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战仙魔》 第一章 玄天剑主 东海之滨,有山巍峨,大气磅礴,耸立天地之间,势压千里之外。 山岳之巅,有一座祭坛,上刻着一副副神秘的刻图,古老而原始,有上古先民,有远古神祗,有凶兽图腾,有奇花异草。 此山,便是泰山,自上古以来,赫赫有名的诸王封禅之地。此坛本无名,因其上合日月星宿,下应神洲四海,故被人唤作天地坛。 天地坛存在久远,疑似上古先民所设,祭天之所,封禅之用,故又名封禅神坛。 祭坛之上,阵阵血腥之气不时传来,依稀可见鲜红的血液,触目惊心。显然,不久之前,天地坛还为人所用。 这些年来,天宋皇朝内忧外患,乱世纷呈。近日,又逢九婴、凿齿、大风、修蛇等四凶齐齐出世,为祸世间。 心力交瘁之下,天宋之主赵天海偷偷带着一干文臣武将来这泰山封禅之地,祭天祈福。 没想到,却出了意外。他们被一干居心叵测的修道者埋伏截杀,损失惨重,即将认命之时,却又出现了援兵。 确切的说,那援兵只是一人,却将五大宗门,数百位主力强者牵制。 他们的对决,才是关键,将决定赵天海的命运,也将决定天宋皇朝的命运。 视线拉近,祭坛周边,是一座座破旧的殿宇。其中一座殿宇之巅,一位年轻男子迎风而立,长发飘飘,身形俊朗之极,清秀的脸上却处处透露着刚毅。 他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随处可见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剑伤痕。一身白衣,早已破破烂烂,被鲜血染得猩红点点。 他的脸色,早已苍白,站姿虚浮,恍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一般。不难看出,此人,已受了严重的内伤。更糟糕的是,他的四周,早已被一干修道者重重包围。那些修道者,脸色狰狞,气势凶煞,皆带着浓郁的杀机。 但他的神色,依然从容,眼神,依然刚毅,身躯,依然笔直,孤傲凝立,宁折不屈。 他的气息萎靡,看起来已油尽灯枯。一干修道者虽然带伤,倒是中气十足,然而,却无人敢贸然向前,皆被他的气势所摄。 因为眼前之人,是萧齐天,玄天剑主萧齐天,单凭一手玄天剑,就能破尽天下法、笑傲神洲大陆的传奇人物。 萧齐天,三年前横空出现,来历神秘,谁也不知道他的出身。他神出鬼没,走南闯北,神洲大陆,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拿出玄天剑法作赌,挑战当地各大宗门。 他不限制对手的赌注,无论对手拿出什么,只要能让他满意,都可以用来跟他对赌。 玄天剑法,真的很精妙强绝。也正因为如此,他每次挑战,往往都能收到回应,甚至,就连佛门中人都犯了贪欲。 然而,三年来,萧齐天却一路高歌,未逢一败。他的玄天剑法不但没有输掉,反而赢下种种功法绝学,灵丹妙药,奇异典籍。 难以想象,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惊人。反正,无论多难缠的对手,只要他的玄天剑法一出,对手只能认输,无法匹敌。 玄天剑主的称号,就是因此而来。 也难怪众人不敢向前,面对如此强悍的敌人,贸然向前,可不是找死吗? 须知,早在半个小时之前,萧齐天就是现在这个状态,萎靡不振,精衰力竭。 然而半小时过去,五大门派、上百位强者却成了他的剑下亡魂,残肢遍地。 这叫众人如何不惧?所幸他们人多,就算是磨,今日,萧齐天也绝对难逃一死。 萧齐天冷笑,看着眼前一帮人,傲慢中带着不屑,冰冷中带着浓郁的杀机。 这些人,一个个看起来仙风侠骨,却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他们平时作威作福也就算了,这一次,竟意图弑君? 可以想象,赵天海被他们杀掉之后,这个世界,会乱成什么地步?群龙无首,诸雄并起,军阀割据,战乱不休,疮痍满目,哀鸿遍野。 萧齐天不是圣人,却最见不得大奸大邪之辈,也做不到视亿万黎明百姓的生死无动于衷。 今日,纵然拼掉性命,他也绝不会让五大宗门的阴谋诡计得逞。 “哈哈哈!”他一声大笑,“神霄宫,天琼阁,蜀山派,瀚海门,仙尘宗,五大宗门联手,数百位强者,数千门徒,真是好大的手笔!但你们想伏杀赵天海,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玄天剑主,你现在的状态,可没资格说这句话。”对面,一位老者讥诮。 此人,是五大宗门的领头人之一,一身修为,早已达到劲气外放的地步,在这个末法时代,已然算是巅峰强者。 是的,神洲大陆,早已进入末法时代,天地灵气异常稀薄。别说那种毁天灭地的大能,就连那些只是飞天入地的神通者,也诞生不了。 千年前,当羽化门最后一位神通者寿元走到尽头之后,这个世界,能够飞天入地,翻江倒海的神通者,终于绝迹。 “没资格吗?嘿,我现在这个状态,拉你们全部下地狱,还是能做到的。”萧齐天冷笑。 “大言不惭!”那老者呵斥。 “玄天剑主,今日,我们只为诛杀赵天海,这一切与你无关,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没错!玄天剑主,按你的天资,他日必然能够踏上巅峰,威慑神洲,又何必自毁前程,自寻死路?现在离去,还来得及。” “我可以做主,只要你离去,你与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他日,绝不会与你为难。” 说话的,是另外三个老者。此三人,亦是五大宗门的领头人,与前一位老者在同一境界,修为强绝,实属神洲大陆的巅峰人物。 “是与我无关,但我,看不惯!”萧齐天冷笑。 “好一个看不惯!玄天剑主,你脑袋进水了吗?为一个昏君,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其中一位老者冷声问道。 “谁说赵天海是昏君?”萧齐天反问。 “赵天海执掌天宋数十年,毫无作为,举国混乱,民不聊生,不是昏君又是什么?”那老者讽刺,“在我看来,他不但昏君,而且无能。掌一国之力,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窝囊废一个!今日,若不是你出现,他早就去见阎王爷了,不是吗?” “不不不!我的看法正好与你相反。若不是赵天海掌控天宋皇朝之时,天宋皇城已经势微,内部拉帮结派,政令不出,又哪里轮到你们猖獗,窥视天宋皇朝?”萧齐天摇头,“而且,赵天海昏庸又如何?他再昏庸也是天宋之主,平时你们怎么为非作歹与我无关,但想弑君,那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玄天剑主,你什么意思?这天下,就注定是他赵姓人的天下不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一位老者质问。 “那我可不管,我只知道,你们这时候弑君,将亿亿万万黎民百姓置于何地?”萧齐天沉声道。 “那等蝼蚁之命与我等何干?”那老者反问。 “蝼蚁?哼!没有这群蝼蚁,你们吃什么,喝什么?说到底,你们不过是一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自私小人罢了,以为自己有多高贵?有本事,你们像上古时期那些大能一样,不吃不喝啊?”萧长天嘲讽。 “你.....”此言一出,对面那几个老者老脸涨得通红,羞愧难看。 “玄天剑主,自古以来,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准则。弱者,没有人权,只能沦为强者的工具。今日,我们杀掉赵天海之后,五大宗门,回去就会组建军队,招兵买马,用这群你很在意的蝼蚁,征战天下!”一位老者冷漠道。 “是吗?那得等你们杀掉赵天海再说!不过,有我在,你们没机会!”萧齐天冷笑。 “萧齐天,枉你为玄天剑主,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也不懂吗?为一个无能君主,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值得?不若与我们一起,共谋大事。”一位老者劝道。 “共谋大事?嘿!共谋什么大事?自私自利,为祸苍生吗?”萧齐天一脸嘲讽,声音蓦地变冷:“死了这条心吧!我萧齐天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行于世间,也求俯仰无愧天地,又怎会与你们这等利欲熏心、祸国殃民的小人同流合污?死又如何?大丈夫死得其所,何憾之有?” “愚昧!萧齐天,我敬你为一代尊主,才好言相劝,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好歹!”那老者喝道。 “萧齐天,你是要执迷不悟咯?”另一位老者冷声问道。 “别废话了!你们活了一大把年纪,连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个道理也不懂吗?”萧齐天满眼嘲弄。 “好好好!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杀掉玄天剑主!”那老者怒极反笑,挥手下令。 话音刚落,五大宗门,两百多位强者齐齐踏上一步,刀光剑芒,闪耀当场。一瞬间,寒风凛冽,宛若实质的杀机向萧齐天笼罩而来。 然而,萧齐天却笑了,笑容很冷,一如那飘雪的寒冬,喝道:“该死的是你们!今日,我也许会死去,但你们五大宗门,绝对成为历史!”话音方落,一跃而起。 他本已受了严重的内伤,体内真气几欲枯竭。他的浑身上下,带着数不清的伤口,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皆留下不少的痕迹。 这一跃,如猛虎出林,又如蛟龙腾渊,动作潇洒,稳健迅捷。这一跃,却也让他身上的伤口几乎同时崩裂,鲜血狂飙,触目惊心。 然而,萧齐天却毫不在乎。 他出现在这里,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的面色变得凝重,早已重伤、疲惫不堪的躯体,却在此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波动,浩瀚如海,犹胜先前。 他长剑一抬,徒然,清脆的剑鸣声响彻云霄,璀璨的剑芒自长剑之上绽放,犀利无匹。 蓦地,剑光起。 他一掐剑诀,长剑倏然转动,恍若流光,绚丽之极,却蕴含着无限杀机。 那几位领头的老者大惊:“快快快,快杀了他,别让他出剑!”不用他们提醒,一干强者早已心头凛然,丝毫不敢怠慢。 一瞬间,拳脚刀剑,枪锋戟影,数百道强悍的劲气交错,带着璀璨的寒光,森然的杀气,齐齐对准萧齐天,悍然杀来。 ...... 第二章 生死有命,谈笑赴轮回 然而,迟了! 萧齐天一脸嘲讽,手中的长剑徒然转疾,如闪电极光,四下飞舞,明晃晃地刺眼,耀得五大宗门的强者眼花缭乱。电光石火之间,九道剑轨呼啸而出,斩向高空。 霎时间,风雷之音响彻天地,风云变幻。虚空中,以那九道剑轨为中心,忽然出现无数乌云,黑压压一片,摄人心魄。 乱风忽起,黑云消散,化作气旋,疯狂转动。一股滔天的吸力从气旋中激荡而出。 众多强者挥出的劲气,瞬间被卷入气旋之中,被同化吸收,让气旋更盛。 他们手中的兵器,在吸力之下急剧颤抖,蓦地脱手而出,被便卷入高空。 大地之上,同样飞沙走石,遮蔽长空。 沙石,兵器,随着气旋呼啸,爆发出绝世无匹的锋芒,仿佛能够戳破万物。 这一幕,委实骇人心魄。 五大宗门的强者,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简直惊骇欲绝。好在那几位老者不愧为神洲大陆的巅峰人物,即便心惊,但也没乱了方寸。 他们知道,玄天剑主这一剑,绝对非同小可。但也知道,这一剑过后,玄天剑主便如同虚设,只能任他们宰割。 “别慌,全力防御,我倒要看看,这玄天剑主,能拿我等奈何!”其中一位领头老者喝道。 几位老者对视点头,同时拍出数掌。掌力汹涌,透体而出,交错融合,蓦地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将虚空遮蔽。 其他人见状,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身形闪动,聚集在光盾之下。 没有犹豫,也没有保留,所有人皆使出浑身解数,向光盾注入能量。 那光盾越发璀璨起来,真气流转,隐约间,竟有道道雷光闪现,一看就知道防御无双。 对此,萧齐天只有冷笑,满眼嘲弄。 他一掐剑诀,长剑一转,徒然一斩而下。虚空中,沙石,兵器蓦地一顿,猛然间调整方向,凌空呼啸,对准五大宗门的强者激射而来,声势浩荡,恍如千军万马奔腾。 这一幕,让人震撼。 五大宗门的强者心头悚然,身躯抑不住地颤抖。转逝间,飞沙碎石,数种兵器,带着凌厉的锋芒,与光盾轰然碰撞。 “噗噗噗!” “滋滋滋!” 刹那之间,那璀璨的光盾,便被沙石兵器刺得千仓百孔,如同筛子一般,滋滋作响。 猛然间,光盾之上,出现一道道裂缝,蔓延而开,如同玻璃破碎一般,哗啦一声脆响,顷刻间四分五裂,烟消云散。 五大宗门的强者,同时惨叫,倒飞而出。 那些沙石、兵器,漫天飞舞,带着绝世的锋芒,追杀而至。如千军万马冲锋,所过之处,惨叫声连绵,鲜血染红了大地。 只一剑,五大宗门,二百多位强者,除了那五大云门境巅峰的领头老者之外,皆倒在了血泊之中,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即便那领头老者,也被这一剑摧断了心脉,断了生机,眼看是活不成了。 但他们,还没死。 至少,暂时还没死,同时恨声问道:“为什么?” 他们想不明白,这玄天剑主如此惊艳,明明有大好的前程,为何不惜同归于尽,也要拉上他们共赴黄泉? 没错,先前那一剑,消耗的是萧齐天的生机本源,而且几乎殆尽,不然凭他的重伤之躯,又哪里能发出那等威力? 这一剑过后,他想活下来,断无可能。 然而,那又如何? 他从半空中飘落,一个踉跄,连站都站不稳。却朗声大笑:“哈哈哈!因为,我为天宋守护者,这个理由,满意吗?” “原来如此。”几位领头老者恍然,顷刻间身死,瞑目。 祭坛那边,原本有一干修道者跟天宋军士对峙,见到这一幕,心头悚然,赶紧抱头鼠窜,顷刻间便没了踪影。 这一幕,让一干军士大喜。赵天海松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便在此时,掌声突兀的响起。 五道人影随即出现,沐浴金光,张扬霸气,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竟让一干军士身形颤抖,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一干军士大惊。 赵天海瞳孔收缩,满脸苦笑:“想不到,对方真正的杀招,到现在才出现。” 这五人,才是末法时代的真正巅峰,气海境,化丹田,凝气海,将浑身精气融于血肉之中,御气化形,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装神弄鬼,藏头露尾的东西,终于敢出来了吗?”萧齐天却冷冷一笑。 “玄天剑主,你很不错,投降我们,饶你一命,赐你一生荣华富贵。”其中一人开口,一副施舍的语气,眼神骄傲,浑然不将萧齐天放在眼里。 “饶我一命?赐我荣华?噗!”萧齐天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这句话?” “你找死!”那人大怒,蓦地抬掌,掌力汹涌,拍向萧齐天。 此时的萧齐天,早已精疲力尽,自然无法抵挡,瞬间被拍飞,鲜血喷吐。 然而,他却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讽刺:“哈哈哈!你也就这点出息了,现在才敢出来逞凶,若在我全盛时期,你敢出来放个屁?” 他又看向另外四人,道:“还有你们,很骄傲是吗?觉得自己很高高在上?嘿!不过是几个废物罢了!你们的门人只道我浪得虚名,不敢上门挑战,却又怎知,我还没上门,你们就在半路将我截下,无论我加大多少筹码,都不敢应战,只当那缩头乌龟,虚伪,懦弱之极!” “我真替这些人感到悲哀,上蹿下跳,做着春秋梦,却不知,自己只不过是炮灰罢了,何其可悲?何其可笑?”他看着满地的尸体,一脸嘲讽。 “你住口!萧齐天,你好大的胆子,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哼!”那人喝道,眼神冰冷。 “死到临头?哈哈哈,说的是你们吗?”萧齐天冷笑,“你们太得意忘形了。若是等个一时半会,待我死后,估计,你们弑杀赵天海的目的真能得逞。万幸,你们居然这时候跳出来?嘿!就算是死,我也能拉着你们下地狱!” “拉我们下地狱?凭什么,就凭你现在的状态吗?可笑!”一人冷笑。 “可笑吗?”萧齐天摇头,蓦地大喝:“赵天海,神洲鼎还不拿来,更待何时!”话音方落,一个古朴小鼎飞出,闪电般地落入他手里。 “神洲鼎!”那五人心神震动,眼神中闪过贪婪。 神洲鼎三足、两耳,上刻着四海名山大川,奇珍异兽,恍若天成,包罗万象。自古以来,便作为镇国神器,神秘之极,蕴含着惊天大秘。 传闻,神洲鼎可镇天地,可定山河。若他们得到神洲鼎,那他们逐鹿天下,成大地皇朝、千秋万古的可能起码增加个三层。 萧齐天摩挲着神洲鼎,眼神出现了恍惚。八年了,他再一次握住了神洲鼎,这个原本就属于他的神物。 他本不是末法时代的人,而是从前世穿越而来。神洲鼎,则是他偶然间捡到的神物。 八年前,他在前世,亲自爆破了神洲鼎,与别人同归于尽,谁想竟大难不死,莫名地穿越到末法时代。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天宋之主赵天海,才发现,神洲鼎,竟随着他穿越了,却成了天宋皇朝的镇国神器。 八年后,当他再一次握住神洲鼎之时,没想到却还是要亲手爆破神洲鼎,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像极了一个轮回。 萧齐天自嘲一笑,眼神中闪过复杂。便在此时,对面那五人同时大喝:“玄天剑主,给你一条活路,交出神洲鼎!” “这可是你们说的,给你们!”萧齐天道,蓦地掐诀,神洲鼎瞬间掷出。 “不对劲!”那五人疑惑,然而贪婪的本性却让他们下意识去接神洲鼎。 蓦地,神洲鼎忽然转动,瞬间放大,刹那间狂暴,如火山般燥热喷涌。 “危险!”那五人大惊,脚步飞退。 然而,迟了。 电光石火之间,神洲鼎爆炸,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升腾。五大气海境强者,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力量之下,灰飞烟灭。 毁灭的气息扩散,向萧齐天吞噬而来。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死亡,是早已意料的事情,这在他爆破神洲鼎之时,已经注定。 他本该从容,也真的很从容,但就是不甘心。 两世为人,迄今为止,他只活了二十来岁,还没快意恩仇,还没飞天入地,还没体会到武道中浩瀚无边的境界。甚至,他连气海境都没踏入,如何能甘心死去? 他走南闯北,还没寻到回去前世的方法。他的身世,还是个迷,他的父母,还不知在何方,如何能甘心死去? 然而,不甘心,又能如何?他本就垂危,弥留之际,在这股毁灭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渺小。 “赵天海,天宋,交给你了。”萧齐天郑重道,最后,却笑着吟唱了一首诗: 人生天地间,尘心昭日月, 酒肉穿肠过,浮华转逝空。 生死皆有命,谈笑赴轮回, 待我还阳日,凌云傲绝巅。 “哈哈哈!”笑声中,萧齐天,终于在毁灭风暴中粉身碎骨。 一干军士眼神默然,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白衣飘飘,立于九天之上,豪情盖世,是如此的惊艳,如此的风华绝代。 然而,他们知道,这道身影,再也不可能出现了。萧齐天,随着神洲鼎的毁灭,永远地逝去了。 来生,谈何容易? 有没有来生,还是个问题。 “放心吧,我一定做个贤明的君主,不负你今日之恩情。”赵天海承诺,长叹一声,一挥手,终于带着一干军士离去。 良久,祭坛之上,光华一闪,神洲鼎突然出现,三足、两耳,看起来毫无损伤,又哪有半点自爆留下的痕迹? 神洲鼎之内,躺着一位白衣身影,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不是萧齐天又是何人? “好一个生死皆有命,谈笑赴轮回!好一个待我还阳日,凌云傲绝巅!今日,我就算拼得本体沉睡千年,也要保你一命。而且,你,也是时候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神洲鼎传出这么一道话语,蓦地一震,那祭坛,突然出现阵阵五色神光,妖异之极。虚空中,一个刺目的通道出现,岁月流转,恍若时空隧道一般。 “耻辱啊耻辱!想我堂堂九州神器,竟被你这小家伙弄爆了两次,损失了上千年精华。不过,还是那个趁我沉睡,将我封印,算计我,将我扔给你的人最可恨!” “虽然你这人选让我很满意,但那家伙,依然可恨。哼哼!可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跟他没完!”神洲鼎满含怨念道,腾空而起,瞬间进入通道之中,失去了踪影。 ....... 第三章 我叫王鹏飞 江州,位于九州大陆的西南侧,有多大,少有人清楚。反正,从南到北,纵使凡人走上三生三世,也难以走到尽头。 江州之南,南海之滨,有大山,名曰丹霞,高五千丈,山系宽广,囊括方圆千里之地。 丹霞山深处,有琼楼殿宇,祥云笼罩,灵禽飞舞,妙树奇花。这里,便是方圆百万里之内,十小洞天之中,赫赫有名的宝玄洞天,宝玄门所在,灵气浓郁,修者的天堂。 晨曦初露,一轮骄阳缓缓升起。 宝玄门内,一座偏僻的灵阁之中,一位年轻男子躺在床上。 那男子十六左右,一身白衣,身长七尺有余,体型却略显单薄。眉清目秀,此时却一脸痛苦,眉头紧皱,仿佛陷入了噩梦之中。 “我还没见过我的父母,怎能甘心死去?” “我还没打破诅咒,还没踏入气海境,还没飞天入地,体会浩瀚无边的武道世界,怎能甘心死去?” “生死皆有命,我虽不惧,虽能做到谈笑赴轮回,但我不甘!我不甘啊!不甘......”那男子心中大吼,蓦地睁开了双眼。 仿佛沉睡了万古般,光明出现,竟刺得那男子的双目一阵生疼。一瞬间,竟让那男子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对,我不是死了吗? 萧齐天愣住了。 没错,这男子,正是萧齐天,末法时代,被尊称为玄天剑主的传奇人物。 他亲手爆破了神洲鼎,与五大气海境强者同归于尽,没想到,竟没有死去。 然而,这又是什么地方? 萧齐天闭上双眼,半晌之后,再次睁开。这一次,视线终于清晰。 刹那间,他再次愣住了。 他的身形颤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窗外,一座大山耸立,在骄阳的映照下,霞光万丈,丹红点点,那是丹霞山?还有这灵阁,这床,这房间摆设,何其熟悉?他在这灵阁中,生活了十来年,又怎能认错? 这里,分明就是宝玄门,他自小长大的地方。也就是说,他竟从末法时代,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在末法时代走南闯北,千方百计地想回来,却一直无果。没想到,爆破神洲鼎之后,竟莫名其妙地回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故乡。 他的心神恍惚,蓦地想起一事。 神洲鼎呢? 也难怪他如此上心,自他在末法时代再次见到神洲鼎之时,他便知道,他偶然捡到的古鼎,竟是了不得的神物。 只是那时,他突然知道,神洲鼎,乃天宋皇朝失窃之物,为镇国神器,镇一国气运。 这并不是传闻,而是众所周知。 为天下着想,他才没有从赵天海手中要回。但那时,他已然有些猜测,他能不死,乃至穿越,应该与神洲鼎有关。 而此次经历,无疑证明了他的猜测。他又一次爆破了神洲鼎,居然又一次离奇地大难不死,离奇地穿越回来。 若这一切与神洲鼎无关,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如此神物,自然要第一时间找寻。 然而,半晌过去,他翻遍了全身上下,翻遍了灵阁中的每个角落,都没见到神洲鼎的踪影。这让他好生失望,尔后摇了摇头,自嘲道:“萧齐天啊萧齐天,你能两次大难不死,都算天赐洪福了,还想要神洲鼎?做人,可不要太贪心!” 不对! 萧齐天忽然感觉不对劲,蓦地转身,目光落在灵阁墙上一副年历之上。 刹那间,他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不对劲在什么地方。 因为那年历之上,显示的,赫然是天启一千五百八十八年二月二。 天启,是汉唐的开国年号,也是汉唐皇朝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君主的名字。 汉唐人皇,正名:李天启。 他紧张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双修长白净的手臂。 他走到镜前,映照出来的,是一张充满英气,年轻略显稚嫩的面孔。 他用力的掐自己。 很疼! 会疼,证明他不是做梦。 没想到,他不但从末法时代穿越回来了,而且是直接回到了八年前。 这真的很神奇。 上一次,他穿越到末法时代,是带着岁数,只穿越了空间。没想到,这一次,他不单只穿越了空间,还穿越了时间,竟回到了八年前。 天启一千五百八十八年,这一年,他才十六岁,弱冠之龄。二月二,传说中的龙抬头之日,这一天,却让他刻骨铭心。 至于为何刻骨铭心,他看了眼窗外,估计很快,就要揭晓了。 果然,萧齐天思绪刚落,他的房门,忽然被人暴力推开。没敲门,不经过同意,就推开别人的房门,来人自然很没礼貌。 萧齐天却丝毫意外。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因为这一幕,他在前世,早就经历过。 但正因为经历过,所以,他的眼神,才蓦地变冷。他的语气,同样很冷,呵斥道:“苏执事有何急事?进门前,连敲门的礼节都忘了吗?” 宝玄门有四十九位执事,苏执事正是其中之一,原名苏贺,浓眉铁面。 萧齐天的灵阁,地处宝玄门偏僻地域,少有人往来,甚至,少有人知晓。 苏贺,却是他的专职执事,专门负责他的起居以及修炼需求。照理说,有专职执事,萧齐天在宝玄门的地位应该很高。 以前,他也以为他的地位很高。 但现在? 嘿嘿! 萧齐天只有冷笑。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苏贺,一位看起来五十左右的中年人。 他闻得萧齐天的话语,剑眉一挑,有些意外,转而冷漠道:“王鹏飞,跟我走。” 王鹏飞,正是萧齐天此时的名字。至于为何叫王鹏飞?嘿嘿!还是那句话,一会自见分晓。 “带路!”萧齐天冷漠道,耸了耸肩,不问缘由,也不问苏贺要带他去哪里。因为他早就知道,苏贺要带他去哪里。 这一幕,让苏贺再次意外。 此时的萧齐天,竟让他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须知,此前,他对萧齐天,可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态度,而是恭敬中带着巴结。而萧齐天对他,倒是一直彬彬有礼,一口一个执事,带着对长辈的尊重。 现在,他的态度大变,没想到,萧齐天的变化更大。他暴力推门,萧齐天竟直接对他呵斥?他让萧齐天跟他走,萧齐天同样不问缘由,态度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难道,萧齐天,已然知道什么了吗? 苏贺摇了摇头,将疑惑压下,冷漠转身,不再多言,当先向前走去。 萧齐天紧随其后,同样一言不发。 二人一路向前,东拐西拐,穿过重重殿宇,穿过亭台楼阁,穿过九曲十八廊。 一路上,碰到众多宝玄门的弟子。 当中,有萧齐天熟悉却没接触过的,也有萧齐天陌生见也没见过的。 但无一例外,这些弟子都不认识萧齐天。皆在议论纷纷,好奇跟在苏贺执事的那个清秀男子,到底是谁,要去哪里?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种讽刺。 要知道,萧齐天,可是从小到大,一直在宝玄门生活了十六年。 宝玄门,也一直被萧齐天当作自己的家。 然而,这个呆了十六年的家,除了宝玄门高层之外,竟无一人认识他。这难道不值得奇怪吗?这难道不值得讽刺吗? 不不不! 这些人不是不认识他。 若他换上另外一个身份,换上另一幅相貌,这些弟子,绝对是另一个态度。一如那苏贺以前对他的态度,恭敬中带着讨好,乃至巴结,乃至崇拜。 萧齐天的目中闪过一丝悲哀,很快又被他压下。眼前,是一座恢弘的殿宇,上书:宝玄殿。 宝玄门中,此殿宇居然以宝玄为名,其重要性可见一斑。里面藏着宝玄门的种种机密,也是宝玄门掌权人的议事之所,重兵把守,若无机密要事,平时就算一年也不开一次。 苏贺,却能带着萧齐天,穿过重重守卫,来到这里,显然,早就得到了准许。他推开门,面色肃穆,当先走了进去。 前世,萧齐天跟着苏贺来到这里之时,满怀激动,甚至带着朝圣的心理。 谁想,等待他的,却是无情的摧残,一次致命的伤害,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一次,萧齐天很平静,堪称面无表情。甚至,他的心头还在冷笑。 他抬脚,也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与宝玄殿外表看起来的庄严相比,宝玄殿内,却是一副活络的气氛。十大长老,一干排得上号的执事,正众星拱月般地围绕着一个年轻男子,嘘寒问暖,嘴上全是赞誉之词。 即便那坐于主席上三人,看向那年轻男子的目光,也满是欣慰之色。 宝玄门,是方圆百万里之内,十小洞天之一,设丹宝阁、武殿。 此三人,为同辈师兄弟,正是宝玄门的三大掌权人,掌门空玄子、丹宝阁阁主丹玄子,武殿殿主武玄子。 再说那男子,帅气的外表,慵懒的表情,看起来一脸随和,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然而,他的身上,隐约间却散发着一股惊人的气息,霸道慑人。 他的年纪与萧齐天差不多,同样一身白衣。萧齐天走进门之后,他扭头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不屑,嘴角挂着一丝邪笑。 他忽然撇下那些长老,走向前来,以俯视的目光看着萧齐天,玩味道:“自我介绍一下,宝玄门第三代弟子大师兄,王、鹏、飞!” ...... 第四章 跳梁小丑 虽然早知道内幕,然而王鹏飞三个字,依然如一把尖刀,深深地刺进萧齐天的心头,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尔后,才恢复了正常。 不久之前,苏贺喊萧齐天做王鹏飞。这男子,又介绍自己说叫王鹏飞。 这是为何? 巧合吗? 宝玄门中,居然有两个同名同姓之人? 不,这不是巧合! 答案就是,王鹏飞,并不是萧齐天的真实名字。答案就是,萧齐天,一直是个替身,眼前这位名为王鹏飞的男子替身。 当然,在前世,今日之前,萧齐天一直以为自己叫王鹏飞。 萧齐天看着眼前男子的相貌,眼神微微嘲讽。这幅相貌,他何其熟悉?连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因为人前,他就是以眼前这人的相貌,生活了十六年。 先前在路上,那些宝玄门的弟子没一个认识他。但若他换上这幅相貌? 嘿! 那么,所有弟子都认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师兄。 那些不知情的执事,都得点头行礼,行为举止中带着巴结。 因为众所周知,宝玄门大师兄王鹏飞,天赋超凡,威名远播。于方圆百万里之内,力压同辈中人,被称为同辈无敌! 更重要的是,大师兄王鹏飞,已然被内定为宝玄门下一代掌门人。 也难怪那十大长老,拍得上号的执事,都对王鹏飞如此簇拥。如此天才,又是宝玄门下一代掌权人,自然要事先打好关系。 王鹏飞说完,一脸邪笑,满眼玩味地看着萧齐天,想看看后者的反应。 他本以为,萧齐天会满脸震惊,会难以置信,会惊慌失措,甚至于奔溃。 然而,他失望了。 在前世,萧齐天确实震惊,手足无措,因为那,颠覆了他的认知。但现在,他早已知道了内情,又岂会大惊小怪? 况且,说起来,他已算死过两回的人,又在末法时代走南闯北,混迹了八年,心性早已见涨,变得坚如铁石。 试想一下,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能拨动他的心弦? 不过,萧齐天不怕死,可不代表他会轻易寻死。两次经历死亡,对现在的他还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珍贵。 “说完了吗?说完,你可以闭嘴了。”他冷漠地看了一眼王鹏飞。 “你......”王鹏飞面色一冷。 “你给我闭嘴!”萧齐天呵斥,看向那坐于主席位上的三人,道:“空玄子,我需要个解析。” 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恭恭敬敬地喊空玄子做掌门真人,而是直呼空玄子的名讳。 这让空玄子有些意外。 再说王鹏飞。 他从小一直被空玄子等人雪藏,秘密培养,虽很少见人,但宝玄门的高层人物,可一直把他当成国宝对待,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又哪里受过呵斥?当真是愤怒交加,一张英俊的脸涨得通红。 尔后,却闻得萧齐天后一句,王鹏飞的脸色蓦地好转,得意道:“还不明白吗?你,只不过是个替身,我的替身!” 萧齐天闻言,面无表情:“是这样吗?空玄子!” 空玄子再次一怔,尔后摇了摇头,道:“如你所见,也如你所闻。” “所以说,一切都是骗我的咯?”萧齐天冷笑。 “让我住在偏阁,让我不跟他人接触,以真面目示人,说什么是为了保护我,把我当作宝玄门的秘密王牌?” “哈哈!原来,一直都是谎言。原来,我只不过是他人替身?” “可笑我一直这么信任你们,可笑我一直把宝玄门当成自己的家!” “这时候,终于不用骗我了,是吧?” “也对!正主出来了,我也听信你们的谎言,以正主的身份、正主的相貌,为他打下了偌大江山,自然不再需要我。”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嘛。”萧齐天连珠带炮,字字珠玑,句句嘲讽,一脸揶揄之色。 空玄子沉默。 丹玄子和武玄子同样缄默不言。 因为萧齐天说的,都是事实,基于他在上一世所了解到的事实。 既是事实,自然无法反驳,也不用反驳。 反正,他们已经跟萧齐天摊牌,无论萧齐天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结局。顶多,也就能逞逞口舌之快罢了! 倒是萧齐天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本以为,萧齐天会愤怒,会奔溃,会难以接受。 