在理念的人。” 我说的话? 是那番时代特色的话吗? 魏初心知这个npc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拦住她,并且说了这番话,这说不定又是个自己蹦出来的支线任务,魏初恭敬而又不卑不亢地行礼:“老人家过奖了。” 老者笑着颔首:“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小辈,谦和、智慧,可惜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仗着自己一身力气,只知道打打杀杀。”他不满地瞪了周城等人一眼,周城等人被看得一阵茫然,他紧接着又对魏初说,“为此我准备给你一个奖励,我可以让你现在就转正,跟我来吧,选择一个你喜欢的招式。” 魏初一挑眉,才7级就能转正吗?这样也好,早点得到招式早点强大起来,她现在已经落后于人了呢。她马上淡然而不失感激地说:“晚辈不胜荣幸。” 周城等人就看着魏初和这个npc老人对话,他们穿得这么古风古韵,对话起来想那么回事,给人的感觉好像真的再看古人说话一样,影视剧里都没他们这么真实的。 这就是如意说的要把自己当作游戏中的人物,而不要单纯当作一个玩家的好处? 而此时魏初眼前也白了两个选择,是的,老者没有给她三个选择,而是给了两个:“这两个招式,都不是这个阶段的剑客能够传承到的,你这个小辈特别和我眼缘,我才把它们拿出来,你选一个吧。” 魏初看着两个招式,一个叫天外飞仙,一个叫剑指天下。 从字面上看,一个重在意境,一个重在气势,仿佛都十分强大的样子。 但天外飞仙可能仅仅是招式使出来好看,但空有架子华而不实,剑指天下也可能是个坑。 《梦想》,除了满10级能够无偿得到一个招式,此后无论是武功也好,技能也好,都要靠自己去获得,或者打怪打出来,或者花钱买来,或者拜入什么门派、得到什么传承,反正都要靠自己,所以第一个招式说不重要,其实也没什么,但说重要的话,对于此后的发展也是至关重要的,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嘛。 魏初点了点天外飞仙,老者神秘莫测地笑,点了点剑指天下,他还是神秘兮兮地笑,她沉思一刻,还是选取了剑指天下。 老者脸上露出一个很微妙的表情啊:“你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去吧,去闯荡,去走你的路,你将遇上一生中最至关重要的那个人。” 魏初对老者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想象大概是npc的抒情诗语句,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吧? 一行人离开了转职大厅,飞天鼠迫不及待地问:“如意,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招式,你看出了什么了?” 周城等人也看着他,魏初摇头:“没有,两个招式从表面上都看不出什么,既然从表面上看不出奥妙,我就按照这两个词的最终意境去选择。” 什么意思? 几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魏初没有再解释,天外飞仙太仙了,更像是存在仙侠背景里的东西,剑指天下的萧杀雄浑、帝王般的霸气,才更符合“武侠”的范畴。 而且看到这四个字,她就认不出想起原世界里,昏暗的牢房里,那个男子拔剑时的模样,沉敛而又一往无前强大无匹般的气势。 赵无殊……不知道这个世界里能不能遇见他,魏初摸了摸心口,这里期待着又忐忑着,这种感觉不好受,可是正因为这种患得患失,她才觉得自己是真实活着的,不然她只不过是占据了这具躯壳的一抹亡魂,一个行尸走肉,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毫无意义,空洞而孤寂,有时候她都不敢去想。 一行人要杀的怪是一群蛇人。这种蛇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则是长长的蛇尾,要是害怕蛇之类的东西的人一定靠都不敢靠近,不过这种家伙因为被进攻人类失败,被赶到了冰雪谷底,冰雪谷,这么粗暴简单的名字,可以想象是个极度寒冷的地方。蛇人有冬眠的习性,在这样寒冷的地方它们只想睡,但因为害怕冬眠时被人类抓去,它们又不得不强撑着不去冬眠,所以它们每一个都是懒洋洋的,武力值大为减弱,因此普通的蛇人只有15级。 而这蛇人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会掉落回血丹的药方,大概死掉一万头会刷出一张药方,如今游戏里也只有这种家伙能掉落回血丹药方了,这也是为什么魏初在知道周城打算来刷蛇人的时候,愿意加入他们的原因。 “先说好了,第一张掉落的回血丹药方,我要了。”魏初还没开打,就先说出了她的目的。 欣颜不满地道:“凭什么要先给你,我们刷蛇人为的也就是回血丹。” “除了药方,我不要任何其他东西。”魏初说,“而且我承诺做出回血丹后,我一人送你们十颗。” “你还是丹药师?”周城问,“太好了,我正愁没有一个丹药师,药房就是刷出来也不知道要给谁。” 含冰雪哀怨地看他一眼,她说过自己也想做丹药师的。 欣颜说:“城池大哥,你知道小雪也要做丹药师的,小学的智慧有14点,还有一点的‘专注之气’,炼丹的成功率比绝大多数人都高很多,可这个人,谁知道她能不能炼出回血丹来,就算能肯定也不会比小雪快。” 女仆的女儿(十六) 当即,周城让含冰雪、欣颜还有两个男性玩家报上现实中的地址和名字联系方式,要他们签下游戏里和现实中都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不能泄露出今天的事一丝一毫。 “否则不但法律会制裁你们,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周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温和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者的不容置疑冷酷威严,魏初暗暗心惊,看来她这位邻居果然很有身份地位,可是他看着才那么年轻,才二十出头吧,说的也是在读书,可这种气魄哪里是一个学生该有的? 连小周舟也挨到她身边,听着小胸膛说:“如意姐姐,你放心,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又看着她手里放回血丹的小瓶子吸口水:“不过你做的这个丹药好香,好好吃的样子,别人做的都一股臭味!” 魏初笑了起来,这小东西就知道吃。 飞天鼠已经下线,大概处理这件事去了,而含冰雪四个人被周城盯着,私信也不敢用,狼狈尴尬地站在那里,含冰雪眼里闪着不甘怨恨的光芒,一定是这个游戏和以前的游戏对丹药的设定不同,这里的高品丹一定不算什么,不会的,不会有人一来就能炼出高品丹药,就连她家族里中医最厉害的那位长辈,曾经想试试在游戏里制药的感觉,第一次炼制出来的也不过是中品的丹药! 她瞄一眼周城,偷偷地打开个人版面,想要私信给家人,还没有签署什么见鬼的保证书,她现在说出去谁也不能说什么。 可私信虽然表面上别人看不出来,但周城和魏初都不是普通人,又怎么看不出她细小的表情及眼神变化?毕竟就算是私信,也要看着个人版面才能操作,目光肯定要汇聚到前方悬浮的个人版面的。 只是周城还没动,魏初手一挥,一枚银针就扎在了含冰雪的脖子上,她愣了愣,一脸懵逼地倒了下去。 就站在她身边的欣颜尖叫起来。 周城看向魏初,魏初对他耸耸肩膀,这针上的秘药的做法好对付鼠怪的不同,是和她现实中做来防身的那些差不多的,专门来对付人的,只不过一直没有实验对象,她也不能完全肯定药效,现在终于有个试手对象。 她又甩甩手,欣颜等其余三人也倒了下去。 周城检查了他们的身体:“他们没有下线,但大脑却处在被抑制的状态,也就是说,他们在游戏里昏迷过去了。”他满脸惊奇加惊叹地看着魏初,“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游戏中令人昏迷很容易,但昏迷之后的人十有**是会下线的,要防止对方下线,就要在他们昏迷之前的那一瞬间,切断他们和游戏仓的联系,阻止他们主动下线,担忧不至于让他们太过危险,不然游戏仓会自主判定玩家有生命危险而强行把他们的意识带离。 魏初笑道:“我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周城看着她的眼睛暗暗发光,他这是捡到宝了吗? 魏初也不在意,周城之前对她的维护让她对他挺有好感,雅芙玛和那个索亚肯定会再来找她麻烦,她必须很快找到一个靠山,这位周城想来敢那么对索亚,一定丝毫不畏惧他。 见四人都倒下了,手头又还有材料,魏初索性继续炼丹,在练习中炼丹所需的时间越来越短,每一炉成丹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然而还是没有炼出超品回血丹,魏初也不着急,哪有这么快的。 期间飞天鼠传来通讯,他在现实中已经弄好了合同,也找到了四人的家中,让周城把他们放出游戏,好签定保证书。 于是魏初走过去,在每个人身上扎了几下,他们就幽幽醒了过来。 周城看到她的动作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也跟着下线,但他下来确实挨个联系自己部落的各个小头领兼好友,然后还准备联系给家里的长辈。 飞天鼠赵飞天给他吓了一跳:“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你不懂!”周城眼中奇亮,“如果我没有猜错,安如意恐怕现实中也是一位中医大师,你没看到她的手段……你知道中医大师对我们来说代表什么吗?” 赵飞天沉默,现在医学技术十分发达,很多疾病和伤势,只要往医疗舱里一躺就行了,但随着对人类基因的研究和无数例子证实,武士们一旦受了伤,比起粗暴简单的医疗舱,更为温和系统的中医技术对他们未来的潜能发展更有好处,所以现在中医的地位很高,华人的地位为什么在全星际很超然,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中医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华人后羿。 几乎每个有一些地位的家族都会供养不止一个中医团队,但其中的大师却不是你砸钱就能培养起来的,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现在星际九大家族,每个家族都有一位大宗师级的中医,这也是保证他们家族里的武士能够越来越优秀,以及不至于受伤之后得不到最正确的治疗而积下暗伤,慢慢变得平庸的根本。 只有周家,周家那位大师已经很老了,老得只能在本家里养老,隔一段时间才能出手一次,偏偏大师的弟子本事都不太高,周家上层为此操碎了心。 而周城作为周家的继承者,为什么跑到这颗并不怎么重要的偏远星球来?别人以为他是来历练的,可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生来带有暗疾,注定不可能成为五级以上的武士,家族里不少人想弄死他取而代之,他的父亲为了保护他,才把他送到这里来。 如果他能带回去一位大师,他即便是个废物,地位都将牢不可摧,而如果这位大师能够治好他…… 周城因为自己多年来修养已经不错,但此刻也是心潮澎湃。 赵飞天忙大喊:“那要快!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这个《梦想》游戏本质就是挑选各种人才吗,尤其是有潜力的中医!所以药师才会成为收入最高地位最突出的那类人,就是激励所有人都去尝试这个职业,要是那姑娘被别人发现了……” 周城顿了顿,索性也不联系那位专门和他联系的长辈,而是直接接通了他的父亲。 女仆的女儿(十七) 魏初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也不知道自己一身医术将为她带来什么,毕竟安如意档次太低,生活又封闭,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天周城和飞天鼠再次上线之后,他们身边就来了好些玩家,就是她一个外人也看得出来,绝对是那种最铁、最忠诚的死党,甚至是家族属下、保镖。 这么一群人打怪,那效率是杠杠的,根本不需要魏初动手,而魏初考虑再三,确定周城他们很希望自己潜心炼丹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就静下心来炼丹了。 一炉一炉的丹药炼下来,她的医术熟练度很快攀上了30%,超过了35%。然后在永晖新村的药田成熟之后,她回去了一趟,把所有的药草收进个人背包,然后又种下去一批,接着把矿渣那边的欠款还清,又去看过独孤大师,就再次回到周城那边。 周城等人在拼命刷怪下,终于攀升到了二十级,然后建立了部落,部落叫做金城部落,人数头一天就达到了一万人以上,而魏初毫无意外地成为了他们的大药师,每个月能拿到大笔的酬劳,无论是游戏中还是现实中。 她也总算明白了中医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所以在周城明确地招揽她的时候,她想了片刻就同意了,并且还露了一手。 如果她只代表自己,当然会犹豫,会提防对方对他不利,会考虑那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她是为原主实现心愿的,只要答应周城,名声、金钱、地位都会手到擒来,而且因为她的能力,她不需要担心被控制,那么安如意最看重的自由,她也不会失去。 这简直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捷径,而一旦踏上这条捷径,几乎不需要她亲自去做什么,就能够报复派克家族,这个任务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完美完成。 那么她是不是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那个人了? …… 匆匆两个月过去,这两个月她已经搬到了周城为她准备的别墅里,而因为周家的干预,无论是雅芙玛还是索亚都没来打扰她,她也终于炼出了超品回血丹,开始炼制其他药。 而此时,万剑宗以及无数宗门居然提前打开山门,向世人招收弟子。 整个游戏都沸腾了,游戏背景里明明说宗门系统会在出现第一个超过35级的玩家的时候才会开启,到时各个大门派才会开始招收弟子,因为升级的困难,现在排行榜上最高等级的也才26级呢! 如果这只是令魏初奇怪了一下,那么独孤大师提前炼出了宝剑就叫她震惊了。 说好了半年之约,说好的要收集各种珍稀材料呢?看到独孤大师捧给自己的那把寒光凛凛的长剑,魏初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有点危机感,有点警惕,还有种,这个游戏的进程被人深深地压缩了大半年,提前了大半年的感觉。 玩家们咨询公司,接线员也只说是有玩家触发了隐藏触发点,导致主线提快了。 原来是这样! 玩家们好奇心不重,他们对于能够提早拜入各大门派更感兴趣,各个兴奋得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疑虑? 而此时,游戏公司已经快疯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这个游戏的主线会跳跃这么多?数据被人篡改了吗?谁来告诉我什么叫做隐藏触发点,我是总设计师我怎么不知道?” 众人看着那个盯着一头鸟窝衣服皱巴巴的年轻设计师崩溃地走来走去,心里戚戚,谁敢这时候送上去,只有总设计师的副手不得不苦着脸往前凑:“老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总设计师脸上阴晴不定,怎么办?到了现在难道还能改回来吗?就算能把那滩混乱的数据改正,那些已经打了鸡血等着拜师的玩家怎么办?他们一定会跑过来砸了他们总部! 他咬牙切齿地道:“还能怎么办?将错就错!幸好游戏现在还非常的安全,不然我呕心沥血的作品只有报销了!” 他瞪着屏幕,眯起了漂亮的眼眸,数据监控表明,最初的混乱是从某宗门的一个npc那里开始的,难道那个npc生了智慧,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山刷刷存在感? 他残忍地笑了起来,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把你人道毁灭一百遍一千遍! 因为某个设计师不能眼说的心理,数据错误来自于一位npc这种惊天真相被掩盖了下去,公司和不少大势力相信只是一部分数据损毁,而普通玩家早就忙着去拜师忙疯了,竟然谁也不知道,他们将来遇到的npc里,有一位很有可能产生了和他们一样的智慧和……情感。 是夜,某山门因为宗门系统激活,所有的npc一夜之间活了过来一般,开始忙碌地准备,后方的一座高峰上,以为长袍广袖的男子迈步到涯边,俯视着黑夜中苍茫的群山与大地,锐利的眸子似乎想穿透重重夜色雾霭,一直看到自己追寻的那个人。 狂风撩起他乌黑的长发,俊美不似人间的面容在月光下浮现极淡但极温柔的笑意,令他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能乘风而去,就连天上飞舞的猛禽,都不敢靠近他,又似乎是不忍打扰此刻的美景。 阿初,快来吧,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 魏初不但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宝剑,独孤大师还莫名其妙地想要回宗门去,理由就是铸剑激发了他多年来深藏心底的热血,他按耐不住回归家园的悸动了。 魏初无语,但她又隐约觉得这一切改变都是有某种意义的,她原本就打算接着独孤大师这块踏板拜入第一门派万剑宗门下,这会儿独孤大师要回万剑宗去,她自然跟着。 “你要去万剑宗?”周城听到她的打算。 “是啊,我是使剑的,那招剑指天下我一直不能领悟到最好,就想拜入万剑宗。”鉴于此时和周城已经是被雇佣和雇佣主的关系,她解释道,“你放心,就算我不去药宗,也能炼出你们想要的丹药,而真正的医术,我想去了药宗也学不到什么吧?” 幸好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她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的自由,不然现在选宗门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女仆的女儿(十八)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城笑道,“你的本事我还不清楚,那药宗没有什么值得你去的。”以周家的能力,想要看一看游戏的大致设定不是问题,药宗对低级的药师或许有指导的作用,对魏初却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我只是想着要去哪里发展,既然你要去万剑宗,我自然要跟着你过去的,我想想部落里用剑的兄弟有多少……” 魏初不去烦恼周城要把哪些人弄去万剑宗,当她出现在这座巍峨高耸的山脚下时,即便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但还是被这番雄奇广阔的景致给震撼到了。 她恍惚了一下,在这里,她一定能学到很厉害的剑术吧? 不错,在得到“剑指天下”这个招式,便在一次次练习中将其掌握之后,她已经点亮了“剑术”这个技能点,这意味着她在这个游戏里学到的所有剑术剑法,都能够带到下一个任务世界去,这将是她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好多年没见老朋友了,我先去会会他们!”和魏初一起来的独孤大师兴奋地笑道,一个纵身就不见了,魏初有些羡慕,作为想拜入万剑宗的平民,她得老老实实按照程序走,等到山脚下人集齐到一定数目了,他们被带到山上,然后就是一道道考验关卡。 魏初有基础在身,还有独孤大师给她量身打造的宝剑“相思”,她过关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最后一关是“面试”,就是万剑宗的师兄师姐们与被测试者进行交手,只有通过了他们的考验才能够真正拜入万剑宗。 这其中也不排除有些很厉害的长老之类闲得无聊,或者在前面的测试中看上了哪个小家伙,要亲自来测试一番。 今天这一波,坚持到最后的足有三十多人,大家被留在一个大厅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会儿的最后一关。 “你们说一会儿万剑宗的高层会不会来啊?” “我前面表现特别好,说不定万剑宗已经看上我了,等会测试我的说不定是个掌门呢!” “掌门算什么?就是万剑宗里管管杂务发发任务的老npc,他们的长随长老才是第一高手呢,你们没看游戏攻略上的吗……” 魏初听着这些人的讨论,就皱了皱眉,她已经看到外面的万剑宗人眼里已经有些厌恶了,她叹了口气,游戏都玩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这么蠢,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npc,人家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就是活生生的人好吗? 她往旁边移开了一点,她可不想被迁怒,她是真的想学本事来的,那位长随长老确实挺厉害的样子,要是能拜入他门下…… “小如意,紧张不?”飞天鼠笑呵呵地问她。 魏初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不是刀客吗,这么跑到万剑宗来真的好吗?” “可是我已经辅修了剑术啊。”飞天鼠,也就是赵飞天毫不在意地说,“我也不要混得多好看,混个外门弟子自由度还大点。” 魏初知道,以后金城部落在万剑宗的成员,就由飞天鼠管理了,而且她看着金城部落的打算,是把万剑宗当作一个副本来刷一般,已经打算着在未来某天把这个天下第一宗门给占领了。 只要不打扰到她学本事就行了,魏初想到飞天鼠的真名,赵飞天,如果是那个人,如果果真来了这个世界,该叫什么名字呢?她怎么觉得赵飞天这个名字其实挺适合的? 她看看飞天鼠,又把话忍了回去,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至于他们赵家有没有那个人,以后接触多了,总能知道的。 “如意、飞天鼠、寂寞的丁香……十人做好准备。”报到他们的名字了! 魏初跟着众人走到外面空地上,十道漩涡般的门立在那里,她和飞天鼠相视一笑,然后走进了自己那个门里。 她以为会和游戏攻略上提到的一样,进入一个森林,或是地底溶洞,或是古老城池,但都没有,她来到一间阔大的殿宇,高大的柱子,浅碧色的落地罩随风轻舞。 光线有些昏暗,两旁摆着两大列红色蜡烛,火光曳动,她挑了下眉,这是什么意思? 前方好像又雾气笼罩着一般,幽深暗沉,一个仿佛刻意压低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抵挡我的攻击,但不能令蜡烛熄灭。” 一道劲风袭了过来,魏初后撤一步稳住下盘,然后唰地拔出身畔的剑,一把劈碎。 两旁火光激荡起来,但没有一支蜡烛熄灭。 一道接着一道的混凝劲风从前方袭来,魏初的长发和红裙都被撩得狂飞,她一剑一剑全部斩回去,“剑指天下”的气势激发出来,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气。 “小家伙,你不错。”那个听不出是年老还是年轻,却分外好听的声音说着,透着浅浅的笑意,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等待已久的人,“你才是我一直等的人,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和意志。” 这话一听就知道身份不简单,魏初的心狂跳起来,但不是因为一来就被某个大人物看中,可是……狂喜与激动。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 一个高大的影子慢慢从昏暗处站起,然后缓缓走出:“你的剑招不错,叫什么?” 魏初握住双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剑指天下。” “哦,那你该是做剑中皇者的,可惜参悟还不够深。” 魏初顿首:“请前辈赐教。”她低着头,死死盯着对方那宽大的,迤逦的长袍下摆拖过地面,像是拖曳过她的心头。 “你这剑也不错,有名字吗?” “相思。” “倒是个好名字。”他低笑,一只手搭上了剑柄,修长稳定,肤白如玉,与魏初的手只隔着须臾,那发自头顶的问询声仿佛最低醇而又多情的呢喃,悠悠而落:“我心如水,相思与谁,这些年,你可曾思念着谁?” 魏初有些恍惚,难怪当时独孤大师把剑给她的时候,说此剑生而有名,是上天所赐,她还奇怪,一把剑叫这么一个柔软温存的名字。 其实根本不是上天所赐,而是这个人吧…… 她在人潮中寻寻觅觅,却不知,他早已来到她身边。 孤光赴我门,执手相思赠。 魏初抬起脸,看着面前那张镌刻在脑海里的面容,眼泪几乎决堤而出。 女仆的女儿(十九) 魏初当然哭不出来,这里是游戏,她就是再悲伤或是激动,都是无泪的。 赵无殊叹息一声,上前虚虚地环住她,宽大的袖子如同云翼披展在她肩背上:“抱歉,让你久等了。” 魏初想要扯住他的衣服,想要依偎在这个怀抱里,想要与他诉说别离后的彷徨孤寂和此刻重逢的激动狂喜,可是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她额头似乎抵着他的胸膛,可是只触到一片冰凉,她根本无法碰到他! 她豁然抬头,震惊地看着他:“赵……” 赵无殊抬起食指竖在她面前:“听我说,我做了一点手脚,可以躲避游戏的监测,但时间不多,否则会被查出端倪。” “你马上又要走了吗?”魏初急切地问。 赵无殊微笑着摇摇头:“不是,这次我顶替了长随这个游戏角色,可以呆得久一点,但往后我只是长随,你则是我收的徒弟,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超过这个关系的举动和言语,而且因为游戏的限制,我们不可以有任何肢体接触。” 魏初又放松下来,只要他不走就好,这个时空里她是彻彻底底的独行者,她实在怕了他出现片刻又瞬间消失,那种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留下的感觉,即便她轮回了几个世界,依然难以承受。 “那只要这个游戏存在,你就能一直……”魏初说着,突然脸色大变,安如意的记忆中,这个万剑宗的第一高手会在开服两年后,东西方板块融合之际,西方邪魔侵袭东方大陆之时,被西方玩家围攻身亡。 因为当时两边势力水火不容,两边的最高统率者都发布了刺杀敌方最强大者的悬赏,也就是两边各有十个**oss被挂出来,同时还开启了群战模式,两边玩家打boss的打boss,互相厮杀的互相厮杀,游戏由此迎来一个火爆**。 而长随长老作为东方第一高手,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西方排名前十的高手来了七八个,大小工会五六个,更别提那些无组织的玩家,总共一两万玩家围着他打,硬生生把他给耗死了。 “我们只要避开那个时候就好了。”魏初急忙说,脑海里急急地想办法,“西边找过来的时候,你就闭关不出,那些玩家也拿你没办法。” 赵无殊笑了笑:“好,听你的。”但他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在游戏的设定中,他是必死的,不说为了推进东西方矛盾的激化,就说为了给玩家们让位,npc中的一批至强者也必须退下来。 他是有办法躲过去,但游戏的设计者不会允许,届时就会暴露他的存在,他为了早日见到魏初,已经改变了这个游戏的很多数据,相信设计者已经要发疯了,他必须小心再小心,只要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就会被发觉。而且他继续活着,会导致这个游戏世界的格局与原先相差太大,很有可能会惊动“系统”,他现在还远没有对上“系统”的能力,只能隐忍。 但这些不需要告诉魏初,与其让她为不久后的离别忧虑不安,不如让她快快乐乐度过这一年。 他忽然如同所感,微微抬眼,深浓眼底闪过一抹冷光,随即后退两步,连表情就变了,气息悠长地问魏初:“你可愿拜我为师?” 魏初愣了愣,立即明白过来,躬身抱拳:“弟子如意见过师父。” 她抬眼冲赵无殊眨了眨:“要跪下叩头吗?” 赵无殊眼里流露出些许笑意,面上却板着脸一副世外高人样:“我带你见过掌门,再行拜师礼。”他长袖一扫,殿门就开了,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此处乃裂月峰、余华殿,我平日居所,走吧,先去主峰。” 他一挥手,一抹白虹自袖中掠出,化为一柄既宽且长的大剑悬浮在空中,然后魏初只觉一股气流将自己托了起来,一回神,已经站在肩上,赵无殊就站在自己身前,雪白的衣角淡紫色的飘带,还有如瀑般松松一挽的漆黑长发被风吹扬得不住往她这飘飞。 看着这道挺拔宽阔的背影,魏初眼里又微微酸涩起来,如果这里不是游戏,她想她一定控制不住自己会痛哭一场。 他来了,他在自己身边,真好。 赵无殊带他去主峰见过掌门,“长随”作为万剑宗第一长老,“武林第一高手”,在万剑宗里地位超然,随心所欲,白发苍苍的掌门见了他也要拱手作揖,态度谦恭,赵无殊收徒弟根本不需要征得任何人同意,别说周围同样要拜入万剑宗的玩家对魏初羡慕嫉妒恨,就连万剑宗里的npc也纷纷红了眼。 在掌门及众长老的见证下,魏初行了拜师礼,然后系统就连刷三道公告:“恭贺武林第一高手万剑宗长随守得佳徒!” “恭贺玩家如意拜入武林第一高手座下!” “恭贺万剑宗后继有人,武林风波再起,辉煌再现!” 其他还好,只是为什么她拜了师,武林就风波再起?激励玩家们加紧拜师、投入游戏也不需要用这样的广告词吧? 别人听到系统公告什么反应魏初不知道,响个不停的私信也被她屏蔽了,她跟赵无殊回到裂月峰,也不须另外挑选住处,直接就在他的偏殿住下来。 带她熟悉一下环境,赵无殊就开始传授她剑术。 “这套剑法叫做《相思谱》,是我数十年苦心之作,分为十二章,每章有上下二式,我从头到尾与你演示一遍,你先看着。” 赵无殊挽了一柄竹剑,在平地施展起来。 “一念起,万念灭……堪心绪,苦别离……长相守,情难守……天涯路,孤魂途……” 赵无殊容貌无双身姿俊逸,舞起剑来既优雅翩然又招招都是力量,仿佛诗画交融一般叫人错不开眼,魏初起先还看出了神,可渐渐地,听着声声招式名,还有那剑风剑意中的孤苦凄愁疯狂绝望之意,心中也渐渐地发沉,仿佛塞了十颗八颗石头一样。 女仆的女儿(二十) 赵无殊收势,回头见新收的小徒弟把身畔青草都揪烂了,明显心不在焉,心里虽觉好笑,但却不得不按照这个角色的设定,低喝出声:“你在想什么?若是无心学剑,你便即刻下山去吧!” 魏初一怔,明白他这是故意这么说,她张口就想说些什么,但眼珠转了一圈,对啊,她和赵无殊的互动不能超出师徒之间的限度,但作为一个玩家,一个新徒弟,对自己这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师父有好奇一点也不奇怪啊,她还常常和npc聊天呢,是那种正儿八经地聊天。 她睁着乌亮的大眼睛,一副天真的样子:“师父,你这招式都这么愁苦凄惨,难道你心里爱恋着谁却求而不得吗?” 游戏的设定中,长随长老确实是被爱人抛弃的,《相思谱》也确实是他所创,还有这裂月峰余华殿的名字,处处透着股萧杀苦寂之意,据说他孤身数十年,就是为了等待爱人回归,可他的爱人早已投入魔道,哦,游戏里相对于东方大陆而言的摸到就是西方那边,最后他被西方的玩家耗死,据说也是心灰意冷,放弃了抗争。 这种设定,随便看看倒觉得这长随挺可怜的,但这人换成了赵无殊,他施展《相思谱》的时候,那人剑合一的境界不是作假,他融于剑招中的感情也不是假的,魏初一方面愧疚心疼,另一方便也有些好奇,他伪装成长随,会不会连长随的往昔经历、情感也一并继承了? 赵无殊目视远方悠然叹道:“不错,我有一心爱之人,只是她很早的时候就离开我了。” 魏初眨了眨眼睛。 赵无殊遂又凝视着她道:“我心忧于她,却也知道无法陪伴于她身旁,这《相思谱》其实是为她量身而作,若是她能学会,无论她身在何时何地,都将不惧魑魅魍魉,我也便放心了。” 啊,原来这《相思谱》是长随写给爱人,希望她用来保命的,但设定里没有这么说啊……魏初忽然明白过来,赵无殊这说的哪里是长随,而是他自己嘛。 难道这套剑法,她学了能够带到下个世界去? 魏初问:“可是你的爱人不是在西方大陆吗?据说那里盛行魔法咒术,剑法不入流的。” 赵无殊微笑道:“所谓万变不离其宗,真正的强大是不拘形势的,学会了我这套剑法,莫说在西方,便是天上地下,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 所以他选谁不好,非要选个注定要死的角色来冒充,是为了教她这套剑法吗?是因为担心她在以后的任务里,没有真正保命制敌的手段吗?这套剑法真的是游戏中只具备几个好听点名称和花哨招式的剑法吗? 其实果真是他呕心沥血之作吧? 魏初咬住下唇,然后抬起头来认真地说:“师父放心,我会好好学的,若将来有一****遇到你心爱之人,我定会为你传达你的心意。” 她拔出相思剑,几乎是在赵无殊手把手教导下开始学剑,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能够光明正大地挨近在一起,但游戏依然不允许他们有肢体接触,即便两手相握,依然感觉隔了一层。 魏初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将这套剑法,十二章二十四式学得具形,至于神与意,依然还没有摸到,这果然是一套真正高深莫测的传世秘笈。 这大半年,她不但要学剑,还要继续炼药,而且没隔一个月就要下山回一趟金城部落,为了完成安如意的心愿,她必须和周城保持友好关系。 继回血丹之后,她又炼制出了好几味更高级的超品丹药,而药师的等级也从学徒、初级跟坐飞机一样,练到了圣药师的等级,得到了药师协会的认可和颁发的勋章,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人们都知道了金城部落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圣药师,市面上所有超品丹药都出自其手,为金城部落赚了无数钱财。 为此,魏初受到了极大的骚扰,游戏里被跟踪、追杀、威逼利诱,甚至现实中,有一次她出门都遇到陌生人冲上来问她是不是游戏中的女剑客兼圣药师如意。 魏初简直不堪其扰。 届时,恰好周家老爷子病倒,周城请魏初去周家老爷子治病。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魏初不但医术的熟练度全都上来了,因为在游戏和现实中汲取医学知识,她的医术熟练度甚至达到了可怕的50%,她有信心治好大部分的疾病。 “所以接下来大概有两三天的时间不能上游戏了。”魏初告诉赵无殊,她也非常舍不得,可是如果这次可以只好周家老爷子的话,她就等于真正证实了自己的医术,在周家的地位将更加牢固,“我趁这次把从前恩怨都清算干净,然后以后就一心一意……和你学剑,好吗?”她本来想说一心一意地陪着你,但游戏在头顶盯着,只能改口。 赵无殊淡淡一笑,迎风而立,特别有仙风道骨的味道:“去吧,为师再次等你。” 魏初心砰砰跳动,心想这次之后,以后除了每个十天必须脱离游戏一天,其余时候她都不会离开他一步,她就陪着他在裂月峰上看日升月落,渡春夏秋冬,不管明天如何,不管这个世界是否有尽头,但只要她活着一天,他存在一天,他们就要这样平淡而温馨地走下去,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相守呢? 她出了游戏,网上定的和相思剑一模一样的复古长剑也到了,周城一看她这样,忍不住就笑了:“你玩游戏真是玩得着迷了,还弄个一模一样的剑,不过你那相思剑是真的了得,传说级的装备呢,那位独孤大师可又打造出新武器了?” 不错,后来独孤大师风风火火光明正大地铸造兵器,尤其是各种剑,这些兵器都是通过魏初出售的,有价无市,魏初因此赚得钵满盆满,原先打算买地建铺子什么的,也都歇了心思。 女仆的女儿(二十一) 魏初只淡淡一笑,独孤大师要叫“长随”一声师兄的,现在可是她正儿八经的师叔,想要独孤大师的宝剑利器的人,都必须讨好她。 周家主宅在另一颗星球,行政星上,他们经过了十多天的长途跋涉,途中魏初也会每天上上游戏,但因为飞船上网络不稳定,每天登陆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 等终于到了行政星,魏初发现接她的人很多,有周家人,也有其他家族的人,魏初起先有些奇怪其他家族的人为什么回来,后来才知道,原来周家老爷子是强大武士年老后基本都会得的快速衰老、身体机能骤然衰退的疾病,这种病会在短短几年之内耗尽人的生机,最后死得无比痛苦,为此,针对这种病的安乐死非常盛行。 但这些年,这种简称骤衰症的疾病有年轻化的趋势,星际人们平均年龄一百五,武士的年龄从一百到三百不等,以往都是一百五十来岁才开始犯病,现在最年轻的病例竟然是四十三岁岁,这个年纪年轻到离谱的地步,谁都没办法治好这个病。 如果魏初有办法治疗,她将成为新时代的英雄,谁都不敢名面上得罪她,甚至对她会有求必应。 所以虽然会惹来无数麻烦,但魏初还是准备一试,她需要这个光环来满足安如意,同时也不惧怕随之而来的危险。 她给老爷子把了脉,看了病例,然后就拿出自己种的中药——是的,她在家里养得瓶瓶罐罐的中药长得很好,收获也不少,她中的多是普通而基础的药草,其余珍贵药材,需要周家提供,品质极优。 她花了几天功夫做出药丸,然后配合以针灸、药浴,治疗了几天就有了好转,一个多月后,老爷子已经能够自己下床,情况越来越好。 全星际震惊。 周家一时之间成为了香饽饽,谁都想从周家讨来魏初。 派克家的老爷在那场晚宴里,第一眼看到魏初的时候就愣住了,连忙联系安付娜,在派克夫人和雅芙玛的坚持和强硬手段下,派克老爷终于不安付娜给甩了,安付娜本还怨天怨地,得到消息连忙赶了过来。 “是!她一定是我的女儿安如意!”安付娜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女孩,惊讶万分地叫道,“她居然只好了周家老爷子?” 派克老爷气急败坏:“你这个蠢货,这么了不得的女儿,你居然不闻不问,出了这样的事,要是我不说,你是不是永远被蒙在鼓里?” 这么一个神医,明明本来应该是属于派克家的! 安付娜被训得面无人色,看着不动不笑,甚至是素面朝天依然显得光芒四射,十个里有九个半在偷偷瞧她的魏初,也恨得磨起了牙。 这个臭丫头,没用的女儿,居然敢瞒着她,她一直都渴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讨好派克老爷,最好夺走雅芙玛的宠爱,但女儿一直木讷得像是木头。 这次到时开窍了,厉害了,却一声也不跟她说,这个贱丫头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能够自己飞了?别忘了她可是她母亲! 魏初坐得无聊,出去透气,就碰上了特意跟出来的安付娜:“你怎么和周家混在一起了?赶快跟我回派克家去。”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魏初愣了一下才认出这就是安付娜,一年多未见,她快把这个女人忘得差不多了。 她躲开安付娜的手:“走开,不然我要叫人了。” 安付娜伸手去拧她:“翅膀硬了是不是,要不是有我,你早就饿死了!” 魏初没让她拧到,反而略施小计让安付娜自己趴地上去了,精致的妆容全毁了,周城很快就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魏初冷笑着看着安付娜:“不知道啊,这个女人一直对我纠缠不舍。”她的身份在周家的操作下,早就已经和安付娜没有关系了,这个间接害死了安如意的女人,她从来就没打算要认她为母亲,更不会让她影响自己,破坏自己,早就在打算要出风头的时刻,她就料到了这个女人会找上门来。 当初嫌安如意是个废人,现在她成名了就想把她哄回去当牛做马,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哦,她还不是哄自己,而是一上来就威胁恐吓咒骂的,可真是有恃无恐啊。 见周围人对自己指指点点,饶是安付娜没脸没皮当人家的小三,这会儿也觉得丢脸丢到家了,她喊道:“安如意是我的女儿。” 魏初扑哧一声笑了:“我是你的女儿?你一个勾引有妇之夫的女人,一个女仆,能够生出我这样的女儿?我从小就浸淫医道,不然也治不了这样的病,你的女儿能够有我这样的本事?女士,没那么大的脸就别吹这样的牛皮,因为只是惹笑话而已。” 安付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哦,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安如意竟然变得漂亮了,还是那张脸,但五官好像变得更加精致优雅了,而且越发棱角分明起来,那不屑的高高在上的冰冷眼神,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被刺伤。 魏初蹲下去,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对安付娜说:“你不是很嫌弃安如意吗?不是说恨不得她不是自己的女儿,恨不得她死了吗?现在我如你的意,你不认我当女儿,我也不会把你当母亲,不过你好歹生了我养了我几年,为了还你这份恩情,在你被派克老爷抛弃之后,我会支付你抚养费的。” 安付娜气得要大叫,但魏初银针一闪,没有让她叫出声,她只能发出咔咔的叫声,双目赤红,两手乱抓,一脸的怨毒和疯狂,越发像个疯子,不但把宾客们吓了一跳,更让周家有理由把她弄下去,一场风波就这么还没真正开始就消于无形。 派克老爷从头到尾旁观,气得要死,不过安付娜都讨不到好,他就更没有立场站出去了,一时间把安如意这个忘恩负义的骂了一千一万遍。 同时在暗处仇视着魏初,恨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还有好个人。 女仆的女儿(二十二) 雅芙玛看着那个穿着名贵中性晚礼服的少女,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这个以往被她踩在脚底的小女仆居然摇身一变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她就是再傻也知道安如意有这手本事之后,会被星际所有强者毕恭毕敬地捧着,自己一个派克家的大小姐恐怕连跟她打声招呼都是奢望,只能远远仰望她。 最可恨的是这个小贱人居然越来越漂亮!她一定去整容过,什么医术肯定也是胡编乱造的,她从小在派克家长大,怎么可能学到什么中医? 她想上前拆穿她,但众目睽睽之下又胆怯起来,心里暗暗发誓要把安如意的假面给剥下来。 第二个目光阴冷地盯着魏初的人是索亚,他自从一年前被周城赶走,就对魏初的厨艺念念不忘,一直在找机会接触魏初,但周家却警告他不能再接近这个女人,否则他的家族都要遭殃,因为这个警告,他明明是家族第一继承人,风光无限,却被家里的长辈兄弟用异样的、嘲讽的目光看了许久,已经交到他手上的生意也被收回去,理由是怕他又脑子发昏去得罪大人物。 他的处境一落千丈,竞争对手落井下石,以往她最看不起的旁支兄弟也能对他指手画脚冷嘲热讽,而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她害得自己失去了一切,居然还能在这里这么风光耀眼,简直不可饶恕。 他忽然高声道:“听说安小姐厨艺高超,有七星级大师的水准,不知道在座这么多位先生女士有没有那个荣幸尝到安小姐的手艺?” 周围静了静,都看向魏初,许多年来因为食材所限,很多烹饪技术都失传了,因为照着方子也做不出来传说中的美味,索性就放弃了尝试,久而久之,烹饪的方式就变得简单得可怜,高档餐厅酒店还好,平民家里的饭菜简直不能入口,就算是有权有势者,也很能吃到特别美味的东西,七星级的厨艺,那绝对是传说中的神厨级别的存在。 大家都震惊又垂涎地看着魏初,今日来到这个宴会的多是大官大将,大有来头的人,若是胆子小一点的,自然就被迫着要给这些人烹制料理了,索亚虽然知道那最终不过还是给魏初增添光彩,但只要想想这么一个高人一样的“神医”,要系上围裙给人们做饭,战战兢兢地接受所有人的点评审判,就多少有点解气。 “神医”和厨子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一个被人求着救命,一个说到底还是服务于人的,而且人多眼杂,他是不是可以在食物上动点手脚呢? 魏初淡淡地看他一眼,想要让她出丑?她虽然也确实想过要靠厨艺发家,甚至想过既然这个时代这么缺少自然农作物,她可以利用起自己的种植技术,但既然医术能够解决一切,为她带来所需要的一切,又何必多此一举,她的目标只是报复所有亏欠过安如意的人,并且得到名声地位,又不是要做造福于民的英雄。 她环顾一圈,问道:“谁想吃我做的东西?我的厨艺是不是七星级的不知道,但确实还算不错,有人吃了说不枉此生,既然不枉此生了,也就不用多活了,所以吃了我做的饭菜,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出手医治他。” 不枉此生的话是周舟那个小孩感叹的,来蹭过饭的赵飞天也直呼就此死了也甘心,赵飞天此时也在场,和周城对视一眼,苦着脸道:“难道咱们以后得了重病绝症啥的,如意女神都不会理我们?现在把那些饭菜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众人糊了一跳,吃了她做的东西就失去被她医治的机会,前者只是一时享受,后者却能重获一条命,孰轻孰重大家都不是傻子。 不过也因此,众人对魏初的厨艺更是好奇了,后来还真的有不要命的贪吃鬼宁愿放弃医治的机会也要品尝她的手艺,吃得涕泪横流,完了还大叫痛快,确实是不枉此生。 因那人身份不一般,这么一吼魏初的厨艺就完全火了,多少人垂涎三尺,但为了保命只能死死忍耐,索亚家族就此遭殃了,因为有人觉得要不是索亚当众喊出来,凭这些人的身份本事,让魏初给他们开个小灶应该也不难,索亚当场想给魏初难看的心思谁看不出来,换了是谁都不会高兴的,所以魏初留下那么个规矩都是索亚给害的,他们不找索亚算账找谁? 而当时,索亚不仅没有让魏初下不来台,反而给自己招了一圈白眼冷眼,宴会主办方周家更是毫不留情地把他当众“请”了出去,着实丢尽了脸面。 含冰雪冷眼旁观,她的真实名字叫韩冰雪,中医世家出来的她甚至魏初的医术将给她带来什么,自己永远也追赶不上这个人了,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她好不甘心!是这个女人抢走了她的一切,她现在连游戏都不怎么敢玩,周围时时刻刻有人盯着,虽然表面上被周家看重,成为了周城妹妹的侍读一般的存在,陪着一起上下学,但她失去了人生自由,而这都是为了让她不能吐出魏初在游戏中的身份。 她忽然冷冷地笑了,相信经过今天,所有人所有势力都想把安如意拉拢过去,或者说,禁锢起来只为他们办事,谁掌握了安如意,谁就掌握未来的大局,那些得了早衰症的人是死是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这些势力还找不到安如意的弱点,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个安如意就是游戏里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出超品丹药的人,大家会怎么想呢。 《梦想》开服一年多,全世界已经有一半的人口在玩,那就是另一个世界,安如意给周家创造的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且是难以想想的利益,周家那么多政敌,反正也得不到安如意医治的,不如就让这个会给周家带来无尽好处的人彻底消失。 肯定有人这么想吧,肯定有人要安如意死的吧,韩冰雪想着,露出了恶毒的笑容,不够这事她肯定不能自己去做,那个派克家的大小姐及其前未婚夫好像和安如意有过节,就让他们去做这个坏人吧。 女仆的女儿(二十三) 魏初出了风头,不用她任何指示,周家的人已经帮她去料理派克家和索亚的家族,还有她那位好“母亲”,也将得到“特别照顾”。而魏初也被周家高调地聘请为终身御医,一时间风头无两。 她有种感觉,安如意的心愿她已经完成了十之**,最后就差在游戏里随心所欲地活下去了,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她回到了游戏,第一时间就奔到余华殿,她再也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分心,可以全心全意地和赵无殊相伴了,哪怕两人不能有任何接触,她对现在的裂月峰上的生活也非常地满意满足。 她不知道,周家针对她开了一次高层会议,中心是“必须把安如意彻彻底底留在周家”,而能够将一个女人的心彻底捆住的方法,无疑是婚姻、丈夫和子女。 大家都看向周城,谁都知道安如意是周城带来的,周城脸色并不好看,他不喜欢这种带着利益性质的交易一般的事情,他和安如意的交情不错,如果她知道了这种事,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带着目的和她来往,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女孩子,一定会对他产生厌恶感的。 但他又不能在会议上反驳,在大家都用一种:“我们周家的未来就靠你了”、“把那个女人完全拴在手心吧”的目光中,周城黑着脸坚持到了会议结束。 他父亲独自问他:“你有什么想法?你如果不喜欢那个安如意,我也不会强迫你,家族里还有不少相貌才干都非常优秀的年轻人,相信总有一个能够对了安如意的眼。” 周城忙说:“父亲,那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过往,如意怎么看得上。” 是啊,到他这样的年纪,又是大家族的子弟,本身还有点本事容貌,怎么可能干净清白,不是有过女朋友,就是出入过********,那样的人如意会看得上吗? 周城想想都为那个女孩子感到不忿和可惜,他此时不仅无比庆幸,自己因为很早就有早衰的征象,反而没有去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和如意的关系也很好,如意没有朋友,自己应该算她最亲密的朋友了。 而且,如意应该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吧?不然怎么会处处帮助他,无怨无求任劳任怨地和他一起建设部落,这次又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为他爷爷治病? 这么想着,年轻人心里就好像拉满了帆一般,激动澎湃不已。 周父笑了起来,他怎么看不出来儿子对安如意有意思?说这句话也只是提醒他,他再不抓把劲,有的是人想要追求并得到安如意。不说别的家族势力,就是周家内部,只要是适龄的都卯足了劲吧,而以安如意的本事,谁能娶到她,谁就是下一任的家主,绝对妥妥的,说不定都不用等到下一任那么久,他这个家族屁股还没坐热就得退位让贤了。 所以安如意要是不能完全归入他这一支,留着反而是祸根,周府眼里闪过一道狠厉的寒光,但周城沉浸与自己的心思中,并没有看到。 …… 魏初不知道有那么多人在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她依然在学习《相思谱》,赵无殊对她非常严厉,用了大半年打好基础,初具形表之后,就带着她到处刷怪,让她把剑法融合与实际,务求实用会用。 魏初被折腾得好惨,天天都带伤而归,好在这是游戏,吃一颗丹药就能够瞬间痊愈,可是这个过程还是好痛好累的好不好? 不过魏初嘴里虽然抱怨,但心里却高兴得很,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赵无殊,喜欢他对自己笑,喜欢他一丝不苟地给自己讲解每一道剑招,也喜欢他绷着脸训练自己,像一个真正的严师那般。 最喜欢他凝视自己时那默默无声的宠溺又温柔的眼神,让她总是心脏乱跳,觉得自己好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和他在一起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快乐,她想如果回到第一世,她一定不会对他爱搭不理,她很后悔当初没有接受他,非要兜兜转转几世之后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当然没有这几世的话,她或许也未必会喜欢上这个男人。 “这阵子训练告一段落,接下来你要进行真正的实战。”这一天在魏初解决最后一头虎怪,精疲力竭地被赵无殊带回裂月峰的时候,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之前那些都不算实战? 他笑道:“真正的实战,是指对人。”以后她的敌人,也大多是人,当然不同的任务世界里,敌人是野兽猛禽也不是不可能。 赵无殊在全方位地训练她,此时此刻的魏初比起之前,已经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了,战斗力完全不是练练南风拳可以比拟的。 魏初问:“找人对战?去竞技场吗?” “八派论战就要开始了。” 哦,她都忘了这回事,八派论战是指以万剑宗为首,仙乐宗、熏兽宗、药宗等八派一起参加的一个大盛事,主要是门下弟子互相切磋比试的一个大会。 自然了,这也是无数玩家汇聚一处互相比拼的大型活动,名次好的人还能赢得彩头和各自宗门的奖赏,是个赚经验值和法宝仙丹的大好机会。 魏初笑嘻嘻地说:“要是我赢了,你给我什么奖励?”她现在已经能够非常自如灵活地在游戏设定的框架里,和赵无殊进行不过界但尽量亲昵随意的对话。 赵无殊笑道:“你若赢了,我便将我这把剑赠予你,托付独孤师弟与你的相思剑重新融合铸炼,还有这个储物袋,你不是垂涎已久,只要你能得到前三名,它便是你的了。” 魏初怔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如果不是有用的东西,他是不会送给自己的,也就是说他的这把长随剑真的能和相思剑融合,而且能够被她带走,还有这个她对着流口水不知流了多少次的,据说有五十多平方米的储物袋,也能让她带走。 这个带走,不是带去游戏的别的地方,而是带去以后的人物世界! 难怪他曾隐晦地提示自己,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技能先不要点亮,他有好东西要送给她。 可是现在就送,会不会早了一点?她压下心里隐忧,开心地说:“师父真好!”然后窜上去抱住他。 她试过了,赵无殊抱自己或者触碰自己,是无效的,但如果她去碰触他,隐隐约约会有点感觉,就好像抱着一个冰凉的雾团一样,依稀有个人形,而且这还得是她有足够的理由和铺垫,不然会被游戏视为犯规。 所以她时常找到理由就对赵无殊各种揩蹭占便宜。 赵无殊任她抱着,笑了起来,但目光中游动着细碎而沉凝的光点,时候也快到了。 女仆的女儿(二十四) 八派论战的日期很快就开始了,魏初非常卖力,从初战一直打到最后八强,然后一对一对地开始切磋。每一场结束赵无殊都会把她叫到一旁,给她细细分析她出的问题犯的错,每一场她都能够得到很大的进步。 最后一场,她的对手是周城,周城加入了仙乐宗,在原本琴声滔滔的物理攻击基础上,他如今已经能用琴做很多事情,杀伤力也巨大,比试的前一天,已经宿在万剑宗的周城找到了魏初。 当时魏初正和赵无殊在裂月峰下散步,月华如水,她很喜欢和赵无殊在这样静瑟的夜里漫步花草之间清水之畔,即便没有任何接触,甚至不需要任何交流,她也感觉很安心满足。 不过此时赵无殊正针对白天的比试给她指导:“你的剑还不够快,出剑之前一定要设计好路数,然后就不要有任何犹豫……” 魏初听得正认真,就听到有人喊她,抬头一看一袭白衣在月光下几乎发亮一般。 是周城。 魏初皱皱眉,赵无殊的衣袍也是白色的,雪白的袍子,淡紫色的腰带和幅边,仙气十足,他又生得好,随便一站就如同一幅画卷一般。所以她现在就有点不喜欢别人穿白衣,总是在心里默默吐槽别人穿上白衣后的种种不足之处,得出的结论都是谁穿白色都不如她家这个好看。 不过赵无殊穿什么都好看,当初他还总是披着黑色大氅的呢。 思绪转回来,周城已经来到面前,周城的白衣和赵无殊有点不同,不是那种宽袖缓带,而是窄袖劲装,背后背着一把琴,真是说不出来的少年英姿挺拔倜傥。他笑着说:“如意,真是叫我好找,发你信息都没回。” “哦,不好意思我把私信关掉了。”和赵无殊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喜欢有人打扰,一直是关着私信的,然后在某个时间点再打开一并浏览,“你找我什么事?” 周城笑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面前越来越有种不大敢说话的感觉,他告诉自己应该是如意的本事显露出来,地位和份量早非同初见,他不知道,随着魏初的剑术越来越强,她身上属于强者的气势也越来越盛,她如今还没学会怎么收敛这股势,赵无殊也还没教她这点。 周城说:“这不是明天就是我们的决赛了吗,我想来看看你。” 魏初奇怪地看看他,这两句话前后好像没有什么联系吧? 她下意识朝赵无殊看了看,周城的目光跟着赚过去,眼里闪过一丝震撼,赵无殊的外表和气质实在是太出色了,他笑道:“这位就是你的师父长随长老吧?设计师一定特别喜欢这个角色,不但给他最高的武力值,还给他这么了不得的相貌,纵观星际也找不出几个和他一个水准的颜了。” 魏初很自豪:“那是自然!” 这张可是赵无殊自己的脸呢,她问过他用他自己的相貌没问题吗,他的回答是游戏设定里,对长随长老的描述就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却没有具体画出形象,用他自己的脸没有任何问题。 主要也是他不想魏初天天对着另外一张脸,哪怕都是他,她若是对另一张脸付出情感,他心里也会不舒服。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告诉魏初的,魏初只是觉得不愧是赵公子,就是这么自信。 周城心头一跳,魏初还真是重视她这位“师父”,明明只是一串过于完美的数据,看她的样子竟然是真的将其当作师父来看待了。 不过他也牢记魏初说过的不能单纯把npc当作npc来看待,他老老实实地对赵无殊行了个礼:“长随长老好,正好我今天想说的是让长老做一个见证。” 他说着,忽然抓起魏初的手,眼神温柔无比地说:“如意,有一件事我想先取得你同意。我、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明天无论你我谁胜谁负,我能当面向你告白吗?”其实这种事以周城的性格根本不会先征求女方同意,只是他实在担心魏初会因此不高兴,“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我们可以慢慢来,家里长辈也非常同意我们的事,长随长老,你愿意把你的弟子交给我吗?” 周城会询问赵无殊,主要是因为他太激动了,可是魏初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你在说什么呢!”她挣开周城的手,“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她生气了,赵无殊却笑了起来,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微微眯起双眸:“只要我徒弟愿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魏初一跺脚:“赵……师父!”她没办法跟赵无殊发脾气,只好对周城说:“你给我马上离开,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周城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如意,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你好好想想,今晚我等你的答复。” 