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有鬼医》 第一章 隔壁异响 天儿太热。 我站在马路伢子边,紧紧地盯着手机。太阳烤的我浑身燥热,再加上那个满肚子肥油的中介已经迟到了两个半小时,一股火气在我心中翻滚。 “段小姐~段小姐我来啦!”油腻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迟到了两个半小时的人终于出现了。 我抬起头望着面前比我矮半个头的孙易,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看起来像是狂奔了很久:“实在是对不住,段小姐,刚刚接了个大客户,得罪不起啊!” 我脚上的高跟鞋一碾地:“难道,你就得罪的起我吗?” 孙易冲我嘿嘿一笑,极其猥琐:“我们宁可得罪您,也不敢得罪那个人。” “好了不要废话了,走吧,去看看我要租的房子。” “好的好的,咱们这就走。” “房子在顶楼,这一层只有两户,其中一间月租金2万,一间月租2千,也就是段小姐你要租的那间。”孙易一边按电梯一边对我介绍。 “同一层楼怎么租金差距那么大?” “内部装修不一样,你隔壁那间是半年前根据客人的要求特殊定制的。”孙易用手里的文件夹扇着风,“就是我说的不敢得罪的那位。” 我顿时就对这位还没照面的邻居丧失了好感。 三天后,我把一切东西都收拾好,搬进了这栋楼。 刚换新居,心情还比较好,换了运动装下楼跑步,跑完回来差不多快七点了,正当我气喘吁吁地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隔壁门里传来一阵阵异响。 那种响声很奇怪,像是某种兽类在呜咽,听得人浑身发毛。难道我的邻居家养了巨型宠物? 富人的爱好嘛,养个豹子老虎什么的,然后喂养些非洲最活跃的鹿,也是正常。没多想,我进门了。 一个人住的日子自由自在,每天在事务所里忙完就会买点好吃的带回来,然后跑跑步,做做饭,唯一遗憾的是隔壁总传来奇怪的声音。开始我还是本着以和为贵的心态劝自己忍忍,可是有一天我放着音乐准备看手头一个案子的时候,隔壁的呜咽声隔着墙突然传了过来,时大时小,惹得人非常不愉快。紧接着一声猛烈的咆哮穿透耳膜,听起来异常恐怖。 我握着文件的手有些发抖,也不知道隔壁到底养的什么!天天这么吼叫,我正常的生活已经被破坏了。 想到这里我有些生气,就去敲隔壁的门。 敲了很久,估计是没人,但在我转身的一刹那门被打开。是一位中年男子,不过看上去挺文质彬彬的。可是他眼神冰冷,看着我不说话。 我看他的嘴唇紧抿,一双眸子隐含着怒气,便在气势上有些低下去了:“那个……你好,我是刚搬来的邻居,那个,是不是你们家的宠物啊,那个,就是有些吵,拜托你安抚一下它。” “宠物?”男子忽然嗤笑了一下,倚着门框,“说说,是什么声音。” “也许是豹子,或者是老虎,总之像一种巨型猛兽。”说完我看着他,期待能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你能听见它的声音。”他摸着下巴,“有趣。” 他侧身让出一条道:“想不想进来看看是什么?” 我狐疑地走进去,却发现里面什么宠物也没有。 设施都挺正常,却又感觉都不正常。 “在怀疑什么?” “没,没什么。”我连忙摇头,“你家里的宠物呢?” “就在你面前。” “我面前什么也没有啊?”刚说完,一股吼声差点没把我给吓得跳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它在哪里,我好像看不见它?” “你看不见它是应该的。而且你也不应该听见它的声音。” 他目光看向别处,看似有些漫不经心。 “什……什么意……意思。”我吓得都磕巴了。 男子瞥了我一眼:“这间房子经过特殊的处理,物理的声音是传不出去的。而你却听到了声音。”他不再继续说话。 “这……难道不是物理的声音?” “没错。”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非常惊悚的表情,我看着他脸上的皮一层一层脱落,快要变成另一副模样。 我一定是在做梦。我在做梦。我的腿此刻正在哆嗦,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去,可怎么也跑不利索,然后就摔倒了。背后传来一阵阴冷,我感觉一直手抚上了我的后背,吓得我往旁边直躲,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救……救命!” “我说了,声音在这里传不出去。”那只手将我拎起扔到沙发上,我拼命地抓住沙发的表面,将头埋进去。 “抬起头。”那个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我此刻都快要哭昏过去了:“我求求你放过我……” “抬起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控制脑袋的,当我的视线转向那个声音的来源时,一位身着白袍,面如冠玉的束发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他长得很温和,温和到让我忘记了害怕。 可是下一秒我又想起来我在害怕了。便赶紧抓起旁边的靠枕抱在胸前:“这位兄台,我与你无怨无仇,还请你放我一条生路。” 男子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不想知道我是谁么?” 我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在,在下不敢。” 许是被我这瘪三样儿逗乐了,男子轻笑了一声:“正常说话就好,我活了几百年,对你们这个时代的说话方式早已熟悉。” 活了几百年! “准确的说,是死了几百年。这不过是一副躯壳罢了。” 我带着哭腔喊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刚刚几句话,已经将我这些年来坚持的唯物主义击碎的连渣渣都不剩。 “谁让你能听见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呢?” “你要干什么?” “我是三界的鬼医。”他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想让你做我的药童。” 光是什么鬼啊什么医的就足够让我崩溃了,怎么可能还去做什么药童?我连忙婉言拒绝:“我只是一个学法律的,不是医学专业的,大侠,你找错人了。” “你不需要有医学方面的基础,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的。更何况,你能听到的声音,可是对我有很大帮助。” “混沌,出来吧。”眼前的混沌火一样通红,身形庞大,翅膀在身侧不断的扇动,可怕的是,没有任何面部器官。 没有器官是如何听到声音的?我不敢想象。 男子不紧不慢地为我介绍:“这混沌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山海经》里记载它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无论是什么人,一般情况下是看不见混沌的,但你是个例外。你看看,它倒是和传说中有什么不同?” 我躲到男子的背后,不敢再去看眼前的巨兽。只是小声嗫嚅道:“好像没什么不同,差不多。” 耳边传来声音:“你能听见我?” 我吓得一哆嗦,抓着他的衣服更紧了。 男子拍了拍我抓在他腰间的手像是在安抚我。 我害怕这混沌脾气暴躁起来会把我杀了,不敢不应它的话:“是的,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第二章 婴灵 我说完这句话,恨不得手脚都快缠上白袍男子的身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刚刚不是怕我么?” 废话,谁长得更凶我就更怕谁啊。 “混沌,你还是隐起来吧。” 压迫感明显减轻,我从他胳膊旁边探出脑袋,面前空荡荡的,除了家具,什么也没有了。 “混沌一定很高兴。”男子将我缠在他腰间的手扒开。 “为…为什么?”难道它要把我吃了吗? “几百年来,已经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了。”男子负手而立,低头看着我笑。 “你难道不能吗?”我惊讶。 “不能。” “那你能看见它吗?” “嗯。” 男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叫什么?” “段良姜。”我老实回答。 “它叫彭食其。”一个声音冷不丁想起,可是我有些没听清,条件反射问道:“彭什么其?”问完才发现是混沌在说话。 “彭食其。”这次是白袍男子回答的我,“我的名字。” 他变出一粒药丸,递给我:“吃下去。” 我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便紧闭着嘴巴猛烈地摇头。可是彭食其一把捏住我的脸颊上的肉,强迫我吞了进去。 “不会害你。这是混沌身上的血肉制成。之前我为它处理伤口的时候剜下来的,吃了只对你有好处,没有坏处。” 刚刚就这么硬生生吞了进去,喉咙还是有些异物感,我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彭食其看着我一点歉意都没有:“混沌本性难移,喜助纣为虐,但是对善良之人常起歹意。你吃了他的肉,你的体内便有了它的气息,一般来说它便会把你当作同类。除此以外,低灵体也不会侵犯你。” “侵犯我?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见过什么东西呢。应该不可能吧。”我缓了过来,小声嘀咕。 “做了我的药童,你就会见到了。” “我不做!” “由不得你。刚刚那粒药丸,还被我融入了金蚕蛊。现在抬起你的左手腕,看看是不是有一条金线。” “你不是对我说没有坏处吗!!” “一个鬼的话,能信么。”混沌的声音再次响起。 彭食其听不见它说的,继续威胁我:“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驱动这金蚕蛊,让你的魂魄来做我的药童。”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玉镯,套在了我那个有金线手腕上:“这是当时炼金蚕的玉器,有了它,金蚕必要时还能保护你,因为玉镯碎了,金蚕也会死亡。”手上的镯子里慢慢显示出一只金蚕的形状来,遍体发着微弱的金光,大约两厘米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鬼医。” “我会遇到什么事情吗?” “混沌的一小部分精魂融入了你的身体,你会遇到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他的手抚上我的头,“所以,你逃不掉了。” 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家里的,我一脸茫然。就在这之前,我的人生还是和普通老百姓一样。可是现在,我却迷迷糊糊变成了彭食其的药童。我讨厌死彭食其了。 彭食其每天都强迫我去他家里打杂,有时候是拿各种草药,有时候是扫灰,还有就是负责传达混沌的话。 见混沌的次数多了我也就不怎么怕它,它脾气挺暴躁,会把彭食其的东西打翻,然后辛苦的便是我。 白天下班,晚上打杂,我的人生从来没这么充实过。这天我刚从事务所回来,忽然发现一个披头的女人坐在我家门口哭。 这个女人的形态很诡异,身上似乎有着斑驳的血迹,衣服上也有很多泥巴,我很快意识到她应该不是人。 她似乎是察觉到我,猛地抬起头,此时此刻我看见她哭出来的全是红色的血! 不过有金蚕护体,体内也有混沌的精魂,我没有吓得逃走。 “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我鼓起勇气问。 她站起来,我才看见她裸露的双脚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看起来极其恶心。注意到她挺着大肚子,我心里一惊:“你怀孕了?” “我求你,带我见鬼医大人。”女鬼一脸痛苦。 “你自己敲他家门啊。” “大人在门口布置了结界,没有东西作为交换,他是不会替我们这些低等灵体医治的。求求你,我腹中的胎儿快要不保了!” 原来这彭食其还是个爱受贿的家伙。我见她太可怜,便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让我附在你的物品上,然后带我进去。” 我看了看身上,摸出一只口红:“这个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浑身忽然冒出黑气,眼看就要钻进我手上的口红里。就在此时,口红忽然被一阵强有力的气狠狠甩到墙上,四分五裂。 那女鬼的黑气没能进去,恢复原形气急败坏就冲我扑过来:“答应我的,为什么要反悔!!!” 不是我啊,我可冤了。 一只手将我往后一扯,是彭食其,只听他冷冷说道:“死性不改,本想留你一条贱命,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女鬼像是疯了般:“你在我脚上种了锁魂钉,我要杀了你!” “就凭你。”彭食其抛去一根银针,瞬间那女鬼的身子上也出现了许多小针眼,然后便不动了。 彭食其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将她腹中那颗肉球取出,然后把女鬼破碎的身体扔到了混沌的面前。混沌不情愿地嚎叫:“我不吃低等灵体。良姜,你告诉他。” 我把混沌的话告诉彭食其。彭食其瞥了混沌一眼:“现在不吃,以后你连低等灵体都没得吃。” 然后我看见混沌就乖乖把它吸入了身体里。 彭食其拿着肉球,放到一个容器中,原本只是一团肉球的婴灵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逐渐缩小。 “这是婴灵。不可多得的治愈药材。”彭食其对我说。 “你这样做太残忍。”我望着那被逐渐炼化的婴灵,想起刚刚经历的事件,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这婴灵本就不该存在这世上,一旦生下来,必定害人性命。不过这害人之物,它的肉身却是救人之物。” 彭食其紧接着问我:“你存活于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不等我回答,他又继续说道:“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你也不需要知道。每个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意义,它们的相遇也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们不过是顺着自己的命在生存,就像这只婴灵,它在孕育的那一刻就注定会成为药材,就像你会遇见我,也是命中注定。” 第三章 附身 自婴灵事件后,这几天都挺太平。我在事务所其实还是个小喽罗,由于晚上被彭食其和混沌压迫,白天就打起了瞌睡。 “段律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面前的桌子被叩击着,我睁开模糊的双眼,看着面前的人。待我看清之后,便噌地一下站起来,瞬间惊醒:“王…王律师,我不是故意的。” 他表情非常严肃:“跟我来。” 王律师是带我的前辈,也是我们守恒事务所的老板,今年45岁,不过人看上去挺年轻,唯一的不足的就是开不起玩笑,所以我们对他都毕恭毕敬。 今天被他抓了个现行,唉!我在心里默默骂起了彭食其。 “怎么回事?你最近很不在状态。”他看着我的眼睛就跟看着辩护人一样,试图从我的一举一动和话语中获得足够的信息。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于是一直低着头,双手搓着衣服的下摆。 见我迟迟不回答,王守恒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你不告诉我事实,那么就请你收拾东西走人。” 彭食其居然要害得我丢了饭碗!他不是三界鬼医么!本领那么大,我就好好坑他一下。 于是我表现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非常做作:“王律师,我跟您说。其实这些天,我拜了一位师父,跟他学习医术去了。” 王守恒用眼神示意我继续。 “王律师您不知道,我的师父是在我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是位得道高人,这世界上没有他解不了的疑难杂症,要不然我怎么可能非常勤奋地跟他学习医术,以至于耽误了我热爱的工作呢!” 王守恒思考了一会儿:“你说的是真的?” 我连忙拿我的性别向他保证这是真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是真的,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出去吧。” 我刚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你什么时候能见到你的师父?” “每天都能啊。” “那好,今天下班,你带我去吧。”没想到王守恒这么好糊弄!还是说我扯谎的技术提高了?不过,刚刚看他的脸色不是很好,难道他家里有什么人得病了么。 晚上我带王守恒来到了彭食其家,彭食其开门的时候见到另外一个人,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王守恒见彭食其一副古人的装扮,看着我问道:“段律师,这是……” “高人都是有些特殊爱好的,王律师您不必在意。” 这时候我听到混沌幸灾乐祸的声音:“良姜你完了。” 知道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我赶忙堆起一脸笑容看着彭食其:“师父,徒儿带着我们事务所的王守恒律师来求你。” 彭食其听见我叫他师父,又听见我自称徒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不过还是让我们进来了。彭食其炼药的地方在暗室中,所以进门也就是有钱人家的客厅样。 王守恒对着彭食其一脸诚恳:“我听良姜说您是得道高人,特来求您救救我的妻子。”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我从来没见过王守恒这样,至少他在我们面前一直都是一位强者。 彭食其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你们这种凡夫俗子来求我,可是需要代价的。” “只要我有,什么都可以给您!只求您救救我的妻子!” “她现在人呢?”彭食其抿了一口茶。 “在家中,由我母亲看护着。” “带我们去一趟吧。” 王守恒的家离我们大概十分钟的车程,在别墅区内,还没进门就听见摔东西和尖叫的声音。他有些无奈:“我的妻子不肯治疗,见了医生就疯狂的抓咬,好几次在医院都要寻短见,没办法才带回家中,可是邻居们意见很大,如果她还这么发作下去的话,就会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了。” “带我去看看。” 王守恒的妻子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正拿着一个鸡毛掸到处乱打,而王守恒的母亲则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看见我们的时候也没说什么,估计也知道是为了她儿媳妇来的。 见了王守恒,他的妻子忽然冲过来抱住他的腿,脸在上面来回蹭着,王守恒抱起她,恳求地对彭食其说:“请大师看看我的妻子。”彭食其拿起她的一条手臂把脉:“浮散无根,至数不齐。脉动不规则,时快时慢而不匀,但无明显歇止,这是散脉的症状。你的妻子神智很清楚,但是元气离散,脏腑精气衰败了。” 王守恒:“神智清楚……那…那怎么会胡言乱语的?” 彭食其看了一眼王守恒的妻子和他的母亲,递给我一瓶翠绿色的膏药,让我在她们俩额头上抹一下,我抹完之后,她们立马就软软地躺下了。 现在只剩我、彭食其和王守恒。 本来以为彭食其要做一些法术之类的,结果他却吆喝我:“乖徒儿,来给为师捏捏肩。” 我一脸不情愿,王守恒也一脸焦急:“大师,您接下来要……” 彭食其打断他:“不急。让我先活络一下筋骨。” 说完用眼神强迫我过来给他捏肩膀。我我的内心一片泥泞,从此,我在王守恒面前更没有颜面了。 我搬了个小凳子站在上面替彭食其捏了快十分钟,彭食其才满脸惬意地摆摆手:“可以了。”这个可怕的心机鬼!居然堂而皇之地折磨我,在关键时刻把我当奴隶使唤,还不考虑我的身高,愣是不肯坐下来让我捏!我满肚子生气,不想理他了。 彭食其甩了甩手臂,对着王守恒说:“接下来你看见的,不要告诉别人,当然,你也得承受住即将出现的场面。” 说完他就抓住王守恒妻子的天灵盖,手猛的往上一抽,提起一缕白色的雾气,那缕白气像一条蛇一样蠕动。 彭食其见王守恒震惊的模样,将那缕白气故意拿到他的面前:“刚刚在替你妻子把脉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缕游魂的存在。” 