毕竟,任谁发现,一个自己自小到大、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一个自己用了十六年的名字,一些平时对自己爱护有加、一起相处了十六年的长辈,居然都是假的。自己,只不过是他人的替身,那些长辈,一直只是在利用他。 这种结果,这等冲击,谁都难以接受,难以承受。更别说萧齐天只是位十六岁的少年,一直在宝玄门的呵护之中长大。 出乎意料,萧齐天并没有奔溃,虽愤怒,但冷静得很。而且,此时的他,竟给了空玄子等人一种陌生的感觉,脱离掌控。 然而他们沉默,那十大长老和一干执事却看不过去了,纷纷喝斥道:“大胆,有你这么跟掌门大人说话的吗?” “那我要怎样跟他说话?骗了我十六年,利用了我十六年,还不够吗?”萧齐天冷声道。 “但也教导了你十六年,养育了你十六年,不是吗?”一位长老反问,接着冷笑道:“没有掌门大人,十六年前,你就死了,在某个荒山野岭,被虎豹豺狼吃了!“ 萧齐天沉默,因为这位长老说的,也是事实。 “至于你说为鹏飞打下偌大江山?哈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那长老沉声又道。 “笑话吗?嘿!”萧齐天冷笑,“十六年来,我披着王鹏飞的外衣,南征北战,闯下偌大的名声,无敌的威势。现在,这方圆百万里之内,若提起王鹏飞的名字,提起王鹏飞的相貌,谁人不知?谁人不识?你,想否认吗?” “不不不!他不需要否认。”王鹏飞插嘴,一脸傲然,道:“因为,你所谓的名声,打下来的天下,换我王鹏飞来做,轻而易举!若不是看你天赋不错,掌教真人才不会培养你,让你当我的替身。但替身终究只是替身,我才是真正的王鹏飞,而你,只不过是掌教真人在某个荒山野岭捡来的野小子罢了。” 此言一出,便如同点燃了一道导火索,一干长老、执事纷纷附和,连嘲带讽。 “没错!若不是鹏飞师侄一直闭关,又哪里需要你来冒名顶替?” “估计,你还不知道吧?鹏飞师侄,可是阳灵体,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宝体,又岂是你能比得了的?” “牧长老,你这话就说错了。人家可是玄阳圣体,比阳灵体不知要高级多少倍呢。” “啊,是哦!玄阳圣体,圣体哦,好吓人!” “啧啧啧,那又如何?还不是得加个时间修饰,上古前,对吧?” “没错!如今,所谓的玄阳圣体,现在应该称为,玄阳绝脉!哎!可惜了这个上古第一体质,自上古过后,居然泯灭人前,虽然偶现世间,但已不具威势,也不适合修行。” “只能说上古前的玄阳圣体太过逆天,为天地所不容,受天地诅咒,变成如今的玄阳绝脉,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你说你为鹏飞打下了偌大江山,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来,为了让你的玄阳绝脉可以修行,消耗了宝玄门多少资源?那些资源,说得难听一点,用来培养一头猪,都能飞天了,而你,居然只是云门境中期,丢人吗?” “鹏飞师侄就不同了,消耗的资源,估计连你的一半都没到,但他现在,可是气海境!听清楚了吗?是气海境!” “你和鹏飞师侄相比,不过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泥云之别。若他亲自出手,你觉得,会闯不下你所谓你的名声,打不下你所谓的天下?笑话!” ....... 王鹏飞一脸傲然,心头舒坦地收下了所有奉承,不屑地看着萧齐天。 当然,他也确实值得骄傲。修者境界,从下往上,依次为锻体、凝气、筑基、云门、气海、幽门......常人眼里,二十之前,若能跨入云门境,就能称作天才。然而王鹏飞,年仅十八,却已然是气海一重天的强者,可想而知,他的天赋,有多惊人,称之为妖孽都不为过。 须知,即便是末法时代被尊称为玄天剑主的萧齐天,也只不过是云门境巅峰。单论境界,与王鹏飞之间,还差了一筹。 然而那又如何? 若论战力,五个王鹏飞,也不是萧齐天的对手。 好吧,这里的萧齐天,指的是末法时代巅峰时期的玄天剑主。不过,就算是现在的萧齐天,要说打败王鹏飞,也完全没问题。而且,他有信心能够做到轻而易举地碾压。 但那又如何?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也正因为如此,萧齐天才会面无表情,也不反驳。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一干长老执事在那里自演自说,那目光,就如同在看一群小丑。 ...... 第五章 玄阳绝脉 终于,那些长老执事说不下去了。对方不反驳,自己的连珠嘴炮,就好像打在一团棉花之上,浑不受力,根本没意思。 而且,萧齐天的目光,更让他们受不了,感觉自己就像那舞台上的小丑一般,自导自演,供人为乐。 然而这时,萧齐天却开口了,揶揄道:“继续啊?继续?我听着呢!” “你......”一干长老执事一滞,老脸涨得通红。 “闭嘴吧,一群马后炮!”萧齐天冷声呵斥。 一干长老执事大怒,脸色简直可以用铁青来形容。 他们贵为宝玄门的长老执事,权势滔天,这方圆百万里之内,谁人见了他们,不得恭恭敬敬,又何曾受过呵斥? 他们刚想发飙,萧齐天却突然转移了对象,对准王鹏飞,道:“还有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吗?说得那么好听,我十六年来,闯下的名声,打出来的天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那这些年来,你去哪了?有本事,你自己去争取啊?你现在的行径,跟盗窃贼,又有什么两样?” “你......你才是盗窃贼!”王鹏飞大怒,气海境的气势透体而出,压向萧齐天。 一瞬间,萧齐天便被震退了七八步。自然,这是他有意为之。 他可是末法时代赫赫有名的玄天剑主,纵然现在实力退至云门境中期,也不是气海一重天的王鹏飞可以震退的。 但话说回来,他这位末法时代的玄天剑主,在这个世界,在此时此地,还真不够看。宝玄门一干长老,可不是吃素的。宝玄门三大掌权人,更是深不可测,吹一口气,都能把他吹飞个十万八千里。 所以,他只能藏拙。他深陷宝玄门的泥淖之中,夹着尾巴做人,是最好的选择。一句话,今天,他得活着走出宝玄门。 当然,该表现出来的情绪,还是要表现的。太过做作,反而容易引起空玄子等人的怀疑。 所以,萧齐天嘲讽地看着王鹏飞,揶揄道:“哟?这就恼羞成怒了?这可不行哦,要知道,你可是宝玄门大师兄,你可是宝玄门未来的掌教真人,这么沉不住气,很容易吃亏的。这样下去,怎么带领宝玄门走向巅峰?” “你闭嘴!”王鹏飞大怒,又是一股气势迫向萧齐天,将后者震退了几米。 “你看你看,又来了?少年,淡定啊!”萧齐天浑不在意,继续揶揄。 “我让你闭嘴!”王鹏飞喝道。 “谁用你说教?不过是个野小子罢了!这些年来,披着我的相貌在外面闯下了点名声,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对吗?” “我王鹏飞,需要你为我打江山?哼!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我让你一只手,你若有本事,打赢我?打赢我,一切都是你的!包括王鹏飞这个名字,包括宝玄门大师兄、掌门继承人这个身份。但你行吗?你敢吗?可笑!” 萧齐天目光一冷。 让你一只手、打赢我、你行吗、你敢吗,这几句话,听起来何其熟悉? 依稀记得,在前世,他就是受了王鹏飞这几句话的激将,冲动之下,与王鹏飞对决。 但那时的他,虽具有云门境中期的修为,却没末法时代八年的沉淀。 他只能做到御气透体,透过身体才能稍微运用天地灵力。王鹏飞,却能做到御气化形,在躯体之外,轻易地利用天地灵力对战。 更别论他的所有武技,皆来自宝玄门。而王鹏飞,作为宝玄门下一代掌门继承人,所会的武技,比他只多不少。 结局,显而易见。萧齐天败了,被王鹏飞轻易碾压。尔后,王鹏飞的污言秽语尽皆落到他的身上。什么废物、什么野杂种等,当真是应有尽有,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当时的萧齐天,年仅十六,正是气盛年龄。他出道以来,纵横年轻一代,难逢敌手,被称之为天才中的天才,又哪里受得了如此之气?而师门的欺骗,更让他心灰意冷。一怒之下,他终于自爆神洲鼎,与王鹏飞同归于尽。 那一次,这满殿的人结局如何,他是不知。因为,他第一时间便失去了知觉,尔后大难不死,有了末法时代的八年之旅。 现在想来,当时他的做法,真的很可笑,也很幼稚,不是吗?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而整个宝玄门,又有谁值得他为之付出性命?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受激将,去跟王鹏飞对决。因为没意义。 打赢了王鹏飞又如何? 能改变什么吗? 让他再做宝玄门弟子大师兄,宝玄门掌门继承人,他肯吗? 不,他不肯! 打从他知道真相之后,宝玄门对他来说,已然没有半分留恋的价值。 更何况,他若要打败王鹏飞,难免要使出一些绝学。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到时,以空玄子等人的为人,定然心生贪婪。那样子,反而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幼稚!”他冷冷一笑。 “幼稚?我看你是不敢吧?就你这种废物,还敢大言不......“ “一边去吧!我没时间陪你过家家。”萧齐天将王鹏飞打断,蓦地转向空玄子,冷声道:“空玄子,你们骗了我十六年,既然不打算骗了,就划出个道道吧,你待如何?” 空玄子眉头轻皱。一夜之间,萧齐天似乎换了个人似的,竟让他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摇了摇头,道:“萧齐天,鹏飞既然出关,宗门....” “等等,空玄子,我的真实名字,叫萧齐天对吗?”萧齐天将空玄子打断。其实,在前世,他爆破神洲鼎之前,已然得知自己的真实名字。但现在,他依然装模作样地问了出来,因为,他还有很多疑问。 “没错!”空玄子道。 “我真是一个孤儿,父母双亡?”萧齐天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因为,你从来不是孤儿,你可以把宝玄门,当成自己的家,把我们,当作你的亲人。”空玄子道。 “我想知道。“萧齐天道。 “这.....其实,我也不甚清楚,我捡到你之时,周围全是尸体。你的浑身上下,笼罩着一个结界。你的身前,写着你的名字,然而是用鲜血书写的,所以我猜想,你应该是个孤儿,父母双亡。”空玄子回忆道。 “这样吗?最后一个问题,能告诉我,你是在哪里捡到我的?” “断天涯。” “狂风起,苍鹰不过断天涯?” “没错。” “谢谢,空玄子,你可以继续了。”萧齐天道,面无表情,心头却有些振奋。他终于得到了关于他身世的第一个线索,断天涯,离宝玄门有三十多万里远,日后,定去查探一番。 空玄子眉头又是一皱,隐约间,竟有一种错觉,似乎,今日他们的做法,是个错误,会让宝玄门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武玄子看不过去了,插嘴道:“掌教师兄,我来说吧,看你吞吞吐吐的样子,有必要那么犹豫吗?不过是个玄阳绝脉罢了!” “萧齐天,你给我听好了。”他转向萧齐天。 “鹏飞,是阳灵体,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体质。打一开始,我们打算培养的就是他,只是不想让他俗事缠身。” “也是巧合,掌门师兄捡到了你,而你居然是玄阳绝脉,与阳灵体前期的特性相似。当他的替身,正好合适。” “但现在,鹏飞已经出关,十八岁的气海境强者,也是时候出世历练了。”武玄子娓娓道来,语气冷漠,不带丝毫烟火。 “所以,就不需要我了,可以把我一脚踢开了,对吗?”萧齐天冷笑。 “没错!因为玄阳绝脉,受天地诅咒,经脉天生霸道脆弱,完全没有培养的价值!”武玄子道。 “真的没有吗?玄阳绝脉,又不是不能修行!”萧齐天反驳。 “你那叫能够修行?笑话!”武玄子嗤笑。 “你也不想想,这些年来,为了把你推到云门境中期,到底耗费了宝玄门多少资源?长老们说得一点没错,那些资源,就算用来培养一头猪,那猪也能飞天了!” “问个问题,上古过后,玄阳绝脉,就没有人打破诅咒?”萧齐天道。 “没有,一个都没有!”武玄子肯定道,“传闻,很多无上宗门,洞天福地,甚至,一些圣地皇朝,都培养过玄阳绝脉,企图再现上古时代玄阳圣体的无敌神话,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史实记载,最彻底的一次,应该是中州的一个古老圣地,耗费了无数资源,生生将玄阳绝脉推到幽门八重天,但最后,还是失败了。”空玄子插嘴。 “玄阳绝脉,幽门八重天还没打破诅咒吗?”萧齐天一惊。 “没错!”空玄子道,“我辈秀士,幽门之上,便是天突境。传闻,玄阳绝脉,只有破开幽门,步入天突境,才算真正打破天地桎梏,再现上古神话。” “不是幽门八重天了吗?离天突境,也不远了,最后,怎么失败了?”萧齐天问道。 “因为垮了啊!”空玄子道。 “垮了?”萧齐天一震。 “没错!你以为将玄阳绝脉推到幽门八重天就那么容易吗?连中州的古圣地都被拖垮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培养价值?”武玄子冷笑。 “师弟这话不对,严格来说,那古圣地,不是被玄阳绝脉拖垮的,是被几个仇家,联合覆灭的。”空玄子道。 “有区别吗?若不是为了培养玄阳绝脉,那古圣地耗费了无数资源,伤筋动骨,又哪里能够被仇家所趁?”武玄子反驳道。 “没错!”丹玄子终于第一次开口,“若不是害怕那圣地真的培养出无敌的玄阳圣体,他那几个仇家,又怎会联合?所以说,那古圣地的覆灭,完全是因那玄阳绝脉所致。也从那以后,终于没有大势力,肯花大资本来培养玄阳绝脉。” ...... 第六章 皇天柬(求收藏求推荐) 萧齐天闻言沉默,心头沉重。 在末法时代,他结识赵天海之后,翻遍了天宋皇朝的所有典籍,才获知玄阳绝脉的种种,却差点让他心灰绝望。 原来,玄阳绝脉,经脉霸道,却又脆弱无比。想要修行,便得克服这两个问题。不然,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然而,要克服这两个问题,又谈何容易?在末法时代,他走南闯北,挑战无数宗门;历尽艰险,进入无数危险区域,耗费了整整八年,才寻得种种灵丹妙药,将玄阳绝脉修至云门境巅峰。 难吧? 其实,这已然算个奇迹,是一个个奇遇堆出来的,当中过程,可谓九死一生。 当时,他想破入气海境,简直轻而易举,但依然止步不前,为何?因为他无法应对突破之时,体内经脉的那种狂暴。 他若不想爆体而亡,便只能止步不前。 也就是说,萧齐天,对玄阳绝脉的前路艰辛,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他也没想到,竟会艰辛到这等地步。 若真按空玄子等人所说,那他的前路,简直可以说是布满荆棘。 须知,那可是一个古圣地啊。 古圣地的强大,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然而即便是古圣地,倾尽资源培养玄阳绝脉,却依然无法打破玄阳绝脉的诅咒。 这种结果,想想都让萧齐天头皮发麻,还有一种情绪,直想骂娘:你妹的!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这样折磨我? 尔后,萧齐天却是坚定了信念。 前路艰难又如何? 古圣地做不到的事情,可不代表他做不到。 在末法时代,他能将玄阳绝脉推至云门境巅峰,便能在这一世,逆天而行,打破玄阳绝脉的诅咒,将之推到绝巅。 因为,这是一个璀璨的大世,灵气浓郁,浩瀚无边,会诞生多少天地奇物,神药仙果,谁也不甚清楚。 但萧齐天相信,他一定能克服经脉问题,一步步修行,直到打破天地桎梏,踏上巅峰。 寻思间,王鹏飞插嘴:“别废话了。萧齐天,你是玄阳绝脉,过时的伪阳废体,不久之后便会泯灭人前。而我,是阳灵体,纯阳体质,很快就会崛起,站在九天之上,受万人仰望。” “你,拿什么跟我争?拿什么跟我斗?”他奚落道,一脸傲然。 “是吗?”萧齐天笑笑。 “这需要怀疑?好在你还有自知之名,不敢跟我对决,不然,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你!”王鹏飞道。 “嗯,你厉害!”萧齐天点头,好似认同,却转向了空玄子:“空玄子,跟你打个商量,你们全力助我修行如何?” “凭什么?”王鹏飞叫道,抢在空玄子开口之前。 “你闭嘴吧!”萧齐天呵斥,“王鹏飞,作为一派大师兄,作为一门掌教继承人,单有实力还不行,还得具有气度,遇事得稳重,像你这样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你......” “你什么你?我跟空玄子说话,掌教真人面前,有你说话的资格吗?还是你认为,这宝玄门之中,你已然能全权做主?”萧齐天将王鹏飞打断,一顶帽子扣了下去。 王鹏飞一惊,余光悄悄瞥向空玄子三人,见他们脸色不变,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心中暗骂,却是再也不敢多言。 “如何?”萧齐天问道,再次看向空玄子。 “凭什么?”空玄子道,问了与王鹏飞相同的问题。然而,二者的分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就凭我能带领宝玄门走出这方天地,就凭我能将宝玄门打造成圣地宗门,让宝玄门的名字响彻九州大地,名动九天。”萧齐天自信道。 “大言不惭!”武玄子喝道,“一个玄阳绝脉,居然说要打造一个圣地宗门?笑话!” “估计,你连圣地宗门是什么概念都不清楚吧?你可知,九州大地,有多少宗门,多少洞天福地?他们倾尽几辈人的努力,数万年的奋斗,都无法打造出一个圣地宗门。”丹玄子接过话题,最后嘲讽:“就凭你,可能吗?” 就连空玄子也摇了摇头,觉得萧齐天过于孟浪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萧齐天掷地有声地道,“凭玄阳绝脉自然不行,但若是一个打破诅咒、再现上古神话的玄阳圣体呢?” “这倒是可以,但你得先打破玄阳绝脉的诅咒再说。”空玄子道。 “所以我才需要你们全力助我啊。”萧齐天道。 “这不可能!”武玄子道。 “圣地皇朝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觉得宝玄门,会傻傻地陷进去吗?”丹玄子哂笑。 “老大,有点魄力行不?”萧齐天道,“暮气沉沉、畏畏缩缩,这样下去,宝玄门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你们,就不想跟我一起创造一次历史吗?” “历史?” “对啊。一起打破玄阳绝脉的诅咒,一起再现昔日玄阳圣体的无敌神话!想想看,这是不是很刺激很有带感呢?须知,这可是那些圣地皇朝也做不到的事情哦。”萧齐天诱惑道。 “我也不为难你们,不用你们助我打破诅咒,也不用你们助我踏入幽门境,只要你们助我跨入气海八重天,其他的交给我,我还你们一个圣地宗门,如何?”他又加重了筹码。 一瞬间,空玄子三人心动了。一干长老执事包括王鹏飞在内,都被说得热血沸腾。只因为,这个提议,太有诱惑力了。 蓦地,丹玄子和武玄子浑身一震,清醒过来,差点破口大骂。 靠靠靠! 心动个屁?诱惑个毛线? 圣地皇朝都做不到的事情,宝玄门,算哪根葱啊?差个十万八千里好吗? 说实话,若是以前,萧齐天这种话语,空玄子根本不作考虑。但今日,萧齐天的种种表现,无处不透露着成熟稳重,还有,无边的自信。 是的,就是自信! 自信到让空玄子有些看不透。 他皱起了眉头,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或者应该问,你拿什么来保证,宝玄门助你踏入气海八重天,你就能打破诅咒?” “师兄,别听他花言巧语!”武玄子一惊。 他太了解空玄子了,后者这个样子,明显真在考虑。然而,这用得着考虑吗?玄阳绝脉,怎么可能打破诅咒? 空玄子沉默,只是看着萧齐天,等待他的回答。 “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保证?”萧齐天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助我,算是投资。我打破诅咒,还你们一个圣地宗门,你们大赚特赚;我无法逆天,你们血本无归,仅此而已。” 空玄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丹玄子见状,插嘴道:“师兄,有必要纠结吗?有那个资源,还不如用来培养鹏飞,又何必冒那等风险?” “没错!一个是过时的伪阳废体,一个是现时的纯阳灵体,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武玄子附和。 空玄子闻言,一想也是,想想又觉得可笑。 萧齐天,可是他看着长大的,有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吗?自己,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诚然,换做别人,宝玄门助他破人气海八重天也没什么,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但萧齐天,可是玄阳绝脉。将萧齐天推上云门境中期,消耗的资源都让他们咬牙了。若是推上气海八重天,那等消耗,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宝玄门,绝对会倾家荡产。 他理清思路之后,摇了摇头:“你的理由,无法让我心动。说难听点,玄阳绝脉想要打破诅咒,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 “但这也是可能,不是吗?”萧齐天道。 “那又如何?与所冒的风险相比,这点可能不值一提!”空玄子摇头。 “那真可惜,失去了一个崛起的机会。”萧齐天道,这里的失去也不知指谁,是宝玄门还是他自己? “萧齐天,别扯皮了,把皇天柬交出来吧。”武玄子话锋一转。 “之前只是向我坦诚身份,这才是今天召我来的主要目的吧?”萧齐天嘲讽 “没错。” “我若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啧啧,殿主大人,有句话老早就想对你说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板着一张脸?” “不要废话!” “好吧!”萧齐天道。手中出现一张金柬,递到王鹏飞面前。这便是武玄子所说的皇天柬。 一瞬间,王鹏飞目中闪过兴奋和贪婪。 他原本不会那么早出关,却在今日兴冲冲地赶了出来,为何?还不是因为皇天柬? ...... 第七章 叛徒?哈哈哈 皇天柬,上刻皇天,龙凤相衬,端的是大气无双。其实不过是皇天学院的院试邀请函。 但可别小看这张邀请函。 皇天学院在青州,作为汉唐皇朝唯一一所皇家学院,实力自不用多说。 它至今不过一千五百年历史,然而打一建立,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它招收弟子的条件苛刻之极,苛刻到多少人磕破头颅,依然被拒之门外。 自然,条件再苛刻,对阳灵体的王鹏飞来说,也不是问题。 那他为何如此重视皇天柬?因为皇天柬,是资质的象征,是天才的认可,珍贵之极。 举个例子,江州如此之大,然而整个江州,能收到皇天柬的人,绝不超过十八。 王鹏飞虽是阳灵体,但整个江州,资质超过他的人,又何止百八十? 故而,对于皇天柬,他是从不敢奢求的。 但现在,一张梦寐以求的皇天柬,却摆在了面前,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馅饼。 只要他手持皇天柬,进入皇天学院修行,必能受到重视,得到重点培养,有望在五十年之内步入幽门,百年之内顺利毕业。 到时候,他必能在汉唐军部谋取一个锦绣前程,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甚至,他能利用汉唐皇朝的无尽资源,提升体质,将阳灵体进化成阳神体。 到时候? 嘿! 他将会无惧任何人。因为,阳神体,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体质之一。 他虽想不明白,萧齐天,一个玄阳绝脉,为何能收到皇天柬。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皇天柬,即将属于他。 “到手了!”他一把抓住皇天柬,心头激动,想要收回,蓦地,却感到皇天柬上传来一股抗力,不大,却很稳。 “你....”王鹏飞一楞。 “别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萧齐天笑道。 “萧齐天,放手!皇天柬,不属于你!”武玄子怒道,目中一冷。 不同于萧齐天的自学成才,王鹏飞,几乎是他手把手所教,算得上他半个徒弟,深受他喜爱。眼见皇天柬便要成为王鹏飞的私有之物,就连武玄子也有些激动。 他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王鹏飞在皇天学院一飞冲天,在汉唐皇朝封侯拜相之后,他这个侯相之师跟着水涨船高,受无数人敬重的场景。 那个场景,想想都让他心头火热。 然而,这时候,萧齐天却抓着皇天柬不放?哼!这在断他前程,叫他如何不怒? “殿主大人,你这话我就不欢喜了。皇天柬本来就是我的,不属于我又属于谁?别忘了,皇天柬,可是皇天学院的院士在万人见证之下,赠与我之物。”萧齐天笑着反问。 “那又如何?若不是看在宝玄门的份上,皇天学院的院士,会把皇天柬给你吗?”武玄子冷声道。 “是这样吗?可我怎么记得,皇天学院建立至今,宝玄门,可从未有人收到过皇天柬?难道是我记错了?”萧齐天笑道。 “你...放肆!”武玄子喝道。 “萧齐天,你是玄阳绝脉,就算拿着皇天柬,也发挥不了它的用处,还不如成全鹏飞,左右都是一个门派的人。”丹玄子沉声道。 “没错!我会完成你一直以来的宏愿,让王鹏飞这个名字响彻九州大地,让宝玄门成为天下一等的无上宗门。至于你,可以在后面,享受我的庇护。”王鹏飞傲然道。 萧齐天笑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空玄子。 “萧齐天,你有什么要求,说吧,只要宝玄门能够做到。”空玄子有些不喜,以为萧齐天想要好处。 “我能有什么要求?”萧齐天摇头。 “你舍不得把皇天柬交给鹏飞?” “那倒没有,我既然拿出来,给他又有何防?” “那是为何?” “你们骗了我十六年,我虽愤怒,但不得不承认,你们也养育了我十六年这个事实。” “然后?” “我想知道,这张皇天柬,能不能抵你们对我的十六年养育之恩?” “什么意思?你想脱离宝玄门?” “没错。” “别冲动!你虽是玄阳绝脉,前路未卜,但以你现在的实力,留在宝玄门当一个执事也勉强了,念在你这些年来为宝玄门南征北战的份上,我可以安排你一个实权执事。”空玄子一震。 “执事?嘿!然后呢?然后再骗我十六年,对吗?”萧齐天的神情有些玩味。 “齐天,没人要......” “还想否认!”萧齐天冷笑着将空玄子打断。 “别忘了,半个月前,我还披着王鹏飞的外衣,在十小洞天年轻一辈弟子组成的战场之上,为宝玄门争夺资源。” “也别忘了,我是在十天前,在我力压十小洞天同代弟子之后,才收到的皇天柬。然后,我花了九天时间返程,在昨天晚上才回到的宝玄门。” “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嘿!我在想,若我没有收到皇天柬,你们,还会骗我到什么时候?” “当然,你们待我,还是不错的,居然还让我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居然没有连夜把我喊过来,第一时间交出皇天柬?” “啊,我知道了!今天日子比较特殊,二月二,龙抬头嘛,寓意好得很呢!”萧齐天煞有其事地点头,句句揶揄,声声嘲讽。 那话语就如同一记记耳光,抽在空玄子三人脸上,让他们羞愤交加,脸色难看之极,却无言以对。因为萧齐天所说的,是事实。 萧齐天收到皇天柬,是意外。 即便现在,空玄子等人依然想不明白,江州如此之大,天才如过江之鲫,皇天学院的院士,为何会选中了萧齐天。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宝玄门崛起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他们压在了王鹏飞身上。在他们看来,萧齐天拿着皇天柬,纯粹是浪费,还不如交给阳灵体的王鹏飞。 今日,他们摆出如此阵势,不惜跟萧齐天摊牌,完全是因为皇天柬。不然,还真不知要骗萧齐天到什么时候。 “回到那个问题,皇天柬,能不能抵你们对我十六年的养育之恩?”萧齐天冷漠问道。 “真要这样吗?萧齐天,你完全可以留在宝玄门,做回真正的自己。”空玄子道。 “不必了,我去意已决!”萧齐天道。 “师兄,跟他废话干嘛?他想抵十六年养育之恩,给他抵便是。”武玄子道。 “好吧!”空玄子无奈道。 “谢谢。”萧齐天道,终于松手。 一瞬间,王鹏飞的手急忙收回,将皇天柬查探一番,辨过真假之后,对武玄子等人点了点头,才收到了怀里。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萧齐天问道。 “这不可能!”武玄子冷笑。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丹玄子亦道。 “怎么,你们想反悔?空玄子,你的承诺,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值钱吗?”萧齐天心头一沉。 “掌教师兄的承诺自然值钱,我们也没想反悔,十六年养育之恩你想抵,给你抵便是。但别忘了,宝玄门对你,可不单只养育之恩,还有救命之恩。”武玄子讥讽道。 “没错。”丹玄子笑着接口:“这养育之恩是抵了,那救命之恩,你要如何偿还?” “你们....” “我们什么?难道我们说得有错吗?十六年前,若不是掌教师兄在断天涯将你救回,你早就没命了,不是饿死就是成为荒山野兽的腹中之食。这算不算救命之恩?”武玄子哂笑。 “算了。两位师弟,他想离开,就让他走吧,不要为难他,总算相识一场。至于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空玄子道。 “这不可能!掌教师兄,请你不要心软,一切以宝玄门的利益说话。”武玄子道。 “没错!他想离开,可以,把欠宝玄门的还清再说!”丹玄子附和。 “好好好!感情我这些年为宝玄门立下的功劳,都被狗吃了!”萧齐天冷笑,尔后自嘲:“也对!怪我眼瞎,到今日才看清你们。”他从腰间取下须弥袋,扔给空玄子。 “萧齐天,这须弥袋,本来就是宝玄门交于你的空间宝物,你还想用它,抵你的救命之恩不成?好笑!”武玄子嗤笑。 “好笑吗?殿主大人,你还是看过须弥袋子里面的东西再说。”萧齐天摇头。 空玄子三人闻言同时一愣,打开须弥袋,往里一看。霎时间,三人同时一震,倒吸了口凉气。 “炎辰铁,寒纹金,空明石....这这这,萧齐天,你哪来的这些宝物?”空玄子问道,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齐天。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若交给炼器大师,绝对能打造出一柄上品的神兵利器。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它们,能不能抵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萧齐天道。 “完全可以,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掌门师兄,请你说话之前,先考虑立场。”丹玄子将空玄子打断。 “萧齐天,你又赢了一次,这须弥袋中的宝物,就用来抵对你的救命之恩。”武玄子道。 “你们!”空玄子无奈一叹。 “那我可以走了吗?”萧齐天面无表情。 “不行!”武玄子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何不行?殿主大人,别太过分!”萧齐天沉声道,一脸愤怒。 “恩情是还完了,但你这十六年来,在宝玄门所学呢?你觉得,会有宗门,允许一个叛徒将自己门派的绝学带出去吗?”武玄子讥诮道。 “叛徒?哈哈哈!感情,我居然是宝玄门的叛徒?”萧齐天怒极反笑。 ....... 第八章 刚烈(求收藏,求推荐) “怎么,难道不对?嘿!不是你要擅自脱离宝玄门?”武玄子一脸玩味。 “不错!是我自己要脱离宝玄门。”萧齐天点头,又道:“其实,不用你提醒,我也不会带着宝玄门一草一木离开。”蓦地抬掌,拍向自己的丹田。 “齐天不要!”空玄子失声大叫,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噗! 萧齐天喷出一口鲜血,触目惊心。 他的大掌拍至自己的丹田,将丹田拍得尽碎。 他的身上,却蓦地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气势,真气不要命地狂泻而出,竟将身前的王鹏飞,也震退了数米之远。 然而,现场只有沉默。 即便是武玄子和丹玄子,也在此时保持了沉默。连他们也没想到,萧齐天,竟如此刚烈,为离去,不惜成为废人。 是的! 萧齐天,从此就是个废人。 须知,丹田是修者最重要的部位,若废了,就一切都完了,与仙道绝缘。除非能破而后立。然而破而后立,又谈何容易? “萧齐天,你可以不用这样的。若想离去,离去便是,为何如此冲动?自废丹田,是闹着完的吗?”空玄子道,一脸自责。 “没事!反正,我是玄阳绝脉,就算修行,也看不到希望。废了丹田,虽然成了废人,但凭借强健的体魄,长命百岁还是能做到的。从此做个普通人,大酒大肉,享受生活,也未曾不是一种幸福。”萧齐天淡然道。不管是真心还是虚假,空玄子的话,倒是让他心头一暖。 空玄子一个劲地摇头。萧齐天的豁达,更让他心痛。还有,就是愤怒。 他怒视着武玄子二人,道:“都是你们干的好事!”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冰冷的气势,一瞬间,整个宝玄殿的温度,急剧降低,虚空中,竟出现了片片雪花,簌簌而落。 一干长老执事噤若寒蝉。 武玄子和丹玄子倒是面色平静。 武玄子道:“掌门师兄,我知道你对萧齐天有感情,毕竟,他是你从小抱回来的。但作为一派掌门人,最忌的,便是感情用事。” “没错!”丹玄子附和,“人情归人情,门派有门派的规定,任何人想脱离宝玄门,都得把浑身所学废掉。不然,若是宝玄门的绝学外流,若宝玄门的绝学被宝玄门的敌人勘破,这等后果,谁能承担?掌门师兄想过吗?” 空玄子沉默。 “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你们若还不放心,我再发一个血誓。”