他一抬手,就将一个东西插在魏初发髻上,掬起她的一缕秀发亲吻了一下,然后高高兴兴地转身离去。 魏初气得只差把剑了,赵无殊却拦住了他,她只好任由周城远去,转头瞪赵无殊:“你什么意思?” 赵无殊微微一笑,眼神深浓无底,声音舒缓温和:“人的一生很漫长,会有各色各样的伙伴,为师不能永远陪伴你,也不能扮演你生命中所有的角色,有一个人能够真心爱护你,很好。” 魏初咬牙切齿,混蛋,千辛万苦地跑到游戏里来,难道就是为了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 你就装吧! 她气哼哼地扭头就走,这是头一次她没有在余华殿里过夜,她想了一晚上,她能够理解赵无殊说出这句话的心意,他不能真正地陪伴自己,他离不开游戏,甚至只是一团看得到却无法触摸的数据,他担心自己寂寞,可魏初还是生气,难道在他眼里,自己是连这点考验都承受不住的人吗? 他难道不知道,无论在哪个世界里,无论他在不在身边,她都不可能接受别人吗? 哪怕是消亡和覆灭,她的灵魂都不可能也不愿意让另一个人触碰。 她咬咬牙,给周城发去了信息,非常直接且强硬地告知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并且永远都不会变心,请他不要再说那种话,会让她和她的恋人非常困扰。 正激动地等待答复,每几分钟就要刷新一次私信的周城的脸沉了下来,冷静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开玩笑般的口吻回复过去:“谁那么幸运?我认识吗?” 过了一会儿魏初才回过来:“你见过的。” 仅仅这么四个字,周城盯着看了半天,脑海里迅速筛选到底是那些人,既是他认识,又和安如意接触过不短的一段时间,不然也不会让他说出永远不会变心这样的话。 人选不少,部落里的,排行榜上的,一边思索,他一边就联系了他的父亲:“父亲,她拒绝了我,是的,她说已经喜欢的人,看样子不是说假,但我想不出应该是谁。” 周父的游戏影像冷冷说:“找到那个人,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就除掉,另外,安如意不像是能乖乖听话的人,就让她知道没有我们周家当靠山,她会有多少麻烦。” 周城张了张嘴巴,魏初帮过他不少,两人即便没有男女之情也有不浅的友情,说实话他不想为难魏初,但想着也能借此机会看看她的喜欢的人会不会出手帮她,出手的话一定就能知道对方是谁了,也就没有组织周夫。 此时的魏初还不知道将有大麻烦临头,她还在想着,明天就回去找赵无殊吧,她可以考虑写一封信给游戏公司,让他们开启一个成婚系统,让玩家能够和npc结婚,反正是游戏嘛,这样多有意思,也更让玩家对游戏有归属感,多好的建议? 反正她必须把她家那个牢牢绑在身边,即便只是一个名分,绝不能放任他想些有的没的。 女仆的女儿(二十五) 魏初想着这些事情,关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所以她也不知道,世界已经开通了东西方融合的板块,而且还发布了东西方各十**oss的消息,其中万剑宗长随位列榜首。 周城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但他想了片刻没有提醒魏初,也不让别人告诉她,当时没有觉得,但后来想想她和她那位“师父”站在一起的场景,还真是一对璧人般的和谐相衬,在知道魏初有心上人之后,他连一个“npc”的醋都会吃了,他不禁觉得那个长随长老挺碍眼的,这大半年来也没少听魏初提起她的师父,轮到聚会都没空,都是和师父学剑。 游戏里学个剑法需要那么多时间那么投入吗? 碍眼的npc还是早点散退的好。 至于周父在背后推波助澜,激发了各方势力想控制魏初的心思,他也只当没看见,反正有他在,不会让真正危急的情况出现的。 父亲说过,想要控制一个人,让她发自内心地服从,必须让她知道,没有了这个靠山,她将寸步难行,一无所有。 他如此,周家也如此。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决战,周城本以为魏初刚拒绝了他,会多少有点愧疚,谁知道她上来就是杀招,招招不留情面。 他不禁暗恼,原来她的重情重义都是装的吗?两人一年多的情谊,就算做不成情侣,难道就一点份量也没有吗? 他也产生火气了,看了台下的长随长老一眼,纵身一跃,飞离了擂台,将魏初朝远处山峰引去。 这比试毕竟是玩家们之间的游戏,没有规定非要在擂台上,反正其他玩家想看实况,跟过去就是,而输赢本身就不是作为npc的长老掌门们判定的,而是系统判断的。 魏初朝赵无殊看了一眼,她刚才下手那么狠,他应该看得出来自己的决心了吧? 谁知道她这一眼看过去,赵无殊的目光根本就没落在自己身上,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周围的人对他来说都是形同虚设,他眼里就没有别人。 魏初咬咬牙,低哼一声朝周城追去。 或许是凑巧,魏初刚远去,不见了身影,天空就突然暗了下来,不是真的黑暗下来,而是一大片阴影遮蔽了天际。 “啊,那是西方的玩家!” “什么玩家,对我们来说他们就是妖魔,快杀,今天杀人不记罪恶值,这是游戏开启了混战模式了,说是在今天,没想到居然在这个点。” 可是等地上的玩家们做好战斗准备,却发现那些从天而降的敌人们都朝一个人扑去。 “长随长老!” “保护长随长老!” “杀啊!” 万剑宗的npc们很慷慨激昂地喊叫,而其余门派的人则非常人性化地作壁上观,对他们来说,万剑宗的第一高手压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恨不得长随立马去死。 赵无殊抬起头,看着铺天盖地的阵仗,微微眯眼。 昨晚他入侵了游戏程序,知道因为某些人的运作,游戏设定在混战模式开启之后的两个小时之内,如果能够杀了他,奖励能够翻倍,而且每个参与的人都能够获得经验值,而不是只有最后一击的团队获利,所以西方的玩家拼了命地赶过来。 其实不仅是他,东西方各前十名的高手npc们都是这样的情况,看来游戏的设计师已经将改变了游戏进程的目标锁定在这二十人之中了,那些人此刻已经严阵以待,就等着看哪个npc反应最有问题了吧,毕竟真的开启了智慧的npc肯定有求生的**,是要拼命反抗的。 他朝魏初离去的方向看去,可惜,还没有告别呢。 …… 魏初和周城打着打着,眼看就要把他给彻底打趴下,忽然一阵心悸,好像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她在任务世界里除了任务可谓毫无牵挂,没有生命能够让她产生如此恐慌不安的情绪,除了一个人。 赵无殊! 她回身就要御剑回擂台那处去。 周城一闪身拦住他,他形状狼狈,血迹斑斑的,面对赵无殊精心栽培出来的魏初,他根本不是对手,他咬牙说:“再来,我还没输呢。” “走开,我没心情和你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周城阴沉着脸,“在你看来,和我在一起就是浪费时间?” 魏初不耐烦,饶过他就走。 周城再拦,魏初真的恼了:“滚开!” 她一剑把周城拍落,将周城的琴给彻底打得稀巴烂。 但就这样她也没有走成,数道人影一闪,在空中将她团团围住。 “火焰,琉璃,冷兵器,生煎包?”这七八人她都知道名字,都是排行榜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她和这些人向来没有来往,“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浑身是肉的胖子懒洋洋地道:“你当我们愿意来拦你啊,混战模式开启,我们要是去打西边的boss,可以拿到双倍奖励呢!” 一身冷气的冷兵器道:“不过对付你也不赖,如意是吧,要怪就怪你风头太劲,有人要买你的命!” “说那么多干什么?”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揽着乌黑的长发,她是琉璃,女性玩家中排行第一,“一起出手吧,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半个小时里她不能下线,只要把她打残,摧毁她的意识,她就会变成一个彻底的废人。” 星际时代,所有的全息影像为了保证安全,就没有不能下线的设置,在游戏里受伤无论多重,都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如果有人听到琉璃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不能下线,还能被摧毁意识,这是多可怕的事情?以后还有谁敢玩游戏? 但魏初没有在意这个,她慌忙打开了论坛,发现混战模式确实开启了,而且二十**oss在前两个小时里死亡的奖励会翻倍,赵无殊所顶替的长随高排榜首。 她几乎要发疯,为什么现在就开启这个模式?不是两年吗?不是应该两年之后吗?她完全忽略了当初拜师板块的开启就比原来的剧情提早大半年的事。 她不顾一切地要往赵无殊哪里赶,她似乎已经听到打杀声,远处不断有玩家飞来,山峰背后的擂台那边,各种技能光辉闪耀,即便是白天也无比夺目。 然而这些排行榜上的高手死死拦着她,围着她施展各种能力。 魏初一心挂念着赵无殊,几乎是被压着打,没两下就被打得吐了血,各种伤害落在她身上的感觉是极其真实的,她五脏六腑好像真的移了位一样,在被一锤子轰进山壁之后,真的感觉到脑袋剧痛和眩晕。 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 死了,是不是就会永远消失,再也见不到赵无殊,再也不能去下一个世界,那他该怎么办?他以后都找不到自己,是不是只剩下他一个孤独地流浪? 魏初爆发了,相思剑如同夺命的恶魔,剑光漫天挥洒之下,将一个又一个敌人击落,被她斩断手脚的,被她劈成两半的,被她削去半个脑袋的。 女仆的女儿(二十六) 血水如同雨水一般洒落,这些人毕竟只是玩家,就算在游戏里再多么高手,本质上依旧大多只是普通人,被魏初这疯狂可怕的举动吓坏了,琉璃就尖叫了起来,在相思剑朝她劈下的时候,大喊起来:“不要杀我是周城派我来的……”话还没说完,已经从头到脚被劈成左右两半。 周城在下面看得胆战心惊,魏初犹如血人一般,长发狂舞,红裙越发腥红妖艳,冷冷地瞧他一眼,他心脏一紧缩,下意识地一闪身,下线了。 魏初朝擂台掠去,中途突然脑海一阵剧痛,从半空一头栽了下去。 有人在动她的游戏仓! 周城刚下线,就有人动她的游戏仓,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而且她住的原本就是周城安排的别墅。 魏初心中大恨,却强撑着不肯下线,她有种预感,这次一走,这个世界里就再也找不到赵无殊了。 她就是爬,也要爬到她身边,也要……看他最后一眼。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以为自己要砸在地面上了,忽然一道雪白的身形掠过,一双臂膀抱住了她,她跌入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她抬头看着他,眼眶又酸了:“你没事?” 赵无殊带着她落在一座山峰上,将她抱在怀里:“我没事,我不会有事,那些人根本伤不了我,哪怕在这个世界里消失了,我也只是先离开,下一个世界我还会等着你,还会找到你,你明白吗?” 魏初将脸埋进他怀里,用尽力气抱住他的肩背:“我不要你离开,等我一起走好不好,或者带我一起走,没有你的世界太可怕了,我活得好累。” 赵无殊摸摸她的头发,没有细腻柔软的触觉,他摸到的只是一团虚无,他又何尝愿意和她分离,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在这个世界里停留这么久已经是他的极限,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他也必须离开,再下去,系统就会发现他了。 “阿初,再忍忍,等我再强大一些,等我再多积攒一些能量。”赵无殊感到怀里的人身上的光芒紊乱,随时会消失一般,略一感受就怒极:“那些人竟敢动你!” 魏初只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涌进了一股能量,脑海中的剧痛瞬间消失,她慌忙抬头:“你做了什么?” 赵无殊身上的光变得很弱很弱。 他朝她笑笑,将腰间一个荷包样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这是你的储物袋?” “我承诺给你的东西,自然会让你带走,阿初,你很优秀知道吗?以后都要像今天这样保护好自己,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为我保重自己。” 西方那些玩家追过来了:“看,在哪里!” “他怀里抱着什么?好像是一个玩家!” “管他呢,反正都是敌人,杀!” 无数技能攻击落在赵无殊身上,他骤然撑起一个结界,将那些都挡在外面,扶起魏初:“快下线。” 魏初揪着他的衣襟疯狂摇头,她很清楚分别在即,可是正因为这份清楚,她无法理智,虽然下个世界会相遇,可是谁能够肯定呢,万一有什么意外呢,每一次分别都好像永诀,她真的承受不起。 赵无殊撑起的结界在缩小减弱,他刚才给魏初的能量太多了,现在就支持不了多久。 他久久地凝视魏初,这个他心爱的姑娘,三生三世,分分合合,他会坚持下去,即便这个过程是如此的艰难痛苦,所幸上天垂怜,他的姑娘也是如此惦念深爱着他。 他忽然捧住她的脸,将双唇印在她唇上,虽然依然没有任何触感,但两人都闭上了眼,久久他才退开,遗憾地叹口气:“下次,一定要……” 他的话没说完,结界突然破碎,所有五光十色的攻击全都打在他身上。 “不——” 魏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知道他对自己做了什么,那些攻击分毫都不能伤到她,赵无殊闭上了眼睛,靠在她的肩膀上,魏初拥着他,心痛难抑,却因为在游戏中流不出一滴泪。 她嘴唇微颤着,双眼通红,将周围欢呼的玩家们的模样死死记在心里,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赵无殊冰冷的眉角。 我心如水,相思与谁。 我心如石,相思长随。 我的爱人,你要在下个世界里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 魏初在游戏仓里睁开眼,久久没有动弹,心脏还在抽痛,她怔了片刻闭上眼,躺在游戏仓里无声痛哭,相思苦,离别苦,天涯路,孤魂途,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尝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痛,痛到鲜血淋漓,肝肠寸断。 …… 许久许久之后,魏初才打开游戏仓,果然就看到周城倒在游戏仓边上,整个人如同被烧焦一般,人事不省。 她能猜出事情经过,周城一出游戏就要把她也给拖出来,强行要打开她的游戏仓,赵无殊不知通过什么办法将能量传给她,又通过她传递在这游戏仓上,于是周城就被电焦了。 不过这个时代,这种伤势可死不了,魏初冷笑着将他捆绑起来,一盆水泼醒:“说,那些人是你派去杀我的?” 周城如同见鬼了一般看着她,愣了半晌才反驳:“不是我不是我。” 魏初一脚踹翻他,踩在他脸上,几乎就把他的脸踩得变了形,脸上原本电焦的地方,皮肉都被剥离开来,露出鲜红的血肉和白骨。 魏初只要想到就是因为这个人,她和赵无殊分离之前的晚上居然是分开的,居然没有把握住最后的相聚时刻,她就恨得发狂,她要将这个人剁成肉泥,她要毁掉所有所有的一切! 周城想要惨叫却叫不出来,含糊求饶:“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魏初抬起脚,在他衣服上来回蹭了蹭,才施施然退到椅子上坐下:“有一句假,我要你生不如死!” 周城打了个哆嗦,目光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子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的真面目其实是一个魔鬼吗? 女仆的女儿(完) 魏初坐在椅子上,坐姿极为霸气,一手撑着大腿,另一手把玩着一个天青色的精美荷包,似笑非笑地听周城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们周家为了让我臣服,放任派克家族、韩家等对我迫害,那些人主要是他们找来的,但你们周家在其中的作用也不容小视,譬如让我不能下线就是你们想的馊主意?” 周城四肢被捆,极度扭曲的姿势让他痛苦不堪,无力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魏初腿上,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能站起来了,踩在自己脸上时那个力道,根本看不出来是曾经瘫痪的人。 想到魏初的医术,他一阵绝望,最后一个想要用治好她的腿的条件来控制她的希望也落空了。 “提前开通混战模块,害死长随,也是你们的主意?为什么?” 周城艰难地说:“这不是我们主导的,江滨……就是《梦想》总设计师,说程序出现错误,源头……在几个最强大的npc身上,就算它们今天没死,江滨也会把它们的代码摧毁。” “江滨……”魏初低头轻轻地笑了起来,她看着手里的荷包,这就是赵无殊留给她的储物袋,她居然真的从游戏中带了出来,而且储物袋里还有一把相思剑,实体化的相思剑,属性是融合了长随剑的升级版相思剑。 最离奇的是,她的系统个人版面里,真的出现了一个“长随的储物袋”这样一项。 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将储物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然后打开个人智脑,登录游戏论坛,发现很多人在吵“长随死后居然一点东西也没爆出来,甚至连经验值也没有”,她冷笑一声,踢了周城一脚:“想活下去吗?” 谁不想活下去?周城只能成为魏初的傀儡,所以当天参与围杀“长随长老”的人发现论坛上出现一则消息,因系统错误,长随长老死后无掉落,请参与战斗的玩家留下ID号,稍后游戏会有补偿。 魏初冷眼看着迅速增涨起来的留言和ID号,将其一一记下,最后一统计,居然有一万九千余人,将近两万,其中不乏没有参加但想要浑水摸鱼的。 这些人找死,魏初也不会拦着,然后她又看到了好几则新文,说的事火焰等高手早上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游戏仓突然发出警报,家人们赶去一看,居然心脏呼吸骤停,现在虽已都送去医院,但仍未清醒,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目前正在积极治疗。 魏初想了想,也明白了,当时她处于不能下线的状态,遭受重伤的话还会意识崩溃,那些人应该也是一个状态,可惜她这个被围攻的人没事,他们却都惨死她的剑下,所以现在变成了植物人的人就成了这些排行榜上的高手。 不过如果还有意识的话,按理说是能够进入游戏的,很多植物人就是终生活在游戏中的,只不过不能下线而已。 魏初笑了一下,能够再登陆游戏更好,正方便她去报仇,她恨不得所有的仇人都留在游戏里,免得还要满世界去寻找。 突然周城的智脑上发来一条短讯,魏初看了一眼,笑了。 因为“长随”死得不正常,那个江滨果然锁定他了,但他已经消失,数据也全部毁掉,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长随的弟子的自己,江滨要周城看住自己,必要时候采取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魏初冷笑着看着周城,“不知道你有什么特殊手段来对付我?”周城慌忙摇头:“没有没有。” “把江滨约过来,让他一个人过来。” 周城震惊地看着她,却被她眼里的嗜血给吓到。 当晚,那位总设计师毫无悬念地落网了,即便他出门身边跟着一个据说很厉害的保镖,但在魏初的相思剑跟前,简直不堪一击。 第二天,游戏公司的人就发现他们的总设计师赤身**地被挂在公司大门上,身下流了一滩的血,身上还写着莪“草菅人命,无耻败类”八个大字,当保安把他就下来,送到医疗舱里一检查,发现他的脊髓已经被截断,四肢也不知被什么手法给弄断,凭现在的医术根本无法治愈。 江滨注定下半辈子要落在轮椅上度过,要四肢瘫痪了,而且因为那八个字,有人联系到在游戏中变成植物人的几位排行榜高手,立即联想到了什么,尤其是伤者的家属,有几个有点背景的砸到了游戏公司,砸破了江滨的家。 江滨是废了,但魏初可不想《梦想》就此毁掉,她用周城威胁周家去运作,游戏在混乱一天之后又继续运行,魏初另外弄了一个游戏头盔,虽然只是一个头盔,但她花重金请人改过,比游戏仓的真实度还要强,而且还不会泄露身份。 白天她就找宾馆,登录游戏整治那些参与围攻赵无殊的人,晚上就从游戏出来,找派克家、索亚的家族还有韩家算账,那些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两年之后,三个本来就不是特别雄厚的家族彻底落败,而游戏里近两万人混得相当凄惨,不是被人追杀到零级,就是每隔几天就会被抢宝抢怪,一个人的时候还好,当和别人组团的时候,其同伴也会遭殃,久而久之,这些人就成了扫把星的化身,再加上袭击他们的都是一个叫做幽灵的玩家,来无影去无踪,非常神秘吓人,越发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在一起,没有人愿意接触他们。 有的人在游戏里混沌度日,有的人只能忍痛退出游戏,但在现实生活中他们过得也并不如意,工作、生意、亲人、家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矛盾和不如意。 有人做过统计,发现这些人无一不是当初在官方“围攻击杀长随长老”的名单上的人,联系到长随长老的古怪死法,他们称这些人沾上了的长随的诅咒,而那个“幽灵”以及现实中的不顺利,都是诅咒的一部分。 至于周家,魏初没有特意去收拾周家,但她放出了消息,因为周家为了控制她,彻底激怒了她,她愤怒失望之下决定隐姓埋名,患上早衰症的人,她也不是不肯救,而是要做一些让她满意的事。 有不少人闻弦知雅,跑去对付周家,然后发现每个月都会有一名早衰症患者被悄悄治愈,而对方往往是打击压榨周家最狠的人,于是那些得了早衰症的人都拼了命的打击周家,周家很快摇摇欲坠,旁支都纷纷脱离,缩起尾巴做人,周家本家的亲朋好友们也纷纷避之不迭。 而两年后,周父终于受不住刺激自杀身亡,整个周家本家只剩下一个周城带着一个周舟,周城本想带着周舟自杀,但终于没狠得下心,他在某个夜晚在阳台上磕了几百个头,第二天就把周舟托付给赵飞天抚养,他龟缩在阴暗的房间里等待死亡的到来,魏初在黑暗中盯了他半晌,终于转身离去。 从这一天起,幽灵也好,安如意也好,都彻底消失在游戏和现实生活中,那些得了早衰症的人哭着求着她出现,但一点回应也没有,那些人无不是权贵人士,原本没有治愈手段,他们只能认命,可是现在明明出现了希望,这希望又被生生掐灭,他们陷入了绝望,在疯狂之中,给社会造成了很大的破坏,于是绝望、恐慌,这种情绪开始蔓延,引发了许多的社会、家庭矛盾,甚至有不法分子还趁机挑起了几个国家的内战。 魏初想毁掉一切,但她终究没有那么做,但她所导致的种种影响,也让和平繁盛的年代一去不复返,绝望与混乱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报复。 魏初闭上眼睛,再睁开,已经出现在云海之上,个人空间里。 小狐摇着蓬松的大尾巴,笑眯眯地出现在她面前:“你这次很厉害哦,委托人非常非常满意,这次你得到的灵魂之力是5点,满点哦!” 魏初眼前出现一列数据—— 姓名:魏初(代号:如意) 灵魂之力:15点 技能: 阳风拳(70%) 医术(55%) 刺绣(50%) 厨艺(50%) 种植(25%) 剑术(相思谱50%) 收藏:长随的储物袋 阳风拳涨了10%,医术涨了15%,厨艺和种植涨得都不多,而刺绣因为她这次动都没动过,一点没涨,这些魏初都不惊讶,她看向剑术,目光凝了一下,然后停留在长随的储物袋上。 小狐似乎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这次又一想技能变成了收藏,她低下头,若无其事地问:“为什么这次是5点灵魂之力?” “因为你任务完成得好啊,安如意从小就希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希望能无拘无束,让所有害过她,轻视她的人都得到报应,甚至比她过得好的人,她都想要让他们变惨,你都做到了,后面三十多年,你在星际里流浪,走遍了一个又一个星球,这也是她梦寐以求的。” 魏初微微冷笑了一下,希望所有人都都变惨,亏她当初还觉得这个安如意心地善良,即便找她做任务,她的心愿也只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没想过复仇,其实她哪里是不想复仇?她是想要报复的人太多了,她憎恨整个世界,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她又想到,之前自己战战兢兢地做任务,只拿到三点、四点灵魂之力,这一次她心里充满了暴虐和愤怒伤痛,几乎都想放弃这个任务了,之后三十多年,其实她到处流浪只是恐惧在一个地方呆久了,那种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感觉太可怕,她只有不停地更换地点,甚至她在寻找早点死去的方法,她拼命地透支安如意的身体的生命力,结果就是这样,居然得到了五点灵魂之力。 真是讽刺。 她隐晦地看了小狐一眼,赵无殊当时不但躲避着江滨等人的搜查,还躲着“系统”,这个系统,不是这个长着狐狸尾巴的小孩,就是这个巨大的系统空间了。 这个系统让她得以重生,让她能够再次和赵无殊见面,可也正是因为这个系统,他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匆忙分离,魏初垂下眼睛,一同掩住了眼里复杂的光忙。 “你要马上进入下一个任务还是休息一会儿?” 魏初拼命地透支生命,终于在那具身体才五十多岁的时候死去,正是为了早日与赵无殊重逢,她已经等得太久了,此时自然毫不犹豫地说:“立即进入。” 一阵天旋地转,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体燥热得厉害,一具滚烫的身体趴在她身上,正急躁疯狂地揉捏着她的身体,在她颈间乱啃着,魏初大怒,一记手刀砍在对方脖子上,确认他彻底晕死过去之后,用力把人给掀开。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身体上的饥渴躁动让她难受得直哆嗦,她勉强爬起来,抓过被单裹住几乎****的身体,环视一圈,这是一个昏暗的用窗帘简单围起来的隔间,周围应该有许多类似的隔间,因为她听到各种男女暧昧疯狂的声音,再联系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她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集中卖-淫的地方,然而一抬头,顶上却不是简陋的破败厂房房顶,而是有着高大穹顶、精美吊灯的天花板,装修得颇为豪华,地板和身下床垫、被单也颇为精美且洁净。 听着不绝于耳的那种声音,她更觉得身上难受,用力地掐自己一把,开始接受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次的委托人叫做温如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家世平凡,才能平凡,长得虽然不错,但也只能算是清秀,并且因为内向怕生的性格,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从小学到大学,永远是班级里最无足轻重的角色。 这次毕业旅行,她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报名参加,因为这是班里最后一次活动,以后就要各奔东西,而温如意也可能永远也见不着即将出国的暗恋对象了。 她想给自己的大学生涯,自己的青春画上一个比较圆满的句号,所以即便这次要在轮船里,在大海上度过两天三夜,怕水的她依然大胆报名了。 他们班三十四个同学,一共来了三十三个,本来玩得好好的,但就在最后一晚,突然发生了一个在所有人预料之外的事情,这艘船被一伙人给挟持了,那些人不要钱不要任何东西,他们无聊地只想玩一个游戏,就是给船上所有人一个狂欢的机会,拉CP,并且就地“办事”。(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一) 那些人不像亡命之徒,个个都名牌加身,脸上戴着诡异吓人的面具,手里不是枪就是锋利的刀子,一来就把船上的工作人员和所有客人给控制住,然后像消遣一样,随意从人群里拖出几个去表演才艺给他们看。 唱歌跳脱衣舞那是轻的,有人被要求不停地吃,不停地喝,有人被要求上演上吊,快被勒死的那一刻才被放下来,有人必须吞下整整一瓶辣椒酱就为了那些人想看看那会有什么反应,有一对年轻夫妻要将对方的腋毛一根一根拔下来,还有两个警务人员要当众表演把对方从头到脚舔一遍…… 虽然没有多少血腥的场面,但其残酷程度一点也不差,甚至有许多都在挑战人们的羞耻心。而那些人就搬来椅子饶有兴味或兴趣索然地看着,想找乐子却感觉不够味道一样,当他们得知这里有一群大学毕业生,他们立即决定要做一件“好事”,给他们配对! 这简直太可笑了!他们整个班都不愿意,他们班长是个女生,当即出来抗议,结果直接被剥光了吊起来,手脚都被割破,血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把其余三十二个还未步入社会的年轻人吓得半死。 再没有人敢抗议,班里三对情侣被强行拆开,美其名曰让他们另外体验新对象,而其他人可以各自找自己顺眼的,不然就按学号直接而粗暴地配对,温如意作为班里的隐形人,哪怕相貌清秀,也没有人愿意找她,她急得团团转,眼看女生渐渐被剩下来,而男生那边找不到伴的,不是满脸痤疮就是胖得两个椅子都塞不下,要不皮肤黑黄油得厉害,还有一个鼻炎特别严重,脓鼻涕一坨一坨,脚臭还特别重。 虽然是四年的同班同学,看也看习惯了,但作为床伴,这也太无法接受了,温如意急得眼泪都掉下来,眼看按照学号她要和那个满脸痤疮满脸疤的男生配对,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过去拽住了暗恋对象,一个劲地哀求:“和我好不好?和我好不好?” 暗恋对象是个很开朗温和的男孩子,在班里人缘很好,而且和不少女生关系都不错,当时他和那几个女生以及一起玩得好的男生围在一起,都在内部分配谁搭谁了,温如意就这么冲上去,她都以为自己不会成功,纯粹是六神无主,想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结果谁知道对方竟然同意了。 温如意感觉一辈子都没那么感动过,也没那么感激过,她当时还不大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对将要发生的事情一片混乱,她只知道,和这个人一起,终于能够得到一点安全感,心里踏实了很多。 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在楼上肆意嘲笑着所有人,像在欣赏杂耍一样欣赏他们的反应和表情,然后让他们自己动手在游**厅搭出十六个隔间。 所有人恐惧、无措,在心底咒骂连天,但却不敢不照着做,等他们把隔间搭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燥热无比,年轻的身体尤其经不起撩拨,加上又有面具人们的催促和威胁,他们一对一对地,顺理成章地滚成了一团。 温如意也是这样糊里糊涂意乱情迷地把自己交代了出去,甚至她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要死了,后来还借着药物的掩护而特别热情主动。 但事实证明,那真的是一群闲得发霉的神经病,在强迫他们结合之后,没有再伤害他们,甚至什么时候撤退的也不知道,他们所有人在难言的尴尬和无尽的暧昧中度过了那个晚上,第二天天快亮时,警察终于坐着直升机来了,他们获救,然后被各自的家人带回家。 温如意回去之后就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又做了好几天的春-梦,她关注各种新闻,有人报案、有人自杀、有人大哭大闹,有人精神失常,但那些面具人却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温如意内心其实隐隐有些窃喜,如果没有这群人,没有这件事,她永远跟卫律连牵个手都不可能,可因为这件事,她和暗恋多年的人却有了肌肤之亲,年轻女孩的心思总是充满了粉红的泡泡,这么想多了,她也不怨恨不生气了,而且听说班里有好几对因此而成为了情侣,她心里十分羡慕,还特别期待自己和卫律也能有这样的结果。 然而卫律回去后再没有联系她,哪怕一个短信也没有,温如意从最初的期待慢慢等到后来的心冷,无论如何这种事情到底是女孩子吃亏,而且当时卫律也是愿意的,事后提也不提,仿佛就没发生过这件事一般,这种态度要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不尊重自己,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是外在表现出来的温和体贴善良,甚至根本没有责任心,她慢慢意识到暗恋的男神也许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也就渐渐地将他忘记了。 她在家里呆了两个月,确认没有怀孕,心情也完全平复了,终于走出家门,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然而干了还没两个星期,突然有一天一伙人冲进她的的办公室,抓住她的头发就对她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狐狸精”、“小三”、“不要脸的贱人”、“天生就爱勾引男人”之类的话。 温如意都懵了,可这些人也不给她询问的机会,打完了人就撤,此后数天,他们天天往她单位里闯,保安来了也拦不住,公司只能将她辞退,而且温如意的名声也彻底坏了——如果不是品行有问题,怎么会找来这些人? 不但整个公司传开了她是小三,勾引有妇之夫的事,连隔壁邻居也听到了风声,那些人还会上门闹,砸破他们家的玻璃,往屋子里扔动物的尸体,用腥红发臭的液体在墙上写“小三去死”之类的话。 温如意几乎要崩溃了,她的父母也开始怀疑她,她妈妈脾气暴躁,更是戳着她的头,掐她的胳膊质问她到底做了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未完待续。) PS:  均订满一百加更~~ 被强拉的CP(二) 温如意也懵了,她也想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可是她说的话没有人相信,报警警察也敷衍了事,连她的父母都开始嫌弃她让他们抬不起头来,她除了躲在房间里哭泣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她的同学出现了,那是班级里口碑非常好的女生,也是和卫律关系最好的女生之一,就做谢婷婷,她出现第一句话就是:“温如意,你这都是自作自受,你当初去勾引卫律就该想到有今天。” 温如意本来还觉得遇到了四年的同学、一起受过罪的同伴,心里还挺亲切,但听到这句话,她整个人都懵了。 “我什么时候勾引过卫律?”她想也不想就反驳。 “你敢说你没有?你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可你做了什么,你哭着求着,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求他跟你上床,卫律一时不忍心,谁想就着了你的道,你以为如果不是被下了药,他真的能看得上你?就因为你,他谈了好多年的女朋有闹着要和他分手,你知道他现在有多痛苦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温如意听得傻掉,又急又气地说事实不是这样的,可是谢婷婷紧接着就会问她,他有没有求着要卫律睡她,卫律是不是被下了药,她一旦说了是,谢婷婷就会马上把话头抢过去,温如意越是要辩解越是说不清,她本来就不是口齿伶俐的人,最后被气哭起来,但这在所有人看来就是被驳得无言以对。 谢婷婷低声恶毒地告诉她:“我有多恨你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半路杀出来,本来应该我和卫律,就因为你,我只能委身于那个死胖子!……不过我也应该谢谢你,你知道卫律的女朋友是谁吗?是商界大亨王乾坤的独生女王宝儿啊,要不是你把卫律给抢走了,这会儿被报复的就是我了,我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你啊。” 谢婷婷是当着所有邻居的面质问温如意的,没两分钟,温如意是小三的消息就传遍了,她再也抬不起头来,之后每过一天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他们无一不是温如意的同班同学,无一不指责温如意的过错、列数的她的罪行,最后甚至闹得整个街道以及稍微沾点亲友关系的人都知道了温如意是个人品败坏恬不知耻、不仅破坏人家情侣感情还会直接求男人睡她的贱女人,甚至有最被人嫌弃的流浪汉跑到她面前暴露下体说他能满足她。 温如意都快疯了,可偏偏在这时她的父母宣布和她断绝关系,远远地搬去了另一个城市,温如意没有了住的地方,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手里哪有什么钱?只有头一个月的工资,她去住最便宜的宾馆,宾馆的服务员也对她指指点点,还说怕她染上什么病,不让她住,她找了好几家,最后只差跪下来了,才被允许住一个失修已久的小房间,但当天晚上就溜进来一个贼,偷走了她所有的现金和手机,第二天结账的时候,她根本拿不出钱,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温如意只是内向寡言,不是傻,她知道那小偷就是宾馆里的人,但光知道有什么用?她拿不出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她,她只能去睡大街,可是这样还不够,她每到一个角落稍微安顿下来,谢婷婷那些人就会出现,再次斥责辱骂她一顿,让周边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光辉事迹”,这样几次之后,她连一个露宿的地方都找不到,而且流浪汉开始盯上她,一个晚上她被拖进了垃圾堆后面的暗巷,几个看不见脸,浑身脏污臭气熏天的人强暴了她。 温如意彻底崩溃了,她开始不吃不喝,整日傻傻地坐在那,打她骂她都没有反应,再有人把她拖去做那种事,她也跟木头人一样,她很快就奄奄一息,这时一个男人出现了,他问她想不想报仇,并且告诉她卫律和他的女朋友将会在三天之后一个很著名的教堂里结婚,并给她留下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身高档的礼服,一张请柬,一个化妆盒,两千块现金,以及,一把手枪。 温如意终于活过来了,她用两千块订了个房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打扮得容光焕发,然后穿上礼服,带上枪,去了那个教堂。 她看到卫律穿着笔挺的白色西服,和一个穿着雪白婚纱的美丽女人站在一起,仇恨让她激发出无尽的力量,一边咆哮着冲过去,一边就拔出了枪。 结果新娘一点事都没有,卫律为她当了一枪,肩膀中弹。 温如意因故意伤人罪,违法携带枪支等罪名,在某些人的推动下,被判处死刑。 审判下来的那天晚上,卫律来看她,他怜悯地望着她:“本来还想和你好好玩玩的,可惜宝儿醋劲太大,我不得不处理掉你。” 温如意这时才知道,原来最初去她单位闹事的人,确实是王宝儿的人,但她也就只闹了这么一回,卫律为了哄回她,也为了讨好王乾坤,之后的人都是他安排的,包括谢婷婷等人,谢婷婷她们在船上那晚,都被配给了自己不中意的人,对温如意能够和校草卫律度过一夜无比嫉妒,加上那一夜之后心里多少受到伤害,心里扭曲,只要稍加挑拨暗示,就能去找温如意的麻烦。 卫律将温如意毁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王宝儿来看过她,远远地看她被人糟蹋、作践,对王宝儿说:“看,那样的女人我怎么看得上?” 王宝儿这才同意如期举行婚礼,可是卫律还不放心,于是挑唆温如意去刺杀他们,用为王宝儿当了一枪的情意,彻底地挽回了她的心。 “我早就知道你暗恋我,本来还想对你好点,可惜你运气不大好,不过为我贡献这么多,你也算死得其所了,那天晚上的你,我会永远怀念的。” 这是卫律对温如意说得最后一句话,温如意因为太过愤怒,之前又连着一两个月没好好吃喝休息,当晚便猝死在狱中。(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三) 魏初睁开眼睛,受到温如意的影响,心里也是怨气滔天,温如意死时的不甘与痛恨全部在此时冲上天灵盖,几乎把她给淹没。 她扭头看了眼昏死在一旁的卫律,一脚就把他踹下去,然而因为中了药而四肢无力,根本就踹不动他。 她沉沉地急促地喘气,这个卫律本来就有女朋友,却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没有就接受了这个安排,哪怕他是被迫的,但魏初从温如意的记忆中却根本看不出他哪里是被迫的。 温如意看不出来的事情,魏初却一目了然那,卫律虽然有女朋友,但因为王宝儿性格保守,不肯婚前同居,卫律只能一直憋着,两人认识得早,王宝儿家里势力大,卫律却不过是一个穷小子,以致于卫律都二十三岁了,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 他对班级里的女生其实都垂涎得很。 面具团伙的出现和安排,对大部分人来说是灾难,但卫律却心底暗暗兴奋。 他一早就在班级的女生里物色人选,但因为他和谢婷婷最好,实习的时候也是一组的,谢婷婷对他也有意思,很有可能他会和谢婷婷被分在一起。 谢婷婷他当然喜欢,但谢婷婷家里有人在教育局工作,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权力,但也不是特别好糊弄的,谢婷婷本身性子也比较强硬,他担心时候谢婷婷缠着他不放,王宝儿那里就不好交代了。 还有一点他不想和谢婷婷在一起的原因,谢婷婷是有狐臭的,虽然只有轻微,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治不好,天气热出汗的时候,卫律就闻到过,因为这,哪里都好的谢婷婷在卫律心头有了一丝缺憾,他常常为此在心中遗憾不已。 温如意找上他,根本就是正中他下怀。 温如意长得不差,而且因为内向,和男生从来没有什么交集,这在卫律心中无疑非常干净,无比符合他的大男子心理,而且温如意家只是普通小康家庭,一点势力也没有,她还暗恋他,这样的女孩子最好掌握,以后叫她做他的地下情妇基本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卫律心中对温如意是一百个满意,明明兴奋得要死,偏偏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把一切都归罪于药物的作用。可惜后来王宝儿醋劲太大,当即让人打倒了温如意单位里去,卫律可以说是拿温如意试探一下王宝儿的接受程度,但这么一试探他立即就失望了,不得不打消了让温如意当他情妇的念头,反而主动把温如意踩到泥土底下去好取得王宝儿的欢心和信任。 魏初想到这里,觉得这个男人恶心得不行,恨不得立即把他大卸八块。 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逃离这里。 她听着四周的声响,知道其余十五对人都已经进入了野兽般的状态,有人在肆意说笑、点评、起哄,那是面具人们在现场观看。 她现在这个状态,别说逃出去了,连站起来都困难,一旦被发现她打晕了卫律,恐怕那些人会让她做更为难堪的事。 她皱紧细眉,调出个人版面,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相思剑,拉开一点在手臂上割了一刀,随着血液的流出,她觉得身体开始变得轻松舒适。 但随即:“唉,十一号隔间怎么没动静了?”外面有人喊。 有脚步声过来。 魏初握紧了相思剑,准备站起来。 一条胳膊忽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倒。 魏初挥剑就砍,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卸去她的力道,相思剑掉在皱成一团的床单上。 魏初大惊,还要在反抗,就只听到身上的男人在她耳边说:“是我,阿初,是我。” 魏初整个人愣住,伏在他身上的卫律微微撑起身子,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眸幽沉如海,眼神凌厉深邃,但看住她的时候立即变成了温柔。 魏初张大嘴巴:“无、无殊?!” 卫律,不,应该说赵无殊嘴角展开微笑:“是我。” “你怎么跑到卫律身上来了?”魏初觉得不可思议又惊喜不已,之前他都是以自己的模样出现,哪怕上个世界取代了长随长老,但也是他自己的形象,可这次却直接附身在别人身上。 赵无殊笑道:“怎么,嫌弃我了?” “才不会!”魏初用力抱住他,明明想大哭,但眼睛干涩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她在上个世界里多活了三十多年,她已经三十多年没见到他了,想了他三十多年,等了他三十多年,如果不是之前经过几世历练,她一定会疯掉。 她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他永远在一起,再也不要分离,如果必须分离,她宁愿和他一起死去! 她在心里狠狠地发誓,彻底地埋入他的怀抱,好奇怪,同样还是这具身体,之前还觉得厌恶恶心到不能忍受,可这会儿却觉得连他身上的气味都那么好闻。 赵无殊拍拍她:“外面人要来了。” 魏初如梦惊醒,忙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无殊叹气,阿初一直以来都很理智,做任务很有条理,但上个任务里自从他离开,她就完全被情绪控制了,她眼里不再有任务,不再有其他的一切,变得疯狂又执拗,赵无殊心里既甜蜜又担忧,他自然恨不得她满心都是他,但在他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周全之前,她必须依靠自己,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和清醒。 上个任务是她的所作所为正好契合了委托人的需要,但不会每个任务都如此幸运,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出事。 他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印记,魏初察觉到,有些赧然地捂住脖子:“我刚才还没来,没感觉到什么。” 赵无殊笑:“我知道。”他的手在她脖子上轻轻抹过,那些痕迹都消失无踪。 大概因为他来了,卫律的身体原本烫得厉害,但此刻他的手却是冰凉的,抚摸在魏初脖子上,因为看到他而被引开了注意力的魏初顿时觉得身体有炙热起来,赵无殊冰冷的手仿佛具有某种魔力,比任何火焰还烫人。(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四) 魏初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 赵无殊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低声说:“阿初,闭上眼睛。” 魏初冷冷地望着他。 他抬手盖住了她的双眸,他一点也不希望,日后回想起这一幕,她脑海里出现的是别的男人的脸。 看着微微张开的吐着热气的红唇,赵无殊的心跳也加快了起来,之前他不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个形体出现,就是取代游戏中的一团数据,那些其实都是死的,只有这一次,因为拥有了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躯体,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激动,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与渴望。 几乎有一瞬间,他想撕碎身下这个女人,将她的灵魂抽出来塞进自己的身体里,融合成一体,永生永世也不分离。 但他忍住了,他克制地低下头,轻轻的吻落在魏初嘴角,然后急切地辗转开,朝纤细的脖子上蔓延,有力的双臂将魏初的腰搂抱起来,贴近自己。 魏初急促地喘息,扬起纤细的脖子,死死咬住嘴唇才压住几欲冲破咽喉的呻吟。 “无、无殊……”她受不了这个,更对赵无殊的行为感到无措,她叫着他的名字,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是想要他停下来还是更深入。 “唰啦”一声,窗帘拉起来的简陋的帘子被扯开,两个面具男盯着他们俩,哈哈地说:“原来这对是温柔型的,我说怎么没声音呢。” 另一个踢了一下赵无殊的大腿:“是男人就该猛一点知不知道,磨磨蹭蹭什么,赶紧把这女的衣服撕碎捅进去啊!” 赵无殊眼里闪过一丝愠怒,魏初也彻底惊醒过来,身上依旧那么灼热难耐,但她感到的更多是铺天盖地的难堪。 赵无殊猛然转头:“你们看到要看的了,滚!谁也别过来!” 那两人一愣,然后痴痴地说:“对,我们看到要看的了,可以走了,谁也不能过来。” 帘子被重新放下来,魏初推开赵无殊,拉起破碎的衣领,低着头裹着被子蜷缩在一旁。 赵无殊想摸摸她的脸,但手伸出去最后只落在她的发顶:“我在这个世界里不能涉入过深,所以我能做的很有限,你想要脱困只能靠你自己,你明白吗?” 魏初抬起头,看了他许久:“所以你只能用这种方式赶走那些人是吗?” “是的,你心里怪我对不对?” 魏初揪紧身上的床单:“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刚才那一瞬间觉得有点委屈,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突如其来地觉得委屈。 赵无殊叹息着将她拥入怀里:“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所以你更该变得坚强,你一直做得很好不是吗?即便没有我,你也可以度过这些难关。”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魏初知道他说这些话,意味着他又要走了,为什么相聚总是这么短暂,她眼眶发红,“你离开之后我很慌张,前两个世界我什么都不怕,我甚至在完成任务后到处去旅游,抓紧时间学习知识,可是上次你离开之后我很害怕,我不安。” “害怕什么?嗯?”赵无殊摸着她的头发,“害怕再也见不到我?不会的,我一直都在,阿初,正是因为我们有彼此,才更应该勇敢,更应该安心,你知道多少人在无尽的轮回中迷失自我,丧失生存下去的斗志吗?因为他们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当轮回一百次,一千次,当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爱过的,恨过的,相伴一生过的,最终都只能留在一个个世界中,被滚滚时间的大河冲走,他们身边永远什么都不剩下,那才是最可怕的。” 赵无殊如同一个智者,用温柔而深刻的分析,梳理魏初凌乱的思维和心绪,“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有彼此,我们努力求生是为了以后长久的相守,我们在这个世界里分别是为了在下个世界里重逢。阿初,你只要知道,我一直在陪伴你,无论你去到那里,我都会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你,这样难道没有觉得很安心吗?如果没有,如果我带给你的只有害怕与不安,那我宁愿将你有关与我的记忆全部抹除。” “不要!”魏初厉声叫道,险些惊动了外面的人,有人要过来,但被之前那两个面具男拦住。 赵无殊笑道:“所以你看,你舍不得我,我们注定要这样纠缠下去,与其让我们的分别成为痛苦,不如让它成为期待。阿初,让我成为你的勇气,你的精神依靠,放手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魏初抬头问:“是不是这些任务我完成得越好,对我们以后越有好处。” “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一切,现在我只能说,灵魂之力很有用。” 魏初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里充满了坚定:“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从今往后我会努力,为了我们两人的未来。” 赵无殊用力抱住她,他就知道他的姑娘是这么坚强,这么聪慧,她让他敬佩,更让他心疼。 两人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交配声响,却没有一丝绮念,连魏初身上的异常也渐渐地退下去,等到四周声响间歇,赵无殊放开了她:“你自己小心,我还会再回来的。” 魏初目光亮了一下,拉着他的手点了点头,然后卫律的身体就闭上了眼睛,软倒了下去。 魏初的目光转冷,立即放开了手,嫌恶地看着卫律,一旦赵无殊离开,这个人又是这么地令人觉得恶心,哪怕他闭着眼睛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她有些纠结,她讨厌这个人,但偏偏赵无殊附身在这个人身上,而且以后可能还回来,不然她一定把卫律打成残废。 她想了想,忽然挑了下眉,两指并拢,在卫律身上的穴位用力地按着,好一会儿才收手,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如果有针就好了,根本不用这么费力,不过现在效果也不赖就是了。 她冷冷地笑了两声:“你不是想要找刺激吗?不是想要娶到富豪之女少奋斗三十年吗?我看你现在还怎么娶。”不被王乾坤扫地出门就不错了。(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五) 卫律睡死了,任魏初怎么折腾也没醒过来,魏初折腾完就把他一脚踹地上去,四周特别死寂,灯也全部被关掉了,面具人们的声音已经听不到,魏初知道他们这是玩尽兴了,走了,但还留在隔间里的人们不知道,他们躲在隔间里,女生们大多在啜泣,有个男的突然叫道:“哭什么哭,老子也很委屈好不好?” 女生的哭声越发大起来,也有男生在低声安慰:“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 这些人的声音魏初听着都对不上谁是谁,主要是温如意太沉默了,不仅不被别人关注,也从来很少关心别人,而且她对这群同学心里充满了怨恨。 魏初把被单用相思剑裁出大致形状,裹在身上,然后就抚摸着剑柄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 温如意死的时候充满怨气,心里有许许多多怨恨的人,她怨恨面具团伙的出现,将好好的毕业旅行弄成那样无法收场,她怨恨当时配对的时候,没有人选择她,弄到她尴尬难堪,她怨恨卫律这个人明明坏到了极点,偏偏要装作一副最无害最温柔的绅士风范,骗去她一颗芳心,最后更是弄得她身败名裂,凄惨死去。 她还怨恨谢婷婷等人,怨恨班里同学没有一个出头替她说话,她也怨恨王宝儿,更怨恨父母在流言蜚语中不信任她,抛弃她。 可以说温如意留下来就没有一点好的东西,全部是负面的情绪,换做一个心智不够坚定的人,接收这样的记忆和情绪,早就被弄得想去报社灭世了。 但魏初却很冷静,她仔细分析了一般,觉得温如意落到这个地步,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自己。 一来识人不清,卫律那样的人,就算还没露出本来面貌,换做是她也绝对看不上,一个大男人对谁都和和气气温温柔柔,以为自己是男公关啊?而且和女生们打成一片是什么鬼?要么滥情要么是烂好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来太软弱,谢婷婷等人找上门,父母与她断绝关系,被宾馆的人偷了东西,被流浪汉拖去强暴,这一项项,她不是气哭、急哭,就是愤怒无助,或是忍气吞声,要不就告诉自己反抗也是没用的,只能这样接受了。简直是个草包!这二十多年不知道活到哪根狗一般草上去了,但凡有点血性和傲气的,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不如跳起来拼个你死我活,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谁好过。 哦,温如意最后确实报复了,但她准备不够充分,考虑也不够周到,结果不但没有报复成功,反而还被卫律最后利用了一把,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 真是再憋屈没有了。 不过谁让温如意如今是她的委托人呢,完成她的心愿能够得到灵魂之力,那她就会为温如意好好地服务,哪怕温如意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努力去摘给她。 至于温如意想要报复的对象太多,魏初也没觉得什么,上个任务那个安如意还一副“我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的清纯样,结果怎么样?其实恨不得全世界跟着她一起灭亡。 至少温如意的恨很明确,而且只恨害过她伤过她的人。 魏初心里很快就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这具身体前半夜都被面具团伙吓得半死,后半夜又是搭隔间,又是被药力弄得要死不活,虽然魏初来了之后强行压制着熬过了药力,但消耗同样也很厉害,她这时累得很,看看离天亮大约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本想睡一会儿,然而耳边忽然听到稍许动静。 她悄悄爬起来,掀开一道缝,外面倒也不是全黑的,还留着几盏小灯,船上的工作人员等被关在别的地方,这是一个大厅样的场所,远处的窗户外透片片水纹,示意着这是在海上。 魏初扫了一圈,在另一个隔间口看到了一个人影,身上套着男人的衣服,正鬼鬼祟祟地摸出去,她眼尖,认出来这就是谢婷婷。 魏初挑了下眉,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当时谢婷婷上门给温如意泼脏水的时候,并不是完全靠嘴巴取胜,她还拿出了证据,正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以及警察来的时候,温如意的照片,在照片里温如意几乎****,形状狼狈不堪,加上有警察的背影,不知情的人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扫黄现场。 温如意当时气急,没有注意到这点,但邻居熟人们可都看清了,他们私底下议论起她,都会说她是干那种勾当的,不可思议中透着十足的鄙视。 可是当时被营救时,所有人都慌张无措,谁还有功夫拍照? 除非谢婷婷自己拍照,她为什么要拍照?拍照的话,不可能只拍温如意一个人的吧? 