王守恒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过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彭食其手往白气上一挥,一些金色粉末就撒了上去,这缕白气顿时就化为一个年纪差不多二十岁的小姑娘,伏在地上痛哭。 彭食其掸了掸衣袖:“现在给我们说说你的来历。” “大人请听我解释。”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鬼魄都要叫彭食其大人,难道他是什么官? 那位小姑娘哭哭啼啼地说道:“民女本明朝人,因被锦衣卫迫害致死,所以心生怨念,一直在此徘徊。王守恒家这块地方原先是当时我的丧命之地——锦衣狱,而王守恒妻子的身体虚弱,因此我便得以附身。” 她说的很可怜,看来生前是一个苦命的人。 可彭食其忽然掐住她的喉咙:“区区一缕魂,也敢在本君面前弄虚作假?一字不差的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做的。” “大…大人…饶命!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姑娘喉咙被死死捏着,话都说不利索。 “看来,你是宁可粉碎也不说了。真是个忠心的狗奴才。”一把小尖刀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直接扎进她的心脏。 只留我和王守恒在一旁傻愣站着看彭食其处理完残局,然后开了一副中药方子,接着又给他妻子渡了一口气:“休养数月,身体会逐渐好转起来。” 过了一会儿,王守恒的妻子和母亲渐渐都醒了过来,他的妻子看见王守恒嚎啕大哭:“守恒……守恒……”只是叫着他的名字,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第四章 血核桃 王守恒安抚完妻子,对着彭食其充满感激地说道:“大师,您需要的东西只要我王守恒有,尽管开口。” 彭食其眼睛闭了起来感知了一下:“这里有一对血核桃,就要它们了。” 王守恒身体一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房取出了给他:“这是先祖留下来的,本不该把它们赠予外人,但我王守恒不会言而无信,请大师收下。” 王守恒的母亲似乎是想阻拦,但是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彭食其接过去,点点头:“是好东西,不过留在你家镇不住。”他用小尖刀将血核桃剖开,通体如晶玉,挖出一小块,然后掏出一瓶药,将这一小块血核桃催了进去:“这血核桃不可多得,我将它融入这瓶药中,日后你家里有人有了大病,便可服上一粒,切记,不可起邪念。死生自有定数。” 王守恒连忙感激地接了过去:“谢谢大师。” 回去的路上,彭食其一言不发。看样子情绪不是很好。我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彭食其,你在生气么?” “没有。” 这样子黑着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好。该不是今天我擅做主张把王守恒带过来他生气了吧? 我看他最近让那些魂魄灰飞烟灭毫不留情,特别害怕他也这样对我,赶紧先认个错:“彭食其,我今天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把王守恒带过来的。” 他看着旁边的血核桃:“今天这一趟很值得。你没什么不该的。” 这怎么听着那么像反话,可是我不敢继续跟他说话了,便在一旁沉默着,虽然是夏天,车里的温度却变得有些低。 “良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他索要东西吗?”彭食其忽然开口。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转头看着他。 “哈哈哈哈。”彭食其眉开眼笑,没了刚才的冷漠,“你说的对。不过,低等生命本就不配被我医治,我之所以向他们索取东西,是防止他们被反噬。” 回到公寓,进门就看见混沌趴在沙发上打呼噜,我们一回来它就跳了起来问怎么样。我跟他说了当时的情况,混沌就显得有些狂躁不安。 彭食其看着混沌这个样子,淡淡开口:“等待了这么久,他们终于有所动作了。混沌,我们先按兵不动,他们欠我彭家的,我会悉数讨回。” 混沌吼了一声,我问他们究竟怎么了,却都不肯回答我,我只好把满心疑虑放回肚子里。 彭食其打开暗室,拉着我进去,然后让我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我看着他用一种奇怪的工具从血核桃中挖出球状的一块,把它打磨成珠子的样子,非常光滑,然后在上面钻了个眼,用一根黑线编制而成的绳从中穿了进去。 他弄好,让我过去。 “伸出手臂。” 我伸出有金蚕蛊的那只,彭食其打了一下我的掌心:“有脑子吗?换一个。” 我委屈地扁扁嘴,伸出另外一只手。彭食其将绳子系在我的手腕上,然后两指在打结处一捏,那边就立刻变得光滑平整,看不出一丝接缝的模样。 我看着他给我带的东西:“彭食其,这又是干嘛的?” “你只管带着就好。说了你也不懂。” 居然小瞧我。我两手一伸,不开心地冲他说道:“左边给我带了个镯子,右边给我带了个珠子,那我脖子上呢?脚踝上呢?耳朵上呢?彭食其你得负责给它们全带上。” 彭食其望着我眼底深邃:“好。” 混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看见我手上的珠子,背上的翅膀直扑腾:“良姜良姜,这是彭食其给你的?” “对啊。”我点点头。 混沌在我身边绕了一圈:“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 “不就是血核桃啊。”不然还是什么。 “肉眼凡胎,你还不知道这东西的宝贵****?”我看它臭屁的样子,往它身上捶了一下表示愤怒:“我就不知道了怎么了?我又不是存在了上万年的凶兽,我怎么会知道。” 混沌得瑟地跟我解释道:“这血核桃首先讲究配对,个头、核体、纹路等越类似越好,经人把玩,核桃吸收人的血气,颜色逐渐加深,你手上这颗珠子就是血核桃吸收的精气部分,颜色已经很深了,看样子至少有五百年,这种血核桃具有很强的药用价值。” 我看着珠子:“那…这珠子给我带了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大了去了。”混沌睨了我一眼,“不过我就是不告诉你。” 哼,它跟彭食其一样,都喜欢捉弄我。我不理他们,起身就要离开。彭食其拉住我,被我恶狠狠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然后气冲冲地回家了。 第五章 绑架 王守恒那件事折腾到九点多,肚子饿了才想起没吃晚饭。 今天懒得做,便打算叫外卖。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我赶紧开门迎接我香喷喷的晚餐,可是那男子在我伸手去接外卖的时候,忽然用什么东西刺了我的手一下,顿时我就昏了过去。 很奇怪的是,没昏多久,我又醒来了。此刻的我正在男子的背上,他正背着我快速往一辆面包车跑去。 我十分惊恐,万一遇到人贩子,我这辈子就毁了。男子察觉到我的动静,连忙加快速度,我拼命在他背上挣扎,死命抱住他的头让他看不见路。 男子放开抱住我大腿的手去掰开我的手臂,我连忙用膝盖往他腰上顶了一脚,然后慌张地往回跑去。 这一定是我生平最快的速度。可是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跑起来是很容易摔倒的。 而且也很容易判断错误。 我选择了爬楼梯,那就是跟这个男子在拼体力和速度。在高楼上很少有人选择爬楼梯,一旦我被抓住了,获救的几率就更小了。 在六楼的时候,我被男子抓住,他非常气急败坏,抓住我的手又给我刺了一下,可是我没有晕。他简直要疯了,抓住我的手又刺了好几下,疼得我龇牙咧嘴,可我就是不晕。我的手已经肿起来了,就在他又要拼命刺我的时候,我假装晕了过去。 然后他又把我背走了:“小娘们儿,看上去瘦,没想到这么沉,脾气还差,累死我了。” 他把我扔到面包车的后排,并捆住我的手脚,眼睛也蒙上了。 完了,我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此刻我的脑子正在高度紧张的运作。那男子绑架人的手法看起来也不是很熟练,我的手只是在前面被紧紧捆住,胳膊还是可以一起弯曲的,我可以轻松地将眼罩取下来。 开车的男子一直带着鸭舌帽,我也没敢多看他,想到手机还在身上,便偷偷摸摸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我连彭食其的电话都没有。报警的话也不方便说话,正在为难时,车忽然一个急刹车,我从座椅上滚了下去,卡在前后座之间。 男子似乎是在急急忙忙掉头换方向,可是车胎忽然全爆了。 车窗被扣响,我看见彭食其的脸就出现在窗外,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再次确信那男子就是个新手,他吓得在车里找东西,然后掏出了一把刀,就往我脖子上架了过来。 我的天哪!拿我当人质是吗? 我赶忙冲彭食其喊:“彭食其救我!” 车门被用蛮力打开,彭食其穿着一身黑色现代运动短装,目光凌厉:“拿开碰她的手。” 男子十分哆嗦:“你…你给我滚远点!要不然我杀了她!” 彭食其伸出手指就这么轻飘飘一点,男子的手开始腐烂:“你一个凡人,配和我谈条件么?” 男子吓得当场昏了过去。 彭食其将我抱起来,我拼命搂住他的脖子,头往他胸口埋去,刚刚真是吓坏我了,还好他及时赶了过来,这样的怀抱让我心安。 他抱着我进了他的家,想将我放下,可是我拼命摇头,我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彭食其有些无奈,抱着我坐在沙发上,轻轻抚着我的背:“没事了。” 我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一滴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滚了下来。 他怔住,伸手将它擦掉,叹了一口气。混沌在旁边跳来跳去:“良姜,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把他吃了!” 我不理它,往彭食其怀里蹭了蹭。我依旧很委屈。他掰正我的头,盯着我的脸忽然轻笑:“这双眸子倒是长得很漂亮。” 不知道彭食其是真心夸我还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冲他一扁嘴:“别逗我了,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说笑。” “这嘴唇也挺好看的。”混沌搭腔。 “这嘴唇也挺好看的。”彭食其听不见混沌说的话,却说的跟它一样。 “这鼻子也不错。” 我拍开他点着我鼻子的手:“那又怎么样,没有你挺拔。” 彭食其忽然抓住我的手,看着肿的像馒头的手以及上面的好几个小眼,一下子变得阴冷。我还以为我拍了他的手他生气了,吓得我差点从他身上撅起来。 他用指腹轻轻抚着我的手背:“这是毒蝎尾刺的,若不是我给你的金蚕,恐怕这毒早将你毒成残废了。” 我嘟囔着跟彭食其说那个王八蛋刺了我好几次都没昏,还好我后来机智,不然这手早就变成了麻子。 彭食其变出一小盒膏药,细心地给我涂抹,很快就不疼了,而且红肿也快速消退下去。 “这药效果真好!”我惊讶地看着手上的变化,“可是彭食其,你为什么不给我用点法术什么的,一挥一点让我的手完全好了呢?”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你这点伤口,用不着我浪费真气。” 他继续边抹边跟我说:“金蚕第一次接触这毒之后,很快便会将它解了,就像人体形成抗体一样,以后便不会再中此毒。不过,要是碰到比它更厉害的毒物,就……”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眼泪鼻涕全擦在他身上,因为死里逃生觉得命比什么都珍贵,特别怕听见什么不吉利的话。 混沌在一旁笑得打滚:“良姜你真孬,哈哈哈哈……” 我讨厌死混沌了,便打小报告:“彭食其!混沌骂我,还骂你!”反正彭食其听不见,随我胡诹。 彭食其嘴角勾了勾,却是问我:“还回去么?” 我想着他惩罚混沌,可是他却并不理会,便没好气地摇摇头,也不说话。 彭食其淡淡开口:“混沌,你去将良姜家和我家相邻的那堵墙清理干净。然后把良姜家大门封死。以后良姜就从这里出去。” 混沌不满的吼了几声,简直要把我耳膜震裂,不过看它吃瘪的样子,我一脸臭屁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彭食其,混沌为什么这么听你话啊?” “我有它的把柄。” “什么把柄?” 彭食其却摇摇头不说话。 我和彭食其的住所在混沌的努力下由原来的各自一百多平变成了二百多平。 第六章 刺耳笑声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被绑架的后遗症,我总觉得睡不安稳。我不知道彭食其和混沌晚上睡不睡觉,也不想去打扰他们,便打开手机玩了一会儿。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我顿时浑身就僵住了。因为我察觉到有个东西就在我耳边,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手就摸上了我的后背,我不敢动,也不敢叫,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手机的屏幕黑了,借着灯光,我看见屏幕上倒映出一个黑影,我心里恐惧到了极点,特别希望彭食其能出现在我房间里。 耳边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非常尖锐,我发抖了好久,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迅速一翻身,眼睛紧闭着用尽全身力气给了身后的东西一拳。 我听见它摔在地上的一记闷响,猛地睁开眼睛,一团黑黑的婴儿形状的东西就在地上哀嚎着,见我看着它,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迅速向我扑来。 它真的恶心到我了,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自保,便迅速扯起被子在它冲向我的时候将它罩住,然后死死按住。 接下来我便大吼大叫:“彭食其,混沌!你们快来!我抓住了一个可怕的东西!快来救我啊!” 没到五秒钟,他们就都出现在了我面前。彭食其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很匆忙的样子。 他的眉头紧蹙,唇也紧抿着,没有了平时温和的样子,看着我捂住的被子低声问道:“被子里是什么东西?” 我焦急的说:“亏你还是个鬼呢,没有透视眼吗?快帮我按住它,我刚刚都快被这个东西吓死了。” 混沌跳上床,用爪子掀开被子,然后将那个黑色的东西提了出来:“这不是之前的婴灵吗?彭食其没把它炼化?” 彭食其显然也有些惊讶,他从混沌的手里将婴灵抓了过来:“是我大意了。” 混沌不屑地抖了抖翅膀:“没想到你一个鬼医,居然也有失策的时候。” 彭食其听不见他说话,自顾自的端详着手里的婴灵。婴灵大概知道遇上了厉害的主,也不挣扎也不发出声音,只是低垂着头,手脚时不时动着。 我知道此刻没有生命危险了,便瘫坐在地上,微微喘着气。 “良姜,你问问彭食其打算把这个黑东西怎么办?” “彭食其,你要怎么处理它?”我乖乖地替混沌问道。 “怎么处理?”他思考了片刻,“它体内有它母亲和本身的强烈怨气,普通的炉子是不能将它炼化了。” “给我吃了最好。”混沌一把将婴灵抢了过来,然后将它吸进了身体,周身也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看上去很享受的样子,“嗯,口感不错,要不是之前被彭食其的炉子炼焦了,会更香。” 敢情这婴灵黑黑的,是因为被烤焦了…… 彭食其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便宜了你。”说完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我,“还不起来,地上很凉快?” 我摇摇头:“我已经没有力气动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会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走过来伸出手:“握住。” 我抬头看着他,有些不解:“握你的手?” “嗯。” 我将手放在他手心里,然后便被他猛地一带,站了起来,动作有些突然,我勉强稳住了身形,不至于倒在他身上。 “自从遇见你,我就不断遇到各种奇怪的事情。”话里有些抱怨的语气,但近距离看着他,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毕竟作为一个普通的遵纪守法的良民,谁愿意自己的生活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怪事呢。 “我是不该把你卷进来。”他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毕竟你不是她。” “什么?”我没有特别听清彭食其在说什么,想让他再说一遍。 他后退了一步,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早点休息吧,今晚不会再有什么事。”说完不等我回答,就转身离去了。 我有些愤愤地将床单之类的都换掉之后才往床上一躺,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想着最近一系列的经历,恐怕这些经历已经能让我在面对奇怪的事情后习以为常了,不知道未来还将面对什么,我好像被动地卷入了一个我一点也不清楚的迷局之中,彭食其不肯放我出去,我自己也无法出去,只能任它操控着我的行动。 第七章 诡异中介 昨天晚上很晚睡觉,一大清早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我困的不得了,按了接听键,眼睛闭着等手机那头的人讲话:“段小姐?还记得我吗?我是孙易,您起床了吗?” 我随口“嗯”了一声。“嗯”完我就清醒了,孙易的声音隐隐约约古怪,他打我的电话干什么? “是这样的,上次合同出了一点问题,有一页忘了让您签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的话,麻烦您跑一趟。” 我心里有些疑惑,这么正规的中介所,居然能把合同搞错:“嗯,我待会儿就过去。” 今天周日不用上班,本来在折腾了好久之后我可以安静地睡睡觉,好好调整一下,没想到又来一件事害得我不能休息。 我继续眯了一会儿后便爬了起来,收拾了一下之后出门了。 刚进中介所,就感觉一股阴冷。里面一个人没有,只有孙易那矮胖的身材钻在桌子底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敲了敲桌子:“孙易,你们这里的人呢?” 他闻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擦了擦嘴,然后把手别到了身后,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我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你刚刚钻在桌子底下干什么?样子鬼鬼祟祟的。” 他不说话,忽然慢慢地伸出别在背后的手,将掌心摊开,一小块带着血的烂肉就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时间忘了逃跑,此时我注意到他的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一股红色液体汩汩地往外冒着,隐隐约约看见肠子露了出来。 孙易裂着嘴,当着我的面将手上那块肉吞了进去,然后舔了舔嘴唇,紧接着又用手往肚子里掏去。 他扯出了自己的肠子,仿佛有些吃痛,眉毛都皱在了一块,但还是一用力将肠子扯断,肠子里面的秽物就“吧嗒”“吧嗒”掉在了地上,散发着阵阵恶臭。 我连忙闭眼拼命摇了摇头,想确认这是错觉。在我睁开眼之后,发现孙易还是像只恶狗一样啃着自己的内脏时,终于想到了逃跑。 在我拼命往外冲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东西,准确的说,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有着一张非常俊朗的脸,但我此时无心欣赏,只是把他当作救命稻草:“快,快报警,这里有人疯了。” 