他将右手割破一个口子,用鲜血书写:“我萧齐天有生之年,若再练宝玄门的功法绝技,若将宝玄门的功法口诀外流,便罚我天打雷劈,万箭穿心而亡!” 一瞬间,虚空中,突然风云变幻,电闪雷鸣,震动天地,就如同再烙印他的誓言般。 是的,这个世界,冥冥中自有天定。只要用鲜血发的誓言,定会灵验,若敢不遵守,出尔反尔,必遭天谴。 也就是说,从此之后,萧齐天若敢将宝玄门的功法口诀泄露,他定然会遭到天打雷劈,万千穿心。除非他能逆天,不然,难逃一死。 “这....”武玄子和丹玄子迟疑。 “萧齐天,你走吧。”空玄子道,声音似乎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苏执事,传我命令,放萧齐天离去,谁也不能阻拦!记住,是任何人!谁若敢阳奉阴违,就别怪我空玄子翻脸无情!”他特意强调,眼神有意无意看了丹玄子二人一眼。 丹玄子和武玄子面无表情,正襟危坐。 不用猜,他们也知道空玄子这话是对他们说的。毕竟,宝玄门内,除了他们,又有谁敢特意跟掌门大人作对? “是!”苏贺领命而去。 “谢谢。”萧齐天道,对着空玄子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空玄子的命令,无异于在他身上,加了一道附身符。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行去,步履蹒跚,那背影看起来,却是如此的萧索。 这一幕,让空玄子看了,心中更痛。直到萧齐天的背影消失,他依然久久未语。 那些长老执事,早已离去。就连王鹏飞,也在武玄子的示意之下,悄然离开。 宝玄殿中,只剩空玄子、丹玄子和武玄子三人。 “师兄,这个结果,在我们用萧齐天顶替鹏飞之时,不是早有意料吗?”武玄子道。 “是有意料,但我没想到,这孩子,竟如此刚烈。而且,你们过分了。”空玄子道。 “过分吗?我不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选择,没人逼他离开,不是吗?”丹玄子道。 “没错!而且,若不这样,萧齐天,怎么可能拿出如此珍贵之物?”武玄子道。 “要知道,炎辰铁和寒纹金皆是修道界上好的材料,一冷一热,加上空明石调和,完全可以打造出一柄中品法器!师兄,那可是中品法器啊!咱们宝玄门的镇派之宝,也不过是件上品法器!”他越说越激动,摩挲着手中的须弥袋,心头火热。 修者世界,神兵利器从上往下,可分为天、地、玄、法、灵、宝,六个等级。 天器,是传说中的存在,极其稀少。地器或存在于圣地宗门,或掌控在大能手中,也不可能过多。玄器倒是不少,但也多数存在于一些无上宗门,或落在大神通者的手中。 也难怪他如此激动。 法器看起来级别不高,但已然算得上最常见的高阶神兵。 “更重要的是。”丹玄子接口,“这三样材料,完全可以打造出一柄适合阳灵体的火属性神兵。到时候,鹏飞,定然能凭借这柄神兵在皇天学院一飞冲天,咱们宝玄门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没错!掌门师兄,别多想了。鹏飞,才是我们宝玄门的希望!”武玄子道。 “是这样吗?鹏飞,才是我们的希望?可我怎么感觉,这一次,我们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就好像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空玄子喃喃,怔怔无言。尔后叹了口气:“两位师弟,你们也去忙吧,容为兄静静。” “好!那师兄保重。”丹玄子二人齐声告辞,出了宝玄殿,径直向丹阁走去。 “如何?”一进丹阁,武玄子就急声问道。 “放心!我早有安排,他逃不掉!浪费了我宝玄门无数的资源,就想这样离开?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丹玄子冷笑。 “如此甚好!”武玄子点头,二人对视,忽然露出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笑容。那笑容,若被别人看到,定然毛骨悚然! ....... 第九章 杀机 不久之前,下过一场大雨。大雨过后,天空碧洁如洗,骄阳露出,一抹彩虹忽现天边。 彩虹下的宝玄门,祥瑞笼罩,灵鹤翻腾,金光闪耀,亭台楼影,氤氲朦胧,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充满了神秘色彩。 再说萧齐天,出了宝玄殿,穿过重重亭台楼阁,终于到了宝玄殿的山门之外。 他回头伫立,静静地看着这个呆了十六年的地方。一时之间,不由得心生感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无论空玄子等人待他如何,宝玄门,终究是他从小到大,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若说他对宝玄门毫无留恋,那是绝不可能的。 宝玄门可以待他不仁,但他不能待宝玄门不义。也正因为如此,他将十六年来所得的全部宝物,都交了出来。 那些宝物,他本来是可以留下部分,因为无人知道,他一直有两个须弥袋。 但他没有。 他腰间挂着的另一个须弥袋,里面除了几件衣物之外,空空如也,就连碎银也没剩下。 他没想过报复,甚至,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宝玄门能够崛起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对宝玄门,已仁至义尽。从此之后,二者之间,再无瓜葛,缘尽于此。 他叹了口气,蓦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宝玄门,再见了。 不,或许再也不见。 他走得很急,奔行如风。虽说他的丹田尽碎,但多年修行锻体,让他依然有一副不错的体魄。 他年纪不大,但经历的事情,真的很多,多到足以让他的心智成熟,多到凡人一生经历的事情也不过如此。现在的他,迫切希望变强,渴望拥有强大的力量。 他自废丹田,并不是冲动,而是有意为之。 一方面,他既然要脱离宝玄门,就不会带走宝玄门的任何东西。另一方面,他自废丹田的想法,可由来已久。 在末法时代,他修行至云门境巅峰之后,已然寸步难行。为寻求突破,他尝试了种种办法。尔后发现,体魄,似乎也成了他一大掣肘。 比如,他推断出,若他具有极境的体魄,那么,即便没有药物辅助,他的玄阳绝脉,突破到气海境,也完全不是问题。 然而,极境体魄,又谈何容易? 或者应该说,当时他的体魄,早已定型。无论他如何吃苦,也收获甚微。 武道一途,以锻体为先。 体为根本,每一个武者,都必须有一个强大的体魄,才能支撑他体内那无以伦比的力量。 当武者体魄锻炼到一定程度,就能感应到精气的存在。这时,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立即开辟丹田,壮大精气,以意念引导,将精气纳入丹田之中。也就是所谓的凝气。 另一种是忍住诱惑,别管什么精气,继续锻体,练就更强大的体魄之后,才开辟丹田。 自然,后一种凝气,建立在更强健的体魄之上,能爆发出来的威力也更是惊人。然而,需要忍受的痛楚也越是惊人。 锻体分九重,极境为九。有人称,锻体六重天之后,若想再继续增强体质,那几乎相当于每天都得在刀山火海中度过。那种痛楚,如刀割般深入脊髓,非大毅力者很难坚持。 也正因为如此,常人只要能感应到精气的存在,大多会放弃锻体,开辟丹田,转修境界。 心志稍坚的人,也不过是将体魄锻炼到锻体六重天罢了。极少能坚持下去。 而一旦凝气,体魄就相当于定型。自然,这也不是说凝气之后,就无法提升体魄。而是因为,需要付出的艰辛,比凝气之前,要提升数倍。 想想看,没凝气前的锻体六重天想提升体魄,就得忍受刀山火海般的痛楚。若这痛楚再提升数倍,又有几人能够承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好吗? 一直以来,萧齐天的体魄,只在锻体六重天。 他并不是吃不了苦。只怪年幼不懂事,只怪没人引导他修行,在锻体六重天感气之后,便兴冲冲地开辟丹田。 没想到,体魄竟成了掣肘?这让萧齐天后悔不迭,连买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他越想越不甘。 他还没踏入气海境,便已如此。若他境界再高深点呢?体魄是否会成为限制他修行的最大问题? 他忽然想到了自废丹田,重头再来。 这个念头一旦兴起,便再也无法抑制。但首先,他得找到重塑丹田的办法。 不然,废了丹田之后,他便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又谈什么重头再来? 他四处打听,遍访名山,别说,还真找到了世外神医。那神医曾经有过两次帮人重塑丹田的经历,无一例外,皆以成功告终。 当时的萧齐天,简直激动异常。那神医没有为难他,不但给他重塑丹田的药方,还告知了很多需要注意的细节。 萧齐天千恩万谢,终于离去。 遗憾的是,他还没付诸行动,便碰到五大宗门伏杀天宋之主赵天海。为天下大义,他选择了与五大宗门同归于尽。尔后,便回到了这一世。 “丹田虽碎,但对我来说,才是新生。等我重塑丹田之后,将我的体魄锻到极境,再以极境的体魄开辟丹田,重修一遍......这样,虽然花费的时间多点,但重修后的我,会比以往同境界的时候,强上数倍!”萧齐天暗忖,捏紧了拳头。 寻思间,他的脚步并未停下,飞速奔行,翻山越岭,动作矫健地如若猿猴。 如此,一个时辰过去,萧齐天也飞奔了百余里,渐觉不对劲。 他刹那间停下,环顾四周。 这地方,安静得可怕,鸟雀无声,走兽无影,丝丝冷风袭来,让萧齐天蓦地一寒。 让他寒的不是冷风,而是冷风中夹杂着的杀气。 是的,就是杀气! 他虽然自废丹田,但依然具有不错的灵觉,这源自于他在末法时代走南闯北、出入险地之时所锻炼出来的经验。 他心中一凛,尔后眼底闪过怒色。 他原本就知道,想安然离开宝玄门,会不容易。但在他奉献出一切之后,又觉得应该够了。毕竟,他交出来的东西,足以买下数条命。抛向外面,绝对能令无数人打生打死。 更何况,他还自废了丹田,他还发了血誓,还兼有空玄子下的命令。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对人心还是观之不足。他都这样了,某些人依然不肯放过他,这叫他如何不怒?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便倒映出武玄子那冷漠的面孔,转而又浮现出丹玄子那阴森的目光。 敢阳奉阴违空玄子的命令,这两人绝对嫌疑最大。 ...... 第十章 青衣书生(求收藏,求推荐) 萧齐天摇了摇头,将思绪压下。 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首要的,是逃过这次劫难。等他变强之后,再查个水落石出,向某些人讨一个公道。 他路线倏然一转,往大海的方向奔去。本来,他还想直路下山。现在看来,只能借助大海逃生了。只希望能来得及。 他的前方几百米出,沿途边,几块大石之后,四道身影埋伏在那里,皆一身黑衣,面具遮面,看不清真容。 “不好!执事,他发现了,怎么办?”其中一人见萧齐天换路逃亡,低声叫道。 “蠢货!都说了不准叫我执事,要叫大哥,叫大哥,你要我说几遍?”另一人厉色骂道,看起来应该是四人的首领。 “我可告诉你们,这件事,一定要做得隐秘,不然,咱们四个,休想有好果子吃!”他的语气严肃,另外三人皆心头一凛,连连称是。 “快点追,不能让他逃了,上面有交代,一定要生擒!”那首领又道。 “了解!”另外三人应声,从大石后冲出,刹那之间往萧齐天追去。 然而才奔行了数步,又蓦地一停,因为他们发现,首领竟停在了原地。 “大哥,你怎么不追?”其中一人疑惑道。 “你管我?快点上!”那首领喝道。 “可是.....” “你们在害怕?” “大哥,那可是王鹏飞,没有你压阵,我们能不怕吗?” “不,他现在不是王鹏飞,而是萧齐天。” “不都一样吗?只是换个名字罢了。” “不一样!王鹏飞依然是宝玄门大师兄,未来的宝玄之主,萧齐天,现在却是个丹田破碎,玄功尽失的废物!”那首领摇头。 “什么?” “大哥,你的意思是说,萧齐天成了废人?” “废话!若不这样,凭我们四个来拦截他,可不是找死?”那首领道。 “是是是!大哥英明!” “别拍马屁,快追,人都要没影了!”那首领道。 “没事,若真那样,他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其中一人道。 “没错,若是以前,估计数百个我们,也不是他对手。但现在,嘿嘿....”另一人冷笑。 “刚好,我们还有一笔账要和他算,不是吗?”第三人道。 “你们知道就好!若不是你们跟他有过节,这等美差,能落到你们身上?”那首领道,“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件事,若办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办砸了....”他面色一沉,冷笑道:“嘿,你们知道大人的手段!” 那三人闻言浑身一寒,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明白!”他们齐声道,不敢怠慢,刹那抬脚,追逐萧齐天而去。 那首领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面具之下,却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忽然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一身青衣,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儒雅之极,看起来更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然而便是这个书生,却让那首领如临大敌。他皱眉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阻止我离去?”原来,他并不是不想追,只是青衣书生躲在暗处,契机锁定了他,让他不敢妄动。 “你不需要知道,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大家相安无事;第二,我送你去见阎王,就那么简单。”那青衣书生看起来儒雅,说出的话语却张狂之极。蓦地端坐一块巨石之上,取出了酒囊,百无聊赖地喝酒。 “好大的口气!”那首领喝道。 “大不大,你可以试试。”那青衣书生笑笑,一个劲地喝酒,浑然不将那首领放在眼里。 那首领心头凛然。一时之间,竟也不敢说话。 青衣书生抬眼,向萧齐天逃亡的方向看去,似能看破虚空,穿透万里。 一瞬间,逃亡的萧齐天便是一惊。 他感觉到一股窥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目光,竟让他生不出反抗的念头。难以想象,目光的主人,那得有多强大? 他忽然有些不安,尔后释然。 想那么多做甚? 这等人物若与他为难,即便他有恢复末法时代的巅峰修为,也绝对难逃一劫。他的感觉错不了,此人,只怕比空玄子三人加起来,还要强大。 他抬脚,继续向前狂奔。 他的身后,已然渐渐出现那三道黑衣人的身影,距离在缓慢的缩小。 “不错啊,这小子,居然能发现我?”那青衣书生惊讶。 这是真的惊讶。 他是何等人物,若说出来,只怕整个江州大地,都要震上三震。 毫不客气地说,他站在这里,即便隔着百里窥视空玄子三人,后者也绝对觉察不了。没想到,他只隔着几里,就看了眼萧齐天,竟被后者发现了?这真的很让他惊讶。 “这小子,不简单啊!”青衣书生满眼欣赏,尔后又摇了摇头,心道:“也是,简单了,还值得我守护你十六年吗?” 是啊。 一晃眼,他在丹霞山,已然呆了十六年。 他是天下有名的剑疯子,最喜到处比剑,谁能想象,他竟在一个地方,百无聊赖地呆了十六年?目的就更可笑了,竟然是为了当一个屁大小子的保姆? 想起来都有些唏嘘。 若不是那年和那家伙比剑输了一筹,若不是他最重承诺,他早就滚蛋了! 一想起那次比剑,他又想破口大骂。 奶奶的,他被坑了! 那家伙那时候,根本没有半点真气,居然唬得他不要不要的,还信以为真,放弃大好优势,两个人比素剑? 结果? 结果你妹啊!他来这里,当了十六年保姆,可不就是结果吗? 好在,终于要解脱了。 这小子脱离宝玄门,便是他自由之时。他突然心情大好,对那首领道:“有没有兴趣坐下来,陪我看一场大戏?” “大戏?” “喏,这不是?”青衣书生道,一拂袖,他的身前,竟出现一副画面。 那首领震动,因为那画面中显示的,赫然是三个黑衣人追杀萧齐天的情景。 然而十数里开外,影射出一副真实的情景,这种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让人惊悚。估计,就算宝玄门的掌教真人也做不到吧? 这青衣书生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难以想象! ...... 第十一章 你不行 “阁下既然有如此手段,为何不直接救下他?是想拿我们当笑话吗?”那首领道。 “不,你错了。你们的命,我不屑于取。只要云门境以上修者不出手,他的死活,也与我无关。”青衣书生道。 “你就不怕,他被我们的人擒住吗?” “那算你们本事。” “你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连几个凝气期的废物都对付不了,那他不如直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省得留在这世上丢人。” “可是,他自己就是废物,丹田尽碎。” “那也要比几个凝气期的废物强上百倍!” “这毫无道理。” “在我这里,就是道理。” “你就不怕,我宝玄门的强者,找你报复吗?” “报复?哈哈哈!若今日来的不是你们几个废物,而是宝玄门那几头当家蠢猪?哼,宝玄门现在,都将夷为平地!”青衣书生冷笑。 那首领闻言心神大震。 宝玄门,都将夷为平地? 若是之前,他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冷笑,嗤之以鼻。但现在,在见识了青衣书生的手段之后,他的内心,不知为何,竟信了几分。 他忽然阵阵不安。 萧齐天,到底是何等来头?不是听闻,自小父母双亡吗?怎么会有此等护道人? 他隐约间有种直觉,今日,宝玄门的掌权人,或许真的下了一招臭棋。 “放心吧,宝玄门与他之间的恩怨,我还不屑于插手。即便是他找你们算账,估计也只报复首恶,不会波及整个宝玄门。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我看一场大戏。其实我也好奇,这小子,要怎么逃生呢。”青衣书生笑道。 那首领唯有沉默。 ...... 另一边,萧齐天头也不回地向前逃亡。 他现在丹田尽碎,没有真气,很多手段都用不出,只能靠纯肉身之力奔跑。 他的身后,三个黑衣人紧紧追逐,脚步声渐近,冷冽地寒风让人窒息。但萧齐天没有窒息。因为他发现,最大的危险并没有追来。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也不再出现。 他虽然疑惑,但松了口气。 他发足狂奔,虽然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但由于之前就拉开好一段距离,竟让他奔行了数十里,才被那三人追上。 那三个黑衣人震惊无比。 王鹏飞就是...哦不,萧齐天就是萧齐天。锻体六重天的体魄也果然恐怖,即便是丹田废了,依然让他们追了那么久才追上。 而且,萧齐天可不是力竭被追上的,而是吃了真气的亏。若不是三人是凝气高阶的强者,能不能追上萧齐天,还真是个问题。 但也仅此而已了。 嘿! 丹田尽碎的萧齐天,就是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又有何威胁可言? 他们身法闪动,成三角之势,将萧齐天围住。其中一人冷笑:“跑啊?怎么不跑了?嘿?你再能跑,还能翻出我们的手掌心不成?” “你们是谁?为何阻我去路?”萧齐天站定,扫视着眼前的三人。这三人,皆带着面具,看不清真容,其中一个虎面、一个黑面、一个白面。最先说话的,便是虎面人。 “你没资格知道。”虎面人哂笑。 “藏头露尾,不会是长得丑见不得人吧?”萧齐天嘲讽。 “闭嘴!”虎面人喝道。 “萧齐天,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若要我们亲自出手....哼,说不好要让你来尝尝我们的手段!”黑面人插嘴。 “我的存在,是个秘密。你们既然知道我,看来,真是宝玄门某些人出尔反尔。说吧,谁派你们来的?”萧齐天道。 “哟,萧齐天,你不会还把自己当成宝玄门大师兄吧?还一脸优越,不觉得可笑吗?现在的你,不过是个丹田尽碎的废物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摆出如此姿态?”那白面人揶揄。 “有没有资格试试便知,不过,我可告诉你们,机会只有一次。”萧齐天道,气势微沉,一如那即将苏醒的雄师。刹那间,那三个黑衣人同时一凛。 “装模作样!”虎面人冷笑,“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啦?” 他转向,向黑白双面人道:“你们先站着不动,待我掂量掂量他再说。我也想看看,现在的他,还剩下几斤几两。” “行!现在的他,也没资格让我们三人同时动手。不过,你小心点,别伤了他性命,上面有交代,其他勿论,但一定要活的。”黑白双面人站到一边。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虎面人道,闪身急进,弯指成爪,向萧齐天面门抓来。 萧齐天面色平静,侧身一闪,避过虎面人的手爪,尔后闪电般出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抓向虎面人面门。 然而同样的招式,不同的人使出来,效果自然不一样的。就比如,萧齐天这一抓,明显就比虎面人强上数筹。 虎面人的眼前,依稀间,竟出现了数个爪影。自然,这不是眼花。只能说明,萧齐天这一抓变化多端,看似抓向他面门,实则已将他的周身要害笼罩。 虎面人一惊,闪身急退。 来得快,去得更快! “你不行。”萧齐天摇头。 平淡简短的三个字,却似一记耳光,抽打在虎面人的脸上。虎面人虽带着虎面,但虎面之下的老脸依旧通红,羞愤交加。 他怒吼一声,再次欺身而上。劲贯爪间,抓向萧齐天的心脏。 猛虎掏心! 萧齐天双目一眯,脚下一动,闪身避过虎面人大爪的同时,鹰爪探出,同样抓向虎面人的心脏。 虎面人震惊地发现,萧齐天的鹰爪竟后发先至,速度比他的还要快上一分。 也就是说,即便萧齐天不闪不避,就地反击,也是萧齐天的鹰爪率先攻击到他。这让虎面人心头凛然,闪身再退。 “都说了你不行。”萧齐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事实,才更具嘲讽,让人愤怒。 “你找死!”虎面人喝道,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目光与杀意,双爪齐出,刹那间抓向萧齐天的咽喉。 那爪势凌厉,速度比之前又何止快了一筹,已然带起丝丝冷风。 萧齐天面色微凝,却也风轻云淡。 虎面人这一抓倒也不能小觑,仅凭肉身之力,他还真无法硬接这两爪。 但他是谁? 他可是末法时代的玄天剑主。纵然丹田尽碎,他的眼神,依旧犀利。虎面人的爪势再快,又哪里能快得过他的眼睛? 他脚下一动,侧身从虎面人爪间闪过,看似凶险,实则从容之极。 虎面人一楞,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爪。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萧齐天只能束手就擒了呢。没想到,竟被后者刹那间躲了过去。 忽然,他心生警兆,抬眼便是一惊。萧齐天,不知何时,竟诡异地出现在他的身前,劲贯爪间,向他猛抓而来。 太突然了。 虎面人根本没有半点准备。 更让他惊悚的是,那爪势极快,却又虚无缥缈,直叫他眼花缭乱,只感觉虚空之中,到处都是爪影,防不胜防。 ...... 第十二章 虎面人的绝望 眼看萧齐天的手爪就要落到身上,虎面人惊出一身冷汗,却又毫无对策。情急之下,他只能瞎碰运气,伸手格挡,本能地护住咽喉。 别说,还真让他撞对了。萧齐天的目标,就是他的咽喉部位。 攻势被挡,萧齐天并不失望。 他冷笑一声,刹那间扣住虎面人的手肘。 虎面人疾身后退,手臂猛甩,将萧齐天的手爪甩掉,却觉手臂一麻。刹那间,他的整条手臂,竟感觉不到半分力道。 这让他大惊。 好在这一瞬间,他的人已闪至十米开外,与萧齐天拉开了安全距离。 “萧齐天,你对我做了什么?”虎面人惊叫道。 “暂时废掉你一只手罢了。”萧齐天道。 “放屁!”虎面人喝道,“我还不信,你的妖法,能将我的手废掉。”他抽出长剑,往手上一刺。霎时间,鲜血狂飙。然而,锥心的痛楚,却也让他的手臂恢复了知觉。 “不错,这倒是个方法。”萧齐天点头,“但你真的不行。我劝你赶紧让开,不然下一次,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你找死!”虎面人大怒,跨步而上,手中的长剑,对准萧齐天疾刺而来。剑法轻灵,虚无缥缈,如若一道微风,曼妙如月色,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是的,这一刻,他已动了杀意。 萧齐天眼神一冷。 他已然算得上死过两回,才更明白,活着,比什么都珍贵。而眼前之人,居然想要他死,那么,便是不可饶恕! 丹田尽碎又如何? 哼! 别忘了,他可是末法时代威慑天下的玄天剑主。纵然只剩肉身之力,但他的剑法,依旧强大,他的眼神,依然犀利。 对面那人的长剑,看似缥缈,轨迹繁杂,然而那万般变化,早已一个不落地烙印在他脑海。 刹那间,他精光迸射,似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那目光,让虎面人一颤。手中的长剑蓦地一顿,竟如何也刺不出。 利用这一瞬间,萧齐天抽身而上。 “老三,怎么不刺下去?”黑面人喝道。 这声大喝,便如醍醐灌顶,让虎面人浑身一震,手上的动作,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长剑一转,剑光闪耀,瞬杀而出。 萧齐天冷笑,侧身避过长剑。 他脚下急转,蓦地蹿到虎面人身前。探出大手,向虎面人的手腕抓去。 虎面人冷笑。 萧齐天,想夺他的长剑?丹田尽碎的萧齐天,竟然想夺他的长剑? 哈哈哈!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长剑一抬,格挡在身前。那剑刃,已然得到他的真气加持,霎时间,爆发出慑人的幽光,一看就知道锋利无匹。 哼! 他倒要看看,萧齐天,拿什么来夺他的长剑?可别夺剑不成,反被他斩断手臂,那就好笑了。 然而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萧齐天的大手骤然加快,竟诡异地掠过他的长剑,一把扣在他的手腕之上。 虎面人一惊,喝道:“撒手!”运转真气,手腕一震。蓦地,却觉手腕一痛,一股大力传来,竟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 再看手中,空空如也。 长剑,早已落入萧齐天手中。 这让他惊骇,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齐天。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疯了吗?萧齐天,竟真的从他手中夺过长剑? 须知,他可是凝气八重天的强者啊。反观萧齐天,丹田尽碎好吗? 他的脸上闪过茫然。 手握长剑,萧齐天气势焕然一变,长发无风自动,白衣猎猎作响,刹那间,锋芒迫人。 他为玄天剑主,纵然丹田尽碎,但只要手中有剑,便有了面对一切的资格。 一瞬间,虎面人、黑面人、白面人同时愣住了。萧齐天,忽然气质大变,恍若一位剑道尊主,手持长剑,便能刺破诸天。 然而,一直以来,萧齐天不是以拳脚闻名吗?什么时候,也成剑道高手了? 萧齐天冷笑,足下加劲,骤然奔至虎面人身前。 剑光起,绚烂凌人。 他舞动长剑,对准虎面人,破空而出,冰冷的剑芒慑人心魄。 虎面人心头一凛。 萧齐天的这一剑并不快,却胜在精妙,不但将他的周身要害笼罩,更将他的身前左右封死,竟给他一种无从躲避的感觉。 现在的他,若破不掉这一剑,便唯有后退一途。然而,玄天剑主的剑法,又哪有那么好破?无奈之下,他只能飞退。 但退得了吗? 萧齐天剑出,便胸有成竹。 他身形一晃,对虎面人追击而去,步法精妙,那速度,竟比虎面人还要快上一分。手中长剑闪电般地刺出,戳向虎面人胸口。 虎面人惊悚。 萧齐天的速度,竟然还能快?而且,比他还快? 此时,并不是多想的时候,他猛一矮身,往左就地一滚,立时起身,纵身后蹿。 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在刹那间完成,虽些许狼狈,但总算将萧齐天的长剑躲过。 他松了口气,抬眼心头一凛。入目之处,哪还有萧齐天的影子? 便在此时,黑白面人同时惊叫:“老三,小心后面!” 这一提醒,让虎面人大骇。 他后蹿的身形还未停下,猛地一刹,逆转身形。却见萧齐天不知何时,竟已来到他的身后,手中长剑平平刺出,直指他的胸口。 这一下,虎面人可吓得不轻,冷汗直流。 若不是黑白双面人提醒,他早就自己撞上萧齐天的长剑,被穿心而过。 还想活命,断无可能! 他不敢怠慢,猛地拍出一掌,掌力汹涌,竟将萧齐天的长剑带偏。 利用这一瞬间,他脚下疾点,闪身飞退。还待松一口气,蓦地,却浑身一寒。那寒意来自剑锋,那剑锋来自萧齐天的长剑。 他闪身疾退,萧齐天竟如尾随行。他刚一停下,萧齐天的长剑,已然带着冰冷的杀意,疾刺而来,有如狂风暴雨,避之不及。 虎面人大惊失色。 谁能想到,以他凝气八重天的实力,竟被丹田尽碎的萧齐天,三剑逼入险地?难道,像萧齐天这等强者,即便废了,也是他们不可战胜的吗? 他的内心突然只剩绝望。 “你敢!” “老三,你发什么愣?等死吗?” 白面人和黑面人几乎同时厉声大喝,双目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阔步向前,抡动长剑,对准萧齐天,悍然劈来。 那剑光绚烂,若流光飞舞。 那剑势横空,带着滔滔的冷然杀意,刺骨寒魄。 ...... 第十三章 黑白双煞 黑白双面人同样没想到,一向与拳脚震世的萧齐天,剑术竟也如此精湛。只三剑就将虎面人逼入绝地。而他们,竟连救援的时间都没有。 是的,别看黑白双面人长剑纵横,杀机四溢,其实,只能围魏救赵。虎面人能不能逃过一劫,还得靠他自己以及萧齐天的取舍。 他们的大喝,终于唤醒了虎面人。 虎面人倒也是个人物,心一横,不闪不避,抬掌就向萧齐天面门拍去。 他的招式狠辣,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摆出一副就算我死、你也别想好过的架势。 若是以前的萧齐天,想杀虎面人,无论虎面人如何拼命,无论黑白双面人如何围魏救赵,都是徒劳。他绝对能做到杀掉虎面人之后,毫发无伤,而且轻而易举。 但现在的他,不行。 现在的他,若执意杀掉虎面人也能做到,但定要承受虎面人的攻击。 虽说那攻击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但牵制住他、让他避不开黑白双面人的长剑还是可以的。 他本就丹田尽碎,若还被黑白双面人的长剑劈中,无疑会雪上加霜。 到时,危矣。 他曾两次推开地狱之门,老天都没有收走他的命。那么,第三次,他绝不会轻易寻死。 他要活着,活到海枯石烂,活到寿与天齐,方能不负他的齐天之名。 他一声冷笑,长剑,忽然从虎面人肋部一穿而过,已然断了虎面人几根肋骨。虎面人当即一声惨叫,被横空挑起,待落地之时,险些连站都站不稳。显然,已经失去大半战斗力。 而这,就是萧齐天想要的结果。 不杀虎面人又如何? 他只要让虎面人失去战斗力就行,与杀了虎面人没什么两样。 他伤了虎面人之后,避过黑白双面人的长剑,待站定之时,顿觉头部一阵眩晕,脚下酸痛酥软,气息微喘。 这让他心头一凛。 原来先前那三剑虽然精妙,却也消耗了他不小的力气。他的身法竟然比凝气八重天的虎面人还要迅捷,实则是压榨自身潜力的结果。 说到底,他还是吃了丹田尽碎的亏。若他有真气,像眼前这三个面具人,他随手就能料理,又哪里需要这样? “不行,得尽早脱身。”萧齐天暗暗寻思。 “萧齐天,你敢伤他性命,饶你不得!”黑白双面人喝道,暴掠而出。刹那间,刷刷刷地便是数剑,对准萧齐天招架而来。 那剑光明灭,闪烁不定; 那剑势湍急,冷冽刺骨; 那剑锋犀利,杀机慑人。 他们与虎面人情同手足,萧齐天,却差点要了虎面人的命,饶恕不得。 此时,他们只想将萧齐天碎尸万段,又哪里还记得上头交代的命令? 萧齐天摇头。 虎面人都想杀他了,他还不能反伤对方不成? 好笑! 况且,眼前这三人,本就是为他而来。可以想象,若他被擒住,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别人都架起钢刀了,难道他还不能反抗?还得束手就擒,亲自送上颈部来给别人屠戮不成? 哪有这等道理? 眼看黑白双面人的长剑杀来,萧齐天冷笑,动作不急不缓。 这二人的剑法凌厉,如若狂洋大浪,常人置身其中,便如一叶扁舟,定然头昏目眩,随时都可能被大浪淹没。 然而,萧齐天又岂是常人? 他是玄天剑主,剑中称尊。 黑白双面人在他面前舞剑,无疑是在鲁班门前弄大斧,丢人现眼,破绽百出。 若是以前的他,闭着眼睛都能将这二人的剑法破掉。但这毕竟只是如果。现在的他,丹田尽碎,纵然能看到双面人剑法中的破绽之处,纵然有万般对敌经验,诸多破敌招数,却依然破不开。 因为,他的力道跟不上。技巧虽秒,然而在蛮力面前,有时候却显得如此苍白。所谓一力降十会,便是如此。 念及此,萧齐天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纵身一闪,避过黑白双面人的锋芒。 黑白双面人长剑落空,心下微愣。 他二人长期配合,剑法慎密精奇,无形中能将敌人的所有退路封死,除了硬抗之外,少有人能够避开。 当然,少有人不代表没有人。以前的萧齐天,自然能够做到。 不,以前的萧齐天,根本不用避,随手一剑,就能将他们的剑法破掉。甚至,他们敢不敢对萧齐天用剑,都是个问题。 须知,以前的萧齐天,可是宝玄门大师兄,方圆百万里之内年轻一辈无敌者。不是修为超他很多的老辈人物,谁敢对他用剑? 但现在,萧齐天丹田尽碎,竟也避开了。 这让他们有些不敢相信。 看来,像萧齐天这等人物,即便成了废物,依然小觑不得。他们眼中闪过复杂,有钦佩,有忌惮,更多的,却是杀机! 既然注定是敌人,萧齐天越是惊艳,越要拿下。 他们一声长啸,运转身法,一左一右,追击而来。他们的长剑杀出,霎时间舞动漫天剑影,对准萧齐天猛削而来。 那剑影所过之处,风声湍急,呼呼作响。剑光璀璨,丝丝寒气森然迫人。 这是他们的得意剑法,名为疾风快剑。