魏初思考的空档,谢婷婷已经跑到旁边那堆包包衣物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那群面具人不知道怎么办到的,这船上没有信号,但手机还有正常功能,谢婷婷眼珠一转,一个十分阴暗的想法浮现心头,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想到刚才自己遭遇的一切,尽管那个猪头一再道歉,谢婷婷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而她一直暗暗喜欢的卫律却被温如意那个贱人抢走了。 凭什么她这么悲惨,温如意却能得偿所愿?她要所有人比她更惨! 她到处寻找,找到了那伙人留下的那支喷雾剂,她亲眼看到那些人拿着这个对大家喷了喷,很快所有人就磕了药一样地发狂了。 她无声笑了两下,拿着喷雾剂悄悄地走到隔间边,粗着嗓子说:“都给我抱头,不准抬头不准动!” 魏初这下真的惊讶了,这个谢婷婷居然有变音这项本事! 隔间里的年轻男女吓得一阵骚动,明明只隔着一道根本抵挡不住什么的帘子,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反抗,谢婷婷轻而易举地把喷雾给喷进去,没过两分钟,隔间里又响起了那种野兽交配一般的声音。 眼看谢婷婷要往自己这里过来,魏初决定先按兵不动,她把被单全部往自己身上裹,往地上一扑,和卫律倒在一起。(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六) 帘子一掀,谢婷婷进来了,看到两人滚在一起,大怒,拿着手机就先喀嚓喀嚓拍个不停,然后把魏初给拉开,深情地抚摸了一把卫律的脸,然后对着魏初就一阵拳打脚踢,嘴里还狂喊着贱女人。 她还想把魏初身上的被单全给弄开,给她拍个大尺度照片,而这时,另一个人进来了:“你干什么?” “你给我滚开,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会对我负责吗?那你就不要阻止我!”谢婷婷压低声音吼道。 “婷婷,你太激动了。” “是啊,你去问问别人,被你这么个大头猪啃了,哪个会不激动,你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想的话就帮我,我要这里所有人身败名裂!我要他们从此以后都受我的控制,整日活在丑闻会被曝光的恐惧之中!” 谢婷婷显然快疯了,那男生沉默了许久,苦涩地说:“好,我帮你。” 谢婷婷冷笑起来:“好,我记得船上有不少摄影机,你去全都搬来。” “你疯了,你要给他们录制……” “你去不去?” “好,我去,你别生气了。” 谢婷婷回头朝着魏初的口鼻狠狠喷了好多下,又狠狠用脚跺了她两下,才转身出去,魏初连忙爬起来,捂住口鼻,背上被踩过的地方跟要裂开一样,她眼里盛满暴怒的火焰,谢婷婷是吧,很好,很好。 她本来还想着有些手段太不光明,可是现在想来,委托人温如意就不是个心胸宽阔,而且是被阴谋诡计给害死,现在谢婷婷有这么对她……敌人太如此恶劣,敌人都是人渣,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地纠结报复方式光不光明这种事? 怎么有效怎么来,怎么爽怎么来! 谢婷婷两人很快弄来了摄像机,穿着宽大的员工服,头上罩着只露出两个眼睛的袋子,一个隔间里放一个摄像机,隔间里的人都是看到的,他们恐惧愤怒,不想录这种录像,但因为害怕和药力作用,仍然没有一个反抗的,以致于这样恶劣低端的手段居然也被谢婷婷得逞了。 “天哪,快看!”那胖男生忽然喊道,谢婷婷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他们。 那是……他们被剥光了衣服的班长吴云。 吴云已经被放下来,但手依旧被捆着,赤身**,也没有人给她穿衣服,她羞愤得要死去,现在却有看到了班里居然有两人行为如此恶劣。 她眼里在冒火。 胖男生冷汗冒出来:“现在怎么办?” 谢婷婷也被吴云的目光看得心慌的,但她马上冷笑起来:“有什么可怎么办的?她全部看到了,一旦她说出去,全班都不会放过我们,自然是要灭口。” “灭口?” “她的手脚本来就被割破,留了那么多血,失血过多而死不错啊。” “可是、可是不太好吧?” 谢婷婷看了他一眼,忽然叹气:“你呀,吓你玩的,你把她先弄走关起来,能不能坚持下来就看她的了,你没看班里这么多人也没有一个去救她吗?” 胖男生还是很不忍,但比起杀死吴云,这个提议无疑好接受多,而且他想想,确实刚才大家都清醒了,但全部躲在隔间里,没有一个出来。 就当做自己也没出来好了。 他抓了一块布裹住吴云,把她给扛走。 “弄到洗手间去。”谢婷婷又说,看着胖男生离开,她冷笑起来,心里惦记着这事,她连魏初还“昏迷”着也没注意,等胖男生一回来,她就说想要回房洗个澡,让他盯着所有人。 不过所有人能都疯狂了,就是现在去把他们分开也分不开。 谢婷婷迫不及待地离开。 胖男生茫然地呆在外面,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他甚至还很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一个阴影慢慢地靠近他,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刚要转头就被敲晕了。 魏初扔下手里的半截桌脚,低头看了看这个人,温如意记忆中这个人叫做成俊杰,还俊杰呢,又蠢又笨还狠,她发现了很严重的一件事,温如意这个班级里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不是狠毒就是阴险,剩下来的那些则毫无担当,跟些娘们一样,二十几岁的人,真是叫人不能直视。 一边吐槽着,她往厕所赶去。 温如意那一世里,这位叫做吴云的班长在警察到来营救时已经死了,死因就是失血过多,当时没有一个人怀疑,但现在看来,谢婷婷的所作所为在当时也肯定都做了,然后因为被吴云目击,她就杀了她,而且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刚到厕所的时候,谢婷婷果然把吴云的嘴巴堵起来,用刀子加深她手脚上的伤口。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因为你在,班里女生我就只能排第二,出风头的是你,露面多的是你,男生更信赖更喜欢的也是你,凭什么?你去死吧,你早该去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被扒光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吴云目眦欲裂,疯狂地扭动,挣扎,嘴里呜呜急叫,忽然她死死地盯着她谢婷婷背后,谢婷婷还浑然不觉,就在此时,一条手臂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啊——呜!”谢婷婷惊吓之下刀子脱手,只能不停地拍打抓挠脖子上的手臂,疯狂地挣扎。 魏初咧嘴,要不是为了显示出她的不容易,她一记手刀或者随便那个什么硬物就把人给砸晕了,她的手臂喂,肉都快被挠下来了。 她用力勒紧谢婷婷,看着差不多了,就抓起她的头发往墙上用力一贯,谢婷婷昏死了过去。 她甩甩手臂,立即拿出吴云嘴里的布团,抓起小刀,割开她手上的绳子,然后用布按住她的伤口。 吴云已经非常虚弱,但她平素体质很好,高中时还是校队的,这会儿居然还有力气说话:“温如意?你怎么跑出来了?成俊杰呢?你去救大家没有。” 魏初用力地按了按她的伤口,嗤笑一声望着她:“你还担心大家?你知不知道你被扒光的时候,大家在做什么?”(未完待续。) PS:  第四更,两天都是八千字,够意思吧,明天开始双更~~ 被强拉的CP(七) 吴云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刷地更白了:“你什么意思?” “你被扒光的时候,大家叫得虽然惨,但你肯定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死死地盯着你的胸,你的下体,男生们在一饱眼福,女生们则在比较你的和自己的,还有几个人偷偷地议论点评了两声,还有不少人悄悄拿手机拍了照。” 魏初冷笑说:“没有一个人为你求情,没有一个人想过去救你,大家想的都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你是为了大家抗议才回落到那个下场,而且所有人交配完之后,都只躲在隔间里哭哭啼啼,还有互诉衷肠说小情话的,没有一个人想得起你,谢婷婷还想杀了你,这样的同学你还想救吗?我的班长大人?” 吴云浑身发抖:“我不信!” “不信啊,你去看看大家的手机就是了,如果翻不出你的照片,我把头割下来给你。” 魏初把她四肢伤口全都缠起来,也不知是血流得够多了还是她的手法太好,很快就不流血了。 吴云挣扎着站起来,跑出去,到那堆包包里翻出手机,好几支手机里有她的照片,作为一个尽责的班长,她甚至认识每个同学的手机,这些手机有男生的也有女生的,甚至她最好的朋友也拍了照。 这是怎么?要给她纪念起来吗? 吴云惨笑起来,忽然死死盯住魏初:“你也不是好东西,你敢说你没享受到吗?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可是泡到了卫律。” 班里几个女生不喜欢卫律,就连她自己,也是对他有好感的。 吴云的目光落在魏初的脖子胸口和肩膀,那里嫩白的肌肤上全是吻痕。 魏初低头看自己,脸颊不合时宜地热了热,这个赵无殊……不过表面上她却摸了摸肩膀,毫不在意地笑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卫律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他,他长得最帅?” “如果我说我选择他是因为他硬不起来呢?” 吴云瞠目结舌:“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我暗恋过他,多观察观察就能够发现,这种事我也撒不了谎。”魏初翘起嘴角,“谢婷婷这个蠢货还为此嫉妒我,想弄死我,她不仁我不义,我可不打算放过她,有没有想法一起干一票?” 魏初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光靠温如意这个身份有些困难,不如就拉伙进来,这就是她救吴云的原因。 吴云目光闪烁,是啊,别人对我不仁,我还顾忌什么情分?她被吊了那么久,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她已经被毁掉了,她还有不敢的? 她抬头:“你打算怎么做?” 魏初很满意,每个人心底都深藏着恶念,只不过平时不表现出来而已,一旦受到巨大的刺激,在给一点怨气、怨恨,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盒子一样,心底的魔鬼就被放了出来。 魏初踢了谢婷婷一脚:“外面还要再过至少一个小时才能停止,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先找药膏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去监控室,谢婷婷和成俊杰两个蠢货,都不知道大厅还有摄像头,他们的所作所为全被拍进去了,有了这个,以后班里人的视频流出去,再让他们看看那两人的‘作案’经过,你说他们会不会恨谢婷婷两人?” 吴云咬牙切齿:“会,当然会,会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而且那怒火永远也平息不了。她说,“不用找药了,我们先去监控室吧。” 这个比自己还急切,不过魏初也明白迟则生变这个道理,也不反对,立即去了监控室,调出了录像,做了简单的剪辑,把后面她打晕成俊杰开始的画面给剪掉,然后把录像保存,下载到自己的手机里。 吴云惊讶地看着她:“你操作好熟练。”她一直以为温如意是个什么也不会的乖乖女,沉默得有些阴沉,作为班长她不喜欢这个同学,但现在一幕幕看下来,温如意绝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魏初理所当然地淡淡说:“在一群无关紧要的同学面前,我为什么要表现出自己的特别?我又不需要他们的崇拜,更不会在他们里面找男朋友。”她一个在25世纪呆过的人,连全息游戏都玩过,操作这个实在没什么难度。 吴云一想也是,只有对在乎的人,才在乎对方对自己的看法,才会想要表现,谁会在一群鸡鸭花草面前表现自己? 她惨然道:“我太蠢了,大学四年,我当了四年的班长,为这个班,为这些人付出了多少?他们表面上对我笑脸相迎,背地里谁知道会说什么?”而且就是那些笑脸,那些感谢,那些崇拜,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吴云觉得好不值。 魏初看看她,随口敷衍道:“也不用这么想,大多时候遇到的还是好人的,而且如果没有这次的事,这个班就是你的人脉网的一部分,不论他们怎么看待你,你对他们来说还是有分量的,找他们办事应该很容易。” 弄好录像,魏初又调出录像看了看被关在船上其他地方的人,吴云也凑过来看:“目前看来没有人死亡。” 魏初摸摸下巴:“那群面具人虽然玩得疯,但没有下狠手,看来他们一开始就不打算搞出人命来。”她看吴云,“你有什么想法。” 吴云冷笑一声:“哪里来的公子哥、千金吧?闲得发慌来找乐子,恐怕一这些人的身份,只要不闹出人命来,完全影响不到他们。” 其实就算闹出人命来,那些人也不怕,温如意那一世,吴云就死了,可面具团伙也一根毛都没被揪出来,谁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魏初把所有的监控系统破坏,然后两人离开监控室,找来药,给吴云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就是防止感染,伤口依然不包扎,他们还要演戏呢。随后两人找了房间洗了澡,把干净的衣服揉得皱巴巴之后穿上,虽然要演戏,但她们可不会“本色”出演,不穿衣服登场那是有病的人才会做的事。 弄完这一切,她们回到大厅,这里战况稍歇,每个人都累得昏死过去,而成俊杰也依旧在昏迷。(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八) 魏初把成俊杰拖去房间,把谢婷婷也拖过去,给两人都喷了那什么喷雾,事先固定好的三架摄像机将他们的一切都忠实记录下来,魏初还给他们录了音。 同时两人学着谢婷婷的样做好伪装,回到大厅回收摄像机,然后找了个电脑导入录像,魏初剪切成视频,这些东西内容太大了,吴云很有经验地翻找谢婷婷的包,给她翻出一个移动硬盘。 “谢婷婷出门特别喜欢带这个,随时可以从里面拷出视频来看,这个可以吗?” “这是个好东西。”魏初拿过来连接上电脑,现在只剩下等它传输完了,她还把原来放进手机的。 吴云有些担心:“不会被谢婷婷察觉吧?” “我没打算把硬盘现在就还给她,等回去后,我把里面的视频都弄出来,再把硬盘还给她,如果有人调查,只要得到硬盘,就能将数据还原,谢婷婷跳到海里也说不清了。” 轰轰轰轰,忽然直升机的声音传来,魏初抬起头:“你听,警察来了。” 吴云有些紧张:“警察怎么会来?” “船上那么多人,尤其是船员,总有办法能够报警。” 这时数据也复制好了,魏初特意来到谢婷婷的房间,这两人已经完事了,正昏睡不醒,她将三架摄像机回收,取走数据卡和录音手机,还吩咐吴云:“给他们多拍几张。”然后从那个房间的窗口把电脑扔进海里,把房间里两人的痕迹抹除,才和吴云离开。 “我应该躺在哪里?”吴云有些慌乱,毕竟刚刚做了坏事。 “就洗手间那吧,问你为什么在那,你就说自己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再有问别的,你就只管哭或者沉默就行了,表现出受了打击的样子,就没有人会为难你。” 魏初和吴云分别,回到自己的隔间,把硬盘、数据卡、手机等都放进储物袋里,有这个储物袋真的方便很多,可惜储物袋不能将上一个世界的东西带到下一个世界,不然上个任务世界她虽然一心求死,但多少存了点实用的东西东西进去,现在都没了。 随后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撕开几个大口子,然后看着地上的卫律,嫌弃地伸出手把他剥得干净,用被单把他盖起来,就倒头装晕。 她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儿就困得要死,很快听到有人冲进来,有人说:“那群学生就在这……”然后帘子被掀起来,一个女警察将她扶起来,她看清楚这帮人确确实实是警察,就放任自己迷迷糊糊地打起盹,直到有人要给她做检查,她才惊醒过来,激动地抗拒起来。 “姑娘你冷静点,你放心,这里是医院,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们只想给你做个检查。”上了年纪的女性大夫温声软语地安慰她,但魏初照旧一副打击过大的样子:“走开,都走开,别碰我!” 做过那种事和没做过,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她可不敢让人给她做检查。 见确实劝不动,加上还有那么多女孩子受伤,这医生也就没有太勉强魏初,为怕魏初做傻事,还留下了一个护士陪着。 魏初抬头看看,这个小房间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孩子,是班级里比较文静的女孩子,不过人缘比温如意要好,她本来怕急了,六神无主,基本别人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但见魏初拒绝接受检查也有样学样,此时躲在被子里轻轻啜泣。 魏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然后哀求地对那年轻护士说自己想要洗澡,小护士同情地看看她,立即给她拿来干净的病号服。 魏初又支支吾吾地说能不能给她弄点药膏来,小护士秒懂,给她送来不少药膏。 那个女生像被点悟一样,也跟着学,于是这个病房两个女孩子都是自己处理的,之后医生再过来,听到这个情况,叹了口气,听他们辅导员说,这两个女生是最内向害羞的,她也不强求,只吩咐:“要密切照看她们,一旦情绪波动厉害,或者出现发热,第一时间通知我。” 魏初就这样躲了过去,然后确定不会有人来管她,就在这个病房里睡得昏天暗地,等她彻底睡饱,已经是两天后,警察来录口供了。 这件事有点难以启齿,所以录口供才推迟到两天之后,至于更有用的线索,从船上其他人那里已经得到了。 魏初被单独带过去问话的时候,低着头吞吞吐吐,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最后问话的女警察很贴心地问:“你看要不要叫你家长过来?” 魏初一脸茫然,女警察立即说:“照理说发生了这样的事,应该马上叫家长过来,但因为我们之前才开个口,你们同学就哭喊着不让叫,我们到现在还没通知你们家长。” 这批学生都是成年人了,能够自己做决定了,而且这个事情很特殊,虽说是女生被侵犯,但男生也很冤枉,他们也是被逼的,大家怕家长过来会把事情闹得更加复杂,他们就没有贸然叫人。 魏初仿佛傻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叫吧。” 温如意当时很蠢,而且对卫律有期待,她没有叫家长,而是彻底瞒下了这件事,以致于后来不明真相的温父温母对她只有埋怨和嫌弃以及怨憎。 魏初却知道,按她以后要做的事,这件事最终一定会曝光,与其那时候再去应付温父温母,不如趁现在让他们先知道,反正她这会儿“大受打击”,解释的任务肯定交给这些警察来,还有那么多和她同样遭遇的同学在,这次这对父母总不能再责怪埋怨她。 要知道,当时去这个毕业旅行,虽然温如意自己也动心,但主要还是温父温母再三劝她让她去,理由是让她不要总宅在家里。 现在出了事他们也要负责吧? 温如意怨恨和想要报复的对象中,就包括她的父母,温如意自己都不心疼,魏初更不会手下留情,这对为了颜面抛弃了女儿的无情父母她也打算好好折腾折腾的。(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九) 温父温母很快赶来,大概路上已经被通知了整件事情,他们直奔魏初,什么话还没说,温母的眼泪就挂了下来:“我可怜的孩子,怎么就让你碰上了这种事啊。” 但温母接着又说:“还好还好,是同班同学,听说还是个长得不错的,都被保研到国外去了?” 魏初看着温母急于得到确认的表情,心里讥笑,很羞于启口的样子低下头去。 一旁的女警察看不下去了,这当人妈妈的怎么这样?过来一句问女儿身体的话都没有,也不说安慰一句,倒先问起那个男的来了。 长得再好,被保研得再远,这件事也是被迫发生的,而且几乎是被人从头到尾围观,这对父母怎么一副问女婿的架势? 她忍不住说:“你们女儿受了很大的打击,你们最好回去好好安慰安慰她。” 温母想说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糟,但面对警察,又看看女儿这么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话也说不出来了,给人陪着笑,办了一应手续之后,就把魏初带出去,还没完全走出去呢,就迫不及待地跟魏初说:“如意啊,妈跟你说,这件事啊也不全是坏事,本来呢你这个性格,我和你爸就担心你嫁不到好男人,现在就省事了,那个男生如果敢不负责,我和你爸打上他家里去!” 魏初发现自己还是高看这对夫妇了,他们不但好面子,还利益至上,一般父母会在这个时候和女儿说这种话? 她压下心头嘲弄,面无表情地问:“如果对方家里权势很大,你们也敢打上去。” 温母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绝对亮了好几度:“权势很大吗?我就说,我女儿这么漂亮,一定会碰上一个好男人!” 温父走在一边的,也忍不住凑过来一点。 魏初再也压不住嗤笑,冷冷地掀起嘴角:“不过要让你们失望了,那个人叫做卫律,除了一张脸长得好,就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他是山沟沟里出来的,城府深阴招多,为了发达什么都能做,要了他做女婿,可不要给我太多陪嫁,小心全被坑走了。” “你怎么说话呢你这孩子!”温母终于意识到女儿情绪不对,当即就沉下了脸。 “你刚才说什么?!”当面走来一行人,其中一个提着名牌包包,从头到脚鲜亮昂贵的女生冲到魏初面前揪住了她的衣领,速度快得谁都反应不过来。 魏初倒是反应过来了,但她看清这个人就乐了,王宝儿,居然在这里就先见到了,温如意那时候,直到最后快死了,才见到这位富豪女儿呢。 王宝儿气得脸都红了:“你刚才说阿律什么?他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诋毁他?哦,我知道了。”她看看魏初上下,眼睛也红了,“你就是那个弄脏了阿律的女人,我、我打死你!” 她扬手就要甩魏初巴掌,她身后的人都没来得及阻止,魏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是谁?” 王宝儿红着眼睛说:“我是阿律的女朋友!” 魏初一脸不信:“卫律的女朋友明明是谢婷婷,你哪里冒出来的?” 王宝儿怒道:“谢婷婷又是什么东西?” 魏初冷笑道:“你去问问我们班里同学就是了,卫律和哪个女生玩得最好,对哪个女生最关心,早上带早饭,晚上一起上自习,周末还一起出去玩。” 王宝儿都听傻住了:“你说谎,你说谎!” 她扬起巴掌又要打魏初,一个年轻的男子拦住了她:“宝儿,注意场合。” 王宝儿眼睛红红含着热泪:“连哥你听听,她诋毁我的阿律,阿律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年轻男子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们回去好好查查不就清楚了,何必大呼小叫的,要是卫律没有对不起你,我替你收拾造谣的人。” 他看了眼魏初,魏初一脸坦然,随他看。 王宝儿连忙点头:“对,要查,要马上查。”说着就要走的样子,半分钟前还火急火燎地要赶去看卫律,年轻男子又深深地看了魏初一眼,这个变化都是因为这个女孩几句话,往常他和王叔无论怎么劝,宝儿心里眼里都只有一个卫律。 一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魏初摸了摸下巴,这个王宝儿怎么看起来有点弱智的样子,情绪化,好骗,说风就是雨,她是怎么长大的? 在不远处从头看到尾的吴云走过来,对魏初低笑:“好手段。” 魏初一脸无辜:“我可没有说假话。”卫律对谢婷婷确实是最特别的,谢婷婷等于是他的备胎,因为王家除了王宝儿,其他人都看不上他,他生怕什么时候被王乾坤给踢走,所以谢婷婷这个家里有人在教育局工作,而且家里很有钱还挺喜欢卫律的同班同学,就成了卫律必须吊着胃口的人。 但之前因为王乾坤总算同意王宝儿和他订婚,卫律就有些想甩开谢婷婷,因此他在温如意哀求的时候同意了…… 吴云又笑了笑:“我很期待你以后的动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联系我。” 吴云也知道温如意家境一般,没有什么能耐,她脑子再好,计划再多也不大容易实践,吴云很清楚,她叫上自己一起干,也是看中了她家有一定能耐,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她也想报复这些所谓的同学。 魏初点了点头,看吴云在她家人搀扶下坐上一辆牌子很好看的车子离开,很少人知道,吴云家虽然远比不上王家,但和谢家一较高低还是行的。 温母这会儿才凑过来:“如意,刚才那两家人你都认识啊?”眼里全是向往和贪婪,好像根本没看到王宝儿刚才还想扇她女儿巴掌一样。 魏初倒足了胃口,温如意摊上这么一对父母也是够了,她太迟钝,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发现父母三观有问题,但换了她,和这两人多呆一分钟都觉得难受。 她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是啊,刚才那个一身名牌的女孩子你们知道是谁吗?那是王首富王乾坤的独生女,看来她是被那个卫律给骗了,我就觉得奇怪,她家这么有钱,为什么偏偏喜欢普通人,爸妈,你们是没给我生一个哥哥,不然要是能被她喜欢上,咱们家就发达了。”(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十) 温父温母听了魏初这话,对视一眼,眼神要多闪有多闪,要多亮有多亮,就跟见到了金山银山一样。 魏初心底冷笑,回去的路上终于没听到他们的烦人问话声了。 夜里她睡到一半,因为在医院里睡得太多,后半夜就有些失眠了,出去找东西吃的时候听到温父温母卧室里传来争执声。 温母的声音特别响亮:“小武有什么不好,人长得好看,又高,在学校里是校草呢,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喜欢他,他嘴巴又甜,特别会哄女孩子欢心,让他去接触那个王宝儿,铁定手到擒来。” 温父也不甘示弱,特别坚定:“陈武再好也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今年才大三吧,人王家能同意?还是启明好,年轻有为,工作才几年啊,年薪都二十五万了。” “你那个侄子都三十了!” “女孩子都喜欢比自己大一点的男人,会照顾人。” “怎么就没见你照顾过我!” “我没买房子给你住?没挣钱给你花?这都不叫照顾什么叫照顾?天天窝家里给你洗衣做饭?” 后面的话题越来越偏,争执声也越来越响,魏初勾起了嘴角,吵吧,闹吧,温如意那会儿,这两人配合多有默契,一个两个都恨铁不成钢一样,一个打一个骂,一个收拾行李,一个变卖房产,走得干干净净,连带着他们两边的亲戚也都把温如意当作了病毒。 现在却是一个想推荐娘家侄子,一个想把富豪女婿的位置给自己大哥的儿子,有利益纠纷在这里,看他们怎么还团结一致。 不过他们也真是心大,好像笃定了谁去王宝儿就能看上谁一样,卫律虽然内力坏透了,但外貌真的是没话说,城府深能伪装,还有才华,不然也拐不到王宝儿,最后还让王乾坤认同,而那个陈武和温启明是什么东西? 而且就算王宝儿看得上眼,别忘了那个年轻男人,白天他看王宝儿的时候,眼里满是苦苦压抑的情意,好不容易现在卫律出了状况,又跑出来几个臭虫肖想王宝儿,他不弄死对方才怪。 又过了两天,魏初一直呆在温家,把一个个视频都完全弄好,就等着发出去了,同时她还从吴云那里得到卫律的动态,卫律那天醒来之后,谁也没来看他,班里的女生一个个哭得自顾不暇,谢婷婷因为魏初给她喷了那什么太多,那个什么过度,病倒了,就连王宝儿也没来看望他,他慌了,去王家蹲了两天,王家就给他一个字,滚。 王宝儿居然也对他冷脸相迎,卫律内心忐忑不安,觉得问题就发生在温如意身上,都是那个女人勾引他! 他要找温如意麻烦。 “他收买了几个混混,就等你出门的时候收拾你了,他还撺掇了几个班里的女人要去黑你,你小心点。”吴云在电话里说。 魏初冷笑道:“找女人的麻烦,他也就这点本事了。”温如意那会儿,大概因为王宝儿没有不搭理卫律,卫律就没有那么早找温如意麻烦,一直到两个多月后才有人闹到温如意单位,但现在王宝儿的态度有变,卫律心里没了底,就等不及要做些什么了。 当天下午,第一个女生就上门了,此人是谢婷婷的好友,叫甘纯纯,一来就是那番台词,说什么温如意勾引卫律,骗他上床,弄得卫律的女朋友要和她分手。 魏初就面无表情地听着,看隔壁邻居指指点点,她知道有人比她更注重颜面,此时根本不需要她出手。 果然温母就冲了出来,指着甘纯纯就骂。 她已经知道女儿和那个卫律是怎么回事,自然不会帮着外人诋毁女儿的名声,女儿没了名声,不就等于他们家都抬不起头来,而且她这会儿也闹明白那个卫律果然是个光有脸皮的穷光蛋,还已经被王宝儿给甩了,没有了王家做靠山,卫律算个屁!她也不打算要卫律当女婿了,自然不愿意可以嫁个好人家的女儿被人和卫律扯上关系。 而且她现在就盼着娘家侄子追到王宝儿,自然不能让自己家被抹黑。 她骂甘纯纯不怀好意,骂甘纯纯勾搭人上床却反过头来赖自家女儿,温母骂起人来那可是妙语连珠不带换词换气的,甘纯纯哪里是对手,没几个回合就嘤嘤哭着蒙脸逃了。 温母如同打了胜仗的母鸡,抬头挺胸,跟邻居又是翻过来覆过去地将夸自己女儿多么乖巧,多么品学兼优,大家不少是看着温如意长大的,那问十句话都答不出一句来的性格,说她被别人抢了男朋友还有可能,去当小三抢别人的男朋友?怎么可能? 大家也就当笑话过去了。 温母回过头又指着魏初骂她蠢,连说话也不会,只能被人欺负,魏初就笑笑,但当天晚上往上就爆出一则视频,其中的女主角正是甘纯纯。 当天知道点情况的人一传十十传百,都去看了这个视频,直呼果然是这个上门找麻烦的女人才是真正不正经的女人,自己不检点还跑来污蔑别人! 视频的点击率很快上来,甘纯纯和视频里的男主角也被人肉搜索出来,正在谢婷婷家里和她诉苦的甘纯纯整个就傻了,看着视频就晕了过去。 谢婷婷看着视频感到了极大的恐惧,这不是她摆放的摄像机拍摄下来的画面吗?她那天醒来发现自己和成俊杰在一个房间里,而且吴云没死,她摆出去的摄像机都被收了起来,里面的数据卡都没了,她就知道一定是打晕了她的人救了吴云,还破坏了她的计划,反过来坑了她一把。 那个人是谁? 她还想干什么? 魏初表示其实不想干什么,但谁叫有人非要上来送死呢?第二天又来了两个女生,她们被温母骂走不久,她又往网上传了两个视频。 她的旧同学们都开始恐慌,他们认定了视频是她上传的,但不知道她手里还有多少视频,有没有自己的。他们想要抓住魏初,威胁拷问她,然而他们刚出动,还没做什么,往上又曝出了他们的视频,他们简直疯了,面对家人朋友的质问和异样眼光,他们再也不敢出门,只敢暗中找魏初的麻烦。(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十一) 魏初提前住到了酒店里,而温父温母因为急着要帮各自的侄子追到王宝儿,也三天两头往各自亲戚家跑,温家就没人,即便被砸、被放火什么的,也伤不到人,反倒魏初提前拿出了存款、信用卡以及贵重首饰物品,这些东西她就来充盈自己的小私库,就当做被偷走抢走了吧。 邻居们不堪其扰,报了警,可警察们跑断了腿也没抓住几个肇事者,魏初一边安静地做壁上观,从吴云那里得到实时动态,看这些曾经折腾温如意的邻居们,鄙视温如意的警察们,还有作践温如意的那些人们,自己闹成一团乱麻。 另一边,谁来找她麻烦,她就挂出谁的视频,在所有人都忍无可忍的时候,她又用另一个匿名帐号,抛出了谢婷婷在走廊里走动的影像。 一瞬间简直爆炸了一样,所有指向魏初的仇恨立即调转一百八十度朝着谢婷婷奔去。 温家被折腾得有多狠,谢家就绝对翻了两三倍,而且因为谢家亲戚多,不少都是编制里面的,要报复起来特别容易,也特别能出血,一时间谢家及其亲友说是哀鸿遍野也不为过,谢婷婷父母直接丢了工作,他们一家成了罪魁祸首,天天被骂得抬不起头,谢婷婷更是被扫地出门。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吴云一得到消息就打电话给魏初,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快意,还有一丝丝扭曲的仇恨,“谢婷婷已经被赶出去了,现在露宿街头,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做点什么?” “不用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而且根本不需要我们做什么,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这次是货真价实的视频被曝光,这恨是真真的,温如意当初被一个卫律就整得那么惨,谢婷婷只要活着一天,就不会有一分一秒钟的好日子过。 另外还有一点,魏初忌惮有人会提谢婷婷出头,但目前看来,卫律也彻底放弃谢婷婷了,都没见他出面过,谢婷婷算是全完了。 吴云想想也是,也就放开了这件事:“我打算要出国,以后可能都不回来了,看到这些老同学我就犯恶心,你要不要一起?” 魏初说:“算了,去了国外还要适应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我想散散心什么的,国内也有很多去处。” 她的报复工作还没结束呢。 吴云也不强求,说到了国外就给魏初新地址,两人的合作自此告一段落。 魏初拿过笔记本,将谢婷婷、同班同学这两栏给划掉,报复目标还剩下卫律、王宝儿、温父温母,以及卫律背后的某团伙。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一听:“毕先生?” 她想了一下,就想起此人是当日王宝儿身边的年轻男人,这人自称毕连,要单独约她见面。 魏初略作考虑就答应了。 她来到见面的地点,一个容貌英俊,西装挺括的男人已经坐在约定的位置上:“温小姐请坐。” “毕先生。” “温小姐看上去可和传闻的不大一样。” 魏初问:“不知道怎么不一样法?” “温小姐从小到大的师长、同学、长辈口中,你可是个十分胆小内向的女孩子,像是背地里偷偷阴人这种事可不会做。” 被点破魏初也不紧张,这个毕连会约她见面,自然是查到了一点什么,她一摊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说最近视频的事吗?那可是谢婷婷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毕连冷笑,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女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才对她另眼相待。 他搅着杯里的饮料:“温小姐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吧?” 魏初低低一笑,往靠背上一靠:“我也想做个与世无争的人,但偏偏有些人不愿意,人家恶心我,我自然也只能恶心恶心她了。” “你报复一个谢婷婷,却把整个班都搭进去,那些可是你的同学。” “毕先生会对摆在自己身边四年的课桌椅产生情谊吗?他们对我来说,那四年里就跟教室里的课桌椅没什么区别。”都是摆设,都是不用在意的东西。 课桌椅碰疼了她,劈了烧了就是,虽然因为一起呆了四年而有些惋惜,但谁叫他们非要撞上来不停地作死呢? “毕先生约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温小姐和我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清冷无情的眉眼,无所谓的态度,游离于这一切之外的超脱,让她就像一个谜,即便长得也不算多漂亮,但让人越来越挪不开眼。 魏初假笑两声:“那毕先生见过的女人恐怕有点少。” 能够喜欢王宝儿的人,恐怕脑子也不会多好使。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失陪了。”约她出来又不说话,简直有毛病,魏初拎起包包就走,毕连正想挽留,但他看到一个人影,又坐了回去。 王宝儿不知打哪儿冲出来,拦住魏初:“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才害得我和卫律分手!” 魏初冷笑起来:“你完全可以再把他找回来啊,他一定屁滚尿流地滚到你身边的。” “你——”王宝儿眼眶又发红起来,“你和阿律,卫律有那么美好的回忆,你为什么这么瞧不起他?我都问过了,是你要求和他、和他……” 她虽然不喜欢卫律瞒着她和别的女孩子暧昧,但她心里还是喜欢他的,要不是爸爸和连哥耳提面命这样的男人靠不住,她也狠不下心来和他分手,但阿律真的好惨,天天等在她家外面,没几天就瘦了一大圈,就算以后不能在一起,但能有一个女孩子替她照顾他,她也能放心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和魏初说的:“阿律是个好男人,你应该好好珍惜他”。魏初愣了半晌,哈哈大笑起来:“我以为你只是单纯,但没想到你根本是没脑子,不,你的脑子和所有人长得都是不一样,卫律这么好,你怎么不放弃一切跟他在一起,要不和你爸商量一下,把他阉了给你当姐妹好了。”(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十二) “卫律把你当猴耍,你不但不计较还担心他身边缺女人,难怪卫律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不行不行,再和你说下去,我也要被你传染得脑子得病了。”魏初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回来,低声说,“看你这么单蠢,我就再告诉你一句话让你放心点好了,你不用担心卫律没人照顾,他一定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你知道吗,他的内心其实就是一个女人。” 王宝儿愣愣地抬起脸:“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他硬不起来呗,不然你觉得有谁会和女朋友交往好多年都不碰她的?”其实是王宝儿不让卫律碰,但魏初说得一脸肯定,反正事实摆在那里,不同的心情不同的角度去想一件事,就会有不同的答案。 王宝儿果然一脸呆滞,那边毕连的眼神却骤然亮起来,直勾勾盯着魏初,魏初没注意到,拍了拍王宝儿的肩:“卫律被我撞破的时候,还威胁我不能说出去,他说他喜欢谢婷婷,他说这个病能治的,我也不喜欢谢婷婷,想想她自己那么蠢发现不了这种事,我又操心什么?谁知道卫律那个神经病居然说我喜欢他,那种人啧啧……” 魏初摇摇头,怜悯地看着王宝儿:“你要是放不下那个男人,我也只能祝你们将来‘姐妹’生活和谐了。” 她潇洒离去,留下王宝儿呆若木鸡,毕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闪烁,王宝儿拉着毕连的衣袖抽抽噎噎地哭起来:“连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她一定在骗我的,卫律怎么会、怎么会是……” 毕连内心一阵烦躁,他是王乾坤名义上的远房侄子,实际上是养子,从小和王宝儿一起长大,从小就很喜欢她,王乾坤也表示想要让他当女婿,但随着王宝儿越来越长大,尤其是喜欢上卫律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不像她,他起先以为是卫律挑拨离间或者说了什么影响了宝儿,但此刻看来,果然就像温如意说的那样,宝儿的思维天生和别人不一样。 这么多年来他替她收拾烂摊子,安慰她,随叫随到、任劳任怨,也已经把耐心全都耗尽了,这一刻他终于觉得王宝儿是如此的麻烦,他眼前闪过魏初那冰冷而狠绝,随意又漠然的眉眼,那个长相寡淡的女人却让人越看越有味道,那么个浑身透着冷气的女人却让他的心火热起来。 他压着不耐烦地劝着王宝儿:“这种事回去把卫律抓起来试一试不就行了,别哭了。” 魏初说出那番话就知道卫律要惨了,但她不知道他会惨得那么快,晚上毕连再一次给她打了电话:“已经证实了,卫律确实不行,宝儿现在已经被恶心地胆汁都吐出来了,卫律我们不会放过的。” 魏初很意外这人居然特意打过来跟她说这事,不过王宝儿也太弱了吧?就这样就恶心得胆汁都出来了,不过就是发现交往多年的男朋友不举而已,一方面这么多年不让男友碰自己,另一方面又如此接受不了对方没有男人的能力,这个王宝儿其实也够任性,够能折腾人的。 “王小姐承受能力有点弱啊。” 不过随即她想到卫律被王家收拾,被赵无殊用过的身体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腾,她忍不住问:“你们准备拿卫律怎么办?” 毕连冷笑两声:“明明知道自己有病还敢招惹宝儿,王叔决定让他好好地付出代价,你不是也很厌恶卫律,你高兴吗?” 魏初觉得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奇怪,笑两声:“我有什么好高兴不高兴的,他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毕连好像很满意他这么说:“没关系就好,还有,让你的亲戚离宝儿远点,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他们一次,下一次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魏初心知应该是那妄想追求王宝儿的什么陈武、启明的,她连忙说:“可别看我的面子,那系是我家的亲戚可不是我的亲戚,你爱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为了那些蠢货欠下一个人情,她又不是脑子有病。 毕连好像明白了什么:“听说你爸妈对你并不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魏初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脸莫名其妙,她总觉得毕连怪怪的,不过她也不了解这个人,管他呢。 第二天她就听到陈武和温启明被人暴打一顿,住进了重症病房的消息,而陈家温家两边都遭到了各方各面的打击,做生意的,在企业上班的,开车的,当医生的,几乎同一天都出了事,事情虽然不大不严重,但影响还是不小的。 他们还收到了警告,再结合伤得最重的自家的孙子/儿子/侄子,仔细一想,最近也就只有这家伙被怂恿去追那个千金小姐,一定是热恼了人家姑娘,就说嘛,他们这样的家庭怎么高攀得起那种豪门? 他们当即赶回去,各自把温父或者温母喊去,劈头盖脸一顿骂,陈武和温启明的父母当初有多高兴得到这样的机会,现在就有多愤怒,甚至把温父温母给狂打一顿,原本是最亲的兄弟或是姐妹,现在闹到要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魏初听到这个新闻,心想这个毕连还挺狠,她默默地拿起笔,划去了温父温母及亲戚这一行。 谢婷婷露宿街头,卫律坐牢,团伙落网,王家大受打击,毕连喜欢上魏初,寻找魏初,王宝儿失去了她的王子。 剩下一个卫律和王家,卫律……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他,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让他们和王家两败俱伤就好了,那她就功德圆满了。 魏初打算静观其变,她看了下自己的个人版面,不知不觉间她的技能里多出了“电子设备操作”这一项,这个范围太广了,她不过摆弄了十几段视频居然就给她点亮这个。 不够这个电子设备操作,可以是IT、黑客方面,可以是电子装配维修方面,魏初已经知道点亮了技能之后,该技能相关的知识她会学得比较轻松高效,于是一口气报了好多课程,开始了她的求学之路。(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十三) 魏初开始平静的学习,熟练度从10%涨到30%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而此时,这个世界里除了几个大国的中央电脑她无法入侵,其他防火墙在她眼前形同虚设,而凡是跟电子设备带点边的东西,就没有她用不了的。 后来毕连又约了她一次,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纯聊天,魏初弄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不过她趁机在他手机里植入了一个软件,能够监听到他的电话。 通过这个软件,她得知卫律被王家扔到了一个满是穷凶极恶之徒的监狱里,天天遭受折磨甚至是侵犯,得知王宝儿几个月没有开心过,把王乾坤急得不行,毕连被要求去哄王宝儿,但他已经十分厌烦,甚至他在和友人提到的时候说他感觉自己就是王宝儿的附属品,王家的一个佣人,王乾坤培养他的目的就是一切为了王宝儿服务。 “我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我想摆脱王家。” “王乾坤不会放过你的。” “我可以为他当牛做马,但不能牺牲我的幸福,他不放过我?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精力。” 在这段对话之后,王乾坤的公司和生意就开始频频出问题,魏初不禁想,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能够为完全靠“当牛做马”的毕连转头就捅了他一刀。 魏初对此乐见其成,然后紧接着不过两天,有人帮助卫律越狱了,再一天,王宝儿失踪。 魏初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这天下课回出租房,她刚打开门,就感觉身后不对。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是药水的刺激气味,魏初眼睛微微眯了下,身体无力地往下坠。 身后这人松开她,轻轻踢了她一脚:“搞定。” 魏初“醒来”的时候,人在一个破仓库里,外面很嘈杂,好像有很多人,她看到了和她关在一起的正昏迷的王宝儿。 她手脚都被捆住,轻轻挪动自己,凑近破败的门缝很大的门边,往外面看了看,居然是个类似制毒的场所,很多人戴着口罩走来走去,那口罩只是挡挡灰,并不能完全遮住面容特征,魏初将胸口的微型摄像头靠近门缝,将画面全录制下来。 她中途并没有昏迷,从被转移的路程和方向来算,这里远离市区,但并没有完全离开这个城市,她站起来看了看周围,是郊外,远处有一处碰碰打桩的工地,那打桩声十分遥远,如果不是她耳力好,基本听不到。 郊区,工地,她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帮人胆子也真够大的,居然在这个地方。 忽然有人过来,她连忙回到原来的位置,两个人走了进来,一瓢水把王宝儿给泼醒,逼着她拍了个照,然后边离开边骂道:“王乾坤那个老狗,要是不拿赎金,我就把他女儿给撕了!” “他拿了赎金你就放人?” “你说呢?” “这个女人怎么办?” “那得问卫律,卫律,你过来,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可不白养人。” “刘哥,别忙,我有点事要问问这个****。”卫律蹲下来扯住了魏初的头发,“丑女人,给我醒醒!” 魏初睁开眼睛,眼前的卫律让她十分意外,鼻青脸肿,耳朵被咬掉半只,脖子上手臂上全是伤口。 魏初看着他,他咧嘴笑:“看到我身上这些伤了吗?这都是王家送给我的。”他还撕开衣襟,身上也全都是各种伤口,看来在监狱里他吃了不少苦头。 想到赵无殊还附身在这具身体上过,魏初别开了眼:“你要报复我应该找王家去。” 卫律嘿嘿笑起来,阴狠地说道:“我知道,是你,都是你,我身上是被你动了手脚吧?” 虽然是问话,但他的语气很肯定,那晚船上,他上一秒还快活得很,突然就晕了过去,等他再醒来,身下那活就不行了,不是温如意搞的鬼还有谁? 起先他没往这方面想,但王家把他整的太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从船上开始变糟糕,一切都是他“不行”了引起的,他怎么能够不恨温如意? 魏初抬起脸问道:“所以你抓了我过来?这些人都是那天船上那些人吧?” 另一个人笑嘻嘻地说:“小妞,就是你还惨了卫律,这小子做鬼也要拉个伴,非要把我们拖下水,我们不能不把他从牢里捞出来,弄得现在要亡命天涯,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们?” 看他这语气态度,就知道没把这“亡命天涯”放在心上,甚至恐怕还挺享受这种刺激的,这都是一群疯子。 这人使了个颜色,另一人去把门关上,这人对卫律说:“反正这小妞抓过来就是为了给你泄恨的,我们废物利用一下,顺便来给我们泄泄火吧。” 卫律看了魏初一眼:“别弄死了,我还要问她怎么让我恢复过来嘛。” “放心。” 卫律推开,两个男人朝魏初走来,魏初低下头,忽然腿一扫,将一人踢翻,一肘顶在其眉心,然后往另一人扑去,被捆住的手往他脖子上一套,一扭,这人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倒了下去。 卫律都看傻了,转身就跑,魏初脚上的鞋子凌空踢到他后脑勺上,他扑在锁住的破门上,哪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瞬间三个人解决。 外面的人警觉:“什么声音,里面怎么回事?” 魏初沉着嗓子学卫律的声音:“没事儿,闹着玩呢!” 然后又捏着嗓子叫:“救命!不要……” 外面的人都懂了,骂骂咧咧说这些人真猴急,但就没过来。 魏初沉下脸来,从卫律身上摸出一把小刀,把手脚上的塑料条割开,她转头看向王宝儿,王宝儿傻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被吓住了。 虽然知道这人也是自己的报复对象,但面的这么一个又蠢又弱,毫无反手之力的女人,让她对对方做些什么,她还真的有点下不了手。 魏初割开她身上的束缚:“一会儿在这呆着,别出声知不知道?” “你、你要做什么?”王宝儿惊恐地问。 魏初看下一条桌腿,飞快削出长剑的模样,她现在用剑杀伤力最大。 她举着新鲜出炉的木剑,细细削出剑刃:“做什么?当然是收拾外面的人。”(未完待续。) 被强拉的CP(完) 收拾外面的人并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他们手上有几把枪,但魏初有剑,再加上出其不意,令那些人猝不及防,全部收拾干净,不过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她用微型摄像头录下现场所有的情况和每个人的样子,然后找到这些人的电脑,开始检索里面有用的材料,因为现场加上卫律也才九个人,她相信这个团伙不止这些人。 “你在做什么?”王宝儿见她手指在肩膀上快得几乎看不清,忍不住问,魏初没理她,“我叫你把人都捆起来,你做了没有?” 王宝儿低下头,她不敢。 魏初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没有,不过那些人一时半会都醒不过来,她也懒得说王宝儿,忽然她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毕先生,怎么又是你啊?” “如意,你被人绑架了?” 魏初笑道:“怎么,你收到了勒索?放心吧,现在已经没事了,不然我也接不到这个电话……你家公主就在我身边,要不要和她通话?……我在什么地方,这里是……” 王宝儿刚听到“毕先生”三个字就愣了愣,那边那个人居然是连哥?然后她看到魏初这样轻松带笑地和连哥说话,她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连哥说他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和爸爸大吵了一架。 连哥搬出了她家。 连哥还说只能把她当妹妹看待,说她只会添乱,他要的是坚强独立冷静强大的伴侣,而不是一个惹祸精娇气包。 她以为连哥只是说说而已,从小到大他都那么喜欢自己,纵容自己,甚至就连她和卫律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有离开过自己,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了,他却…… 从小到大,她的东西没有人抢得走,她小学时同桌看上了她的裙子,硬是要跟她换,第二天,同桌就出了车祸,瘫在床上,从此再也穿不了裙子。 爸爸说过,谁敢欺负她,弄死了事! 她望着魏初的后脑,牙齿紧紧地咬了起来,浑身都微微发抖,一个大胆的想法印入她脑海。 魏初何其敏锐,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王宝儿的恶意。 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她本来想转身,但她脑海中猛然闪过什么,她并没有那么做,而是照旧一无所觉般的讲着电话。 但她悄悄地把胸前的微型摄像头摘下来,在手里把玩,看似不经意但其实正对着王宝儿。 王宝儿从旁边地桌子上悄悄拿过了一个秤盘,朝魏初举了起来,然后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魏初仿佛此时才发觉一般,猛然转头:“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当头砸中,手机掉到地上,她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 王宝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着地上手机里传出来的毕连的惊呼:“如意,如意你怎么了?”她突然觉得害怕极了。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做了什么? 她捡起手机合起来,手抖个不停,转身就跑了出去。 在她离开后,魏初坐了起来。 她看着工厂的大门口,嘲笑了两声。 胆小如鼠的千金小姐居然会杀人?譬如谢婷婷因为嫉妒就要杀了吴云一样,这些从未受过搓着的小姑娘们一旦有什么不瞬间,想法和做法就很容易变得偏激,她只不过给了一个机会,王宝儿就大下杀手。 她真愁着怎么报复她呢,现在正好。 她摸了摸额头的包,虽然刚才手护了一下,但还是起了个包,真是亏了。 魏初转身继续操作电脑,最终给她挖出一个粉碎多时的文件,里面正是这个团伙所有成员的名字,以及类似账本的一个东西,她把这个东西,连同微型摄像头里的东西全部发给公安局,然后将卫律那些人都捆起来,塞在一个最远的房间里,然后带着手套在工厂里面倒油,估摸着时间,她打开打火机点燃了这些油,火光顿时冲天而起。 把自己的外衣、包包,全部扔在火里,然后离开了工厂,二十分钟后,警察赶到了,先冲出来的却是毕连。 魏初躲在暗处,看着这个还算陌生的男人冲着火海喊着自己的名字,催促着警察们救火,但最终救出来的只有卫律那些所在地还没被烧着的人。 毕连萎顿下来,表情茫然。 魏初摸摸鼻子,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在意了? 不过也不算什么吧?如果是真的喜欢,一定是自己不顾一切地往火海里冲,而当得知她可能葬身火海,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最多是有点好感吧,希望他就用这点好感,和王宝儿父女拧去吧。 魏初耸了耸肩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利用别人对自己的情感是什么卑鄙的事,她什么也没做,只不过就是不作为而放任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而已。 她转身离开。 现场虽然没有找到魏初的尸体,但也没有人觉得在昏迷的情况下能够从那种火势中逃出,她被定了失踪,但更多人认为她被塌陷的工厂的顶篷给埋在里面,然后在高温之下,和那些钢材融在一起,或者在挖掘的时候,肢体被破坏。 总之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 此后一周,公安局因为拿到了匿名人士送来的名单和录像,很快抓捕了在全国各地的团伙里的成员,并迅速给他们顶罪,他们被投入了那所穷凶极恶的监狱,卫律最终还是没逃离被****的命运,甚至因为团伙是因为他非要抓的魏初而落网,他们恨死了卫律,比任何人都折腾得他要狠。 卫律不堪重负,身体很快跨了下去,但毕连不让他这么轻易死去,他让人给卫律保养,卫律在监狱里一直撑了十年,才在某个夜晚猝死。 团伙的其他成员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毕连要对付几个在监狱里的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再替魏初复仇,除了这些人,王家也是他的目标。 那天回去后他就觉得蹊跷,他分析过,当时和温如意在一起的应该只有一个王宝儿,那么袭击的人也一定是王宝儿,只是他还不相信胆子那么小的王宝儿会做出这种事,直到他在王宝儿那发现了魏初的手机,再加上后来从公安局得到的录像,王宝儿狰狞着面孔行凶的所有经过,他才发现这个表面上一副娇娇女模样的王宝儿内心多么可怕。 王宝儿哭着求他原谅,但他看着王宝儿的眼泪却恶心得想吐,他觉得这些年受到了欺骗,各种愤怒和厌恶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爆发。 王乾坤逼他把事情压下来,把所有指向王宝儿的证据销毁,毕连无法反抗,他不能彻底惹恼王乾坤,但他以此为要挟,狠狠割了王乾坤一块肉下来,并且以此为基础,开始和王乾坤打擂台,开始名面上找王家的麻烦,就这样日积月累,把王乾坤的庞大商业帝国打击得千疮百孔。 王乾坤毕竟年纪大了,早年又忙于应酬,吸烟喝酒是绝对不少的,激动多了身体就越发不好,后来直接脑溢血住院,他只有一个女儿,王宝儿虽然心狠,但确确实实没有脑子,根本掌控不住偌大的公司,很快下面的股东就把公司给瓜分掉了,王乾坤的帝国慢慢慢慢地就崩塌下来。 王宝儿去求毕连,甚至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企图用身体换取一条出路,但得到的是无情的拒绝和嘲讽。 彼时毕连已经侵吞了大部分王乾坤的产业,成为了这个国家最有钱的男人,他的身边从不缺女人,王宝儿的姿色他根本入不了眼,甚至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谁也不知道他贴近胸口的口袋里长年放着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羞涩腼腆地看着镜头,这是毕连翻遍了温如意的遗物,最终翻出来的她的大学中和刚入职时候的二寸照。(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一) 魏初没想到,最终替她完成任务的是毕连。 他弄垮了王家,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王宝儿最终也落到了露宿街头的下场,魏初有一次看到王宝儿和谢婷婷在同一条街上打铺盖,因为王宝儿怯懦胆小,她从好心人那里得到的食物物品,都会被谢婷婷暴力抢走,最后王宝儿甚至成了谢婷婷的奴隶,要替她做这做那,自己却穿不好睡不好,饿得皮包骨头。 