男人拽住我的手臂,俯身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跟他不是一伙的呢?”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的脸上露出一股邪恶的表情:“是我打电话把你骗过来的。” 我拼命想挣脱他,可是他力道太大,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我扯到孙易面前,并且孙易像个疯子一样,乐呵呵地将一小截肠子送到了男子的嘴里,男子将肠子吞下去,:“过一会儿,你也会抓下自己的肉,亲手喂给我吃。” 他忽然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融入混沌精魂的肉,一定特别鲜美。” “你们这群疯子!”我拼命拍打着男子抓住我的手,“我不可能像他一样!” 他并不理睬我的吼叫,继续自顾自说道:“我这张脸皮,有了混沌本尊精魂的滋润,一定会跟我的面部贴合地更好的,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很狂妄,充满了得意。 就在此时,我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不听控制,将腰间的衣服扯破一个大洞,冲着里面的肉就抓了过去。 我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指甲已经嵌入了肉里,鲜血冒了出来,非常疼痛,然而我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把自己的肉抓下来了。 男子的表情更加血腥:“被人操控的感觉,是不是更加刺激,更加痛苦?” 我心里升腾起一股绝望,已经打算任人宰割了。忽然,眼前的男子露出痛苦的表情,松开了我,盯着我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出来的金蚕,想伸手捏死它,却在触碰的时候又被刺了一下,只能放弃:“没想到你居然暗算我,算你今天命大。” 他的嘴唇变得有些发黑,不再纠缠我,而是打开门迅速跑了出去,正在吃着自己肉的孙易也不见了。 我惊魂未定,看着金蚕爬到我手上的血核桃珠子上,在上面啃咬着,又爬到我腰间的伤口,不知道在做什么。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几次,我腰间的伤口渐渐就止住了血,不怎么疼了。它忙活完之后,爬回了镯子里。我感激地抚摸着镯子,原来是金蚕救了我。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用包包遮住腰伤打算离开,没想到又有一个孙易走了进来。 “你,孙易!你……!”我指着他,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孙易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一脸奇怪的神色。我不由得想到他刚刚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俯身干呕了起来。 “段……小姐?你怎么啦?”孙易走近我,我让他站在那儿别动,“你……是人是鬼?” 孙易被我逗乐了:“段小姐,是不是我给你找的房子不满意,你来这里找我茬了?” 眼前的人看上去挺正常,难道我刚刚遇见的孙易是幻觉吗……不敢继续再想象,我想立刻确认信息,便抓住孙易的手:“走,带我去看监控录像!” 孙易用他的体重轻而易举制止了我的行动:“段小姐,你似乎有些……不正常,看监控做什么?公司规定,除非报警,否则是无权调看监控的 ” 我非常想确认刚刚发生的事件的真实性,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孙易被我的举动吓得不轻,夺走我的手机:“你先平静一下,是不是在我们这里丢东西了?” “你带我去看监控,否则我就报警。” 面露难色,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还好我跟保安室的小王关系不错,要不然你就算真的报警,没有正当理由也是看不到的。” 孙易跟放录像的人打了个招呼,就给我调取了半个小时之前的录像,我仔细地看着,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像神经病一样在那儿乱动,孙易和那个人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难道说我之前所见的都是假象?我呆呆地走了出去,孙易在我背后喊着:“段小姐,你没事吧?” 我抬起手摆了摆,默默回去了,最近发生的事得花时间捋一捋,一切都太奇怪了,但是一切都不是没缘由发生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第八章 脸皮 到了公寓楼下,发现彭食其站在那儿,就这么望着我。我被他望地有些尴尬,走到他面前:“你……站在这里等我吗?” 他没有说话,伸出手把我的包包拿开,看着我腰间的伤,半晌吐出一句话:“以为回来了有我帮你治,不管什么样的伤都可以不去医院了?” 我压根没想到这件事,因为金蚕的帮忙,我的伤口已经不疼了,我只是想赶紧回来告诉彭食其和混沌刚才的事,没想到却招来他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顿时有点不开心:“我没想着你帮我治,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胸腔有些起伏,我毫不畏惧地盯着他,他的眼神很冰冷,他现在真是长得越来越凶了,一点没有我之前见他穿白袍时的温和模样。 “罢了。”他转过身,不再搭理我。我跟着他回到公寓,进房间把衣服脱了下来,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打算用清水把伤口洗一洗,门却被直接推开了。 彭食其端着一碗东西进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直接拉着我把我按坐到床上,开始给我上药。 “我自当是救路边的阿猫阿狗。”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我一生气,抬脚轻踹了他一下。他帮我上药的手忽然握紧,把药碗一扔,直接将我推倒在床上。我以为他要打我,便求饶:“彭食其我错了,你别打我,我,我还有伤呢。”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不愉快,将手直接按到我的腰上,伤口便开始迅速愈合。 这下好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我了。 我把眼睛闭了起来,用手捂住脸:“除了脸,其他地方随你打,但是打完……你得给我治。” 等了好久,身上也没有什么痛感,我偷偷睁开一条缝,想看看彭食其到底在干什么,可在我睁眼的一瞬间,一张火热的唇就覆了上来,我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弄得喉咙中不自觉溢出一声嘤咛,居然被他趁机霸占了口腔。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推他,他纹丝不动,我只能用牙齿咬了他的舌头,他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然后继续在我口腔里肆虐。 反抗了好久,我跟他实力实在太过悬殊,于是放弃了。既然不能反抗,我只好默默享受,毕竟彭食其长得不赖,我也不算吃亏,不过被一个祖宗亲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后来他终于放过了我,一个翻身躺在了我旁边,微微喘着粗气。我估计他亲了我得有半个小时,像是这几百年来没近过女色一样,拿我败火。 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彭食其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对不起。刚刚我以为回到了……从前。”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是我没控制住,对不起。” 我见他似乎可能是想起了从前相好的样子,而且也没打算责怪他,便很大方地说道:“没关系啦,我又没怪你。”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我噎住:“我没有跟你说对不起。” 难道……在跟老相好说对不起么。 他又接着说:“你们的性格很像。所以我一时间误会了,对不起。” 末了又补了一句:“这次的对不起是跟你说的。”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混沌这时候来到了我房里:“良姜,你们俩躺在床上做什么?” 我赶忙坐起来,想到刚刚的场景,不禁红了脸,赶紧撒了个谎:“聊天,聊天,我刚准备跟彭食其讲今天遇到的怪事呢。” 提到这个,气氛立马就变得正常起来,混沌趴到床边:“跟我讲讲。” 我看了彭食其一眼,他仿佛也很有兴趣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把事情跟他们基本还原了一遍,彭食其思考了一下,问道:“那个人要吃你的肉,是为了他的脸皮贴合地更好?” “是啊,我这腰伤就是他操控我弄的。” 话刚说完,混沌就暴躁了起来:“没想到,没想到我的脸居然到了一个混蛋脸上!” “你的脸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混沌发神经的样子。 他在愤怒地来回走动着,听我这么一问,忽然一变,变成一个人形出来,不过可怕的是,他没有脸。 我一点准备没有,被它吓了一跳,一紧张就抓住了彭食其的手臂。 彭食其轻笑了一声:“也是见过一点世面了,还这么没出息。” 混沌变成的那具无脸人身踹翻了旁边的凳子之后,又变回了兽型。 我惊讶地看着混沌:“你……你可以变成人啊……就是脸没了。” “他的脸被人剥走了。混沌本来没有面目,但是修炼成人,也就有了人的模样,上一次他遭到暗算,被人把脸皮剥走了,化为人身的时候便看不到东西,因此这段时间它一直是以本尊方式出现。” 原来是这样。我想起那个男人的脸,长得还不错,便想着安慰一下混沌:“我今天看见你的脸,还是完好无损,帅气逼人,找个机会把它夺回来的。” “没那么容易。”混沌有些颓废的样子,“对方在脸皮上下了咒,暂时还没有破解的方法。” 第九章 夺脸 我同情地看了它一眼:“没脸也没关系,反正你的本尊也是没有脸的。” 这下混沌不乐意了:“这能一样吗?本尊的面目只是个摆设,不管有没有都能听见和看见,但是化成人类的躯体,就必须借助器官才行,良姜,你体内有了我的精魂,应该跟我一个鼻孔出气,想办法帮我把脸皮夺回来才对,到时候看我不把你迷的七荤八素的。” 我冲它翻了个白眼:“你都说脸皮被下咒了,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可以帮你夺回来。” 这时沉默在一旁的彭食其发话了:“你可以。” “我可以?”我看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难道说……其实我可以变身,像巴拉拉小魔仙一样拥有……法力?” “巴拉拉小魔仙是什么仙?我混迹仙界还没听过。”混沌甩了甩脑袋,“堕落凡间太久,我落后了。” 彭食其也有点被我的想法雷到,但还是佯装淡定:“对方今天没能下手成功,一定会再次行动,我们不妨给他设个局,让良姜当一次诱饵。” “但是要注意,这次他吃了你的亏,下次一定会有所防备。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彭食其在安排的时候,几乎把每一个细节都详细地讲了,像是在教一个智障,不,他估计就是把我当智障来对待的。 我需要做的,首先是一个人独处,并且到人越少的地方越好。 于是我在下班的时候,故意没有回去,而是等到大家都走光了的时候,来到我们大楼的停车场里,里面光线不怎么好,但是彭食其说这几天混沌会暗中保护我,因此我也没有特别害怕。 此刻停车场里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我向着最远的一辆车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果不其然,手臂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小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我装作特别害怕的样子,打着他,拼命尖叫。 那个变态男子捂住我的嘴:“告诉你,我最擅长的就是迷惑和控制。你再叫下去,我就要让你自己亲手挠破这张脸蛋了。” 我立刻安分下来,毕竟他要是真的控制我让我挠破脸的话,混沌不一定能够及时制止,为了保护我这张年轻的脸蛋,便任由他把我拖到墙角边上。 我看着他,祈求道:“这次你能不吃我的肉吗?把肉撕下来太疼了,你喝我的血吧,血里的精魂应该比肉里多。” “有道理。”他用手摩挲着我的脖颈,然后把嘴凑过去,似乎是准备张口就咬,我紧张的闭上眼睛,可是他的动作却停止了,然后凑到我的耳边说:“你以为我会上当?你们一定有所准备,我要是喝了你的血,就任由你宰割了。” 彭食其早就告诉我他并没有那么容易被骗,喝血只不过是个幌子,用来让他以为识破了我们的计策,正当我准备执行真正的计划时,男子却忽然开口了:“今天我来其实就是把脸皮还给你们,仇先生说了,日后会给我找一张更好的脸皮,这张脸皮就当是他给你们的见面礼,不过这上面的咒需要你们自己去解,具体解咒的方法要到距离这个地方三百公里的巫里村的地方去寻找。” 说完,他慢慢揭开脸上的皮,借着昏暗的光线,我可以看见他真正的脸上布满了许多大疙瘩,眼珠只如绿豆般大小,看起来丑陋极了,我不由得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他不在意我的目光,将带着人的体温的脸皮往我手里一塞,然后就消失了。 男子消失后,混沌立刻现身出来,兴奋地扑向他的脸皮:“良姜我们快回去吧,让彭食其和我们一起去巫里村。” 回去之后我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彭食其皱起了眉头,大概也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顺便问了一句:“那个人口中的仇先生,是什么来头?” “他叫仇绪琛,是比较厉害的一个角色。”彭食其仔细确认了一下脸皮的真假,然后把它收进一个盒子里,“这次他让我们去巫里村,应该另有所图,我们得防备着点。” 第十章 巫里村 我跟王守恒请了几天假,他知道彭食其不是一般人,因此我跟他说要陪师父去办点事,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巫里村是个什么地方我们都不清楚,只能导航过去,地图上显示是在一个镇子的边缘地区。彭食其一路上没怎么讲话,只有我和混沌在打打闹闹。 我们是中午吃过饭出发的,按照时速,大概得开四个多小时,估计到那儿天快黑了,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旅馆,似乎挺落后的。 在车上闲的无聊,我就开始扯一些有的没的:“你们为什么要带我来?我根本就不能帮到什么忙。” 彭食其从后视镜里望了我一眼,勾勾嘴角:“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混沌就跟着猛点头:“对对对,良姜是个累赘。” 我甩了他一巴掌,打在它的身子上,可惜它肉太结实,甩的我手都痛了。 “你其实还是有点用处的。”彭食其替我挽回一点面子,“自从你出现以后,仇绪琛那边就露出了行踪,况且你能听见混沌的声音,我想在你的身上应该还有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话吓了我一跳,如果在我身上有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那真是令人慎得慌。 导航很精准,我们下了高速,没有走任何弯路就来到了巫里村的边界。 放眼望去,村子里都是一些低矮的瓦房,三五个人家挨在一起,然后隔着大片农田,又出现一片瓦房,目光所及之处也没有几根电线杆子,太阳快落山了都没见几家家里亮着灯的,而且整体的环境很压抑,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村子里的小路太窄,我们的车是SUV,根本过不去,因此在村口便下车了,打算先摸摸情况,然后回车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做安排。 村子里的鸡鸭很多,不时的发出叫声,路边还时不时窜出几条野狗,我这人从小被疯狗追过,因此特别怕那种陌生的长相凶恶的狗,一路上都非常紧张地抱着彭食其的胳膊,因为彭食其和混沌都不是人,这些狗看见他们就疯狂地叫,有的甚至还有冲上来干架的趋势。混沌冲它们冲过去,那些狗就吓得逃散了。 前面有个中年妇女向我们走了过来,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二位是从外面来的吧?” 我看着她有些热情的表现,不禁点了点头。 她一看我点头,更加高兴了:“来来来,我这就带你们到村长家里去,告诉他要等的人来了。” 彭食其悄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看来对方应该事先知会了这里的村民最近有人要过来。” 跟着这位中年妇女走着,彭食其忽然说了一句:“大婶,你的皮肤似乎不是很好。” 大婶愣了一下,脸上渐渐显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这……我们庄稼人风吹日晒的,皮肤怎么可能好呢。” 彭食其没再说什么,我们便跟着大婶来到村长家门口,村长家并没有比别家富裕,也是很破旧的小瓦房。 那位中年妇女在门口喊:“老李啊!李村长啊!贵人来了!快出来!” 屋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来了来了,等等。”然后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就穿着一件背心,趿拉着草鞋跑了出来,一看见我们,立刻招呼道:“果真是贵人来了,快,快进屋坐坐。” 混沌在旁边直抱怨:“房子也太破烂了,我怕我吼一声就得塌。” 第十一章 蜕皮 李村长家里有个瓦数不高的灯泡,不过上面有着黑色的油腻的污垢,看上去脏兮兮的,好像还有蛾子在灯泡周围绕着飞。 他搬出两张凳子,用袖子擦了又擦,才放到我们面前:“来,别嫌弃,将就一下坐着吧。” 我和彭食其坐下之后,他又笑笑:“我就不给你们倒茶了,家里的杯口破的,而且也没你们城里人喝的干净。” 一句话说的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在这个社会,有人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而有的人却连个完好的杯子都舍不得买。 我连忙理解地冲他笑笑:“没关系,我们不渴。” 他自己也搬了一张凳子坐下:“好的,那我们就说正事吧。”他脸上的皱纹由于面部表情此刻更加明显,“大概三个月前我们村子里出了一件怪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脸上开始莫名其妙地蜕皮,蜕满三次后就会死去,这三次蜕皮大概在十天内就会完成。” “有没有去找医生看看这是什么问题?”我问道。 “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村里的医生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打算进城找好一点的医生,可是没想到只要一离开村子,蜕皮的人就会加速死亡。” 李村长脑门渐渐渗出汗珠,他用手胡乱抹了抹,继续说道:“前不久村子里来了个打扮很神秘的人来,说最近就会有外人来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我想应该就是你们了。” 我看向彭食其,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认真地听着。 忽然,外面闯进来一个年轻小伙子,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慌张:“不好了!李叔叔!赵家的老爷子脸上开始蜕皮了!” 李村长脸色一变,赶忙跑了出去,我们也跟着他们快速地跑过去,一进门,就看见赵老爷子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白色的皮,表情极其痛苦。 李村长过去问他家里人:“什么时候开始蜕的?” “半个小时前。” “那么距离整个皮蜕完还有一个半小时。” 