剑招连绵,一剑快过一剑,到了最后,会形成无数剑影,虚实相间,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他二人的修为只是凝气八重天,曾经,却凭借这套剑法,斩杀过不少凝气九重天的存在。甚至,就连对上筑基期强者,也能周旋一二。 然而,他们不用这套剑法还好,用了之后,刹那间,萧齐天眼神大冷,喝道:“好啊!黑白双煞,原来是你们!” 这黑白双煞,乃是丹玄子的门徒,也是丹玄子的炼药丹侍。本事不高,却仗着丹玄子的威风,欺压门人,坏事做绝。 就萧齐天所知,宝玄门之内,至少有数人死在他们手中。宝玄门之外,也不知有多少人被他们所害,不知有多少妇人被他们所淫。 曾经,萧齐天很想杀了他们,却碍于丹玄子的面子,只能狠狠惩罚了他们一顿,并威胁他们,若再敢作恶,定斩不饶。 就是这样,黑白双煞的恶行才大肆收敛。 因为他们明白,当时的萧齐天,威势如日中天,可不是他们可以触碰霉头的存在。即便是丹玄子,知道萧齐天不过是个替身,然而被萧齐天拂了面子之后,也选择了沉默。 没想到,萧齐天饶了黑白双煞一命,对方现在竟敢来截杀他? 真是好大的胆子! 真以为,虎落平阳就可以被犬欺吗? ...... 第十四章 剑光 萧齐天双目迸射寒光,双脚一动,一溜烟横移三丈开外,已然将黑白双煞引以为豪的剑法避开。 然而,这不是结束。 电光石火之间,人影闪动,萧齐天出现在黑白双煞身前,长剑颤动,霎时间抖出数剑,对准黑白双煞,疾刺而来。 那剑光舞动,快如闪电,若流光,虚无缥缈,丝丝风雷之音传来,慑人心魄。 黑白双煞大惊。从未见过萧齐天用剑,谁能想到,他的剑术竟如此精湛? 大惊过后,连忙舞动长剑。 然而他们舞剑,却不是攻向萧齐天,也不是迎向萧齐天的长剑。 因为办不到。 这也难怪,以他们的眼力,又怎可能看清玄天剑主的剑法? 他们舞剑,只为舞出漫天剑影,将自身封锁得严严实实,以期挡住萧齐天的长剑。 即便如此,黑白双煞还是各自中了两剑,左膀、右臂之处鲜血直流。锥心的痛楚,竟让他们险些连长剑都拿捏不稳。 这让他们大骇,脸色煞白。 萧齐天,不是丹田尽碎吗?怎么还如此恐怖? 他们看向萧齐天,却见后者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血,触目惊心。 原来,萧齐天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数剑,皆是玄天剑法中的招数,能用出来,实则是他压榨潜力的结果。 他本以为,这数剑能要了黑白双煞的命。事实证明,却是他高估了自己。或者应该说,是他低估了现在的自己与对手之间的差距。 当黑白双煞舞动长剑防御之时,萧齐天无奈地发现,纵然他能透过间隙看到,对手隐藏在剑影之下的要害,却依然拿对手毫无办法。 因为他的剑速跟不上。 最后,他只能穿过间隙,在对手防御不算缜密的左膀右臂上留下两道伤口。即便是斩下对方的手臂都做不到。 而他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上加伤。身体状态,更加糟糕了。 “必须速战速决,抽身逃离!”萧齐天心道,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萧齐天,你果然废了。”黑煞冷笑。 “没错,萧齐天,若是以前的你,现在的我们,哪还能活命?”白煞附和。 “是吗?黑白双煞,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不然,下一剑,就看你们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萧齐天冷笑。 “少吹大话!萧齐天,交出你先前所用剑法,我放你离去,不然,你今天就别想走了。”黑煞喝道,眼中闪过贪婪。 在他眼里,现在的萧齐天,已然是一部部绝世剑法,即将任他予取予夺。 此言一出,萧齐天脸上闪过意外。 不得不说,黑煞的眼光真心不错,居然看中了他的玄天剑法。须知,玄天剑法,在末法时代,可是连清修佛门都动心的存在。 意外之余,萧齐天的心中一凛。黑煞的话语,再次给他敲了一计警钟。修者世界,弱肉强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来,在他还没自保之力之前,他的绝技,还是少露人前为好。 “想要剑法?也行,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难道是丹玄子?”萧齐天道。 “少废话了!萧齐天,你没资格谈条件,剑法,你交还是不交?”黑煞冷笑。 “没资格吗?那就看看我有没有资格!”萧齐天冷笑,一转长剑,作势向前。 黑白双煞皆吓了一跳,举起长剑,防御身前。 他们的眼神凝重,嘴上轻视萧齐天,其实,内心深处根本不敢有半点怠慢。就在刚才,他们已然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回。 不料,萧齐天这一次却是假动作,瞬间运转身法,抽身逃离。黑白双煞一愣,尔后回过神来。 “不好,他要逃!”白煞叫道。 “萧齐天,给我留下!”黑煞喝道,顾不得浑身疼痛,身形一动,挡在萧齐天身前,运转长剑,刹那间一招“泰山压顶”,对准萧齐天猛劈而下。剑招狠辣,如若有万重之力,摧枯拉朽之势。 白煞也不甘落后,徒然出现在黑煞身旁,抡动长剑,剑劈华山而下。 此二人,一左一右,剑势快疾,威力奇大无比。萧齐天毫不怀疑,若被劈中,他绝对会成为一堆烂泥,死无全尸。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两剑,赫然将萧齐天的身周两丈所有方位完全封死。 危急时刻,萧齐天内心反而更是平静。 他的目中神光湛湛,刹那间连出十二剑。剑光飞舞,风雷之音响彻云霄。 铿铿铿! 虚空之中,接连响起了十二道金铁交戈之音。 这十二剑,迅捷无比,尽皆点在黑白双煞长剑薄弱之处,没有一剑刺空。 让人惊叹,匪夷所思。 更让人震撼的是,十二剑过后,黑白双煞的剑招不但被彻底瓦解,他们的长剑,还寸寸断裂,眨眼间被断成数截,跌落于地。 黑白双煞骇然,看着空空如是的双手,呆立当场。 萧齐天冷笑,蓦地脸色一白,喷出数口鲜血。 这是反噬之伤。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运转玄天剑法,无疑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他毫无办法。 说到底,黑白双煞这两剑势道太大,只能用蛮力来破除。而蛮力,恰恰是萧齐天现在所缺少的。他只能压榨自身潜力,先过了这关再说。 他跃过黑白双煞,往前方逃去。 前方三十里处,就是大海,浩瀚无边。 他只要能逃到海里,就能逃得升天,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是萧齐天的自信。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跃过黑白双煞之后,等待他的,却是一道剑光。 虎面人,不知何时,也不知从哪里,又寻来了一柄长剑,在萧齐天逃生的路上等着他。待萧齐天跃过黑白双煞之时,那柄长剑,便毫不留情地穿刺过来,直指萧齐天的胸口。 那剑光,冷得让人彻骨,森然得让人颤栗,也映照着虎面人充满怨毒与快意的眼神。 那时机,选得精妙绝伦,掐得致命,让人绝望! 萧齐天才将黑白双煞的气焰打压下去,刚有些许懈怠,谁能想到,等待他的,竟是一柄长剑? ...... 第十五章 变故 饶是如此,萧齐天依然没有绝望。生死时刻,反而激发了全部潜力。 他人在半空,根本无法借力,身形,却不可思议地横移数寸,以至于,虎面人本该致命的长剑,只刺在他的左肩之上。 鲜血彪出,又一次伤上加伤。 然而,这反而激起了萧齐天的傲气。他为玄天剑主,却被几位凝气期的垃圾逼到如此地步,差点身死,如何不怒? “你找死!”萧齐天喝道,长剑倏出,快到令人乍舌。霎时间,一道剑光,便如死神镰刀,自虎面人的脖颈之处一削而过。 噗! 鲜血狂飙,人首分离,虎面人的头颅高高飞起,至死他的目光中,都带着惊骇和失措。 虎面人的死亡,在萧齐天心中翻不起半点波澜。他将肩膀上的长剑拔出,也顾不了其他,向大海的方向逃去。 他的躯体沉重,然而身法却迅捷无比,步若流星,眨眼间便奔行了数百米。 徒然见到虎面人死在面前,黑白双煞心头一颤,两脚都有些发软。 虎面人修为与他们相差无几,却被萧齐天杀了。这叫他们如何不怕? 然而越是害怕,越是激起了黑白双煞的杀意。 “白煞,追!将他留下,生死勿论!”黑煞脸色阴沉,一咬牙,当先抬脚,往萧齐天追去。 “我明白。那萧齐天,丹田尽碎,依然如此恐怖,今日不除,定然后患无穷。”白煞附和,运转身法,跟上黑煞的脚步。 他们双目怒睁,看着前方萧齐天逃亡的身影,杀机不加掩饰。 萧齐天,胆敢杀了虎面人? 饶恕不得! 要知道,虎面人,可是他们的老三,八拜之交,情同手足。 此时,他们的恐惧早已被怒火代替,恨不得立马将萧齐天杀掉。 不!那样太便宜萧齐天了。 他们要将萧齐天大卸八块,要将萧齐天凌迟,一刀刀割下血肉,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解心头之恨。 眨眼便是一个小时过去。三人一追一驰,早已向前奔行了数十里。黑白双煞震惊地发现,即便他们倾尽全力,也拉不近与萧齐天之间的距离,反而被一点点地拉远。 原本,他们只隔着数百米,现在,却成了一里开外。那萧齐天,步伐精妙,如流星赶月,一步便是数丈,迅捷得让人难以置信。 其实,又何止他们震惊。近百里开外,那首领透过青衣书生幻化出了画幕,见到这一幕,又何曾不是大惊失色? 要知道,黑白双煞,可是凝气八重天啊,而萧齐天,丹田尽碎,只能靠肉身蛮力?然而二者比拼速度,却是萧齐天胜了一截? 这怎么可能? 萧齐天,什么时候具有如此身法? 还有,他的剑法,从何而来?他的身上,到底还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团迷雾。 那首领忽然发现,他虽然看着萧齐天长大,却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他。 他忽然明白,萧齐天为何要脱离宝玄门了。 如此绝技在身,何处去不得?何必窝在一个不被看重的宝玄门? 如此绝技在身,谁愿屈居人下,做别人的替身? 至于萧齐天自废丹田,说要做个普通人?嘿!那首领相信,这绝对是个笑话。他才不信萧齐天甘心当一个废人呢。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想来,萧齐天定然有重塑丹田的方法吧? 青衣书生面无表情,内心同样吃惊。萧齐天的身法,隐约间,竟有些缩地成寸的锥形。 当然,锥形归锥形,萧齐天想做到缩地成寸,还差得远呢。须知,缩地成寸,可是大神通者才能掌控的神通,即便是他,也只不过堪堪摸到点门槛罢了。 让他更感兴趣的是,萧齐天的剑法。貌似,那剑法有某人的几分风范?看来这小子,与某人的关系可不浅呢。 至于某人是谁? 还用说吗? 除了凭一手素剑,坑了他,让他当了十六年保姆的某人,还能是谁? “哼哼!决定了,以后若是打不过某人,就拿这小子出气。”青衣书生心头嘿嘿阴笑。 很奇妙,就在青衣书生这念头刚起的瞬间,逃亡的萧齐天浑身一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蓦地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难道有人在算计我不成?还是说,除了黑白双煞之外,前方,还有危险?”萧齐天暗暗皱眉,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 这时候,他也只能向前。因为只有逃进大海,他才能确保安全。 他的速度比黑白双煞还快,其实,那是因为他用上了末法时代赫赫有名的流星步。 然则流星步,又岂是现在的他可以用的? 除非他压榨全身潜力。 自然,他现在就是在压榨自身潜力。即便这样,也只能堪堪发挥流星步的些许精奇。 他几乎赌上了全部。 此次过后,他若能逃得生天,最起码也需要静养月余才能恢复。 但他别无选择。 所幸,流星步不愧为流星步,名副其实。他们争斗的地方,离大海也不算很远。一个小时过去,他已然听到了滚滚涛声。 前方,蔚蓝一片,那是大海。 数丈高的大浪滚滚而来,拍打了丹霞山的岩石峭壁之上,轰隆作响。时而可见成千上万斤的巨石被拍打得四分五裂。 那种狂暴,当真是见者胆寒。 然而,萧齐天却感到亲切。在末法时代,他可没少被海浪的狂暴摧残。现在,他则是要借助海浪的潮起潮落逃生。 只要跳进海里,他就安全了。 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体已然接近虚脱。早在半个小时之前,他与黑白双煞之间的距离就已越来越近。好在距离再近,黑白双煞也不可能在他冲入大海之前赶上他。 逃生大海的希望,近在咫尺。 如果这时候,黑白双煞还不明白萧齐天的计划,那他们就白活了。 原来,萧齐天的目标,竟是大海。 然而明白又如何?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不可能阻止萧齐天。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齐天冲入大海。 一旦萧齐天冲入大海,想要找他,就难了,无异于那大海捞针。 他们看着萧齐天的背影,充满了怨恨与不甘。难道这样子,都被萧齐天逃了吗? 萧齐天,怎么就那么难杀? 似乎,冥冥中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前方,逃亡的萧齐天双目猛地一缩,逃亡的脚步戛然而止。原来他的身前,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四道身影,面蒙黑巾,看不清真容。 这对萧齐天还说,是一大变故。 此时,他离大海只有三丈。 然而短短的三丈距离,却如一道天堑,又像一道生死之门,挡在他逃生的路上。跨得过去便是生,跨不过去便是死。 ...... 第十六章 斗智(求收藏,求推荐) 后方,黑白双煞见状猛然一喜,叫道:“前方几位朋友,此人是我宝玄门的叛徒,先帮我们拦住他,宝玄门定有重谢。” 他们加快脚步,片刻之后,终于追了上来。 恰在此时,变故再生。 人影闪掠,刹那间,一位蒙面人出现在黑白双煞身前,双爪探出,势道凌厉。 太突然了。 黑白双煞决然没有想到,那四个蒙面人竟二话不说,就对他们出手。而且,对方的实力,竟比他们高出许多。待他们反映过来之时,那蒙面人的双爪已然扣在他们的咽喉之上。 黑白双煞骇然,还待说话,那蒙面人的双爪却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拧。 “咔嚓!”两声脆响。 黑白双煞的脖子已然被拧断,断了生机。他们的眼睛睁得贼大,充满了恐惧。至死也不敢相信,他们竟落得这么个下场。 那蒙面人将黑白双煞的尸体丢下,拍了拍手,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萧齐天面无表情,对黑白双煞的死,根本没有半点意外。 宝玄门,在方圆百万里之内,都是霸主级别,少有人能够招惹。这四人出现在这里,面蒙黑巾,明显目的不纯。黑白双煞,却傻傻地说自己是宝玄门之人,不死才怪呢。 他的心头倒是一凛。 此四人,都是筑基期的高手,而且还是筑基中期。他们杀了黑白双煞,却拦在他路上,很明显,是冲着他而来。 这一关,有点悬了。 “你们是谁,为何拦我去路?”萧齐天道,不动声色地寻求脱身的契机。 “我们是谁,你不必知道。你是谁,我们也没兴趣了解。你只需把你会的功法,都交出来,我们放你一条生路。”其中一位蒙面人道。 其他三人点头。 想起萧齐天先前逃亡所用的身法,他们的眼神之中皆闪过贪婪,心头火热。 他们自然不知萧齐天丹田尽碎,却能看出,萧齐天没有真气。 然而,没有真气的萧齐天,却能拖着重伤之躯,与凝气八重天的修者比拼速度。想想就知道,他的身法,到底有多神妙。若他们得到这套身法,实力必定大增,到时候...... 萧齐天闻得那蒙面人的话语,心头一沉。 此前,他便知道,他的功法,若落到有心人眼里,必然引起别人的贪念。因而一开始,他只是利用肉身速度逃亡。 直到他强行破了黑白双煞的剑法,直到他被虎面人刺了一剑,直到他觉得他与大海之间的距离已足够近,他才终于利用身法逃亡。 因为他有自信,若利用流星步,他定能赶在黑白双煞赶上他之前逃入大海。而一旦他逃入大海,定能彻底摆脱危机。 然后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收集材料重塑丹田,再潜修一阵。 不消多久,这附近,又有几人能对他构成威胁?到时候,谁还敢对他的功法心生贪念? 敢生贪念? 废了就行。 废了不行,杀了便是。 玄天剑主的功法,又岂是谁都可以窥伺的? 他只是没想到,除了黑白双煞之外,在他逃入大海之前,他居然还遇到了其他人。而且一遇就是四个,心怀不轨。 此时,他因逃亡时一直压榨自身潜力,已接近力竭。对面,却是实实在在的四位筑基中期高手,精神气足。 二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纵然他的剑术再精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能起什么作用? 然而那又如何? 萧齐天,绝不会屈服。 想要他束手就擒,断无可能。 他冷笑一声道:“功法没有,烂命一条,想要?可以过来拿。” 他已然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现在,除了拼命,他也别无选择。指望交出功法之后,对面那四人放他一命,那是可笑的行为,愚蠢之极。 他一眼就能看出,此四人,皆是心狠手辣之徒。黑白双煞的死,就是明证。 当然,或许他的处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逃得升天,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因为他的临敌经验,真的很丰富。他的底牌,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最主要的是,他与大海,真的很近。近到只需一个契机、几个跨步,他便能跳入大海。 “有种!”那蒙面人喝道。 “不是有种,我看是找死,我看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另一位蒙面人冷笑。 “省省吧?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说得好像我交出功法,就能活命一样。”萧齐天摇头,继而冷笑,指着黑白双煞的尸体,道:“至于找死?我看说的是你们吧?你们可知,他们是谁?” “不过是两个凝气期的废物罢了,还能有什么天大的来头不成?”其中一位蒙面人嗤笑。 “是吗?那我问你们,这里是谁的地盘?” “自然是宝玄门。” “你们与宝玄门的内门弟子相比,如何?” “这得看要跟谁比了,若是宝玄门排在前百的弟子,我们自愧不如。但之后的嘛,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群温室里的花朵罢了。” “那执事呢?” “宝玄门执事,哪一位不是云门境中期以上的强者?自不是我们可比的。” “这样吗?那长老呢?”萧齐天又问。 “小子,你在消遣我们吗?”那蒙面人眼神一冷,“我们连宝玄门执事都比不上,又怎么敢与宝玄门的长老相比?” “这一带谁人不知,宝玄门十大长老,都是气海境以上的存在,夺天地造化,神威难匹?你拿我们与他们相比,有意思吗?”另一人道。 “哦。原来你们还知道比不上啊?那估计宝玄门的三大掌权人,你们也比不上咯?”萧齐天又道。 “废话!宝玄门三大掌权人,空玄子、武玄子、丹玄子,哪个不是幽门境高阶的大神通者,威慑一方,又岂是我等可比的?”一个蒙面人道。 “这样啊?嗯,不错不错。”萧齐天点头,一脸欣赏地看着对面四人。 “小子,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会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一劫吧?”一位蒙面人冷笑。 “没有啊。我只是佩服你们的勇气。”萧齐天道。 “什么意思?”那蒙面人皱眉。 “你想啊,宝玄门三大掌权人、十大长老、四十九位执事、八百内门弟子,你们连排在千百的内门弟子都比不上,却敢在宝玄门地界,二话不说,杀掉丹玄子的得意丹侍?啧啧啧,我是不是该佩服你们的勇气呢?”萧齐天啧啧称奇。 “什么?你说他们是丹玄子的丹侍?”四大蒙面人同时一惊。 “如假包换。”萧齐天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哦,宝玄门的内门弟子,皆配有魂灯,此二人虽不是内门弟子,但因为是丹玄子的得意丹侍,已足够配魂灯的级别。估计现在,丹玄子已经发现,他的丹侍死了吧?” “我想想,此地距离宝玄门二百万里左右,你们猜,以丹玄子的速度,需要多久才能赶到这里呢?一刻钟?还是两刻钟?嗯,好难猜呢....”萧齐天幽幽补充道。 四大蒙面人闻言心神大震。 萧齐天所言,正是他们所忧。 谁能想到,随手杀的两个人,竟是丹玄子的丹侍?若萧齐天所说为真,他们必须得马上离开,否则,恐有大祸临身。 “就是现在!” 萧齐天心头大喊,脚下徒然一动,身若流星,向大海狂奔而去。 ...... 第十七章 脱险 是的,这才是萧齐天的目的。 他说那么多,只为震慑对方的心神,好趁对方愣神之际逃生。 “不好,那小子要逃!”其中一位蒙面人大叫。另外三位蒙面人蓦然惊醒,却见萧齐天已然与他们平齐,与大海之间的距离只有丈许。 眼看萧齐天就要跃过他们,逃入大海之中。一位蒙面人冷喝道:“想逃,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他身影一闪,霎时间挡在萧齐天身前,一跃而出,如猛虎般对准萧齐天疾扑而来,大掌拍出,掌力雄浑,将萧齐天笼罩。 萧齐天面色沉凝。 他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不敢奢望,这一行能够顺利逃亡。他震慑对方的心神,其实也只能增加他逃生的几率罢了。 他的身形猛地一顿,便要向左闪避。 徒然,一道破空之声从左边传来,只闻声便慑人心魄。萧齐天抬眼望去,霎时间便是一惊。却见一道长鞭,对其猛抽而来,鞭法迅捷,若长剑般,带着犀利的锋芒。 萧齐天心头凛然,便要向右躲闪。却见他的右方,一位蒙面人早已出现。身法如鹰,凌空探抓,如鹰爪般抓向他的咽喉。 不但如此,他的身后,剑光舞动。 一位蒙面人早已逼来,手中长剑明晃晃地刺眼,冷幽幽地慑人。 此四人,明显长期配合,刹那间就将萧齐天的所有退路封锁。 萧齐天自知自家情况。 此时的他,潜能早已压榨枯竭,想要彻底避过四人的封锁,断无可能。 然而,危急时刻,他的内心反而更加冷静。 他一咬牙,不再闪避,猛地向前冲去。这一决定,让左边蒙面人的长鞭、右边蒙面人的利爪、后方蒙面人的长剑尽数落空。 然而,此三人却只有冷笑,丝毫不担心萧齐天能逃脱。因为前方那蒙面人,是他们的老大,是他们四人中最强之人。 那少年,选择向前,纯属自寻死路。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出手落空之后,竟选择了围观,一脸嘲讽。 殊不知,此举正合萧齐天之意。 他还担心,那三大蒙面人又闪到前方,去阻拦他的去路呢。他倏然拍出手掌,掌法精奇,迎向前方那蒙面人的大掌。 前方蒙面人冷笑。 萧齐天的掌法让他心动,萧齐天的人却根本没有放在他心上。这也难怪,萧齐天的掌法虽妙,却无丝毫气势可言。 也就在他的冷笑中,二人的手掌轰然接触。 “砰!” 一声闷响,没有意外,萧齐天被拍飞,鲜血狂喷,染红了长天。然而,那蒙面人却也觉得一股大力自掌间传来,竟将他震退。 这让蒙面人骇然。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他的眼前,竟是一片蔚蓝。那少年被拍飞,却赫然飞向大海。而他被震退,竟是朝着远离大海的方向。 这怎么可能? 须知,他原本,可是背对大海的啊?就算被震退,也应该是退向大海的方向才对? 那少年,原本朝着大海,被拍飞,为何不是向后,反而继续向前? 难以理解,匪夷所思! “不好!那小子会妖法!”旁观的蒙面人惊叫。只有他们看到,在两只手掌接触的瞬间,那少年与他们老大的位置,竟诡异地逆转。这才出现先前那违反常理地一幕。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萧齐天即将跌入大海的瞬间,那执鞭的蒙面人身法如电,刹那间奔向两丈。抡动长鞭隔空两丈飞出,对准萧齐天狂卷而来,气势凛然,鞭声慑人心魄。 “老三好样的,将他卷起来。想跑,没那么容易!”其他两位蒙面人大笑,仿佛萧齐天已成瓮中之鳖,注定落在他们手里。 这也难怪,此时,萧齐天人在虚空,无法借力,即便手中有剑,又能做出什么反应? 萧齐天确实做不出什么反应。 然而他拼尽全力,才营造出如此绝佳逃生的时机,又岂能因一道长鞭,便前功尽弃? 他长剑一抖,便将那蒙面人卷动的长鞭拉直。手中长剑,却也因此脱手飞出。 那蒙面人的长鞭,如一道闷棍,又如一道利剑抽打在他的身上。 “嗯!” “噗!” 萧齐天一声闷哼,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鞭痕,血肉模糊。他的人,如陨石一般,飞速向大海跌落。 他的眼神,却看向海边那四个蒙面人,非常平静。他的内心,也很平静,但他绝不会忘记,给他带来这一切之人。 黑白双煞与虎面人已死,但幕后黑手还活着,等他有能力,定要讨一个公道。 还有眼前这四人。 哼! 若不是这四人,他早就逃生了,又岂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先前诡异地与那蒙面人换了位置,其实,是他强行用了一种逆天绝技。 那个绝技,在末法时代,以借力打力而闻名,常被称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实际上,它有一个狂傲的名字,名为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磅礴大气。 萧齐天不知道这门武技大成,能不能做到斗转星移的地步。因为末法时代,受灵气限制,也因寿命影响,从来没有人能够将这门武技练至大成,真正发挥它的威力。 但至少,出其不意,强行与他人变换位置,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当然,利用斗转星移与他人变换位置,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随便用的。 为此,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先前与那蒙面人对了一掌,口喷鲜血倒飞,实则受的并不是掌伤,而是他强行运用斗转星移所造成的反噬之伤。 此时的他,受伤真的很重,本源生机差点断绝。没有数月的调养,别想恢复。 然而那又如何? 他安全了,这一点最重要。与之相比,伤势、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活着,一切都不是问题。 而这四人? 哼! 最好烧香拜佛,祈祷以后不要让他碰到。不然,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他为玄天剑主,却被这四人逼到这种地步,只差一步就阴阳相隔,焉能咽下这口气? 寻思间,他的眼神自四大蒙面人身上一一扫过,仿佛要将他们记住一般。 那眼神依然平静,然而,四大蒙面人,却打心底里生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忽然不安,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齐天落入大海,“扑通”一声,自此消失。 ...... 第十八章 落幕(本卷终章) “怎么办?”其中一位蒙面人道。 “老大老二,我们要不要追?”另一人道。 “追?怎么追?也跟着那少年跳进大海不成?不说大海找人,有多艰难,单说以咱们的实力,深入大海能保证安全吗?”第三人道。 “老二说得没错,大海是自然间中最神秘的地域之一,广阔无边,谁也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咱们还是不要涉险为好。”第四人道。 “可是那少年.....” “哎呀老四,你觉得以那少年的状况,跌入大海,还能活命吗?即便寻到他,只不过一具冰冷的尸体罢了,又有什么作用?” “没错。老四,我知道没能抓住那少年,逼问出功法让你觉得可惜。说实话,我也觉得可惜。但这都什么时候了?指不定下一刻丹玄子就来了呢!咱们现在,还是先走为妙。” “好吧。”最开始说话的蒙面人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想走?哪有那么便宜?”恰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虚无缥缈,竟分不清来源。 “谁?”四大蒙面人大惊,简直毛骨悚然。他们环顾四周,虽见不到半个人影,然而,却有一股淡淡的气息锁定在他们身上。 那股气息,恍若从洪荒猛兽身上传来,让他们心头震颤,竟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念头。 隐约间,他们甚至有一种直觉,此人只要一抬手,就能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这让他们心头悚然。 此人是谁? 难道是丹玄子? 若是丹玄子,事情就严重了。 寻思间,狂风起。虚空中,四个掌影骤然出现,刹那间对着他们脸上拍来。 清脆的耳光响起,四大蒙面人愣神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被掌影扇飞。脸上皆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他们翻身而起,全神戒备地环顾四周,片刻之间,却更是骇然。 没有人影! 然而没有人影,掌影从何而来?不会是隔空大掌吧?若真如此,此人到底有多强?难以想象!四人越想越心惊。 “自废一臂,然后自己滚!”恰在此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话语却霸道无双。 自废一臂,很可能成为废人。 然而,四位蒙面人闻言心头却是一松。 此人应该不是丹玄子,不然,他们很难活命。除非,那少年所说为假。 至于此人是谁?为何要对他们出手?丹霞山或者宝玄门,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强者?这几个问题,四位蒙面人不想多管,也不敢多问。 能活命就行! 他们不敢怠慢,抬起大掌,对着自己的左臂拍去,竟不约而同、也没有半分犹豫地选择了自残,尔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得不说,这四人很果断,算是危险人物。对自己尚能如此狠辣,对他人可想而知。 百里开外,青衣书生一拂衣袖,收起画面,看着那首领,笑道:“怎样?这场大戏,好看吗?萧齐天的表现,可曾让你满意?” 那首领沉默。 无论武技还是心性,萧齐天的表现,又何止让他满意,简直可以称得上妖孽。 谁能想到,十六岁的萧齐天,丹田尽碎的萧齐天,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更让他恐惧的是,青衣书生的实力。 没错,先前,就是青衣书生出的手。然而,隔空百里,幻化出四只大掌扇别人耳光,这等实力,若不是亲眼看见,谁敢相信? 青衣书生继续道:“是不是在猜测我的来历?有没有把萧齐天召回宝玄门的冲动?还是,杀了萧齐天的冲动?” 此言一出,那首领双目骤然一缩。 就在刚才,他还动了杀心,想着一定要把萧齐天的信息传回去,让丹玄子等人不计代价,找到萧齐天,将他毁掉,不留后患。 不曾想,他的念头刚起,青衣书生,就如懂得读心术一般,竟知道他的心中所想。 太恐怖了。 此人的危险程度,再加一级。 “嘿!我早就知道,宝玄门这座小庙,是容不下萧齐天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或者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青衣书生哂笑。 “不,我的观点正好与你相反。不是宝玄门容不下萧齐天,是萧齐天容不下宝玄门。单说他有如此多的绝技,却一直瞒着宝玄门,其心可诛。”那首领终于开口。 “说这话之前,你应该想想你们宝玄门都做了些什么?萧齐天,这些年来为你们宝玄门做的事不少吧?然而皇天柬才刚落到他手上,就被几头蠢猪抢去?啧啧啧,若是那几头蠢猪知道他有绝学,还不把他关起来,严刑拷问啊?”青衣书生道。 那首领唯有沉默。因为青衣书生所说,是事实。而且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实。既然是事实,自然无从反驳。 青衣书生,也不需要对方反驳。说到底,双方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他说那么多,只是当了十八年保姆终于自由之后,才跟对面那人调侃几句罢了。 不然,怎么表达他的愉悦? 不然,又能跟谁分享他的愉悦? 他自由了。 时隔十六年,他剑疯子,终于自由了。还有什么,比得上这件事情,让他更加愉悦吗?他忽然手痒,忍不住想要找人比剑。 他看向那首领,神光湛湛。 那首领一惊,还以为难以活命了。 却听青衣书生道:“别怕,我说过,你的命,我不屑于取。宝玄门与萧齐天之间的破事,我也想多管。但萧齐天才刚脱险,还需要一段时间来修养生息,所以,你还是睡一觉吧,醒来之后,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要抹除我的记忆?”那首领大惊。 “聪明!不过你放心,只是抹除这段记忆,此前的事,你还是记得的。”青衣书生笑道。 那首领闻言松了口气,却突然为宝玄门感到不安。今日的萧齐天,看起来比以前,可要惊艳得多。绝不可能因为丹田破碎而一蹶不振。若让他成长起来,宝玄门,怎么办? 也就在他胡思乱想间,青衣书生一挥衣袖,终于将他的记忆抹去。 而他,也陷入了昏迷。 下一刻,青衣书生抬脚,刹那消失。 ...... 第十九章 获救 (求收藏,求推荐) 求收藏求推荐、求收藏求推荐、求收藏求推荐,重要的事说三遍。拜谢各位 ※※※※※※※※※※※※※※※※※※※※※※※ 江州西侧某个偏远角落,有一山一镇。 山是荒山,丹崖怪石,削壁奇峰。因其形似大剑,斜指青天,故被唤为天剑山。镇为古镇,依山而建背靠大海,故被唤作剑海镇。 天剑山之南,大海之滨,浪潮涌来,涛声滚滚。涛声中,两道声音由远及近。 “冷惊鸿,我们完了,别再纠缠我。” “夕玉,别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话的是两个少年,一男一女,皆十五左右,男才女貌,声音中皆带着些许稚嫩。那少女在前疾行,一身纱裙,一脸愤愤之色。