魏初有时候觉得好笑,这个女人妒火中烧时杀人都行,却无法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好一点而奋起抗争,真是奇葩,不过这也是她应得的下场。 而谢婷婷虽然彪悍,虽然适应得不错,但也会被附近的流浪汉盯上,她为了活下去要付出的代价其实更大。 魏初从火场消失的那一刻,她就没打算再以温如意的身份活下去。 温如意死前,其实很想挣脱当时的处境,她非常非常渴望逃离这一切,逃离所有伤害和辱骂,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从头开始生活,她没有做到但想要做到的事,魏初自然会替她做到。 以她的本事,弄个假户口假证件非常容易,她坐着飞机出国,去投奔吴云了,吴云在国外生活得很好,天天就在农场上种种菜,挤挤牛奶,经历过一场生死她现在的心态非常好,她活着的目标只有一个——享受生活。 魏初的到来让她十分惊喜,两个妙龄女孩就开始了许多人退休养老的生活,因为每天都亲手照料农场上的动物,魏初甚至点亮了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技能:饲养。 吴云问她:“你真的不可惜?毕连好像还在找你呢,他长得好又有钱,对你也算真心。” 魏初趟在白色的躺椅上,吹着风晒着秋天的太阳,喝了一口橙汁说:“那叫真心吗?一边睡着别的女人,一边亲吻的我的照片?就算我出现,你信不信他对我其实也只有几个月的热度?”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毕连绝对符合这句话。 “甚至被这样的男人说喜欢,被他的无数床伴嫉妒,我还觉得挺恶心的。”魏初心想,幸好那个男人贴身带的是温如意的照片,而不是她自己照的,不然真的很恶心啊。 吴云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咱们两个就结伴过下半辈子吧,这样的日子多舒心?那些三心二意说一套做一套的臭男人要来干嘛?” 不过吴云最终还是没有和魏初结伴过下半辈子,她遇到了生命中的真爱,在对方热烈追求了整整两年之后,终于和对方步入婚姻的殿堂。 魏初见证了对方的恋爱、婚礼,第一个孩子出生,和丈夫有争执,有吵闹,但很快就和好,两夫妻慢慢地一起变老,一起走在夕阳下的林荫道。 她就不止一次地想,要是能和赵无殊也这样手牵手过一生,该有多好。 抱着这样美好的向往,她躺在自己农场里的物资,在那睡了五十多年的雕花大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个任务魏初又得到了5点灵魂之力,她照旧没有在个人空间里休息,马上就进入了下一个任务。 “杰,就这样把她放在这里好吗?她毕竟是你的妹妹。” “她算什么妹妹,不过一个养女,我家供她吃喝上学,把她养这么大也算仁至义尽了,现在都世界末日了,难道还要带上她逃命?” “可是你爸妈哪里怎么交代?” “就说她已经被冻死好了,反正她从小就大病小病不断,现在这么多人都死了,看她这个样子也熬不过今天,她而且我不是把你带过去了?到底是养女重要还是亲生儿子和儿媳重要,二老分得清楚,以后他们还要靠我养老呢。” “杰,你真好,登上飞船之后,我会给你生儿育女,和你相伴到老,我们这辈子都在一起。” 断断续续的对话一直在魏初耳边徘徊,魏初想要抬手挥开那些声音,但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冻僵一样十分僵硬。 不,她不是像是被冻僵了,她是真的被冻僵了! 冷,好冷!铺天盖地的寒冷,她的骨头都好像被冻出裂缝来,疼得她几乎要喊叫起来。 她的意识在拍打自己,挣扎着,努力着,终于睁开眼睛,视线开始是糊糊的,白茫茫一片,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根本不是她视线糊,而是整个房间都是白花花的,那墙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是什么?是霜花!而且是厚得离谱的霜花。 魏初哆哆嗦嗦得想要爬起来,被子都是硬的,窗户全被冰霜冻结住了,甚至裂开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缝,外面寒风呼啸,如果让那窗户裂开,完全可以想象那风吹进来可以把皮肤给割得支离破碎! 她没站稳摔倒了地上,仿佛听到自己冰棍一样的躯体裂开的声音,有的地方已经失去知觉,但有的地方这样一摔疼得她甚至要惨叫起来。 她慢慢地爬起来,墙边根本不敢扶,从储物袋里拿出相思剑,连剑带着剑鞘当拐杖拄着自己才能行走。 她开门开了很久,好不容易打开门,外面客厅比卧室里还要糟糕,地面上大概曾经留有水渍,这会儿被冻得光溜溜一片,走上去绝对会打滑。 “有人吗?”她费力地喊了一声,慢腾腾地挨着墙根走出去,整个房子都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活物。 她这会儿还没接收委托人记忆,一切都很茫然,但这个状态去接收记忆,恐怕还没接收完她就已经被冻死了。 她找到了情况最好的一个房间,是一间书房,整个都是很强大的防盗材质做成的,隔音也做得很好,窗户是两层的,还拉着厚厚的窗帘,这里墙上冰霜最少。 她慢慢地挪进去,关上门,然后扑到书架边,把最外层覆盖了薄霜的书本都掀到地上去,里面的书籍果然干燥很多。 她把书抽出来,扔到空地上,把外面不易燃的封面撕掉,然后拔出相思剑,用力在大理石书桌棱角处擦过,火星顿时闪耀而起,溅落在书堆上。(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二) 温度太低了,些许火星无法使书本达到着火点,魏初把最干燥的书页撕出来,皱巴巴蓬松地堆在一个陶盆里,再次尝试,许久才才弄出小小的火苗,小心再小心地护着,这才慢慢地燃烧起来。 魏初哆哆嗦嗦地蹲在小火盆旁,发现还是没用,火焰太小几乎感觉不到温度,她站起来,手指僵硬地解开衣服的口子,把冷硬沉重的粉色大熊的睡衣脱掉,然后打起阳风拳。 起先每一次拉伸肌肉展开关节都好像把自己的肢体深深撕裂一样,魏初痛得直冒冷汗,但小半个小时之后就慢慢地好起来,持续不断地练了一个小时,她已经浑身冒热汗,僵硬的肌肉和关节都恢复如常,身体轻盈起来。 她瘫倒在已经熄灭的火盆边,因为受到她的影响,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上升,这次她轻易地升起火来,然后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阳风拳效果虽然好,但这句身体堪称柔弱,之前应该还在生病,这会儿消耗得太厉害,加上汗流得太多,她觉得自己脱水脱得都干了。 她跑去厨房,这个家很大,四室一厅,除了她醒来的应该是原主的卧室,还有一个主卧一个次卧,从物品衣物上来看,睡主卧的是一堆夫妻,次卧的是一个男生,应该是原主的父母和哥哥之类的,只不过现在人都不在,魏初还没有接收记忆,不过心里已经大致明白,原主这是被抛弃了。 其他地方都没食物,而厨房里的一切都被冻住,冰箱死也打不开,魏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直接把门卸了下来,谢天谢地,里面还有一块冻肉,两根冻得**的香蕉,几条冻在一块儿的布丁冰棍。 魏初把桌布扯下来,把这些东西挖出去用桌布抱着,然后拿了一个砧板,几个碗碟,一个不锈钢炖锅,还有锅铲筷子之类,还把饮水机上冻成一个冰桶的矿泉水桶给弄下来,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回到了书房。 她把锅架起来,用相思剑把已经被冻裂的矿泉水桶彻底划开,砍了一块冰扔进锅里。 等水烧开就一直等了半个小时,她先倒了一碗给自己补充水份,然后把冻肉扔进去煮,猪肉的时候,她终于开始接收记忆。 这次的委托人叫做方如意,她的父母都是鼎鼎有名的科学家,她是独生女,因为父母太忙无法照顾女儿,方如意从小就非常孤单,她见学校里有的小朋友家里都有兄弟姐妹,非常羡慕,所以在父母有一天带回来一个小男孩,告诉她小男孩以后是她的哥哥之后,她非常开心。 这个小男孩叫做应杰,是方父方母同事的儿子,因为他们一批人在做一项非常机密的研究,那位同事放假在家时被人一伙人抓住逼问,那伙人并没有杀害同事,但他们离开时并没有给同事松绑,同事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一个激动就心脏病突发去世,应杰在一旁看到了整个经过,遭受了巨大的惊吓,导致失忆。 方父方母把应杰领了回来,给他取名叫方应杰,并且不让任何人提起他的身世,就怕刺激到他,小小年纪的方如意也就懂事地把方应杰当作了自己的亲哥哥,什么都让着他。 一开始方如意非常开心,围着新哥哥不停地打转,而且因为新哥哥的到来,父母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每个月还会带他们出去玩,方如意好开心好开心,可是渐渐的,她发现父母在意的只有这个新哥哥,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哥哥,独一份的玩具、点心、衣服、海报、电影票,永远都是哥哥的,只有东西多的时候才轮得到方如意,方如意跟爸妈抱怨,得到的总是一句:“你哥哥比你最需要人关心,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其实当时方应杰都来到方家两年多了,身体、情绪比谁都好,又调皮又好动哪里需要人特别关心了?而且他似乎也看出来父母更关心他,只要他装出哪里不舒服的样子,或者喊喊痛,父母比什么还紧张,他就越发娇气爱装起来。 他还总是用撒娇、暗示等方式,从方如意那里抢东西,把方父方母对方如意那少得可怜的关注也抢过去。 方如意已经长大了不少,女孩子早熟,而且她从小得到的父母的关爱少,就更加心思敏感,方应杰的敌意她怎么看不出来,她也曾委屈地私底下找方母说过几句,不是被说女孩子太小心眼就是还没说完话就被工作忙碌的方母轰走,次数多了她也就心冷了。 她起先喜欢哥哥,是因为觉得哥哥就是那个会陪自己玩,会保护自己的顶天立地的人,可是这个认来的哥哥只会欺负她,弄点小技俩抹黑她,让爸妈生她的气,她年纪越大越和方应杰亲热不起来,而这她的冷淡还让方父方母觉得女儿一点都不懂事,反而更加疼爱方应杰。 方如意在家里越来越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她努力学习,已经申请了出国当交换生,但就在她出发的前一天,气温骤降,一夜之间大雪茫茫,植被大片大片的死掉,飞机列车停止运行,人们都躲在了家里,可因为过于寒冷,电停了,水管冻结,天然气管道也裂开,超市店铺开始停止运营,大家躲在家里没有水和食物,也只有等死一条路,世界末日终于到来的言论甚嚣尘上。 而方如意的父母几十年来其实研究的也就是这方面的东西,很多年前,就有一位非常优秀且有权威的科学家预测到这个星球会遭受一次前所未有的浩劫,甚至整颗星球都可能保不住,他提供了图纸和设计方案,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悄悄地建造宇宙飞船,至今恰好五十年整,飞船已经大致完成,那飞船采用完全超前于这个时代的科技,被称为诺亚方舟,一旦星球保不住,还能够让一批人类精英离开地球,去另外的星球寻找生机和希望。 方父方母都投身于这个事业,虽然并不是特别重要的研究成员,但他们也拥有四个登上飞船的名额,正好就包含他们一家人。(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三) 温度太低了,些许火星无法使书本达到着火点,魏初把最干燥的书页撕出来,皱巴巴蓬松地堆在一个陶盆里,再次尝试,许久才弄出小小的火苗,小心再小心地护着,这才慢慢地燃烧起来。 魏初哆哆嗦嗦地蹲在小火盆旁,发现还是没用,火焰太小几乎感觉不到温度,她站起来,手指僵硬地解开衣服的扣子,把冷硬沉重的粉色大熊睡衣脱掉,然后打起阳风拳。 起先每一次拉伸肌肉展开关节都好像把自己的肢体生生撕裂一样,魏初痛得直冒冷汗,但小半个小时之后就慢慢地好起来,持续不断地练了一个小时,她已经浑身热汗,僵硬的肌肉和关节都恢复如常,身体轻盈起来。 她瘫倒在已经熄灭的火盆边,因为受到她的影响,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上升,这次她轻易地升起火来,然后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阳风拳效果虽然好,但这句身体堪称柔弱,之前应该还在生病,这会儿消耗得太厉害,加上汗流得太多,她觉得自己脱水脱得都干了。 她跑去厨房,这个家很大,四室一厅,除了她醒来的应该是原主的卧室,还有一个主卧一个次卧,从物品衣物上来看,睡主卧的是一堆夫妻,次卧的是一个男生,应该是原主的父母和哥哥之类的,只不过现在人都不在,魏初还没有接收记忆,不过心里已经大致明白,原主这是被抛弃了。 其他地方都没食物,而厨房里的一切都被冻住,冰箱死也打不开,魏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直接把门卸了下来,谢天谢地,里面还有一块冻肉,两根冻得**的香蕉,几条冻在一块儿的布丁冰棍。 魏初把桌布扯下来,把这些东西挖出去用桌布抱着,然后拿了一个砧板,几个碗碟,一个不锈钢炖锅,还有锅铲筷子之类,还把饮水机上冻成一个冰桶的矿泉水桶给弄下来,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回到了书房。 她把锅架起来,用相思剑把已经被冻裂的矿泉水桶彻底划开,砍了一块冰扔进锅里。 等水烧开就一直等了半个小时,她先倒了一碗给自己补充水份,然后把冻肉扔进去煮,猪肉的时候,她终于开始接收记忆。 这次的委托人叫做方如意,她的父母都是鼎鼎有名的科学家,她是独生女,因为父母太忙无法照顾女儿,方如意从小就非常孤单,她见学校里有的小朋友家里都有兄弟姐妹,非常羡慕,所以在父母有一天带回来一个小男孩,告诉她小男孩以后是她的哥哥之后,她非常开心。 这个小男孩叫做应杰,是方父方母同事的儿子,因为他们一批人在做一项非常机密的研究,那位同事放假在家时被人一伙人抓住逼问,那伙人并没有杀害同事,但他们离开时并没有给同事松绑,同事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一个激动就心脏病突发去世,应杰在一旁看到了整个经过,遭受了巨大的惊吓,导致失忆。 方父方母把应杰领了回来,给他取名叫方应杰,并且不让任何人提起他的身世,就怕刺激到他,小小年纪的方如意也就懂事地把方应杰当作了自己的亲哥哥,什么都让着他。 一开始方如意非常开心,围着新哥哥不停地打转,而且因为新哥哥的到来,父母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每个月还会带他们出去玩,方如意好开心好开心,可是渐渐的,她发现父母在意的只有这个新哥哥,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哥哥,独一份的玩具、点心、衣服、海报、电影票,永远都是哥哥的,只有东西多的时候才轮得到方如意,方如意跟爸妈抱怨,得到的总是一句:“你哥哥比你最需要人关心,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其实当时方应杰都来到方家两年多了,身体、情绪比谁都好,又调皮又好动哪里需要人特别关心了?而且他似乎也看出来父母更关心他,只要他装出哪里不舒服的样子,或者喊喊痛,父母比什么还紧张,他就越发娇气爱装起来。 他还总是用撒娇、暗示等方式,从方如意那里抢东西,把方父方母对方如意那少得可怜的关注也抢过去。 方如意已经长大了不少,女孩子早熟,而且她从小得到的父母的关爱少,就更加心思敏感,方应杰的敌意她怎么看不出来,她也曾委屈地私底下找方母说过几句,不是被说女孩子太小心眼就是还没说完话就被工作忙碌的方母轰走,次数多了她也就心冷了。 她起先喜欢哥哥,是因为觉得哥哥就是那个会陪自己玩,会保护自己的顶天立地的人,可是这个认来的哥哥只会欺负她,弄点小技俩抹黑她,让爸妈生她的气,她年纪越大越和方应杰亲热不起来,而这她的冷淡还让方父方母觉得女儿一点都不懂事,反而更加疼爱方应杰。 方如意在家里越来越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她努力学习,已经申请了出国当交换生,但就在她出发的前一天,气温骤降,一夜之间大雪茫茫,植被大片大片的死掉,飞机列车停止运行,人们都躲在了家里,可因为过于寒冷,电停了,水管冻结,天然气管道也裂开,超市店铺开始停止运营,大家躲在家里没有水和食物,也只有等死一条路,世界末日终于到来的言论甚嚣尘上。 而方如意的父母几十年来其实研究的也就是这方面的东西,很多年前,就有一位非常优秀且有权威的科学家预测到这个星球会遭受一次前所未有的浩劫,甚至整颗星球都可能保不住,他提供了图纸和设计方案,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悄悄地建造宇宙飞船,至今恰好五十年整,飞船已经大致完成,那飞船采用完全超前于这个时代的科技,被称为诺亚方舟,一旦星球保不住,还能够让一批人类精英离开地球,去另外的星球寻找生机和希望。 方父方母都投身于这个事业,虽然并不是特别重要的研究成员,但他们也拥有四个登上飞船的名额,正好就包含他们一家人。(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四) 可惜储物袋只有五十立方米左右的空间,撑死了也只能装这么点东西,魏初专门挑能量大体积小的食物装,饼干一律是压缩的,为了以后不饿着肚子,她也是拼命了。 从仓库出来,魏初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头顶上灰白灰白的天空,宛若置身于一座冰雪死城,忽然她往旁边侧了一步,一个形状颇为规则,显然是经过打磨的冰块擦着她的身体射过去,砸在冰霜厚厚的地面上,弹着跑远了。 魏初回头,一个小女孩裹得跟个球一样,手里拉着个弹弓,对着自己又发射出一颗冰球,嘴里还说:“打死你们这些坏蛋。” 魏初觉得这个孩子有点眼熟,慢慢地走过去,她面无表情,天光又有些暗,不由地就有些吓人,小女孩吓得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哥哥哥哥救命啊!” 魏初停住脚步,看着从一家批发店里冲出来的一个男生,将小女孩护在身后。 那男生看着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极厚实的羽绒服,面色有些憔悴,但双目炯然,很是锐利,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方如意?”他看到魏初很惊讶,随即就变成了极深的厌恶和忌惮,他看看周围:“方家人不是都走了吗?怎么你们把我们家的名额抢过去,居然没走成吗?真是天意!” 魏初也从方如意的记忆中搜索到对方是谁了:“你是刘恩博教授的孙子?你们怎么没走?” “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方应杰那个混蛋偷偷做了手脚,把我们的名额给抢走了自己带着一帮人上了飞机……”说到这里刘纯善愣住,是啊,他亲眼看着方应杰上飞机,怎么方如意还留在这里?那天在机场他好像真的没看到方如意。 魏初耸耸肩:“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和你们一样,也被抢了名额,被丢了下来。” …… 刘纯善出来是为了找药的,他家里爷爷和爸妈都倒下了,急需药物,但那药店的门太严实,他打不开,只好跑到寻常店铺来看看能不能找点药,但普通的掉里面就算有卖,也不过是最普通的感冒药片,或者润喉清嗓的,魏初出现前,他几乎一无所获,倒是吃的东西找到不少。 魏初看了看那两个能有人高的大包:“这么两个你背得回去?”总不可能让旁边才到腰高点的刘纯美背。 刘纯善脸色红了下,凶巴巴地说:“要你管!”其实他是打算拖回去的,爷爷说可能接下来气温还会降,爸妈也怎么都不让他出来了,这次可能真的是他最后一次出来,想到家里病得奄奄一息的三个长辈,他不能治好他们,总不能让他们在人生的最后一程饿着肚子走。 魏初看了他一眼,上前拎起了一个大包,轻轻松松地背在肩头:“药店在哪里,带我过去。” 她并没有搜集药物,一来她本身就是一个大医生,感谢快穿系统,她的手带有魔力,本身就比药物还灵,而且这个时候药都被冻成石头药效恐怕也不大好了,所以她没去浪费那个时间。 但既然要去刘家,总得带点什么东西上门刷刷好感度。 然后她就弄来一个硕大的冰块,对着药店的门砰砰砰一阵砸,冰冻的能有二三十厘米后的门就这样被她砸开了。 刘纯善都看傻了。 魏初自顾自走进去,挑选起药物来:“你爷爷爸爸妈妈都是冻伤发烧吗?”说着扫了一眼过去。 “哦,不,不是,我爷爷高血压,最近一着急就有点颅高压,我爸爸****受了外伤,现在血气胸,右腿还有骨折,我妈妈是吃了太多冷的东西,胃溃疡出血,加上操劳过度……”刘纯善脑子一懵,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把全家人都卖了。 魏初摇摇头:“你们一家人真是多灾多病。” 刘纯善咬牙:“还不是因为你哥哥,他抢了我们家的名额,我爸爸想去讨个说法,他们那伙人就把我爸爸围起来打。” 魏初飞快地挑好了药,淡淡说:“我可没有那样的哥哥,你家人的情况可能还需要一些器械才好处理,你家里有吗?手术刀之类?” 刘纯善张大嘴巴:“谁家里会备手术刀?不对,你想做什么?” “我看也是,这里的药也不是完全对症,还是得去一趟医院,我记得拐个弯大路上就是县三医院,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你带你妹妹先回去吧。” 她看得出来这两兄妹应该体制特殊,较常人不大怕冷,但这会儿这个小的也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刘纯善盯着魏初看:“方如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见刘教授,跟他请教一下诺亚方舟的事。”她只知道有诺亚方舟这个东西,但它到底在具体什么地方,该怎么上去,里面什么构造,一概不清楚,好容易能碰上一个知情的当然不能放过,而且刘博恩教授当初搞研究的时候比方父方母还要高级一点,接触到的东西更为机密,只不过人家年纪太大了,干不了几年,上面的人就不怎么看重他了,甚至不愿意这样的老前辈上船,不然方应杰再厉害也不可能就这么抢走了刘家五口人的名额。 刘纯善冷笑:“我们这里一架能起飞的飞机也没了,就算你知道了诺亚方舟在哪里又有什么用?” 魏初没打算理这小破孩,一个人跑去那家小医院,密封的各种清创包换药包还有给她找出一堆,她不得不忍痛拿出了几箱饼干出来,把这些东西放进去,这些剪子钳子都挺好用的,弯盘什么的还能当盘子吃饭,洞巾可以当桌布,纱布可以当手帕,绷带可以当绳子,哦,她还扔进去一堆冻得**的生理盐水糖水什么的,以后要是没水吃喝,暂时用这些也能补补血容量。 她一边往储物袋里扔东西,一边喀嚓喀嚓咬压缩饼干,等她又装了一个巨大的包裹出来,半箱饼干已经被她解决了,她摸摸快突出来的胃,终于感觉不那么心疼了,然后朝着刘家的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五) 刘纯善没想到真的等来了魏初,他痛恨方应杰,觉得方家没一个好东西,自然也不喜欢魏初,但他心底又把她当成最后的希望,看到她真的带回了那些医疗器材和更为对症的药,支支吾吾说:“你还真的弄到了这些。” 那医院他去过,能进去的地方东西都被人搬走,还保持完整的门窗则因为太严实,谁也打不开,没想到方如意能弄回这么多东西,他觉得完全看不透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女孩子了。 “别愣着了,上楼去吧。”刘家住在五楼,五楼本来不高,但楼道上结着光溜溜的冰层,这就难走了,走在楼道里简直好像走在冰窖里,比外面还要阴冷得多。 刘家也是冷冰冰的,只有三个病患躺的房间里烧着一盆木碳,空气有点闷。 魏初看了一眼就说:“关着门窗烧碳,你心也是大,就不怕闷死毒死他们?” “我有定时开窗通风的,而且不烧碳又能怎么办?”刘纯善气弱地说,然后看着魏初翻了翻他爷爷的眼皮,又搭上他的脉。 他瞪大眼睛:“你会中医?” 旁边一张床上,刘父醒过来,微弱地说:“小善,是谁啊?” 刘纯善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魏初的名字,魏初微笑过去:“刘叔叔好,我是方如意,我哥哥走时没带上我,今天正好碰上刘纯善,就一起过来看看,我读的大学旁边不是有个医学院吗?我去听过几个学期的课,会处理一点伤病,你如果信得过我就让我试试。” 刘父听说她也是被丢下的,叹了口气,嘶哑道:“难为你了,过来有个伴儿,也好……”但对于魏初能治好他们,他显然不信,他转头对刘纯善说起话来,显然是交代后事了,三人中就他还有点意识,他放心不下两个孩子,弄得刘纯善兄妹哭得像个泪人。 魏初索性让他们去,转头拿出了从医院里翻了半天才弄到的某位医生自己收藏的一套十几根的针,解开刘恩博教授的一副,一针针扎下去。 她如今医术熟练度还没练上来,针灸效果自然不会太好,她一样样拿出药水药剂,对那边仍悲伤迷茫的刘纯善说:“喂,哭够了过来,烧盆水,把这瓶药水化开,给你爷爷输药。” 趁着刘纯善忙碌,她又给刘父瞧了瞧,刘父交代完基本就休克了,魏初立即暗暗运功,用手捂化一支药剂,给他打进去,吊住了他的心跳和血压,然后给他做了一个小手术,把血气胸给处理了,再把胃出血过多都深度昏厥的刘母也处理完,刘纯善也化开了几瓶药水,魏初给三人都挂上,这才松一口气。 救回三人,魏初再看自己的熟练度,涨到30%多了,这是最早的技能之一,现在重新练回熟练度特别容易,现在只要人没死,她光靠双手也救得回来。 刘父第二天早上就醒了过来,精神好了很多,知道自己居然真的是被魏初救回来的,惊喜感激万分。 “其实我救你们,主要是想了解更多关于诺亚方舟的情况。”魏初单刀直入。 刘父脸色微微一变,苦笑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我们根本离不开这个城市。”别说这个城市,这个小镇都出不去。 魏初摇头:“如果你说的是天气,不用担心,今天已经回暖了。” “真的?”刘父惊喜,刘纯善也震惊,她从昨天到今天根本没出去过,怎么知道天气回暖了?现在又没有天气预报。 刘父很快又冷静下来:“可是就算天气好了,我们没有飞机,也不可能到得了那里。” “这你也不用担心,两个机场虽然被毁了,但也不可能每架飞机都被毁得一干二净,再不然,还能去就近的军区找找看有没有直升机剩下来,就算没有,这个城市这么大,你们一家五口全部活了下来,自然还有很多人活着,能力越强的人活着的可能性越大,大家凑在一起,难道还弄不出一个飞行工具吗?只要有一个目的地,总会有办法的。” 刘父心动起来,看看仍在昏迷的老父和妻子,一脸稚嫩的儿子和女儿,咬咬牙说:“诺亚方舟一共有两艘,一艘在西部,一艘在北方,我们本来能够登陆的那艘就在北方,但具体地址我也不清楚在哪里,只知道在首都附近。” “等等。”魏初有些不解,“这是全球人民的最后逃生工具,居然都在我国境内?” 说起这个刘父自豪起来:“是啊,因为当初提出这个计划并全盘领导的诺亚方舟之父就是我们华国人,他留下过一句话:将来他的爱人很有可能是华国人,诺亚方舟是他留给爱人的生机。可惜诺亚方舟还没有彻底建好,他就失踪了,有人猜测他死了,有人因为他带来的飞船技术超前我们这个时代好几个世纪,认为他可能是从未来来的,时候一到就要回去。” 魏初听得心头一动:“从未来来的?那个诺亚方舟之父如果是凭空冒出来的,难道他没有家人朋友吗?” “没有,文籍上只记载了他姓赵,并没有对他的身世有只言片语的记录。” 魏初愣住,然后心脏急跳起来。 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姓赵,身份来历成谜,留给爱人的生机。 难道是他? 如果说之前寻找诺亚方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这一刻起她就彻底热切起来,当天下午她不等气温才回升了几度就匆匆去往机场。 然而机场破坏得比她想象得严重,被彻底地轰炸过,已然是一片废墟,她又去了军区,这里已经被一伙人给占领,魏初摸进去时看到了很多惨酷暴烈的画面,因为末日的到来,地球即将毁灭,作为被抛下的那群人,人心扭曲得非常厉害,人们很容易用丑陋不堪的手段来发泄内心极度的绝望与崩溃。 这处易主的军营只是一个缩影而已。 1821222325282912(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六) 可喜的是,魏初还真的在这处军区发现了两架小型飞机。 不过飞机应该哪里坏掉了,这些人正在修理,魏初趴在高高的窗边观察了片刻,先行离开,将外面所有人都解决了,然后才回到飞机的修理大仓库,里面有一个头目似的人,正和手底下人研究着一张地图:“……首都那是什么地方,飞船就算深藏在地底下,附近肯定也多的是军队驻守……” “老大,要不我们去西部那艘好了。” “你蠢啊,西部那艘是已经各国协商好,专门留给外国人的,不然外国佬走不了也不会让华国人走,那边的审核戒备只会更严。” 魏初听到这里,施施然推开大门进去了:“不用烦恼了,你们哪里也去不了。” 那头目第一个反应就是拔枪,但眼前白光一闪,他的枪已经断成两截,然后手脚一凉,他人已经倒在地上,周边一阵慌乱喊叫,然后他的人都倒了下来。 魏初扬了扬手里的相思剑,对那些傻呆呆的修理工说:“抱头蹲下,谁想反抗就是和这些人一样的下场。” 她刚才出去解决军区里的人,救了不少受害男女出来,在他们口中她知道这里真正的作恶者只有百来人,剩下的不过是他们为了施虐和奴役而弄来的人,这些修理工大多也是被迫的,加上还需要他们干活,魏初也没打算为难他们。 见十来个修理工们乖乖抱头蹲下,她满意地点点头,指挥他们把头目那些人给绑了,这些人都被魏初废了手脚,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有一个修理工借着捆绑他们的动作,忽然拔出一个扳手,朝魏初扑了过去。 魏初一闪身不但轻易闪避过去,还打折了他的手:“你想干什么?” 这人痛得跪下来,抱着手臂恶狠狠道:“我知道,你的目标是这两架飞机,你和这些人有什么区别,反正一会儿还不是要奴役我们,我已经受够了,反正都世界末日了,大家一起死好了!” 魏初皱皱眉,看到其余修理工也一脸死相,看自己的目光都隐带怨恨。 她需要这些人干活,但她不可能一天到晚盯在这里,而且这些人如果心怀怨恨,就算表面上乖乖的,但如果在飞机上做一点手脚,到时候就麻烦了。 这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看魏初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女人,谈判的胆子就来了:“让我们继续修理也行,但你必须答应到时候把我们都带走!” 她冷笑一声,挥剑在地上劈开深深一道痕,冷冷说:“人确实是大不了一死,同归于尽也够痛快,但生不如死呢?你们谁再敢妄动,我保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些人都被震骇住了,魏初上前一步他们就倒退三步。 魏初走到一个修理工边:“工具给我。”那人忙把手里的工具给她,魏初探进机身边的巨大霍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线还有各种打扮损坏掉的零件,魏初动作灵活而娴熟地摆弄了不过十分钟,搞定。 她转头说:“别以为我真的需要你们,这些活我自己就可以搞定,完成速度和质量不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差,只不过有人代劳的话我就懒得天天窝在这里。” 她顿了顿说,“而且我也没说不带你们,我要这飞机确实是找飞船的,怕飞机路上出什么故障,到时候肯定要带上几个技工,而这些技工到底是你们其中的谁,就看你们表现了。” 修理工们脸色大变,互相看着,充满了防备和敌意,那手臂折了的男人更是脸色煞白,魏初这句话就完全把他们给分裂了开来。 魏初冷笑:“现在都给我回去工作,做得好我什么都能给你们,但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动什么手脚,或者闹事罢工,别怪我给你们难看!” 武力值逆天,还有一手技术活,还有些心思的修理工们这下是彻底蔫了,表情各异地忙碌起来,魏初则去把她救出来的人质找来,其中有两个是原来这里的军人,还有一个是一所五星级酒店的总经理,那些恶人将他抓来管理这里的后勤,魏初许诺这三人到时候会带他们离开,要求是现在把这里管管好。 魏初又回到刘家,她现在迫切需要知道诺亚方舟的具体位置,但刘父知道得不多,刘恩搏则还在昏睡,魏初等了两天,刘恩搏才醒过来,说出了一个地点。 魏初将他们都带到了军区,天气越来越暖,飞机也终于修好了,一架坐她和刘恩搏一家人,外带一个人质中选拔出来的驾驶员,另一家坐那两个军人和那个总经理,外加魏初观察之后,觉得心性不错可用的三个修理工。 一行十三人就这么定了,但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军区里的人闹得厉害,而且路上冰雪化了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他们拼命地恳求魏初带他们一起走,另一方面眼里充满了毁灭的疯狂,只要魏初不答应他们,立即就会扑上来将她撕碎。 还有一对夫妻更搞笑,他们扑了上来,一个劲地说他们是方应杰的岳父岳母,是魏初的长辈,魏初不带他们走就是没有人性,道德沦丧。 魏初不屑道:“方应杰都不管你们,你们的女儿都毫不犹豫地抛弃你们,我有什么义务带你们走?” “应杰那不是只能带走一个人吗?”这对父母显然被他们女儿洗脑过,理所当然地说,“芸芸说过那边情况一稳定就回来带我们过去,现在你正好要过去,就捎带我们一程呗,说不定到了那里我们还能给你说说情,让你也登上飞船呢。” 他们显然也知道方应杰抛弃了这个妹妹的事,理所应当地认为魏初根本上不了飞船,所以根本不敢不带上他们。 魏初嘴角上挑:“飞机就这么几个位置,我已经定好了人,没有地方给你们坐。” “那些都是什么人,和你非亲非故以后向着你才怪,管他们干嘛,都赶下来让我们上去不就行了?”(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七) 这话一出来,一下子就把这里的人得罪了尽,魏初有些惊奇地看着这对夫妻,他们就没想过自己要是不带上他们,他们会立即被这些愤怒的人撕成碎片吗? 还是他们就这么相信自己一定会带上他们?哪来的自信?简直莫名其妙。 但她很快就知道他们所凭恃的是什么了。陈芸芸的母亲忽然扑上来在她耳边说:“不把我们带上你就等着白跑一趟吧,北京那个诺亚方舟根本是假的,只有我们知道真正的诺亚方舟在哪里。” 魏初一凛:“是陈芸芸告诉你们的?” 陈芸芸的母亲很有优越感地抬起下巴,一副人上人的样子。 魏初眯了眯眼,叫人看住他们,转身就走。 她找到了刘家人,张口就问:“北京那艘诺亚方舟是假的?” 她问的真是刘恩搏本人,他冷不丁被问着,一脸尴尬,魏初如何还看不出来真的有问题,就在她要质问这个老人的时候,刘父冲了回来:“没跟你说实话的是我,你别为难我父亲!” 魏初耐着性子坐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刘恩博叹了口气:“还是我来说吧,其实也只是我的推测,无论北京的那艘,还是西部的那艘飞船,其实都没有真正地建造成功。” 宇宙飞船,尤其是能够冲出太阳系、搭载几万人的宇宙飞船离这个时代的地球还是太过遥远,所以虽然当初那个姓赵的教授带来了技术,但单是特殊的合金就是地球上制造不出来的,想要完全打造一艘宇宙飞船太困难了。 “当初我接触这个行业还很早,离赵教授失踪才几年时间,他并不是宇宙飞船还没造好就离开了,而是他原本打算的是建造三艘,但第一艘已经彻底完成的飞船所在的地底通道,谁都进不去,其余两艘则才开始没几年,大家不甘心,赵教授留下的图纸和材料还有许多,手底下也有一批手把手教出来的人才,大家就野心勃勃地打算自己独立完成了另外两艘。” 五十多年过去,另外两艘眼看能够收工,谁知道世界末日就到来了,对于诺亚方舟2号和3号到底能不能成功升空大家都不确定,所以真正的希望,还是在诺亚方舟1号上。 魏初听完淡淡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带着你们扑向2号,2号出了事我会死,你们一家人也会完蛋不是吗?” 刘父一脸尴尬:“我们也没打算不告诉你,只是担心……” “只是担心我知道了之久就会过河拆桥,不带你们一起走是吧?” “对,我们需要先观察看看你的人品。” “要是我的人品不过关,你们就会自己偷偷地跑掉?”魏初冷笑一声,刘家五口人,三个大人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她也一开始就说得清清楚楚,要的就是诺亚方舟的下落,他们明明知道内幕却藏着掖着,还考验她的人品,根本忘了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平等对话的关系。 魏初冷冷道:“那艘诺亚方舟在哪里?” 刘父仍是说:“我说了,你要保证带上我们一家人。” 刘恩搏却叹了口气:“南方,在南方,那个地方是……” 魏初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即起身,警告地看他们一眼:“如果你们再敢骗我……” 本来她一点没打算耍诈,对带上这家人毫不犹豫的,但现在她却反而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些人了。 她回去查地图,却发现这个世界和她最初的世界的都行颇为相似,而刘恩搏说的那个地方离这里只隔着两个城市的距离,竟然和当初的江州城重合,且在这个世界里也叫做江州,魏初心怦怦乱跳,几乎完全确定刘恩搏没有说谎了。 或许那位神秘“赵教授”一开始就没打算打造三艘飞船,他从一开始要的就是这么一艘,留在她曾经的家乡,等着有一天带她离开这个星球。 魏初激动完了思考起来,刘恩搏能够知道这个地点,肯定还有人也知道,至少方应杰就知道,她有理由相信,那个地方此刻已经被人跟重重把守着。 刘家为什么敢瞒着她?除了不信任,主要还是看她人单势弱存了轻视之心吧?以前还好,她只想着登上诺亚方舟就行,可是现在知道那诺亚方舟很有可能根本就是为了自己搭建的,她不会就这么默默地混上去,混个站位就够了的。 她立即行动起来,将真正的诺亚方舟在江州的消息散布出去。 此时天气回暖久已,大地冰消雪融,通讯就慢慢地恢复了起来,魏初要发布个消息完全不是问题。 很快全国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论已经在诺亚方舟2号、3号那里的人,还是其余绝望的人们,都有一大部分往江州涌去,而本身在江州的原住民肯定会立即就疯狂起来。 陈芸芸的父母听到收音来找她:“你疯啦!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能传出去?” “好东西自然是要大家一起分享。”现在最焦头烂额狂怒不已的人应该是已经在江州盘踞下来的势力吧?魏初很清楚自己本事虽强,但还不足以对上一群人,她只能让局势先乱起来,然后趁虚而入。 此刻离预测中地球崩塌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魏初叫来两个军人王德江、张绍,让这两个前军人尽可能多地召集以前的兄弟战友,让他五星级大酒店的总经理谢克阳也找来人马。 这三人在魏初散不出消息之后就明白她要大干一场了,这时候他们拉来的人马就等于是他们以后各自的班底啊,他们是不敢和魏初作对,但以后若有幸顺利登上飞船,几万个人魏初哪怕是老大,也要让人下去真正管理啊,那还不是他们三人的机会? 三人互视着,各有心思,魏初淡淡说:“我知道你们的心思,那些人想要独吞掉诺亚方舟,我也有这样的豪情壮志,你们尽可能去拔拉自己的队伍,有多少人才都给我网来,跟我去干一场,我也不在乎你们互相竞争,但你们也给我放聪明点,一些不知所谓的人就不要带来了,谁在这时候拖后腿我料理谁。”(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八) 三人一凛,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登上诺亚方舟,不然其他一切都是空谈,他们正色匆忙离去。 魏初则架着一辆飞机,连夜去了江州。 来到这个地方,也许因为和原本的家乡太像,魏初不自觉产生了一种亲切感,然而近乡情更怯,她忽然又担心,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该怎么办。 此时的江州已经陷入一片混乱,当地原住民的暴乱,抵制近段时间突然出现的外来人,与其疯狂战斗,还有一架架飞机从各个方向飞过来,那都是问讯赶过来想要登上逃命飞船的人。 “杰,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一处,陈芸芸担忧不已地问着方应杰,方应杰正安抚并动员完手底下的人,他从最初只有和陈芸芸两个人,到临时起意抢了刘家的名额,一起带上了五个死党,然后意外发现另有真正的诺亚方舟,他脑子很火,以最初才几个人为基础,很快便召集起几百人的队伍,跑到江州来,只可惜和他一样做法的人并不少,他们共同在江州蹲踞下来,一边寻找飞船,一边互相防备,另一边还要防止真正的诺亚方舟在此的消息走漏,防止更多的人来分蛋糕。 可是他们连飞船的影子都还没看到,也不知道哪个傻逼把消息传了出去,今天开始他的人马就遭到了攻击,现在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那些普通平民狠起来也要命得很,活像他们是杀父仇人一样,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真是叫他又气又恨。 “我们必须马上找到飞船,进入飞船,控制飞船!” 方应杰恶狠狠地说道,转身去找方父方母:“喂,你们到底破解密码没有?” 方父方母和另外几个研究人员在废寝忘食地破解进入飞船所在的通道的密码,但现在才第一道,他们花了好多天也还没破解。 方母连忙讨好地说:“这是当初诺亚方舟之父留下来的关卡,难度很大,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比起从前,方父方母都苍老憔悴了许多,他们一开始也痛苦于女儿的死去,但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女儿,不能再失去儿子,所以他们强压悲痛,生怕被儿子丢下,很是胆战心惊地看他的脸色。 他们倒没什么抱怨的,儿子现在压力也大,他们只怪自己能力不够强,帮不了儿子,明明飞船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接近不了。 方应杰遥遥看着那道金属巨门,那可是激光也轰不开的门,其余盘踞在此的许多势力的人也派了人出来,在这里破解密码,坐拥宝山却用不着,方应杰暴躁非常,他一把甩开上来想要安慰他的方母,阴狠说:“给我用点心,少磨磨蹭蹭的,老子要是上不了飞船,第一个先弄死你们!” 方母瞪大眼睛,悲痛道:“阿杰,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是你爸妈啊。” “爸妈?我看你根本没把我这个儿子当回事,不然怎么要去收养方如意?现在连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我要你们当父母有屁用啊!” 方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刚想说话被方父死死拦住,陈芸芸也冒了出来:“好了,杰,你这样说多伤叔叔阿姨的心啊,他们解不开密码心里已经够难受了。”又柔柔地对方父方母说,“叔叔阿姨,杰压力太大了,他手下还有几百个兄弟的命呢,你们也体谅他一点,要不是杰带你们从北京过来,你们现在连个离开地球的希望都没有呢。” 方父扯开一抹笑:“芸芸,我们明白的。” 陈芸芸叹口气:“天底下儿女对父母没有关爱的,我的父母要是还活着,就算有千难万难我也要把他们接过来,杰对你们也是这样的。” 陈芸芸长相不错,这么柔弱遗憾悲伤的表情很容易激起人们的怜惜,被方应杰弄得尴尬的气氛顿时被她给调节了回来,她又拍拍手:“大家都休息一下吧,我和杰准备了夜宵,填饱肚子才能头脑清醒是不是?” 这边开始发吃的,那边方父把方母拖到一边,方母不平地说:“你拦着我干什么?明明如意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他居然说如意事抱养的,他才是亲生的,他什么意思?” 方父冷冷说:“现在计较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要记住,你的亲生女儿已经死了,陈芸芸说得对,我们现在唯一能够依靠但就是阿杰了。” 方母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其实我一直怀疑,如意死得有蹊跷。” “有蹊跷又怎么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如果你嚷出来,只会让阿杰跟我们更疏远,其实我早就觉得阿杰更靠得住,我们那个亲生女儿整日就阴沉个脸,别人都还没事,她就先病倒了,就算现在还活着,也是个拖后腿的份,以后你就记得阿杰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就行了,幸好阿杰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方父说到这里露出个笑容:“我早就说阿杰是个有出息的,你就放心吧,只要我们能够上飞船,以后就有福享了。” 魏初在暗中远远听到了这对夫妻的对话,她愕然片刻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也猜到方如意是被方应杰害死的,但他们却丝毫不打算追究,哭着求着般地要讨好方应杰,这样的人,简直枉为人父母。 还有方应杰和陈芸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是臭不要脸。不知道将来如果需要陈芸芸从自己和她父母之间做出抉择,她是不是还能保持这副孝女的嘴脸。 她看了看拿到金属巨门,眼里闪过一丝热切,但并没有冲动,她今夜前来已经弄清楚江州的形势,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悄然退下,却是去了方应杰的地盘,偷了他们把守重重的一架客机,大摇大摆地从长长的跑道上冲向天际,开了回去。 此后数天,魏初干的就是偷飞机的勾当,给自己人马弄回去四架大客机,而谢克阳等人也真的拉起了一批人马。(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九) 王德江张绍两个军人找来的人大多是从前的军人、警察之类武力值比较高强的人,而谢克阳找来的大多是社会上各色各样的人才,其中不乏黑白道甚至是官场上的人,这倒是让魏初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俄格谢克阳居然有这样的人脉。 一共有两千来人,一天内能够拉到这么多人,而且个个还都挺靠谱的,魏初对这个效率颇为满意,谢克阳还私底下告诉她,为了防止出现不可控的场面,他找来的人还都是人品可靠且没有拖家带口的人,就怕家属也跟过来会坏事。 魏初想要是她顺利控制住飞船,若还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把那些拖家带口的也找来。 魏初看了他一眼:“你很好,你留在这里继续物色人,也帮我守住这边,未来这里还是我们的大本营。” 谢克阳一凛,他明白此时跟在魏初身边才是最好的,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可是魏初交给他这个任务又何尝不是考验?看得出魏初自己武力值很高却不是喜欢管事情,只要他办得好,以后他一定比那些优势在打打杀杀上的军人更得器重。 “是!” 魏初把人群中一千多个能打能杀的人给拎出来,编号分组,训练了两天,然后用飞机带去了江州。 几日不来,江州越发混乱,通往飞船的那道金属巨门已经不是秘密,为了抢夺巨门前面、附近的地盘,多少人马在这里斗得你死我活?其中不乏从强大国家过来的军队组织,凶狠强大的佣兵组织,这些人身手强悍,武器先进,方应杰这样的乌合之众根本没法比,还好方应杰机灵,提前带着自己的人马撤退,躲了起来,别的人斗得天昏地暗,根本没人注意得到这种蚂蚁级的,他的伤亡就不大。 魏初带着大批手下,用了点小手段把几个大势力的重要人物给抓走,然后造成是其敌对势力下手的样子,让这些人彼此之间的矛盾激化,并且还造成了内部的纷争。当这些人注意力转移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金属巨门前。 要越过这道门,需要密码,不然谁也不进不去,魏初仔仔细细地将这道门打量,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然而当有人靠近门半米之内时,就会凭空出现一道淡蓝色的光屏,上面有一个虚拟键盘,让来着输入密码。 这种光屏科幻色彩实在太浓郁了,而且看得见抓不住,让人想要破坏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只能老老实实地输密码,可是又有谁知道密码? 魏初看着上面的问题,其实这道入门关卡设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学术性的需要大量计算的数字密码,但还有一道文字题。 魏初扫过第一个她看不大懂的问题,手指点击第二个问题。 然后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悠远怀念。 “如、如意?” 魏初微微侧头看着带着一帮人跑过来,显然是看这里没有人了过来捡漏的方应杰,后者诧异且脸色难看,陈芸芸则一脸震惊后露出惊喜之色:“如意,你没死?你也来了这里?真是太好了!” 魏初还没动,站在她身后的张绍就上前一步拦住陈芸芸,面色不善地瞪着这些人。 其他人被魏初派出去办事,这里就她和张绍两个,方应杰看了看张绍,他能够集结起一帮人,眼力自然不差,很容易看出张绍应该是个军人,他自以为明白了魏初为什么没死还跑到了这里来,神色略微变幻之后就笑着说:“如意,没想到你还活着,是这位朋友救了你吧?真是太好了,我是如意的哥哥,我叫方应杰,真是太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他想跟张绍握手,他队伍里还没有这么纯正的军人呢,一看就是战斗力很不错的。 张绍看出方应杰的交好之意,但也看得出他对魏初的厌恶冷淡轻蔑,心里嗤笑,还哥哥呢,居然不知道妹妹有什么本事,一看就有猫腻。 他冷冷地扫了方应杰一眼,回头请示般地看魏初。 魏初看了看方应杰,看到后面跟过来一脸震惊的方父方母,忽然眼眶就红了,受了莫大委屈一样地扑了过去:“爸,妈,可算见到你们了!” 方父还从她还活着的惊异中没有回过神来,但方母毕竟心比较软,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活着,自然欢喜,忙抱住她上下看:“如意啊,你没事吧,听你哥哥说你死了,妈妈心头可难受了。” 魏初嘴角嘲讽地扯了扯,可难受了就是明知女儿死得有蹊跷却装作不知道,还把仇人当作宝贝儿子供起来? 而且现在的表现也好假,真正疼爱女儿的母亲看到女儿死而复生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平淡? 方父则皱眉看着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副又被麻烦缠上的嫌弃样子,还有些不安地朝方应杰看去,生怕方应杰不高兴似的。 魏初心中冷笑一声,她现在彻底看清这对父母了,也知道未来该怎么对他们了,她愤怒怨恨地看着方应杰:“都是这个人,我当时只是发烧了,他却嫌我累赘,毫不犹豫地把我丢下,还让这个陈芸芸伪装成为的样子上了飞机,要不是我遇上了张大哥,我早就死了,爸妈,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 方父见方应杰不高兴,沉下脸来:“如意你说什么呢,你哥怎么会丢下你,你肯定是病得没了气,你哥以为你死了。” “哦?是吗?连自己妹妹死了没死都搞不清楚,这样没脑子的人居然能带领起这么多人吗?你们相信他的领导能力?”魏初十分怀疑地看着方应杰身后的大部队。 众人脸色微变,想到来到江州队伍确实没有什么作为,每遇到什么事,方应杰也只知道躲起来,搞得大家窝窝囊囊憋屈不已。 方应杰恨不得掐死魏初,陈芸芸连忙站出来说:“如意,当时情况紧急,再不走飞机就要起飞了,我们难免急切了点。”(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十) “是吗?你们急居然还能想到冒名顶替我的计划,当时我要是不死,你根本走不了吧,毕竟我们家可没你的名额,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们没有彻底下杀手,而是放任我自生自灭?”魏初冷冷地盯着陈芸芸。 陈芸芸没见过这样的魏初,眼神阴冷阴冷的,看着她好像看着一个死人,她吓了一跳,又听魏初说:“陈芸芸,顶替了我的名额,你是不是很高兴,很得意?甚至你为此放弃了自己的爸妈,我见过你爸妈了,他们还口口声声说女儿会回去接他们,你想过要回去接他们吗?” 陈芸芸脸色大变,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也不大对。 “陈小姐不是说她爸妈已经死了吗?” “而且没想到居然是占用了别人的名额,还一副多么善良大方的样子。” “我就说了,看她挺不爽的,一天到晚做派拿捏的好像女主人一样,而我们都是她的属下,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好的?” 方应杰呵斥道:“方如意,你嘴巴放干净点。” 魏初冷笑:“怎么,你为了你的女朋友抛弃过我一次,差点害死我,现在还要维护她?行啊,你维护她吧,不过我心情不好,那什么密码我就不高兴输了,大家一起在这里等死吧。” 方应杰脸色一变:“你知道密码?你快说出来!”他伸手要去抓魏初,张绍连忙拦住他的手站到魏初面前:“少动手动脚。”虽然知道方应杰这种角色在魏初面前不过是蹦跶的臭虫,但张绍也丝毫不敢疏忽。 方应杰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好大的力气。 方父忙道:“如意,别闹!” 方母也说:“如意啊,你知道密码?你快说啊,大家都等着呢,你不开门,你也进不去是不是?” 魏初把玩着自己的发梢:“那可不一定,现在所有人都进不去,你们这个队伍算个屁啊,只要我拿着密码投靠别的势力,谁敢不捧着我?到时候我照样能进入飞船,至于你们?”魏初鄙夷地摇了摇头,言下意思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他们这样的队伍,在现在的情形下根本毫无竞争力。 所有人都急了,方应杰更是恨不得吃了魏初的样子,但碍于张绍在他只能尽量压着怒气说:“如意,你别任性,别人哪里比得上家人?而且你忍心眼睁睁看着爸妈上不了飞船吗?你忍心看着我们这么多人死在地球上吗?如意,之前我没有带上你是我不疏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好不好?我们才是兄妹才是家人啊。” 方父方母也一个劲地劝。 魏初好笑地看着他们,这些话本是少年时候的方如意最渴望的,可惜这三个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令她失望寒心,到最后方如意都死心了,不稀罕这亲情了,魏初自然就更不会放在心上。 但看着这三人哄着劝着,明明心里厌恶,表面上却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讨好,也挺有趣的,魏初咬了咬牙,好像不忍心的样子:“好吧,要我现在就开门也行,不过这个女人我看着就讨厌,她不能进去。” 陈芸芸一下子眼睛就红了,眼泪滚滚而落,咬着嘴唇:“如意,你就这么讨厌我?……好吧,为了大家都能好好活着,我、我答应你,我留下来,只要你不再任性。” 众人听了这话,从对她的不屑又变成了不忍,甚至有人在说算了吧,多她一个又不多。 魏初冷笑:“是啊,不多,谁愿意替换她留下来?” 这下没人说话了,但看着魏初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一个残忍的恶魔一样。 魏初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她说:“方应杰,我记得你答应你女朋友要和她永远不分离什么的,她现在多可怜啊,要不你也陪她留下来吧,爸妈有我照应,这个队伍嘛,既然有这么多人,从中再挑选一个队长也不难吧?” 方应杰强忍怒火:“你说了这么多,还是先交出所谓的密码吧。” “你先把陈芸芸赶走,我说了,我看到她就想不起密码。” 方应杰深吸一口气:“芸芸,你先走吧。” 陈芸芸脸色煞白:“杰,你在说什么啊,方如意只不过是为了报复我们,你别中计了。” 远方传来人马赶过来的声音,魏初冷笑:“有人要来了哦,听声音人多势众,或许我该投靠他们。” 方应杰咬牙:“陈芸芸,还不快滚!” 魏初说:“看来语言的力量不够大,方应杰,你废了你的女朋友的双腿吧,让她没办法跟上就行了。” 方应杰猛然看向她:“方如意,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 “人死过一次了嘛,当然就会不一样,心疼了啊,也没关系,那你就把自己给废了留下来替陈芸芸好了,我一向很民主的,反正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看着就不高兴。” 魏初抬抬下巴:“他们要赶到了哦。” 一面说,魏初暗暗给张绍打了个眼色。 赶到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自己人。 方应杰死死握住双拳,他不是下不去手,而是被当众这么强逼,他下不来台,感觉颜面尽失,他的队伍里的人也急得不行,纷纷劝他动手。 “方队长,快动手啊!只不过是一个女人。” “只要离开地球,你要多少女人没有,你要害死我们吗?” “方应杰,你是不是男人,是不是我们的头,你不动手我们帮你!” 陈芸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群人,一张张狰狞凶狠的面孔,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刺穿她,她做了什么?明明这些人不久前还对她恭敬讨好。她害怕恐惧地发起抖来。 “方如意,都是你!我杀了你!”她朝魏初抓去。 砰!一条铁棍砸在她右边膝盖上,陈芸芸惨叫一声重重倒在地上,方应杰眼睛也不眨,喘着粗气看着魏初:“现在你满意了吧?可以开门了吧?” 魏初看着他,耸耸肩:“方应杰,你可真够狠心的,我只不过试试你,你居然真的下得去手,本来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肯定就松口了,现在看来你们所谓的天长地久的爱情行啊。” 她摇摇头,转身走向金属巨门,随口道:“把陈芸芸带上吧,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就这么把她留下来,不是送她去死吗?我可没这么狠心。”(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十一) 方应杰不敢置信地看着魏初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被彻彻底底地耍弄了一顿。 明明是她逼他动手的,为什么一下子变成了好像他才是真正的恶人,就连陈芸芸和周围的人看着他都好像在看一个卑鄙小人一样。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但被戏耍的感觉却让他心中好像一团火在怒烧,他快气炸了。 “方如意!” 魏初却已经走到了金属巨门前面,那淡蓝色光屏上浮现着一句话,一句这个世界的人都看不懂的古文字:我是赵无殊,你是谁? 魏初看着这句话,心情激荡起伏,整个人都紧绷的,为什么要中途去逗弄方应杰那些人,她怕不转移一下注意力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她抬起手,虚空一笔一划写下:我、是、魏、初。 四个古文字被光屏吸收进去,填入下面的空格上,然后光芒猛地闪耀了一下,随即金属巨门发出喀喀喀的响声,缓缓打开。 暴走边缘的方应杰彻底震惊。 其余人也愣住了,然后欢呼起来,成功了!居然真的打开了!飞船,他们真的要看到飞船了吗? 方应杰第一个就要往门里冲,但想到什么他急刹车停住,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门内和魏初,他怕有危险,但又希望出现什么危险把这个令人厌恶的女人给弄死。 后面王德江带着他们的人赶到,就看到金属巨门打开的一幕,门前站着的正是他们的方小姐,他们惊喜若狂,但张绍给王德江打了个手势暗号,王德江立即警醒过来,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识相地给我滚开,飞船是我们的!” 他身后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喊出这句话,但能站在这里的个个都是人精,王队长看到方小姐和张队长却不相认反而喊出这句话本身就很蹊跷,大家很聪明地没有表现出什么,但看着金属巨门的目光充满狂热。 方应杰这一边也紧张极了,眼看飞船可能就在眼前,这些人就冒了出来,谁也不能阻止他们登上飞船离开地球。 魏初回头看了一眼,王德江身后只有两三百人,比方应杰这边的人马还要少一些,她看了方应杰一眼:“里面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在这里发生冲突只会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方应杰就算再讨厌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魏初说完这话就抬步走进了巨门之内,张绍连忙跟上。方应杰叫了几个武力值比较高的人跟上,然后自己也跟着进去,他的队伍也连忙跟上,王德江一帮人跟在最后面。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魏初一进去,头顶的灯就亮了起来,每走一段距离,就有一道巨门,然后会有一个问题,譬如“我们相识在何时”,“你的亲人叫什么名字”、“百花山位于什么位置”。 每当魏初回答正确一个问题,相应的巨门才会打开,然后才能进入下一段走廊。 魏初一边回答一边暗笑,心里对于快要模糊了的最初的世界和人生也一点点鲜活起来。 这个坏蛋,不但用这些问题来检验进来的人是不是她,还勾起了她的回忆,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了。 通过最后一道门,仍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但魏初却猛然脑海中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接着就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欢迎来到诺亚方舟基地,您已通过考验,证实是原主人等待的人,我是这个基地以及诺亚方舟号飞船的控制系统,现自动认主,竭诚为你服务。” 这个声音冷冰冰的,是一个电子音,毫无起伏与情感。 魏初脚步停住:“诺亚方舟号?自动认主?你是人工智能吗?” “并不是,因为地球上资源贫瘠,虽然原主人有能力打造出人工智能,但受地球上条件限制,他只创造出了我,我还不是人工智能,只是伪智能系统。” 魏初强按住激动,“你的原主人是赵无殊吗?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你会见到他的,但现在请先确认基地是否需要按照你的意愿做出防御调整。”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冷冷地说。 魏初冷静下来,在系统的引导下,心意一动,整个地下基地的三维立体图像就出现在脑海里,那艘巨大的飞船也出现在图像中,就在面前一墙之隔的巨大空间里。而整个基地非常大,但进来的只有他们走过的那条通道,通道上并不是没有攻击性的关卡,但因为她一直在答对题,所以那些毁灭性的攻击并没有出现,如果是其他人闯进来,根本走不到这里就会被弄死。 而进来的第一道巨门现在还开着,魏初心思一动,那门就关闭了起来,正好一拨人看到巨门大开着狂奔而来,但只能眼睁睁地被关在外面。 现在地底只有魏初的人马和方应杰那支队伍,一共五六百人了,但因为魏初只要一个心意就可以通过系统控制整个基地,所以这里已经彻彻底底是她的地盘,她想要方应杰死,根本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不过她不会这么轻易地杀了他,她看了他一眼,方应杰已经急喘着粗气,急不可待地吼道:“快走啊,为什么还不走,飞船在哪里快到我去找它!” 魏初微微冷笑,就先让你看到生存和称霸的希望,然后在硬生生地把这希望给剥夺了吧。 她示意系统打开前面的门,然后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眼前,一艘银白色,庞大得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的飞船出现在众人眼前,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下一刻,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这就是、这就是诺亚方舟?” “太大了!” “上帝啊,我们不会死了!我们有救了!” 所有人朝飞船冲去,魏初这次没有激动,她落后在后面,对朝她靠过来的王德江和张绍低声说:“我已经彻底掌控了地底包括飞船,先让方应杰得瑟一会,王德江,一会儿不要和他抢风头。”(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十二) 两人不明白魏初为什么会有这种命令,但他们已经习惯听从她,或者说没有任何勇气和想法去违背她,一次次的事实证明,跟着、而且只有跟着魏初,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一行人是坐着小车才到了飞船边上的,实在是看着近,但距离着实不远,魏初命令系统打开飞船门,放下自动传送带,人只要站在上面就跟坐电梯一样上去。 飞船外面大,里面也大得离谱,仿佛来到了一座城市一般,又好像来到了一座庞大大厦,走也走不完,看也看不尽,崭新、宽阔、结实、明亮而超现代化的一切,令所有人激动若狂。 方应杰脑子转得快,当即做出了要当老大的态度,王德江带着人马佯装要与他争,但最后表现出己方人少不愿意和方应杰起冲突一般,带着人退离。 方应杰那边被喜悦冲昏头脑,根本没发现不妥,方应杰跑到船长室那边转了一圈,已经彻底觉得自己成了天下之主,他做了决定:这艘飞船能够承载八万人的生存,如果硬塞的话,在饿不死的情况下可以弄进来二三十万人,全世界那么多人,他要当上帝,决定谁生谁死,忠心于他的人才能够上船! 魏初适当地让系统分了一部分权限给船长室那边,让方应杰可以操控某些东西,譬如最外面巨门的开启关闭,当然控制的最高权限还是在魏初这里。 就在方应杰和手底下人商量着,可以出去散布消息,让人们过来任由他考验和挑选的时候,魏初也在对自己两百多个手下说:“飞船容纳的人数有限,带上谁不带上谁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所以我把方应杰推出去做这个恶人,你们就从中观察那些人是可以上船的,哪些人是不行的,然后王德江张绍,你们即刻出去,把外面的兄弟带过来,我知道另外一条通道可以让他们进来,接着你们再回去,把谢克阳他们全部接过来,我们先安顿下来一批,然后再去找更多合适的人进来。” 大家摩拳擦掌,激动不已,有的人已经在想着要把自己的什么亲戚什么朋友都带上来,魏初没有现在就泼他们冷水,而是让他们先去办事,然后她一个人找了一个房间坐下来,飞船这么大,又有系统的存在,根本不需要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她迫不及待地问:“系统,赵无殊在哪里,她也在飞船上吗?” 系统冷冰冰毫无感情地说:“主人不要着急,原主人给你留下了一段视频。” 魏初的心瞬间跌到谷底,一下子凉透了。 留下了视频…… 视频…… 也就是说他本人不会出现了吗? 她期盼了这么久,只能看到一段视频? 她抹了把脸,压下心底的惶乱与酸楚:“视频呢?” “是,现在播放视频。” 然后魏初就看到她面前挂在墙上的液晶屏幕忽然亮起,穿着白大衣,戴着一副银灰色眼镜的赵无殊出现在屏幕上,他所处的环境似乎是一个实验室里,他看起来依然很年轻,和魏初见过的他毫无变化,那张脸也依然俊美得令人心颤,不过因为这副打扮,他身上透出一种魏初没见过的学者般的温和知性的强大魅力。 他直视着前方,微微笑着:“阿初,现在坐在屏幕前的人是你吗?如果是,我很高兴我做的这些准备帮到你了。” 他说的也是他们最初的世界的语言,和普通话有着很大的区别且更有韵律,有他低沉悦耳的声音说来,非常迷人动听。 “我能预感到你会来到这个世界,可惜这个世界是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无法承受住我出现将会带来的能量波动,所以我不能等到你出现的那一刻了,我很抱歉。” “你现在一定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吧,按照原故事的发展,确实会有一个人从未来回来,他知道会有地球浩劫,于是用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和技术,打造出了一艘诺亚方舟,但那人能力有限,那艘诺亚方舟是失败的,故事中你的委托者一心想要登上的诺亚方舟会在冲出大气层之后变成太空中的一束烟花。”赵无殊看着镜头,神情温柔眼眸含笑,“所以我取代了那个人。” 魏初怔怔地坐着。 也就是说按照原来的发展,诺亚方舟是失败品,那么作为被委托者,她过来做任务,即便千辛万苦地登上了诺亚方舟,也会在离开地球大气层之后,跟随着飞船一起炸裂,她不知道那样的话这个任务她算是完成了还是失败,但她这一世会死得很惨。 他是来救她的,为她打造了这么一艘能够带她逃到外太空去的真正的飞船。 “可是这里又没有你,活下去,有多出一段人生,很难熬你知道吗?”魏初低低地说,她已经没有上个世界最初时候的脆弱无助,可是乍然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心里也会难过,其实如果不是自杀肯定会影响到任务的完成度,她在完成委托者的心愿后,一定会选择自我了断的。 可偏偏委托者们的愿望都有包括好好地活下去之类的,她只能顺其自然,而她每一世的身体都会被她锻炼得很健康。 那一段段漫长的生命,一个个日升月落,一场场风霜寒暑,身边没有相伴的人,并且明明知道自己肩负着继续进入下一个世界的命运,其实真的很难熬,哪怕她已经尽力调整心态去享受那些时光了,然而时光依旧漫长到残酷。 视频里的赵无殊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目光越发柔和而充满歉疚:“阿初,你怪我自作主张吗?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相聚是不必太操之过急的事,我会在下一个世界等着你。” 魏初抚摸着屏幕上他的脸,喃喃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一定会好好的,你放心。” 魏初深吸一口气,很快振作起来,毕竟活了那么多世也不是白活的,尤其是上一世在农场上度过的安然而闲适的一生,她的性子已经被磨砺得圆滑,变得更为坚韧豁达。(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十三) 视频里的赵无殊仿佛和她心意相通,哪怕当时他只是在录制,也不知道这段视频过多久之后、是否会真的被魏初看到,但他话语间的停顿恰好契合了魏初的心情,等魏初平复下来,他才又继续说:“你应该已经得到这个基地的系统了,这是我创造出来的,虽然目前还不算人工智能,不过它有升级的潜力,如果顺利的话,它应该能跟着你去下一个世界。” 魏初一惊,心思已经彻底从不能相见的黯然中走出来,这个冷冰冰的系统能够跟她去下一个世界? 她了解赵无殊,当他说“应该”的时候,往往有着很大的把握,她突然想起一个由来已久的困惑,每一个世界里赵无殊都能够找到自己,他的存在明明不为快穿系统所允许,却能够见缝插针地找到生存的空间,他甚至能够让她带上他送的储物袋和相思剑在不同的世界里穿梭,这一次又能让她带上一个系统。 他和快穿系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且他显然提早她几十年来到这世界,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即将崩溃,他恐怕还会一直留在这里直到她出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都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 她有种感觉,赵无殊独自度过的时间不比她短,面对的困难也不比她少。 她想了半天,将这个困惑暂时放在一边,视频也到了尾声,赵无殊对她说再见,她也轻声说了句再见,然后将这个视频重复看了好几遍才怅然地关掉。 接下来几天,张绍他们陆陆续续将人都转移了过来,魏初打开另一条通道,让他们分批近来,在方应杰所谓的“重重把守”下让自己人偷偷上飞船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飞船又这么大,魏初让自己人在船中间靠后面的区域安顿下来,方应杰完全发觉不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开始大张旗鼓地,如同救世主一般,傲慢自得到了极点地开始筛选能够登上飞船的人。 他能够掌控金属巨门的开启和闭合,就在巨门外面的空地上搞筛选,他倒不是笨蛋,知道以后要维持飞船的运行,维持人类的生存延续,需要大量的各种各样的人才精英,所以这选拔到有点样子。 从末世之前的学历、工作、履历挑选起,然后是现场的表现,人品的考验,不过他想法不错,但因为时间紧张和条件有限,弄得就有点不像样子,反倒让魏初的人在附近冷眼旁观,看中了不少人。 此刻魏初带上飞船的有两千多人,魏初给他们每个人三个名额,他们想要带上谁,最多一个人能够带上三个,剩下的都必须是各方面的人才。 筛选的过程非常残酷,因为被留下的人面前是完全可以预见的毁灭,毫无一点希望可言,魏初也觉得有些沉重,所以她把方应杰抛出去当这个恶人,没过几天,方应杰那洋洋得意不可一世的态度终于招来滔天怨气,在一次突然爆发的刺杀中,他刚刚组建的“亲卫队”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人拼死逃进了金属巨门之内。 他狠狠咒骂着,回到飞船上就大叫着“起飞”,他要把这些愚昧蠢笨的人类全部抛下,居然敢伤他,等着灭亡吧! 然而他自以为全盘控制的飞船却根本没有反应,他还在暴怒慌乱之中,魏初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挥挥手,方应杰就被按在地上,死死不能动弹。 “方如意!!”方应杰目眦欲裂,这些天他太得意,居然忘记了她的存在,“我真该杀了你,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你借了我的势却回过头来害我,你有没有良心!” 周围人都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魏初低声笑了起来,坐在船长的指挥座椅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借了你的势?方应杰,你怎么也好意思说,要不是我暂时需要你来当个蠢货搅搅局,你能够活到今天吗?不过我还真要感谢你,就因为你在外面拉仇恨,我才有机会稳稳当当地把我的人全部弄进来。” 方应杰看着魏初身后的张绍,还有那天那个看似和魏初丝毫不认识的王德江,仿佛明白了什么,心里一阵绝望:“你算计我?!”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然后忍辱负重一般地,挤出一抹笑,“如意,我们好歹是兄妹,你害了我,爸妈也会难过,看在我爸妈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也不能这么对我。” 魏初像看个白痴一样看着他,然后侧侧头:“带上来。” 方父方母就缩手缩脚地被带上来,看着魏初的目光犹如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又是愤怒又是畏惧,魏初手拖着腮,淡淡扬了下下巴:“我亲爱地爸妈,你们来告诉他,到底谁是亲生的,谁是收养的。” 方应杰不敢相信地看着方父方母,方母畏畏缩缩地说:“你、你才是亲生的,阿杰……方应杰是我们收养的。” “妈,你在说什么?” 方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阿杰,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都是真的,如意才是我和你妈的亲生女儿,你是我同事的儿子,你小时候我和你妈可怜你那么小就没了亲生爸妈,特别怜惜你一些,甚至不惜冷落了如意,以致于让你以为你才是亲生的,我们对你也算问心无愧。”他转头又对如意慈爱愧疚眼含热泪地说,“如意,这些年来你受委屈了,爸爸错了,这些年疏忽了你,以后就让爸爸妈妈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魏初托着腮笑眯眯地看方父演戏,眼里的厌恶却越发浓重。 要不是她确定这对夫妻是方如意的亲生父母,她真的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父母,方母懦弱也就算了,这个当爸的眼里心里全是算计,利益至上,为了抱儿子的大腿可以贬低女儿,无视女儿死亡的蹊跷之处,反而万般鄙视女儿的无用。 如今女儿占了上风,他转头就对宝贝儿子翻了脸,腆着脸要补偿女儿了。(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十四) 方如意那么多年来所遭受的冷漠、无视是一句“疏忽”就可以带过的吗? 无耻的人她见得多了,这个方父简直就是奇葩,魏初替方如意不值。 不过看着方应杰一脸大受打击脸色铁青的样子,魏初心里又舒坦了。 她冷笑地看着方应杰:“都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从我这抢走的父爱母爱,现在还不是要还给我?” 方应杰十分激动,但被人死死按着动弹不得,他吼道:“是你,是你逼他们这么说的,爸妈眼里只有我,我才是他们的儿子,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就是个养不熟的,一天到晚摆着张冷脸给谁看?他们早就厌弃你了,现在只是为了讨好你而已,你得到的只是虚情假意,你真可悲!” 方父方母脸色大变:“阿杰你闭嘴!” 魏初挑了下眉头,淡淡地看着方父:“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早就厌弃我了?” 方父满头冷汗:“没有没有。”眼前这个女孩一点都不像他的女儿,她的眼神那么冷漠,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可是我觉得方应杰说得没错,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打从方应杰进了方家,你们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女儿,你们放任他表面装乖,背地里却欺负我、污蔑我,他抢走了我的玩具,我的房间,我的零花钱,还有应该属于我的关爱,我向你们诉苦,你们也只当我小家子气,说多了还会烦我骂我,我现在想起来,心里就难受得很,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你们既然这么喜欢方应杰,就和他一起留在地球上吧,我不勉强你们放弃他来讨好我。” 她站起来作势离开:“送他们一家三口下飞船。” 方父方母吓个半死,一个劲地嚷着心里只有她这个女儿,“都是方应杰迷惑了我们!”方父冲上去揪着方应杰就打,“我让你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我让你欺负我女儿,我好心收养你你却闹得我和我女儿离心,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方应杰起先被压着打,但魏初使了个眼色,压着方应杰的人就松开了手,方应杰挣脱起来,一拳头轮在方父肚子上:“你个臭老头我叫你打我!是我逼你收养我的吗?是你自己重男轻女,说什么儿子好,女儿是赔钱货不能给你养老。是你自己瞧不上方如意,现在都来怪我!当老子是****长大的!” 两人顿时打作一团,本来方应杰应该很容易打过方父的,但魏初在他身上做了手脚,一老一少居然打成了平手,难舍难分。 魏初又坐下来,欣赏眼前这一幕,方母泪流满面,吓得牙关打颤,她鼓起勇气求魏初:“够了,够了,让他们停下来吧,他们是你爸爸和哥哥啊!” 魏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被排挤出方家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我是你们的女儿?”见方母眼神闪烁,她笑了一下,“而且又不是我逼他们打的,他们这对好父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打了起来,我还挺纳闷的呢,我都成全你们让你们一家三口永远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方母嘴唇哆嗦着:“你爸年纪大了……” “哦,那你上去把他们拉开好了。” 方母看看那边打成那样,哪里敢上去,最终只瑟缩在一旁,嘴里喃喃念叨着:“你这个不孝女,他是你爸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魏初有些失望,本来以为方母只是懦弱,只是太过顺从方父,但现在看来,她其实是自私,只要不损害到她,她可以什么都不管,就好像现在,她如果声嘶力竭地求情或者斥责魏初,魏初其实可以为她把那两人分开,毕竟这是原主的妈妈,她其实也不想太过为难她。 可是方母没有,甚至她看着那打在一起的父子二人,眼里只有害怕与惊恐,并没有多少担忧的情绪,她对那两个人其实都没有感情。好像她知道方如意死了,知道方如意死得蹊跷,她只是嘴上念叨一句,露出个不忍的表情,然后就轻轻放下,或许她还因为自己不忍过悲伤过而心里就过意得去了,觉得自己已经扮演好了母亲的角色,毫无负担了。 魏初摇头,这对父母心里都在想什么呢,还是生存危机摆在眼前,他们的自私、无情、冷酷就被放大到了极点? 但这毕竟是原主的父母,原主哪怕对他们心寒,想来也不会愿意看着他们去死的,所谓魏初抬了抬手:“把他们拉开吧。” 方父和方应杰被扯开,两人都已经遍体鳞伤,浑身都是血了,看着对方好像彼此间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魏初讽刺地看着他们:“看来方教授真的悔悟了,不把方应杰当儿子了。” 方父连忙转头,露出一个自以为慈爱的讨好笑容,但因为鼻青脸肿满脸的血而显得十分狰狞,口齿不清地说:“是,是,他本来就不是我的儿子。” “那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好好过日子吧,至于这个方应杰……” “把他丢下去吧,省得他碍了你的眼。” 方应杰被人抓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痛恨地瞪着方父,恨不得把他给撕碎生吞了。 方父不敢看他的眼睛。 魏初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觉得眼前这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可恨之处,可如今却只剩下满满的令人厌恶的可悲。 “听到没有,方应杰,这是你养父说的,方家养了你,自然也能抛弃你,不是亲生的终究不是亲生的,偷来的亲情长久不了。”她挥挥手,“把他弄出去吧。” 方应杰疯狂挣扎着,但最终还是被架了下去,魏初也不想再看方父方母丢掉了一个包袱似的神情,不想看到他们眼中懦弱而卑微的讨好,让人把他们带到一个小房间里关着,有吃有喝地供着先,等飞船起飞之后再理会。 处理完家务事,魏初将手底下的人召集起来:“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彻底乱套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去看看先前你们考验的对象,如果这时候表现还可以,全都带上来吧。”(未完待续。) 登上诺亚方舟(完) 赵无殊给了她一条逃生之路,她就会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一无所知的星际太空。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魏初派出了大部分人去找他们需要的人才,生物领域的,化学领域的,物理领域的,医学领域的,基因领域的,航空领域的,经济领域的,哲学领域的,还包括各种有着一技之长的人,这是将来他们这个逃生团队的精英阶层。除此之外,他们也需要大量的成员,青壮年,女人,孩子,有大量人生经验的老人。 同时还要大量的物资。 魏初在估计了生存空间和飞船上的能源之后,将飞船人数定在十五万上下,十几天时间,要凑齐这么多人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而在手底下人甚至要跑到全世界去寻找某些很重要的专家时,魏初在地底下,紧急训练着一支武装队伍,这将是未来飞船上的执法队伍的雏形,除此之外,她和一支航空方面的专家也对这艘飞船有了基本的研究和了解,明白了之后的进行轨迹。 但也只是了解而已,什么时候会离开地球,什么时候离开太阳系,之后种种,颇有些听天由命的感觉,即便魏初有一个系统帮助,可以完全控制这艘飞船,但她也并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操控飞船才好。 只能带着这群人,活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半个月后,十五万人终于集齐。 外面的世界已经崩溃,魏初知道还有许许多多心地善良,人格高尚,有能力有担当,能够成为很好的伙伴的人还散落在世界各地,他们不该这样死去,陪着地球走向灭绝,但她无法将他们一一找到,她只能无视,只能关闭飞船,轰开基地顶上巨大的穹顶,按下按钮,飞船启动,开始反重力升空。 外面的世界上演着人生百态,飞船里的人们全部屏住呼吸,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反馈。 一边唱着悲歌走向末路,一边惊心动魄地逃向生天。 魏初也在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等到他们最终冲出了大气层,以越来越接近光速的速度加速前进时,所有人欢呼,可是看着窗外被抛在背后,越来越遥远的蔚蓝美丽的地球,大家又开始泣不成声。 悲怆的气氛蔓延开来,他们这时才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他们完全离开了他们的家乡,离开了他们祖祖辈辈繁衍生息的地方,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依靠,从此要在茫茫太空中流浪,面对无尽的宇宙,无可预知的未来。 方父方母缩在一起,他们也在哭,但是在哭自己终究失去了儿子,也失去了女儿,未来在这艘飞船上,他们没有依靠,魏初的态度明摆着,不会管他们了。 他们对视一眼,眼里尽是彷徨,他们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对待这个女儿,可是后悔也没用了,他们只能继续懦弱、自私且无望的人生。 方应杰被五花大绑,扔在高高的山巅,他被高空的冷空气冻得要疯掉,眼睁睁那艘庞大的飞船渐渐离去,他疯狂地咆哮着、尖叫着,被抛弃的绝望,即将到来的死亡,可以预见的彻彻底底的毁灭,他终于尝到了这种绝望痛苦的滋味,一如当初方如意被他丢下时。 陈芸芸和她的父母也在陆地上,他们追赶着招手着喊叫着,但那艘飞船终究是离去了,陈芸芸瘫倒在地,满脸麻木,就这样结束了吗?她还这么年轻,为什么,飞船那么大,多她一个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的父母拼命捶地,然后扑过来捶打她,咒骂着不孝女。 当时在飞船上,魏初将陈芸芸的父母带过来,跟陈芸芸说,她和她的父母只有一方能够留在飞船上,而选择权在她手里。 她选择了自己,她早已经把父母当成死人了,做出这种决定根本不用过脑,周围人的鄙视算什么,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方如意那个疯子,她微笑着把自己的父母丢下飞船,可紧接着,把自己也弄了出去,她再一次戏耍了她,让她从地狱到天堂,再从天堂掉到地狱,从头到位,她就没打算把她带走! 她低哑地怪笑起来,朝父母抓去:“你们为什么不死?你们为什么要出现!” 魏初不难想象出方应杰陈芸芸他们的结局,这是当初他们抛弃方如意的代价,当初他们等于间接杀害了方如意,此时也轮到他们尝一尝那番滋味了。 她看了眼畏缩的方父方母,这对父母她以后也不管了,带上他们已经算是还了他们对方如意的生养之恩,以后如何就看他们造化了。 另一边,刘恩博一家人处境也并不好,脸上很是茫然彷徨,他们原本可以成为魏初的很好的伙伴,魏初轻轻一句话就能够把他们护得很好,可是现在没有这个机会了。 魏初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逐渐变得仿佛静止的外空,目光坚毅,这次任务差不多已经完成了,但她的征途才刚刚开始,目标:星际大海。 …… 这一世魏初活了很久,从离开地球之后,他们这十五万人发生了很多事,有宇宙中的各种危机,也有内部的动乱,更有能源和食物的危机,她学习着做一个领导人,一个协调者,一次次危机,一次次解决。 他们去到过不少星球,探查之后离开,寻找着一个适合生存的星球,仿佛一个个轮回。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在太空中毫无目的地流浪,漫长寂寞的时间里,魏初除了处理各种事务,就是练习所有的技能,尤其是阳风拳和剑术,将这两项的熟练度刷到了90%。 她的武力值从第一天开始直到她死去,都是飞船中第一人,没有人能够撼动她的位置,她的体质也因此变得非常好,一直活了百年之久。到了最后,她已经将这艘飞船当作了自己的责任,然而可惜的是,直到她死去,也依然没有找到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诺亚方舟的流浪,在她离开之后,依然继续着。(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一) 魏初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遥远清澈的天空,半晌才明白过来自己又回到了个人空间,方如意的一生彻底结束。 想到她死亡之时,飞船依然还没找到新的星球,飞船上的人已经刷新了好几代,最初的人已经几乎全部死去,但她对那些人仍然有感情,她离开了,他们不但失去了最高领导者,还失去了系统,也不知道他们将来的命运会是怎样。 “你做得非常好,方如意很感激,这次你又能得到五点灵魂之力哦。”小狐又出现,笑眯眯地说,这是第三次这位宿主获得委托人的最高评价,满意度几乎都接近百分百。 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又是从古代来的宿主很厉害呢,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这才做了几个任务啊,就有这样厉害的成就。 魏初转了转眼眸,看着眼前甩着大尾巴的小孩:“又是五点?” “是啊,不过好奇怪,我的数据库里显示,其他人做这个任务,最多也只能得到三点灵魂之力,因为在诺亚方舟升空之后,就会在空中爆炸,但你这次却没有,真是好奇怪呢。”小狐疑惑地说。 魏初心中一紧,坐起来,状似无意地问:“那为什么到我这里变成这样?”她听了这话才知道,原来其他人也会做到这个任务,也就是说,有很多很多的任务者做任务,做到的任务很可能是重复的。 她眼眸深了深,以前她想过,这个快穿系统的出现是为了满足委托人的愿望,从中得到能力,但既然任务是可重复的,那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满足委托人愿望,而是通过一次次的任务,得到能力吧。 那么她进入的一个个世界,到底只是一团团数据,还是真正存在的异次元? 想到那些世界可能只是数据,她心情有些黯然,也有些不自在。哪怕她只是去做任务的过客,但她依然希望身边的人是活生生的,而不是冰冷的数据。 小狐歪头说:“我也好奇怪哦,不过可能你运气好吧,你碰到的飞船性能比较好?” 魏初暗暗松了一口气,赵无殊的所作所为小狐果然不知道,其他委托者进入的这个世界里并没有赵无殊,而她进入的世界里却有赵无殊吧。 她看了看小狐:“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好的,不过先看一下你的数据吧。” 小狐一挥手,魏初眼前出现了一面字—— 姓名:魏初(代号:如意) 灵魂之力:25点 技能: 阳风拳(90%) 医术(70%) 刺绣(50%) 厨艺(60%) 种植(60%) 剑术(相思谱90%) 加电子设备操作(70%) 饲养(40%) 收藏:长随的储物袋、诺亚方舟系统 除了阳风拳和剑术,因为在飞船上他们搞了种植,魏初的种植也提高很多,其次就是医术和厨艺,再有电子设备操作也用了很多,魏初现在可以说是各方面能力都很强的人了,但离全才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她的目光落在收藏栏,诺亚方舟系统,她并不意外这个系统真的跟她过来了,但为了这个系统,上个世界她的两个技能都算被顶替到了,一百多年时间竟然没有点亮一个技能。 魏初闭上眼睛,又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魏初本来准备等待这阵眩晕过去,每到一个新世界都会这样的,她一点也不慌张。 可是随即,她感到了极度的剧烈的头痛,那种痛好像有人抓着一把锥子在狠狠地扎她的脑袋,魏初几乎痛呼出来。但她敏锐地感觉到身边有人,她只能死死压抑住,将压根都咬出了血腥味,浑身都因为剧痛而颤抖,全身都在冒汗。 有人用力地压住她的手脚:“快,压住他,殿下的毛病又犯了!不要让他伤到自己!” “快撬开他的嘴巴,别让他咬着自己的舌头!” 身边乱糟糟的,魏初还听到了什么太医,什么皇上这样的话,想来这次是穿到了古代,而她被称为“殿下”,恐怕是什么公主殿下,这个状态,抖个不停无法控制,仿佛是癫痫发作? 癫痫发作不能这样死死压着我啊! 魏初觉得四肢还有关节都被弄伤了,但她最痛的还是头,一个冰冷的警报声在响:【叮!系统融合中,请主人忍耐……正在扫描主人数据……扫描成功!正在扫描本系统信息……扫描成功!系统融合中……系统融合成功!】 【叮!诺亚方舟系统竭诚为您服务,请主人下达命令!】 这个系统,会弄出这一场不能提前提醒一下吗?上一世她和系统越来越熟悉,虽然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没有感情、智力也不是多高的系统,但她已经将其作为一个伙伴来看,无聊的时候还常常和它聊天,她也问过来到新世界它要怎么跟过来的问题,系统就是一句“船到桥头自然直”,原来是这个直法,还需要什么融合?痛死她了! 魏初奄奄一息,用意识感受了一下,发现无法在自然而然地进入接受委托者记忆的这个环节,她用意识问:【系统,我要怎样接受原主的记忆?】 【主人请稍等,我现在拥有这个世界完整的数据库,容我调出原主的记忆。不过主人,我建议你最好先休息一下,你这具身体现在非常脆弱,最好先睡一觉。】 魏初沉默了下,周围乱糟糟的,她的脑子还在痛,但已经不是系统融合带来的痛,而应该是这具身体原本就有的毛病。 因为这她有些无法思考。 她问:【周围确定没有危险?】 【扫描周围环境数据,分析数据……主人,你现在完全可以昏睡过去,没有危险。】 听到这句话,魏初就放心地睡了过去。 帝后匆匆赶来,看着不再抽搐昏迷过去的太子,皇后痛呼一声几乎晕过去,皇帝眼中却满是沉郁,边上臣子进谏道:“陛下,太子殿下病情越发严重,实在难当储君之位,还请陛下为了天下苍生、祖宗基业,早做打算啊陛下。”(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二) 今日是万寿节,皇家盛宴,此刻朝中重臣多半都在此,一人进言众人附议,皇帝又是恼恨太子不争气净给他丢脸,又是不满臣子步步相逼,冷哼一声:“此时日后再议,将太子带下去,好生修养,病情一日不好转就一日不要出东宫了。” 这是要禁足的意思了! 皇后扑在儿子身上,闻言又惊又急:“皇上!” 皇帝却一甩龙袍转身便走,好好一个寿宴,被搅合得一点心情都没了。 皇后被皇帝的无情弄得脸色发白心底发寒,但眼下她忧心儿子,忙忙地催宫人将太子送回东宫,被留下的众皇子大臣颇感尴尬,但有眉目传言,谁在暗暗振奋快意就不知道了。 太子殿前失仪,病入膏肓,这次是不废也得废了。 魏初醒过来时浑身无力,脑壳还一阵阵疼。 【叮,主人你终于醒啦!】 【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一天一夜,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比先前是有好点。】魏初心里说着,脑子清新不少,但这一清新她就感觉有哪里不对了。 是身上,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睁眼看了看边上无人,这个寝殿富丽堂皇,也安静得很,她刚想起身,但手臂才撑起来一点就感觉不对了。 她转转脖子,动了动肩膀,感觉尺寸不大对,然后朝胸口看去,哇靠,要不要这么平,看来她这次是穿越到一具大骨架平胸姑娘身上了。 但亮黄色绸缎中衣的领子松得有厉害,她抬手扯开了一点往下看去,脸就黑了一截,又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这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大骨架的姑娘,长着一双有点男人的手,这也不是不合理吧? 她抿了抿唇,目光沉凝如水,慢慢坐起,一只手往身下摸去。 然后,僵住。 她面无表情,忽然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跑到一架半人高的西洋镜前,镜子里立即出现了一个瘦削高挑的年轻男人,他长目深目,长得极为俊逸,鼻梁挺秀,嘴唇单薄而苍白,因为此刻的震惊和激动,微微凹陷下去的双颊泛出了红晕,美得令人移不开眼,明黄色的衣领敞开许多,露出过于精细的锁骨和大片苍白的肌肤,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魏初激动得嘴唇都在抖。 漂亮,是很漂亮,眼前这个男人的容貌也仅仅就只比赵无殊差那么一丝丝,且少了些男子英豪气概罢了,但再漂亮这也是一个男人啊! 她为什么会跑到一个男人身上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叮,呃,主人你在说什么?】 【从来都好好的,这次你来了,搞了个什么鬼融合,我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是不是你弄的?】 【叮,这不是挺好的吗?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是一个男人,是一个男人!】魏初简直要疯了,她知道自己要穿越在一个个世界里,甚至也想过可能会穿越不是人类的物种,比如妖精、比如鬼怪,可是她根本没想过会变成一个男人,既然还是在人类的范畴里,为什么要变成一个男人? 【呃,这个……】系统声音里有一丝心虚,【本来这个世界里有两个如意,不过我觉得这个男如意逆袭比较容易,我就……呵呵呵】 【呵呵呵,也就是我原来要去那个女如意身上?】魏初冷笑着掰了掰手指,忽然心神一动,急道,【躲起来!】 然后眼前一阵光影波动,小狐就出现了,O着嘴巴看着魏初:“你这么变成这样了?” 这下轮到魏初心虚,不过她还没说什么,小狐就着急地道:“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我没发现这个世界是有问题的就把你送了进来,你原本要去的那个如意的身体被别人给占了,阴差阳错你就进了这个如意的身体里,不过任务一样是做,你只要为这个如意完成心愿就行了。” 魏初却听出了问题,她看着小狐:“那个如意的身体被占了?被谁给占了?是和我一样的做任务的人吗?” “额,也不算,是一个外来的灵魂。” 魏初抱胸而立:“如果没有猜错,原本的委托者是那个如意,可是现在我错误地进入了这个身体,你却说任务可以照做,所以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委托者,只要我顶替某个人,替他完成心愿改变命运,就能够得到灵魂之力对不对?” 小狐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不答反道:“反正你就好好干就行了。” “那可不一样,现在我变成了一个男人,原本应该进去的身体又被一个外来的灵魂占了,一来我心情受到影响,而来那个外来的灵魂肯定会给我造成困扰吧,难度加大了,我要补偿。” 小狐觉得头疼,支支吾吾半晌才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补偿,就是这次任务照做,但最后你可以获得双倍的灵魂之力,比如你原来可以获得三点,以后就可以拿到六点,原来可以获得五点,那就是十点。但反过来,你既然已经得到补偿,这个世界的轨迹因为外来灵魂的所作所为而导致的变化,我就不会修复,我也不能再给你这具身体的记忆了。” 魏初低头思考,脑海里却是那诺亚方舟系统在叫嚣:【答应它!它不给你记忆,我有啊,世界轨迹,全部剧情我知道啊,快答应它!】 魏初问:“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就是,我送你离开这个世界,另外再选择一个新的世界,这次就不会有差错了。” 魏初笑了起来:“我选择第一个,我要补偿。” 小狐叹了口气:“好吧,祝你好运,以后就要靠你自己把握了。” 说着它就消失了。 系统在魏初脑海里大叫:【太好了,双倍灵魂之力呢,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结果你辛辛苦苦,弄来的灵魂之力却每次都要交一半给那个长尾巴的,真是太黑了。】 魏初觉得,这次融合之后,这个系统明显变得人性化多了,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眼眸一闪,沉声道:【你好像真的知道很多,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三) 在诺亚方舟系统的讲述中,魏初慢慢地了解到,究竟一个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做任务又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事情,还要从快穿改命系统说起,现在称其为主系统,这个系统大致来说是一个非常宏伟的存在,它有着非常强大的能量,由其衍生出了无数大小世界,每一个世界并不是数据,而是真实存在的一方天地,其中的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主系统引导这些世界持续发展下去,而这些世界却又能反馈给主系统继续运行下去的能源。 有点相生相辅的意思。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主系统出现了一点故障,正常的反馈不能再满足主系统,于是主系统就开始挑选任务者,进入一个个世界,寻找到其中充满怨气不甘的人,让任务者完成其心愿,从而获得更为纯粹的能量——灵魂之力。 这份灵魂之力一半会被主系统吸收走,另一半才会留给任务者,世界千千万万,任务者也数不胜数,所以别看每个任务下来主系统只能得到几点灵魂之力,但那么多任务者汇集起来,可以说主系统时时刻刻都能够得到大量的灵魂之力。 那些灵魂之力到底拿去干嘛,魏初不知道,魏初只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就是个打工的,主系统选择了她,她为其工作,所得五五分成。也确实不存在什么委托者,应该说每个命运悲惨且愿望强烈的人都是委托者,所以她帮助女如意改变命运算是完成任务,现在换了同样有遗愿的男如意,也是一样的。 【叮,主人,以后有了我,我能够替你筛选出最适合的委托者哦,其实灵魂之力本质就是化解旁人的怨气,使其甘愿献出灵魂力量,所以你在做任务的时候,当帮助到其他人,化解其他人的怨气的时候,能得到额外的灵魂力量。】 【哦,那我之前应该也帮了不少人吧?】比如在上一个世界,她就带了十五万人逃出生天,而那些人本身都要死的,她不相信没有化解一丁点怨气。 系统失落下去:【那些力量都给主系统吸收走了,因为你和那些人并不是委托关系,所以无法得到他们甘愿献出的灵魂力量,我其实只是无殊大人从主系统里剥离出来的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所以现在还没用能力为你开通那个权限。】 魏初一愣,原来诺亚方舟系统是快穿改命系统的一部分啊,难怪它要称其为主系统。 【主人,其实小狐也是主系统的一部分,不过它权限比我高很多,也比我更加强大成熟。】 【再高又有什么用,它用不是一心一意为我的。】魏初很高兴,而且系统是赵无殊送给她的,【小狐都有自己的名字,我就叫你小诺好不好?】 诺亚方舟系统一愣,很激动地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小诺说:【别看小狐比我厉害,但我可以完全逃过主系统的监视,还有完全独立的思维,还能够随着你的强大而升级,但这些它都不行哦,初初,我是无殊大人剥离并且改造出来的,等于是他给了我独立的生命,我会代替他好好保护你的!】 一下子称呼都从主人变成了初初,魏初笑着,犹豫地问:“那无殊,到底是什么人?” 她已经开始怀疑,赵无殊的真实来历不简单,她以前只以为他和自己一样,进入了这些世界,或是做任务,或是干什么,积攒着能量,但他每次都能找到自己,能够给自己储物袋,甚至还能从主系统上剥离出小诺,这一切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就好像,他对这里非常熟悉,说得准确一点,就是他的权限也非常高一样,至少比小狐要强。 可惜这个答案小诺不能给她,因为它也不知道。魏初弄清楚了很多事情,但随之而来却有更多的疑惑。 不过她也看到了自己未来更好更大的前景,譬如小诺升级变得更加厉害之后,应该就能让她得到所有应该属于她的灵魂力量,现在这个主系统实在太黑了,一次只给她那么三五点灵魂之力,果然给人打工果然要被剥削,一边被剥削还一边感激得不得了,觉得对方给了自己新生来着。 她抿了抿唇:【小诺,我就问一个,无殊和主系统应该是对立关系吧?】 小诺沉默了一下:【是的,无殊大人的存在被主系统发现的话,一定会被毁灭的。】 魏初心中一紧:【既然主系统需要灵魂能量,那么无殊与其对抗,也需要灵魂能量吧?】 【嗯。】 【我明白了,所以我们都要努力了。告诉我这具身体的情况吧。】 这具身体姓唐,叫做唐如意,是大唐王朝的太子,既是皇后嫡子,又是皇帝第一个孩子,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加上才华横溢,能力卓越,从小到大可谓荣宠无限。 但从十五岁起,这份荣耀就蒙上了阴影,因为唐如意得病了,这个病还有点不体面,在大唐王朝叫做羊癫疯,在现代的话叫做癫痫。 知道癫痫是怎么回事的人,都知道癫痫发作是很难看的,四肢强直,继而痉挛抽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抖啊抖啊抖,非常吓人,一个不小心还容易把舌头给咬破,唾沫太多把气管给堵塞而窒息,抽着抽着还容易发生骨折什么的。 要是时候地点不对,还可能从楼上摔下来,或是掉到河里。 所以这个病不仅难看还危险,虽然发病间隔很长,但发病起来谁都说不清会发生什么,尤其古代对这个病实在没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唐如意被确诊是羊癫疯之后,名声一落千丈,无论是大臣还是百姓都不能接受这么一个有这么大的缺点并且随时可能死掉的储君,于是另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 在唐如意十八岁时,万寿节上,地位已经岌岌可危的唐如意为了在父皇和大臣面前挽回一点,整个寿宴是他一手操办,全程表现几近完美,可是寿宴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突然又抽了起来,皇帝为此失望透顶,三天后就下了废太子的诏书。(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四) 唐如意已经小心再小心了,这次发病,其实是因为几个皇子联手,在他喝的茶中掺了酒。 而他一朝被废,下面的皇子们立即就争斗了起来,在新的太子产生前,唐如意被囚禁于东宫,他心灰如死,但皇后却不甘心,本来她的儿子可以登上那个座位,然后她就会成为太后,而且是唯一的太后,其他皇子即位,她却只能是母后皇太后,怎么和皇帝亲生的圣母皇太后比? 而她不甘心的做法就是立即让唐如意大婚,娶一个太子妃,然后生下皇长孙继续和其他皇子争斗。 这应该是一个很荒谬的念头,毕竟唐如意都已经被废了,就算生下了皇子,也只是废太子的儿子,不是皇太孙,根本没有夺位的资格。 偏偏像老天都在帮他们一样,其他皇子只顾着自己斗得欢,等回过神来,皇长孙已然出生,而且那个废太子妃不知为何,特别讨皇帝的欢心,连带着对那皇长孙也特别喜爱起来。 这时候皇子们才急了,他们用尽各种办法想杀了皇长孙,但都没有成功,反而那些刺杀也好,毒杀也好,在皇后和废太子妃弄的一个什么阵法的作用下,全部让唐如意代为承受了过去。 唐如意原本就被多次发病弄得瘦弱不堪,后来为了和妻子行房生下儿子,不知被灌了多少虎狼之药,身子早已被掏空,这会儿又被什么阵法钳制着代儿子受过,他本该死的,却迟迟死不了,瘫在床上一****承受看不见却无比真实的痛苦。 这样活生生被折磨了七年,众皇子们在互相争斗中折了大半,又有好几个因为谋杀皇长孙证据确凿被皇帝厌恶而被贬被废,最后成器的皇子居然没剩下几个,皇帝又喜欢皇长孙,就越过儿子把皇位传给了皇长孙。 皇长孙登基的那一天,唐如意心里是高兴的,因为他的母亲、妻子、儿子都有了很好的归宿和未来,然而那一天,他心中牵挂的母亲和妻子却来告诉他,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子,他只不过是狸猫皇太子中的狸猫,而废太子妃,现在应该是太后了,才是真正的皇女。 “当初我还是先帝四妃之一,为了得到后位,我用一个男婴将我的亲生女儿换下,这才有了你这个弃婴当了太子的天大机运。我本也想好生养育你,让你成为那九五之尊、天下之主,谁知道你身上留着下贱的血脉,就算当了太子也要原形毕露,你竟然得了那种怪病!不过也好,若非你被废,其他皇子忙着互相攻讦,我儿如意也不能顺利生下皇孙。” 太皇太后得意洋洋地在唐如意床前说:“你可知为何你会代我儿我外孙受过?因为我让国师设了一个阵法,将你的气运转给了他们,而他们所遭受的苦痛却会一分不少地嫁接给你!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一个下贱之人做了十几年太子,享尽了荣华富贵,而我女儿却在外吃尽了苦头,这是你欠她的,不但是今生,来生来世,生生世世,你都要为我的女儿当牛做马来偿还!” 魏初叹了口气:“这唐如意也太惨了。” 唐如意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被掏空了身体,听了太皇太后那话当即气急攻心,一口气喘不上就死了。不过那还没完,这个世界讲究因果轮回,因那个阵法,唐如意几辈子的气运都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转世轮回果然入了畜生道,生生世世皆是如此,怎一个惨字了得,也难怪他怨气冲天了。 小诺道:【叮,其实他原本是南刘王世子,气运极佳,受祖辈荫庇,就算这辈子混吃等死,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能投到极好的胎,偏偏他老娘和那个女如意将他的气运吸光,生生改了他几辈子的命格。】 【南刘王世子?】魏初想了想这个世界的格局,因为有小诺在,在这个世界里,魏初几乎就是全知全能的神了,所以所有资料都清清楚楚,南刘是大唐南部的一个异姓王的封地,但说是封地,其实这南刘比之大唐还要强盛数倍,律法严明、执政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整个社会风气不知比大唐好多少。南刘王其实也只差称帝了,不然他当了皇帝,振臂一呼,打下大唐也就是时间的事。 尤其这南刘王世世代代都好做善事,积攒下无数功德,所以作为南刘王世子的唐如意本身命格极好,若非被恶仆拐卖,被大唐皇后掉包,被一个阵法吸干了气运,根本不会落到如此落魄的地步,而且因为唐如意出事,南刘王一脉的气运也损耗大半,这一脉便逐渐落魄下去,南刘也开始政局不稳、内忧外患。 魏初微微抽了一口气,这可是个牵连甚大的局呢。 至于唐如意最初为何被拐卖出来,这个小诺却不知道了。 魏初将这事放一边,问道:【那个女如意,就是被调包的皇女,后来的废太子妃吧?】 【是的,原本你的任务是替这个如意夺回属于她的身份地位,但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漏洞,这个如意被外来的灵魂占领了,这才有了后来种种一切。】 原来的世界里,唐如意其实没有这么惨,他虽然被废,但因为他本身气运很好,后来还是被南刘王的人认回去了,继续做他的南刘王世子,大唐这边几个皇子继续争斗,对世界格局没有太大改变,反而是南刘王找大唐皇后算账,皇后被废,那女如意自然也没什么好结果,最终郁郁而终。 但偏偏魏初来的时候,正好有一道灵魂穿越过来附身在女如意身上,导致了后来所有事情的改变,小诺千钧一发之际,就替魏初选择了命运改变之后的唐如意作为宿主。 唐如意了解了一切,伸伸手脚:【想来这时候废我的旨意也快下来了吧?】 说什么来什么,外面就传来尖利的声音:“圣旨到,太子接旨!”(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病弱,殿前失德……” 魏初听着首辅大人念诵旨意,心里想的却是唐如意的心愿。 唐如意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虽然得了癫痫这种病,但一年到头也只发病寥寥几次罢了,只不过因为这病,他不能沾酒,不能动怒,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生活颇有些没滋没味。 他平日只能舞文弄墨消遣时光,这些文的东西接触得多了,性子也就磨得很温润了,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潇洒恣意地活着,他从来就知道这个太子之位他当不了多久,但为了皇后他只能用尽一切努力去保住这个位置,所以太子这个头衔对他来说反而是个束缚。 但他心里也有恨,他将对皇后孝顺至极,皇后却只将他当作工具,他对妻子心怀愧疚,妻子却怨恨他抢走了自己的一切,这对母女合起伙来折腾他,让他受尽痛苦,生生死死无法解脱,他要让她们也尝尝这种痛苦,再让他们背后的弄出这阴损阵法的人也得到应有的报应。 最后,他最放不下的是南刘,他知道南刘为他所害,心中极为愧疚,他希望南刘能够永远繁荣昌盛下去,他真正的父母亲人能够永远幸福平安。 魏初叹了口气,这个唐如意心中有遗憾,有怨恨,有愧悔,但其实他真正想报复的只有皇后母女和弄出阵法之人,其余人,欺凌过他的众皇子,厌弃他的大唐皇帝,害他被拐卖的南刘那边的某些人,他全部无视了,这份胸襟倒也难得。 难得俯身到这么个命途悲惨却依旧心怀温柔的人身上,魏初的心也柔软了起来,她决定这辈子也要将唐如意的性子延续下去,所以她跪在那里的时候面容的平静温顺的,甚至微微带笑,因为被废弃,失去这太子之位,对唐如意来说反而是解脱。 陪同来下旨的三皇子目露惊诧地看着这位大哥,原本以为他会发疯,他会大喊大叫,他会痛哭流涕,可是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平平静静地承受着,仿佛早已经料到自己的命运。 想到从前这个太子哥哥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他们对其的印象都是有些阴郁,无罪轻重,若非贵为太子,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他也记得,但凡父皇交代给太子的事,太子都会完成得很好,小时候有什么事情求到太子面前,他总会答应并且做到,他们几个小的闯了祸,很多次也是太子替他们扛着…… 为什么,为什么皇长兄是太子呢,若不是太子,他们也不会千方百计地拖他下来,他们可以是最好的兄弟,太子这样的身体,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威胁。 “……钦此!” “谢主隆恩。”魏初抬起手臂,广袖垂落,然后深深拜伏下去。 她也是当过贵女的,世家男子甚至是太子是什么礼仪行止,她都是见过的,所以这会儿做起来丝毫不局促。 反而因为这个世界连年战乱,之前数个朝代都没有多少东西传承下来,于礼制上就有些乱,她这个礼行得极富韵味,古意盎然,便是品级最高的教养嬷嬷都挑不出丝毫错处来。 三皇子的眼皮又跳了跳。 来传旨的首辅大人赫敏轻叹一声:“大皇子请起,日后,你好自为之。” 魏初接了圣旨,动作轻缓地站起,弹了弹膝盖上的薄灰,抬头笑道:“多谢赫大人,我不是那块料,没了这太子之位,我反而是一身轻松,日后我想去翰林院修修书写写字,届时还请赫大人照看一二。” 赫敏是两朝老人了,如今的翰林院掌院都是他的学生,魏初想入翰林院能经过赫敏首肯的话,就连皇帝都不能阻止。 魏初目光清明,笑意疏浅,果然没有一分勉强之意,赫敏是文人出生,最爱这光风霁月心外无物的人才,奈何如今年轻人心中杂念太多,急功近利,眼前的大皇子身上,他看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的灵气,当下欣喜非常,连说大皇子肯来翰林院,那是令翰林院蓬荜生辉的大喜事。 魏初恭敬地将赫敏送出东宫,转身一看,三皇子还在,她微微挑眉:“三弟可还有事?” 眼里话里无一丝怨怼之意。 三皇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皇长兄,你可怨我们?” 