彭食其走过去给那老爷子把了把脉:“脸皮无法贴合,如果将脸皮贴合,就可以不必再担心脱皮了。等我配制……” 话还没说完,那位大婶忽然插嘴道:“我们祖先不是传下来一本关于易容的书吗?据说上面记载着让脸皮可以贴合的完美方法,如果知道这个方法后,以后就再也不怕蜕皮了。” 彭食其听她这样说,把剩下来的话咽回肚子里,只是看了一眼大婶,眼里闪现出不明的意味。 李村长露出为难的神色:“要找到易容书谈何容易,恐怕等不到那天,赵老爷子就死了。”提到死,赵家里的人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如果不尝试着寻找,难道眼睁睁看着更多人痛苦的死去吗?” 李村长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祈求的目光望着彭食其:“小伙子,你有办法治么?” 他摇摇头:“看来,也只有你们祖宗留下来的书会给你们希望。” 李村长思考了一下:“这样,我们大家伙儿明天开个会商量一下再决定。” 等赵老爷子脸皮蜕完之后,他终于缓过劲儿来,大家陆续都散了,我们也回车里休息了。 彭食其把座椅往下摇了摇然后躺好,混沌却跳出去布置了一圈结界,然后回来跟我们说:“我今天观察了很久,我怀疑那个大婶有问题。” 我帮混沌重复了一遍它的话,彭食其听完“嗯”了一声:“其实这种蜕皮的病,应该是人为下毒所致,但是看她急于想让我们去找易容书,目的绝对不单纯。” 我托着下巴思考着他俩说的话:“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拆穿她,那位大婶也许就是仇绪琛那边的人。” “混沌的脸皮无法和面部贴合,我想那本易容书里会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当然,仇绪琛把我们引到这边来的目的,应该也就是替他取得这本书。” 这么一分析,仇绪琛真是太奸诈了,表面上看只是让我们寻易容书来找解咒的方法,其实是拿我们当枪使,替他跑腿。 后来想着想着我就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彭食其眼睛也闭了起来,混沌瞄了我和彭食其一眼,发现我们都睡了,也安静地趴下了。 第十二章 崖洞 第二天我们到村长家里的时候,发现他家门口的场地上围了很多的村民,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李村长站在一个板凳上,见我们来了,赶紧说道:“大家不要吵了,贵人来了,听听他们怎么说。” 村长将民众的意见反馈给我们听,大体就是书是被埋在老祖宗的坟墓里,从来没人敢去挖掘,因为棺材是放在崖洞深处的,老一辈的说,崖洞里有奇怪的东西,一旦进去就很难活着出来。 混沌扑着翅膀:“原来这就是那该死的仇老鬼想让我们取书的原因。”他继续升到半空中,“这周围没有悬崖,崖洞在哪里?” 于是我问村长:“村长,请告诉我们藏书的崖洞在什么地方。” 李村长摇摇头,只知道入口在哪里,但是很早之前就被封死了,崖洞的位置不清楚。村里大部分人也都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这时有个年纪比较大的人说话了,我看他满脸皱纹,脸上布满了老年斑,还有些佝偻:“我知道,我小时候去过那里,差点回不来了。” 彭食其找了几个勇敢的年轻力壮的大汉,让他们轮流背着老人,让他到时候给我们指路。 我们在一群人的带领下去找他们口中的崖洞,毕竟周围的确看不到任何有悬崖的影子,所以我非常好奇到底在哪里。 我们一直沿着一条路在走下坡路,路的坡度估计有三十度,走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钟,拐了个弯,发现前面的路被堵死了。没想到他们口中的崖洞,不是在高处,而是在低处。 老人伸出拐杖戳了戳石头:“很久都没有人进去过了,现在路被封住了,怎么办?” 彭食其思考了一下,看着石头堆砌起来也只有两米高的样子,便转身对混沌说:“混沌,你把他们都送到那边去。” 几个壮汉和老人都震惊地看着彭食其对着一团空气说话,彭食其让他们别担心,混沌一直都在,只是他们看不见而已。然后那些人的身子飘飘乎乎就腾空起来,一下子都被混沌弄到了石头的另一边。 这边彭食其搂着我的腰往上一提,我们也到了另一头。 这边长满了草,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有打理过的样子,我们所在的这块地方被大石头都围成一圈,差不多有三十平米。 里面不大,但是却十分阴森恐怖。我紧紧抱着彭食其的胳膊,那些壮汉也不敢轻易往前,都看着我和彭食其,希望我们在前面走。 由于草长得很高,差不多到我膝盖的样子,因此我走的也十分艰难,彭食其见我没用的样子,一把捞过我背在背上,大步向前走去。 没走多远他就停了下来:“到了。” 我一看,前面没路了,出现的是一个圆形的大坑,看起来还挺深的,坑的内壁上有一些洞,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崖洞? 老人的脸上此刻出现了忧伤和害怕的表情,他紧闭着双眼:“当年……当年我的哥哥就是在这里……死去的。” 而那些壮汉估计都没来过这里,都感到有些好奇,纷纷探头看着下面的情况。 彭食其将我放下来,问道:“老人家,这下面那么多洞口,哪一个才是藏书的洞?” 第十三章 怪物 老人说:“那个洞跟别的洞有着些许差别,我可以帮你们去看一下,但是我就不进去了。” 彭食其让混沌背着老人下去找洞口,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才上来:“找到了。” 接下来混沌把这些他们全送到石头外面之后,就剩下来我们三个人。我什么都不会,跟着也是拖累他们,而且我心里是很害怕的,便想着就在原地等他们,可是彭食其却不让:“你自然有你的长处,我会保护你的,别担心。”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去。彭食其抱着我,跟着混沌下到那个洞口,我发现每个洞口内一米左右都是用一块竹帘子罩着,混沌说那位老人跟他讲这周围的洞里放的都是过去死去的人的棺材,他们村子里在很久以前的时候采用的是这样的安葬方法,但是后来由于要凿洞并且把棺材弄下去太麻烦,一不注意就会有人掉下坑去死亡,便渐渐废弃了这种方式。 我们要找的那个洞口在外观上跟别的都差不多,掀开竹帘后一股潮湿感扑面而来,我们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已经步入了黑暗之中,而且里面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烂的鱼的腥臭味,总之很不好闻。彭食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之后我们才发现洞壁上爬着很多的类似鼻涕虫的东西,特别恶心。 我赶忙看了看脚下,发现只有少数几只,才安心不少,就连混沌都一副踩了****的感觉,但彭食其只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那些鼻涕虫才逐渐没有了,此刻洞内变得干燥温暖起来,再往前走,便是一道竹帘。 竹帘背后应该就是棺材了吧,我想伸手去掀帘子,却被彭食其拉住。 他一手捂住我的眼睛把我拉到一边,提醒混沌做好准备,然后轻轻挑起帘子的一角,帘子的一头就有一阵“呜呜”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听见这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掰着彭食其的指头,想从指缝里一看究竟,就看见从帘子的里面慢慢探出一条长满黑毛的尾巴来。 我看混沌和彭食其都没有任何动作,便也悄悄地屏住呼吸看着。 那条尾巴在外面扫了扫,似乎是发现没什么动静,然后把尾巴收了进去,又探出一只爪子,它的爪子极其丑陋,上面有着一圈白毛,指甲特别厚长,像是一块块小石子一样长在爪子上,露出的部分看上去特别锋利。 忽然彭食其抛出一根针,针虽然不粗,可是它却穿过那个东西的爪子将其死死地钉在地面上,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嘶吼,像是疼痛,又像是愤怒,不过听惯了混沌的吼叫,现在这种程度的声音对我而言根本没有杀伤力。 此时彭食其掀开帘子,一只像像狗一样的怪物就扑了过来,可是由于爪子被钉着,它一动,虽然是挣脱开了,但是血却喷了出来。 第十四章 女尸 混沌用爪子将那只扑过来的怪物拍到洞壁上,它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就趴在那里不敢上前,估计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 不知道彭食其撒了点什么东西过去,那只怪物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了。彭食其说:“我用药暂时将它迷昏了,我们进去找易容书吧。” 混沌甩了甩它的爪子,不屑道:“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呢,结果我太高估这些凡人了。他们认为是可怕的东西,在我们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拍拍它的身子:“是啊,你混沌大仙的本领最厉害。” 混沌被我这么一夸,很是受用:“来,良姜宝贝儿,坐我背上来,就冲你这句话,我今天甘愿当一次车夫。” 我正兴奋地爬上去,却被彭食其一把拽了下来:“别闹。” 什么嘛,他又不知道是混沌主动让我上去的,还说我闹,我扁扁嘴,跟着他进了洞里。 这个洞里实在是没什么新奇的地方,只有一具棺材安静地摆放在正中央,棺材的表面木头都是有些破败的,想必这里面的尸体也早已腐烂了。 彭食其掀开棺材盖,令人想不到的是,里面居然直接就躺着一具女尸,关键是她看上去非常漂亮,像是熟睡了一般,连穿的衣服都非常的华丽,一点不像是这个穷苦村落的祖先,可惜的是,衣服不知道为什么都破损了。 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凭我多年看鬼怪小说的经验,这个女子一定不简单。 彭食其却一点都不害怕,伸出手在那位女子的周围摸索着,她的衣服被手一碰,立刻损坏地更加厉害,彭食其找了有一会儿了,却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易容书的影子。 “会不会找错洞了,或者说根本没有?”我在他背后嘀咕道。 “不会。”彭食其淡定地看了我一眼,“就是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却掏出手帕擦擦手:“只有你没发现而已。”这时候混沌居然附和着彭食其的话点着头:“只有良姜这个笨猪才看不出来。” “刚刚我们看见这具女尸的时候,她的衣服已经破损了,很明显在这之前就有人动过棺材。” “这里的村民也进去过啊,也有可能是他们。” “这里面的怪物拦着,普通人根本进不到帘子里面。” 混沌补充道:“而且这个怪物,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被仇绪琛的人打伤过,否则不会那么轻易被对付。” 我将混沌的话告诉彭食其,他更鄙视我了:“为什么我们都看出来的东西,你却跟个笨蛋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混沌继续显摆:“除此之外,那位老爷爷,应该也是有人假扮的。我跟着他找洞的时候,就在他身上闻见了跟那位大婶很类似的气息。” 他们俩说的我一愣一愣的,原来只有我什么也不知道,一直在被套路着。 “好了,继续找吧。他们都没有找到的东西,想必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混沌拍拍我的肩膀,仿佛在安慰我的脑子不好使。 我揪住混沌的翅膀:“混沌,这个女尸没有威胁吧?” “能有什么威胁?你放心吧,即使有什么事情,有我们在,你怕什么,胆小鬼。” 听他这么说,我放心了很多,但他说没脑子,又说我胆小我就不高兴了,便把他和彭食其都扒拉到一边去,双手叉腰走到棺材边,仔细观察这个女尸来。 第十五章 发现 毕竟我也是一枚小小的律师,思考分析的本领也不是很差的。我盯着这位女子的脸,皮肤白皙,睫毛卷翘,鼻子尖尖的,很小巧,就连嘴唇都是红润润的,简直让我心生嫉妒。 混沌看我盯着女尸的脸呆呆的样子,拱了我一下:“怎么样,良姜,是不是自愧不如了?” 我拱回去,并扁了扁嘴,心里想着:这么漂亮,在现代整个容化个妆什么的也能办到嘛!我要是化个妆,绝对不比她丑! 等等!化妆、整容……我想到了什么,立刻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摸了起来。她的皮肤很软,很有弹性,简直比婴儿的肌肤还要柔嫩,这对于一个死了很久的尸体而言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个尸体是新鲜的,第二,她的皮肤是假的。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彭食其他们,彭食其立刻上前用手摸着女尸的脸,皱起了眉头。 我得意地看了旁边的混沌一眼:“怎么样,这下可以证明我不笨也不胆小了吧?” 混沌“哼”了一声,让我催促彭食其看看女尸的脸到底是什么做的。 “很奇怪,你若说她的皮肤是假的,可是凭我的经验,完全看不出这皮肤有任何衔接的痕迹。” “那还不好办,用小刀戳个洞看看不就得了。”混沌说。 彭食其掏出一把尖刀,往女尸的脖子上小心地剖去,真是奇怪,他身上好像什么都有。 皮肤一点一点地被切开,果然,在这一层皮的下面,还有一层皮,这层皮在接触到空气后,很快便开始腐烂变黑。 彭食其的刀法非常娴熟,他熟练地将女尸的脸皮完整地取下,脸皮下露出一张极其丑陋的,布满雀斑的脸。 “看来,这张脸的主人生前很没有自信,就连死了也不敢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我看着她那张脸说道。 “良姜,你让彭食其把尸体剖开,看看易容书会不会藏在尸体里面?” 我把混沌的话告诉彭食其,彭食其却说:“不用了。” 我俩都好奇地看着他,他瞥了这具头部正在腐烂的尸体一眼:“我在割开她脖子的时候,注意到她里面的皮肤虽然才刚开始腐烂,但是内部却在这之前就腐烂了,这说明她身上有其他伤口,如果尸体里面有易容书,早就被拿走了。” 彭食其的思维的确是令人佩服啊,我满脸崇拜地望着他:“那易容书到底在哪儿?” 他抬起拿着脸皮的手:“就在这张脸皮的背面。” 我赶忙接过来看,发现脸皮的背面的确是记载着一些字,但是这些字我根本不认识,虽然看上去像汉字,但是字迹潦草,我一个都不认识 彭食其敲了一下我的头:“又开始变笨了。” 他将脸皮的上下颠倒过来:“这样看是不是更明白一点?” 我惭愧地涨红了脸,我说怎么不认识呢,原来我拿反了。混沌在一旁笑得直打滚儿,又开始骂我是个笨蛋。 忽然,彭食其把我往怀里一带,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举动,就已经被抱着到了棺材的另一边,而混沌则咒骂了一声:“仇老鬼,想抢易容书,没那么容易!” 第十六章 骗局 彭食其将我拉到身后,冷冷地望着竹帘外面:“既然都被发现了,藏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真的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混沌脾气比较坏,用爪子直接扯坏了帘子,然后向外面扑去,此时我才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和混沌扭打在一起,我戳了戳彭食其的后背:“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他摇摇头,然后警惕地盯着另外一个地方——棺材的尾端。 突然,那边浮现出一个人的样子,但是他的整张脸都隐在面具之后,只能看整体形态,猜测出约莫有三四十岁的样子。 “鬼医大人,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犹如钟响,带来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让我不自觉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彭食其此刻的身躯异常冰冷,我在他旁边完全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听见他冷漠的语气:“仇绪琛,你终于出现了。” “是啊。”那人叹了一口气,像是满怀伤感的样子,“一晃几百年了,你还是一直寻找我。” “别急着报仇,我想你暂时还杀不了我。”他继续说道,“我们还是先完成目前的交易吧。” 我可以感受到彭食其在强压着某种情绪,他冲外面打斗的混沌说道:“混沌,住手。” 那个人也做了一个手势,混沌和黑色影子之间的打斗就停止了下来,然后冲了进来,恶狠狠地对着仇绪琛吼了好几嗓子,可惜,我估计他也听不见。 仇绪琛拿出一瓶药水:“你们以为易容里的方法也会让混沌的脸皮贴合回原来的面部,但是事实上要将这瓶药水洒在脸皮上,才可以解咒。” 我惊讶道:“原来我们寻找的易容书根本对解咒没有任何用处!” “哈哈哈哈,是你们太蠢。以为看破了我的计划是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凶狠,“要想打败我,恐怕你们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这个仇绪琛真是太猖狂了,他朝着彭食其伸出手:“用脸皮来交换药水。” 彭食其紧抿着唇,半晌吐出一句话:“好。” 仇绪琛还算言而有信,将药水丢给彭食其之后,便拿着脸皮和他的喽罗们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懊恼地坐在地上:“这次对局我们怂了。” 彭食其望了我一眼,只是说了一句:“没有输。” 我没听清他的话,让他重复一遍,他却不再说什么,而是将混沌的脸皮取出来,再将药水洒在上面,然后让混沌变为人形,将脸皮贴回他的面部。 脸皮完整地与混沌的面部融合,我生怕会有什么副作用,便问彭食其:“这药水你都查过了吗?会不会藏着其他隐患?” 彭食其摇摇头:“这就是解药而已。仇绪琛不想短时间再给自己找麻烦,这段时间他一定是搜集新鲜的脸皮去了,毕竟有了易容书,他第一时间肯定是给自己换张年轻的面皮。” 此刻变成混沌的人形开口说话了,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彭食其,这下听见我了吗?” 彭食其点点头,混沌又冲过来抱住我:“终于可以以人的模样和良姜一起玩了,哈哈哈哈哈,真开心!” 混沌那张脸真是和之前的变态男一模一样,虽然帅气,但是变态男行为太令我厌恶了,所以我连忙推开他:“你别碰我,我一看见你的脸就想起上次那个变态要吃我肉的模样!” 第十七章 更大的秘密 第十七章更大的秘密 我们一群人回到李村长家里,村民们依旧聚集在那里,看见我们回来了,赶紧都围了过来,李村长上前急切地问道:“找到易容书了吗?” 彭食其摇头:“找到了,可是被我给了别人。”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一位中年妇女直接痛哭了起来:“那我家老爷子可怎么办啊,他的脸要是再蜕皮……我……” 还有些村民大声嚷嚷道:“你凭什么把我们先祖的东西给别人!”“易容书没了,还怎么救人!”吵得我头都疼了,但是我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好,毕竟易容书不是我们的,我们却拿他换了混沌的解药,因此只是静静地听他们抱怨着,没有吭声。 混沌却看不惯他们的叽叽喳喳,说:“你们村子里这种病,其实是人为下毒的!只需要配制点药就好了。” 村民们又开始要一个说法,等我们解释完下毒人的目的就是拿到易容书,如果拿不到,便还会再害他们性命的时候,大多数人才冷静下来。李村长在一旁也说道:“村子里已经没有人懂易容了,因此我们要书也没用,现在的任务是治病。大家说对不对?” 村长的话还是很有效的,大家都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我们去了赵老爷子的家里,他在床上躺着,脸皮由于蜕过一次,整张脸年轻了许多,可是也能看出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彭食其替他把了把脉,然后给他配了一点解余毒和补身子的药,转身对在场的村民们说道:“下毒的人都走了,你们以后不必担心脸上蜕皮的问题。” 大家见没事,最后都散开了,只有李村长一个人还在这里。 彭食其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带他上了我们的车,然后让混沌做了个结界,村长才稍显放心,看着我们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而且不是坏人,所以我才跟你们说这些。” 