那少年在后追赶,一身华服,好几次伸手拉住少女,却被少女一次次地拂开,一脸无奈。 二人一前一后,没多久,便来到了海滨之上。 “机会?呵!冷惊鸿,你说说,从头到尾,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呢?又是怎么回报我的?连枚筑基丹都弄不到?”那少女转身冷笑道。 “可是筑基丹得十万两银子,我现在到哪去弄这些钱?”那少年道。 “拜托,你可是冷家大少,连这点钱都拿不出吗?” “你知道的,冷家的钱财,都掌控在我姐......” “你姐你姐,又是你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可是冷家大少,冷家唯一的男丁,当之无愧的继承人?连一个女人都不如吗?” “这......” “这什么这?筑基丹弄不到也就算了,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什么时候被欺负?” “没有吗?还是你眼瞎?刚才在街上,我不过是跟你站得近点罢了,你姐看到,就给我摆一副脸色,好像我对你有什么企图一样。冷惊鸿,你倒是说说,我对你能有什么企图?” “没有。” “那我跟你在一起那么久,可曾对你提过什么非分要求?” “也没有。” “这不得了?我们到处为止吧。还没过门,你姐就给我摆一副脸色,过门了还了得?”那少女冷笑。 “这…咦,海滩上怎么有个人?”那少年先是迟疑,而后惊咦。 “死鬼一个,我早就看到了,要你管?还想帮他收尸不成?”那少女刻薄道。 “也是…不对,夕玉你看,那人还有呼吸,咱们去看看。”那少年叫道。 “要看你自己去看,我可没闲情管他死活!”那少女一脸冷漠。 “也行,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那少年道,往海滩上男人走去。 “站住!”那少女突然喝道。那少年闻言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少女。 “不准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夕玉,别这样,咱不能见死不救。” “我就见死不救怎么了?冷惊鸿,我就问你一句,是我重要还是那死鬼重要?” “你重要,但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吗?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我与他,你只能选一个,选我,立刻跟我回去;选那死鬼,你可以把他带回家,但我们从此再无瓜葛!你,可要想好了!”那少女道。 “夕玉,能不这样吗?”那少年无奈道。 “我喜欢我乐意,行吗?好啦,你可以做选择了。”那少女冷笑道。 此言一出,那少年明显有些矛盾,犹豫不决。半晌之后,他看了看那少女,又看看海滩上的那人,一咬牙,道:“夕玉,对不起,我不能见死不救,我的幸福,也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生命之上,不然,我的良心,会遭受一辈子的谴责。” “谴责谴责!冷惊鸿,我算是看透你了,原来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我们完了,以后别再找我!”那少女怒道,冷笑着转身,往古镇跑去。 那少年见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美色与人命当前,他终究选择了救人。 他决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沙滩上那人走去。因为他怕再看那少女一眼,他会忍不住做出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情。 海滩上,是一位少年,跟他一般年纪,一身白衣早已被淤泥沾染得不成样子。 冷惊鸿走到近前,才发现,这少年伤得挺重,脸色苍白如雪,呼吸若有若无,身上虽只有一道长长的鞭痕,但本源生机几欲枯竭。 这样的伤势,还不死,实属命大。 “醒醒!醒醒!”冷惊鸿叫了两声,发现那少年毫无反应,只好弯腰下来,将少年抬起,背在身上,转身想往回走,却蓦地叹了口气。 他的前方,依稀间还能看到少女远去的身影。 他就这样看着少女的背影,伫立凝望,如同化成了一尊石像。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背上,不知何时,那少年早已睁开了双目,虽眯成缝隙,却有寒光闪烁,同样看着那少女远去的身影,暗道一声:“好刻薄的女人!” 以分手来威胁自己的男友、不让男友救人,这等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这少女,确实很刻薄,甚至可以称得上狠毒。 再看那少年,眉清目秀,眼神深邃中带着些许沧桑,满是淤泥的脸上还能看得出清晰的棱角,俊朗中带着坚毅,可不正是萧齐天吗? 是的,这少年,正是萧齐天。 他跳入大海之后,本打算沿着浅海逃生,谁想竟撞了大运,遇到了罕见地大潮汐,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深海之中。 此时离他脱离宝玄门、九死一生才从海中脱险已足足过了七日。 这七日里,萧齐天一直在海里漂泊。他的伤势,也一直在恶化。前三天还好,他还能勉强捉些生鱼来解饥渴。到了第四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一些技巧,让自己浮于水面,不至于被海水淹死。 万幸第七日,他终于成功着陆。不幸的是,他已然不吃不喝,饥渴了四天。他的伤势,也早已恶化到让他动弹不得的地步。若无人相救,顶多三天,他就会一命呜呼。 那样子,可就冤咯。 想想看,末法时代威震天下的玄天剑主,自爆神洲鼎与敌人同归于尽时没死,自废丹田陷入重重危险之后没死,最后,居然被饿死了? 啧啧啧,是不是很可笑呢? 好吧! 一点都不可笑。 因为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理论上,萧齐天着陆之后,无水无食物,只能再撑三天。然而若两天过后,他还没被人救起,他就会再次激发所剩不多的本源,强行让自己获得短暂的行动能力。 前方不远处,乃是一个大镇。一旦他能够行动,就不可能饿死,不是吗? 这世上,好心人总还是有的。 只不过,那样子无疑会让他伤上加伤。 本源,是一个人最重要的生命精华,特别是最后那丝本源,堪称生命母根。 恰好,一而再地拼命,一而再地压榨本源,萧齐天所剩下的,也只是为数不多的生命母根。 说到底,还是他看错了人心。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恶劣。他没想到,在他交出如此多的宝物、又自废丹田发下血誓之后,宝玄门的某些人依然不肯放过他。也没想到,在他摆脱黑白双煞、即将逃得升天之前,还遭遇了四大黑衣人。不然他又何至于陷入如此地步? 话说回来,原本,他的身体只需调养半年就能恢复。然而一旦生命母根消耗,没个三年五载,想恢复过来,那是想都别想。 这才是他宁愿躺在海边等人来救,也不愿消耗本源自救的主要原因。他的着陆地点旁边是一个古镇,也为他获救提供了很大可能。 这不,才刚早上,他就被人救起了。虽说中间出现了点插曲,但这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他不用消耗生命母根,就脱离了险境。 而某些人,等着吧! 哼! 有机会,他定要讨一个公道! 萧齐天双眼眯起,睛光迸射,虽不冷,却足以慑人心魄。寻思间,却闻得眼前那少年再次叹了口气,原来远方那少女,终于消失不见。 “夕玉啊夕玉,我对你的心思,你何时才能明白?你阻止我救人,我知道你是任性,因为你经常如此。然而平时我怎么宠你都行,人命关天的时候,我又怎能答应你?若你真因为这个原因离开了我,我虽遗憾,但绝不后悔,怪就只能怪我们有缘无分,也可能是我冷惊鸿配不上你。”冷惊鸿自语道。 萧齐天闻言有些好笑,心道:“十几岁的少年,懂什么情情爱爱?” 说这话之前,萧齐天也不脸红。好像十几岁的少年不懂****,他就懂一样? 也不想想,包括在末法时代的八年,他也算活了二十四个春秋了,又何曾谈过一次****?不,他连女人都接触不多,跟女人说几句话都可能脸红。就这样子,还好意思笑他人? 不要脸! 蓦地,冷惊鸿托了托背上的萧齐天,又道:“兄弟,你坚挺点。为了你,我现在连女人都不要了,你若死了,可对不起我。” 他抬脚,终于往剑海镇走去。 他的背上,萧齐天闻言,心中淌过一阵暖流,暗道:“放心吧,你的选择,我不会让你失望。而且,如此刻薄狠毒的女人,又哪里配得上你?不要也罢!” 这里,萧齐天所说的失望与冷惊鸿自语所说的别对不起我,自不是同一个意思。 在冷惊鸿眼中,萧齐天活着,就对得起他了。然而那不是萧齐天的做人之道。 乌鸦尚懂反哺,更何况他萧齐天?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一饭之恩,当永生难忘。这才是萧齐天的处世原则。 毫无疑问,他会报恩,但会做到什么程度,目前来说,就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他只能保证,绝不会让冷惊鸿失望。 寻思间,萧齐天终于昏睡过去。他太累了,心力交瘁,只想好好睡一觉。 ...... 第二十章 傻眼的萧齐天(求收藏,求推荐) 求收藏,求推荐!求收藏,求推荐!求收藏,求推荐!重要的事再次说三遍!拜谢各位书友 —————————————— 剑海镇,冷家。 当萧齐天醒来之时,已是十天之后。 他感受着身上的伤势,微微一怔,复而感慨自身运气真的不错。 十天之前,从那少年和少女的对话中,他便知道,那名为冷惊鸿的少年家中,应该很有钱,却也没想到,竟有钱到这个地步。 他的身下,是一间暖玉床,价值万两;他的眼前,珠帘壁画,古意盎然;房间之内,桌案茶几皆为檀木雕刻,珍玩古董陈列分明,奢华尽显。 透过窗户,依稀间能看得到佳木葱葱,有山有水,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他的伤势,原本已然恶化到足以致命的边缘,此时竟恢复了不少,虽还不能下床,但至少已无大碍。 茶几上,放着一个药碗,里面还有点残渣,应该是他不久之前所喝。 他吸了吸鼻子,尔后恍然。 难怪他的伤势恢复得如此之快,在那些药渣中,他竟闻道了数种昂贵中药的味道,黄连、鹿茸、丹砂.....最重要的是,竟还有宝芝? 须知,宝芝可是上品宝药,早已脱离凡药的级别。 修者世界,神药仙果可以分为凡药、宝药、灵药、圣药、仙药五个级别。 其中凡药、宝药、灵药又可分为上中下三品。圣药、仙药无品级,但可分为半圣药、圣药、半仙药,仙药。 所有仙药灵草皆按功效分类: 凡药能强身健体,祛除病患。 宝药除了具有凡药的功效之外,还能内外调和,使服用者经脉和同,肌肉如一,气血皆从,耳目俱聪,尽可能地开启服食者的潜能。 灵药则具有洗精伐髓的功能,让人脱胎换骨之余,还能提供大量的精气,壮大真气,增进修为,增加寿元。上品的灵药甚至能助人突破瓶颈。 至于圣药仙药,萧齐天就不甚清楚了,因为即便整个宝玄门,也寻不出一株圣药仙药。 只是传闻,圣药能生死人肉白骨,精妙无双。而仙药,便是传说中的不死药,无需多说,“不死”二字,便道尽了仙药的神奇。 九州大地,无数修者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拥有一株不死药。 就连萧齐天也幻想过。 他是玄阳绝脉,然而若能得到不死药相助,若不死药真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什么天地不容,什么天地诅咒,又哪里还在话下? 当然,幻想归幻想。 不死药,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又或许,这个世界,有没有不死药,还是个问题。 萧齐天自不会把希望压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上,比起不死药,他更宁愿相信自己。 这一世,萧齐天见过不少宝药。宝玄门为了将他推到云门境中期,确实下了血本,别说宝药,就连灵药都用得不少。 当然,都是些下品灵药。若是上品灵药,在宝玄门也是了不得的神物,极其稀少。 话说回来,宝药在宝玄门自然不算什么,然而放在穷乡僻壤的剑海镇,可称得上了不得的神物,没个上万银两,别想买到。 没想到,为了给他疗伤,那少年所在的家族,居然舍得用宝芝熬药? 而且,以他伤势的恢复情况看来,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显然喝了不少。 让他再次感慨,他的幸运。被有钱人家相救的感觉,啧啧啧,怎么说呢?真的是……太爽了! 他却不知,冷家作为剑海镇数一数二的商贾世家,确实很有钱,但也没奢侈到肯用宝芝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疗伤的地步。换句话说,宝芝在剑海镇,可不是价值万两那么简单。 剑海镇位于偏远角落,与附近郡县的距离起码数万里远,中间还隔着数重大山,交通诸多不便。除了几大家族的人,还有筑基期以上的强者,他人又如何能与外界取得联系? 大多数人往往一生下来,就只能在剑海镇终老,一辈子没出去过一次。好在剑海镇背靠天剑山,人们倒是可以依靠打猎为生。 他们打下的猎物,除了留下一些维持日常生活之外,大多数通过几大家族,贩卖到附近的郡县村落,赚取银两。 然而几大家族从中抽取的利润可不低,至少四成。久而久之,这也造成了剑海镇的贫富差距真的很大,几大家族很富,大多数人很穷,只有少数有门路的人生活还看得过去。 话说回来,剑海镇的镇民靠打猎为生,长年与猛兽相搏,自然有受伤的时候。 若是一般的伤势还好,擦些铁打药酒,辅食凡药调理就能恢复。但若是严重到足以威胁生命的伤势,这时,就只能依靠宝药来救命了。 宝芝作为宝药中的上品,效果自然更佳。 也正因为如此,在剑海镇,宝芝可是天价,没有五万两,那是想都别想。甚至,有钱没有门路,你都买不到。 萧齐天能喝到宝芝,一则是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在大夫看来,只能依靠宝芝来活命;二则,他是真的幸运,前阵子,冷家刚好就进了几株宝芝;三则,实乃冷惊鸿自作主张,偷偷挪用宝芝的结果。 为此,冷惊鸿还被冷家之主冷建辉关了禁闭呢。 只不过,冷惊鸿在被关禁闭之前,强烈要求要给萧齐天继续服用宝芝,直到后者脱离危险。 他甚至威胁冷建辉,等他出来,若知道冷建辉断了萧齐天的宝芝,让他救回来的人死了,就一把火烧了冷建辉的仓库,然后和冷建辉断绝父子关系。 冷建辉闻言吓了一跳。 他的仓库,又岂是几株宝芝那么简单?里面的货物,起码价值上百万两。 他郁闷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得得得! 感情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外人,连断绝父子关系都出来了? 算你狠! 你赢了,不就是几株宝芝吗?我依你还不行? 冷建辉最后只能听之任之。 不然还能怎样? 他就这么个儿子,宝贝得很呢,哪舍得和后者断绝父子关系? 好在冷惊鸿被关禁闭之后的表现着实不错,每天读书写字,打坐修行,这倒让冷建辉得到了不少安慰,每天笑容满面。 当然,对于萧齐天,冷建辉就是另一个态度了,每每问及,都是冷着一张脸的。 须知,萧齐天可是害他们父子关系差点断裂的罪魁祸首,冷建辉有好态度才怪呢! 而这,也是冷家的下人不少,萧齐天醒来之时却没见到一个活人的原因。 除了固定时间,冷建辉会吩咐下人熬药灌进去,其他时间,管你死活? 还想让下人服侍? 做梦! 萧齐天倒无所谓,没人更好,只要他能安心养伤,他也乐得清净。至于欠下的人情,等他伤势好转,自然会还上。 他不想欠别人人情,但也不怕欠别人人情。 因为,这剑海镇,估计还没有玄天剑主还不起的人情。至于如何还,就看到时候这户人家缺什么以及想要什么了。 寻思间,房门被推开,一个十几岁的侍女端着药碗而入,一瞬间药香扑鼻,果然还是宝芝的药味。 那侍女来到萧齐天的床前,端起药碗刚想灌入萧齐天口中,突然看见萧齐天睁着一双眼,霎时间,她的俏脸一变,冷霜如雪。 “好啊,原来你早就醒了,自己喝药!”那侍女冷声道,将药碗一搁在床边,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她的身后,萧齐天张了张口,目瞪口呆,竟说不出话。 直到那侍女消失,萧齐天才回过神来,感慨自语道:“这就是有钱人家的侍女吗?果然有风格,性感、温柔、美艳、善良……” 好吧,萧齐天其实想说的是,好凶!!! 蓦地,萧齐天想起一事,脸色霎时间一变。 那侍女是走了,可那药谁来喂他? 要知道,他可是严重伤员啊,连动一动都困难,如何喝药?他看着床前的药碗,欲哭无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呢! …… 第二十一章 冷家(求收藏,求推荐) 时间流逝,眨眼便是二十来天过去。 每天都是各种中药加上品宝芝疗养,萧齐天的伤势恢复得极快,虽还不能下床,但手脚已颇为灵便,至少自己喝药还是可以的。 话又说回来,那侍女虽然很凶,但心肠还是不坏的。那天正当萧齐天无法喝药、无奈之时,那侍女又回来了,冷着俏脸,端起药碗就往萧齐天嘴里灌,也不怕萧齐天噎着。 萧齐天倒是没有噎着,但被烫得舌头都麻了,毫无知觉。 要知道,那药汤可是刚熬出来的。 这让萧齐天好无语。 至于吗? 他招谁惹谁了? 无语之余,又觉得有点丢人。 他可是末法时代威震天下的玄天剑主,即便在这一世,即便他不知不觉中当着王鹏飞的替身之时,也是这方圆百万里之内赫赫有名的人物,年轻一辈中的无敌者。没想到,竟被一个大户人家的侍女如此对待?可不丢人吗? 他真想仰天大叫,却只能一声不吭。 言多必失啊! 如此丢脸的事情若传了出去,他还不被人笑死? 好吧,这厮臭美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以前,他化名王鹏飞之时,名号是不小。但他恢复本来面貌,恢复本姓本名之后,谁认识他呢? 更何况,在这偏远小镇,宝玄门的名字,王鹏飞的名号,人家有没有听过都是个问题。谁还有闲情说三道四?想多了! 那侍女同样一言不发,灌完药之后冷着脸就出去了。 之后的几天,那侍女虽然一直冷着张脸,然而每到用药时间,她都会按时出现。还是一言不发,端起药碗就往萧齐天嘴里灌。 萧齐天也一言不发,药来张口,逆来顺受。无形中似乎与那侍女形成了某种默契。 某天,那侍女端来药碗放在床头就往外走。 萧齐天一愣,在那侍女身后伸了伸手想叫住她,问她为何今天不给他喂药? 蓦地却是一呆。 因为他发现,他的双手居然能动了。这也意味着,他终于可以自己服药。想来,这才是那侍女放下药碗就走的原因。 萧齐天看着那侍女推开门,看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直到一个小时过后,直到那药汤早就凉了,他才轻叹了口气,端起药碗喝下。 别误会,萧齐天可不是喜欢上了那侍女,而是这厮骨子里竟然隐藏着些许受虐倾向,被那侍女如此喂药,居然形成习惯了。徒然要自己服药,竟有点不适应。 他发呆了一个小时,就是想看看,那侍女会不会回来喂他喝药。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受虐狂有多可怕! 此后,萧齐天与那侍女似乎又形成了另一种默契。那侍女每天还是会按时过来送药,搁下就走。萧齐天也不再幻想被人“服侍”,端起就喝。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 萧齐天终于看到了曙光。 他的伤势,早已好转,本源生机已然恢复大半,估计再过两天,就能下床咯。 这二十多天来,冷家却不平静。 冷家大少,救回来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又挪用家主神药被关禁闭,早已传遍了整个冷家。私下里,时而可见下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少爷也真是的,心肠太好了,总为一些不相干的人被关禁闭。” “是啊,才出来两个月,得,又进去了!” “这次是多久?” “好像是半年。” “那么长?” “不然呢?你也不想想,上次少爷为了帮两个奴仆赎身,偷拿了家主十万两银子就被关了两个月。这次,少爷可是挪用了家主的神药,被发现之后依然我行我素,甚至威胁家主,若家主不继续给那人服食神药,就跟家主断绝父子关系,不关个半年才怪呢。照我说,关个半年都是轻的!” “那么狠?连断绝父子关系都出来了?” “那是!嘿嘿,也就少爷有这个性,连家主都拿他毫无办法。” “不是没办法,而是舍不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家主经商多年,家财万贯,钱财对他来说,早已无多大意义。” “这确实。家主这辈子最大的期望,都在少爷身上呢。他将冷家商业都交给大小姐管理,实则是希望少爷能够摆脱商贾身份。若少爷能够拜入修仙门派,筑道修仙,成为人上人,别说十万两,别说几株神药,估计就是倾家荡产,家主都愿意。奈何少爷貌似与我们一样,毫无灵脉,若无贵人相助,这辈子能修至筑基期,估计也就到头了。” “哎,造化弄人!” “再过一年,就是剑海镇五年一度的成年大会,到时会有上城来使、仙门长老到来,希望少爷能被看中吧!” “不是希望是一定!少爷人那么好,那些人如果看不中就是眼瞎!” “但愿吧!对了,少爷救回来的那人怎样?” “还能怎样?病秧子一个呗!喝了那么多神药,还不能下床,真够废的!” “人家那是真废!丹田被毁,这辈子都只能做个普通人,比我们都不如呢。” “而且,那人还是个哑巴!” “不会吧?哑巴?” “多半如此。小巧姐说,那人醒来至今,从未说过一句话。你们知道小巧姐如何对他吗?嘿!当时那人刚醒来,动弹不得,小巧姐端起刚熬的药汤,就往他嘴里灌,烫得那人眼睛发直、舌头发白,就连嘴唇都肿了。然后小巧姐冷着张脸就往外走,留下那人目瞪口呆。你们说,这画面,是不是很欢乐呢?反正我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确实挺搞笑的。不过也是他活该,栽谁手里不好,偏偏栽在小巧姐手里。要知道,小巧姐可是少爷的贴心侍女,那人却害少爷被关禁闭,小巧姐能给他好脸色才怪呢!” “其实,你们不知道的是,小巧姐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书香世家,与冷家还是世交,要不是家中惨遭巨变,小巧姐是不可能成为冷家侍女的!” “什么巨变?” “谁知道呢,反正一家人都死了,只剩下小巧姐一人,孤零零地来投靠冷家。” “那挺可怜的。” “是啊!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最后却与我们一样,成了别人的侍女,可怜!” “你们错了,小巧姐是自愿成为冷家侍女的!” “不会吧?” “怎么不会?当年小巧姐来到冷家,家主将其收留,有意收她为义女。小巧姐却死活不肯,不愿白吃白住,最后提出,要当少爷的侍女,照顾少爷。家主劝之不住,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不过,都是侍女,小巧姐和我们可不一样。人家只需要服侍少爷一人,地位比一般的掌柜还高。” “我听闻,就连大小姐也高看小巧姐一眼,有意撮合小巧姐和少爷呢!” “不是听闻,这本来就是事实。须知,没逢巨变之前,小巧姐与大小姐可是闺蜜呢。” “好吧。怪不得那天在街上,大小姐看到少爷和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之时,脸色会那么难看呢!原来根结竟在这里。” “嘘!小声点,这事咱们知道就行了,可别乱传!” “知道啦。” “话说回来,为了救一个废人,一个哑巴,少爷居然用了数株神药,还被家主关禁闭半年,值得吗?” “这还用问?肯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觉得也是。要知道,那可是数株神药,价值几十万两,足够普通人生活几辈子了,能收回来才怪!也就少爷才会做这种傻事,哎,心肠太好了。” …… 这些话语,自然一字不漏地落入萧齐天耳中。 他虽丹田尽碎,但耳目俱聪,耳力,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说实话,他还挺无语的。 说他是废人他承认,但他什么时候成哑巴了? 不就是没说话吗? 怪他咯? 他醒来之后,就见过一个侍女,整天对他冷着张脸,好像他欠对方千百万一样。你叫他怎么说话?自言自语吗? 那样子,可不成神经病了? 不过,从那些下人的议论中,萧齐天倒是得到了不少信息。原来,他能得到宝芝调养,竟是那少年一意孤行的结果。原来,那少年为了救他,连自己的父亲都威胁起来了? 好吧,萧齐天承认,他其实挺感动的。 为此,他决定重谢那少年。 如何重谢,就看到时那少年想要什么了。 不过,貌似那少年的父亲希望前者能拜入修仙门派?若那少爷也想拜入修仙门派,那他自然会相助一把,帮他实现。 他从不担心,那少年没有灵根,无法拜入修仙门派的问题。说句大话,玄天剑主若全力相助,就算一头猪也能拜入修仙门派,更何况一个人! 那些下人觉得那几株宝芝用在他身上纯属浪费,担心几十万两收不回来? 其实,他们又如何知道,在末法时代,单单玄天剑主四个字,价值就足以买下整个剑海镇,更何况区区几十万两! …… 第二十二章 仙曲(求收藏,求推荐) 转逝间,一个星期匆匆而过。 萧齐天的伤势恢复得极好,早在三天前,便已能够下床。只不过他很少走动,大多时候都躺在床上,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或者在早上的时候起来呼吸点新鲜空气。 这厮阴险得呢,死皮赖脸地惦记着人家的宝药,可不想被人发现他能够下床了。 当然,即便他走动,在这小小的冷家,想不被人发现,还是挺容易的。 虽说如此,这三天来,他依然将冷家的情况摸了个通透。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商业家族,世代经商,财力雄厚。家主冷建辉,虽是商人,但也是筑基后期的强者,在这剑海镇,已属巅峰强者一列。 当然,冷家偌大的基业,单靠冷建辉一个强者,肯定不能维持。 为此,冷家还在外边请了三大供奉,其中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皆来历神秘,神出鬼没,即便是冷家中人,也很少能够见到。 自然,冷家还少不了护院,个个龙行虎步,身手矫捷,护卫着这艘商业大船的航行。 这天清晨,萧齐天照例起了个大早,推开房门打算呼吸点新鲜空气。蓦地一愣,却是他的耳中,竟然传来一曲琴声。 那琴声悠扬,却又跌宕起伏。时而雄浑,时而清婉,宛若戛玉鸣球,又如万壑松涛。急时如火山喷发,狂风骤雨,缓时如轻歌曼舞,置身瑶池凤阙。 一曲听罢,尘襟顿爽。只觉得神仙着意,嫦娥侧耳,不外如是。 他忽然有些好奇,琴曲如此动听,想来能弹出此曲之人,定也不俗吧?可惜他刚刚竟听着琴曲入迷了,忘记了去寻那抚琴之人。 正觉遗憾之时,琴声又起。 那琴声优美,宛如天籁。只一瞬间,萧齐天便呼出了一口浊气,恍如涓涓流水从心头淌过,洗尽铅华,清净心灵。 再一瞬间,萧齐天恍如置身万里山脉之中。千山茫茫,一股股浩瀚的气势压迫而来,大气,磅礴,孤傲,任世事变迁,任风吹雨打,我自巍峨耸立。 再一瞬间,萧齐天恍如置身万丈高山之上,顶天立地,万里河山尽收眼底,不自觉心胸开阔,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胸口生出一种绝顶凌天,一览众山小的豪情。 再一瞬间,琴声一转。萧齐天忽然就来到了溪流之边,远离尘嚣,与世无争。流水潺潺,清幽,淡雅,亘古绵延,润物无声。 再一瞬间,琴声急变,流水声霍然加大,涓涓细流徒然汇聚成滔滔江河,奔腾向前,百折不回,开拓进取,水石相击,震动天地。 如此旋律,如此琴声,当真是妙不可言,前一刻能见到青山隐隐,碧水迢迢,数股溪流交叉纵横,静静流淌,如诗如画,山明水秀恍如世外桃源。霎时间却又峰回路转,前方豁然开朗,汩汩山泉蓦地汇聚成奔腾大河,水势滔滔湍急,从万丈山巅倾泻而下,一如那银河落九天。 萧齐天醉了,如痴如醉。 诚所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不自觉地,心中对那抚琴之人更是好奇,当下竖起双耳,循声向前。 冷家很大,一路上亭台楼阁着实不少,青砖绿瓦,翘角飞檐;游廊两边,雕龙画柱,玉栏绕砌;锦绣花园抚石依泉,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七里飘香。总的来说,富贵中带着高雅,当真不错。 萧齐天一路向前,避过一个个下人,在琴曲还没弹奏完毕之前,终于接近了琴声出处。 那是一个香阁,粉帘遮窗,门却开着。 萧齐天情知这定然是一位女子的闺房,冒然入内实属唐突。他犹豫半会,终究忍不住好奇,蹑手蹑脚地进去了。至于为何要蹑手蹑脚,自然是不忍打断别人弹琴。 再说了,如此优美的琴声,多听一秒都是享受,若是打断了,可不是罪过吗? 一进门,萧齐天却又一愣。 首先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萧齐天极其熟悉的俏脸,这段时间天天见到。 只不过,这张脸每次对他都冷冰冰的,此时却是一脸温和与陶醉。 那恬美的神情就连萧齐天也怔了一下,眨了眨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这张脸的主人,竟是每天都按时给他送药的那位侍女。 原来,那侍女不冷着脸的时候,竟也是俏佳人一个,美丽动人。 当然,抚琴的另有其人。 此房确实是少女闺阁,清香,素雅。 闺阁深处,两道倩影对面而坐。 其中一人背对着门口,正低着头抚琴,认真,专注。虽看不清真容,然而单看背影,竟也给了萧齐天一种极其惊艳的感觉。 另一人便是那侍女,正对着门口,一眼就发现了进门的萧齐天。 四目相对,那侍女微微一愣,尔后俏脸一变,刚想出言呵斥,却见萧齐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还指了指那抚琴的少女。 那侍女见状,终于没有开口,却冷着张脸,狠狠地瞪了眼萧齐天,这才转移了目光,重新一脸陶醉地听起了琴曲。 萧齐天笑笑,不以为意。 也就在此时,琴曲风格焕然一变,不再高昂,不再急促,也不再低沉,不再清婉,而是刚柔并济,趋于柔和,自然。愈品愈淡,愈淡愈清,愈清愈纯,愈纯愈真。 恍惚中,一副山水墨画正在萧齐天眼前打开:辽远天际之下,流水潺潺于群山万壑之中,千山茫茫,巍峨而立,流水明净,与世绵延。山明水好,一切,都显得如此的自然。 琴曲终罢,萧齐天和那侍女却依然沉溺其中。那动人的琴声,仿佛还在他们心间飘逸回荡,令他们回味无穷。 “巧巧,有客来临,你为何不说一声?怠慢了客人,可不显得我不近人情吗?” 徒然,一个声音响起,终于将萧齐天二人拉回了现实。开口的,正是那抚琴的少女,声音甜美,清脆中带点娇嗔。 只闻声音,就让萧齐天忍不住想要目睹真容。遗憾的是,那少女依然背对着萧齐天。 ...... 第二十三章 高山流水今犹在(求收藏) 那侍女面色一变,刚想解析,萧齐天已抢先开口,道:“不关她事,是我不让她出声的,只因姑娘的琴声实在精美,不忍打断。” 那少女一怔,终于转过身来。 而那侍女,则是深深地看了萧齐天一眼。 出于好奇,也不管礼貌不礼貌,第一时间,萧齐天便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柔美! 这是他对眼前少女的第一印象。 他接触的女人着实不多,却也认为,眼前的少女,可称得上天的宠儿。二八芳龄,容貌瑞丽,杏脸桃腮,朱唇皓齿,手如柔荑,十指纤纤,肤如凝脂,柳腰妖娆,眼如双月秋波暗转。 干练! 这则是萧齐天对眼前少女的第二印象。 不同于一般少女的长发盘肩,此少女,居然留了一头短发。也不同于一般少女的霞裳加身,此少女,居然穿了一身商行服,看起来整洁却不失得体,简单却英气逼人。 两种不同的气质结合,不但没有矛盾,反而让这少女比之一般人,更多了一股气质,风情万种。 沉鱼西施,不外如是。 以萧齐天的定力,也不由得愣了一下,暗忖:“能弹出如此琴曲的少女,果非凡人。” 与此同时,那少女同样打量着萧齐天,黛眉轻蹙。 眼前的男子,她怎么从未见过? 下人吗? 不可能! 若她记忆不错,冷家,可没这个下人。换言之,一般的下人,又哪敢这样盯着她看? 要不是他的目光清澈,要不是他长着一副书生相,看起来不像坏人,单论他如此不礼貌地盯着她看,冷凝雪早就喊人了。 是的,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冷家的大千金,冷惊鸿的姐姐,一代商业奇女,冷凝雪。 想到喊人,冷凝雪再次陷入疑惑。 此人到底是谁? 既不是冷家的下人,为何出现在冷家?难道是冷家的客人?亦或是冷家的某个亲戚? 不然,他怎么可能进得这里? 须知,她的闺房,可是冷家的重要地域,重重守卫把守,一般人可过不来。 然而即是冷家的客人或者亲戚,那她怎么毫无印象?看样子,对方也不认识她,不然,又怎么会称呼她为姑娘? 想不通! 冷凝雪微微摇头,索性不再多想。 想得太多,也只能徒增烦恼。 她笑了一下,落落大方道:“小女子琴艺不精,倒在公子面前献丑了,可别见笑。” “不不不,姑娘的琴艺无双,技艺之高,实乃本人生平仅见。”萧齐天赞道。 “公子谬赞。”冷凝雪笑道。 “我说的是实话。我便是被姑娘的琴曲吸引而来,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实在是姑娘的琴声太过悦耳,堪称仙曲临世,凤鸣鸾啼,让我忍不住想要看看抚琴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萧齐天道。 “公子懂琴?”冷凝雪美目一凝。 “略懂一二。”萧齐天道。 这倒不是吹牛,反而有些谦虚。 在末法时代,世人只道萧齐天是惊才艳艳的玄天剑主,其实,又有谁知道,他的琴艺同样超群,称之为琴道大师都不为过。 只不过他很少抚琴。 他学琴只为了静心。 说到底,一个人穿越到末法时代,回家无望遥遥无期,身边又无一朋友,那种孤独寂寞,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当寂寞不堪忍受之时,又该如何,一开始,萧齐天并不知道。偶然间,他闻得一曲琴声,孤独寂寞竟得到了缓解。 于是,他悟了。 原来,琴由心生,真的能让人宁静,能够修养心性,让沉重的心情得到缓解。 然后,他开始学琴。以后每当他孤独之时,便会抚琴一曲,用来静心。久而久之,没想到,竟让他成了一代琴道大师。不然怎么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咱们暂且不谈。 言归正传。 冷凝雪闻言,目光一动,道:“那不知公子可曾听出,我弹的是什么?” “这要看你指的是哪一首了。”萧齐天道。 “先说第一首。” “我听出了豪情,却也听出了无奈。敢问这首琴曲叫什么名字?” “江湖路。” “江湖路...