魏初目光微微一转,唐如意被废之后,在宫中过得分外不如意,皇后为了控制他,也为了给东宫降低存在感,寻了由头让皇帝禁了唐如意的足,那时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果能够交好一两个皇子,多少也能得几分照应。 毕竟,她已经不再是太子,这个身份,这个身体,和任何人都没有利益冲突。 她想着眼神就黯淡下来,看着远处亭台楼榭淡淡笑道:“怨?何怨之有?我自出生起便被册封为太子,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当,我自小得病,每日战战兢兢唯恐失礼于人,堕了我大唐之威,不通武艺,弱不胜衣,便在其他方面狠狠补回来,有谁知道我过得有多辛苦?我早就知道这个太子我当不长久的,只想着还当着的时候就当得好看一点,到时能稳稳当当地退下来,做个贤王,每日游山玩水便是此生大幸,谁想到……” 唐如意万寿节出丑,那是相当难看的,当着皇帝皇后的面,当着所有弟弟妹妹的面,当着所有宗亲大臣命妇的面,丢尽了脸,虽说事后唐如意对当时没有记忆,但听宫人提起也足以他羞得无面目见人。 他出身清贵,一生坦荡,如明镜自照,涤荡无尘,有这个毛病已经很难堪,偏偏他的兄弟们合起伙来让他更难堪,就为了让他们的父皇下定决心废了他。 他此后颓废下去,是真的寒了心,被摧毁了信心和傲骨。 魏初长叹一声:“我只是有些失望,我知道我迟早要让位,你们也都知道,何苦如此着急?我们同根同枝,即便不是太子也依然是皇长子,我蒙了羞与你们又有何好处?”(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六) 三皇子听了这话羞愧至极:“皇长兄……”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何用?”魏初摆了摆手,“老三,若你还当我是皇长兄,就出去告诉那些兄弟们,我从未想过争什么,也再也没有那个争斗的能力了,往后就当是放过我,让我好生过些清静日子吧。” 说罢她便握着圣旨朝寝殿走去,广袖飘飘,背影清瘦而挺拔,步伐孱弱却坚定,似乎随时能乘风归去一般,清越不似此间人。 三皇子一阵心慌,但喊了两声也得不到回应,竟然不知为何不敢追上去,对皇长兄来说,他现在根本不愿看见他吧,再作纠缠只会令他更厌烦吧,三皇子恹恹地离开东宫,回到自己府上,四皇子已经在听着小曲儿等着了,乐呵呵地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唐如意什么反应,接到废他的圣旨快疯了吧?或者痛哭流涕了吧?” 排序前面的几个皇子年龄都相差不大,如最大的唐如意今年十八岁,其实下面从二皇子到四皇子都是十八岁,彼此相隔不过几个月,当初是凑在一起生的,也正因此当初皇后才想了个狸猫换太子的阴招,就怕其他妃子生出儿子来,自己彻底没戏。 果然,其他妃子生的都是儿子,就皇后生了女儿,要不是她用唐如意把女儿替换掉,此时她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发霉了。 皇帝嫌这么多人高马大的儿子挤在宫里看了心烦,就在唐如意十八岁生辰上将这些儿子全部赶出宫去建府,因此三皇子是有自己的府邸的。 三皇子闻言心中一梗,见四皇子脸上的幸灾乐祸,越发觉得不好受起来,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沉声道:“老四,你觉得太……皇长兄会如何反应?会发疯?会痛哭流涕?” 四皇子愣了愣:“三哥你怎么了?” 三皇子烦躁道:“你就回答我,皇长兄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四皇子想了片刻,迟疑道:“估摸不会那么做吧,他虽然挺讨厌的,但想一想,却从未有任何言行出格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完美无缺、云淡风轻的样子。” 说着郁闷起来,明明得病的是唐如意,可兄弟里最优秀的也是唐如意,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书生,其实做什么都比他们强,风度还特别的好,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都很讨厌他。 三皇子苦笑一声:“是啊,早该看出来的,皇长兄其实不在意的,我们却一次次逼他。” “这怎么叫逼?要是我们不出手,父皇绝对不会废他,他就永远是太子,还有我们什么事啊!” “不。”三皇子艰难地道,“父皇不是不废他,而是还没等到时机,废了一个就要被大臣们逼着再立一个,父皇……是拿他当挡箭牌呢。” 如果真的那么喜爱太子,寿宴上父皇的脸色就不会那么难看,圣旨也不会下得那么干脆,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患病,怎么丢了一次脸就嫌恶至极了?这分明心中就没有多少在意啊。 三皇子之前还想不到这点,但被魏初点醒,很多地方就一下子看明白了。 父皇不关心他,他一个太子当得战战兢兢,还要应付来自兄弟的暗算,三皇子此刻觉得自己卑劣极了:“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还记得小时候,他对我们很好,那会儿他还没得病,骑射学得特别好,我心里嫉妒,拿了抹了药的弓箭去请教他,他为了教我拉了一下午的弓,药水浸进去整条手臂都肿了,皇后借机要发作我,还是他跪下给我求情。” 四皇子也叹气:“其实想一想,他当太子也挺好的,至少比老二那个面善心恶的要好,他要是没得病就好了,我们拍马也赶不上他,自然就不会想要去害他了。”说着眼睛一亮,“三哥,要不我们多去看看他吧,宫里的人最喜欢捧高踩低,他如今被废,日子肯定不好过,皇后娘娘可不是个良善之人,指不定怎么埋怨他呢,我们多照应照应,就当补偿了。” 三皇子想想,也只能如此了。 魏初不知道自己简简单单几句话就为自己带来了两个忠实小弟,若知道了,也只会叹一句唐如意本身值得钦佩,唐如意其实真的非常好,只不过他存在感太低,那些需要反复回忆才能品出味道的细节没有人有那个功夫去回味,自然就没有人把他放在心里了。 她如今遣了宫人开始打阳风拳,这具身体又是个孱弱的,她发现她穿越之后的第一件事基本都是锻炼身体。 如此练了七天,她已经达到身强体健的地步,但这身体外表清清瘦瘦地搁在那里,疏眉淡目弱不胜衣的样,谁也不会相信如今魏初能够单手举起一张石桌了。 也就是这天,魏初递上去的恳请去翰林院编书的折子终于有了回复,皇帝准了。 魏初很高兴,终于能走出东宫了,虽然这七天她都窝在寝殿打拳,连东宫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正挑选明天去翰林院的衣服,她不是太子了,太子规制的衣服饰品等都被收走了,他一介废太子也没有人为她费心裁衣,因此翻遍了衣柜箱笼,居然也没几件合适的。 她正忧愁,有人冲了进来:“皇儿,你竟然请旨去翰林院,你疯了!” 魏初扭头看着气势冲冲的皇后,暗自想要不要这么着急,宫人都来不及通报就闯进来了,哪里有皇后的威仪气度? 她看着眼前这个便宜娘,长得倒是不错,保养也非常好,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魏初还记得,小诺给她的资料里说,皇后之所以能成为皇后,除了第一个生了儿子之外,还是因为皇后特别得宠,她和皇帝心心念念的初恋情人有六七分相似。 而她的女儿如意,则生得更美,与那皇帝的初恋更像,否则即便有唐如意的气运撑着,那个如意也不会得宠到让皇帝把皇位传给她儿子——名义上废太子的儿子。(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七) “母后……”人家可以失礼,但魏初致力于还原唐如意所有属性与形象,自然要十二分的表现出他的彬彬有礼,名士风度,当即俯身行礼。 说起来这名士风度,也是唐如意十分追求的,他对自己的言行坐卧有很高的要求,如同一丝不苟地鞭策自己修身养性,他的人生因为得病和储君之位而注定凄惨,便在其他方面希望自己尽善尽美。 只是魏初还没拜下去,一巴掌就扇过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吗?我怎么跟你说的,如今是非常时期,叫你低调低调,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魏初有些发懵,没料到人皇后娘娘二话不说就上手打人,她没有躲开,脑袋被拍了一巴掌就有些浑,她抬头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皇后,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她站直了腰杆,淡淡扬声道:“母后传信要我低调处事小心为上,我可是哪里做错了?翰林院是个清静地,里面都是做学问的人,与世无争闲散度日,我请去那里何错之有?” 其实照唐如意这个角色来说,他是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自称的,譬如在弟弟面前要自称“为兄”,在皇后面前就该自称“孩儿”,但魏初这个学不来,太肉麻了,便统统用我来代替。 但这在皇后听来就是忤逆的证据,态度一点也不恭敬! 皇后本来就因唐如意被废而气恼不已,她年龄一年年大了,皇上的宠爱也日渐稀薄,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假儿子,可谁知道这个假儿子如此不争气,她纵然给了他高贵的出身,他也会丢掉,真是贱人贱命注定了的,凭白连累了她和她那宝贝女儿! “你还敢顶嘴!”皇后怒道,“本宫如何与你说的,叫你安安分分地呆在东宫里,隔一些时日你父皇气消了,本宫便替你娶一位太子妃,如今皇孙还一个未有,你诞下孩儿便是皇长孙,好讨你父皇欢心,你却听到哪里去了?还去翰林院?你还想当个书匠啊?本宫担心你这破败身子还没编出几页书便先耗死在书堆里,还要累我贻笑后宫!” 魏初气笑了,这皇后不但没有规矩、出手泼辣,还有泼妇骂街一般的潜能,这一句句骂得可真够响亮,感情不是她亲生的就哪里都看不顺眼,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当着一干奴才的面竟是一点脸面也不给她留了。 她冷然道:“母后自重,您是大唐皇后,母仪天下,怎可尽说些刻薄恶毒的言辞?我是您儿子,自会为您瞒着,可若被他人听去,传入父皇耳中可如何是好?父皇已厌弃了我,在这当口您莫非想让他连你也一同废了?” 皇后气了个倒仰,指着魏初:“你还敢诅咒本宫,你给本宫跪下!” 魏初冷傲地直视着她,岿然不动。 皇后被她的眼神一看,脚心窜上一股寒气,她不明白那个一向听话的假儿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但她知道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她还要用唐如意翻盘,她一定要控制住他,让他丝毫不敢违背自己。 她大怒道:“给我掌嘴!掌嘴!” 粗壮的嬷嬷冲上来,魏初本可轻易反抗,但她忽然看到什么,就放弃了反抗,嬷嬷一脚踹在她膝窝,她一下子跪倒下去,膝盖骨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简直令人惊骇,魏初饶是已经暗中控制力道做了缓冲,依然疼得咧嘴。 如今阳风拳的熟练度高了,她仅仅是打阳风拳也能打出几分内劲来,虽然这内劲很弱,但也挺实用的,此刻她暗暗运功,就生生将脸色憋得苍白如纸。 “住手!”殿外两人就冲了进来,正是三皇子和四皇子,他们简直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一个挡在魏初面前与皇后对峙,一个赶走魏初身边的魑魅魍魉,将她搀扶起来。 三皇子怒视皇后:“皇后,您怎可如此对待皇长兄?你的仁慈呢,你的宽容呢,他可是您的亲儿子!” 皇后又是被气得一噎:“你叫我什么?” 居然直呼“皇后”,她可是他们的嫡母,哪个皇子不是叫一声“母后”的? 三皇子冷笑:“叫你一声皇后还是给你面子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你这样的人简直枉坐后位,枉为人母,我到父皇面前参你一参,你信不信这皇后立即换人坐?” 皇后早就失宠,起先因为是太子之母,人人敬她几分,如今么,既然太子都被废了,下一个废的自然就是皇后,还有谁怕她?偏偏这人蠢得要死,居然在东宫作威作福,如此失德,传出去正好废后的罪名都不用找了。 皇后气得哆嗦,魏初满头冷汗,被人搀扶着,冰冷而失望地看着她:“母后还是会景阳宫歇着吧,儿臣这里不牢母后挂心。” 三皇子四皇子都带了侍卫来,这时候挥挥手就围成一道人前,不敢真的驱赶皇后,但足以让她不能再进来。 魏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轻叹一声,她赌对了,资料里虽然没有直白显示出来,但她能够看得出,这皇后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是没有多少权力和和能量的,刚才又看着她从头蠢到尾,她就对这皇后无语至极。 可既然皇后这么无能,唐如意最后却仍被害得那般凄惨,那么那位被穿越了的皇女如意应该就挺了不得了。 在接触对方前,她该为自己找点盟友。 三皇子是她选定的盟友,刚才又见三皇子就在殿外,他就将计就计演了场苦肉计出来,结果三皇子的反应让他很满意。他是维护自己的,而且对上皇后那个气势,这三皇子必然有点能耐,那么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被扶着躺倒床上,三皇子吼着宫人去请太医,魏初舒了口气,虚弱笑道:“不必那么麻烦,无非就是肿了一块。” 三皇子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越发难受:“皇后素日就是这样对你的?她这算哪门子娘啊!”(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八) “她生我养我,又是皇后,三弟慎言。”魏初淡淡道,三皇子便不大甘愿地闭了嘴,魏初又微笑道,“我这里也没有好东西,倒是秋天里制了桂花茶,晴雪,给三皇子四皇子殿下泡上。” 魏初喊了大宫女的名字,原主心软体弱,在外面是不得不撑着,但在东宫里头就十分软和闲散,这些宫人势利得很,对他就不大恭敬,魏初来了之后这几日抽空很是训诫了一番,这会儿听了魏初的话,晴雪立即应诺。 “不用麻烦了。”三皇子看着魏初肿了一圈的膝盖,皱眉说:“这太医怎么还不来?老四,我记得你府上有上好的活血祛瘀的药膏。” 四皇子立即道:“有有,我这就让人回去拿。”他又看了看四周,皱眉说,“我看皇长兄这儿虽大,但日常用得上的东西却少得很,不说别的,这寝被都盖得褪色了,这是用了多少年,还有这香炉,都掉漆了,那盥洗之物只有寥寥几件,宫灯都是好几年前的样式,要不我让人一并送些来吧。” 三皇子扶额,这老四这什么话都说一点不过脑的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当着皇长兄的面说这些不是叫他没脸吗? 不过他小心地瞧魏初的脸色,魏初倒是坦然得很:“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人活在这世上享受的不就是身外之物,这也没有那也不好,那过的是什么日子?”四皇子摆摆手,直接叫随从去置办。 桂花茶被送上来,魏初端起来抿了一口,暗道这四皇子大大咧咧,三皇子心思细腻,都是本性颇为良善的人,只要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可以作为很好的朋友。 两人也喝了这桂花茶,原本只是赏个脸,但喝了之后都大为惊叹,就连粗人一个的四皇子都大叹好喝,不相信地问:“这茶是皇长兄自己制的?” 魏初笑微微地道:“粗浅手艺自娱自乐罢了,不过这桂花茶能温养阳气美白肌肤,还能舒畅精神养生润肺,尤其对胃肠不适颇有作用,老四,你天生肠胃弱,平日里时常饮饮颇有好处,若是不嫌弃便带些回去。” 四皇子简直受宠若惊,他胃弱的毛病连他母妃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平日难受起来多请几次太医都要被其他兄弟责难娇气,故而常常只能默默忍着,没想到皇长兄竟然记得,当即连连道谢。 等太医来了,留了药,三皇子四皇子又坐了坐才离开,他们身上还有公干,可没有太多闲工夫,四皇子出了东宫还在感叹:“没想到皇长兄竟然如此平易近人,他居然记得我胃弱胃寒,兄弟姐妹里除了三个你还有谁记得我这个毛病?” 仅仅来了一趟东宫,他就对魏初大为改观,一口一个皇长兄叫得很顺。 三皇子瞥了眼他怀里抱着的白瓷罐子,那里面是制好的花茶,他满心嫉妒,忽然很后悔带他来东宫,伸手就抢过来:“你那皮糙肉厚的,喝什么茶,少吃点油腻冷食就足够了。” 四皇子气急:“这是皇长兄专门送我的!”从小到大他受到的礼物多,但真心实意、亲手制备的礼物,除了母妃就只有三哥了,这桂花茶可难得了。 三皇子心说皇长兄还没送给我东西,你倒先得了他的礼物,有没有点长幼顺序?不过想到东宫里的清冷,皇后的嚣张跋扈,他冷冷道:“别闹了,皇长兄被废,我看皇后有些受打击过度,只怕还会对皇长兄做出不利的举动,在宫里我看着,在宫外么,你不是总和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门道多,看着点皇后母家。无论怎么说,那都是我们长兄,可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用一罐子花茶向三皇子四皇子示好之后魏初就不管了,因为膝盖受伤,她只能又修养了两天,她心平气和地练了半天大字,将唐如意的字迹全盘掌握之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在四皇子送来满箱笼的新衣里挑挑拣拣,怎么都不满意。 这个时代的衣服尤其是贵族衣裳,大多华而不实,太重于样式好看,穿起来反而不舒服,还各种不方便,而这次四皇子送来的,尤其浮夸累赘,她扶了扶额,想了想便自己选了个色彩淡雅的布匹,画出图纸,让晴雪她们连夜赶制出来。 她要的样式简单,几个大宫女合力一晚上果然就赶出来,还过了水熨齐整了,等魏初上身,几个大宫女都看呆了。 魏初设计的这身衣服是借鉴古时魏晋名士的服装的,揉杂了她呆过的两个古代时空的衣服特点,扬长去短,就造就了这一身轻袍缓带,袖子宽大、衣袂飘逸,乍一看就是一个仙字,但腰身又收得很紧,挺括的肩线和特别缝制的洁白领口,显得高挑干练精神十足。 魏初看着西洋镜里的自己,摸了摸这张男人的脸,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份别扭,她特别有冲动想要打扮这具身体。 就算穿越成一个男人,也要做最好看最雅致最风姿卓绝的男人,想到可能在这个世界里也要和某人见面,她默默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就……尽量保持完美形象吧,嘤嘤嘤。 她没有绾发髻,而是将柔顺乌黑的头发束成马尾,圆环固定,玉簪横插,发束垂在身后,既不累赘,又显出年轻人的朝气。 唐如意生得极好,上天仿佛将所有的美好都倾注在这句身体上,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唇形,不需要任何修饰已然恰到好处,然后几缕小头发没有一丝不苟地梳上去,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平添一分俊逸不羁。 一个废太子既不萎靡也不尖锐,只平和清逸、温雅自适、宁静不争的浊世翩翩佳公子形象跃然而出,既凸显了存在感,不至于让人看不起,又不会让人感觉是威胁,反而这个样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唐如意不想做大唐太子但还要做南刘王世子呢,从前的病弱平庸、发病癫狂的历史翻篇了,良好新风气从这刻树立起。 魏初左看右看,又挽了一串檀木佛珠在左腕上,便带着长随出了东宫。(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九) 马车在翰林院前停下,大清早,有学子结伴走进正门,魏初弯身走出马车的那一刻,吸引眼球无数。 “快看,那是谁?” “谁家公子如此风姿?天哪我居然都不知道?他是来翰林院上课的吗?” “这等风貌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京城四大公子?” “不可能,京城四大公子我都有幸见过,可没有一个有这样的,这样的……”那人说不出来,只觉得远远望着那道清雅身影就完全拔不开视线,那一举一动都透着难掩的韵味。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这京城有该出现以为风云人物的时候,正门里出来几个官员,连忙跪拜迎接魏初:“拜见大皇子殿下,微臣有失远迎。” 其实单就一个废太子还不值得人上心,但这位废太子却在人人都以为他要就此沉寂,从此被禁于深宫之中时,他却突然来了翰林院,而且还是首辅大人亲自说的情,这就耐人寻味了,是以这些官员丝毫不敢懈怠。 魏初连忙需扶起这些人:“各位大人不必多礼,我今日不是什么大皇子,而是来翰林院修书连带求学的普通士子,还要请诸位多多指教。” 魏初声音舒缓,令人听来如沐春风,几位官员一时愣住,再见她模样,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尤其几个品级低的,以前几乎没见过太子,这会儿都不相信这个模样俊美气质温和的年轻人居然就是那位名声极差的废太子。 他们飘飘忽忽地将魏初迎进去,外面这才炸开了锅。 “那人就是太子?” “嘘,现在是废太子了。” “可是不像有病啊!怎么就被废了,真可惜。” “你看到没有,好有礼貌啊,我家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绝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了病更该心疼,皇上怎么就舍得说废就废,听说还大发雷霆大加训斥呢。” 京城百姓信息灵通胆子也大,私底下说说皇家的事那是常有的,这会儿扯开话题就说个没完,倒是心思转得快的士子已经匆匆跟进翰林院,就想看看这位前任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街角一辆小青篷马车停在那,容貌秀丽的女子盯着魏初进去的门口一直未收回目光,半晌才幽幽问道:“那位就是唐如意?” 车内还有一位男子,模样颇为俊朗,震惊地也看着那处,半晌才回过神来说:“是、是啊,就是感觉有些不同了。” 说着他又义愤填膺起来:“表妹,你放心,只要你不想嫁谁也不能逼你,那唐如意已经抢走了你的身份,只能再毁去你一生,你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只要我们好好筹谋,一定能让你光明正大地被迎进皇城。” 父亲和皇后姑姑实在太糊涂了,唐如意那个病秧子,还得了古怪的毛病,将表妹嫁给他不是害了表妹吗?说什么生下皇长孙讨好皇上,但万一皇长孙也遗传了唐如意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贱种的病怎么办? 表妹如此灵透人物,怎可委身于那个人? 董如意却完全领会不到表哥董正志的心情,她双颊微微泛红,如染了两团胭脂,刚才那个男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呢。 她忽然就对那桩本还十分抵触的婚事期待起来,她放下帘子,正色道:“表哥,这桩婚事我同意了。” “表妹你不用担……你说什么?”董正志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董如意,“你说你同意了?” 董如意点点头:“我这样的身份,即便得到皇上承认,也不可能以正正当当的公主身份被迎进宫,最多就是个义女,封个郡主。” 她又不是没看过《还珠格格》,里面那夏紫薇多得皇帝喜爱啊,但即便真相大白后依然比其他正派格格矮一头,宫里的太后皇后有几个瞧得起她?她可不要也那样名不正言不顺地看人脸色过活。 而且就这也是在皇后得宠,皇帝也喜欢她这个女儿的情况下,不然狸猫换太子、混淆皇室血脉,可本身就是个株连九族的罪过,她的身世刚被揭开就是个死字了。 还不如成为皇子妃,她将来的孩子可是正正经经的皇孙,要知道即便是公主,儿子女儿也算不上皇家人,更不可能有机会当皇帝。 而且更别说,更别说那唐如意居然长得那么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明星都好看呢。 董正志急了:“表妹你不用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自己,我是真的愿意。” “可是那唐如意有病啊。” 董如意心中冷哼一声,身体有病总比你脑子有病好吧,一点本事都没有就敢肖想本姑娘,别以为她不知道,董正志不愿意她嫁进宫去,是想她恢复公主身份后尚公主。 董如意心中冷笑,我不是夏紫薇,你也不是福尔康,这里不是脑残琼瑶剧的世界,这里有更大的权势和机会。 她垂下眼眸,轻轻一叹:“可是这是最安全的办法,恢复身份谈何容易,我不愿母亲和舅舅,还有表哥你们为我涉险,就让我,就让我嫁了吧。” 董正志握紧双拳,心疼得不得了,但他无法埋怨表妹,也无法怨恨想出了这个注意到父亲和皇后姑姑,他只能怪唐如意,为什么还不死,他死了就好了,表妹无论能不能恢复公主身份,都是他的。 唐如意抢了表妹应得的一切,现在还要把表妹也抢过去,实在可恨! 但无论董正志如何恨,董如意也立即跟皇后的人说了自己的意思,皇后立即和哥哥董胜商议,接着皇后跑到皇帝面前一通哭,当天就传出大皇子即将大婚的消息。 三皇子得到消息大怒:“皇后那是说的什么话?当着父皇的面说担心皇长兄什么时候死了连个后也没有,这是当娘的该说的话吗?去查,这个董家千金到底是什么绝世佳人。” 魏初也得到消息了,不过她也不慌,单单一天,她就在翰林院里获得了一片赞赏之声。(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十) 唐如意本身就学问好,魏初也有底子,加上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经历过多个世界之后的开阔见识,如今应付起翰林院众人十分轻松。 在做了几首诗,评析了几篇文章展现自己的实力之后,魏初就开始自己的工作,她的任务是修书,修的是与农事有关的书,若是原版唐如意,对这还真不了解,但魏初对此却并不陌生,当时就说出了自己对于农桑的一些看法,令一同修书的官员和几个颇具盛名的士子刮目相看。 这一天,魏初就在一片“哦,这就是前任太子”、“啊,原来前任太子这么有才”、“咦,前任太子人也好好看、衣服也好好看”的目光中度过,相信今天过后,京城百姓对她的看法会有很大的转变了。 她在回到东宫的路上遇到了三皇子,应该说三皇子特意在此等她,三皇子将皇后要给她娶老婆的事说出来:“皇长兄你这病又不是什么绝症,你如此人品如此身份,岂能草草配了一个女人,那董家虽是你舅家,在京城里却从来没有什么好名声能交出什么好姑娘?我查到那董如意小时候还在庙里住过,未必就是正儿八经的嫡女,你可千万要心里有数。” 魏初心想,一番示弱、一罐桂花茶效果就这么好?她是都没说,三皇子却已经自发自动地做了她的耳目眼线了。 连董如意来历可疑都查出来了,照这么下去,被发现他是假皇子也不远了吧? 她眸光微闪,轻叹道:“多谢三弟告知我,我会去劝母后,我这病何苦拖累人家姑娘,而且在世人眼里,恐怕那董家表妹嫁给我就是为了延续血脉,这与冲喜何异?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三皇子刚想说她太过心软,忽然眼睛一亮,是啊,皇后和董家应该知道皇长兄没有什么前途,可以董家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会急巴巴地凑上来? 一定有阴谋! 说不定是那董如意身份有问题,本来就嫁不到好人家,硬塞给皇长兄,还能得个大皇子妃的位置。 三皇子又去查了,魏初却拐了个道,去了乾清宫。 “你来做什么?”皇帝很不愿意看到这个儿子,得什么病不好,得个羊癫疯,弄得他的大臣也天天暗示他要保重龙体,生出儿子得这个病他这个老子又健康得到哪里去?他知道那些人都在这么想。 魏初跪在地上:“儿臣听说母后为儿臣相中了董家表妹,儿臣求父皇先不要下赐婚圣旨。” 皇帝眯起眼:“你这是为何?”又不像是拒婚的,不然就不是说“先不要下”了。 魏初垂眸愧疚道:“儿臣知道母后日夜为儿臣的病操心,希望儿臣早日成婚生子,免得……但如此急切难免让人看轻董家表妹,既是儿臣未来的妻子,又是我皇家头一位儿媳,儿臣希望给她应有的体面,三年大选眼看就到,还请父皇那时再为儿臣选定这位皇子妃。” 皇帝一想也是,娶个皇子正妃是因为急巴巴地想要抱孙子留香火,这传出去多难听? 他点点头:“也好,那时替你几个弟弟也选出正妃侧妃来,你们一起办喜事,皇家也多年没有喜事了。” 他看着魏初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听说你今日在翰林院里表现不错?” 魏初恭敬道:“是翰林院的先生们抬爱,不过儿臣确实喜欢看书做学问,在翰林院里十分自在,父皇不必为儿臣担忧。” 皇帝眼神有些复杂,他确实是看不上这个儿子,但赫敏说得也对,与让废太子消失在众人眼前比起来,废了他却依然用他,而且是因材施用,更能体现他这个皇帝的英明,作为父亲对儿子的慈爱之心。 毕竟太子失德是因为病患,本身可圈可点,若对他太过绝情必然令人心寒。 但他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确实是可造之才,他眼中无一丝愤懑,清风朗月一般如同他这个人。 皇帝轻声问:“如意,你可怨朕?” 魏初险些一抖,虽然一男子叫如意也没什么,但这么被正儿八经地叫这个名字,还是觉得好奇怪,她垂首正色道:“儿臣只惭愧,当初愧为太子,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 皇帝轻叹一声:“你下去吧,记住,你永远是朕的儿子,只要你安分守己,没有人能够为难你。” 这一句既是保证也是敲打,魏初心头却微微冷笑,若真有这么颗慈父之心,又怎会放任唐如意被皇后母女折腾成那样? 他是皇帝,只要分出一点点心神就能知道唐如意的处境,只要随口吩咐一句就能改变唐如意的处境,可是他明知这个儿子无辜、可惜,却比皇后还嫌弃。 皇后是知道唐如意不是自己儿子,可皇帝又不知道,对他来说,唐如意就是他的长子,小时候也是疼了十多年的,说厌弃就厌弃了,唐如意何其无辜? 皇后还欢欢喜喜地等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成为名义上的儿媳妇,可以天天见面,好好疼惜,可是还没高兴多久就听说魏初拒了旨意,当即气急败坏地冲到东宫,魏初却不咸不淡地拿了劝服皇帝的话给她,皇后那些责骂的话哽在喉头,半晌才来一句:“你舅舅和表妹心忧于你,那不是怕夜长梦多吗?” “夜长梦多?什么梦?我撑不住死掉了的噩梦吗?”魏初冷笑:“既然母后和舅舅都觉得我活不了多久,又何必将表妹嫁我?我不需要什么后代,也不关心死后有没有人祭拜我。” 皇后气急:“我们好心替你着想为你牺牲,到了你这反倒是我们多此一举,好好好,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孝子,本宫以后不管你了总顺你的意了!” 说罢一把拂开桌上的茶盏,甩袖而去。 魏初看着一地狼藉,面色冷沉。 晴雪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来,抹了悄声道:“殿下,娘娘那番话若传出去,对您名声实在大大不妙啊。”(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十一) “无妨。”魏初叹气道,“我无法为她夺得荣光,便让她出些气,免得气坏了。” 晴雪暗中不平,从头到尾都是他们殿下最委屈吧,当初殿下还是太子的时候,皇后娘娘也没帮着护着多少,现在到都成了殿下的不是了。 魏初道:“只是苦了你们,跟着我来日也无甚出头之日,不过你们放心,便是我再不济,也会给你等安排一个好出路。” 晴雪等人慌忙跪地,口称忠心。 魏初这番话也给她们提醒了,殿下才是她们的主子,主子好,她们这些奴才才能跟着好,皇后明显要弃了主子,等那董家千金嫁进来,这东宫肯定就是皇后姑侄的天地,她们这些老人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于是当晚皇宫里便传出,皇后急着要给大皇子娶娘家侄女,大皇子恳切推迟到三个月后大选却被皇后怒斥会“夜长梦多”的传言。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传言,但皇后不顾亲生儿子的身体,甚至认为儿子活不了多久只急着抱孙子的难看而愚蠢的嘴脸跃然而出,而董家则沦为上赶着去冲喜肯定别有图谋的角色,连着董家小姐也成了为了荣华富贵恬不知耻恨嫁的人。 这其中自然不止晴雪等人的作用,其他皇子都不愿意唐如意留下子嗣,自然怎么阻止有效怎么来。 第二天魏初出门就收获了无数同情目光,连二皇子等不大熟悉的皇子都来安慰她,让她哭笑不得。不过她坦然得很,继续自己的修书大业,现在就是要把董家和董如意炒火了,让大家都盯着他们,之后大选上就有看头了。 外面的传言,董家自然也听说了,董正志气得要掀桌:“欺人太甚,居然说表妹是上赶着去冲喜的,那唐如意算个什么东西,表妹肯嫁他已经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外面那些人懂什么?” 户部侍郎董胜冷斥道:“志儿,休得胡言!” 不过他心里也颇为恼怒,他为了给大皇子留后,不惜送出自己的“嫡女”,本以为如此大义之举朝堂上肯定会得一番嘉奖,谁知道皇上言辞淡淡地说他不要太多歪门心思,同僚们更是冷嘲热讽,什么之前靠妹妹发家,现在又要卖女儿的话都出来了。 他沉声道:“没想到大皇子会求到皇上面前将婚期延后,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不声不响地嫁进东宫多好,现在大家都看着他们董家,那些皇子又不是傻的,任由一个废太子生下皇长孙,这门亲事恐怕会有波折,“现在形势于我们不利,如意,你这些日不要出门了,希望大选之前,这风波会平息。” 董如意也觉得难堪,可是这份难堪是谁给她的? 她冷冷道:“我早说过不可如此急切,明明距离大选只有三个月,你们却只想着马上把我抬进宫里去了事,别人会觉得我是去冲喜的,也是因为你们就是这么认为这么做的。” 她可是未来皇家长媳,怎可如此轻率,这些古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现在她名誉扫地,嫁也不是不嫁也不是,她怎么会有这么一群猪队友? 她拂袖就走,一点尊重也不给董胜,董胜气急:“这什么性子,有这么给长辈脸子的吗?” 董正志忙说:“表妹身份与众不同,父亲你多担待些。” 要不是她身份特殊,董胜也不会这么纵容她,这脾气简直和皇后一模一样。 但想到这个外甥女脑子里主意特别多,特别会赚钱,他这个户部侍郎还是多亏了她赚来的钱、制出的特别的小玩意讨好了上峰,才能顺利晋升的,他叹口气:“去哄哄你表妹。” 董正志忙应了,但他欢欢喜喜地跑出去,却没找到董如意,董如意出门了,坐着马车去了一座道观。 “道长,你说我是大气运者,只要得遇贵人便可贵极一生,不知我如今是否遇到了贵人了。”她潜心问着蒲团上打坐的一位道士。 道士约三十来岁,颌下飘着三寸长须,臂弯里靠着一柄雪白拂尘,看着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董如意对此人极为信服,信服中还透着一抹畏惧,当初就是此人一语断定她不是此世间之人,还说了她面相奇特,可大富大贵,也有可能落魄一生,端看能不能遇到那位贵人。 道士闻言睁开眼,看了看她面上,又掐指一算,笑道:“姑娘可是好事将近了?” 董如意脸一红,叹道:“此事还有许多波折呢。” “好事多磨,这位良人便是你命中的贵人,你要牢牢把握住,接近他,吸取他身上的气运,大事可成。” 董如意心中一定,可是想到一夜之间传开的,那大皇子在御前一番要给未来正妃应有的体面的话,而且他还表示只娶正妃,不要侧室,不知令多少闺中女子脸热心跳,叹息不已——若是大皇子没病就好了。 董如意微微怅然,这样一个人,又有着那般风姿相貌,她自然不是不心动的,可若他就是自己的贵人,那两贵相遇,比不能同存,她只能用他的贵来成就自己的贵。 太可惜了。 不过想到事情成了,自己就能做这大唐最高贵的女人,甚至说不定还能学一学武则天,而荣华一生之后还能够回去现代,那么一丝丝的心动也悄然而没,坚定道:“求道长助我顺利嫁入皇宫。” “董如意去了一座破道观?还是鬼鬼祟祟的?”魏初一手执白子,淡淡问道,三皇子心不在焉地下着棋,一边神秘兮兮地道:“是啊,这女人身上有不少秘密,而且我还查到,董家那些产业十有**都是这个女人的。她新鲜点子忒多,像这些年风行的西洋镜、香皂、冷饮,还有那绚烂的烟花之流,竟与这女人都有点关系。” 魏初看了他一眼,这才几天时间就查到这么多,她发现真是再一次小看了这位才十八岁的皇子。 尤其这人一查到点东西就迫不及待地跟自己分享,若是这份情谊能够维持下去,让这人成为大唐之主对南刘是好事。(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十二) 她落下一子,沉吟道:“这些生意虽然并非主流,只是小打小闹,但却都是极赚钱的营生,尤其这么多点子,涉及到的工艺太多太广,绝对不是一个人想出来的,董家若早有这个本事,早就发达了,董如意身后的既然不是董家,恐怕另有一波人物。” 三皇子一惊:“大哥你是怀疑……”他如今不再叫皇长兄了,而是喊大哥,听到这个称呼魏初嘴角抽了抽,顽强地维持住表面上的深沉睿智:“西洋镜这类物事,既然带了个西字,恐怕跟海外有点关系,还有别的那些新奇的小玩意,也不是本国有的,南刘那边也从未听说出现过,我怀疑这个董如意和海外有接触,而且还不是表面的接触。” 三皇子脸色一沉:“大唐明律规定,禁止与海外通商,这董如意是活得不耐烦了。” 魏初心说,禁制与海外通商这么蠢的政令,活得不耐烦的是大唐皇帝才对,不过她面上仍是沉着稳重的,“没有证据也不能断定她就和海外有来往,你派人跟着她,小心监视。” 她点了点棋盘,扔下手中白子:“此事你知我知,不要再事声张,尤其不能让其他兄弟知道。” 三皇子一惊:“大哥……” “你已经涉入这滩水中,若被老二他们知道,这就是明晃晃的把柄,而且董如意这盘生意,利润太大,我们虽然不眼红,但难保老二他们想要据为己有……你可明白?” 继太子被废,其他皇子的夺嫡之争浮上水面愈演愈烈,如今主要就是以二皇子和三皇子为首的两个党派,人、钱、权,都是他们要争的,董如意的生意,归到谁手里谁就能如虎添翼,三皇子还没想到这一点,但魏初知道的事情比他多得多,除了涉及到道观那边的事她还一头雾水,董如意做生意这事,她是一清二楚的。 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及一位理科生,董如意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她似乎运气真的很好,做什么什么成功,玻璃镜子什么的那是小意思,火药、兵器那些才是大菜。 原来的剧情里,董如意当了太后之后,就将那些搬上明面,彻底发展成了军国利器,用其来对付南刘,征服四周小国,董太后威名远扬,俨然武则天第二。 若非三皇子对她掏心掏肺,这么重要的事情魏初也不会提醒他。 她以为三皇子被这么一提醒,会立即震动,然后野心勃发,马上下去安排,但谁知道他却激动地一把抓住魏初的手,感动不已道:“大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是向着我的!” 无论是唐如意还是魏初都表现出友爱弟弟们的一面,三皇子虽然喜欢,但心里却担心她对每个人都是如此,现在她明显帮着他,要他防范老二的态度真正令三皇子放心下来,只觉得两兄弟真正交心了。 魏初:“……” 三皇子郑重地道:“大哥你放心,无论这董如意是什么魑魅魍魉,我都会把她的真面目扒下来,我不会让这种女人伤害到你。” 兄弟,你的重点是不是搞错了? 魏初叹气,不过结果是一样的就行了。 一晃眼三个月过去,大选如期而至,皇宫里传出了话,今年要为几位成年皇子选妃,但凡年龄符合未曾婚配的女子都要参加。 这三个月来魏初不骄不躁,潜心修书,对外界的一切都置之不理,获得了翰林院上下好评,上个月的文会,她还被特邀过去,才情令京城四大公子都甘拜下风自叹弗如。 自此,京中百姓提起她没有一个会再说什么废太子,也不会再拿她的病说事,而是个个叹服,尤其文人世学子对她推崇备至,有着京城四公子当陪衬,魏初想不红也难。 甚至因为她容貌无双,衣着也飘逸出尘还简便大方,因此京中流行起她的穿着打扮方式,更有百年老店锦绣坊很知机找上魏初,重金买下了她的服饰设计稿,令她大赚一笔。 因此满大街都流行起她的轻袍缓带来,为了应和群众,她又设计了许多款式,个赛个地都比这个时代的衣服好,银子是赚了一笔又一笔,大皇子的名号也很快传出了京城,有人将她设计的衣袍称之为如意袍。 可以说,魏初用她的方式,成了这个时代的明星。 如今大选到来,人们都知道那双如意良缘,便都盯着宫里,盯着那董家如意,什么时候过了初选,什么时候入了宫,什么时候复选,宫外的人比宫里的人消息还灵通。 魏初正在东宫亭中看书,就有人来请他去御花园:“复选之后的秀女此刻都在御花园里表演才艺,皇上请殿下去自己瞧瞧有哪个看着喜欢的。” 魏初抬起头来,这来传口谕的太监可是乾清宫的大总管曹公公,魏初忙起身相迎:“这种小事哪里需要劳动曹公公亲自跑一趟,晴雪,看茶。” 曹公公笑眯眯地做了半边屁股,眼睛恨不得掉在晴雪身上,不过倒不是看人,而是看那人手上的茶盏。 如今宫里宫外都知道,大皇子制茶手艺绝伦,先是用一罐桂花茶治好了四皇子胃寒的毛病,在大家都以为那是四皇子没有良心的吹捧时,大皇子又进献凉茶,治好了皇上反反复复经久难愈的渴症。 然后是赫敏赫大人的两眼干涩视物昏花的毛病,翰林院掌院的失眠,一同修书的官员的或是头痛、或是多尿、或是盗汗。 那时得茶的都是大皇子身边时常接近之人,后来大皇子的茶的威名也传播开来,有人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思上门秋茶,户部尚书为了见风流泪而去,护国公为了独孙厌食消瘦而去,四大公子之首的柳默河柳公子为了多年头痛的老毛病而去…… 总之这些人都是半信半疑而去,笑容满面而归,几日之后更是送礼上门,于是大皇子的如意茶比药还管用的消息不胫而走。(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十三) 因有了这些例子,其他有点小病小痛却经久不愈、虽然不致命却很影响生活质量的人都纷纷直接活间接向大皇子讨茶喝,大皇子也很有分寸,凡是真正算得上病的他都会好言劝回去老老实实看大夫,凡是别有居心来砸场子的,他置之不理,而剩下来的那些人,得了茶就没有一个毛病不好的。 大皇子的如意茶的名头算是打出去了,像曹公公这样的人,常年伺候人,连个安稳觉也难得睡好的自然也有不少毛病,也问大皇子讨过茶,效果好得很,但已经形成的认知,大皇子的茶必定是好的,没病没痛多喝喝也有大好处,而这多喝喝自然就要多到东宫走走,没看到三皇子和四皇子成天往这里跑,那精神好得跟天天在喝鹿血似的。 魏初笑微微地看着曹公公把一盏茶当作琼脂玉露般地品尝,略感好笑,一面问:“那董家的千金是否也在。” 曹公公忙答道:“在的,在的,董家小姐也顺利通过复选了。”顿了顿,又道,“皇上的意思是,殿下尽可以选其他千金,以殿下的身份人品,哪家姑娘不抢着嫁,何必非认定董家那位?” 魏初幽幽叹口气:“到底是母后替我选的。”末了又忍不住问,“不知曹公公可有见过她?” 就像每个对未婚妻有期待的毛头小子一般,平日里的沉稳淡然都不见了,曹公公暗叹这才有点年轻人的样,素日里的大皇子太稳了,稳得连皇上都偶尔暗暗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当储君。 可是不知为何,曹公公竟然觉得这样小心翼翼探问人家姑娘,表情都生动起来的大皇子竟然……更显得鲜活俊秀了。 这模样当真是出色,大唐皇室上下恐怕都找不出一个比大皇子更容色夺人的了,曹公公有些心惊地低下头,小心答道:“奴才倒是没多注意,要不老奴先替大皇子去瞧一瞧?” 魏初想了想,摆摆手:“罢了,我亲自去看看吧。” 说着便起身去换衣服,曹公公识趣地退下,回到乾清宫,和皇帝一说:“老奴倒是觉得,殿下还年轻着,哪有少年郎不爱慕好姑娘的?殿下似乎对这董小姐颇有担忧,但碍于是皇后亲自选的而不好反对。” 皇上冷哼一声:“皇后是越来越糊涂了,无论如何都是皇室长媳,怎可草率?朕就去看看,这董家千金到底有什么好的。” 今日阳光很好,天高云淡,还未走到御花园便听到笑语阵阵,比往日要热闹得多,魏初走得很慢,在旁人看来就是心中踌躇,当远远看到一抹明黄色身影的时候,魏初舒出口气,这位终于还是亲自来了。 她之所以和曹公公说那番话,就是为了让皇帝亲自跑出来看一看那董如意,就算这次他不上钩,她总有机会叫皇帝亲自见到人的。 董如意容貌与皇后相似,美艳却更胜三分,与皇帝的初恋情人是很像的,她倒要看看,这会儿还没有吸收唐如意的气运,董如意就先被皇帝看到,皇帝是否还能如疼爱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董如意,而不是对她产生另一种感情。 而先前他送给皇帝的茶里加了点料,他这些日会有些暴躁,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旦激动起来,会比较容易失去理智而随心所欲,以她高达70%的医术,做这点小动作实在不算什么。 果然,她还隔着几十米远,过人的听力就听到皇帝急切的追问声:“你是谁?阿曼,阿曼是你回来了吗?” 接着是董如意的惊呼声,应该是皇帝冲出去抓住了她的手,魏初停下脚步。 晴雪等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然后他们这会儿才听到前面的骚乱。 有秀女尖叫声,太监呵斥声,但最响亮的还是皇上的惊怒声:“董如意,你就是董如意?!” 没过一会儿魏初就看到皇帝扯着一个妙龄美貌少女出来,正好就对上了她,皇帝脸色似乎是兴奋,又似乎是难看,看到魏初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偏董如意还惊呼道:“大皇子殿下救我,殿下救我。” 愚蠢的女人。 大概是吓傻了,芯子又还保持着现代人的优越感,对这古代皇权没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不然一般人哪敢这样被皇帝抓在手里的时候求救于他人? 魏初一脸震惊,似乎是呆住了,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皇帝冰冷地看他一眼,想到手里这女子是皇后选给他当正妃的,就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而且这人还是他儿子,他心里厌恶,冷冷道:“送大皇子回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晴雪等人惊呼,吓得战战哆嗦,魏初则低下头,慢慢掀开袍脚,跪在鹅卵石地面:“儿臣遵旨。” 这天,大皇子被禁足的消息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当初被废的时候没被禁足,三个多月下来,大皇子的优秀众人有目共睹,而且眼看着就要大婚了,这时候却被禁足了,谁都不想不通。 可要问做错了什么触怒龙威,当时御花园人多眼杂,总能传出去点消息,人都还没走到御花园,远远撞上皇上拉扯着人,就被禁足了? 而且一同被囚禁的还有各高官大臣的千金们,因为是为数位皇子选妃,这次的秀女身份大多高贵,一次性全部被禁在宫中,这一下子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 秀女们被囚,大皇子被禁,皇上似乎拉走了谁,这一环环联系起来,让人不浮想联翩都难,为了捞出自家宝贝女儿的大臣们互相奔走,打探消息,商议计策,一时间京城议论纷纷。 魏初站在寝殿面前,看着景阳宫的方向,这会儿皇帝应该去找皇后问话了,可惜,皇后日前就精神不济,今天早晨开始,应该都说不出话来了。 在没有准备好,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皇后可不敢轻易道出董如意的真实身份。(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十四) “殿下。”晴雪匆匆过来,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魏初展开,看着上面的字微微一笑。 这是他放在景阳宫的探子递来的消息,一切与她预测的一样,皇帝将董如意带走之后就去责问皇后董如意到底是什么人。 皇后自然只敢表示董如意是她娘家侄女,皇帝气急,大骂皇后善妒,无德,列数了一条条罪名,然后扬尘而去。 皇后都懵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当然做错了,明知道皇帝当初看上她都是因为她的容貌,现在出现一个更像皇帝初恋的人居然不上报,而是要把这人给儿子做妃子,这简直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啊。 皇帝如何不生气,如何不憋屈,只要一想酷似自己初恋情人的人居然差点成了儿媳,他心里如何不恶心? 这份难以诉之于口的恶心他自然不能自己守着,于是出气筒就成了皇后和大皇子,而他对自己的儿子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也不能随随便便拿长子撒气,只能将怒火泄在皇后头上。 可怜皇后,在她心里董如意就是她和皇帝的女儿,哪里会想到那一层,真是冤枉死了,估计这会儿还混乱着呢。 且让她混乱着吧,魏初将纸条团起,然后轻轻张开五指,那纸团就变成了粉末洋洋洒洒落下。 晴雪看得瞳孔一缩,几乎要双腿一软跪倒。 魏初微笑望着她:“怎么了?若是不舒服便去歇着吧。” 仍是那样温柔的笑容,晴雪却心生畏惧。 其实从殿下开始与三皇子四皇子交好,开始频繁制茶,晴雪就觉得殿下有哪里不一样了,偏偏这不一样让她们都觉得很好,比之从前越发的温柔、优秀,她们又这样的主子只会与有荣焉,晴雪便是渐渐意识到殿下可能并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她忐忑之余更多的也是期待和荣幸。 可是这会儿,先是无缘无故被禁足,而殿下一派镇定,似乎早有预料,然后忽然让她去东宫侧门的花盆下收纸条,这显然是有人传递消息进来,竟然在她丝毫未察觉的情况,有人在暗暗替殿下做事了吗? 而殿下轻易碾碎一张纸条的功夫,也昭然揭示着殿下的不凡之处。 一个未知的、神秘的、强大的、陌生的殿下。 魏初依然温柔,口吻里却带上一丝漫不经心:“晴雪,只要你忠心跟着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但你若有一丝一毫的外心,我身边你也不用呆了。” 晴雪回过神来,慌忙扑通一下跪下:“晴雪是殿下的奴才,至死效忠殿下。” 就算殿下有另外一面又如何?本就没有主子把一切都摊在奴才面前的道理,而且殿下有越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就越意味着他能耐非凡,这根本是好事。 晴雪激动地微微发抖。 魏初满意地笑了,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个时候,她可不想身边最近的人离心,弱势地位能让人同情,但也同样需要凌厉手段收服人心,若非唐如意生性温柔良善不愿伤害人,她也不会用如此迂回委婉的方式,早狠狠发作一次将这些人彻底收服了。 她低声道:“很好,侧门那边有个侍卫叫做赵林,是我的人,你带个口信给他,就说:该动手了。” 这三个月送茶可不是白送的,譬如借此控制几个人,令其为自己卖命。 皇后身边的探子,这个叫赵林的侍卫,以及,董如意身边的丫鬟。 现在最要紧的是封住董如意的嘴,万一她喊出自己是公主之类的就麻烦了,当初皇后董如意联手让唐如意生不如死地度过最后几年,还令他生生世世沦为畜生,而皇帝间接纵容了这件事,如今魏初自然要讨回这笔债,对于皇帝、皇后这样的人间至尊,以及开了金手指的穿越女,让他们身败名裂是不错的选择。 当天董如意就承受不住“惊吓”,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就记不清自己是谁了,皇帝找来御医诊治,却诊不出任何毛病,他便找来了平日里最信任的一位道长,道长仙风道骨,抬指掐算,沉吟多时,便道出了例如意识觉醒,轮回转世之类的话。 皇帝怔然无语,继而欣喜若狂,他怜惜地看着失忆的董如意,不吵不闹眼神胆怯的董如意和记忆中的那个女子是如此相像,皇帝胸中情意翻涌,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他还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真心钟爱的女子也还未被他的母后毒死,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彻底相信董如意就是那女子的转世,在他得到时间的一切之后,他最爱的人也终于回到他身边了,他果然是天子,老天都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小曼,小曼,你终于回到朕身边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离。”他摸着董如意的头发柔声说道,然而想到心爱的人差点嫁给儿子,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头一回对长子动了杀念。 深夜,一道人影掠出东宫,没有丝毫惊动周围侍卫,东宫就在皇宫一角,这人很轻易地出了皇宫,一隐蔽处,一位道士打扮的人在此等候。 “殿下果然准时。”这道士目光热切地看着到来的人,这人转过身来,面容在月光下显露出来,正是魏初,她微笑道:“还要多谢道长在皇上面前进言。” 皇帝信道,这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但谁叫魏初有系统呢,她不仅知道皇帝信奉道教,还知道他的心腹道士是谁,有了目标,在那人因为长期炼丹吃丹有了隐疾的情况下,想要收买此人就不难了。 这叫做清和的道士迫不及待地道:“我已经照你说的去做了,你说能治好我的病的药呢?” 魏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过去:“三日一颗药,连吃一个月便可痊愈。” 清和大喜,但有警惕:“你没骗我吧?” 魏初淡淡一笑:“我唐如意要你的命易如反掌,还不屑于行此小人行径。”(未完待续。) 被废的太子(十五) 魏初又问:“你能得皇上看重并且信任,应该有点来头和本事,是有门派的吧?” 清和又是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 “你们道士里,有没有哪个道行特别高深?”魏初向清和走了几步,“譬如能够摆出玄妙大阵,窃取人气运之类的。” 清和怔了怔,落寞了下来,叹道:“我道门百多年前还非常兴盛,可惜前面那个王朝的最后几任帝王非常反感道家,竟然尊儒抑道,门内大受打压迫害,无数同门被残杀,百多年下来,许多传承都断绝了。” 他看着魏初一派玉树兰芝、气度磊落萧然的模样,不由得就心生好感和信任,也就没那么提防,“实话告诉殿下吧,我以能炼制长生不老丹药取信于皇上,但其实我并没有多少本事,最多就是看看面相那些,道门中最有能耐的也不过画几张符罢了,不过传闻还有几个分支当时隐匿起来,他们的传承典籍应保存下来不少,但窃取人气运这种事,便是道门最鼎盛时候都没听到过。” 魏初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这清和一看就所知甚少,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没真正见识过也无法肯定那几个隐匿起来的道宗分支留下了多少实力。那个帮助董如意窃取唐如意气运的人到底在哪里?做了这种事,甚至间接使南刘衰败,改变了天下大势,这种手段难道不会遭到报应? 她心里转着念头,对清和道:“拿了药就走吧,以后再吃那些丹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说:“我这倒是有一张药方,虽无法使人长生不老,但延年益寿不难,更能救人于将倾,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得回来。” 清和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魏初眼眸锐利地看着他:“皇上曾许你国师之位吧?今日我累你失去这荣华富贵,明日我也可轻易成全你。” 夜色中魏初俊秀无双的面容有些晦暗不明,半束的黑发垂落在肩头,越发衬得眼神幽深漠然,显出一种别样的诱惑来,仿佛蛊惑世人跳入她陷阱的魔物,虽然知道危险,但让人完全无法抗拒,清和激动得呼吸都不稳了,不过好歹知道世上没这么好的事情,他恭敬道:“不知殿下要清和做什么?” 果然挺上道。 魏初略点头,继续往前走去,悠悠声音在长长的甬道里回响:“好好做你的道士,不要想歪门邪道,脚踏实地地巩固地位,经营名声,将来我即便要捧人,也绝不会在一个一无所有一无所能的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清和就眼睁睁看着她修长的身影在高强浓重的阴影里似慢实快地远去,那白色的衣袂融于夜色,三两息功夫就彻底看不见了。 魏初没有马上回东宫,她想着此时皇帝已经彻底相信董如意就是他死去的初恋,而知情的皇后说不出话来,董如意自己暂时失忆了,董胜父子虽然也知道真相,但他们绝对那个胆量挑破,以皇帝唯我独尊的性格,必然要晋封董如意。 本来这次大选,也是给皇帝充盈后宫,只不过这次私底下大家都知道,主要是给皇子们选妃,皇帝也表示这次没打算挑选妃子。 可这都是私底下说的,实际上这群秀女可以说都是皇帝的女人,他要纳谁就纳谁,要封谁就封谁,谁也说不了什么。 但皇帝又是一个非常看重脸面的人,先前闹得沸沸扬扬,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董家小姐是皇后挑给大皇子的,这二如意又是表兄妹,这会儿皇帝要自己娶了董家小姐,那天下人的议论就够他难堪的了。 谁让他难堪,他让谁难过,所以他接下来必然要对付唐如意,也就是现在的魏初了。 魏初没傻到等他先出手,她早已想好退路。 她去了赫府。 赫敏嫡出的小女儿这次也参加选秀了,如今被禁与宫中,两夫妻对这可爱懂事的小女儿是千般喜欢万般宠爱,此刻都急白了头发,以赫敏内阁首辅的位置,自然当日就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呼三声荒唐,对这不靠谱的皇帝是匪夷所思,居然看上了皇后的侄女,本朝就没有姑侄同事一君的惯例,而且这侄女还是儿子内定的媳妇。 赫敏十分失望,但再失望他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捞出女儿,不然惹怒了此刻正敏感的皇帝,他下道圣旨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留下来当皇妃可哭都没地儿哭? 魏初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殿下?殿下快请进!”赫敏对魏初是越看越喜欢,有才华,有见识,最重要的是耐得下心做事,比所有皇子加起来都强。 “赫大人也知道宫里的事了。”魏初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地说,“我已派人暗中护着令爱,她好得很,以后也不会有事,赫大人不用担心。” 赫敏长长透了一口气,如吃了一颗定心丸般,对魏初连连道谢,但他随即发现今日的大皇子神情肃穆,气势与往日大不相同,他心下一惊,心中早有猜测大皇子并非表面上的温柔无害,此刻这猜想似乎要被证实了。 魏初正襟危坐道:“相信很赫大人也很清楚我此刻的处境,父皇看重了那人,第一件要做的事必然就是将我从眼前挪开,我已满十八,又与储君之位无缘,按理完全可以封王然后远远遣去封地了。