混沌眨巴眨巴眼睛:“什么?” “易容书里记录的东西我们无从可知,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真正想去了解,都只是把它当成一个传说来听,即使有人好奇进去了,也会被崖洞里面的怪物杀死,所以我们村子里就再也没有什么事。” “继续说啊。”混沌托着下巴,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李村长的面色变得很凝重:“我早就发现,我们这个村子,根本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村子。否则,易容书凭什么会出现在一个贫穷落后的村子里?” 混沌声音冷了下来:“村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说完,他一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你也是仇绪琛那边的人对吧!” 彭食其一根针就扎上混沌的手,他疼的手一松:“你干什么袭击我!” “你太冲动,听他把话好好讲完。” 李村长摸着被掐掉脖子,咳嗽了好几声:“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对于你们的行为,我也没有觉得多奇怪。” 第十八章 追踪 第十八章 看样子,李村长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我和彭食其坐在后排座,听村长刚刚的话,我不由地往彭食其身边靠了靠,拿起他的一条胳膊挡在前面,整个人恨不得缩到他背后去。 他稍微歪了一下头,嘴角轻轻颤了颤:“胆子又小了?” 我点头如捣蒜般:“感觉跟听鬼故事一样吓人。” 混沌装作吐血的样子:“良姜啊,你还怕我们保护不了你吗?” 李村长也有些尴尬地笑笑:“没想到会吓着你。” “村长你继续啊。”我把下巴搁在彭食其的肩膀上,“我躲在大鬼医后面就不害怕了,隐约还觉得有些刺激。” 车内一瞬间空气凝滞了。 李村长率先打破僵局,继续说道:“其实,我拥有阴阳眼,从小便能看见鬼魂,起初我还很不适宜,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因为只要装作看不见它们,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然后呢?”混沌问道。 “然后慢慢地等我习惯以后,我发现我们的村子里会不断进入新的魂魄,而是那些魂魄,全部都聚集到了一个地方——就是你们今天去过的崖洞附近,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知道村子里的人开始蜕皮之后,那些鬼魂就再也没去崖洞那边了。” 彭食其玩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是,我们今天在洞里并没有看见任何鬼魂。” “我想,那是因为他们都死了。” “鬼魂也会死?”我惊讶的喊了出来,却被彭食其拍了一下脑袋。 李村长点点头:“是的,否则我也想不到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这些魂魄只进不出。” 彭食其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吸收魂魄可以使自己法力增强,但是,你们村子里有谁存在这样的本领?” 混沌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那个怪物!!!” 混沌见我们都看着他,他便得意地分析了起来:“今天我用耍子拍它的时候,发现它是个母的,还稍微手下留情了一点,现在想想,这个怪物很可能是在故意示弱!” 我眨巴眨巴眼睛,一头雾水:“它不是之前被打伤了吗?怎么你又说它在故意示弱?” “它之前被仇绪琛的人打伤,以及今天被我们轻而易举地打败,很有可能都是在故意示弱。” “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我们还是赶紧回那个崖洞看看吧。”彭食其说。 我和李村长在他们俩的夹带下快速移动,成功的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回到了崖洞里面。 崖洞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那具女尸依旧躺在那里,但是那个黑尾巴的像狗一样的怪物却不见了! 我躲在彭食其的臂膀下,强迫他用一只手臂圈着我,小声的说道:“它会不会藏在暗处,或是逃走了?” 彭食其摇头:“据我所知,这种东西应该是这个棺材的守护者,除非死亡,否则是不会离开这里半步的。” 李村长走到棺材前看了一眼女尸,沉吟道:“会不会……那个怪物,是被这具女尸的魂魄杀死的,然后变成了它的样子?” 混沌似乎是听的不耐烦了:“好了,管它到底是什么,反正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走吧!”说着就要出洞。 彭食其拽住他:“等等。”然后他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咒语,我们的面前就出现了四位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只不过他们浑身都冒着冷气,面部也毫无血色的样子。 他们见到彭食其,低头恭敬地说道:“鬼医大人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彭食其摆了个架子:“速去查清这个洞里的女尸以及她的守护兽的来历,并且追踪那只怪物的行踪,有消息后向我禀报。” “是!告退!”整齐划一的动作与口号,动作也十分迅速,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士兵。 混沌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顺带鼓起了掌:“威风。” 李村长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请大家都到我家里去休息,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但总比车里宽敞。” 我们回到李村长家里,他进屋捧出了一个大西瓜,我心里乐的不行,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有西瓜吃! 他将瓜切成好几大块,然后非常慷慨地递给我们:“没什么招待你们的,这是我特意去别人家里买的西瓜,都是自己家里种的,特别甜。” 我接过西瓜,感激到不行,天知道在这种炎热的时候,来几口西瓜是多么爽的一件事情。 彭食其和混沌也接过西瓜,我非常好奇这俩人一个是鬼,一个是凶兽,会不会吃西瓜,如果吃的话又会怎么吃西瓜,便盯着他们看,彭食其吃的很慢条斯理,像在品味某种美食一样,而混沌则吃的非常夸张,恨不得直接将脸埋进瓜里。 看他俩的举动非常具有对比性,我没忍住,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却一不留神呛住了,就连李村长见我这样,都笑了起来。 第十九章 藏妤 我们在李村长家呆了很久,都快十一点了,因为彭食其说那些阴兵今天就会查到消息,我便一直强忍着困意没有睡觉。 混沌打着哈欠,我看他那双桃花眼半眯的样子,居然一瞬间被帅到了,忍不住夸了他一下:“混沌啊,你真是个大帅哥。” 混沌听我这么说,立马蹬鼻子上脸起来:“废话,我的帅还用你说?” 我见不惯他这么臭屁的样子,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挪到彭食其身边去了,抱着他的胳膊,枕着他的手臂就闭起眼睛睡觉。 只听见头顶彭食其的声音传来:“段良姜,你越来越拿我的手臂不当回事了。” 我抬起头瞧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问道:“怎么了?” 他却把头别过去:“没怎么,睡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睁开眼睛一看,正好看见那些阴兵离开。 此刻困意高于一切,我决定继续倚着彭食其睡觉,其余一概不管。 可是总感觉没睡多久,就被彭食其拉了起来:“走,出发了。” “出发?去哪儿?”我揉着眼睛问道,这时我才看见李村长打包了一些行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满脸严肃地看着我们:“东西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于是我就这么一脸懵逼地上了车,我跟李村长坐在一排,问他道:“村长,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村长说:“阴兵已经报告了那只怪物的行踪,它此刻正在市里的一家叫尚品的酒店里。我们现在就要过去那边。另外,出了这个村子,你们叫我李祁就好。” “喔,好的,李……祁。”我有些不好意思叫他的名字。 混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件藏青色的棒球服,上面还带着铆钉,他把下巴和嘴都缩进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子:“阴兵说,洞里的女子是藏妤娘子,她的确是吸收了各方游魂以增强自身本领,而且那只怪物早被她吃了,现在那只逃走的其实就是她变的。” “藏妤娘子是谁?” “她生前是明朝时期一位叫藏妤的人,精于易容之术,但却被人害死了,死后被埋在了巫里村,她的面皮传说也就逐渐在这个村子里流传了下来。如果我们找她加入,对于日后打败仇绪琛会有极大的帮助。” “可是我们都剥了她尸体的脸皮,她不恨我们就万幸了,还想她反过来帮助我们?” “不管怎样,还是要试一试,总归对我们没坏处。” 彭食其开着车,已经深夜了,路上人特别少,距离巫里村到那个酒店还有一段距离,刚刚睡了一觉我也没有多困,倒是混沌和李村长先睡了。 我怕彭食其打瞌睡威胁到我们的生命安全,便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彭食其你身高多少?有没有腹肌?” 问完之后我便察觉到他从后视镜里望了我一眼,而且绝对不是善意地望。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时候,他居然说:“平时也没少抱我,身高和腹肌自己不会感受吗?” 我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仔细想想以前害怕时抱他的手感,似乎是有腹肌的,身高肯定在一米八以上,毕竟我这个一米六出头的只到他的肩膀。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尚品酒店,混沌感应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她的踪迹,就连彭食其也摇摇头:“我们只能一层楼一层楼的找,总归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飘过一个人的影子,他们立刻追了上去,我哪里比得过他们,没几秒就被甩的没影儿了。 既然追不到,我就打算慢慢走,反正我去了也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彭食其忽然回来了,我捶了捶老腰,抱怨道:“你们这些非人类,跑的太快了,就连李祁这四十几岁的人跑起来也跟小伙子似的。” 他笑了一下,拉起我的手:“走。” 我任由他牵着:“去哪儿啊?” “刚刚那个人我们已经抓到了,当然是带你到那边去。” 彭食其带我进了电梯,按了19楼,我总感觉很奇怪,因为距离他们离开也就十几秒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要做到追上19楼并且抓到人,然后再下来接我似乎是不可能,即使彭食其本事再大也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我便试探性地说:“我眼光真好,你看我买的这件衣服你穿着多帅。” 他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是啊,你的眼光很好。” 我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因为我从来没有给彭食其买过衣服,眼前的这个彭食其一定是假的,而且很有可能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此时我虽然很害怕,但也知道如果现在揭穿他对我不会有任何好处,眼看着电梯一层一层上升,我的心也逐渐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间我想起手上的玉镯,祈求着金蚕能帮我逃离,便将它靠近假彭食其的手臂,他顿时吃痛,松开了牵着我的手,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你干什么?” 我装无辜:“怎么了?” 他看了眼手上的伤口,眼里忽然闪出一道凶狠的目光:“你都知道了吧,嗯?” 这时候电梯的门开了,他拽着我的手,捂住我的嘴把我拖进了一个房间里。 我十分惊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鼓起勇气质问道:“你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将脸皮撕开然后一变,就变成一个女子的模样。 我记得她的样子,就是我在巫里村崖洞里看见的女尸,她穿着一袭红色的古代长裙,黑色的头发瀑布般散开,很漂亮,很惊艳,可一双美眸里却蕴满杀意,她咧着红唇对我笑:“干什么?自然是拿你当诱饵来取你同伙的命,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死去,最后再送你和他们一起上路!” “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你杀了,你变成彭食的样子都能轻而易举被我这个肉眼凡胎的人识破。” 女子冷哼了一声,然后用绳子将我捆住:“少废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她捆完我就把我的嘴给封住,然后把我扔到衣橱里面关了起来,只留一个小小的缝隙让我可以看见外面的动静。 第二十章 结盟 我全身都被她捆着不能动弹,正思考着待会儿彭食其他们过来我该如何制造出一点动静让他们发现我,女子忽然又打开衣橱门,在我身上放了一条蛇:“你的同伙估计快来了,你要是说话或者乱动,这条蛇可是会一下子咬破你的皮肤,让你在几秒内瞬间死亡。” 我看见蛇头是三角形的,知道她说的话应该不是吓唬我的,真的就不敢再动了,现在只能默默等着彭食其他们发现我。 她关上橱门之后,我从缝隙里看见她手一挥,似乎是在外面布置了一层结界,心里更悲伤了,想要冲破结界找到我更是难上加难。 正在我默默悲伤的时候,彭食其他们忽然出现在了房里,我听见混沌嚷嚷:“藏妤,你把我的良姜宝贝儿弄到哪儿去了?快给我交出来!” 原来这个女子就是藏妤,藏妤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话,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你们陪她送死来了,那我就成全你们。” 说完出手对着混沌就是一掌,混沌灵巧地避开,藏妤打了个空,正想继续,李祁忽然冲上去跪在她面前,她条件反射就是一脚踹过去,幸亏被彭食其挡住了。 李祁向藏妤磕了一个头:“藏妤娘子,我是巫里村的村长。” 藏妤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我认得你,李祁,你让开!” 李祁恭敬地又磕了一个头:“还请藏妤娘子看在巫里村村民的份上,对我们的恩人网开一面。” 藏妤笑声刺耳:“好一个恩人。你不知道,们跟我的仇家都是一伙儿的么?” 混沌急了:“小娘们儿,话不能乱说,你说谁和谁是一伙的!” 藏妤暂时停止了攻击,让李祁起来,然后瞥了一眼混沌,眼里满满的都是轻蔑与不屑:“你们进洞都是为了那张脸皮上记载的易容术,可惜,多谢你们拿了那张脸皮,否则我的魂魄还不能离开呢。”然后她忽然面容狰狞起来,“可是当初是你们把我害死的,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们为我陪葬!” 彭食其见藏妤真是发了疯,开口道:“藏妤,害死你的是不是一个叫仇绪琛的人?” 藏妤冷笑道:“关你屁事。” “因为仇绪琛也是我的仇人。”彭食其认真道。 藏妤狐疑地盯了彭食其一眼:“你倒是说说,他跟你之间是什么仇恨?” 彭食其沉默了半晌,才略微低声地说:“仇绪琛杀了我的父母,还粉碎了我心爱之人的魂魄,你觉得这是什么仇恨?” 在场的人,除了混沌和彭食其,都震惊了,连我也没想到,彭食其跟仇绪琛之间竟然有如此血海深仇,他当初在崖洞里还能忍着杀意跟仇绪琛讲话,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 藏妤惊讶了一下后恢复了镇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可别拿这些话来骗我。” 彭食其点了点头:“我没有必要拿自己最亲的人来骗你。” 藏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衣柜前开了结界,再打开柜门,一把将我拉了出来丢给混沌:“人还给你们。”那条在我身上的小蛇就爬啊爬啊爬进了藏妤的袖子里去了。 她坐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说道:“害死我的是若虹,但是若虹跟仇绪琛是一伙的,现在你们既然也要报仇,我们不妨联手,增加胜算。” “正有此意。”彭食其说。 既然已经结盟了,李祁也就大胆问道:“藏妤娘子,我之前见到很多游魂都进入了你所在的崖洞附近,这是……” 藏妤手一抬,满不在乎地说道:“那是我在吸收魂魄呢,增强法力而已。”她说着说着忽然抬头冲李祁笑了一下,“我早就知道你能看见那些游魂入洞了,当初你的反应真是让我笑了好几天哈哈哈哈。” 她笑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那些游魂都是些不能去地府报到的流浪汉,我即使不吸收也是浪费,我只是给了它们一个发光发热的机会而已。” 气氛缓和了很多,彭食其在给我松绑之后说:“我在将脸皮给仇绪琛之前在上面留下了追踪药物,我们必须在仇绪琛用完易容书之前,寻找到他才有机会报仇。” 我揉了揉发麻的手脚,最后干脆赖到彭食其背上让他背我,反正我这一切遭遇都是拜他所赐,就算让他做保姆都不为过。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我们去酒店前台开了房,但是只剩一间了,因此我们只好将就一下,混沌让我和藏妤睡一间房,他们仨男的睡一间房,但是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害怕藏妤的,便不同意。 混沌捏了我的脸:“这么胆小,我搂着你睡啊。” 我白了他一眼:“那我还不如跟藏妤睡。” 天知道我跟藏妤睡在一个床的时候有多害怕,没想到她在睡觉前还要把脸皮给撕了,有点类似于我们现在的“卸妆”,她卸完妆的样子真是不忍直视,居然还故意凑到我面前来说:“怎么样,怕不怕?”行为简直跟浑沌一模一样地贱,而且她睡觉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我挣扎了好久才忐忑不安地睡着。 我们几个人在酒店休息了一夜之后,早上去前台退房的时候,由于李祁和藏妤一个穿着破烂,一个不懂现代的审美,变出的现代装都是巫里村里村妇们穿的衣服,便打算给他们买几件衣服。 最后李祁先去理了一下发,然后换上了买的黑色短袖和牛仔中裤,由于底子不错,打扮起来之后整个人瞬间年轻了二十岁,而藏妤换上现代装之后完全就是个气质名媛,唯一不足的是她还不习惯穿高跟鞋。 因为脸皮的事情我们在外奔波了也已经有四天了,因此决定先把李祁送回巫里村,然后带着藏妤回公寓休整一下再出发。 题外话(昨天一不留神就睡着了,没来得及在十二点前更新,对不起我亲爱的读者宝宝们!真的很感谢你们在这本书才刚刚起步的时候就支持着它,每章内容的字数我以后会控制在两千左右的,另外请在云起等其他网站看书的宝宝们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去起点支持我一下噢~作为一个新人,在起点真是寸步难行啊,总而言之谢谢大家支持,有任何意见和建议都欢迎留言评论哦,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会看的,最近会努力加更的,么么哒~) 第二十一章 日记本 回去的路上,因为多了一个藏妤,气氛变得更加活跃起来,藏妤的脾气其实跟混沌很像,特爱耍贱,特有个性。 