江湖路,好一首江湖路!”萧齐天喃喃,蓦地朗声大赞。 “公子此话何解?”冷凝雪目光微亮。 “世人只道江湖热血,可纵酒狂歌、可快意恩仇、可行侠仗义,又怎知漫漫江湖,其实是一条不归路,虽有侠骨柔情,虽有豪气干云、义薄云天,但更多的是腥风血雨,更多的是阴谋诡计,更多的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以及身处江湖不由己的无奈!”萧齐天道,轻叹了口气。 “那第二首呢?”冷凝雪目光更亮了。 “与山水有关。” “公子大才,然后呢?” “我还听出了孤独与寂寞。”萧齐天道。 “就知道瞎掰!我也听出了山水,但山水与孤独寂寞,又能扯上什么关系?”那侍女插嘴道,一脸讥诮地看着萧齐天。冷凝雪同样看着萧齐天,美目深处,却是闪过一丝异彩。 “是吗?”萧齐天笑笑,对那侍女的讥诮丝毫不以为意。他看着冷凝雪,道:“敢问姑娘,这第二首琴曲,叫什么名字。” “高山流水。” “我就知道。”萧齐天心道,轻叹了口气。 “公子为何叹气?”冷凝雪疑惑道。 “没什么,唠叨许久,我也该告辞了。”萧齐天道,拱了拱手,转身向外走。 “这还用问?肯定是他瞎掰,答不出来了嘛。”那侍女对着萧齐天的背影努了努嘴,奚落道。 “是这样吗?”冷凝雪有些失望。正当她以为萧齐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之时,远远地,萧齐天的声音却飘忽而来:“浩浩乎高山,飘飘兮流水,时光流转,天月遥在,高山巍峨,流水长流,怎不见伯牙与子期?高水流水今犹在,琴瑟和鸣永流传,又怎知,人世间难逢一知己?” 刹那间,那侍女愣住了。 冷凝雪的美目骤然发光,溢彩连连。 原来,他听出来了。原来,他真的懂琴,听出了她的心声。 “高山流水觅知音,人间难得一知己。”是的,这就是她弹奏琴曲时的心境。世人只道她是商业才女,掌管着冷家的偌大基业,谁又知道,那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看着那侍女,在心头轻叹了口气:“你只是我的闺蜜,却不是我的知己,哎!” 她又看着萧齐天的背影,怔怔无言。 ...... 第二十四章 离开(求收藏) 直到萧齐天消失,冷凝雪才想起一事,相谈许久,她竟还不知那男子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正觉遗憾之时,蓦地心头一动。 她是不知道,但董巧巧应该知道啊。毕竟,她在外面,为了冷家的家业奔波,已然月余,不认识那男子还情有可原。而董巧巧一直在冷家,还不认识那男子,就说不过去了。 “巧巧,这人是谁?”冷凝雪问道,半晌之后,却不见那侍女应答,不由得向那侍女看去,却见那侍女神情飘忽,显然走神了。 冷凝雪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掌在那侍女面前晃了晃,大声道:“董巧巧,回神了,人都走了,我问你话呢!” 再说那侍女,萧齐天的话语,却也让她陷入了万千思绪之中。以致于冷凝雪跟她说话之时,她都毫无反应。 高山流水琴瑟和鸣,又怎知,人间难逢一知己? 知己…知己…… 哈哈! 这世上,哪有什么知己? 就好比,谁会知道,她的家族,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明白,她的心里,到底承受着什么?谁能感受,那种纵有万般忧伤,却只能强颜欢笑的痛苦? 不! 谁也不会知道,不会明白,感受不了。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她独自承担,连稍微跟别人分享一下都不行。 念及此,她的目中,闪过一丝痛楚。 也就在此时,冷凝雪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吓得她一跳而起,“啊”的大叫了一声。 “停停停!啊什么啊?耳朵都被你震聋了。”冷凝雪佯装嗔怒。 “额,大小姐,对不起!”那侍女连忙道歉。 “董巧巧!”冷凝雪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说了几遍了,不要叫我大、小、姐!” “是,大小姐!” “你妹!诚心气我对不?” “好吧,凝雪。” “这就对了!都说了,你不要把自己当成外人,这里就是你的家。”冷凝雪道。 “知道了,我的凝雪大小姐。”董巧巧笑道,心头却有些叹息。 家? 呵呵! 她还有家吗? 那对她来说,是多么遥远的一个词汇? 她是侍女也不是侍女,因为冷家上下,从来没把她当成侍女对待。然而,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家,寄人篱下终究还是寄人篱下。 谁又明白,无根萍的痛楚? 若不是这里有她的留恋,若不是天下之大,她一个弱女子,难以找到容身之所,她早就向冷凝雪他们辞行了,又怎会留到现在? 念及此,董巧巧偶然记起一事,问道:“对了,凝雪,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还好意思说,我问你话呢!刚那人谁啊?我怎么从未见过?”冷凝雪并没有发现董巧巧的异常。 “那是一个混蛋!” “啊?” “那家伙,明明会说话,却给我装哑巴;明明伤好了,却死皮赖脸地躺在床上,害我每天给他送药。你说,那是不是一个混蛋?”董巧巧咬牙切齿。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挺混蛋的。”冷凝雪点头。 “不止混蛋,还可恶!那家伙,可是害少爷被关禁闭的罪魁祸首!” “什么?他就是我弟救回的那个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 “好吧!不过,那人还挺有才的,长得也不难看。” “哟?某人不会春心荡漾了吧?” “哪有!” …… 另一边,萧齐天回到房间之时,早有人等在那里。 等着他的,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萧齐天早已知道,此人,就是冷家的管家,在冷家的权势极大。 “坐!”那管家示意,让萧齐天坐到他对面,然后拿出一个袋子,推到萧齐天面前。 “嗯?”萧齐天疑惑,打开袋子,霎时间,白花花一片,足足数百两银两,亮瞎了萧齐天的双眼。 “什么意思?”他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家主人说,既然你伤势无碍,是时候离开了。”那管家道。 “那为何给我银两?”萧齐天问道。 “因为你身无分文,没有银两,又如何活得下去?而且,你大伤初愈,也希望你能买点补品,补补身子。”那管家道。 “不用了,我这就走。”萧齐天将那银两推了回去。不再多言,起身便往外走。那干脆的模样,让那管家都为之一愣。 “等等,你不想知道原因?”那管家叫住萧齐天。 “知道原因又能怎样?你们会让我留下来吗?”萧齐天问道。 “呃…不能。”那管家被噎了一下。 “那不就是啦。左右都得走,何必问那么多?你们想说自然会告诉我。”萧齐天翻了翻白眼。 “也对。”那管家点头,犹豫半会,道:“其实,若是一般的伤员,我冷家收留,也未尝不可。” “意思是说,我不是一般的伤员?” “不错!” “我哪点不一般了?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因为你来历不明!我查遍了整个剑海镇,也查不到你这号人物。” “不是很正常吗?难道我非要是剑海镇之人?” “不是剑海镇的人是很正常,但你受的伤不正常,你被发现的地点也不正常。” “恕我愚钝,还是看不出哪里不正常。” “本源枯竭,丹田被废,很显然,你的仇家很恨你,这点你不否认吧?”那管家问道。 萧齐天耸了耸肩,没有辩解。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他的丹田,是他自己废的吧?他的本源,也是他自残的结果?至于他身上那条鞭痕,纯属意外?他意外地碰到四个无冤无仇,却贪图他功法的黑衣人? 如此说法,先别说对方相不相信,估计,就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那管家以为萧齐天默认了,又道:“你的仇家若知道你没死,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不是吗?而你是在海边被发现的,应是从海里逃生。剑海镇背靠海边,有很大几率会被你的仇家找来。若冷家收留你,到时候……”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恕我直言,冷家只是一个商贾小世家,偏居一隅,虽有点小财,但还惹不起外面的是是非非,也不想平静的生活受到打扰,所以,见谅。” “没事,我理解的。该说抱歉的是我,打扰了你们那么多天。若无其他事,那么,我走了?”萧齐天说完,抬脚便要往外走。 “等等。” “怎么?” “这个银两,你还是收下吧,虽不多,但……” “不用。我有手有脸,还饿不死。”萧齐天将那管家打断,“对了,替我谢过你家主人,冷家的恩情,我会还上。记住,我叫萧齐天!” 他郑重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那管家却笑着摇头:“不必了。” 显然,他并没有将萧齐天的话语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眼前的少年年少无知罢了,又哪里知道,他欠了冷家多大的恩情? 也不想想,这些天来,为了给他疗伤,冷家花费的财物,价值又何止数十万两?即便按成本来算,也在十多万两上下。 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普通人奋斗一生,也赚不到,更何况一个丹田被废的废人? 好在这笔钱对冷家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大钱,伤不了筋骨,花了也就花了,就当做善事积点功德。 他却不知,萧齐天嘴里的恩情,又岂止几十万两那么简单? 当然,萧齐天并没有多说。 有些事,只要记在心里就行。说得再多再漂亮,也比不上用行动去证明。 他深深地看了那管家一眼,告辞离开。 他走得不急不缓,因重伤初愈,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他的腰背,挺得很直,昂首挺胸,仿佛整个世界,都压不垮他的脊梁。 这一幕,倒是让他管家一愣。 “萧齐天……”他低声喃喃,终究是记住了萧齐天的名字,但也很快抛诸脑后。或许,他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萧齐天与他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二者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 第二十五章 冲突 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剑海镇算得上一个人口大镇,凌晨十点,坊市街道,早已人声鼎沸。 然而喧哗的街道,庸碌的人群,这一切却似乎与萧齐天格格不入。 他自冷家出来之后,漫无目的地走着,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首要的,自然是重塑丹田。 然而重塑丹田,可没那么容易。药方虽然出自末法时代,却也需要十来种上品宝药。这些宝药,每一株都价值万两以上,甚至,其中罕见的几株,没有五万两,别想买到。 正因为如此,他需要钱,而且是很大的一笔钱。这笔钱,他只能自己赚。 然而如何赚呢?他在冷家养伤之时,眼瞅着伤势一天天的恢复,便知道辞别之日不远矣,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会的东西很多,稀奇古怪,应有尽有,然而大多都是一些生存技巧,上不了台面。少数能拿出来的,却让他犯了难。 为何? 恐遭人惦记呗。 就比如,他会很多功法。那些功法,随便拿一套出来,卖个百万两都不在话下。 然而,可以吗? 这等功法流出外面,定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到时,他又该如何脱身?可不是每次他都能幸运地逃入大海的。 说到底,还是他的实力问题。若他现在有实力,又何必为金钱而烦恼。 实力啊实力! 萧齐天摇头苦笑。 寻思间,一阵急促的蹄声传来,中间还夹杂着嚣张的叫骂声:“让开让开,别挡道,活腻了?快让开!” 萧齐天抬头一看,眉头皱起。 闹市人多,两边摆满了摊子,然而此时,却有一行三人长鞭策马,一字排开,在本就不宽的街道中间驰骋,行为举止嚣张至极。 为首的是一位锦衣少年,十五左右,一脸傲气,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出生。 他的旁边,则是两个侍卫装扮的威武男子,面色冷峻,眼神摄人。 他们横冲直撞,沿途也不知道撞翻了多少摊子;他们手执长鞭,遇到没来得及避行的便远远地将人抽飞,不知轻重。他们过处,整个闹市乱成一团,狼藉一片。 突然,一个糟蹋老头躲闪之时,似乎被旁人撞了一下,竟被撞到了路中间。 此时,那锦衣少年的快马,离那老头已不足五米。五米的距离,对疾驰的快马而言,几乎可忽略不计。要看那老头就要丧生马蹄之下。 萧齐天一惊。 行人大惊。 那锦衣少年的两个侍卫同样大惊。 那老头似乎被吓傻了,竟目瞪口呆立在原地。危机时刻,反倒是那锦衣少年面色不变,皱了皱眉,用劲一勒绳子。 快马嘶鸣,前蹄高高跃起。锦衣少年,竟以精湛的马术硬生生地将快马停下。 众人庆幸,没有造成惨案。 “少爷仁慈,马术无双!”那两个侍卫适时拍了一记马。 锦衣少年点头,看向那糟蹋老头,冷声道:“老家伙,不要命是吗?敢挡少爷的道,我看你是活腻了吧?行,我成全你!”说完,挥起长鞭就往那老头抽去,鞭风呼啸,一看就知道力道不小。 众人毫不怀疑,以那糟蹋老头孱弱的体质,绝对承受不了几鞭。 更让人担心的是,那老头似乎还惊魂未定,竟不知道躲闪。 “好霸道的少年!”萧齐天心头冷哼,忽然出现在那老头身前,将老头推开,自己同样闪身躲了过去。 这一幕,让众人一愣。 锦衣少年鞭子落空,同样呆了一下,尔后就是愤怒,怒看着萧齐天,喝道:“混账东西,敢管少爷的闲事?找死吗?” 说实话,萧齐天其实不想管。 他大伤初愈,能发挥的实力少得可怜。对面那三人,那锦衣少年还好,只是刚刚跨入了凝气境,那两个侍卫,却都是凝气七八重天的人物。以他现在的状况,对付起来着实困难。 然而,人命关天的时候,他又哪里能做得到袖手旁观?除非,他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压塌老头被锦衣少年打死。 但显然,他做不到。 他闻得那锦衣少年的话语,眉头紧皱道:“过了吧?是谁给你的权力,策马行凶,当街杀人?” “哈哈哈!”锦衣少年闻言嚣张大笑,摇了摇头,一脸嘲讽:“哪来的小杂种,连我都不认识,也敢来教训我?权力?在剑海镇,我说的就是权力,我做的就是权力,谁敢不服?”他说完,以霸道的眼神扫向四周,侵略性十足。他的眼神过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颅,不敢对视。 “算了吧,少年,那是李家的大少,咱们惹不起。”有好心人在一旁低声提醒萧齐天。 萧齐天闻言一愣,暗道一声难怪。 难怪那少年如此嚣张。 难怪行人中明明有数个实力不错的人,却无人敢管那少年的闲事。 原来此人,便是大名鼎鼎地李家大少,剑海镇第一纨绔李寻乐。 他来剑海镇并不久,还一直在冷家疗伤,然而鉴于李家下人经常谈论,他对于李寻乐,可是如雷贯耳。确确地说,他对剑海镇四大家族,李、木、冷、林,都如雷贯耳。 这四大家族,若论有钱,冷家可排第一;若论神秘,木家当仁不让;若论强大,林家难逢敌手。 但若论权势,当属李家为最。 为何? 因为李家上面有人呗。 李家的大小姐,早在三年前,便拜入了西梁城某一修仙门派。 李家,也因此一举成为剑海镇的第一世家,综合实力最强。自然而然的,李寻乐便成了剑海镇第一纨绔,作威作福,嚣张一时无两。 “问题有些棘手了。”萧齐天皱眉。 他没想到,只是救个人,也能惹出这等麻烦。当然,若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依然会选择救人。有些事,不可不为的。 那好心人的话语,萧齐天的反应,都落入李寻乐的耳目之中,以致于他的神色更是嚣张,傲然道:“听清楚了吗?我是你惹不起的存在。识相的,现在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此言一出,萧齐天眼神一冷。 他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没跪过别人。不,就连他的父母,他都没跪过。 李寻欢一个纨绔,竟想让他下跪?还要他叫爷爷?呵呵!可能吗?这世上,若非他自愿,又有谁可让玄天剑主下跪? ...... 第二十六章 王石轩(求收藏) “我若说不呢?”萧齐天双目一眯。 “那就先打断你双腿,再把你丢到大海中喂鱼。”李寻乐轻笑道。 “好霸道。”萧齐天冷笑。 “我向来霸道,剑海镇都知道。”李寻乐讥诮。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是吗?那你霸道一个给我看看?” 李寻乐面色一变。 “木家教头王石轩!”很多人惊呼。 萧齐天心头一动,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位形相威武的中年男子,三十左右,国字脸,虎背熊腰,体型异常高大,身穿淡青色练功服,满头黑发无风飘扬。 他只是站在那里,却如一座高山,巍峨耸立,直入天间,即便是萧齐天这个曾经的玄天剑主,也无法忽视其光芒。 他迎面走来,则如一片大海,浩瀚汹涌,散发着惊涛骇浪般的气息。 他走到李寻乐身前,再次问道:“李纨绔,有本事,你霸道一个给我看看?” 李寻乐面色一沉:“王石轩,这不关你事吧?” “是不关我事,但我,看不惯!”王石轩强势道,尔后揶揄:“而且,你不是说你向来霸道,剑海镇都知道吗?恰好,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现在霸道一个给我看看?” “王石轩,你别欺人太甚!”李寻乐色厉内荏。 “欺人太甚倒不至于,但欺负你还是可以的?有本事,你跟我霸道啊?” “你……” “我什么我?怎么?不服气?” “别逼我喊人!” “喊谁?李无常?李天雄?快喊快喊,我等着,正好,好久没松筋骨了。” “......”李寻乐无语。 他倒是忘了,面前的王石轩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嗜武成狂。偏偏,此人的武力实在强绝,在剑海镇难逢敌手,不然也不会被聘为木家的武教头。 估计,也就他老爹李天雄,他二叔李无常才可以跟王石轩周旋。但二者皆严重警告过他,让他非不得已,绝不能招惹王石轩。由此可见,他老爹李天雄,他二叔李无常,估计也拿王石轩没辙。 传闻,就连王石轩的东家、木家家主木俊楠对王石轩也是头疼无比。 碰到这个疯子,李寻乐也只能自认倒霉。想找对面那少年麻烦,看来是不可能了。 问题是,该如何脱身? 或者应该问,该如何不失面子地找个台阶脱身? 但凡纨绔,最好面子。李寻乐自然不例外。在他看来,今日他若这样灰溜溜地走了,可不显得他怕了王石轩吗?虽说事实确实如此,但传了出去,他的面子得往哪搁? 也是巧合,正当李寻乐犯难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 李寻乐抬眼一愣,尔后心头一喜。 原来,马上的人正是李家的一个侍卫,行色匆匆,看起来有些着急。李寻乐正愁脱身无门,此时,不是有一个很好的借口吗? 真是天助我也! 李寻乐心头大笑,脸上,却摆出一副严峻的表情,待那侍卫纵马临近之时,突然喝道:“王五,你这样急色匆匆,要去哪里?” 那侍卫原本心急如焚,突然闻得李寻乐的喝问,先是一愣,尔后大喜:“少爷,不好了,那边闹起来了!” “哪里闹起来了?” “宝阁那边。” “宝阁?”李寻乐身形一震。宝阁,可是李家的重要产业,日进斗金,容不得他人放肆。 “哎呀,少爷,你先别问了,那边都快打起来了,我们的人可挺不住。你快去看看,我回去禀报家主。”那侍卫急声道。 “好!那你快去。”李寻乐点头。 那侍卫闻言,快马加鞭往李家赶。李寻乐则招呼他那两个侍卫:“铁七、铁八,我们走!” 他冷笑:“我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李家的地头上闹事!” 那两个侍卫自然唯李寻乐马首是瞻,暗中着实松了口气。 王石轩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的。 就在刚才,他们还怕李寻乐年少气盛,与王石轩来硬的呢。 因为那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王石轩威慑剑海,被称为王疯子,又岂是那么容易相与的? 别说他们,估计李家家主来了也讨不了好。 所幸李寻乐虽然纨绔,但也懂审时度势,知进退,识大体。不然,今天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他们翻身上马,李寻乐却突然看向萧齐天,冷哼道:“小子,今天算你走运!你最好烧香拜佛,祈祷以后别被我看到,不然,我要你好看!” 他倒是不敢给王石轩脸色,也不敢放狠话,只是隐晦阴冷地瞥了一眼王石轩,终于纵马离去。 萧齐天看着李寻乐远去的背影,目中寒芒闪烁。他可是末法时代的玄天剑主,剑道称尊,人前称雄。即便这一世,一个多月前,他披着王鹏飞的外衣之时,也是这方圆百万里之内赫赫有名的强者,纵横年轻一辈鲜有敌手,又何曾受过威胁? 更何况,还是来自纨绔的威胁? 他在心头冷笑,李寻乐这个人,他记住了。 就如同李寻乐给他放的狠话,李寻乐,也最好烧香拜佛,祈祷以后别栽在他手里。 不然…… 哼! 他会让李寻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冷笑之余,萧齐天重塑丹田的心情更是急切。 若他不是丹田尽碎,一个纨绔,凭什么俯视他,对他生杀予夺?而他,又何必隐忍,顾忌重重,直接将李寻乐废了便是。 话说回来,今日,若不是王石轩出现,他还真的有点难办了。李寻乐他自然不忌,那两个侍卫,解决起来却有点麻烦。更重要的是,一旦他被拖住,拖到李家人到来,那么,还真有可能,虎落平阳,被犬欺! 萧齐天摇了摇头,将心绪压下。归根结底,还是他的实力问题。 实力啊实力! 他微微一叹,转向王石轩,便要道谢。见到的,却只是王石轩的背影,远远的,倒是有王石轩的话语传来:“小兄弟不消多说,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罢了。倒是小兄弟的勇气让王某佩服,以后,若李寻乐和他身后的李家找你麻烦,解决不了大可来木家找我,我倒要看看,谁敢为难你!” 他的语气平静,话语,却是霸气十足,强势无比。 萧齐天心头淌过一阵暖流,对着王石轩拱了拱手。突然记起身旁还有一糟蹋老头,转身看去,却见那老头还在一旁,模样怪状,脸色难看,似哭似笑。 萧齐天还以为那老头吓傻了呢,开口安慰道:“老人家,你没事吧?” 却不知,此言一出,便如同点燃了一根导火索。那老头回过神来,怒视着萧齐天:“臭小鬼,谁让你多管闲事?” …… 第二十七章 财迷糟蹋老头 萧齐天绝对没有想到,他好心救下那糟蹋老头,那糟蹋老头回报他的,竟然是愤怒的咆哮? 这毫无道理。一时之间,连萧齐天都懵了:“老人家,你说什么?” “说什么?我说你为何要多管闲事?”那糟蹋老者质问。 这回,萧齐天听清楚了,好生郁闷:“好吧,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小声嘀咕:“早知道就让你被那纨绔抽死得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站住!”那糟蹋老者喝道。 “怎么?”萧齐天疑惑。 “谁让你走的?”那糟蹋老者质问,“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多管闲事,害我损失了多少银两?那些银两,能买多少好酒?能逛几次花楼?能装几次大款?就连你,都能买好几个了?” “......”萧齐天无语,抬脚往前走。他已经确认了,这糟蹋老头就是个疯子,神经病一个。估计是想钱想疯的,不然怎么什么都能跟钱扯上关系? “我让你站住!”那糟蹋老头再次喝道,挡在萧齐天身前。 “老人家,你还有事吗?没事别挡着我路,我可没空。”萧齐天耐心道。 “哼哼!你得赔我钱!” “赔什么钱?” “害我损失几十万两,就想这么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我什么时候害你损失几十万两了?” “你说呢?” “我不明白。” “笨蛋,没看到刚有三个傻叉要抽我吗?” “然后呢?” “只要他们轻轻抽我一下,几十万两就到手了,懂吗?” “恕我愚钝,还是没明白,他们抽你,为何几十万两就到手了?还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蠢货,当然是讹!是讹!听懂了吗?”那糟蹋老者对着萧齐天吼道,转而却是一脸得意:“不用怀疑,这种事情,我可没少做。只要他们抽我一下,我不讹他们个几十万两,都对不起他们的爹娘。” “眼看着几十万两就像那煮熟的鸭子一样到手了,却因为你这小鬼多管闲事,飞了,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他怒视着萧齐天。 “那也得人家肯让你讹才行吧?”萧齐天低声问道,脑袋一缩。 “小鬼,看你也不像那些温室里的花朵啊?怎么那么单纯?我讹他还要经过他同意?不肯就范?这还不简单?怀柔在前,武力押后,我揍得他祖宗都不认识,还怕他不肯就范?” “......”萧齐天无语。 他很想说,就你这身子骨,估计人家一鞭子下去都起不来了,还武力押后?也不怕人家笑掉大牙。 但他又不敢反驳。 为何?没看到糟蹋老头挽袖叉腰,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吗? 萧齐天可不想跟糟蹋老头拼命,也不想继续遭受糟蹋老头的唾沫轰击,因而他抬脚就走。 “喂喂!小鬼,你别走啊!” “不准走,你得赔我钱!” “小鬼,你讲点道理行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想这么赖账不成?” “哎,这年头,世风日下啊,连看起来这么有爱的年轻人,都欺负老人家了。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你妹的!我算是看明白了,欠债,就是大爷!” ...... 萧齐天在前面走,那糟蹋老头在后面追赶,喋喋不休,不时唉声叹气,不时破口不骂。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萧齐天头也不回,理都不理,只是向前走,走得那叫一个坚决。 屁话! 当然坚决了。 在萧齐天看来,这糟蹋老头就是个财迷,早就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又何必浪费力气与时间? 要他赔钱,还一赔就是几十万两? 啧啧啧! 这老头,想的倒是挺美的,但用错了对象。他萧齐天,又岂是那种冤大头? 再说了,他要有钱,早就买宝药重塑丹田了,又何必为金钱烦恼? 寻思间,萧齐天的脚步并未停下。那糟蹋老头则执着地在后面跟着,话语不停,仿佛赖上了萧齐天。如此怪异的一幕,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然而,两位当事人却毫不在意。 蓦地,萧齐天眉头皱起,脚步终于停下。 糟蹋老头大喜,还以为萧齐天被他的“真诚”感动了呢。 他追了上来,刚想说话,却发现萧齐天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 他顺着萧齐天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簇簇拥拥,竟聚集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两方人马对峙。 其中一方人多势众,起码上百个人,本该中气十足,却明显有些色厉内荏。 另一方人只有十来个人,却个个趾高气扬,毫无惧色。 两方人马前方,人多的一方,站着的是一个高大的中年人,四十左右,形象威武,看起来应该是那帮人的领头人。 另一边站着的,则是一位锦衣少年,如鹤立鸡群般,一脸傲然,不是李寻乐却又是谁? 糟蹋老头眼前一亮。 在他看来,李寻乐,可是个金主呢,或者说,是个肥羊! 萧齐天则觉得,真是冤家路窄。 须知,不久之前,萧齐天还被李寻乐威胁,让他祈祷,以后不要让后者碰到呢。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见面了。 而这,也是他停下来的原因。 李寻乐那帮人身后,是一家门面很大的店铺,想来,应该是李家的产业,也就是先前那侍卫所说的宝阁所在。 萧齐天抬眼一看,果然,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刻着“宝阁”两个大字的豪华牌匾。 李家产业,自然分布在剑海镇中心。 原来,他和糟蹋老头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剑海镇中心。 萧齐天摇了摇头,本想就此走人,暂时不愿招惹麻烦。奈何,前方对峙的两方人马,气氛徒然变得紧张,剑拔弩张! 这让他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皱起眉头观察起了形势。 也不知李寻乐说了什么,刺激到了那中年人,以致于那中年人一脸愤怒。 “李大少,你别过分!”那中年人厉声道。 “哪里过分了?”李寻乐嬉笑,不以为然。 “明明是你们销售伪劣产品,害我们深陷蛮兽群中,差点全军覆没。你倒好,现在居然倒打一把,说我们损坏李家宝阁的名誉?反要我们赔钱?哈哈哈!这世间,哪有这等道理?真以为,李家势大,就能为所欲为,就能一手遮天,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那中年人冷笑。 ...... 第二十八章 李无常 “没错!李家宝阁销售的弩弓根本不能用。” “要不是我们刚好带着几张高价淘来的墨宝,我们就回不来了。” “即便如此,我们这帮人依然个个挂彩,有几位兄弟,还受着重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 中年人话语刚落,群雄附和,整个现场霎时间变成了菜市场,闹哄哄一片。 “我们现在,只想要一个公道,李家,欠我们一个公道!”那中年人又冷声喝道。 此言一出,就如同点燃了一根导火索,群雄激愤,齐声呐喊:“李家,欠我们一个公道!李家,欠我们一个公道!李家......” “哟?还反了你们?李寻乐揶揄,一脸讥诮之色:“公道?嘿,我说的就是公道,我站在这里,就是公道,谁敢过来拿?” “你......”群雄愤怒。 “我什么?你们兄弟挂彩,乃至重伤,乃至身死,只能怪你们技艺不精,还想赖在我们头上?门都没有!说得难听一点,他们死不死,关我何事?死了活该!”李寻乐冷笑,“倒是你们,居然敢公然挑衅李家的威严,诋毁李家的名誉?嘿!今天,你们不赔个三五十万两,别想离开!也不想想,我们李家宝阁经营多年,又何曾销售过残次品?” “你!!”群雄脸色铁青,一半是怒的,一半是惊的。李寻乐的嘴脸让他们愤怒,李寻乐的话语却让他们心惊。毫无疑问,对他们来说,几十万两,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这辈子都很难凑齐。 “以前没有,我代表现在没有。李大少可以自己去看看,这就是你们李家最近销售的弓弩!”那中年人道,指向一边。 萧齐天顺着那中年人的指向看去。 原来,那地上,竟零零散散地摆着不少弓弩,大多完好无损,形象精良,单看表面,可看不出存在什么问题。 然而直觉告诉萧齐天,那批弓弩,真的有问题。他会的东西很多,机关术,也是其中之一,虽然不算精通,但也算有所涉猎。弓弩,则属于机关术中的一种。 他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走到近前,凝神观察。当然,他选择的位置很隐蔽,刚好避过李寻乐的视角。 另一边,李寻乐摇头,看也不看那些弓弩,轻笑道:“那可不是我们李家的弓弩。” “怎么?弓弩上面还有李家的印记,李大少想否认不成?”那中年人面色一沉。 “李家宝阁销售的器械,只要出了宝阁,就不算李家之物,就算有问题,也概不负责!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私自修改过?”李寻乐冷笑,眼神嘲讽。 “有没有修改过,比过就知。我相信,李家宝阁之中,这批弓弩还没卖完!”那中年人道。 “不必了。”李寻乐道。 “你....” “若每次售出器械、出了问题之后,人家都拿来我们李家宝阁对比,那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就比如今日,你们聚在这里闹事,可知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李寻乐冷笑。 “李大少只要给我们对比,若不是李家的问题,今日,给李家造成的损失,我们全额赔偿!” “赔?你们赔得起吗?宝阁一天营业额几十万两,你们拿什么来赔?”李寻乐嗤笑。 “你....李大少,你不要欺人太甚!据我所知,宝阁一天的营业额,也不过是万两左右,何来几十万两之说?”那中年人沉声问道。 “我喜欢我乐意?我说几十万两就是几十万两,怎么,有意见?”李寻乐揶揄。 “好好好!”中年人怒极反笑,“看来李家是不打算讲理了。既然这样,兄弟们,上吧!别人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了,我们还要隐忍不成?”他冷笑一声,抽出长剑。他的身后,一干人早已被李寻乐的嘴脸弄得窝火之极,此时见中年人带头,纷纷破口大骂,抽出武器随着中年人向前逼去。 一瞬间,刀枪剑戟,寒光闪闪,冷冽的气息骤然笼罩,剑拔弩张。 “你们干什么?”李寻乐吓了一跳,终于有些害怕。说到底,李家虽然势大,然而这现场的李家人,可只有十来个,劣势明显。 “干什么?嘿!李大少既然不打算还我们公道,那么,我们就自己讨一个公道!兄弟们,上,将李家宝阁砸了!”那中年人冷笑。 “你们敢!”李寻乐喝道。 “不敢?呵呵!李大少,你最好让开,别怪我没提醒你,刀剑无眼哦!哼!”那中年人冷哼,说实话,若不是忌惮李家势力,眼前的纨绔,又何曾放在他眼里? “你!!”李寻乐愤怒,却无可奈何,第一时间让到一边。他身份金贵,对自己的命,可爱惜得很呢。犯不着跟一群下贱之人拼命。 “你们也让开吧,还想为李家跟我们拼命不成?”那中年人又道,看着李家侍卫。 李家侍卫面面相觑,尔后同时摇头:“职责所在,恕难从命!”是的,李寻乐能让,他们又如何能让?