我大唐如今所剩封地不多,离京城近且富饶的必定轮不上我,那就只剩下位于北方极寒荒地的宁州、漠州等地了,以我这幅体魄,去了那里恐怕也没几年好活,随随便便一场风寒就能夺去我的命。” 就算没风寒,也可人为制造出点情况来,更何况这身体还有病。 赫敏一脸尴尬:“皇上必不会那般无情,当初他对殿下万般看重……” 魏初摆摆手:“你也说是当初了,他早已厌弃我,如今又有了足够的理由铲除我,除了天下兴亡大事,没有什么能令亲政二十多年的一国之君委屈自己,束手束脚。” 被废的太子(十六) 赫敏一叹:“那殿下之意……” 魏初道:“我既不想去苦寒之地等死,也不愿继续在父皇眼皮底下彼此难堪,近日南边漓州发了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我身为皇子,享受了这么多年荣华,也该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还请赫大人替我争取到这件差事。” 赫敏大惊:“殿下,那可不是一个好去处,朝廷不是没派人,而是前后去了三位钦差都死于民乱,极有可能有人在趁乱图谋不轨,甚至是南刘趁虚而入,朝中已经在商议要派重兵过去。” 魏初正色道:“正因为情况棘手,我才更想去看看,百姓们遭受天灾已经足够不幸,他们正指望着朝廷替他们重整家园,若这时派兵过去,他们将作何感受?这不是逼着他们反吗?不是把他们推向南刘吗?” 赫敏无言以对,他又何尝同意出兵?他们老一派都在想着找一位能干老练,在民间有威望之人前去,正在和主张出兵的少壮派谈判,这是最后一个机会施行温和手段,他们非常珍惜,也非常慎重,魏初此来正和他们心意,但作为一个从小养在深宫的皇子,有体弱有疾,能担此重任吗? 魏初微笑道:“赫大人不用担心我安危,我会请三皇子陪我一同前去,他是少年将军,手里更有三千精兵,防范某些不法之徒不是难事,至于能否平息此乱重建漓州,我这里有一些想法,赫大人不妨听听?” 魏初和赫敏一直谈到深夜,最后以赫敏红光满面兴奋难掩和魏初淡定谦和的满意告终。 赫敏彻底被魏初说动,她的许多赈灾手段都很新奇,但听着就知道会很有效,可谓面面俱到,赫敏请魏初留下休息,但魏初正要拒绝,下人就禀告三皇子来了。 魏初微讶,这大半夜的都能知道自己在这里还找过来,这位三皇子还真是一次次都让她吃惊。 她亲自走出去,在正院庭中就遇上了快步进来的三皇子:“大哥!”三皇子快走几步,上上下下打量魏初,“知道你不在宫中,你可知我有多着急。” “我找赫大人谈点事情。”魏初与赫敏告别,出了赫府犹在路上,就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三皇子,“父皇已容不下我,人生一世,我也想干点实事,漓州是个好地方,你可愿与我同去?” 她心说,只要三皇子同意,她必助他登上这大唐帝位。 “这还用问吗?”三皇子毫不犹豫地道,“大哥独自去那我哪放心,我自然要跟着。” 魏初微一挑眉:“这么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也不知能否一切顺利,可能要吃很多苦头,可能有生命危险,甚至可能会与南刘对上,最重要的是,远离京城,万一京中发生点什么,你赶都赶不回来,你可以考虑一晚上,明日给我答复。” 三皇子低头默然片刻,叹气道:“大哥,实话说,父皇做了这种事,我心中非常失望,他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父皇了,这皇位做久似乎都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我曾经非常想要这高高在上的位置,想要到甚至联合老二他们,在万寿节上你的茶水里掺酒陷害你,但现在那种渴望越来越淡了,你也知道,我十五岁时曾有幸出征过一次,回想起来,我其实更喜欢边疆自由自在、驰骋杀敌、天高海阔的感觉,而不是成日在皇宫那些宫殿群里来来去去,眼里的风景都是没有变化的。” 魏初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膀:“无论你将来选择哪一种生活,我都支持你,这京城我们虽然暂时离开,但就算这段时间会乱,也影响不了大局。” 第二天皇帝果然就迫不及待地对魏初发难了,不过他还没宣封魏初为宁王即日启程去西北宁州的圣旨,此时已经能够上朝的魏初就先毛遂自荐去漓州赈灾,而赫敏第一个出列附议,赫敏一派的人全部赞同,还称赞大皇子心怀天下。 皇帝心想,把长子赶去宁州那么荒凉偏远的地方世人只会说他狠心,可如今是人自己要去漓州,这两个地方哪个好都不好说,但去漓州的话,至少有一个自愿的说法,于国家,于他这个皇帝的名声都要好听太多,便大手一挥准了,并封魏初为漓王,若治灾成功,漓州及周边两州从此便是她的封地。 魏初谢恩之后便立即大肆准备起来,除了各项赈灾物资,便是大量的粮食和药材,因系统告诉她,这次漓州水灾会因为饥饿和受伤而得不到既是妥善救治而死很多人,接着还会爆发很严重的瘟疫。 因全京城都知道她要去漓州,而且也都知道到底是什么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在世人眼里,她分明就是被逼的,不是漓州就是宁州,虽然都不要,但选择漓州反而显露出她的济世情怀来。 可以说,百姓们感动了。 正好魏初手头资金极度紧张,她便直接在京城第一楼九重楼上摆下大案,扬明将作出九副画、九副字、九曲琴谱,九卷棋局残卷,以此进行拍卖,所得充为赈灾经费,而每天还不限量接待求茶之人,这如意茶并不要银两购买,但得茶之人尽自己一份心意为赈灾捐赠一些银两即可,除了银两,衣被、药材、车马等物也都是来者不拒。 大家本来对她卖“琴棋书画”的行为颇有微辞,觉得她是缺钱缺疯了,虽然知道大皇子才华横溢,但当时有多少大家,他再有才也只是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他的书画哪里卖得起价,就算卖得起,也是大家捧她而已,至于琴谱和棋局残卷那就更悬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魏初琴棋书画各作了一样,然后挂在九重楼大门上给所有人赏析,立即就造成了轰动,在朝为官的没有一个书画不精,他们看着那悬挂展示出来的书画,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甚至有一位鼎鼎有名的字痴痴痴盯着着那副铁画银钩疏狂不羁的狂草看,看着看着就吐出一口血来。 被废的太子(十七) 魏初听到有人吐血了,吓了一跳,忙下楼去,那老者已经倒在地上,因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吐血的,没有人敢动他,还有人叫着:“是字痴程铁书程老先生。” 魏初自然也是听过这位老先生的名号的,此人才高八斗,十五岁便中了状元,后不过十年,因看不得官场上的一些腐朽风气奋而辞官,之后潜心致力于书画之中,因偏好书法,被世人称为字痴,终其一生创作出了十二种字体,其中有七种风行天下,为文人墨客们所钟爱,市面上的字帖,十份有七八份是临摹这位字痴先生的手稿而成。 这位人物在她这出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魏初上前翻眼皮搭脉搏,确定这只是一时太过激动闭过气去了,她一抬手,今日随她出宫的晴雪立即奉上一只裹紧的针囊,她利落展开,抽出一根金针扎在程铁书的位上,头上、颈上、胸口上,瞬息之间便扎上了好几道针,动作快得令人根本无法看清,只觉得眼前一晃,便已经出现了颤颤巍巍而立的一枚枚金针,晃得人眼花。 人群静默一刻,然后一片哄然,这位殿下竟然还懂医?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懂,于医道非常精通才能行针的! 人们震惊之后就是不信,然而紧接着魏初又拿出一个小瓶子,置于程铁书鼻下,程铁书便悠悠醒转了过来。 竟然真的有效! 一个吐血倒地的老人家就这么被救过来了? “程先生,你可有不适?”魏初拔了针问道。 程铁书见是她,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着墙上的字:“那是你写的?” “正是。” “这不可能,你年纪轻轻,笔墨之中却透出厚重沧桑之感,我看着它时,如同看到千万年光阴在眼前倏然而过,一时心头大恸……那些字是有魂魄的,不是你这般年纪写得出来的。” 随着程铁书的话,众人又看向那幅狂草,大多数看不出什么旋即,只觉得力透纸背特别有力量感,但什么仿佛有千万年光阴在眼前闪过,那还真的没有,但也有行家,看着看着,还真感觉到扑面而来一股磅礴浩瀚之气,几乎将人迷失,一个个惊呼出声,心慌不已。 魏初扶起程铁书:“一个人的阅历,不仅是与其年龄相关,所谓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我下笔之时,心中想着的是天地万物,百代光阴,心怀激荡,勃然而发,便成就了这幅字。” 程铁书紧紧盯着他:“你可能当场再作一副?” 魏初心想,程老先生你简直是我的神助攻,在楼上坐着喝茶,免费替她打广告的就来了,遂笑道:“有何不可?” 铺纸研墨,众目睽睽下之下,魏初系发挽袖,执了笔饱蘸浓墨悬于纸上,神情霎时变得肃穆起来,略略停顿片刻,便大开大合地挥洒起来。 什么叫笔走龙蛇,什么叫墨舞山河,众人只觉得魏初与这笔、这纸、这字浑然一体,不知是看的是字还是人,不知是看的是形还是神,一味的怔神与发呆回来,笔起势收,一副字已然写成。 程铁书第一个叫道:“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老泪纵横,“老夫一生沉醉于此道,却自感踌躇不前,再难寸进,今日总算见识到了何为完美,何为大成之境,算是了了生平大愿,这两幅字,我程铁书愿以全副身家买下!” 别看程铁书只是一个穿着穷酸的老头子,但他家中藏有的珍品、孤本不知凡几,真以钱财来算,绝对是极为庞大的一笔财富。 现在已经听到惊呼和吞咽口水的声音了。 魏初此刻已从写字时那种空灵的状态里出来,放下笔笑道:“老先生折煞晚辈了,这两幅画权当晚辈孝敬老前辈的,只要老先生能替我这门另辟蹊径的生意做做宣传,撑撑场子便感激不尽了。”其实她这字自然没这么值钱,只不过正好合了程铁书的心意,她自然不能占老人家便宜。 程铁书乐了:“还用老夫宣传?不消片刻便有无数人抢着要你的字画曲谱。” 魏初道:“老先生不是已经为我宣传了?” 程铁书一怔之下哈哈大笑,他只觉这些年都没这么痛快过,便大手一挥,让魏初的人拿了帖子请他几位老友过来,字痴一辈子的老朋友自然也是各种痴,画痴、棋痴、琴痴更是不缺,都被魏初这的画和棋谱曲谱给震撼到,魏初又送出去不少。 而这些老前辈也不会白拿她的,知道她是为了赈灾筹款,都贡献了不少珍藏,若换成银子不下于十几万两白银,但这些珍藏本居然有半数都是魏初没看过的,她自然不舍得把这些卖出去。 不过自此这门生意的热度算是被彻底炒上去,有了巨富上门开口就是万两银子的叫价,等到天黑,今日的份量全部出手,竟换来了五十多万两白银,简直叫人瞠目结舌。 “殿、殿下,咱们明日还卖吗?”晴雪摸着小心肝问。 “不了,这种事可一不可再,不过动身去漓州,这一路上每到一州倒可来这么一次,一路筹资到了漓州,钱财就应该够用了。”不过外地的有钱人可没京城这么多。 魏初吩咐下面的人用这些银子去购买物资。 魏初扭了扭脖子,长叹一声靠在座椅上,今日那书画可是她实打实一笔一划自己作的,饶是唐如意底子好,她自个儿也有底蕴,也是累得不行,每次动笔都要全神贯注才行,大约是唐如意本身气运强,加上她穿越过来产生了某些附带效应,不然那些字画虽然出色,但也不至于产生那么震撼的效果。 而琴谱棋谱那些,那就是她博闻强识的结果了,几乎每一个世界她都会看很多书,尽可能地多学点东西,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她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一个隐形技能,那就是记忆力超强,前面几个世界看的东西学的东西都还清楚记得,琴谱棋谱就是其他世界里看来的,只不过这会儿要重新弄出来,也要花不少精力的,不累是不可能的。 被废的太子(十八) 三皇子立即凑上来给她捏肩膀:“大哥,你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吧,采办物资的事交给我,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后日启程,就有的你累的了。” 魏初龇牙咧嘴,这手劲太大了:“行了行了,交给你我自然放心,不过你也别带你的人上门威逼恐吓人商家降价什么的,一切按照规矩来,别坏了名声。” 三皇子蔫下来:“哦。” 魏初摇摇头,下人此时又报仁义医馆的坐堂大夫宋常山登门拜谒,这会儿魏初并不是在东宫,她没打算再回去,而是直接住在了三皇子府里,三皇子皱眉:“这人来干什么?” 这位宋常山可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夫,医术能与御医比肩的,只是不愿意受到各种规矩束缚,所以几次拒绝了朝廷的橄榄枝,拒绝去做御医或者太医。 “说不定是给我送药材来的。”魏初想了想心里大约有数了,这是被她白天露的那手针刺之法给吸引过来的吧?那可是她的独家秘技,这世界没有的,“请他进来吧。” 三皇子有些不情愿,大哥明明已经很累了,不过在魏初眼神催促下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让人把宋常山带进来。 宋常山自然不是来送药材的,但和魏初密谈了一刻钟后,不是也是了,仁义医馆是一家全国连锁的医馆,有非常完善的供药渠道和无数优秀的大夫以及良好口碑,却在这一夜之间成为了魏初的后援团,赈灾的医药方面,如今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又整顿一日,魏初拜别皇帝,带着赫敏一派提供给她的人手,带着朝廷拨下来的官员,在全城百姓的瞩目下浩浩荡荡离开京城,城外三皇子率着三千精兵已经押着物资整装以待,会合之后南下而去。 人群中,一个道士打扮戴着纱帽的人阴冷地看着魏初所坐的马车远去,:“董如意这个废物,居然就这么放走了这个大气运,反而攀着那个昏庸无能的老皇帝,愚不可及!” 他默默跟上了魏初的队伍。 另一边,董正志也在憎恨地看着魏初离去,父亲告诉他,表妹要成为皇妃了,那么他们所知道的表妹的身世秘密就永远只能成为秘密,甚至为了防止被灭口,父亲连夜将他送走。 表妹被迫与生父,而他被迫离开家,过着偷偷摸摸的日子,这一切他不敢恨皇上,只能很唐如意,要不是唐如意,表妹还是她的金枝玉叶,更不会入宫参加选秀,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唐如意却在此时风风光光地加封为王,声名大噪。 董正志恨意沸腾,也悄悄跟上了魏初的队伍。 而在同一时间,魏初得到小诺提醒:【有人在跟着你,检测到强烈的恶意。】 魏初一怔,这么多天没出声的系统终于有动静了,她奇道:【小诺,你还能检测到恶意这种东西?】 【无殊大人创造我是为了保护你,我当然有很多功能,都是对你有好处的,只是我现在的数据还不完善,所以功能还不能完全投入使用,不过有人要害你的命这样恶劣的情况我还是能检测到的。】 魏初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跟着她的人想要她的命。 有谁对她这样苦大仇深? 想到那个神秘而手段强大的某道士,她决定按兵不动。 魏初叹了口气:【小诺,你说在这个世界,我们能见到你的无殊大人吗?】 【据我感应,无殊大人在南方。】 【什么?你说你能感应到他,他在南方在这个世界里是吗?】魏初欣喜激动不已,但随即想到自己此刻的性别,又惨不忍睹地捂住脸萎下来。 实在无法想像见面的场景好不好? 可是还是好期待能够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见上一面,算起来她已经有一百多年近两百年没见到他了,时光太过漫长,岁月长河汹涌起伏,能够将一切倾覆,而她已经渐渐学会为了那唯一的希望和温暖坚守下去。 若非有这份心志,九重楼上下笔之时,她也写不出那些血肉半满的字画。 此后每过一州,魏初就又拍卖九画九书九琴曲九棋谱,她早已名声远播,也不需如何宣传,只要她在当地第一酒楼一坐,琴棋书画发烧友以及大批土豪就会闻讯而来,魏初有时候也不会要钱,譬如到了盛产稻谷之地,便要稻谷,到了盛产棉花之地,便要棉布被褥,甚至到了漓州前一州,因这里劳动力丰富且廉价,她直接让买下她书画的富商雇了一万青壮年给她。 到第十日,她终于抵达了漓州,在此之前,三皇子已先行一步,与当地衙门交涉,并控制了官衙和城门。 魏初抵达时是深夜,稍事休息,她就和三皇子一同去当地驻军军营。 漓州再往南便是南刘,因此这里是有重兵驻守的,最初也参与过治灾,但因为爆发民乱,也因为每来一个钦差就是一番新的治灾手段,然后随着钦差被暗杀,进行到一半的措施又都不得不废止,驻军也被弄得心力交瘁,百姓怨声载道,整个漓州一团糟,驻军解决不了这么高难度的事,就又回去驻守了。 三皇子顶着一个少年将军的名头,虽是深夜到访,但还是没有被过多为难就被放行,魏初见到了驻军将领,与其深谈大半个时辰,终于说动驻军配合她。 有了军队做后盾,那简直是大开方便之门,第二天她去灾民们集中的高地上时,因为有驻兵前后开路、戍卫,对朝廷敌意满满的灾民也没有暴动什么的,反而颇为安静地听她讲话。 魏初也没有废话,主要就是宣布自己接下来的赈灾政策。 首先先建设这边集中的营地,鉴于这边乱糟糟的,上面的政令难以有效传达只每个人头上,便以十人为一个单位,设十夫长,十个单位设个百夫长,百夫长上还有千夫长、万夫长,竟然是要对灾民们施行军事管理了,只不过这个时代没有千夫长万夫长的说法,魏初这个措施一提出就让人颇感惊奇。 被废的太子(十九) 魏初这样把灾民划分为一个个分明的小集体,一来无论是下达命令还是清点人数、登记户籍都非常简单明了,二来是杜绝了居心不轨的人混进来的可能,某些人想要暗中鼓动灾民作乱就失去了机会。 别说,当日去登记整顿的时候,就发现了许多根本说不清原来户籍和地址的人,这些人拉出来一查,十个有七八个混在人群中恶意煽动民心的人,不费多少力气就摘除了人群中的毒瘤,这倒是意外之喜。 魏初的第二举措,便是以万人为一个大单位,划给他们地盘、物资,让他们自己治理自己,治理效果主要以环境卫生、不发生斗殴、吵闹等情况为评判标准,而评判结果直接与其万夫长能力挂钩,哪个万夫长当不好,随时可以把他给撤下来。 万夫长们有了压力,自然会施压给千夫长,千夫长又会鞭策百夫长,如此类推,谁在这个位置上干不好,谁就退位让贤,为了握紧手中的权力,这些人也会努力去执行这个任务。 至此,灾民的安定问题就得到了解决,当然其中有着太多太多的摩擦和不合作,但魏初驻军在手,三千精兵在手,无数粮食、衣被、药物在手,“威逼利诱”双管齐下,这些灾民也是想要过好日子的,自然能将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接着魏初便迈出了第三步,漓州大部分地区被洪水淹没,屋宇被淹、被冲垮,田地也成了汪洋一片,这些都需要大量人手去治理,魏初从上一州领来的一万个雇工都是各方面的能手,而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苦力则可以从漓州灾民中雇佣,许以眼前可见的粮食钱财、许以未来的高官厚禄,有的是人愿意为她效力,灾民们情绪高涨,日以继夜奋斗不停。 “殿下,被隔离起来的人今日症状已经缓解了。”宋常山一走进营帐就笑容满面地道。 魏初停笔笑道:“那很好,说明药对症,继续服用,要注意安抚患者和他们家人的情绪,你们就再多辛苦几天。” 几日前在小诺的提醒下,魏初将一些有低烧腹泻症状的灾民集中起来,果然到半夜他们的病情就恶化了,经过诊断,确定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幸好隔离及时,没有造成扩散,魏初就领着宋常山一众大夫诊治这些患者,今日总算见到成效了。 宋常山佩服地道:“我等算什么辛苦?若非殿下见机够早,一场瘟疫早所难免,而且诊治配药也主要靠殿下。”跟在漓王殿下旁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医者,诊病快,用药准,无论什么病到了殿下这里都不是难事,即便是这次叫他们感到相当棘手一头雾水的疫病,殿下也不过一夜便拿出了好几套诊治方案,经过一日的试验便选出了最优的那种,又过一日就是药到病除。令人想不佩服都难。 “主要也是百姓们都配合。”放在其他地方,灾区发现得了疫病要隔离的人,哪个不是担心自己被抓走就回不来,于是想尽办法躲着藏着捂着,一个传染十个十个传染百个,最后不可收拾。 可在漓州,听到自己得病需要隔离,大家都挺稳的,甚至魏初让人去将与第一批病患有过亲密接触的人都集中起来隔离,大家也没有慌乱,让他们吃药就吃药,让他们睡觉就睡觉,乖得很,病也就好得快。 宋常山感叹道:“那是大家都信任殿下。”试问有哪个皇子贵胄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亲自淌水到现场观察地形,亲自设计河岸堤坝,亲临工地监督进程,亲自给重症病患施救,百姓们从最初的诚惶诚恐,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从最初的“殿、殿下您怎么能来这里”的惊呼,到后来的“殿下他漂亮的衣服、鞋子、发带、披风、手指又弄脏了好可惜好心痛啊怎么办”的私底下的善意的调侃,百姓们对魏初的态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加上知道他以后就是漓州的王,简直是万民归心。 魏初朗笑道:“他们是信任我财大气粗,固本培元的汤药还是要每天点时定点地供应,大家的身体虚了几个月,一定要好好养,不然还有可能得病。” “是。” “我那套回春针法你们都有在练吧?这里病患集中,我又正好在,你们趁机多练练,有不懂就来问我,不用害怕。”回春针法就是魏初在万重楼前,在程铁书身上用的那种针法,魏初为了纪念她人生中第一位师父余一春,就取名为回春针法,是领先于这个时代医学水平的针刺手法,极为实用,也极为有效,当初宋常山背后的仁义医馆愿意听从她差遣,就是因为她以回春针法作为交换条件。 宋常山忙道:“是,多谢殿下。” 魏初忽然神色微凝,摆摆手让他退下,用意识问小诺:【怎么了?】 小诺说:【我刚才监测到,大唐皇帝正式纳董如意为贵妃了,圣旨已经昭告天下。】 贵妃?魏初冷笑一声,【这位皇帝真是情深意重。】大唐后宫本无贵妃,皇后之下位分最高就是四妃,现在异军突起一个贵妃,不受人瞩目也难。 【董如意的药效应该快过了吧?】 【是的,这两天她就会渐渐想起所有事情,然后略迟几日,皇后的失语症也会不药而愈。】 魏初笑道:【很好,走到这一步,董如意只要不是蠢货就会知道她回不了头了,而且她是穿越者,不会有多少父女的罪恶感,估计觉得只要不生孩子,以后随便抱养一个皇子,再熬死皇帝,照样有机会做太后,这么一来,皇后就是她最大的拦路石了。】 她点点案几,董如意的产业已经被三皇子查得差不多了,像最重要的兵器、火药这类已经暗中接手,把董如意的人给架空了,董如意能折腾的只有胭脂冷饮这样的店铺,既不会太寒碜又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而皇后虽不得宠,但毕竟在宫中经营了一辈子,这两人可谓势均力敌,就让这对母女好好地斗一斗吧。 被废的太子(二十) “大哥,终于叫我抓到那个探子了!”三皇子一身盔甲带着水汽冲进了营帐,魏初一扬眉,“哦,带进来瞧瞧。” 这几天魏初总觉得被人窥伺,但身边的人总查不出什么来,她问了小诺,小诺也模模糊糊地说应该有探子出没,这不,果然抓到人了。 “带进来!”三皇子朝外头一吼,一个一身粗布麻衣相貌普通的年轻男子就被官兵押了进来,嘴里还在喊他是冤枉的。 魏初打量了这人两眼,长得还真是普普通通的,眼里透着惶恐与普通老百姓的懦弱,如果不是魏初习武之后感官格外敏锐,都察觉不到此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精明。 她刚想说话,小诺突然疯狂大叫起来:【是无殊大人,他身上有无殊大人的气息!】 魏初的心也随着这句话狂跳起来,猛然战气,几乎掀翻了身后的椅子,【你说什么,赵无殊?】 她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人,惊喜来得太快,她脑子有点懵。 【额,不是无殊大人本人,我是说要么这人是无殊大人派来的,要么就见过无殊大人。】 【哦……】原来是这样。 白高兴一场。 不过这个消息也算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来到漓州这么多天,对于寻找赵无殊一直茫然毫无头绪,现在终于来点线索了。 “大哥?”三皇子被她弄得吓了一跳。 “没事。”魏初又慢慢坐下去,眼睛还是紧紧盯着这探子,这人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又手足无措,还以为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直冒冷汗,三皇子铿然拔出了刀:“大哥,是不是这人有问题?” 魏初挥挥手:“老三,收起你的刀,别吓着我们的客人。”又道,“给他松绑,看座。” “大哥?”三皇子等人被她弄得一头雾水,魏初笑道:“你是南刘那边派来的吧?” 探子大惊,刚想继续喊冤枉,魏初又说,“不用急着否定,本王对南刘没有敌意,也希望南刘不要视本王为敌人,我放你回去,此间所见所闻你尽可以向你的主子汇报,只是也替我带个口信,漓州与南刘完全可以成为互利互惠的朋友,而不是互相刺探互相提防的敌人,这世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好,你说是不是?” 探子被魏初的态度和这句话给弄懵了,但这会儿在伪装也无用,探子抱拳不卑不亢道:“多谢漓王不杀,漓王的话,我会带给主子。” 魏初其实有心问一句你主子是谁,小诺只能探出这人身上有赵无殊的气息以及是南刘那边来的,其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她忍住了,反正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百多年都熬过来了,这点时间她还是等得起的。 她上下看看气势大变沉稳不迫的探子:“你家主子倒是看得起我,把这么优秀的探子派出来,在我将漓州治理得如同铁桶一般的时候,还能摸到我身边。” “但还是被漓王给识破了。” 魏初淡淡颔首:“去吧,老三,派人送他出漓州,不地为难。” 三皇子憋着一肚子话也只能先去安排,完了回转过来问:“大哥,你这么知道那人是南刘的。” “摸到我附近,你们还加强戒备好几天才抓住,这么优秀的探子绝对是经过严格培训的,这里又靠近南刘,不是南刘的人还是哪里的人?” 魏初说得理直气壮,三皇子无法反驳:“那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放回去?” “你想和南刘开战吗?你觉得这时候我们和南刘闹出矛盾,朝廷会保我们,甚至派军支援我们吗?” 三皇子嚅嚅。 魏初叹气道:“朝廷就等着我治不了漓州,派军呢,其实那些人哪里是想镇压漓州的‘暴民’?他们是想光明正大对南刘用兵呢,我打赌,一旦我们这里传出和南刘起了纷争,朝廷将立即发难,而我们也将是头一个被牺牲掉的。” 三皇子大惊:“怎么会这样?我们好歹是两个皇子,大哥你都封了王。” “你觉得京中所有人都希望我们回去吗?” “对,老二恨不得我即刻死了,就没人跟他争那个位置了。”而最近大哥声名鹊起,也重新成为了老二的目标。 魏初给他分析道:“我们出了京,在没有做出一番成绩之前,京城是靠不住的,朝廷也是靠不住的,只有我们在漓州站住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大本营,才算有了说话的份量和自保的能力,在此之前,大唐和南刘都不会太将我们放在眼里,所以唯一的要务就是稳,南刘,绝对不能得罪。” “怎么?觉得憋屈啊?”魏初笑道,“其实我们也没有示弱不是吗?南刘的密探被我们抓出来,而且看出他的背景,这是我们的能力,而客客气气又不容置疑地遣送回去,这种态度,你觉得代表着什么?” “什么?”三皇子傻愣愣的问。 “是气度,是胸襟,是自信。”魏初跟教孩子一样,“老三,你不要觉得打打杀杀就很豪迈,刚才一刀斩了那密探,是很爽,把人头颅送给南刘是很打脸,但完了之后呢?除了招致南刘的震怒还有什么,除了给人鲁莽凶残无脑的印象,还有什么?反而完好无损地把人送回去,带给南刘那边的震撼才是最大的。” 和魏初想的一样,那密探回去之后,跪在大殿之中禀报漓州一应见闻,南刘王沉默片刻哈哈大笑:“你说那大唐的漓王一语道破你的身份,还让你带话说愿意做南刘的朋友而非敌人?有趣,有趣,这么了不得的年轻人好多年没见过了。” 南刘王难得夸一回人,一夸就是一句“了不得”,殿中被留下来的重臣和几位公子纷纷侧目。 南刘四公子今年才十三岁,生得粉雕玉琢,不平地道:“那唐如意也太猖狂了,大唐朝廷我们南刘都不放在眼里,一个重灾之后百废待兴的漓州有什么资格做我南刘之友?” 被废的太子(二十一) 南刘王的笑容微凝,面色微微沉了下去。 南刘二公子见状连忙道:“这位漓王短短半月余便叫漓州大换天地,这份能耐着实叫人赞服,只是孩儿不明白,他为何能断言影一是我们南刘的人,又为何有自信能够与南刘‘互利互惠’?” 南刘王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看着案头的信件,轻轻叹道:“十人为一伍,设一伍长;十伍为一队,设百夫长;十队为一营,设千夫长;十营为一军,设万夫长,如此条理分明,阶层森严,这是拿治军的手段在治民哪。偏生那些灾民毫不反感,欣然接受,且事实证明,这个措施是非常正确有效的。” “换做你们,你们能想出这种办法吗?” 南刘三公子想了想,沉声道:“父王,孩儿以为,此法虽妙,但真正能够施行成功,最关键的还是唐如意钱资充足,只要给老百姓足够好处,他们自然是上面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南刘王点头:“不错,不过换做你们,你们筹得来如此多的钱财啊?” 三公子语塞。 他们当然不能,虽然南刘富庶,虽然他们贵为公子,手里都有自己的小金库,而且若得到这样的差事,父王和王庭都会给予他们足够的支援,但唐如意花在漓州上的钱财不是几万,不是几十万,而是几百万之巨,那哪里是在治灾,那是在撒钱哪。 据探子回报,那些漓州的灾民现在是住得好、吃得好、穿得好、用得好,每天都有汤药服用,一个个养得气色红润,就这条件,南刘都城的百姓恐怕都比不上。 当然也不止是南刘的都城比不上,连大唐的京城的百姓恐怕都没过得这么痛快。 最叫人气愤的事,这些银子根本不是大唐朝拨的,而是唐如意自己一路筹集的,那“琴棋书画四九珍宝”的大名,早就传到了南刘,南刘的富商权贵争破头皮也有幸争到了几件,王庭也收藏了一幅山河图,他们几个兄弟去看过,被震撼得半天回不了神,之后一整天吃什么喝什么都觉得没味道,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唐如意的才华毋庸置疑,谁提起不叹一句天下第一才子,真是嫉妒都嫉妒不来。 只是没想到,他不仅有才华还有治国手段。 这样的人,大唐皇帝到底是发什么神经,居然把他废了不说,还据说把他给逼得在京城呆不下去,贬来了漓州? 在场众人心里都琢磨着这个问题,南刘王就问出口了:“唐皇到底为何废太子?不要告诉孤是因为什么失德、无能。”这两个词套在唐如意身上,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大唐漓王这个存在已经被世人彻底完美化,因他每过一地便拍卖四九三十六样琴棋书画,人称九漓王。 当世以九为尊,不取满数,九为极数,可见世人心中这九漓王分量多重。 一大臣回禀:“据说唐皇不满太子,也就是如今的漓王已有多年,具体原因无法探知,不过废太子的起因是三个多月前的寿宴,当时权贵宗亲不少,消息瞒不住,探子应该已经探得真正的原因。” 南刘王冷哼一声:“三个多月前发生的事,到现在还没查出原因。” 这大臣为难道:“路途遥远。” “路途遥远?你可知唐如意从大唐京城到漓州用了几日?” 大臣悚然,直冒冷汗:“九、九日。” “他日间赶路,夜里拍卖,却能在九日之内抵达漓州,而漓州离这里很远吗?老二,你告诉孤,漓州距此多远?” 二公子忙道:“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三四日路程。” “三四日啊,孤还以为要走三四十日呢。” 南刘王看着这些人就有些心烦,挥挥手赶苍蝇似地把人都给赶出去,停顿了片刻道:“摆架天师府,不,孤自己走着去,不要惊动旁人。” 南刘的几位公子退出大殿,四公子心有余悸又颇为委屈地道:“父王今日好可怕。”刚才那脸色一沉,吓死他了。 三公子也道:“父王仿佛只要提起那位漓王,就有些情绪浮躁。” 二公子看看两位弟弟,叹气道:“你们不知道,那位漓王殿下唐如意,与我们早夭的兄长是同年同月出生。” 四公子举手:“我知道,那位兄长出生不过十日,便因为宫人的疏忽死于一场大火,母后因此大病一场,今日都还起不了身呢。” 二公子道:“正是如此,父王与母后感情甚笃,对我们那位长兄也是万分期待,结果竟那般结果,偏长兄与那大唐的皇长子皆为长子,同年同月出生,一个早夭,一个贵为太子,如今唐如意还名声大噪,父王恐怕是因此想到了长兄。” “可是父王好像挺喜欢那个漓王的。”四公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 “因他而想起长兄,故而不忍苛责吧。” “大师,我只要听到那唐如意的事迹,总会忍不住想起我那无缘长大的长子,我心难平,恐怕是渡不过这劫了。” 天师府里,南刘王也是苦恼怅然得很,天师曾给他批过命,他命中今年有一大劫,若渡不过去,不光是他,整个南刘都危矣,然而时间越近他心里越不平静。 “你对什么难平,去面对便是。”一个悠悠然,沉静悦耳的声音从四角亭里传出。 南刘王悄悄抬眼,看向那一身雪白衣袍、斜倚于案几之后的男子。 每一次见到天师,他总觉得心里跳得厉害,据说这位天师已经活了快两百年了,然而他的声音依然这样年轻,纱帐之后隐约的脸容亦是那般出色,不似活人倒似仙人。 南刘王的父王在世时告诉他,天师留在南刘,不是为了辅佐历代南刘王,他只是在等一个人。 南刘王不止一次想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天师这般人物哪里也不去,就守在这座府邸里年复一年地等下去,并且为了那人出现的时候,世间无战乱纷扰,就不厌其烦地辅佐了一代又一代的南刘王。 他怔了怔,问道:“大师的意思是?” 那个人徐缓有力从容不迫地道:“你对那位漓王殿下有心结,便请他来一见便是,或许心结自会迎刃而解呢。” 被废的太子(二十二) 南刘王皱眉:“但他如何肯离开漓州到这里来?” 亭中那人低低地笑了两声:“放心吧,她会来的。” 她恐怕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南刘跑了。 南刘王听出话音:“大师似乎挺欣赏这位漓王?” 纱帐后头,那双凤眸淡淡地扫过来,南刘王就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接着那声音又归于平静:“聪明人,不会希望树立这样一个敌人。” 南刘王离开天师府还在斟酌这句话,聪明人?据说天师对每位新上任的南刘王都会说一句话:“我喜欢聪明人。” 天师不需要一个不聪明的人坐在南刘最高的位置上,而事实证明,他不喜欢的,或是不够识趣,或是没有自知之明,或是想要动一动这位天师的人,甚至想要与他作对的南刘王,在位时间总是非常短暂。 如果他选择与唐如意为敌,就会成为天师眼中不聪明的人吧? 南刘王对唐如意的态度立即郑重起来,一回到王宫就下达条令,南刘王不会与大唐漓王为敌,而且会尽可能地帮助她重新建设漓州,并送上大量粮食作为诚意。同时他还亲自写了一封国书,大意便是很欣赏漓王,希望与之和平共处,希望对方能够来南刘都城做客。 四角亭里,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掀开纱帐,从亭中缓缓走出来,他赤着脚并未穿鞋,宽大轻逸的衣角在光洁的地面拖曳而过,他抬起头,披在身后的长发和着衣袂一同被风吹起,幽深眼珠到映着高阔辽远的天空,随着扑簌簌的响声,一群候鸟从北方声势浩大地飞来。 天越发冷了,候鸟回归了,那个人也该来了。 几百年了,他等得够久了。 …… 受到南刘王的亲笔书函,魏初也是激动的,没想到这个南刘王态度这么好,这么友善热情,又是亲笔书函又是万石粮食,而且以后她不仅不需要担心南刘王的边防驻军,有什么困难还可以找他们帮忙。 当然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用到人家的兵马,但这个态度让人觉得很舒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三皇子一脸不相信,“他还邀请你去他们都城,说不定是个鸿门宴,大哥你别去。” 魏初笑着把信折起来塞回信封,提笔准备写会信:“人家诚意十足,我不去恐怕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那么远,还是人家的大本营,万一出个事可怎么办?而且漓州也离不开你。” 魏初落笔顿了顿:“去是要去的,大不了晚几天,有你守在这我放心。” “那不行,我肯定要跟你一起去的,我得保护你。” 魏初摇摇头,真发生什么事的话,以他们两人的武力,也不知道是谁保护谁。 不过她觉得南刘那里有什么针对她的危险,因为赵无殊可能就在那呢,南刘王这么友好到令人觉得不合理的态度,说不定也和那人有关。想到去了南刘就有可能见到他,魏初简直恨不得立即启程,最好插上翅膀直接飞过去,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了。 她一边下笔一边问:“叫你们打探南刘的消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哦,今日倒是有一个新消息。”三皇子说,“大哥你也听说过,每一任南刘王都是得仙人相助,所以才讲南刘治理得越来越好的说法吧?” “我听说过,不是说是子虚乌有,南刘最特别的地方,不过是有一座天师府和一位据说很有本事但其实说不上来有什么本事的天师吗?” “问题就在这个天师上,我的人打听到一个大秘密,虽然外面都传一代南刘王配一任天师,不过真相似乎是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么一位天师,人家是活了一两百年的老妖怪,大哥你说这事可能吗?” 魏初在纸上落下重重一笔,写到一半的会信顿时全毁了,但她浑然不觉:“你说什么?活了一两百年?” “是很吃惊吧?我觉得不大可能,世上哪有人能活那么久,就算所谓的‘天师’也不行,南刘真要有这样人物,还有我们大唐什么事……” 后面的话魏初统统听不到了,脑海里只重复着一两百年这几个字,这个世界里是没有人能够活这么久,但如果是那个人,那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魏初即便再告诉自己要稳住,但她的心却激动得要飞起来了,虽然漓州够重要,但唐如意也很想早点认祖归宗不是?早点去南刘是很有必要、很有意义的。 她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好几天,将接下来的建设步骤全部制定好,在各个关键位置放上绝对信得过也有相当能力的人,甚至还亲自带兵跑到隔壁湖州,将退缩隐匿在那的先前煽动百姓作乱、刺杀了三人钦差的那伙人重重打击了一顿,确定他们能够安分一段时日,她就立即踏上了去南刘的马车。 她有“饲养”这个技能,其实和畜牧也没有多少区别,她养出来的马那是真正的千里马,加上改造个马车之类的也不困难,所以她的队伍总是跑得很快,三日便抵达了南刘都城——刘州。 南刘二公子领着两个弟弟在城门口等着她。 魏初透过马车帘子看着那几位脸上犹带几分稚气的小年轻,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唐如意的血缘至亲,唐如意对南刘怀有至深的愧疚,对这些从没见过面的弟弟们也关心在意得很,所以这第一次见面,一定要表现好啊。 她低头打量自己今日的装束,为了表示庄重,她今日穿得很正式,玉冠锦袍,是改良过的款式,既庄重大气又不失美感,腰间也配足了绶带和玉饰,华贵非常,风姿卓绝。 嗯,没问题。 赵无殊会不会也在外面等她呢? 应该不会明晃晃地站那,不过可能会躲在哪里悄悄看她? 好紧张怎么办?他知不知道自己变成男的了?会不会认不出自己?或者直接震惊得连表情都没有了? “大哥?” 三皇子骑着骏马在窗边问。 车都停下有一会儿了,怎么还不出来? “嗯。”魏初应了一声,掀开车帘,从车驾里步出。 被废的太子(二十三) 二公子他们看到从车驾里步出的魏初,都暗暗吸了一口气,传说中的九漓王,天下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虚传,他看上去年轻得过分,但那气度却沉稳得好像一个见过无数风雨的老前辈,修然而立,微微笑着凝望过来时,竟让人有种不敢与之对视的感觉。 那一等一的相貌,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那浑然天成的气魄,当她从马车里现身的时候,所有人眼里就看不见其他东西,围在附近的南刘百姓都瞬间静默下来。 二公子愣了片刻才迎上前:“漓王殿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欢迎来到我南刘做客。” 魏初回礼道:“早听闻南刘二公子青年才俊,幸会幸会。” 挨得近了越发感觉到这漓王容貌出色气度摄人,二公子有点理解父王的心结了,人家长子长成这样,他的长子却只活了十来天,就连二公子,看着旁边与有荣焉的大唐三皇子,也不禁想自己若是有这么个兄长也挺不错的。 魏初换了南刘的车驾坐,二公子与她同车,两人相谈甚欢,魏初一边观察窗外,没有发现任何疑似目标,就不经意般地问:“听闻贵地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天师,这次有机会一定要见一面。” 二公子道:“大师他从不出门,我从小到大就没听说过他踏出过天师府。” 言下之意就是你很难见到人家大师。 魏初眉梢一动:“我前去拜访也不行?” “除了父王,谁都不被允许进入天师府。”二公子苦笑道,“旁人只看着门在那,却怎么也进不去。” “有五行八卦阵?”正好此时路过天师府,魏初撩起帘子看着那紧闭的大门,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她忽然就不急了,如果那人是,自然会让她见到他,如果不是,那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还是先干正事,找个妥当自然的办法,和南刘王认亲吧。 小诺说,唐如意与其爷爷眉目仿佛,而癫痫也是遗传自那人,这两个证据应该足够南刘王怀疑了。 不过南刘这边似乎不知道唐如意得的病是癫痫,难道她要去发作一通吗? 人群中有人正盯着她所坐的马车。 这个唐如意太谨慎了,在大唐一路上他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在漓州也是出入都是一群人,但现在到了南刘总好办了。 魏初到落榻的地方稍事休息就换了衣服进了王宫,今晚有特意为她准备的接风宴。 南刘王在儿子们和大臣那那已经听说了这位漓王的风姿,但真正见到人时他还是怔住,失态地豁然站起。 这人的容貌!这人的容貌! 他的动作引得殿中所有人都看向他,魏初眼神微微一闪,看来南刘王发现了端倪。她微笑着风度翩翩地站着施礼:“如意见过南刘王,恭祝大王身体安康。” 虽然南刘强盛,但大唐是皇朝,但南刘只是一个王庭,不在一个级别上,要是按照明文规定,她作为漓王的品级只比这位异性王低半级,所以她并不需要朝拜似地行大礼,尊称一声大王已经给足了脸面。 但偏偏有人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放肆!见了我们王上,为何不下跪行礼?” 二公子皱了皱眉还没说话,三皇子也手按在刀上还未动作,南刘王就连声道:“不用下跪不用下跪。”他温和地问魏初,“你叫如意?” 此刻他心中在咆哮,为何没有人给他看过此人的画像!都说漓王如何地貌若天人,如何地风神俊秀,为何没人给他描一幅丹青?那些平日里喜欢画来画去画天画地的画师都是死的吗? 其实他错怪那些画师了,如今魏初的画像已经算是广为流传,只不过她表面上是个男人,会有谁想到要将敌对国家的美貌王爷的画像特意弄进宫给南刘王一观?又不是选美。 南刘王这惊为天人的反应和这瞬间柔和了八度的语气让所有了解他的人眼珠子都快惊得掉下来,大家都在想,虽然这位大唐漓王长得过分好,所有人见了她都不会忍心说重话,但您南刘王作为一个大王,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能不能矜持一点? 就连几位公子也忍不住嫉妒了起来。 而最嫉妒的还是在场的南刘才俊,譬如新出炉的南刘的状元郎就很不平衡,他辛辛苦苦考中了状元,王上也不过是招他说了一次话,随口赞扬了一句,就那句话让他在同窗同僚面前得意了好久,可是如今和这位漓王比起来,他简直被衬托成了渣渣。 他忍不住扬声道:“听闻漓王阁下有天下第一才子之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杨某才疏学浅,不知今日能否向阁下请教一二?” 魏初转头看去,看到此人眼中明显的敌意与战意,微微失笑,她才刚来呢,就算要挑衅什么的,不该等酒过三巡之后才开始吗? 可偏偏,在场的都很想见识见识她的本事,那每过一州的四九珍宝可不是谁都买得起的,整个南刘都没抢到几样,他们这里绝大多数人不是没见过,就是只有幸看到过一次,然后日思夜想。 一片火热的眼神快把魏初给淹没了。 倒是南刘王不高兴:“漓王远来是客……” “不妨事的,大王,既然你的臣子想与我切磋切磋,不如就将这当作宴会的开场节目好了。” 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别想得到这些人的尊重和重视,而且以后恢复了南刘王长子的身份,不论当不当那个世子,她的身份都会变得很尴尬,有没有硬本事、能不能服众就显得非常重要。 那状元郎没想到她应得这么干脆,想到她的事迹不由有些退缩起来,忽然想到一招,他得意道:“阁下爽快,那好,我们比琴棋书画的话未免俗气了,且阁下的才名就是由此而来,我自认比不过你,不过都说漓王无所不能,不如我们今日来个文武参半的比试,谁输了就自罚一杯便是。”连惩罚都这么文雅,状元郎显然对自己的机制非常满意。 大家兴趣也更高了。 只有三皇子满面冰霜,冷冷道:“我大哥不喝酒,比武的,我来和你比。” 被废的太子(二十四) 魏初拍拍三皇子的肩膀:“三弟莫急,想来这位杨状元所谓的文武参半,也不是要在大殿上与我耍枪弄棍的比法。” “不错,我们通过辨别武器来分胜负,我们两方各拿出三样武器,说出其材质、来历、背景、典故,谁说得多说得准,谁算赢。”杨状元说。 这倒有意思,在座各位兴趣越发足,这是比谁见识多了。 但身为文人,对武器之流肯定了解要少的,说不定要全程靠蒙。 三皇子暗暗皱眉:“大哥,这涉略太广了,而且这姓杨的敢提,恐怕他是有所准备的。” “无妨,说说而已,输了也不过喝杯酒,你去准备三把剑来。”魏初压低声音道。 “只是剑?” “只是剑。”魏初又在三皇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三皇子点点头:“是。” 不多时两边的各三样武器就准备好了,杨状元那边红绸一揭开,魏初就微微一挑眉,神色凝重起来,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不,应该是比她猜想的情况还要厉害些。 那边摆着的三样兵器,头一样是一把短剑,倒是中规中矩的,但第二件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第三件更有趣,别人或许认不得,但魏初却丝毫不陌生,那是一把手枪。 她眸光沉了沉。 在查董如意的时候,她曾发现一些图纸,上面都是一些现代武器或者古代暗器,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但没有找到实物,她以为董如意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制造出真的东西,但现在看来,她不是没造出来,而是造出来后却落到南刘手里,或者她的图纸泄露,给南刘的人弄到,然后南刘自己琢磨出来。 但第二个解释很牵强,像手枪这种科技产物,光靠图纸肯定造不出来。 唐如意的心愿中,希望南刘不要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衰败,但他并没有想要南刘称霸天下,他不喜欢杀戮,当了十几年的大唐太子,他对大唐百姓也是怜悯关心的,并不希望看到两边开战。 所以南刘拥有这种强大热武器并不是好事。 不过如果南刘拥有手枪,还有那第二个看着恐怕是某种可怕暗器的铁盒子,又怎么会一步步落败,最后被董如意执政的大唐给打得节节败退? 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魏初心中心思盘旋,面上却不露声色,拿起那把短剑:“这柄短剑如果我没看错,应该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鱼肠剑,亦称鱼藏剑,据传是铸剑大师欧冶子为越王所制,欧冶子使用了赤堇山之锡、若耶溪之铜,经雨洒雷击,得天地精华,制成了五口剑,分别是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和巨阙。” “初鱼肠剑既成,善于相剑的薛烛为它看相,言道鱼肠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意为这口剑生来就是逆理悖序的,是用来弑君杀父的。后专诸藏剑于鱼腹中而刺王僚,再之后鱼肠剑下落众说纷纭,竟是无人知道其下落了。” 魏初声音清朗,不是壮汉的低沉雄浑,也不是女子的细柔婉转,她的声音如同清澈的溪水、清越的山风,在大殿里回响,明明不见多少有力,却仿佛蕴含着很强大的力量般,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听入迷了,春秋时期的历史大家都知道点,但因为前面几个朝代战火纷纭,史书典籍保存下来的不多,所以知道是知道,但也只知道个大概,除了魏初,也大概没人能够那么清楚而随意地说出那五口宝剑的名称来。 人们看着魏初手里的短剑的目光有些痴迷和敬畏,竟是宝剑吗? 这宝剑竟是在他们南刘? 杨状元有些惊讶于魏初的见识广博,但佩服的表情下,眼里却透出丝丝不屑。 南刘王亦忍不住问:“这便是那鱼肠剑?” 魏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致模样是这般,可惜形似而神无,这只是一件仿品。” 杨状元脸色一僵。 魏初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道:“不过能够仿得这么真,恐怕是对着真剑仿的,没想到南刘竟藏有此等宝剑,实在叫如意好生艳羡。” 南刘王脸色一沉,什么宝剑?他连个影子都没见过,若真有宝剑,却不献来给他,这底下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威严的目光盯着杨状元,杨状元脸色越发难看,他只是想用这仿剑为难一下唐如意,没想到没给她挖成功坑,反而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他该怎么向大王解释? 魏初却没看他,淡笑道:“杨状元,轮到你了。” 魏初这边准备的三把剑都模样正常且普通,没有任何标记,杨状元拿起第一把翻来覆去地看,又弹了弹声音,拿起来劈了劈,沉吟道:“这柄剑应该是凡生剑,是前朝大师柳叶的收山之作,它外形极为普通,乍一看也毫无奇特之处,但据传此剑有灵,遇到真正与其心意想通的人,能够发挥出真正的绝世威力。此剑与百余年前落入大唐,为开国名将萧远山的佩剑,助他建立一代伟绩。” 魏初听了用拳抵唇笑了笑。 “怎么?我说的不对?” 魏初朝三皇子使个眼色,三皇子上前拿起这件,一手握剑柄,一手捏住剑身,一个用力就铿然掰断了,他嘲讽道:“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不可能,它那么锋利!” “哦,精铁铸造的么,方才我还将其磨得锋利了一些。” 杨状元一脸愤然,脸色灰暗,却不得不认输,若真是那凡生剑,他们怎么舍得就这么给毁了,而且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毁,毕竟是宝剑么。 他仰头喝下一杯酒:“漓王殿下,再请。” 魏初接着拿起第二个铁盒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翻看,杨状元笑道:“怎么,阁下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了?” 魏初看了看他,其实有些奇怪,这人对自己的敌意也太大了,不惜拿出鱼肠剑的仿品,不惜拿出这个铁盒子和手枪,就为了让她答不上来,这很没有道理。 被废的太子(二十五) 难道让她丢脸就这么重要,甚至因此暴露自己的底牌都无所谓? 魏初想着,道:“曾经有一个人给我看过类似的图纸,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东西,但没想到我竟有幸看到实物,也不知道这是幸事还是不幸,杨状元,这种东西泄露出去,是要掀起腥风血雨的你可知道?” 杨状元脸色大变,心里已经有不好的念头,但他仍然不相信魏初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那个人明明说过这设计图纸没有给旁人看过。 魏初的话让南刘一干大臣心惊,什么叫会“掀起腥风血雨”? 南刘王亦面色肃然,从上面走下来:“漓王,能否说清楚些。” 魏初轻轻一叹:“大王,你可知有一个江湖的说法?” “江湖?” “简单来说就是朝野之外,纷争云集之处,一群有武功的人生生死死起起落落之处,哪里都可以叫江湖,而江湖的主体便是那些武林人士,他们之间常有打打杀杀,有明着的打斗,也有暗着的偷袭,为了防身,更为了杀人,他们便创造出了暗器。” “而我手中这个东西,几乎是能登上机括类暗器排行榜榜首的存在,一旦被他们知道这个东西出自南刘王庭,如登徒子见到绝世美女,如守财奴发现无尽宝藏,他们能用自己的生命来追逐抢夺这个东西,未来南刘将成为那些人攻击的对象,恕我直言,即便南刘强盛,也经不起前赴后继无穷无尽的武林高手骚扰。” 南刘王脸色大变,当即下令:“严守宫门,不准任何人进出。”又使个眼色,便有侍卫将杨状元肩膀手臂给锁住,令他动弹不得。 南刘王走到魏初面前,温声道:“如意,你所言当真?” 魏初道:“口说无凭,我让大王见见这铁盒子的威力便是。”她看看周围,“不过不可靠的人还是最好……” 南刘王懂她的意思,令所有人都留在原地,而自己带着魏初要去殿后的空地,三皇子寸步不离地跟着魏初,而南刘几位公子眼巴巴地瞧着,他们也好想见识。 南刘王想了想便将他们都带上,还带上了几位大臣。 来到地方,魏初令所有人退后,然后看了看手里的铁盒子,触动了某个机关,再将其往远处天上一扔,收掌又挥出,一缕强劲气劲击打在铁盒子上,瞬间只听得嗖嗖嗖数声,夜空中无数细针从铁盒子里射出,各个方位各个角度都有,在盒子十丈之内附近根本无法躲避,就算是绝世高手在那等速度之下也只能被打成筛子。 南刘一干君臣看得目瞪口呆。 魏初环视一周,继续保持微高冷、很睿智、无所不知一般的形象,说道:“这盒子的真名叫做暴雨梨花针,眼前这个还是材料没用对,制作工艺也相对粗糙,否则真正的暴雨梨花针甚至需要人血为其开锐,威力无比可怕。” 南刘王胸口起伏,身边一片低气压,冰冷下令:“今日发生在这里的事,谁也不准泄露出去,将与杨驰有来往的人全部收押。” 原来那位状元叫杨驰啊。 魏初道:“大王,那杨驰你先别动。” “哦,你有什么办法拷问他?”南刘王现在对魏初已经非常信任了,虽然这信任来得有点快,但魏初一番表现,又是如此容貌,他对其很难产生提防之心。 魏初眨了下眼睛:“大王,这是南刘内务,我怎好插手,只不过杨状元和我的比试还没结束呢。” “……”南刘王无语地看着她,“你啊……杨驰准备的第三件东西,你可知道是什么?” “知道啊,是比暴雨梨花针更危险的东西。” 南刘王眉心一跳,魏初接着道:“不过还请大王将其给我,我保证这东西不会在大唐军队里出现,但我也不能将这种东西留给南刘,还请大王谅解。” 她用的虽是恳请的态度和语气,但那温润微笑之下似藏着无尽的锐气,仿佛到了需要的时候,就会喷薄而出,谁也无法招架。 南刘王心惊,再一次对唐皇感到深深的嫉妒和幸灾乐祸,嫉妒他居然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同时又幸灾乐祸于那个蠢货竟然将这么好的儿子给废了皇储之位,简直是自毁长城。 一行人又回到大殿,诡异的气氛中,比试继续,那杨驰再猜魏初给出的两柄剑,自暴自弃地说都是普通的剑,然而那两柄中一柄是锻造工艺复杂至极点的当世宝剑,可削铁如泥,另一把却是真正的凡生剑。 魏初摇头叹惜:“这种场合,我怎么可能三把剑都是普通的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唐就没有好的兵器了呢,你又输了,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敢挑衅我,我没想到你无脑到这种程度。” 杨驰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众大臣看着被侍卫扣押着,却还被魏初打击得不轻的杨驰,不由得同情起他来,同时还在心里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象,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大唐漓王,这人一月之内名冠天下,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于魏初,她直接指着手枪说这东西她看不出来,按照规定她是要喝酒的,三皇子想替她喝,她却自己端起了酒杯,朝南刘王敬道:“大王,今晚因我而引起这么多事,如意在这里谢罪了。” 说罢一饮而尽。 三皇子低呼一声:“大哥!” 魏初放下杯子告辞,带上手枪,带着三皇子离开,南刘王用极度欣赏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对二公子道:“似乎这位漓王不胜酒力,你好生送他回驿馆。”顿了顿道,“好生学着点。” 二公子忙低头:“是。” 他忙追上去,三公子四公子也巴巴地跟上来:“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也想学着点啊。”四公子两眼冒红心:“漓王懂得好多,好有气势。” 三公子肃然点头:“他进退得宜,毫不怯场,明明身在敌国,却从头到尾几乎完全控住了全场的气氛和节奏,并最终令所有人信服。” 功力太深,他也服了。 二公子看了看两个弟弟,无奈道:“都来吧都来吧。” 可是他们抱着学习的心赶上去,却发现他们的学习目标有些不对劲。 魏初走出数十步就感觉有点不对,她脚下有点软,有点晃,头脑也有些浑浊起来,她微微弯下腰去,左手握住了抽搐起来的右臂。 她表情隐忍,眼神却很亮很镇定,这具身体果然够敏感,一杯酒下肚就发作了。 不过她给自己治疗过,无论如何都不会大发作,她看着自己的右臂,癫痫小发作而已,而且只局限于一条手臂,形象,不至于太乱,意识,尚保持清醒。 完美! 被废的太子(二十六) 三皇子一直在注意魏初,当她脚步刚开始迟疑他就心绷到极点。 上次万寿节上也是这样,他们在大哥茶水里掺了点酒,真的只是一点点,大哥一开始还好好的,但走了几步就突然脚步慢了下来,然后猝不及防地倒了下来,接着就是四肢抽搐口吐白沫,那个场景实在太吓人了。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三皇子紧张地扶住魏初,手足无措,“太医,不,宋常山,我让人去叫宋常山……” 魏初一下反握住他的手,艰难道:“别声张,出去再说。” 但该注意到的人早就注意到了,南刘三位公子就跟在后面,见情况不对立刻跑过来:“漓王这是怎么了?”