她一路上都在跟混沌斗嘴,混沌被她说得无法反驳,想刺激刺激她,便问道:“你这个女人这么凶,别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将你给弄死?” 藏妤听见他这么说,脸顿时拉了下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想知道吗?说说也无妨,反正过了那么久了。” 藏妤翘着二郎腿,还自带抖动效果:“你们听说过削骨丸吗?” 彭食其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你吃了这个?” 她点点头:“当初若虹强迫我吞下了这个。” “这个削骨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人解释一下吗?”我好奇道。 彭食其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开车道:“这么跟你说吧,削骨丸可以让身上的骨头逐渐粉碎,但是要想炼制削骨丸,那绝非十天半个月可以成功的。” “那你呢,你作为一个鬼医,也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的?”我继续好奇道。 “我的话,三天内就足够了。”我见彭食其没有一点吹牛逼的样子,反而是一脸认真,便默默地把骂他装B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到了公寓里,我蹦蹦跳跳地等着彭食其开门,进去了之后,他忽然拦住我:“等等。”他扫视了一下,“这里有人来过了。” 藏妤一脸鄙夷:“自己的家都能被人进去,你们也是够窝囊的。” 混沌此刻也不再吊儿郎当了,他敛了敛神色,四处走动了一下:“有人翻过良姜的东西,除此之外,我们这边的房间都没有被动过。” “该不会是变态吧?”我将混沌推开,冲进房间里检查了起来,好像没有东西丢了,而且一点也不像被翻找过的痕迹。 彭食其跟了进来,也帮我检查着。他毫不避讳地翻着我的衣服,包括内衣袜子等等,然后居然发出几声嗤笑,我听见他不屑的笑声,又看见他盯着我的内衣看,扑过去就给了他头一巴掌,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我瞪着眼睛看他:“你笑什么?还看着我的贴身之物!” 彭食其拉着我凑近了一点:“小学生穿的都比你性感。” 他是被流氓附体了不成?我脸一红,伸出另一只手想扇他,还是被他轻松捉住了。 于是我就这么气急败坏地盯着他看,他倒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挂着一点淡淡的笑容。 他忽然伸出手来,将我耳边的一丝碎发撩到耳后,然后用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耳垂,我往后一躲,脸更红了:“你干什么,你又把我当成你相好的了吗?” 没想到他居然“嗯”了一声,但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拍开他的手:“你不要撩我。” 他才松开了我,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她。” 我看着彭食其好看的脸,棱角分明,身上有着他作为鬼医的特殊药香,虽然是药,却也特别好闻,淡淡的,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彭食其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陶醉于他的美色,我居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万一我就是她呢?她的转世?” 彭食其摇摇头:“当初,我是亲眼看见仇绪琛粉碎了她的魂魄……她不可能再投胎转世了。” 我还想再说什么,混沌却进来了:“有什么发现没?” 当他同样看见我那印有卡通图案的内裤和可爱风格的内衣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这笑声引来了藏妤的围观,连她都嘲笑我:“你这样的风格,还不如我这个穿古装的呢。” 我连忙反击:“你这个只懂古装的人不要讲话。” 这下连彭食其都出来帮她说话了:“藏妤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已经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很熟练地生活了。” 好吧,这个哑巴亏我吃,谁叫他们都不是人呢。我嘴一拱,往床上一坐:“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发现啊,别只顾着嘲笑我。” 彭食其指着我的内衣:“发现就在这里。”我以为他还想嘲笑我,正准备骂他几句,他却又继续说道,“这片地方留下的气味最重,如果对方不是有这方面的特殊癖好的话,那就是在这里有对他有价值的东西。” 我仔细想了一下,在内衣抽屉的角落里我之前放入了一本日记本,因为属于比较私密的东西,就藏在了私密的衣物旁边。 想到这里,我翻了翻内衣抽屉,果真,那本日记本不见了! 日记本不见就像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光了给人看,让人非常没有安全感。 我告诉了他们日记本不见了,混沌也是感到很奇怪:“谁要拿你的日记本干什么?” 我摇摇头:“不知道,这本日记本我是去年买来做记录的,用了快一年多了,这里面记载了我生活里大部分的点点滴滴,如果拿走的话,除了了解我的生活,还能干什么?” 第二十二章 分娩 我们想了很久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做的理由,最终还是彭食其说:“暂时先不要管这些了,我们去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吧。” 我转身准备去收拾一下衣服,却被彭食其拉到他的炼药房:“我得配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那你喊我过来干什么,我又不能帮你。”我扫了一眼那些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锅子炉子,彭食其简直就像过去炼长生不老丸的道士,给人一种坑蒙拐骗偷的感觉。 但他居然说了两个字:“你能。” 于是我就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做他药童的滋味。一会儿拿这个罐子,一会儿拿那个瓶子,一会儿放进炉子里烤几下,一会儿又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地赶忙取出来。 在他配药的时候,我简直不是药童,而是一个任由他呼风唤雨的奴隶。 后来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把药都配好了,有补充体力的,有下毒的,总之,一共七八个小瓶子,彭食其都往我的背包里一塞,威胁道:“保管好了,它们丢了,我就把你也丢了。” 阴兵报告仇绪琛在白蒲山附近,但那个地方距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开车去是不实际的,因此我们便决定坐高铁,再想办法过去。 我问彭食其为什么不能像上次带我和李村长去崖洞那样快速移动,他捏了捏我的脸:“这么远的距离,快速移动过去的话虽然可以,但会消耗太多体力,因此,保存体力才有机会将仇绪琛打败。” 原来,那些电视里演的瞬间移动,日行几万里面不改色都是假的,我扁扁嘴。 “他隐藏自己几百年都没被你找到,这次会不会是假消息?” 彭食其摇摇头:“我放在脸皮上的东西是我自己做的,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了。而且除了我,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出来。” 由于路程太远,这次我们没开车,而是选择坐了动车。 我和彭食其坐在了一起,混沌和藏妤坐在了一起。看着他俩人模人样地跟着一群真正的人坐着动车,我心里感慨万千:如今这个发达的社会,对于这些非人类来说,弄虚作假还是挺不容易的,不过对于有些本领的非人类来说,弄虚作假还是那么易如反掌。 因为彭食其吩咐阴差去帮藏妤弄一些人类的证明出来,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搞了一张藏妤的身份证等各种证件,还有名片——职业是整形美容医生。 在车上我打算靠着彭食其的肩膀睡觉,却意外地被他推开:“段良姜,你这些日子有些得寸进尺。” 我撇撇嘴,嘀咕了一声:“小气鬼。”然后靠在了车窗上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了起来:“好痛…好痛啊,我的肚子好痛。”睁眼一看,我们斜对面有一位孕妇正捂着肚子呻吟,旁边的似乎是他的丈夫,正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吓傻了。 周围顿时就骚动了起来,有人则打电话叫救护车。 现在问题是,距离下一站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所有的列车员里只有一些人懂得一点急救知识,却对接生没有任何经验。 忽然,彭食其站了起来,对准备去广播找医生的列车长说:“等一下,我是医生。” 大家纷纷跟看见了救星一样望着他,彭食其便指挥人将两个车厢的连接处的隔断做成接生的遮蔽空间,然后将这位孕妇小心地抱了过去。 此时,她的羊水已破,下身也见红了。 彭食其接过列车员递来的医药箱,吩咐我们去弄清水过来,然后一个人就进了衣服遮好的简易封闭空间里。 里面的孕妇不断的哭喊着,声音真的让人听了感觉撕心裂肺,我在一旁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只能焦急地在外面等着。 其实有彭食其帮忙,希望会大很多,唯一的问题是,这么恶劣的条件下,孕妇靠着自然分娩,能坚持下来么。 彭食其不断递出带血的毛巾,纸巾,又让人一盆一盆地换着清水,孕妇的呻吟声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后来才慢慢小了下来,最后一个小男孩终于出来了,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哭闹。 混沌看了一眼:“这个宝宝的魂魄还在路上,让我来催它一下。”说着伸出手,照着婴儿的屁股就是一巴掌,这一拍,孩子顿时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彭食其将宝宝交给我之后,便又继续为孕妇清理了起来,而我则看着怀中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感觉心都被放在了柔柔的云朵之上,满满的都是要小心呵护他的**,藏妤也跟没见过小孩子似的,好奇地看着他。 孕妇生完孩子之后虚脱极了,彭食其唤我:“良姜,到包里黑色的瓶子里拿出一颗药来给她吃。” 我才发现,彭食其身上都是血,以前他的行为总让我觉得他其实不太在意别人的生死,但是今天他居然毫不顾忌地去救一个凡人,那位孕妇的丈夫站在旁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彭食其,一个劲儿地道谢,彭食其却淡淡地说:“不用谢,给钱就好。” 男子还在哭着,听见这句话顿时就不哭了,他擦擦泪水:“应该的,应该的。”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五百块,“身边只有这么多了,还希望您不嫌少。” 彭食其扫了一眼:“嫌少。” 我站在他旁边面子都挂不住了,虽然我知道他是在索取报酬防止新生婴儿和妈妈被反噬,但是凡事也该适可而止才对,便捅了捅他的腰。 彭食其丝毫不为所动,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三千?” “不,三万。” 男子这会儿彻底不哭了,而是由感激变为讶异,彭食其没说什么,让我把电话号码给他:“你去了医院,就知道这三万给的值不值。另外,给不给是你的事,如果不给,以后你的妻子或者孩子出了什么事,那就不是三万能换回来的了。” 他末了又补了一句:“三万买一条人命,你做梦都得笑醒。” 后来,我接到男子的电话,他一边哭一边谢道:“医…医生说了,我妻子是前置胎盘,在车上分娩肯定会大出血的,至于没出现这种情况,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们,他们还让问问那位医生有没有兴趣跳槽?” 我替彭食其拒绝之后挂了电话挂完电话之后,我问彭食其:“你怎么突然出手帮助?” “能遇见就是缘分,更何况今天心情不错,救人一命顺便积点德。” 第二十三章 昏倒 我正准备夸夸彭食其,他却把换下来的带血的衣服扔给我:“去帮我洗了。” “像你这种不愁吃穿的,应该把它扔了。”我把衣服装进袋子里,“扔了吧,我替你扔。”我的样子无比殷勤,生怕他让我洗,还说了很多好话,例如他多金、爱干净、高贵等等,因此最好的方法是把这件衣服扔掉。 但是彭食其却铁了心了:“不扔。你去洗手间里帮我洗干净。” 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好像我才是他的仇人一样。 此时走过来两个女生,看上去是大学生的样子,她们拿着手机,走到彭食其身边:“那个……你好,你刚刚真是太帅了,可以加个微信吗?” 彭食其用手肘捅了捅我,意思是要我这个小喽罗替他打发掉这些人。 我怎么能忍心拒绝美丽的年轻小姑娘?想不到好办法,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混沌,便站起来,把她们拉到一边,然后悄悄跟那俩姑娘耳语道:“你们喜欢的这个医生啊,其实和你们右手边的那个男人是一对,所以……” 话还没说完,那俩姑娘就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理解理解。”然后转头看向混沌,混沌见有小姑娘望着他,自恋地认为是被他的美色所吸引了,还搔首弄姿了一番,但她们并没有做太多的目光停留,而是很快转过身去,拍拍彭食其的肩膀,“帅医生,我们俩支持你!打扰了,再见!” 彭食其眯着的眼睛睁开一道缝隙,目光却直直地看向我:“你都跟她们说什么了?” 我嘿嘿一笑,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过程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帮你把问题解决了就好。” 他闭上了眼睛,真的不再问了。现在距离到白蒲县还有四个多小时的时间,我肚子饿了,便掏出了一盒牛奶和饼干吃。 一个人吃着吃着就无聊了起来,把饼干伸到彭食其鼻子底下:“香不香?要不要来一口?” 也不知道他是在装听不见还是真听不见,总而言之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头倚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一根根细长的睫毛甚是显眼,让人看了非常嫉妒。 不管我怎么捉弄他,他都不理我,我实在是闲的无聊,手机信号也不怎么好,便拎着彭食其的脏衣服袋子到洗手间去,打算真的帮他清理衣服上的血迹。 列车上的卫生间里有一面小小的镜子,我低头搓衣服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一缕黑发在背后飘荡,等我立刻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我赶忙打开门走了出去,这时候,我发现整辆车的人都不见了,顿时就意识到我可能遇到了什么不寻常的现象,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因为彭食其和混沌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离开,所以眼前的一切很有可能是我的幻觉。 虽然意识里知道这是幻觉,但还是控制不住身体的动作。听见隔壁的车厢里有说话的声音,我便想跑过去,可是怎么跑也到不了那个地方,而且当我拼命地叫喊的时候,居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一种非常绝望的感觉,明明知道前面有人,可是怎么也触碰不到他们,此时我居然看见了彭食其、混沌、藏妤还有另一个我就在那节车厢里笑着,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害怕,因为此刻的我才是真正多余的。 后来我眼前一黑,就昏倒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混沌的脸在我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见我睁开了眼,才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良姜醒了!” 我发现此刻我们已经不在列车上了,而我应该是躺在一个酒店的床上,他们仨都在周围坐着。 见我醒了过来,藏妤抱怨道:“良姜,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得加强锻炼才是。” 她又对着彭食其说道:“彭食其,不如教良姜些本事如何?这样她也能自保。” 混沌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省得我老担心她,什么都不会,净拖后腿了。”我都听不明白他说这话是在关心我还是嫌弃我,但会点本领可以自保也未尝不可,便也点点头:“教教我吧。” 彭食其微微低下了头,思考了片刻后说道:“这样也好。” 但是由于我是**凡胎,不能承受太强大的力量,还需要每天服药来变化体质,这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彭食其先把指令金蚕的口诀教给了我,这样以后就不用等到危险时刻金蚕主动救我,只要我一念诀,金蚕就会听从我的指挥。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去白蒲山找到仇绪琛,即使不能将他立刻杀死,也要挫挫他的锐气才行。我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下了床,混沌告诉我,我们现在正在白蒲镇里的一家旅馆里,白蒲山就在镇子的东南角。 这里到那儿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也不知道彭食其从哪里搞来一辆车,我们立刻就出发前往仇绪琛所在的地点。 第二十四章 线索中断 白蒲山虽然叫山,但它并不是很高,不过山上的集安寺在当地一带却很出名,每天香火不断。 仇绪琛就在集安寺中,不过我不明白,佛门重地,这种恶人怎么能进来。 我们来到白蒲山脚下,周围都是绿树,有一条小径直接通往山顶,看上去不是人为修出来的,倒像是走多了走出来的。 因此山路比较难走,一不留神可能就会摔倒。不过即使道路崎岖,依旧每天还是有很多人去烧香拜佛。我不像他们仨走路轻飘飘的,我还拖着具肉身,再加上穿的鞋子不是特别防滑,因此一不留神摔了个狗啃泥。 我一摔,藏妤立马笑了起来:“良姜,你走路都不看脚下的吗?” 彭食其伸出手将我拉了起来,然后就一直握着没有放开。他的手掌很大,但是很干爽,倒是我,被他握着的手心都冒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他表面上装作不知道,但却用小指在我的掌心挠了挠。 进了寺庙里面,除了一些香客外,只有少数几个僧人,彭食其顺着线索寻找仇绪琛所在的位置,让我在这里面随处逛逛,因为接下来我也帮不了什么忙。 仇绪琛在寺庙的后院里坐着,彭食其找到他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要把若虹交给你们。” 藏妤听见“若虹”这两个字,眼底都冒出了火意,不过还是冷静地说道:“老奸巨猾的东西,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她做了出卖我的事,交给你们,权当送个人情。”仇绪琛说得满脸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若虹就被他的手下带了出来,她看来是真的惹到仇绪琛了,身上衣服凌乱,脸上还有斑驳的血迹,看样子受虐了很多,尤其是在看到藏妤之后,露出了十分痛苦而又悲愤的表情,很奇怪,仿佛受害者是她一样。 