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李家宝阁经营多年,里面的财产价值,又何止百八十万两?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宝阁被砸,对面那群人的下场如何,他们不知道,但他们自己的下场,一定很凄凉。 李家人,绝对会剥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中年人冷笑,带着人马大步向前。 眼见中年人带着一群人逼来,李家侍卫只能一步步后退,不多一会,就退至宝阁门口。 退无可退! 他们对视一眼,看来只能假装拼命了。 他们可不敢奢求能赢,只希望对面那群人能看在他们无可奈何的份上,下手轻一点。 然而,世事总是出人意料,便在此时,一声冷喝突然响起:“好大的胆子!谁敢在李家头上放肆!” 一瞬间,中年人及其身后那群人勃然变色。 他们原本气势冲冲,愤怒的情绪酝酿了好久,已然接近爆发的边缘,却在闻得这声冷喝的瞬间,什么气势、什么愤怒,都霎时间没了踪影,如潮水般退去,又如那泄了的皮球。 因为这声冷喝的主人,是李家教头,剑海镇的巅峰高手之一,李无常,喜怒无常! ...... 第二十九章 霸道的李无常 李无常的声音传来,一瞬间,中年人那一伙人便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满腔怒火以及疯狂瞬间消退。 即便是看热闹的人群,在闻得李无常的声音之时,都心神颤动。 很多人都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现在离开。 一些人则是已经付诸行动,轻挪脚步,身形逐渐后退。对他们来说,离开,不过意味着错过一场大戏,不离开,却有可能被殃及池鱼,随时丢掉性命。 因为他们即将面对的,可是李无常,喜怒无常,一言不合便有可能取人性命。 李无常原名其实并不叫李无常,只是他的性格乖张,喜怒无常,才被剑海镇的镇民们冠之以“无常”的称号。 他不仅是剑海镇巅峰强者之一,而且还是李家的教头。 李家,在剑海镇,可是庞然大物。单凭李寻乐那点微薄的实力,就敢如此嚣张,对他人的尊严随意践踏,轻则伤人,重则草菅人命,就能看出,李家在剑海镇的威势。 修为强悍,背景惊人,性格喜怒无常,这就是李无常,谁人不怕? 压抑! 整个现场一片压抑! 李无常人还没见,只是声音传来,便如一座大山,压在众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中年人身后那伙人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看向中年人,等待着他的决定。 中年人的心情则早已沉到谷底。 不是传闻,李无常不在剑海镇吗?为何现在又出现? 是的!他得到消息说,李无常不在剑海镇,不然就是给他再大的胆子,就算他们吃了再大的亏,他也决计不会带人来讨公道的。 他寻思半会,一咬牙,一挥手,就想带人离开。 至于什么公道,不要多想了。 公道? 跟李无常讨公道? 呵呵! 李无常面前,哪来的公道?跟李无常讨公道,纯粹是找死! 然而这时候,他想带人离开,又哪里那么容易? 李寻乐闻得李无常的声音之时,心头大喜,此时见中年人的动作,瞬间猜到他们的想法,冷笑一声,招呼十来个侍卫挡在中年人等人面前,狐假虎威道:“损了李家的名誉,就想一走了之?嘿嘿,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让开!”中年人喝道,心头一沉。 他已然动了真怒。 要知道,先前,他们就算再不平,再想讨回公道,也不过是想砸了李家的宝阁,可从没想过动李寻乐。现在,听声音,再过半会,李无常就要到了。没想到,李寻乐却挡在他们面前? 这无异于在要他们的命!叫他如何不怒? 他甚至连杀机都动了! 能成为一百多人的领头人,中年人自然有过人的本事,凝气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跨入筑基期。愤怒起来,却也有不小的威势。 李寻乐吓了一跳,想就此让开,又怕丢了面子,兀自嘴硬道:“不让!二叔没来之前,谁也不许走!”他将他那两个凝气高阶的侍卫喊到身前,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中年人冷笑,话音刚落,李无常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不客气?那你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 刹那间,中年人脸色剧变。 因为李无常的声音,已然近在咫尺。这也意味着,李无常,到了! 徒然,人群一阵骚动,从中间让开一个通道。 萧齐天心头一动,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位中年男子。五十左右,满头银发,不高,身体微微有些佝偻,形相并不威武,双目很小,漆黑的瞳孔中却不时闪现出墨绿的光芒,有如蛇蝎般,恐怖慑人,一看就知道是心狠手辣之辈。 “这就是李无常吗?”萧齐天暗忖。 这位剑海镇的大人物,喜怒无常,自然也是冷家下人私下里谈论的对象,因而,对李无常,萧齐天也算如雷贯耳了。 但真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来人确实是李无常。他一步一步走来,所过之处,行人纷纷让开一个通道。 他来到中年人身后那百人中间,眼神睥睨,扫向四方,上百人都低下了头颅,噤如寒蝉。 “一群废物!”他轻蔑地摇了摇头,走到中年人面前,哂笑道:“不是打算不客气吗?那你不客气给我看看嘛?” “不敢。”那中年人道。 “不敢?呵呵!撒野都撒到我李家头上来了,还说不敢?”李无常冷笑。 “李教头,我们只打算讨一个公道。”那中年人道。 “是吗?”李无常不可置否,转而看向中年人身后那群人:“你们呢?也打算讨一个公道吗?” 李无常的脸色平静,语气也很平淡,然而,那上百人却无不心头凛然,皆面面相觑,余光瞥向中年人,却见中年人对他们猛打眼色,一咬牙齐声道:“是!” “公道?”李无常神情似笑非笑,猛然间探出大爪,抓向那中年人的咽喉,爪势凌厉。 那中年人大惊。 应该说,他对李无常一直有戒备,却也没想到,李无常会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那大爪来得太突然了,毫无征兆,中年人想要避开,又哪里来得及? 更何况,他与李无常之间的实力差距,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毫不客气地说,即便给他时间准备,李无常想要抓他,他也逃不出李无常的手掌心。 结局,显而易见。 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便被李无常一把掐着咽喉,提到半空。 与此同时,李无常冷漠又霸道的声音响起:“公道?现在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公道?你想向我们李家,讨什么公道?” 中年人悚然,呼吸急促,手足齐舞,想要挣脱李无常的大爪,却注定是徒劳。片刻之间,他的脸上就变成了猪肝之色。 这是缺氧所致,若再得不到呼吸,他难逃窒息而亡的下场。 中年人那伙人大惊。想喊李无常住手,却又不敢出头,害怕枪打出头鸟;有心逃亡,却又怕李无常秋后算账。当下皆惴惴不安,竟无一人敢出声。 李无常冷笑,一手提着中年人,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那上百人中间。 那上百人大惊,便在此时,李无常抬掌便扇,一如那虎入羊群。刹那间,耳光之声不绝于耳,人影翻飞,眨眼间,上百号人物,能站起来地竟已无一人。 “现在,请告诉我,谁还想要公道?”李无常冷声道。 沉默! 现场只有沉默! 那上百号人物,皆一脸骇然,又哪敢言语?围观的人群也吓了一跳,身形后退,直到退开十来步远,才微微松了口气。 即便是萧齐天,也倒吸了口凉气,心头凛然,暗道一声:“好霸道的人!” 一直传闻李无常如何如何,但对他的喜怒无常,以及霸道作风,萧齐天终于领教了。 果然所传非虚。 ...... 第三十章 谁说弓弩没问题? 要说这世间诸事,不平者时有发生,谁也管不来。为此,大多数人都采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然而,萧齐天却偏偏是个例外。 他生平最见不得不平之事,只要发生在他面前,有能力他都会管。 用他的话说,能管一件是一件。 他也见不得奸邪之辈,尤其像李无常这种作风霸道、对他人生杀予夺全凭喜好、完全不将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的恶人,一直为他所痛恨之最。 搁在以往,他早就上去,将李无常废了。 但现在,碍于自身情况,凑上去只能送死,这却让他犯了难,眉头暗皱。 与此同时,那中年人脸色早已苍白无比,不见似乎血色,气喘吁吁,双眼泛白,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中年人悚然,拼命地挤出三个字:“我...不...服!” 其实,这一刻,中年人早已绝望,他挤出三个字,不过是临死前的不甘罢了,可不敢奢望李无常会就此放他一命。 偏偏,还收到了奇效。李无常闻得他的话语,眼神一闪,居然随手把他仍在地上。 “不服?那就让你心服口服!”他冷漠地瞥了中年人一眼,转向那倒在地上的上百号人物:“也让你们心服口服,免得别人老说我李家仗势欺人,以大欺小!哼!” 再说那中年人,被李无常仍在地上,浑身疼痛,形如散架,然而他却毫不在意。 或者说,他只顾得剧烈咳嗽,大口吸气,又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半晌之后,中年人终于缓过气来。 活着,真好! 这是他此时的唯一心声。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说吧,哪里不服?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哼!”李无常冷漠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那上百号人迟疑,最后齐齐看向那中年人。 中年人心头凛然,知道这事关上百号人的身家性命,马虎不得,沉吟开口道:“李家的弓弩有问题,不能用!” “确定吗?”李无常面无表情。 “确定!”中年人咬牙。 “若没问题呢?” “这......若没问题,算我们污蔑李家,我们自断一臂,再送上我们所有人的全部家底。” “不够。损了李家的名誉,只自断一臂?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那李教头的意思?” “若李家的弓弩没问题,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哼!”李无常冷冷道,一声冷哼,转身向那堆地上的弓弩走去。 他的身后,那上百号人物包括中年人在内,瞳孔皆骤然收缩,毛骨悚然。 让他们悚然的是李无常的话语。 谁都知道,李无常喜怒无常,口中的生不如死,绝不夸张,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曾经,就有一位看不惯李无常霸道作风的人,出言顶了李无常几句,最后,被李无常一刀一刀地割下身上的血肉。 那过程,堪称惨无人道。 更残忍的是,那人被割下血肉之后,李无常,竟还在他的伤口之上,撒了一把糖,然后,将他仍进了蚂蚁窝。 结果,你能想象吗? 那人身上,爬满了拇指大的蚂蚁,一口一口撕下他的血肉。 那画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那痛楚,能让人死去活来,才叫生不如死。 现在,李无常居然说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这叫他们如何不怕? 眼看着李无常离那堆弓弩越来越近,上百号人物心头越来越不安。为首的中年人同样心头凛然,蓦地想起一事,叫道:“等等!” “怎么?”李无常站定。 “先前只说了李家弓弩没问题,我们如何如何,但若李家的弓弩有问题呢?李家又当如何?”中年人道。 “若李家的弓弩有问题,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李无常道。 “什么交代?”中年人问道。 “什么交代我用得着向你汇报吗?”李无常反问,语气霸道之极。 “这....”中年人迟疑。 “怎么?有问题?”李无常眼神一冷。 “没有!”中年人闻言,哪敢有半点异议。指不定他再说一句,李无常连机会也不给他们了呢。 李无常冷哼,三步走到那堆弓弩面前,脚下一勾,一柄弓弩就稳稳地落入他手里。他大手一捞,抓起一支铁箭,箭搭弩弦。 这一刻,中年人以及那上百号人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无常的动作。 事关他们的生死存亡,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若李无常能拉开弓弩,则证明弓弩没有问题,那么,等待他们的,便有可能是痛不欲生的下场。 若李无常拉不开弓弩,则证明弓弩有问题,那么,他们可能会得到一个交代。 虽说那个交代很可能不会让他们满意,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说实话,到了这时,他们也不敢奢求什么公道、交代。只盼望着弓弩真的有问题,好让他们能够安然离去。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操蛋,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弱者,少有人权! 李无常冷笑,瞥了中年人等人一眼,上前一步,瞬间将弓弩拉了满月,但闻“咻”的一声响,一枚铁箭如流光一般,直入天际,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不可能!”这一幕,让中年人等人失声大叫,难以置信。 他们一百多号人物,试了无数次、试了无数种方法,也拉不开的弓弩,怎么一到李无常手里,就如此轻易地拉开了?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他们连十数人同拉一柄弓弩的笨方法都用了,也拉不开那弓弩啊。 李无常很强他们知道,筑基期强者的爆发力很惊人他们也知道,但也绝不可能那么夸张吧? 除非李无常一个人的臂力,比他们十数人加起来的力量还要大? 不可能! 又或者,那批弓弩真的没有问题? 此念头一出,中年人以及他身后那上百人悚然心惊。 才想起,若弓弩没问题,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生不如死的结局。 这可如何是好? 寻思间,李无常冷笑:“不可能?嘿!那么现在呢?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中年人等人沉默。 “李家弓弩真的有问题吗?我看是你们技艺不精吧?哼!”李无常又道。 中年人等人还是沉默,也唯有沉默。 事实当前,能说什么? 李无常冷笑:“无话可说了吗?既然这样,接受惩罚吧。” “任何胆敢污蔑李家、诋毁李家声誉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他将弓弩扔下,向中年人等人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如同踏在中年人等人的心头,让他们心神颤动。 恐惧,在蔓延! 中年人等人越来越不安,陷入了无限的惊恐。 眼看着李无常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剩下的,却不是不安,而是绝望。 是的,就是绝望。 反抗吗? 面对筑基后期的强者,面对剑海镇四大势力之首的李家,他们拿什么反抗? 求饶吗? 向李无常求饶,可能吗?李无常喜怒无常,在中年人等人看来,就是一种变态,你越向他求饶,指不定他越会把你折磨得欲仙要死,享受那种变态的快感。 求救吗? 呵呵!这剑海镇,谁敢管李无常的闲事?谁敢冒着得罪李家的风险,救他们? 既不能反抗也不能求饶也求救不了,那他们还能做什么?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除了绝望! 然而,世事却总是出人意料。 也就在李无常步步紧逼、中年人一伙人绝望中,一道声音,适时响起:“等等!谁说弓弩没问题?” ...... 第三十一章 我若说不呢? 有道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中年人等人绝望,以为无人会出手救他们之时,一道声音竟然响起:“等等,谁说弓弩没问题?” 刹那间,围观人群一愣。 中年人等人同样一愣,转而大喜,齐齐向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李无常眼神一冷,霍然转身。 映入众人眼帘的,赫然是一位白衣少年,眉清目秀,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恍若大病初愈一般。 瞬间,围观人群无语。 有人摇头叹息:“哎,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中年人等人大喜的心情则消散无影,剩下的,只是浓浓的失望。 那出声的少年,身体单薄略显高挑,不像武者,倒像个书生,能顶什么用? 也对!估计,也只有书生意气,才有文人傲骨,才敢管李无常的闲事。但李无常面前,谁能救得了他们?那少年参与进来,只可能平白多了一条无辜性命罢了。 何必? 念及此,那中年人慌忙开口:“这位小兄弟,好意心领了,但不关你事,你还是别管了。” 那少年只是摇头。 李无常冷笑:“现在想退出?不觉得晚了吗?” 此言一出,那中年人一惊,道:“李教头,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冲着我来,何必伤及无辜?” “是啊!不关那少年的事,是我们损了李家的名誉,有什么冲我们来!”那上百人同样开口。 “闭嘴!”李无常呵斥,“我李无常做事,需要你们说教吗?在我面前,你们有说话的资格?”他眼神阴冷地看着中年人等人。 搁在平时,中年人一伙人绝对会心惊肉跳,嗫嚅不言。但此时,他们也豁出去了。 在他们看来,即便他们沉默,等待他们的,依然是生不如死的结局。还有什么结局,比生不如死还要凄惨?左右是死,又何必顾忌太多?又何必连累他人? 他们刚想开口,李无常却将他们打断:“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吗?还是你们觉得,自己生不如死还不够,还想要你们的家人,也尝尝生不如死的味道?” 李无常语气平淡,中年人等人的瞳孔却骤然收缩,千言万语,被生生地堵在了嘴里。 他们倒是忘了,原来,他们还有家人。 “好卑鄙!”他们心中大骂,目中闪现怒火,却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只能以眼神示意那少年赶紧离开。 那少年却没有离开。 玄天剑主既然站了出来,又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是的,白衣少年,自是萧齐天。 他先前感觉那堆弓弩有问题,一直站在旁边观察,却观察不出个所以然。正当怀疑是不是自己直觉出错的时候,李无常却用一柄弓弩射了一箭,一瞬间,萧齐天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李无常,对现在的萧齐天来说,绝对是个危险人物。若可以,他定然不会轻易招惹。但他有不得不招惹的理由。 不说人命关天的时候,萧齐天做不到袖手旁观,单说他既然看出了弓弩问题,便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年人一伙人枉死。 他闻得中年人一伙人的话语,看着他们的眼神,心头淌过一阵暖流。 这些人心肠不错,也不枉他冒着危险替他们出头。 他对着中年人等人笑笑,示意他们安心。 他上前一步,直面李无常,面不改色,笑道:“谁说我要退出?” 很多人目中闪过佩服。看不出来,这少年年纪轻轻,但这份定力,硬是了得。 试问,在剑海镇,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在李无常面前,面不改色? 李寻乐闻得萧齐天的声音,心头一动,抬眼往萧齐天看去,终于看清了萧齐天的面容。 “是你!”李寻乐失声。 “乐儿,你们认识?”李无常一愣。 “认识?哈哈!二叔,这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我怎么可能认识?”李寻乐冷笑。 “那怎么?” “不久之前,这小子不知死活,乱管闲事,害我丢了面子,也害我们李家丢了面子。二叔,你一定不能放过他!”李寻乐道。 “嗯?”李无常目光一凝。 “哟!你倒会恶人先告状,你怎么不说是你纵马伤人、草菅人命在先?”萧齐天揶揄。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李无常喝道。 萧齐天闻言眼神一冷。 这李无常,才这点修为,就如此摆谱。 殊不知,像这样的,若在以往,他一剑下去,都能死一大片。 只不过,现在的他丹田破碎,李无常,还真成了问题。因而,他只是冷笑,倒也不再多言。 “说吧,怎么回事?”李无常问道。李寻乐眼神嘲讽地看了萧齐天一眼,尔后对李无常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这么说,害我们李家丢面子的,还有王石轩咯?”李无常总结,眼神深处,却是闪过一丝忌惮。在剑海镇,让他忌惮的人不多,王石轩,算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为忌惮的一个。 “是呢!二叔,你是不知道,那王石轩有多嚣张,不可一世,完全不将我们李家放在眼里呢。他还说了....”李寻乐并没有发现李无常眼中的忌惮,一直在哪里喋喋不休,告王石轩的状。 “好了。我知道了!”李无常道。 “可是....” “我说,我知道了!”李无常不耐烦地将李寻乐打断。 李寻乐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不敢多言。 他虽为李家的大少,但对李无常这个二叔,却也有些害怕。 李无常的喜怒无常,可不分内外。 曾经,李寻乐就亲眼见过李家的一位管事,被李无常亲手杀死。那手段的残忍程度,回想起来,都让李寻乐心悸。 须知,那管事,可没犯什么大错,不过是和李无常理念不合,顶撞了李无常几句罢了。 当然,他贵为李家大少,也是李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自不是那管事可比的。 但谁知道,他这位二叔会不会发疯?李寻乐可不想落得与那管事一般无二的下场。 “你自裁吧!”李无常突然对萧齐天道。 “只听了你侄儿的一面之词,就是非不分,让别人自裁吗?好厉害!”萧齐天冷笑。 “是非?什么是‘是’?什么是‘非’?你给我听好了。在剑海镇,我李无常说它‘是’就是‘是’,说它‘非’就是‘非’,谁敢有异议?”他朗声道,语气霸道之极。 “就比如。”他指着李寻乐:“他是李家大少,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李家的脸面,他做什么都是“是”。你既然敢跟他作对,无论缘由,都是‘非’,就是与李家过不去,与我过不去!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哦?好霸道!感情在你眼里,招惹了李家就是错?”萧齐天哂笑。 “没错!所以,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自裁吧!”李无常道。 “好大方呢!那我岂不是要向你感恩戴德?”萧齐天揶揄,心头好笑。他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然而,如此霸道的言论,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说出这等言论的,居然只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垃圾? 他摇了摇头,看来,越是偏僻的地方,越容易出山大王。有机会,他定要将这等败类铲除,省得留在这世上,鱼肉百姓,作威作福! “别废话!你自不自裁?”李无常沉声道,一股迫人的气势透体而出,压向萧齐天。 一瞬间,李无常身周三丈之内,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一冷,如坠冰窖,赶紧向后退了数步。 然而,首当其冲的萧齐天,却毫无反应,对李无常的气势视若无睹。 笑话! 他可是末玄天剑主,纵然丹田废了,又岂是筑基后期的气势可以压迫的? 他双目一眯,回应道:“我若说不呢?” ...... 第三十二章 再遇王石轩 李无常双目一凝。萧齐天,能顶住他的气势,这一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然而也只是出乎意料。 他摇了摇头,寒声道:“那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可以试试。”萧齐天平静道。 “好胆!在我李无常面前,能保持如此淡定,这剑海镇,你是第一个。”李无常喝道,看似称赞,话语之中却带着滚滚寒气,向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让很多人浑身一寒。 晌午的天空,烈阳高照,却化不开众人心头的冷冽。 众人知道,李无常,怒了。 喜怒无常李无常一旦发怒,会变得如魔鬼般可怕。 为此,很多人赶紧向外退开数丈。 萧齐天却一声冷哼:“少给我摆你李家教头的谱子,那对我没用。你想怎样,尽管放马过来,我接着!” “好好好!我佩服你的勇气!”李无常面色阴沉,蓦地探出大手,对着萧齐天猛抓而来。 那爪如金刚,犀利迫人。依稀间,萧齐天的眼前似乎出现一只麟鹰的爪子,幽光闪闪,迅捷而凌厉,对他的咽喉猛抓而来。 “麟鹰爪!”很多人惊呼。 也难怪众人惊呼,麟鹰爪,可是李无常的成名绝技,是李无常观看麟鹰捕食时所创,真气加持,硬如金刚,即便刀剑砍在上面,也难以伤其分毫,其威力可见一斑。 李无常一出手就是他的拿手绝技,看来,是不打算给那少年活路呢。 当下,众人看下萧齐天的眼神满是担忧与同情。 萧齐天亦是心头凛然。 这李无常,果然不是黑白双煞二人可比的,筑基后期也不愧是筑基后期,随意一抓,便将他的周身笼罩,以致于竟让他有了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自然,这只是错觉。玄天剑主虽然丹田破碎,然而想封他的身周,除非具有云门境的实力。不然,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李无常只是筑基后期,显然属于后者。 眼看李无常的大爪就要抓来,萧齐天面色微沉,寻思着破爪招式.思来思去, 这一爪,貌似只能以蛮力破除。然而蛮力,恰恰是他现在所缺少的。 这让他苦笑。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筑基期以上强者,实在是太难了。若他有凝气高阶的修为,又何致如此? 话说回来,以他现在的实力,虽对抗不了李无常,但想逃命,还是能办得到的。 而这,也是他敢站出来的原因。 须知,此地可不是宝玄门那般高手如云,像李无常这样的,已属巅峰战力;此地离大海也不过数里之遥,他只要运转流星步,不消片刻,就能逃入大海。 “看来只能闪避了。”萧齐天暗忖。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正当萧齐天运转身法,打算闪避之时,一个惊叫声突然响起:“谁谁谁,别推我啊!” 与此同时,人影闪动,一位糟蹋老头突然出现在李无常和萧齐天中间。 李无常的大爪本就迅捷,汹汹来袭,离萧齐天不远。糟蹋老头突然穿插进来,可不正是把自己的咽喉送到李无常的爪上吗?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惊呼。 那糟蹋老头似乎吓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无常飞袭而来的利爪。 萧齐天面色大变,电光石火之间,脑海中已闪过千百个念头。猛一咬牙,一手拉住糟蹋老头,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 他面色凝重,双手微动。 此时要避过李无常的麟鹰爪已来不及,但他已然想好破爪招式。 那个招式一旦使出,李无常,别想活了,再不济也要变成残疾。 然而以他现在的实力,强行用那一招,他自己,也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月余的静养片刻之间付诸东流,伤势甚至比之前还要惨重。 但他别无选择。 除非他能眼睁睁地看着糟蹋老头去死。 很显然,他做不到。 只不过,世事又总是出人意料。 正当萧齐天打算拼命之时,他的身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背对着他,看不清真容,虎背熊腰,体型异常高大,衣袖飘飘,满头黑发无风自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高山,巍峨磅礴,顶天立地,即便萧齐天这位玄天剑主,也无法忽视其光芒。 他踏前一步,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气势透体而出,浩瀚如海。 他挥动硕大的铁拳,径直轰出,后发先至,一拳就将李无常的拿手绝技、剑海镇人见人怕的麟鹰爪拦了下来,将李无常的大手轰得近乎痉挛。 李无常身形暴退,紧紧地盯着前方那道人影,目光中充满了凝重与忌惮。 人群则早已惊呼出声:“木家教头王石轩!” 是的,来人正是不久之前才与萧齐天有一面之缘的王石轩。 他淡淡地看着李无常,没有忌惮,反而带着不屑,道:“李无常,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好歹是筑基后期的人物,居然对一个少年逞威,不觉得丢人吗?” “是他自己找死,我不过是成全他罢了,有何不对?”李无常冷声道。 “你让人家自裁,人家不肯,就是你所谓的找死吗?”王石轩哂笑。 “谁叫他多管闲事?”李无常冷哼。 “哦,路见不平救了个人叫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就是找死?找死就可以让人家自裁?啧啧啧,好强大的逻辑!”王石轩讥诮。 “没错!敢管我李家的闲事,就是找死,就要付出代价!” “是吗?貌似我也管李家的闲事了?也是找死?也要付出代价?少吹大气了!”王石轩揶揄。 “你.....王疯子,你真要为他出头,与我李家为敌?”李无常老脸涨得通红,冷声质问。 “我看不惯!”王石轩道,简单的四个字,却彰显着无与伦比的霸气与傲然,还有一股随心所欲。 “好一个看不惯!王疯子,你就不怕把整个木家也搭进去吗?”李无常喝道,满目阴冷,威胁之意一览无遗。 话语刚落,王石轩的双目骤然一缩,两道冷光绽放,一瞬间,李无常浑身一寒。 “不好!”李无常暗叫,全神戒备。他却是忘了,王石轩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最忌威胁,每遭威胁,必定发狂。 为此,在剑海镇,在他们几位巅峰强者口中,王石轩从来不叫王石轩,只会以“王疯子”称呼。一个道理,他本名也不叫李无常,但现在,所有人都叫他李无常。 出乎意料,王石轩这次并没有发狂。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李无常,直到李无常有些发毛之后,才指着萧齐天,道:“为他出头,是我王石轩个人之事,有什么招数,尽管冲我而来,我接着!当然,你们李家想拖木家下水,与木家开战,我也不介意。我相信,木俊楠,也不会介意。” 木家,是剑海镇四大世家之一。 木俊楠,则是木家的现任家主,剑海镇赫赫有名的巅峰强者。 王石轩没有称呼木俊楠为家主,却是因为,他只是木家的教头,受聘于木俊楠,并不是木家之人。所以他姓王,不姓木。 ...... 第三十三章 仗义出言 再说李无常,他本意是想威胁王石轩就范,让后者不要多管闲事。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王石轩,又岂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 此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嗜武成狂,战斗起来没完没了,偏偏其战力惊人,难缠程度剑海镇无人能出其右,谁都为之头疼,谁也不愿招惹。 李无常自也不例外。 他虽与王石轩在同一境界,但若给他选择,他宁愿跟筑基巅峰的强者对决,也不愿惹上王石轩。 若在平时,他碰到王石轩,都会远远避开,这次居然还主动威胁起来了? 看来真是气疯了。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个脑袋是否被驴踢了。 而与木家开战? 那更不可能! 李家势大,但作为剑海镇四大世家之一的木家,同样不是软柿子。 木家低调,但低调不代表弱小。 木家神秘,神秘则往往是强大的代名词。 在李无常看来,木家,或许称之为一头睡意朦胧的雄狮更为贴切,只要苏醒,谁都要战栗。 李家若与木家开战,谁输谁赢难以意料,两败俱伤倒是显而易见。 李无常喜怒无常,对大多事情可谓漠不关心,唯对李家格外在意,可不愿看到李家伤筋动骨,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而王石轩居然没有发疯,这让李无常很诧异,也大松了口气。 便在此时,马蹄声密集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霎时间便是一惊。原来,历时许久,李家大队人马终于到来。 他们甲胄披身,威风凛凛。 他们虎背熊躯,孔武不凡。 他们面色冷峻,眸光摄人。 他们纵马奔行,步履规律,气势惊人,恍若千军冲锋。他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向李无常报道,动作整齐,比之正规军队也不逞多让。 他们便是赫赫有名的李家卫,李家称雄剑镇的根本,剑海镇人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这一刻,围观人群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李家卫可都是一些凶悍人物,杀伐果断。