想到他正是因恶疾被废,连忙说,“我马上传太医来!” “不用……”魏初气息不稳地阻止,“回驿馆,我休息……片刻就好……”话没说完,她就手臂一僵,整个人都感觉强直了,然后头脑猛地一片空白,人就栽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脑海里就闪过一个念头,完了完了玩大了,她本来只想弄个苦肉计,还以为以她的医术,不会发生意识丧失这种事,但没想到癫痫就是癫痫,哪怕是个小发作也要按照规矩来,半点没有讨价还价的。 三皇子见扶着的人笔挺地倒了下去,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大哥!!!!!” 南刘的公子们吓得一个哆嗦,被魏初吓的,更是被三皇子平地一声吼给震的。 周围的宫人,还没走远的大臣,包括南刘王都赶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这位漓王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恶疾发作了?” “哎呀,人在我们这发病,不会出事吧?” “到底是什么病怎么看不出来啊。” 众人心里千回百转,只有南刘王激动得整个人都发抖了,他顾不得身份就去摸魏初僵硬的肢体,这样的症状他太熟悉了,小时候他亲爹就发作过无数次,有时候口吐白沫发白眼特别恐怖,有时候就像现在一样,没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他正这么想着,魏初就幽幽地醒了过来。 看到一圈好奇紧张的脸,吓了一跳:“怎么了?” 南刘王温柔地问她:“你感觉如何?还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几位公子集体抖了抖,这语气听着为什么好恐怖,他们父王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魏初一脸茫然,她脸色苍白声音微弱,看起来特别无辜,拍拍三皇子示意他把自己扶起来:“我记不得了。” 这也不是魏初装的,对刚才她确实一点记忆也没有,但这个病就是这样,她也不慌,露出一丝苦笑:“看来是我旧疾又发作了,惊扰大王了。” 这么一个容貌无双一脸病弱,露出无辜且歉意的表情的人,没人硬得起心肠,南刘王心就软成一团:“你这个病看来蹊跷,留在王宫里让太医给你看看。” “不必了,这个病不发作时看不出什么,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治疗,我回去吃点药休息一晚就好了。”她身边,三皇子脸色黑沉难看,道,“我大哥身体不适,我们就先告辞了,南刘王,不知能否准备一顶软轿?” 南刘王很想把就停在外面的自己的轿辇给魏初用,但他的太监总管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去安排软轿,他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等到魏初被轿子接走,其余人也散了,南刘王脸色才沉了下来,先是派了侍卫护送魏初,再派最好的太医去驿馆,然后回到寝殿,沉声对身边的暗卫道:“去查一查,唐如意到底是什么病,还有,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事孤都要知道。” 他坐在宽大的王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暗卫倏然消失,面色才一点一点地软下来,激动中透着几分压抑的期待,如果真相是他想的那样…… 他当了几十年的南刘王,除了见大师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时候这样激动难安,他想立即找王后跟她分享这个猜测,但想到王后体弱,缠绵病榻多年,现在告诉她,万一事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不是让她白高兴一场,很有可能让她病情恶化。 但内心的激动不倾诉出来他简直要憋坏了,于是他想到了大师,大师说他见到唐如意,所有心结就会迎刃而解,现在证明不仅是迎刃而解,反而他可能会收获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对大师的信服崇拜简直达到极点,于是立即屁颠屁颠地换了衣服连夜赶去天师府。 结果刚踏出宫门就收到消息,漓王遇刺了。 魏初也很郁闷,她被软轿一路送出宫,几乎要被颠得吐出来,果然软轿这种东西她实在享受不来,然后刚坐进马车,就被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的三皇子死死盯着吃下定痫丸,正要闭目养养神,三皇子就先委屈上了:“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为什么还喝酒,刚刚我真是吓坏了。” 魏初沉默片刻,兄弟你这么大块头,一身肌肉,一脸阳刚的,露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很违和好吗? 她捂着头叹一口气:“抱歉,我以为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到南刘王现在应该已经着手调查唐如意的身世了,一旦身世大白,她也就不再是这人的“大哥”了,以这家伙现在对自己的重视程度,也不知道会不会大受打击,她就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不过还好,你看我没有上次发作那么可怕,这不马上就恢复过来了?” 想到上次三皇子更难受了:“以后不能喝酒了。” “好。”魏初说。 “真需要喝酒我替你喝。” “好。” “也不能操劳了。”御医说过,这个病是不能劳累的,从京城出来大哥就没怎么休息过,不是赶路就是殚精竭力地重建漓州,今晚应付南刘王那些人更不能放松警惕。 “这里不好,我们回去吧。” 魏初失笑:“像个小孩子一样,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我们要和南刘这边维持友好关系,你忘了我之前说的?” 被废的太子(二十七) 三皇子看着她,忽然一脸坚定地说:“大哥,我要得到那个位置。” 魏初一惊:“只能突然下定决心了?”之前还说不喜欢皇宫的束缚。 “因为只有登上那个位置,我才能保护你。”大哥就不用这么辛苦要和别人搞好关系,从别人那里得到支持,大唐会永远是他的后盾,而不是会给他带来威胁的所在。 魏初心都软了:“你再好好考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听着这对兄弟的对话,在外面的跟着马车护送魏初这位贵客回驿站外加要学习到点什么的南刘公子们感觉被虐了。 这两兄弟要不要感情这么好?他们觉得他们几兄弟已经关系够好了,但也时不时地要斗一斗呢,甚至未来时候到了,恐怕也会为之位大打杀手,这大唐的两位皇子怎么能好成这样?这和他们的情报不符! 还有那个“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特么的好动人,果然好像要这么一个哥哥。 在他们感叹和为自己默哀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阵妖风猛烈刮过,直袭魏初所在的马车,连车夫、车边的侍卫都被震开,三位公子也从马上摔下,人仰马翻。 马车的帘子甩了起来,魏初骤然抬头,感觉一股巨力向自己抓来,逼得她眼睛生疼。 她原本是最轻松的坐姿,但立即跳了起来,准备迎敌。 三皇子却抢先挡在了她身前,猛然拔出佩刀迎面劈去:“有刺客,保护漓王殿下!” 反应快得离谱。 那股妖风被他一刀子劈散,他说了一句:“大哥待在车里别动。”自己窜了出去,站在车前。 然而一个敌人也看不到,这是一条有点狭窄的街道,本来应该街两旁挂满灯笼的,但此时却黑漆一片,前面看不到头,后面看不到尾,诡异得吓人,只有一股股的凛冽妖风,整个队伍,无论是大唐的人还是南刘的人都站立不住,几乎要被风给吹走。 就在此时,夜色里不知从哪里蹿出了好几个黑衣人,从头蒙到脚只剩下眼睛的那种,他们一手在前,一手握着剑高高斜指向天,以绝对标准的刺杀姿势冲过来,飓风似乎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得着人就一通砍杀,但更多的是目标明确地冲向马车。 三皇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站在车前,瞬间就和好几人砍在一起,但他虽然英勇无畏,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有妖风阻碍他发挥,他很快挂了彩,还让两个刺客越过他冲向马上车。 “大哥!——”刀子砍在他身上的剧痛也感觉不到了,他肝胆欲裂地看着刺客冲进车里,然后……瞬间倒飞出来。 那一看就是被踹出来的。 凄惨的嚎叫才喊出一半,三皇子瞬间卡壳。 然后只见一道淡金色人影从车里越出,剑光一闪,另一个黑衣人也被劈开。 魏初今日就是穿着淡金色锦袍的,其实锦袍的底色是白色,但有淡金色的刺绣和腰带,她立于夜色之中的车辕上,整个人仿佛是发光的,发髻上的玉冠也是发光的,从发髻上垂落下来的金色穗带因为猛烈的动作而甩到脸颊边,那一瞬间,目光电般射来,当真是肤白如玉,眼神如刀。 三皇子全身僵硬。 有几个黑衣人见魏初一出来就干翻了他们两个兄弟,不约而同朝魏初冲去。 魏初一扬手中长剑,挡住了三柄剑的同时攻击,然而强烈的剑气身后的马车篷可扛不住,轰然崩裂开来,拉车的双马也凄厉嘶鸣着倒地,就在三皇子为他大哥担忧到心都要跳出来的时候,魏初脚下诡异,身形一下子就虚了,手上的剑更是好像分出了好多影子,几乎只是一刹那,三个刺客以不同的姿势和方向败落。 魏初一个纵身,来到三皇子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街边一扔,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于是三皇子凭本能在空中打了半个旋,勉强站定,没摔个大马哈。 但魏初捡起二公子他们往那边扔的时候,他们就没那么好的本事了,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 “保护三皇子和三位公子。”魏初肃然果决的声音响起,在妖风中站立不稳的侍卫们毫不迟疑就往那边街边跑,等他们跑到了,惊奇地发现这里风很小,他们不会东倒西歪了,身后还有一面坚实的墙,也不用担心腹背受敌了。 漓王殿下威武,随随便便就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魏初抹了最后一刺客的脖子,也退过去,握着剑时刻戒备,一面问:“你们没事吧?” 大家还在为那倒了一地横七竖八的刺客而震惊,短短几息,十多个刺客就全部解决了,这是怎样的功夫啊? 三皇子这才发现,自家大哥手里握的就是那把凡生剑,这剑此刻流光溢彩,吟啸不已,显然是被激发出了真正的面目,他大哥是怎么做到的?大哥什么时候成了绝世剑客,实力隐藏到这个地步也太惊悚了! 二公子脸色发白,但到底还镇定:“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不清楚。”魏初看了看那些人,面无表情地道:“不过我们应该是不知何时走进了某人的阵法里。” “阵法?”所有人茫然,这种高大上的东西,不应该是仙侠志怪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吗? “你们看,这条街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南刘的人显然很熟悉这条街,仔细一看心里一个咯噔,我擦,这边应该有一个酒馆,在哪里?为什么所有的门面都是一个样子的,都是黑沉沉的一块木板?还有前面不该是一个街口吗?去哪里了?这个位置应该能看到高大的王宫殿宇啊,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还有那一阵阵的妖风,到底是从哪里吹过来的啊! 所有人心里阵阵发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玄幻恐怖的世界,每间屋子那黑漆漆的门窗后面好像下一刻就会跑出一个妖怪来。 魏初皱起眉,能弄出这个阵法的,显然是剧情里那位设阵吸走了唐如意的气运的人,想不到他跟了自己一路没有下手,竟然在这个时候发难了。 被废的太子(二十八) 魏初握剑的右臂有些无力,整个人状态也不大好,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她就不弄什么苦肉计了,刚喝了酒犯过病,身体协调性并不好,肌肉还特别乏力。 二公子有些紧张地道:“我刚才已经发出信号了,这什么阵法应该挡不住信号弹吧,这里离王宫并不远,只要王宫看到我的求救信号,很快就能赶过来。” 不过魏初并不是很乐观,幕后的人来了这么一手,又怎么可能让她轻易逃掉,她在考虑着要怎么脱身的时候,暗处也有人在盯着她,看到派出去的人没两下子就倒了一地,他暗咒一声,再听到王宫那边侍卫集结赶来,他只能自己出手。 他抹除了一张定身符,珍惜不舍地看了看,没想到还是要用上这个,真是小看了唐如意了。然后他做了个手诀就往魏初身上拍去。 魏初感到危机袭来,但她抬头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凭本能挥剑斩去。 一道轻飘飘的符纸擦着的剑锋过来,贴入魏初胸口,消隐不见,同时魏初感觉自己一动都不能动了,明明还感觉得到自己的手脚,但却好像全身被冻结了,什么也做不了,一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保持着挥剑的动作,剑却掉在了地上,脸色大变。 “大哥你怎么了?”三皇子第一个看出不对,魏初咬了咬牙,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还能说话,尝试着说:“我动不了了。” 一道黑影忽然随着风席卷而来,三皇子等人连忙挺身而出护在魏初身前,那黑影只得听着,凝聚出一个具体的人形。 “你是何人!”三皇子喝道。 “让开,贫道不想杀生。”那明显做着道士打扮的人影说道,事实要不是他没有高强的武功,也不想再用为数不多的定身符,他会立即将这些人全定了,带走他的目标。 “一个道士,你到底想做什么?”三皇子惊疑不定地道。 “这里是我南刘,漓王是我南刘贵客,你是想找死吗?”二公子也冷厉道,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魏初不能动弹来得蹊跷,对面这人什么来路有什么手段他们也一无所知,不敢贸然动手,只能拖延到王宫那边援手到来。 那道士冷哼一声,又打了几个手诀,一阵猛烈的妖风就朝三皇子他们刮来,其中还夹杂着沙石,令人睁不开眼,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失去了道士的身形,一同消失的还有魏初。 魏初被这道士扛在肩上,姿势特别别扭,因为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和这人接触到的地方承受压强特别大,肋骨都几乎要压断了,头上的发冠也掉了下来,因为头垂下,几乎就马上披头散发了。她一边在体内运气,想要冲破身上无形的束缚,一面勉强开口:“你就是和董如意勾结的那个道士。” “你如何知道?”道士大惊。 魏初冷笑一声,有些口齿不清地道:“我还知道你要吸走我的气运,路上不动手,是找不到机会吧?” 道士脸一沉,这人居然什么都知道。 魏初实在太小心了,路上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又因为他心存侥幸,不愿浪费仅剩的定身符,想要用阵法取胜,所以一直按捺不动。而无比谨慎的魏初让他觉得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他在南刘朝廷有几个故友,就跟其中某人提了一下想试试魏初深浅,不过他没有讲得太清楚,只是讲了这个唐如意对于他们日后的大计而言是关键,以致于在之前晚宴上,那人暗示杨驰也没说明白,为难魏初的杨驰弄出了个什么说出兵器出处的比法,还拿了暗器和手枪来试探魏初。 道士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否则非得气晕过去,谁要知道唐如意知识渊博不渊博?不过他也得到了好消息,就是唐如意又犯病了,他知道唐如意犯病之后会虚弱难受一段时间,便在王宫到驿馆的路上设下陷阱。 他跟了一路,从大唐到南刘,实在等不及了。 道士扛着魏初,转眼之间就跑出了阵法的范围,来到了正常的街上,这里自然有接应,但就在他要将魏初丢上马车的时候,忽然只听得嘭的一声,他整个人僵住,将魏初丢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手摸到自己的后腰,摸到一把血,而魏初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那手枪正是从晚宴上收缴来的。 魏初用尽力气才将偷偷放进储物袋的手枪弄出来开了一枪,但整个人还是不怎么能动,马车上的车夫吓了一跳,扑过来要按住她,她手腕一抬又是一枪。 打中了车夫,车夫立即倒地。 魏初一张脸忽而涨红,忽而苍白,表情痛苦,这是她与定身符抗争的后果,她艰难地撑着马车站起来,抬起枪想要再给道士来一下,但这枪偏偏出问题了。 “什么破东西……”质量差成这样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她盯着半跪在那里喘气的道士,见他哆嗦着手想从褡裢里取出什么,她不敢靠近,感觉自己身上僵硬感越来越轻,就一把扯下自己的腰带,鞭子似地一甩,缠住那褡裢往自己这边一扯。 道士大叫一声想要抓褡裢却顺势扑倒在地,面朝下微微抽搐,魏初那一枪太准,打到他脊髓了,他情况很坏。 魏初摸了摸褡裢,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扎紧口袋往旁边一扔,摇摇脖子,扭扭脚踝,走过去踩在道士后腰的枪口上,道士惨叫一声,魏初微微弯腰:“跟了我一路,嗯?想要我的命不说,还要我生生世世的运道,嗯?想行大运没那个命,就想抢人家的,你一个道士心肠怎么这么黑?” 她拿腰带当鞭子,把道士的脸打得啪啪作响:“小样儿,还敢给爷设陷阱,还敢定爷的身,本事不小嘛,可惜你道行还没到家……” “呵呵……”忽然传来低低的笑声,魏初浑身一紧,竟然还有人? 但她猛地抬头,看到前方的人顿时就愣住了。 被废的太子(二十九) 今日夜色沉沉,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可怜兮兮的几颗星星,人间就显得很昏暗,而前方空旷夜街上站着一个一身白衫的人,就成了这片昏暗中唯一的亮色。 那人真的好像能发光一样的,那雪白的衣衫那么醒目,还随风飘飘特别富有仙气。他墨发如云,面容俊美,即便其实隔了不近的距离,魏初仿佛还能细致看到那如同浓墨描绘的剑眉,还有那迤逦上扬的眼线。 那幽深如海的凤眸此刻正温柔而纵容地凝望着自己,眼神熟悉,仿佛他们不是分开了百多年,而是昨天才见过面。 魏初还保持着痞子一样的姿势,看得都傻了,连呼吸都抑住了。 赵无殊缓缓走进,看她一脸呆傻,忍不住偏头笑道:“傻了?不认识我了?” 魏初动了动嘴唇,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忽然就朝他扑去:“无殊,无殊!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 但她显然忘记了此刻她的体格,赵无殊被她冲撞得后退两步才站稳,怀里抱着对于男子来说尚算纤细,但对于记忆中的爱人而言,却明显大号好几倍的身材,赵无殊一脸复杂,悬在半空的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地落到她肩头,拍了拍:“乖。” “呜呜……”魏初太激动了,抱着心心念念的人,这些年来的思念委屈全部就爆发了出来,她正想大哭一场,好好倾诉分别以开的种种,但眼泪正往人衣服上擦,却忽然发现不对劲。 以往……好吧,是近两百年前了,她往他怀里扑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恋人看着修长清瘦,但实际上胸膛好宽阔,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可以完整包容她,可是这会儿她的脸为什么是靠在他肩膀上的,为什么两个人的身高差仿佛一下子缩短了好多好多…… 然后魏初才想起某件残酷的真相,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现在貌似是、个、男、人! 而且在重逢的那一刻,她正像一个疯子痞子一样,披散着头发,散着衣襟,手里抓着自己的腰带,脚下踩着敌人的腰板,一下一下抽人脸,还一口一个“爷”…… 她的形象啊啊啊!!! 明明决定就算成了男人,至少也要保持美美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万一给他冲击太大印象太深,以后他想起自己就是一粗鲁汉纸怎么办,那画面太美好想去屎! 她啪嗒一下扔了手里不雅的腰带,后退一步,看看白山飘飘仙气凛凛的赵无殊,又看看衣衫不整的自己,惨叫一声捂住脸蹲了下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最好地上有个缝能让她钻进去先。 赵无殊微愕,继而好笑,也跟着蹲下来:“怎么了?” “啊啊啊你别碰我!” 赵无殊无奈:“怎么了?别抓脸。” 魏初嘤嘤:“我、我、我现在是个男人!” 赵无殊好笑:“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而且他也做好准备了,在他眼里她变成什么样都还是她,“就算你变成非人类,我也喜欢你啊。” 她宁愿变成非人类,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猫或者泰迪狗什么的,看着也很可爱啊,偏偏是一个男人…… 关键是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魏初脸闷在手里:“你转过去,我先整理一下。” 赵无殊忍着笑把她的手扒下来,强迫她抬头,两只眼睛雾蒙蒙的,虽然不再是以前的杏眼,但这眼神真是一点没变,他的心就安定了下来,数百年过去,他终于又找到她了。 他手指温润,轻轻拭去她脸上些许尘埃,轻叹道:“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神情太温柔,魏初瞬间就忘记其他,呆呆地看着他:“我好担心再也看不到你。” “我也是。”害怕兜兜转转找不到她,害怕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找到了也不再是记忆中的她,他对自己有信心,但也依然会惶恐害怕,深怕有丝毫差错,分别太难熬,可是在重逢的这一刻,却突然觉得再多的磨难都是值得的。 魏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忍不住就凑过去亲亲他的脸。 然后退开就见他的表情变得相当纠结,她不解又紧张地问:“怎么了?” 赵无殊一脸为难:“阿初,对着你这张脸,我实在亲不下去。”意思是我没法回应给你一个同样的吻。 魏初怔了怔,然后使劲打了他一拳:“讨厌!”干嘛老实提醒她这件事! 赵无殊握住她的手,愉悦地笑了起来,发出低沉的笑声。 魏初也跟着笑。 两人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相视间,漫长分别后的重逢所带来的伤感悲意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发酵太久,一碰到一起就甜到发腻的甜蜜。 赵无殊挨过去在她额角亲亲碰了下:“阿初,我很想你。” “我也是,我……” 魏初突然感觉不对,转头看去,几十米外,三皇子、二公子等人,带着护卫,带着王宫那边赶来的侍卫,正僵立着看着他,简直跟看到铁树开花母猪上树天降红雨一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一个个都斯巴达了。 “大大大大哥……”这是不敢置信的三皇子。 “大大大大师……”这是快要晕过去的二公子。 谁来告诉他们眼前这一幕到底是几个意思?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他的英明神武的大哥啊! 他们的神秘强大的天师啊! 谁来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 魏初怔了一刻,猛然站了起来,但她蹲得太久,起来就一阵晕,好在赵无殊立即伸出双臂搂住了她。 众人:双眼已瞎! “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漓王殿下呢还不赶紧去救人!”因为某个原因对魏初紧张到极点的南刘王居然自己怒发冲冠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抓着剑要亲自砍人呢,他年轻时候也是一个高手,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如今宝刀未老,二公子等人还想拦他呢,但太晚了,南刘王看着前方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被废的太子(三十) 魏初在任务世界里基本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没有什么能够令她感到畏惧,除了和赵无殊扯上关系的事。 但这一刻被这么多人用震惊、错愕、惊恐乃至于近乎崩溃的目光看着,她心中一毛,下意识做了一件与她此刻身份很不符的事。 她脖子一缩就躲到了赵无殊身后。 三皇子嘴角抽得都要掉下来了,大哥,我的亲大哥,短短一会儿不见你画风怎么就变得这么厉害! 躲到赵无殊身后了,魏初才发觉这个行为有多幼稚,她扯了扯嘴角又从赵无殊身后出来。 两人的衣袖都非常宽大,赵无殊就在衣袖的掩护下拉住她的手,面上神情冷淡而正直:“本座路经此处,巧遇漓王殿下遇袭,偷袭者是我道门中人,本座要将此人带回天师府。” 南刘众人:呵呵,大师,我崇敬的大师,您觉得这种话有人会相信吗?一个从来不走出天师府半步的会大半夜在街上晃荡,还巧经打斗现场,还真是巧啊,巧得都亲上抱上了。 不过赵无殊身份特殊,在南刘知情者眼中,这就是等同于仙人的存在,他说的话自来没有任何人有勇气质疑,他说是巧遇,那就绝对是巧遇。 赵无殊也不在乎这些人的想法,转头对魏初说:“你也跟我回府吧。” 魏初这时哪舍得离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要离开了,能多在一起一分钟也是好的:“好。”她很干脆地说,还担心有人打扰他们:“三弟,你带人先回驿馆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大哥……”三皇子可不像南刘的人那么敬畏赵无殊,哪里肯让自己大哥跟着一个突兀出现莫名其妙的男人走?尤其两人之间还那么古怪,但魏初一个眼神就让他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哥从来没用这样严厉的眼神看过自己,三皇子心里充满了委屈,还有一分茫然和惧意,仿佛自己的依靠被人抢走了一般。 赵无殊轻轻挥手,就有数人不知从何处跑出来,搬起地上的道士和车夫就走,前面那段街上的黑衣刺客们也被打包弄走,而赵无殊和魏初也肩并肩地离开了。 等到他们的身影完全不见之后,愣在当地的南刘王等人还是一脸懵圈,然后有人反应过来:“天师大人居然出府了!” 从来没人见过天师大人离开天师府呢,这还是第一次,甚至这里太多人都没见过天师大人的模样,但一袭白衫姿容绝世这样的标签却是从小就记到大的,故而赵无殊出现时谁也没有认错。 而南刘王和他的儿子们想到的更多,他们都知道,天师大人留在南刘是为了找人,他近两百年间从未踏出天师府一步,所以知情的人心里其实在猜测,要等到天师找的人出现的时候,他才有可能会离开天师府。 所以现在,天师要找的那个人出现了吗? 所以那个人其实是大唐的漓王吗? 南刘王脸色几经变化,低低吩咐身边暗卫:“去查,三天内要查到唐如意的一切。”一说完他又后悔:“不不不,别查了,所有人手撤回来。” 不查不是他不想知道唐如意的事情,而是他突然想到万一唐如意真的是天师大人等的那个人,他却背地里偷偷去查他,天师大人知道了肯定不喜。 不然还是亲自去问大师吧。 这边纠结震惊暂不说,那边魏初和赵无殊肩并肩手牵手走在宁静宽阔的夜街上,气氛好得一塌糊涂。 “真没想到,来南刘第一天就找到你了,你是知道我在这里吗?”魏初满心雀跃。 “嗯。”本来赵无殊没打算这么早来的,几百年都等下来了,这么最后几天他还等得住,但知道魏初遇险,还是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离开天师府了。 魏初高兴得几乎想蹦跳起来,她想跑到赵无殊面前倒退着走,那样能看到他的正面,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性别,她口水差点呛住,被赵无殊握在手里的手也尴尬起来,但她又舍不得抽出来,用另一只手抓了抓头发:“那个……我听说你成为南刘的天师已经一百多年快两百年了。” “嗯,我在这里活了这么长的时间。” 魏初睁大眼睛:“真的是这样啊,你,你就一个人在这里过了这么久?” 赵无殊转头凝视着她,微微一笑:“日子是有点无聊,不过只要想着你也是一个人,也在努力,我这样也没什么了,毕竟我地位高,养尊处优,比不得你还要做任务。” 其实他没有自己说得那么轻松。 他往往是比魏初早到某个世界,然后离开也早,离开之后他会挑有利于他的世界待一段时间,默默收集和积攒能量,然后等魏初去了新世界的时候再循迹去找她。 寻找的过程是困难的,有时候会找错,有时候进入的节点不准确。如果找错了,他就需要在其他世界里独自度过一个人生,直到死亡才能脱离那个世界,然后继续寻找。 而若是时间节点错了,就譬如上个末日背景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他进入的时间比魏初足足提前了一两百年,那他要么等,要么只能时候到了就脱离。 所以他独自经历的时间和世界,绝对比魏初多得多,但那些事情没必要让魏初知道了。 但魏初即便只知道了一部分,也心疼极了,没有任务要做看似轻松,但一两百年里没有一个目标,就这么一天天度过,是很寂寞很可怕的事情。 “无殊……” 赵无殊笑道:“没事,你打算将那道士怎么处置?” 魏初知道他转开话题是不想让自己难受,轻吸一口气也就顺着他的话说:“我也还没想好,他害了唐如意,肯定不能放过的,但我又不想就这么让他死了,董如意和皇后当初那么对唐如意,我想让他们也试试那种阵法的厉害。” 被废的太子(三十一) “那就送他去大唐,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另外一个用处。” “什么用处?” 赵无殊问道:“这个世界里你两个技能还没学吧?” 魏初点头:“你要教我吗?” “不是,这个世界里我不能出手,教你也不行。” “哦。”魏初有些失落,但也并不是很意外,她早就知道赵无殊的所作所为不能有太大的影响,因为要逃过主系统的监控,而他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活了这么久地位这么高,想也知道不能轻举妄动的。 “那你是要我去学那道士的?”魏初有些抵触。 她觉得那道士的手段太阴毒了,而且还弱,被她这么个用剑的给凡夫俗子给偷袭了,什么阵法定身符之类的,一点都不让人期待。 赵无殊看出她的想法,笑道:“你觉得自己很平凡?你经历了多个世界,精神力早已磨砺得颇为强大,若是换成别人,哪怕武功卓绝内力高深,也看不出那道士的阵法破绽,更破不开定身符的作用。” “精神力?那是什么?” “你可以暂时理解为你的意志强度,主阵……主系统并未给你开启属性版块,不过也不要紧。”赵无殊说,这还是他第一次亲口提到主系统,魏初着重在意了一下那个“主阵”的叫法,但赵无殊显然没有深入的意思,已经继续说,“一样本事本身没有好恶之分,端看人怎么用,那道士能耐虽不入流,但尚算实用,是这个世界里最强大的一种本事了,你学了没坏处。” 魏初点点头:“我明白了。” 到了天师府,魏初还想参观参观赵无殊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但她今日又是犯病又是打斗,已经很累了,赵无殊强制要她去休息,她拉着他要他说了许多这些年间的事,最终抵不过困倦沉沉睡去。 赵无殊在床边坐了很久,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若她现在是个女孩子的身体,他就能抱着她睡了,虽然对他来说,她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但和一个“男人”搂抱一晚,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感觉颇为为难。 想到她先前的纠结与尴尬,他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小坏蛋。” 魏初皱皱眉,往被子里缩去,大半张脸都埋在松软的枕头和被褥里,只露出洁白如玉的耳朵和小片脸颊。 她还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只手揪着赵无殊的袖子不放。 即便附身在一个男性身上,但她放下戒心来,言行举止中还是会透出女孩子的本性,至少赵无殊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睡姿。 赵无殊好笑又怜惜,不知道他不在的那么多夜晚,她是否也露出这样娇怜依赖的姿态。想必不会,他不在的时候,她一向很坚强,之前做唐如意,他得到的消息都是她比真正的男子汉还有气概。 他轻叹一声:“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他和衣躺下来,魏初身上的气息和隐隐透来的热度让他安心,这是他几百年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魏初醒过来,就发现赵无殊近在咫尺。 沉睡中的他好像一个睡美人,无一处不英俊,无一处不美好,魏初趴在枕头上呆呆看了半天,目光又向他衣衫一丝不皱的胸口看去。 嘤嘤嘤,要是她现在是个女孩子就能扑上去求抱抱了,或者偷偷去偷个香多羞射啊,但现在顶着这个身体,实在做不出那等撒娇害臊之举,想想就无比猥琐吧。 魏初怨念地看着自己很白皙很漂亮但一点也不柔软的男纸汉的手,心中凄凉一片,抓来被角咬咬咬。 “阿初。”不知何时身边的男子睁开了那双漆黑夺目的眼睛,“早。” “早……”想想,这好像是他们头一次在一张床上醒来吧。 第一次在同一张床醒来什么的,这么值得纪念的时刻的,明明应该感觉很浪漫,为什么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赵无殊笑着坐起来:“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心爱的人第一次亲自下厨做早餐什么的,明明应该很期待,为什么她内心一片苍凉。 “不想吃?” “要!要吃!”再怎么苍凉也要吃啊,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魏初纠结一下就把自己的目前的性别抛在脑后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远着赵无殊吧,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呢。 她笑眯眯地报了一堆吃的,完了梳洗完毕又跟着去厨房忙。 这里厨房是土灶,但也用不着赵无殊亲自烧火,所以即使做出一顿早饭,依然一身的不染烟火气,手艺还相当不错。 吃过饭他们就干正事了,把道士提来一番问话,这道士道号玄阳子,听着倒是很玄奥很高大的样子,据他说他的师门是隐世的道家门派,死得只剩他一个,但藏书倒是不少,他琢磨了几十年才学到其中一部分知识,其中最逆天的就是夺取别人的气运成就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气运最强?”魏初问。 “看面相,而且我有故友在南刘,知道当初南刘世子并非被火烧死而是被偷出宫去,辗转去了大唐,而你祖父的容貌我也见过,和你很像。”玄阳子昨晚被审问了一晚上,起先还强着,但动了几次刑他就怕了,而且他还脊柱上中了一枪,半身不遂了,虽然那什么叫做弹头的东西被取出来了,但他下肢也几乎全部失去直觉了,战斗站不起来,他心灰意冷,只求这些人看在他乖顺的份上饶他一命。 魏初又问:“你和董如意什么关系?” “我想要殿下的气运,自然要先接触你,可皇帝身边已经有宠信的道士,我也不愿意讨好一个昏君……我知道了殿下的身世,自然也能猜出董如意的身份,一次远远看到,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对劲,她似乎不是方内之人。” 魏初心中一动,就远远看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本事太强了吧? 看来这人也不是特别无能嘛,就算只学这手相面之术也很不错了。 “我想要长生不老,那女人想要成为世间最尊贵的女人,死后还能回到她的家乡,我们便合作了。” 被废的太子(三十二) 被废的太子(三十二) 其实玄阳子如果选择一个气运不是特别大的人,这人选是挺好找的,但他所得到的好处也不过是延年益寿罢了。阵法难摆,极耗心力,而夺取他人气运本就是损阴德的事,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要夺就夺气运最强的。 他看上了唐如意,也看上了唐如意身后的南刘。 他不仅在大唐有一个合作伙伴董如意,在南刘也有人,朝里朝外都有,不然也搞不出昨晚那场本该为掳劫的行动。 魏初让他把他攀上关系的人全部供出来,就让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写下来。 除了看面相,他会的其实也就是有数的几个阵法,有夺取气运的,也有昨晚那样掩人耳目如同幻境一般的,至于定身符,他并不会画符,身边还有几张定身符,都是师门里当成传承宝贝的。 赵无殊看了玄阳子的口供,无奈道:“这人自己也学得乱七八糟,我让人去他师门看看,若还有书籍留下,就都带回来给你,至于现在你就略听听他讲些入门的东西,先别紧着学什么。” 玄阳子自己都学得不好,教错了怎么办? 魏初也这么想,不过她不让赵无殊插手:“让三皇子去吧,他手下有人,你就别动了。” 她怕赵无殊做得越多越有不利影响。 赵无殊微微一笑,没有反对。 就这样,三皇子刚克服自己内心的别扭劲,想问魏初她和南刘天师是什么关系,都还没问出来呢,就被打发去干活了。 不过三皇子是走了,南刘王登门了,他是私底下找的赵无殊,询问关于魏初的身世。 赵无殊微笑道:“去查吧,你自己查出来的,总比本座随口告诉你的更得你相信吧。” 南刘王这下就毫无顾忌地去查了,因为牵连到十八年前的事,许多人都不在了,许多痕迹也都淹没了,这一查就查了一个多月,等终于得到最后的结果,他心中又怒又惊又恨,更多的欣慰和激动,唐如意竟然真的是他的孩子,十八年前被人带出了宫去,被刻意带到大唐去,从此成了弃婴,却又阴差阳错被大唐皇后拣去,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 唐皇的儿子居然是他的长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深受唐皇亏待,最后不仅被废了,还被逼到漓州来。 南刘王心中又恨又怜,对唐如意的怜惜,他根本坐不住就去了天师府。 魏初这会正和赵无殊躺在摇椅上看书,应该说是她躺着看书,而赵无殊坐在一边给她剥葡萄。 “唉,南边就是好啊,都快冬天了还有葡萄吃,这味道还真好。”她偏头又了一块鲜嫩多汁的果肉,含糊说:“小诺说,大唐那边,董如意怀了身孕,被封为皇贵妃了,皇帝把她宠到没边了,甚至还误了几次早朝,朝堂上下不满声很大,这时候要是爆出他们是亲生父女,应该很刺激吧,对了,南刘王应该查到我的身世了吧?” “查到了,一会儿他就该来了。”赵无殊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白皙晶莹的手指沾上碧色汁水,看上去比葡萄还美味,魏初看着咽了咽口水,特别想凑上去舔一舔。 她发现这次重逢,大概分别太久了,她就特别想和赵无殊黏在一起,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可偏偏她又不能这么做。 她觉得很悲剧,之前几个世界,要么他一来就走,要么虽然呆得长,但只是游戏代码根本碰不得,要么干脆只有一个视频,这会儿两人倒是朝夕相处了,偏偏她成了个男人,冥冥中一定有什么在捉弄他们吧? “在想什么?”赵无殊又把葡萄送到她嘴边,她啊呜一口吃掉:“在想认了亲之后我也该走了,南刘这边已经有好几个公子,我作为丢失又找回来的长子,留在这不是明摆着要争世子之位吗?唐如意的心愿是让南刘一直好好的,没有非要自己当世子,我也不想成为王爷君主什么的,太累。”她咬咬下唇,“到时候你能跟我一起走吗?” 赵无殊用帕子擦拭手指的动作微顿:“漓州我能去。” 魏初高兴起来:“那咱们以后就长久住在漓州好了,我本来就打算当好我这个漓王,守住漓州,有生之年让南刘和大唐和平共处就行了,到时候我在漓州建一个大大的王府,要不再霸气一点,弄一个城主府,你就和我一起住在那好不好?” 赵无殊看着她微笑起来:“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魏初嘿嘿嘿地躺回去:“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我们的吗?说我们是一对,相爱相杀来着。” 这个世界虽然不算盛行男风,但男男的例子是存在的,她一个来作客的大唐王爷住进天师府,一住就是一个月,根本就瞒不住,外面早就传遍了各种版本。 有的说她见了天师一面,惊为天人,死皮赖脸地赖进天师府不肯走。 还有的说他们两个互相钦慕,在天师府里花前月下,琴瑟和鸣。 流传最广的是天师被她才情相貌所震惊,一见钟情,从此不顾一切禁锢漓王于天师府,行那不轨之事。 魏初起初听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那个“不轨之事”是什么鬼,她倒是有心做点什么来着,但又怕给心上人留下阴影,别提多憋屈了。 不过有这样的念头,想想也挺心虚的。 她偷瞄了眼身边男人那张俊美得过分,显得格外秀色可餐的脸,暗想自己这个情况还满脑子绮念,她不会活了太久都变态了吧? 她颓然垂下头,赵无殊好笑地看着她,这是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 “你不喜欢那些传言?” “也不是喜欢不喜欢,如果你跟我去漓州,大家肯定传得更厉害,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放心,不会。”若非他纵容,外面又怎么会流传开那些话? 说着话,南刘王果然到了,他这次衣服都没换,一进来就望着魏初发呆。 被废的太子(三十三) 魏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讶异地站起来:“大王何事这般匆匆?” 南刘王快走几步,握着魏初的手,看着已经长成这么优秀的青年,老怀欣慰又老泪纵横:“如意,如意,我是你父王啊,我是你亲生父亲啊。” 魏初的手几乎被他抓痛了。 赵无殊盯着那里,上前将南刘王拉开:“大王,事情慢慢说,莫激动。” 他揉了揉魏初的手,都红了。 南刘王忙向他求证:“大师,您是知道的对不对?您知道如意是我儿子对不对?” “既然你已经查到了,本座也没什么好瞒的了。”赵无殊带着魏初坐下,对她道,“你确实是南刘王的长子,前一任南刘王膝下无子,便传位给了侄子,便是你的生父,你身前此人,当时要求你生父将将来第一个儿子过继给先王。但你出生之前,你父亲就反悔了,先皇那边的人怀恨在心,就谋害才出生十多日的你,让你虽然过继不成,却要到地下去侍奉先王。其中也有人不忍加害你,便将你偷偷带出宫,远远送去了大唐之后便自尽了。” 魏初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了,唐如意的身世赵无殊早已原原本本地告诉过她,但此刻她还是保持着惊愕茫然的表情——这也是和赵无殊商量好的,做戏做全套,她扮演的唐如意是一个心善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却不想着认亲,反而露出种种破绽,装出无知的假象,等着亲人来认,以显示自己的无辜及占据主动权呢? 可是她先前演戏演得多好啊,可在洞晓一切的赵无殊面前,哪怕是两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戏,她还是充满了尴尬感,只低下头,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这是真的,如意,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南刘王则焦急地说,生怕她不信一般,还拿出了他生父的图像,表明魏初和图像上的人长得有七八分相像,拿出了他生父的医案,表明两人是同样的毛病,更拿出了大唐皇后那边的种种破绽。 魏初豁然站起:“就是说董如意才是父皇的女儿?不,这不可能!”好假,演得好假。 南刘王不屑道:“唐皇昏聩,不仅薄待你,还纳了自己的女儿,传出去简直是惊天丑闻,如意,他不是你的父皇,她也不配。” 魏初依然满脸痛苦:“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亲自查个明白。” “如意……” 赵无殊此刻道:“罢了,大王,让她回去查清楚也好,本座会陪同她去。” “大师,你怎么能离开南刘?” 赵无殊深情地看了魏初一眼,往旁边走了两步:“我说过,我留在南刘是为了等一个人,如今人已经等到,南刘再无我留恋之处,况且南刘如今论强盛富庶甚至超过了大唐,也不需要我了。” 南刘王大惊:“大师,您等的人果然是……”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魏初,心里却没有太多意外,早已猜到这个答案。 赵无殊看着魏初眼中满满都是宠溺:“不过你也无需太担心,正如你所说,大唐薄待她,亏欠她,我绝不会辅佐大唐。” 南刘王忽然明白过来,将来天师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看唐如意的,唐如意向着哪边,他便也会跟着偏向哪边,这一刻,魏初在他心里除了是失而复得优秀无双的长子,更添了许多分量。 他低声承诺道:“大师,如意是我长子,也是南刘的世子,大唐给不了他的,我南刘会全部给他,南刘的一切都是他的。” 赵无殊淡淡道:“此事不急,她也未必喜欢做这南刘世子。” 打发了南刘王,魏初立即恢复原样:“怎么样?我刚才表现不错吧?” 赵无殊笑道:“差强人意,不过都是小事,无须在意。如今南刘王已经足够重视你,世子之位唾手可得,你真的不要?” “不要,我要的是给唐如意正名,让南刘服我,为未来有足够高话语权,可不想为他们殚精竭力一辈子,我要当的是地位超然的闲散王爷!”魏初说道,“对了,在我们回大唐之前,让那个玄阳子先行一步吧。” 魏初这边做起了启程的准备,数日后大唐皇宫里,董如意掀翻了镜子,看着依然平坦的腹部,心里厌恶无比。 她已经做好一切措施,为什么还是怀上了。 她可以容忍那个老男人,她也不在乎什么,因为她根本不是董如意,只要不去想,她不会把皇帝当成生父。 可是怀孕就不一样了,一想到自己肚子里有一个畸形的怪物呆着,她就恶心得直泛酸水,这些天她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偏偏那个老男人还一脸紧张地往自己跟前凑。 没孩子时也不会觉得什么,有了孩子就会时时刻刻想着这个老男人是这具身体的生父,她就感觉更恶心了。 “大师,大师我该怎么做?”董如意求助地看向一旁一身太监装扮的玄阳子,“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我甚至无法容忍他在我肚子里一分一秒。” 刚回京不久就混进宫来的玄阳子冰冷而怨恨地看着董如意,他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无脑的女人,连自己的脾气也控制不住,还怀上一个不该怀上的孩子。如果不是董如意太蠢,他此刻已经抓住唐如意,吸夺他的气运了吧? 想到唐如意那张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心狠得很的脸,还有她身边那个让人完全看不透、据说活了快两百年的白衣男子,玄阳子一阵心慌,连怨恨都不敢。他不敢恨他们,只能恨董如意。 不过想到这个穿越过来的女人的气运也很不错,他又挺满意的,吸收了这个人的气运,对自己也大有好处,更何况还不止她一个人。 唐如意说过的,他当初准备怎么对付他的,就要怎么对付董如意和大唐皇室的人,还给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否则玄阳子会死得很惨。 被废的太子(三十四) 想到被硬塞进嘴里的那颗据说是剧毒的药丸,玄阳子心中很慌,所以他不得不听从安排。 混进宫里,来到董如意身边的第一天,他就偷偷拿到了名单上所有人的头发和血滴。 有董如意,有皇后,有皇帝,有二皇子,当然还有许多的贪官污吏、当初侮辱过唐如意的人。 夺取这些人的气运,玄阳子至少可以多活五十年。 他回到自己的密室布阵,气运夺取过来是归他所用,但与此同时,漓州百姓所受的苦难还将转移到这些人身上。 “说起来那个玄阳子还是挺聪明的,被他这么瞎倒腾,居然能将两个阵法合成一个,不但吸人气运,还能转移苦痛。”魏初坐在马车上离开了南刘都城,一面看书一面感叹。 车内对了一堆书,赵无殊正进行分门别类,一些没用的直接剔除,“偏门左道,你可以学但不能用。” 魏初笑嘻嘻地说:“这么多书我都学不过来了,我才不学那个,道士那种迷惑人的困阵幻阵,我觉得那些特别好用。” 这些书就是三皇子从玄阳子的师门,那个一点都不起眼的山头里的某山洞中弄来的,连一张小纸片都不落下地给运来了,足足有三大车,不过其中真正是传承下来的书并不多,就算是好多年前的书,也有许多是用不上或者看了也没意义的,筛选这个环节是个大工程,不过有赵无殊,魏初根本就不用烦这个,他给哪本书她就只管看就行了。 “这些书有看面相的,有看风水的,还有奇门遁术,还有画符的,不过每种都只是粗浅涉略,你说我学这些会不会学来学去反而弄混了,结果都学错了?”她有些发愁地问。 “你看看你的个人版面。” 魏初忙调出个人版面,不看不知道,上面多了一个技能:道家杂学,此时技能点才有2%。 杂学,有道理,确实是杂学呢。 “技能已经点亮,要么你就学不到,只要学得进去,都是正确的东西。”不会有学错学混的可能。 三皇子听着车厢里传出来的模糊的话语声,一脸纠结,他离开的这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亲密无间起来,不对,一个月前他们刚见面时这关系就有问题了,可是到底是为什么。想着坊间流传的谣言,他的脸都要黑了。 而此时,南刘已经流传开大唐漓王才是南刘真正的世子的消息。 南刘虽强盛但也并非是万人一心,南刘王能够察觉到魏初的身世有问题,并且用一个月查证,别人自然也可以,为了搅乱一池水,也为了挑起其他公子争夺王位的心,便有人在南刘王瞒得密不透风的情况下,将这消息散播了出去。 南刘王听说后大惊,他担心惹得赵无殊和魏初不高兴。 其他公子们纷纷赶来,面对一个个儿子,他们都是优秀的,但再优秀也不可能比得过长子,南刘王对这些儿子本就不是十分满意,知道长子未死之后就有了别的心思,刺客也不再瞒着:“不错,唐如意正是你们的长兄,他出生不久就被奸人带出了王宫,带去了大唐,阴差阳错之下成了大唐的太子,孤已决定要认回他,他便是你们的大哥,不得生出别的心思来。”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他的儿子们并未露出不甘的表情,反而老二老三几个年纪稍长的反而很欣喜一般:“原来他真是我们的长兄,当时我们就想着,若是有这样一位大哥就好了,原来我们本就是兄弟。” 又道:“既然漓王是我们长兄,如何能够让他离开我南刘,反而唐皇知道了他的身世,岂能放过他?我们应快快将他追回才是……” 不说南刘王那边气氛好,就连许多大臣都没有特别激动的反应,有的也只是与有荣焉,主要还是因为魏初表现得太优秀,无论是九漓王的名声,还是那日晚宴上表现出来的气度,亦或是与赵无殊的暧昧,都让人叹服之余津津乐道,对他是南刘的长公子这种事,大家有志一同地认为这是长脸的好事。 唯一不高兴的,大概是某些公子的生母以及支持他们的党派,生怕魏初的认祖归宗会抢走王位。 这也正是魏初建立好名声,在南刘好好表现的原因,唐如意的认亲应该是让人期待和风光的,而不是被人嫌弃,最终成为世人眼中养父不喜欢,生父也看不上的可怜虫。 这时魏初已经回到漓州,不在的这一个月里,漓州发展得不错,已经建立起十余个可容纳万人的村落,入住进去之后,之前的百、千、万夫长等顺势当人新村落里的各项职务,再过一月会有一次民意选举,最后确定的职务上的人将正式登记在册,成为真正的“官员”。 因此私底下勾心斗角不是没有,但表面上每个有职务的人都非常尽心,尽力表现自己,而没有职务的也非常卖力,期望取代某个人得到官身权力。 当然十余个村落是远远不够的,因她在漓州重建取得了成果,不仅是漓州及左右两州,其他不属于她的属地的灾民、贫民也纷纷到此,漓州等三州地广人稀,作为军事城池,除了军事,其他都不怎么发达,而所谓的军事建设,也不过是在魏初眼里非常落后的军营及随时能被皇帝调走的十多万大军罢了,所以漓州的发展是挺落后的。 魏初需要人口,所以前来投奔的百姓她是来者不拒,也纷纷以万人为单位实行军事管理,这样一来,这样的万人单位每天都在增长,如今已有五六十个之多。 人是多了,但当初魏初留下的粮食等物资也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在消耗着。 离开南刘前她就知道了这一点,向南刘王借了大批的物资,南刘富庶,又有赵无殊这个国师给魏初压阵,南刘王还真给了她大量的物资和车马,此时正好应急。 被废的太子(三十五) 这笔物资只能解燃眉之急,未来漓州要成为一片乐土,自然要靠自己,所以魏初在重建的同时就非常重视农耕,已经安顿下来的村落马不停蹄地开始耕田种地。 漓州与南刘相邻,地理上也算比较靠南的了,以往主食都是小麦,但这个地方的气候的地质其实更适合种水稻,就魏初自己来说,她是吃惯了大米的,觉得米饭比面食更能饱腹也更美味,她就又向南刘王借了专业人员来教导水稻的种植。 水稻原先只出现在南刘,虽然有许多商人引进到大唐,但价格很高,比麦子精贵多了,如今却被魏初引进到漓州,加上大量物资的震撼,魏初与南刘相交甚密的消息也就铺天盖地地传播了出去。 传到朝廷,难免是一场风雨,甚至有大臣弹劾魏初崇“南”媚外投敌卖国居心叵测狼子野心。 皇帝本就对魏初不满,存着要弄死她的心,结果她非但没死在漓州,还把漓州搞得有声有色,这会儿看了大臣们的折子心中越发不满,连发了数道圣旨招魏初回京。 魏初看了圣旨淡淡一笑就置之不理,后面追加的几道她甚至看也不看了。 这会儿回京,不用想也知道她绝对不可能还回得来,而已经大有起色的漓州会被别人接手,而那人选不用怀疑肯定是皇帝的亲信。 胜利的果实拱手送给别人?她可没那么蠢。 不过抗旨不遵的罪名太大,她还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做她清白而又盛名在身的九漓王呢。 她让人散布皇帝抢夺儿媳,将他这个长子逐出京城,如今看他与南刘交好又忌惮起来想招她回去囚禁的流言。 本来这桩皇家丑闻只在京城那一带流行,漓州这边还没传过来,魏初让人这么一传,皇帝在这边的威望立时大打折扣,而魏初则收到了无数同情的眼光。 原来是这样,他们还说为什么民不聊生,来一个钦差死一个钦差的漓州会被皇子,而且是皇长子接手,并且成为起封地,原来是这个原因,皇帝明显是想逼死这个儿子嘛。 幸好漓王殿下英明睿智,不仅救了他自己,也救了几十万百姓。 至于魏初和南刘交好这种事,在生死线上挣扎过来的百姓可没有什么投敌卖国的感觉,他们只知道大唐不管他们,朝廷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是漓王从南刘借了粮食才养活了他们,所以漓王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南刘也远比自家朝廷亲切。 百姓还更怕魏初这么一走,又来一个无能无耻的钦差或者地方官员什么的,他们好不容易好一点的日子又会陷入一片黑暗,所以在魏初的人稍微的煽动之下,漓州百姓们甚至守在城门口,守在魏初的府邸前,联合请求魏初不要回京,留下来继续解救他们。 魏初笑眯眯,这下完全保住正义的大腿啦,可不是她抗旨不遵,而是她不能不顾及民意啊。 她问赵无殊:“我这样是不是特别阴险啊。” “既达到了目的,又保全了名声形象,甚至让威望更重一分。”赵无殊看着她,“阿初,你越发成熟了。” 得了表扬的魏初表示骨头都要轻得飘起来了。 其实她能够如此得民心,和赵无殊也有关系,她将赵无殊带回漓州,赵无殊这长生的不死也不老的天师的过往就被人挖出来了,他长得又好,白衣飘飘的,不用做什么都让人觉得仙气十足,人们顿时有一种连大师/仙人都来帮助他们殿下了的感觉,帮助他们殿下,自然就是帮助他们,漓州百姓很容易就有自己高人一等的感觉。 这其实也就是信仰的力量,而这份信仰是魏初带给他们的,他们不拥护魏初拥护谁? 魏初发现这么一来,大家更信服以她为代表的执政团体,就又琢磨出许多药方,让人弄成药丸的样子,有的是治风寒感冒的,有的是单纯强身健体的,有的是缓解痨病的,等等之类,以赵无殊的名义大面积发放下去,而且还告诉百姓这是天师带领着弟子特意为大家炼制的丹药,人们为此感激不已,越发归心。 至于天师没有弟子?哦,大家又都接触不到天师,怎么知道天师有没有弟子?不过魏初想了想,还是决定做一件她很早之前就有打算要做的事,在漓州推崇道教。 她让人去召集散布在个的道门的弟子的同时,她的身世也在南刘彻底传开,一直传到漓州。幸好她在漓州有了绝对的地位,不然肯定就糟糕了。 但听闻这个消息的当地驻军却将其由八百里加急传进了京城。 整个京城顿时都不好了,他们听说之后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皇室血脉被混淆,也不是皇后居然狸猫换太子,呃不,是换皇女,胆子也忒大了。 他们的第一个想法是,如果皇长子不是皇长子,那么如今贵为皇贵妃的董如意就是皇长女了? 那不就是说他们的皇帝陛下和亲生女儿乱了那什么吗?而且乱了不说,还怀上了。 京城的官员和百姓,上上下下不分男女老幼尊卑,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没法直视他们的皇帝陛下了。 丑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惊天丑闻! 皇帝自然暴怒,皇贵妃也暴怒,皇帝第一时间就是下禁口令,然后罗织了一堆罪名,要将魏初缉拿归京。 魏初冷冷一笑:“这皇帝确实是昏庸了,几个月来漓州几十万百姓遭的罪受的苦都有他承担的一份,人都傻了吧,这么火急火燎地派兵来抓我,除了表示他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外,还能有什么意义?” 不过她敢出兵,她也敢反击,不说南刘王“虎视眈眈”要表现自己正式认回她这个儿子,就说三皇子全力支持她,她正好借此机会杀回京城去,辅佐三皇子上位。 她毫无压力,对赵无殊笑嘻嘻的,两眼闪亮:“这件事过后,我的任务就算完成得差不多了,认祖归宗之后,只要守在漓州,保证有生之年南北不发生战争就行了,无殊,你以后想干什么呀?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咱们一起去玩啊。” 赵无殊却是看着她,沉默不语,魏初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好一会儿才涩声道:“你又要走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