藏妤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盯着她冷笑道:“果真是若虹。那我今天就将你的命取走!”然后手上一拧,若虹就发出一声惨叫,口中流出了黑色的液体。是的,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液体,或者说,是黑色的血。若虹被杀死后,藏妤又将她的尸骨完全粉碎。 这一切好像都那么简单,简单到不可思议。这边彭食其摇身一变,满头黑发散开,身上的袍子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银色,整个人简直就如天仙下凡一样,高贵而不忍亵渎。 而仇绪琛则变化成一个美男子,是的,他也是一个美男子,不过跟彭食其不是一个风格的,浑身透露出阴冷之气。 俩人就这么在集安寺的上空打斗了起来,混沌见他们暂时还不分伯仲,心急地变化出本尊也扑了上去,藏妤杀了若虹之后也过去帮忙了。 而我一个人默默地到处逛了一会儿,实在是无聊,看见有一间大雄宝殿,便走了进去,进去之后看着跪拜在佛前的香客,心中却乱乱的,正当我走出去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位僧人,我冲他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施主,可否随我去饮杯茶?” 我木木地点点头。他带我来到一个圆形石桌前,斟了一杯茶,忽然说道:“前世之因,今世之果。女施主不必思虑未解之事。” 他说的莫名其妙的,我并没有思虑什么未解之事,只是心中有些烦乱罢了。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甜可口,不知不觉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穿了一件古人的衣服,还有一位男子,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却清晰地听见他说:“她不重要。” 心一瞬间忽然变得很痛很痛,醒来之后,才发现冒了一身虚汗,而那位僧人已经不见了。刚刚梦中的事就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样,虽然告诉自己这是梦,可是心中就想堵了一块大石头,有种情感想要宣泄,便放声哭了出来,只有这样,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混沌来找我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扑进他怀里,我的举动显然令混沌愣住了,他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该同样抱住我,两只手欲抚上我的背,最后还是垂了下来,低头轻声问:“怎么了?” 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哽咽道:“刚刚做了个梦,感觉心里很疼,很不舒服。” 彭食其过来,脸色有些不好,把我从混沌身上直接扯了下来:“怎么就抱上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模样,擦了擦泪水:“忽然矫情了呗。” 他没再说什么,我继续问道:“你们打赢了吗?” 他摇摇头,给我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藏妤把若虹给杀了报仇,但是彭食其他们三人联手也没能将仇绪琛给打败,而且仇绪琛留下一个包裹之后,就消失了,这次,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寻的踪迹。 “那个包裹里面是什么?” “是你的日记本。” 我连忙拿出日记本一看,里面是完好无损的,至于将本子还给我们的理由,也无从得知。 彭食其脸色还是不好:“仇绪琛的实力比从前厉害很多。” 我问道:“现在线索也丢了,我们怎么办?” 混沌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先回去呗。” 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公寓,彭食其经过这次的事,好像受到了一些刺激,一回去就进了炼药房,好像在捣鼓什么东西,而我们几个都太累了,我回房间美美的洗了个澡,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因为最近的事情请了一周的假期,我们事务所的工作本来就挺忙的,这下一定落下了不少工作,也不知道王守恒会不会打发善心让别人替我做了。不过现在我就不想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睡个饱觉,抚慰抚慰我最近奔波劳累的心灵和**。 第二十五章 官司 第二天回到事务所,看见桌子上只放了一份文件,我心里一阵儿高兴,看来王守恒对我还是很不错的,没给我留下太多任务。 刚坐下打开文件夹,隔壁桌的刘怡也来了,她一看见我,立马就凑了过来:“姜姜,你回来啦!这些天都去哪儿玩了?”我心中淌过一条热泪流:“我去受难去了。” 她把拎着的早点放下,问道:“怎么啦?”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拿着手上的文件问她道:“你知道放在我桌上的这份文件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啊,好几天前就放在这里了,具体的内容我也不清楚,是王律师放在你桌子上的。”我打开一看,是一份委托人的离婚起诉书,按道理关于这种半成品的案件不该转交给我,因为这位名叫夏黎朔的原告的配偶出轨的证据都非常齐全,打赢这件案子是势在必得的。我根据上面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给这个叫夏黎朔的人,铃声响了一会儿后被接通:“喂,你好。” “你好,夏先生,我是你的委托律师,我叫段良姜,关于你的案子,你今天方便来一趟事务所,我们商量一下吗?” “不方便,你过来一下吧,地址是双江路180号亭远大厦,我会派我的秘书在楼下等你。”还没等我回答,他就挂了电话,活脱脱一个霸道总裁的模样,还整出个秘书来。我打车到了亭远大厦,果真有个穿着西装的女子在楼下站着,我走过去问她是不是夏黎朔的秘书,她点点头:“是的,夏总让我在这里接你,来,跟我走吧。”跟着她上了18楼,她让我在沙发上坐下:“先喝杯茶吧,夏总过会儿会到。” 我心里默默腹诽了一下,原来这个叫夏黎朔的人还没到,没到也好意思让我提前过来?我也不打算尊重他了,就在他的沙发上躺着,鞋子也不脱,然后还从包里掏出一包小小酥吃了起来,并玩起了手机斗地主。正当我玩的入迷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玩好了吗,段律师?” 我这才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出现在我背后,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是我白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没玩好。”然后我继续投入到斗地主之中:“对二,压死!”他却冷不丁说了一句话:“你出错牌了,这局输了。” 放他的屁,我这稳操胜券的,看我到时候不赢了啪啪啪打他的脸。当然,最终的结果却是我输了,啪啪啪打了自己的脸。 我也算撂了他一会儿,便退出了游戏,准备谈正事:“夏先生,那我们就开始谈论你的案子吧。”他到办公桌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我的要求很简单,对方净身出户。” “这个得看实际情况,离婚过错方在分割财产时可以不分或者少分的,如果要让她净身出户,是不合理的。” 夏黎朔转了转手中的笔:“我一分钱都不想给她,你听明白了吗?”既然接了这个案子,那硬着头皮也要试一试,我点点头:“这就要看夏先生自己了,说服你的配偶,才有可能使对方净身出户,否则不太可能。” “我不想跟那个女人多说一句话。” “您也没必要为难我这一个小小的律师,您应该多去跟您的配偶交流。”我有些没好气地说着。 夏黎朔扯了扯嘴角:“你的办事态度就是这样?”我的天,还要我怎样,一般来说,委托人都是听律师建议的,结果我这个委托人却一定要牵着律师的鼻子走,不满足他的要求他还不高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守恒只给我留了这一份工作了,这一份抵十份呐。 回到事务所,我敲了敲王守恒的办公室门,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请进。” 一进门我就开门见山地说道:“王律师,我才工作了一个多月而已,您交给我的夏先生的案子,恐怕我不能胜任。” 他倒是一脸淡定:“先坐,我跟你慢慢说。” “这次工作安排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夏先生的意思,他希望找一个没有多少经验的新手来替他打赢这场官司,良姜,如果让他满意了,我们事务所的名气也会……” “我明白了,可是王律师,夏黎朔要让对方净身出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可以跟对方去交涉,据我所知,对方暂时还没请律师。”这就好办了,没有被告律师的干涉,我还是有机会去做一做被告的思想工作的。 打了电话给夏黎朔,向他要被告的电话,他却说:“中午我去你事务所接你吧,请你吃顿饭,这件事再说。”同样又是没等我回答,就挂了电话。这种人跟别人交流起来很明显已经把商量自动转换为了命令,而且根本不给你拒绝的机会。 我整理着夏黎朔提供的证据,发现关于他老婆出轨的照片、暧昧短信、甚至是录音都非常全面,而且她出轨了三个男人,看来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难怪夏黎朔要让她净身出户。 中午,夏黎朔戴着个墨镜,非常拉风地走进了事务所,敲了敲我的桌子:“走吧。”我顿时就在一片好奇、羡慕的视线下跟着他走了出去,他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又是自顾自地点了一些他认为好吃的菜,完全没有考虑我的意见,还一脸自信地跟我说:“我点的这些都是招牌菜,你肯定会喜欢的。” 跟这种人呆在一起真是需要忍耐力,我忽然又能理解为什么她的老婆会出轨了,虽然出轨多人是不太好。我不打算跟他废话:“夏先生,我是来跟你谈正事的,你能把被告的电话给我,或者将她约出来吗?” 他抿了一口服务生倒好的红酒,冲我微微一笑:“不能。”我看他这样子真想扇他个猪脸,但还是忍住了:“不跟被告沟通,想让她净身出户,我做不到。” 夏黎朔脸顿时就拉下来了:“你可以做不到,那你所在的事务所也就……” 我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威胁,只能硬着头皮劝道:“那么夏先生,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配合也可以。”他忽然话锋一转,“请我去你家坐坐。”这个夏黎朔,从我见到他第一面起感觉就怪怪的,现在居然还想去我家坐坐,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那就别怪我不配合了。”最后我妥协了,他才表现得很勉强地答应明天将他妻子约出来,但是前提是今晚就得去我家坐坐,搞得我家里好像有个什么宝贝等着他似的。 第二十六章 再次做梦 我提前打了个电话告诉彭食其他们有人要来家里,没想到他们居然不在家。不在家就更好了,省得夏黎朔跟他们之间硬碰硬,一类是目中无人,一类是根本看不起凡人。 之所以敢带他回家,是因为我根本就不害怕夏黎朔会对我怎么样,毕竟我有金蚕,他要是不规矩我就让金蚕毒死他。 可是我这么想着,他仿佛看透我心思一样:“你放心,就你这样的……”他适时地戛然而止,因为此刻我眼中冒出的怒火足够将他火化。 我问他:“夏总,你吃饱了撑着要选一个我这样的替你打官司?” “嗯。这样才体现地出我选拔人才的能力。”他想也不想就随口说道。 我被他的胡诹震惊到了,不再搭理他,到了公寓门口,由于我每次走的是彭食其家的大门,所以夏黎朔一进去的时候,看见里面的装修,稍微惊讶了一下:“房子装修的不错。” 我得意地说道:“怎么样,羡慕了吧?这是我邻居家特意设计装修的。” “邻居?”他好奇地问,“这不是你家吗?” 懒得跟他做多余的解释,我从冰箱里给他拿了一瓶汽水:“家里没茶给你喝,将就一下吧大总裁。” 他接过汽水,倒是毫不介意地打开喝了一口:“我可以随便转转吗?” 我领他到我租的房间里,他脸色变了变:“你这边的装修就不怎么样了。” “嗯,夏总,看完了就请回吧。”我把包包放到房间里,然后将他从我的房间里推了出去。 “回?你还没留我吃晚饭呢。”他微微使力阻止我,我便推不动他了。 我站直了身子,抬头看着他:“我家的菜怕不合您胃口。” 他若有所思道:“那这样的话,我看见被告也倒胃口……” “行,可以,你先坐,我这就去给您做菜。”他居然敢拿被告来威胁我,说到底,我这么怕他,还不是因为怕砸了事务所的招牌,否则,像他这种人我能忍?绝对忍不了的。 我平息了心中的不平之气,请他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然后到厨房做菜去了,刚切了一些葱姜蒜做调味料,忽然想起来问夏黎朔有没有忌口的,便走出去,才发现他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我心中有些纳闷,直接大声喊了几句他的名字,他从我的卧室里出来,我望着他:“你去那儿干什么?” “找厕所呢,不好意思进错了房间。”他说的一脸坦然。 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疑虑也只是小小的在脑海里徘徊了一下,便打消了,然后继续问他:“我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噢,没有。”他回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我就继续回厨房做菜了,乒乒乓乓忙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做了一条红烧鲫鱼、包菜炒肉片、高汤娃娃菜和香菜豆腐羹。 刚把菜摆好,夏黎朔就很自觉地走了过来,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夸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还有两把刷子。” 我眉毛一挑:“那是,上的厅堂下的厨房,这个词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夏黎朔一点也不拘谨,坐下来就大口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忽然问道:“你结婚了没?” “没啊,还是单身。”我也扒着饭回答道。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他说这话就跟“那你愿不愿意帮我盛碗饭”的感觉是一样的,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跟开玩笑似的。 我正在喝汤,被他的话呛着了,赶忙转过身去咳嗽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你脑子出差错了?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而已。” 他夹了一块鱼肉到嘴里,满足地点点头,毫不在乎地跟我说:“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的。” 这个夏黎朔,真是太奇怪了。我到卫生间偷偷打了个电话给彭食其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他说遇到了一些问题,今天晚上可能回不来了。 我心里有些担心,一抬头,夏黎朔的脸就出现在我面前,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手机都甩飞了。 他替我捡了起来:“我有那么可怕吗?” 出于警惕,我十分怀疑夏黎朔就是仇绪琛那边的人,便念诀让金蚕咬了他一下,但是我只是让金蚕轻微放了一点毒,以防真的冤枉他了。 没想到金蚕在要了夏黎朔之后,他瞬间就口吐白沫倒了下去,我心里一惊,赶忙打120急救,可是120真的太墨迹了,根本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一打电话马上就来,我等了一会儿,他的脸都紫了,心里十分害怕,夏黎朔现在的反应足以证明他就是一普通人,我颤颤巍巍地打电话给彭食其,说话都磕巴了,彭食其骂了我一句胡闹,让我到他房间里的紫色罐子里拿一粒药给他吃下去,果然,夏黎朔的脸色才慢慢恢复了正常,而我心里的担忧也逐渐消减了下去。 后来120来了,我怕他身体上可能还会有些毛病,便跟着上了救护车,他在救护车上慢悠悠地醒了过来,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段良姜,你可以。” 我自知理亏,连忙保证医药费都是我出,以后他要出了什么问题我就送他去医院。 他显然很不屑,不过过了一会儿又轻吐出一个字:“好。”然后让我打电话喊他家司机过来接他,我见他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时,才放心的回去了。 回到家里,我整个人都虚脱了,晚上在床上的时候做起了噩梦,这个梦跟上次在寺庙里面的梦属于同一风格的,只不过这次我梦到的是我自己,在一个狭窄的巷道里奔跑着,后面有一个很可怕的蒙面人在追我,前面是一堵墙,可是我竟然穿了过去,低头再看自己的脚,其实根本没在地上跑,而是悬空着往前快速移动。 此时的我,不是人。 做着这种梦,我的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十分害怕,可是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后面的人还在追着,而且离我越来越近,就在他快要抓住我的时候,我猛地一下子醒了过来,然后微微喘着气。周遭一片漆黑,他们今天都不回来,醒来之后我只能自我安慰和疏导。 第二十七章 净身出户 后半夜怎么也睡不着了,我便起床看起了夏黎朔的案子,要说服他的妻子放弃财产分割应该不容易,毕竟夏黎朔的资产很多,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他发了一条信息:“明天下午两点我帮你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约了她,我就不去了。” 这人……明明答应地好好的,不过也罢,只要被告到场就好了。 第二天我提早了半个小时到了咖啡厅,为了不让被告感到拘谨,我特意没有穿工作服,而是换了一身休闲装。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将一名女子带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着她很面善,正想问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又一下子反应过来,她竟跟我有几分相似。 她冲我淡淡笑了一下,眸子里尽是温婉之色,我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样一位女子居然……到处约炮。 她将包包放下,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坐下:“你好,我是夏黎朔的……妻子,林曦。” 我微微颔首:“你好,我是他的委托律师,段良姜。”说名字的时候我小小的尴尬了一下,人家姑娘的名字才像女孩子,而我,良姜,活脱脱一个炒菜时放进去的佐料。 我们俩之间的气氛比较拘谨,不想增加她的压力,我主动说道:“林女士,我们可以放轻松一些,我今天主要是来跟你谈谈关于夏先生的事的。” 她将脸颊边垂下的碎发撩到耳后,淡淡一笑:“请说。” “夏先生的意思是,希望你净身出户。” 她听到这句话,不自觉攥紧了手中握着的杯子,声音有些发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似乎是不能忍受你到处……拈花惹草。”想了一下,我只能想到用“拈花惹草”这个词来委婉的形容她的行为。 “我。”她垂下头想了一会儿,“好。我可以不要任何东西,但是能让我把结婚戒指留下么?” “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跟资产比起来,一枚戒指微不足道。”我点点头,“我会帮你跟夏先生争取的,你放心。” 可是我刚刚说完,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不可能。” 我们俩同时抬起头,发现夏黎朔从我们隔壁的沙发椅上站了起来,他今天没有戴眼镜,原本文质彬彬的气息一下子减去了很多,相反,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可靠近的冷意。 林曦看见了他,喃喃地说了一声:“黎朔……” 夏黎朔走到我们桌前,直接忽视了林曦,低头看着我:“段律师,我昨天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一分钱也不想,也不会给她。”说完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不等我有任何的反应。 林曦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哭了出来,泪珠一滴一滴往桌上砸,我连忙掏出纸巾给她,她接过去,哭得更加伤心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是在我感觉昏昏沉沉的时候发生……清醒后才发现自己做了那些事情,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我还有意识,我知道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而黎朔他,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背叛……所以这一切,我都认。”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在一旁沉默着,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她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本来我能和黎朔结婚就是不可能的事,他不顾家里的反对和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在一起,是我伤了他的心。是我不好,都是我。黎朔说的没错,也许我骨子里就是一个贱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我真的不是为了他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我回去的时候,发现彭食其正坐在沙发上,刚想扑过去问他们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却发现混沌和藏妤不见了,便问道:“他们人呢?” 彭食其想张口说着什么,就咳嗽了起来,他连忙用手掩着嘴,可是一丝血还是从指缝里渗了出来,我这才意识到,他受伤了。 原来,原来彭食其也会受伤。我一直以为他能医三界,他什么药都有什么都会,可是他却受伤了。 心中莫名有一丝疼痛,我拿开他的手,却被他强行收了回去,我不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告诉我,要什么药?我马上去拿。” 他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停止了咳嗽:“没事。”说完就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从里面反锁了,我怎么也打不开,在外面拍了喊了一会儿之后,就放弃了。 我不知道他们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彭食其会受伤,也不知道混沌和藏妤去了哪里。我有些疲累地倚在彭食其的门前,慢慢地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睡,我又开始做起了梦,这次梦见我身处一个黑暗阴冷的地方,周围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叫声,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狠狠掐住,一张煞白的脸猛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眼睛流着血,十分恐怖骇人,我很害怕,央求道:“不...不要杀我。” “杀你?”她冷哼了一声,“你是已死之人,何来杀你一说?” 我已经死了?低头一看,才发现双脚是悬空的,我的面上流露出一股绝望之色,闭上了眼睛,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正欲将我吸食进肚,忽然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击力,紧接着就落入一个怀抱中,那人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安全感,我不禁紧紧地抱住他,头顶却传来一个低低地声音:“姑娘,松开的话,我施展会方便些。”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面露羞赧之色,赶忙松开他,他用手箍住我的腰,垂下的发丝扫过我的脸,然后与那个女鬼打斗了起来。 我抬头想看看他是何人,却发现他戴了面具,只能看见那瘦削的下巴,透着一股坚定。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彭食其的门前,而他,居然也任由我睡在他的门前,喊我一下到床上去睡会死吗?我的起床气莫名发作,站起来踹了他的门一脚,然后强忍着脚趾头上的痛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夏黎朔和林曦的官司很顺利,由于离婚纠纷属于民事案件,林曦甚至都没有请律师,就一个人孤单安静地坐在被告席上,面对夏黎朔提出的“净身出户”条件,说了一个“好”字,再也没说任何话了。我忽然很心疼这个女子,总觉得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 第二十八章 自杀 今天在事务所快下班的时候,彭食其打电话给我:“待会儿在大楼门口等着,我去接你。” 昨天他把门关上之后就没再理我,今天居然提出来接我,也不知道是为哪般。 我“噢”了一声挂了电话,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要不要补补妆什么的,居然发现额头上若隐若现有一个粉红色的类似花朵的印记。 但是我仔细看了一下之后,又什么都没有了。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也没在意。 下班之后,彭食其果然在楼下等着我,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手插在兜里,望着我,又好像不在望着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联想到他昨天那个冰冷的样子就有些生气,走过去盯着他,他还是没反应,我又伸出手抱着他的腰,作势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等待他推开我。 但是等了几秒钟,他没有任何动作,我抬起头看着他,他才说了一句:“大庭广众之下,别闹。” 谁闹了,回来之后他对我的态度那么差,现在还嫌我闹。 我故意说道:“你抱我上车我就不闹了。” “给你脸了?”他把我从身上扯开,忽然看着我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眼中的神色转瞬即逝。 我摸着脸,难道脸上有什么?应该不会吧,之前我还特意照了一下镜子呢。 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上嘟囔道:“你可不知道,我最近今天老做噩梦,梦见的都是你们古代人,还很恐怖,还好有个帅哥救我,可惜他戴着面具,没看清他的脸。” 我刚说完彭食其就猛踩了个刹车,我吓了一跳,他差点追尾,后面的车因为他忽然刹车也差点追尾,车主气愤地按了好几个喇叭。 他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我看他有些不正常,问道:“你怎么了?” 他不说话,我心中有股子气:“当初是你威胁我跟你绑在一起的,现在倒好,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垂了垂眼眸:“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 “你们昨天去哪儿了也不告诉我吗?还有,混沌和藏妤人呢?”我追问道。 “他们去替我找东西了,在一个挺远的地方。” “找什么?”我刨根问底。 “药。” “你奴役我做药童还不够,现在居然奴役一个凶兽和一只鬼。”他听我说这句话,轻笑了一下,我又继续问道,“为什么找药?” “治旧疾而已。”他知道我还想问下去,又补了一句:“好了,不说了,这没什么。” 我的话刚到嘴边,没说出口,说实话,我真的难以想象,彭食其医治那么多人,自己却有着……旧疾。 我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病?”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地敲着:“以后再告诉你吧。现在我们回去。” 他刚刚发动车子,我忽然接到夏黎朔的电话:“段律师,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地址是……” 这次我没等他说完就抢先说道:“不好意思没空,先挂了。” 我都能想到电话那头夏黎朔一定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我居然把他的电话挂了。他又打了过来,这次我没接就挂了。 彭食其淡淡地问了一句:“是昨天来家里的那个?” “嗯,你怎么知道?” “猜的。” 想到夏黎朔,我就想到了林曦,便问彭食其:“你知道有一种药可以迷惑人的心智但是同时有能让人留有一些清醒的意识吗?” “这种药有很多,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 我将林曦的情况描述给他听,他却倒是笑了:“难道你怀疑有人给她下药不成?你们都人类的药物,暂时还没有这种功效。”他说完,脸色微微一变,“你把她喊过来我把把脉,也许……” 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连忙打了个电话给林曦,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我心中有些不安了起来,她刚离婚,此刻一定很伤心吧,我之前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安慰她一下的。 后来又打了好多个电话,终于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她接了:“段律师,您有什么事吗?”声音很是落寞。 我隐约听见那边有些风声:“你现在在外面?” 彭食其忽然凑到我耳边:“先尽量跟她说话拖延时间,我发现她在天台,可能想自杀。” 我心里顿乱了一下,还是努力保持镇定道:“是的,我有一些话要跟你说。” “那你说吧。” 彭食其发动了车子,并且以一种飙车的速度开往她现在所在的地方。 我急中生智,随口瞎编:“夏黎朔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她话语里一顿:“什…什么?” “他说,他后悔跟你离婚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可能,你别骗我了,他要是真的后悔,应该亲自跟我打电话才对。” 我急忙解释道:“是真的……” 她打断了我:“好了,就这样吧,段律师,再见。” 此时彭食其拉着我下了车,我们到了夏黎朔的工作大楼,我们跑到楼梯口,见四下无人,他带着我迅速上升了起来。 电话那边已经被挂断,我们也眨眼间到了天台,正看见林曦一只脚已经站上了边缘,我立刻大喊了一声:“林曦!别跳!” 她转过头来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脸上满是泪水,她擦了擦,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段律师,再见。” 然后立刻纵身跳了下去,这边彭食其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抓住了她并拖到了天台中间。 她一瞬间有些呆滞,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看着彭食其眼里满是愤怒:“为什么要阻止我死!为什么!连死都不能成全我吗?” 彭食其悄悄给她扎了一针,她立刻睡了过去,然后我们就把她带回了公寓,将她放到我的床上,彭食其替她把了把脉,然后站了起来:“她体内有惑药的残余。” “惑药是什么?” “惑药,就是迷惑人心智的药啊,你……”他低头看着我,“也许我该给你准备点益智的药。” 我呸了他一句,还赠送了一记大拳头。 他轻松地避开,继续说:“至于这是谁做的,我想只有问问他的丈夫才有可能知道。” (做个小调查:读者宝宝们,你们希望这本书是恐怖故事多一点?还是说像最近的这种不恐怖但是有情节的故事多一点?或者有其他方面的建议都可以评论告诉我喔。) 第二十九章 **** 林曦像是很累,彭食其虽然给她扎了一针,但只是暂时性的,可没想到她睡到了半夜还没醒,我实在是困得不行,又不敢打扰她睡觉,找了一条薄被打算睡到沙发上。 刚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一只手捏住了脸,我睁眼一看,是彭食其,他光着上半身,居然光着上半身!头发上微微滴着水,应该是刚洗完澡,我瞬间睡意全无,雷达般扫视他的身子起来。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扔到了我的脸上,我一把扯开,继续进行目光上的猥亵,嘴里还说着:“彭食其,你今天怎么这么不知检点?” 他没搭理我的话,而是说:“到我房间里去睡。” 我娇羞了:“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就睡在一起不好吧……” 彭食其明显地脸黑了:“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我睡这里。” 我不情愿地“喔”了一声,抱着薄被去了他房间躺下来,他的床跟我的不太一样,比较硬,我发现床上还有个毯子,立刻将我的薄被踹下去,裹起了他的来。 裹着裹着就更加心痒难耐了,我悄悄爬起来到客厅一看,碰上其正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我走过去拉着他就往房间里拖:“来嘛来嘛,陪我一起睡,我一个人害怕!” 可是,我根本拉不动他,他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跟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我。 我可不觉得尴尬,继续拉继续扯。就在我扯的起劲儿的时候,彭食其忽然掰正我的脸,我以为他要亲我,撅着嘴眼睛闭了起来。可是只听他说:“魔怔了?怎么一下子这么……浪?” 他居然用“浪”来形容我,我刚想说话,他的手覆上我的额头,然后有些严肃地看着我:“今天吃什么东西了?” “没吃什么啊……”我一脸茫然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看看你自己。”他把我推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我才发现,我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朵粉红色的桃花印记,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眼神里也尽是媚态。 可我不觉得有多奇怪,我只知道,我越发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我想要得到他。 他把我拉着转向他,双手按着我的肩,认真的对我说:“段良姜,你现在听我说。” 我点点头,可是眼睛总不自觉地往他的**上瞟。 他见我这样,有点气,低低骂了一声:“没有自制力的家伙。”然后我看见他身上立马多出了一件背心,这才把眼睛拿开,问他:“听你说什么啊?” “仔细想想,白天的时候吃了什么东西?” 我想了一会儿,发现想不出来,决定耍赖:“你抱着我我才能想出来。” 他脸又黑了,但还是抱住了我,而且是公主抱。 他这么有诚意,我就努力地回想了起来:“今天没吃早饭,快到中午的时候觉得肚子饿,看见桌上有一盒饼干,以为是别的同事给我的,没管那么多我就吃掉了,后来就没吃东西了。” “对了,那盒饼干很漂亮,都是花朵形状的,还是粉红色的,口味也不错。” 他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一共吃了几片?” “这我哪知道,看样子至少有二十片吧……” 彭食其的脸此刻黑地不能再黑了,把我扔了下来:“你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吗?” 我差点摔倒,还好揪着他的手臂稳住了:“你干嘛这么粗鲁?” 他把我又拉回沙发上坐下:“你吃的是一种特制的慢性****。” 我吓了一跳:“什…什么****?” “这种药,它会让你保有意识,但是却主动地向男人示好,让你以为是自己逐渐爱上对方的。” 他拿出一粒透明的小小的药给我:“先吃下去,不过也只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药性。” 我接过去吃了,然后说道:“那这种****岂不是……跟林曦被下的那种药有异曲同工之处?” “是很类似。据我所知,能研制出这种药的,现在只有白氏一族,不过他们有很多追随者,向来与我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不知道如今为何算计到了你的头上。” 我最讨厌别人算计我,立马怀疑到了夏黎朔头上,找到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我就破口大骂:“夏黎朔!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算计我?!” 他却说:“什么算计你?我为什么要算计你?” 对啊…他为什么要算计我……我顿时蔫儿了下去,但还是放出一句狠话:“你是不是在家里?待着别逃,告诉我家庭地址我现在就去找你!” 他居然没有被我的话吓到,而是略带玩味地说道:“要来投怀送抱了?好啊,到碧水湾A幢,我到门口接你。” 彭食其和我走之前去看了一下林曦,她睡得很香,由于不放心她一个人,彭食其唤出了一个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出来,我好奇地问她是谁,她甜甜的笑了一下:“我是大人的药童。” “你是药童?那我是什么?”我看着她,又转头看向彭食其,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有不止我一个的药童,还专门挑年轻小姑娘,真是个老色胚! 彭食其没搭理我,对着小药童吩咐道:“你在这照顾床上的姑娘,我们出去一会儿便回来。” “好的大人,你放心吧。”小药童声音甜甜的,彭食其“嗯”了一声之后,就带着我一不留神地飞走了,我算是发现了,飞不飞全看他心情,我现在又一不留神体验了一把当子弹的感觉。 我们很快便到了目的地,而夏黎朔也刚从里面出来,看见我微微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到了?”然后又看向彭食其,问道:“这位是?” 我信口开河:“他是我弟弟。” 明显感觉到身边一股寒意袭来,但我还是坚挺住了。 夏黎朔点点头:“来我这儿还带个……弟弟,你真是够可以的。” 我摇头晃脑的说:“那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弟弟高大威猛,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弟弟分分钟把你打趴下。”说完我还用手肘捅了捅彭食其,“弟弟,你说对吧?” 彭食其此刻面部有些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不要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