众人可不想被牵连无辜。 王石轩目光微凝,神色不变。 李寻乐先前在王石轩面前失了面子,此时见李家卫到来,胆气徒增,刚跳出来想找回场子,却被李无常用眼神狠狠遏制。 李无常知道李寻乐的德行,花花大少,纨绔无知,最喜好面子。 他中年无子,对这位纨绔侄子,其实是很宠爱的。若在平时,他也由得李寻乐胡来。然而王石轩,可不是李寻乐可以胡来的对象。李家卫是不错,但在王石轩面前,依然不够格。 他一声冷哼,不想再跟王石轩纠缠,一指以那中年人为首的上百个人,对一干李家卫下令道:“将这些人带走!” “是!” 再说中年人一干人等,他们本已绝望,然而王石轩的到来,又让他们生出了些许希冀。此时闻得李无常的话语,又见一干李家卫面色冷峻地围了上来,皆是一惊。 “王教头,救我们!”那中年人急声道。 “对啊!王教头,救命!”那上百号人物附和,慌乱中,口音竟难得地整齐,皆一脸期盼的望着王石轩。他们知道,若他们不开口求助,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惨无人道的下场。 王石轩皱眉,还未开口,李无常已冷笑出声:“救命?是你们自寻死路,敢诬蔑李家的名誉,这剑海镇谁能救你们?” 是啊,这才是王石轩皱眉的真正原因。 感情上,他相信中年人等人,也愿意帮助他们。因为这些人是弱势群体,无缘无故,绝不敢在李家头上闹事。或者说,这剑海镇,又有几人敢在李家地头上撒野? 当然,他除外。 他王石轩并不怕李无常,也不怕李无常身后的李家,应该说,这剑海镇,并无他惧怕之人。 但他做事,讲究一个理字。 仗势欺人,他管。 路见不平,锄强扶弱,他义不容辞。 然而事实当前,李无常已证明李家的弓弩能用,那么中年人等人的行为,就构成了污蔑。 既是污蔑,又叫他如何插手? 除非他能违背道义。 但那样子,王石轩,还是王石轩么? 更何况,修者世界,求真筑道,明心见性。若他违背道义,他的心头绝对会蒙尘,对以后的修行不利。 念及此,王石轩终于开口:“抱歉。” 此言一出,中年人等人气势一衰,面如死灰。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让他们绝望的两个字。 李无常冷笑,他就知道如此。 他一挥手,对一干李家卫下令道:“还等什么?将他们带走!” “是!”一干李家卫上前,将中年人等人擒住。 中年人等人并未反抗,因为反抗也是徒劳。他们的心接近死了。连王石轩都不肯救他们,这剑海镇,还有谁能救他们? 然而,凡是总有意外。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李无常霍然转身,眼神阴冷地看着萧齐天:“小子,你一而再地管李家的闲事,一而再地挑衅我,真当我不敢杀你吗?还是说,你以为有王疯子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哼!” 刚才开口的,确实是萧齐天。他一声冷笑,刚想说话,王石轩却提前将他打断:“小兄弟,我知道你想帮他们,但这件事,你帮不了,我也帮不了,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 萧齐天眼神一闪:“怎么,王教头怕了李无常吗?” “我怕他作甚?”王石轩摇头。 “那怕了李家?”萧齐天又问。 “别猜了,说句大话,这剑海镇,还没有王某惧怕之人。”王石轩一脸傲然。 “那为何帮不了他们?” “因为他们损害了李家的名誉,犯错在先。” “哦?从哪点看出他们损害了李家的名誉?那批弓弩吗?” “没错。” “若那批弓弩真的有问题呢?” “什么意思?”王石轩一愣。 “我说,如果那批弓弩真的有问题呢?你还觉得,是他们损害了李家的名誉吗?”萧齐天沉声问道。 此言一出,以那中年人为首的一干人等皆浑身一震,灰白的双目中蓦地迸射出骇人的亮光,一如自黑暗奔向了光明。 ...... 第三十四章 人杰 “李家弓弩有问题?哈哈哈!野小子,我看是你眼瞎吧?没看到我二叔射箭?还是说,你的智商有问题?”李寻乐嘲笑出声。 “事实面前还敢说瞎话,还敢污蔑李家的名誉,看来,你真是不想活了。”李无常冷声道,寒气逼人。 王石轩皱眉,看向萧齐天,却见后者一脸从容,眼神淡然。 他不动声色,余光瞥向李家宝阁的掌柜,后者神色平静,然而,他却在李家宝阁掌柜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惊慌。 这让他心头一动:难道弓弩真的有问题? 虽说李无常已用事实证明那批弓弩能用,不存在问题。然而不知为何,王石轩愈发觉得,那批弓弩有问题。 他觉得,他应该相信萧齐天。比起李家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萧齐天清秀的面容、笃定的话语、不畏权势、挺身而出的勇敢,更容易让他信服。 况且,他看萧齐天也不像冲动之人,敢如此言语,想来定有不小的把握。 念及此,他面色严肃,郑重道:“若那批弓弩有问题,我自会为他们讨一个公道。”他的语气平静,话语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好大的口气!”李无常冷声大喝,“王石轩,你不觉得你太狂妄了吗?” “怎么?你不服?不服,你可以上来试试嘛?”王石轩哂笑着反问。 李无常冷哼。 他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去跟王石轩对决。 “狂妄?嘿!”王石轩似笑非笑,“我王石轩还真狂一次给你看看,今日,我话就搁在这里,剑海镇,只要我王石轩在一天,谁也别想一手遮天。无论是谁,胆敢坑害他人,只要被我知道,都要付出代价。不信,谁都可以来试试?”他朗声道,眼神犀利如刀,锋锐如矛,睥睨四方。 他的长发无风自动,虎熊之躯上溢出迫人的气息,让人窒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无需言语,自有一股呵天斥地般的气势,强者姿态尽显无疑。 他的话语也如同他这个人,锋芒毕露,强势无比,让人热血沸腾。 这一刻,现场之人无不动容。 即便萧齐天这个玄天剑主,也心神震动。 他听过王石轩,作为剑海镇赫赫有名的巅峰强者、四大世家之一木家的教头,王石轩自也是冷家下人谈及较多的对象。 这是一个强者,赤手搏熊屠虎,铁拳一出,剑海镇少有人敢捋其锋芒。 在剑海镇,王石轩实为众多少年少女崇拜的对象。然而萧齐天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因为萧齐天觉得,这小小的剑海镇,应该无人可以放在他眼里。 但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至少这王石轩,便是一个他无法忽视的人物。 闻名不如见面,他现在才发现王石轩的本质。说王石轩嗜武成狂,还不如说他不敬天、不敬地,信念无边,注定不凡。 这剑海镇束缚不到他,西梁城束缚不到他,江州大地束缚不到他,估计就连这天地,也束缚不到他。 他现在实力低微,连云门境都没到。 然而那又如何? 自古以来,大器晚成者比比都是。萧齐天相信,王石轩会是其中之一。 “或许他缺的,只是一套功法,或者一位名师,一个舞台。这剑海镇,终究是太偏僻了。”萧齐天心道,已然暗中决定,有机会,定要相助王石轩一把。 如此人杰,不应该被埋没。 寻思间,李无常冷哼一声:“大言不惭!” 蓦地,萧齐天浑身一寒。 让他寒的不是温度,而是几欲化作实质的杀意。 那杀意来自李无常。 王石轩的话语着实让李无常恼火,李无常却不敢跟王石轩发作。自然而然地,三番两次打抱不平的萧齐天,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萧齐天,就成了李无常发泄的对象。 他满目阴冷地看着萧齐天,寒声道:“小子,你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萧齐天双眼一眯。 他若想言语,又岂惧李无常的威胁? 他笑了,一字一顿道:“我说,那些弓弩有问题。”语气虽轻,却清晰地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好好好!真有种,事实面前,还敢胡言乱语,我佩服你的勇气!”李无常怒极反笑。 “事实?你说事实就是事实吗?谁规定的?”萧齐天揶揄。 “放肆!”李无常喝道。 “看来,你是不进棺材不掉泪了。”他冷笑,身法一动,大手探出,想将萧齐天擒住。 然而,他的举动,注定徒劳。 王石轩又岂是摆设?在他面前,李无常又岂能撒野?他冷笑,电光石火之间,往萧齐天身前一站。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 他只是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然而,李无常双目却骤然一缩,探手的动作硬生生地停止。 那劲风将王石轩的长发吹起,飘逸洒脱,也将他的身影衬托得高大异常。 “不说清楚,就想动手吗?那么,跟我来嘛,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王石轩哂笑。 他顿了一下,悠悠又道:“哦,我知道了,李无常,你在心虚。” “我心虚什么?” “你心虚,李家弓弩有问题。” “笑话!我已用事实证明李家弓弩能用,没问题,心虚什么?” “那你为何如此着急动手,何不让他说下去?”王石轩反问。 “也行,那我就让他死得心服口服!”李无常冷笑,看向萧齐天,寒声道:“小子,你现在最好拿出证据证明我李家弓弩有问题,不然,我保证,你的下场,会很惨!”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萧齐天轻笑,神情风轻云淡。 王石轩目中闪过赞赏。眼前的少年,实力平平,胆色,却硬是要得。 试问,这剑海镇,除了有限的几位强者,谁能面对李无常时,面色不改?更别提那少年还一而再地顶撞李无常,与李无常抬杠。 就冲这份胆气,王石轩便已决定,无论李家弓弩有没有问题,他都会护住萧齐天。 当然,话可不能那样说。 他勉励萧齐天道:“小兄弟不用怕,那些弓弩如果有问题,你尽管指出来,我看谁敢为难你?” 虽是勉励,话语却强势无比。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一股强大的气势席卷而出,竟激起了道道强风。 他看着李无常,眼神睥睨。 …… 第三十五章 气力足够,就能开弓? 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 在场诸人震动。 谁都知道,王石轩这话是对李无常说的。不然也不会在李无常威胁完萧齐天之后,便霸气地说出要护住萧齐天的话。 这是针锋对麦芒。 估计一会,还有一场好戏看呢! 李无常自然也明白。他冷哼一声:“那也要李家弓弩有问题才行!” 他三步走到那些弓弩面前,随手捞起一柄,搭箭,弯弓,动作一气呵成。弓如满月,箭如流星,“咻”的一声,没入苍穹。 “但这样的弓弩,谁敢说有问题?”他冷笑,以霸道的眼神扫向四周。所过之处,众人或不敢对视,或在他的目光中低下了头颅。 这一幕让李无常很满意。 他转向萧齐天,冷声道:“小子,拿出证据吧。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萧齐天笑笑,不以为意。 中年人恳求道:“小兄弟,你一定要救救大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是啊。” “少侠,请你救救大家。” “只要你能救大家,我们愿意给你做牛做马。”那上百号人物附和,皆一脸紧张。 萧齐天闻言面色一肃,认真道:“诸位安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蒙冤。” 他目光一转,看着李无常,道:“能射箭就没问题了?李无常,你这结论下得未免太儿戏?” “儿戏?呵呵!”李无常冷笑,“那你倒是说说,它们有什么问题?” “不急。”萧齐天开口,接着问道:“在此之前,我先问你一句,李无常,你认为李家弓弩,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拉开?” “气力足够,自然能拉开,需要什么条件?”李无常反问。 “是吗?那敢问你的气力,几何?” “怎么?想以我为参考吗?那你找错对象了,我之气力,又岂是他们可以相比的?”李无常一脸傲然,断定道:“你问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啰嗦!李大教头只需回答我的问题,有无意义,一会自见分晓。”萧齐天道。 “你!!”李无常目中闪过怒色,尔后深吸口气,傲然道:“纯肉身之力八千多斤,真气加持,一万八千有余,听清楚了吗?”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无不倒吸口凉气。 一万八千的爆发力,已然不下于一头成年的荒山猛兽。若是冲撞过来,无异于一块千钧巨石轰击,谁能抵挡? “这就是李无常的实力吗?果然恐怖!”很多人心道,一脸敬畏地看着李无常。 萧齐天却不觉得恐怖。 他见过的强人多了,一万八的爆发力,又算什么?这方圆百万里之内,十小洞天年轻一辈的领头人,那一位不是惊才艳艳之辈?李无常与他们之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泥云之别。 然而那些人,还不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当然,李无常纯肉身之力八千多斤,倒也不错,估计已经锻体六重。 他也是锻体六重。然而不计真气加持,单论肉身,李无常,比他,可差了一大截。 应该说,同样的锻体境界,又有几人能比得上玄天剑主? 须知,锻体六重,绝大多数人纯肉身爆发力只在八千到一万斤之间。然而玄天剑主,却早已将这一境界锻炼到了极致,肉身一动,破坏力高达一万两千多斤,谁能招架? 毫无疑问,一万二的肉身力,已然超过常人的锻体七重天。不然,萧齐天化名王鹏飞之时,又何以能在这方圆百万里之内闯下赫赫威名,傲视年轻一代? 李无常才八千的肉身爆发力,却在萧齐天面前摆出傲然姿态,不过是鲁班门前弄斧罢了。 丢人现眼! “听清楚了,那就算你一万八。”萧齐天笑笑,转向众人:“这里谁爆发力在六千以上的,出来四个。” “这……”众人迟疑。 说实话,很多人都猜到了萧齐天要做什么。这现场爆发力在六千以上的,也真不少。 然而却无人敢向前。 看戏可以,众人却不想被殃及池鱼。说到底,事关李家,事关李无常,谁敢随意参合? 除非活腻了! 李无常冷笑,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便在此时,王石轩开口:“出来几个吧,我保证无人敢找你们麻烦。不然,就是与我王石轩过不去。谁若与我过不去,我绝对会让他很难过!”他说话之时,一直看着李无常。显然,这是对李无常说的。 李无常冷哼。 与此同时,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之后,有四人犹豫着走出,面色沉重。 李无常的喜怒无常让人害怕,他们本不想参与,最后还是走了出来。 为何? 因为王石轩的话语更让他们信服。 剑海镇谁不知道,王石轩最重承诺,说一不二。有王石轩的话语护身,即便是李无常,要找他们麻烦之前,也要掂量几分。 萧齐天拿起一柄弓弩:“那么,李大教头可要看好了!”他将弓弩递给那四人,让一人掌弓,三人搭箭上弦,道:“你们不要有所保留,全力拉弓,看能不能拉得动。” “记住,是不遗余力!”他特意强调。 那四人点头,深吸口气,凝神聚力。 在场诸人皆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蓦地,那四人大喝一声:“起!”猛然间运转全身解数,齐力拉弓。 他们显然尽了全力,周身血气澎湃,如猛虎,若蛮牛,似雄狮,气势惊人。众人毫不怀疑,这样的气势,足以撼动千钧巨石。 然而下一刻,整个现场却是一片哗然。 因为弓弩,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这怎么可能? 可以看到,那四人皆憋红了脸,估计连吃奶的力气都出来了,结果却拉不开一柄弓弩? 这叫众人如何相信? 即便是王石轩,也目光微凝。 李无常面色微变。这一幕,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要知道,他刚拉弓之时,可没用全力,只用了万斤巨力罢了。这四人一齐拉弓,若真尽了全力,断然没有拉不开的道理。 “难道……”李无常心头一动,目光瞥向宝阁掌柜,却见后者身影颤抖、六神无主地看着李寻乐。他目光转向李寻乐,则见到李寻乐一脸惊慌。 一瞬间,李无常恍然大悟。 他这位侄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以前只是纨绔,挥金如土。现在居然懂得利用身份,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也就是说,那些弓弩真有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李无常现在不想追究。 哼! 他心头冷哼。 李家弓弩就算有问题,也要变得没问题。至少在人前,绝不能承认。 他狠狠地瞪了李寻乐和宝阁掌柜一眼,回头再找这二人算账! 人群中,中年人一伙人却早料到会是这等结果。因为萧齐天试验的方法,他们早就用过。不但用过,他们做的,还要更甚。 数人齐上,合力拉弓,那弓弩却连弯都没弯,更别说拉满。 只不过,同样的结果,他们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隐隐觉得,那些弓弩有问题。以致于他们在狩猎过程中,差点全军覆没,这才气势汹汹而来,想问李家讨一个公道。 此时,他们皆满眼希冀地看着萧齐天。 或许,眼前的少年,知道原因,真的能洗刷他们的冤情。不然,前者又如何断定,合四人之力,拉不开弓弩? 萧齐天自然知道原因。 他笑道:“气力足够,就能拉开弓弩?那么李大教头,现在作何解析?” …… 第三十六章 李老三,你好大的胆子! 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 —————————————————— 李无常冷哼:“这能说明什么?着力点不同,弓弩就那么小,拉不开不是很正常?你不会幼稚地认为,一加一铁定等于二吧?” “是吗?”萧齐天冷笑,“那么,爆发力在九千以上的,出来三个。” 话音刚落,竟有六人走出。 搁在平时,事关李无常,众人自然不敢随便参合。但此刻先有王石轩的担保,后有前人参合在先,众人倒也安心站出来。 枪若开火,也是打出头鸟,不是吗?他们又不算出头鸟,怕什么?同时,他们也好奇,那些弓弩,到底有没有问题。 萧齐天选了三位中年人。 此三人皆身形威猛,强壮如牛,血气冲天。锻体五重天的肉身,再加上凝气高阶的修为,爆发力起码一万以上。 “李大教头,可要睁大你的双眼看好了!”他朗声开口,照例让一人掌弓,两人拉弓。照例强调,让三人不遗余力。 三人自然照做,血气加身,真气加持,毫无保留。然而那弓弩,却硬如磐石,纹丝不动。 有前例在先,这一结果,很多人都有意料。然而整个现场,却依然一片哗然。 萧齐天轻笑:“现在呢?李大教头还有何话可说?” “幼稚!”李无常冷声道,“同样的理由,我不想解析第二遍。” 此言一出,萧齐天面色一凝,看着李无常,沉声开口:“看来,李大教头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也行,今日,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哪有战争兽?借用一头!”他转向众人。 此言一出,众人浑身大震。 铁甲蛮牛,皮硬如甲,神力惊人。在战争期间,一般用来拉弓弩攻坚,故又名战争兽。 成年的铁甲蛮牛,最起码具有数千钧的爆发力。即便是幼年时期的铁甲蛮牛,也能具有不下于千钧的爆发力。 此兽的凶悍程度,可见一斑。用铁甲蛮牛测验拉弓,确实最好不过。这是专业的,即便李无常,也无法从中挑剔。 最主要的是,剑海镇,还真有铁甲蛮牛。 念及此,所有人都看向王石轩。 李无常面色一变。 王石轩笑笑,看向萧齐天的目光满是赞赏。 眼前的少年,不错,有勇有谋,进退有据。想来在其站出来之时,便已做过功课,便已考虑周全。 要说,这战争兽极为稀罕,一般只掌控在汉唐军部手中。然而剑海木家,却有两头。这也让很多人猜测,神秘的木家,是否具有军部背景。 作为木家的教头,王石轩自然有权利使用战争兽。 此地为剑海镇中心,离木家却也不远。这现场,自也少不了木家之人。 王石轩拍了拍手。 不多一会,一头战争兽,便被木家下人带到眼前。 “谢谢。”萧齐天向王石轩拱了拱手,尔后看着李无常,揶揄道:“李大教头,应该认识战争兽吧?这回,一就是一,可不存在一加一不等于二的命题?” 李无常冷哼。 事实面前,容不得他反驳。 除非,他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但这种人,往往自己才是傻子。 李家宝阁门前,是两个石狮,高丈许有余,威武雄壮。 “为避免某些人又以其他理由推塞,我们先做个测试。”萧齐天道,一指那两个石狮:“谁能告诉我,这两个石狮重几何?” “单个两万,一双四万有余。”萧齐天话音刚落,便有知情人回答。 因为,这不算什么秘密。 “不错。”萧齐天道,让人拿着铁索,将一个石狮绑在战争兽身上。 “起。”他下令,一瞬间,石狮轰动,沉闷的响声震耳欲聋。战争兽就是战争兽,将石狮拉起,竟似乎不费吹灰之力,轻松之极。 “很好!”萧齐天拍了拍手,让人将石狮解开,将铁索绑在弓弩之上。 “那么李大教头,可看好了?”萧齐天哂笑,蓦地挥手,重新下令:“起!” 刹那间,整个现场一片哗然。因为,拉动两万斤石狮尤有余力的战争兽,汉唐军部专门用来拉军用弓弩攻坚的战争兽,竟拉不开李家的弓弩? 可以看到,那铁甲蛮牛早已用尽全力,气喘吁吁,然而,李家弓弩却毫无反应? 这怎么可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好吗?众人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李无常面色一变。 李寻乐满脸惊慌。 至于李家宝阁的掌柜,则早已六神无主,两腿发颤,险些连站都站不稳。 “那么现在呢?李大教头,还是坚持认为,李家弓弩没问题吗?不会想告诉我,战争兽不会拉弓弩吧?”萧齐天笑道,满眼戏谑地看着李无常。 李无常不蠢,自然不会用战争兽不会拉弓弩来反驳萧齐天。这等常识性的问题,狡辩只会显得他智商低下,打的,是他自己的脸。 但他也不会承认李家弓弩有问题。 即便有问题,也得死撑到底。 不然,李家数百年的声誉,会一朝毁于一旦。 他冷哼一声:“战争兽为何拉不开弓弩,我说不清楚。但我不认为,李家弓弩有问题。” “还狡辩?”萧齐天冷笑。 “狡辩什么?李家弓弩没问题,这不是明摆的事实?不然,我为何能用?除非,你能告诉原因?”李无常反驳道。 “是吗?”萧齐天讥诮。 “李大教头啊李大教头,这回,你可打错了算盘。”他摇了摇头,“我既然知道战争兽拉不开弓弩,你真以为,我说不出原因?可笑!” 李无常闻言面色大变。他本以为死不承认就行,却是忘了,对面那少年,既然有如此见识,又岂会不知道原因? 萧齐天冷笑,朗声给出了所有人皆好奇的答案:“因为那些弓弩,是用筑基铁铸造。” “筑基铁,估计很多人都没听过,因为它本名,并不叫筑基铁,而应该叫做死铁。何为死铁,诸位请听我慢慢道来。” “锻造师打铁时落下的废料,本该毫无用处,然而放海里浸泡数年,会形成一种结质,重新凝结成一种新铁。” “相信大家都猜到了吧?” “没错,这种铁,就是死铁!” “死铁不死,反而亮如精铁,却死硬板结,毫无弹性,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举个例子,精铁拳头大小一块,就价值百两银子,然而死铁就算一车,也卖不了一两银子。” “这种铁,只有一种鸡肋特性,非筑基期以上强者难以撼动。而这,也是死铁之所以称为筑基铁的原因。”萧齐天娓娓道来。 他看向众人,顿了一下,又笑道:“诸位若不信,大可请一位筑基期强者上来试试。我保证,只要他是筑基期强者,无论他所出力道几何,那些弓弩都能轻易被拉开。” 这现场,筑基期强者来了不少。 听萧齐天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自然有人不信,带着好奇上前。 下一刻,整个现场却一片惊呼。因为那些人,皆没用多少力,就拉开了弓弩。 “那么神奇?” “确实很神奇,然而筑基铁做成的武器,根本就是鸡肋,主人使七分力道,能发挥三分威能就不错了。不然这种铁就不是死铁了,而应该叫宝金。”萧齐天笑着解析,最后看着李无常,揶揄道:“李大教头,听清楚了吗?这回想说什么?” 李无常冷哼,蓦地转身,喝道:“李老三,你好大的胆子!” 第三十七章 公道(求收藏,求推荐) 李老三,便是李家宝阁掌柜的外号。他闻得李无常的话语,两腿一软,霎时间瘫软于地。 “教头,不是我!是……”他大叫,刚想辩解,最后那些话语却没有说完。取而代之的,是喷涌的血水,触目惊心。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里,有一柄长剑,从他的后心一穿而过。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寻乐:“你……” 他的话语夹杂着血水,只说了一个字,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眼睛睁得贼大,这是死不瞑目! 应该说,他早就明白,若东窗事发,他很可能会成为李寻乐的替罪羊。却也没想到,李寻乐会如此狠心,他最后会落得如此下场! 没错! 出手的就是李寻乐。 李家弓弩以次充好,是他的授意,李老三撑死算个知情人。此时东窗事发,李寻乐自然要找一个替罪羊。还有什么替罪羊,能比得上作为李家宝阁掌柜的李老三? 为此,李寻乐又岂会让李老三乱说? 只有死人,才不能乱说。 李寻乐将长剑抽出,扔在地上,拍了拍手。随手杀人,他却像只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事后,他还对李老三的尸体吐了口唾沫:“李老三,你竟敢贪污李家的材料钱,以次充好,败坏李家的名誉!死不足惜!” 李无常点头,很满意李寻乐的应对。 他可不会在意李寻乐的狠辣。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心不狠又何以立足? 他开口道:“李老三滥用职权,谋取私利。现在我宣布,没收李老三家里的一切财产,其子卖为奴隶,其妻女卖到花楼为妓!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人群倒吸口气。 好狠! 很多人心如明镜,知道李老三死得冤枉。这就算了,没想到,竟还不够?还得累及其妻子儿女? 须知,奴隶,妓女,可以算是这个世上最底层的人物。前者无人权,干着最苦最累最下等的活。后者名节尽失,生不如死! 李无常冷哼,看向李家众人:“这就是败坏李家名声的下场,诸位好自为之。” 萧齐天哂笑:“李大教头想来弄错了吧?谁有心看你教训下人?你说若李家弓弩有问题,你会给大家一个交代,那么,交代呢?” “李老三的死,还不算交代吗?我已将罪魁祸首处死,还想怎样?”李无常道,挥了挥手,让李家卫放开中年人一伙人。 中年人等人自然大喜。 先前他们早已认命,现在劫后逢生,说实话,他们已经很满足,不敢奢望其他。 萧齐天却没有满足。 他既然出手,既然打算为中年人等人讨回一个公道,又岂会如此虎头蛇尾? 玄天剑主的命何其珍贵?然而他若是输了,不说中年人等上百号人难逃生不如死的下场,便是他自己,也可能要赔上性命。现在他们赢了,对方只处死了一个替罪羊,却想如此揭过?可能吗?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不算!”他开口,答得斩钉截铁。 “你说他是罪魁祸首就是罪魁祸首了吗?谁知道他是不是你们推出来的替罪羊?”他揶揄。 “闭嘴!”李无常呵斥。 “我说他是罪魁祸首他就是罪魁祸首,有异议吗?”他语气霸道,盯着萧齐天,目中寒芒闪烁,阴冷迫人。 萧齐天冷笑。 便在此时,王石轩揶揄:“哟,好大的威风!” 李无常面色一变。至始至终,他都没忘记王石轩的存在。不然若按他的性格,他早就将萧齐天一干人杀了,又何必废话那么多? 他冷哼一声,解释道:“李家宝阁在李家产业中是一个特殊存在,独立运营。李老三作为李家掌柜,完全有权利决定宝阁内的一切事务。他若不是罪魁祸首,你告诉我,谁才是?” 王石轩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李无常的话语有一定道理。李家宝阁日进斗金,占据着李家生意的半壁江山。相应的,李老三作为宝阁掌柜,确实权势不小,可独立决定宝阁的一切事务。 但独立,总是相对的。 李老三毕竟不是宝阁主人,他的头上,还顶着李家人这座大山。一些人的意见,他可以否决,可以置之不理。李家核心人的决定,他却必须重视,无力阻止。比如,李寻乐! “是吗?”萧齐天嗤笑,面带嘲讽。 “那我姑且当他是罪魁祸首,死有余辜。但他死了就完了吗?他死了,撑死算我们为李家揪出了一个内贼,李家还没答谢我们呢!当然,我们也不要你们感谢,权当做好事不图回报。”他揶揄。 “但李家出售伪劣品,给大伙造成的生命财产损失又当如何?李大教头先前冤枉他人,给他们造成的身心伤害又当如何?嘿!李大教头就想这样揭过吗?李大教头,难道就不打算给大伙一个交代吗?”他冷笑,朗声质问。 “那你想怎样?”李无常眼神一冷,语气悠悠,却带着寒可刺骨的杀意。 很多人浑身一震。 看得出来,李无常生气了。 作为李家教头,剑海镇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李无常走到哪里,何人对其不是又惧又怕,敬畏三分?然而那少年却声声质问,连嘲带讽,根本没给李无常留任何情面。 李无常若不生气才怪呢。 喜怒无常李无常,一旦生气,会变得如魔鬼般可怕,乃是剑海镇公认的事实。 虽说碍于王石轩的存在,李无常暂时发泄不得。然而压抑得越狠,反弹得越恐怖。事后,那少年铁定会被李无常秋后算账。 那少年只是少年,书生义气,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面对暴怒却凶悍的李无常,如何反抗?下场可想而知!当下众人看向萧齐天的眼神满是担忧与同情。 萧齐天却如同一个懵懂少年,似根本不知,他即将面对的危局。 他笑道:“对他们造成的损失,作出十倍的赔偿!”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倒吸口凉气。 李家宝阁卖的东西本就昂贵,就如那些弓弩,只一柄,就得三千多两。 若乘于十,那不是三万两吗?再算上数量,中年人一伙人买了三十柄,岂不是说,李家要赔偿中年人一伙人,九十万两吗? 那可是九十万两啊! 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天价赔款,够普通人好吃好喝,生活几辈子了。 李无常笑了。 他讥诮地笑了! “我倒是想赔,但他们敢收吗?你去问问他们,他们敢收吗?”他一脸嘲讽,语气揶揄,却又如冬天里的寒霜,让人冷得刺骨。 整个现场,温度骤降。 萧齐天面色一凝,看向中年人一伙人,却见后者大多数都静若寒蝉。即便是那中年人,也对他摇了摇头,脸色担忧。 萧齐天一愣。看来,他还小看了李无常在剑海镇的威势。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他们不敢要,我敢要啊!话说,我也是受害者,刚刚都差点被你吓死了。快赔钱,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再加上他们的赔款,嗯,我算下,不多不少,就算你一百万两得了。怎样,我够意思吧?快拿钱,零头我已经给你去了。”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皆在好奇,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接李无常的话题。 敢让李无常赔钱,不要命了? 萧齐天一拍额头,脑袋有些晕,怎么就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财迷。 财迷指的,自然是糟蹋老者。 没错,此时插嘴的,除了想钱想疯的糟蹋老头,还能是谁? 萧齐天都无语了。 他要李无常十倍赔偿,其实不过是随便一说,那糟蹋老头还当真了? 丫的! 还精神损失费?让人赔一百万两,还得了?还免收人家零头? 拜托! 老头,你贪钱也要分场合好吗? 李无常眼神一冷,萧齐天赶紧道:“别理他,他脑袋有些问题。”他自己不怕李无常,却不想让糟蹋老头被李无常惦记。 李无常冷哼:“赔偿可以,但我李家,绝不做冤大头。两倍赔偿他们的损失,此事就此作罢,如何?”看似商量,语气却极为霸道,不容置喙。与此同时,他的人早已下令,让李寻乐带人进宝阁拿钱。 都这时候了,李无常还如此霸道?姿态高高在上,赔偿如同施舍?好像李家是胜利者?好像李家,不是理亏的一方一样。 这让萧齐天冷笑。刚想说话,余光却瞥见中年人对其猛地摇头,神色带着祈求。 对中年人来说,能争取到李家的两倍赔偿,已然算最好的结局,超出他们的期望太多。 萧齐天一愣。 是啦! 此事他终究算个外人,即便看不惯李无常的行为举止,也应该尊重当事人的意见。中年人等人显然不敢追究,那他还说什么? 他不怕李无常,可不代表别人不怕李无常。 说到底,还是他现在能力不足。 即便有心铲除李无常这等恶人,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无常等逍遥世间,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实力啊实力! 萧齐天再次感慨,迫切渴望恢复实力。而随着他的沉默,这事情就此落定。 李无常深深地看了眼萧齐天,豁然转身,往李家主家行去。 萧齐天心头一凛。李无常的目光平淡,他却从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意,宛如实质,冰冷刺骨。 蓦地,他浑身一寒。 他霎时转身,却见李寻乐正阴冷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李寻乐将他的两个侍卫喊到近前,不动声色地吩咐,最后目光残忍地看了眼萧齐天,也冷笑着跟着李无常离去。 “李无常,李寻乐,亦或是李家,识相的,你们最后不要招惹我,否则……哼!” 萧齐天冷哼,双目眯起,看着李无常和李寻乐的背影,目中寒芒闪烁。 …… 第三十八章 绝招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李无常叔侄二人的离去,意味着一场风云就此落幕。人群对着王石轩拱手行礼,逐渐离开。这现场留下的,便只剩中年人一伙人、糟蹋老头、王石轩和萧齐天,以及十八万两白花花的银两。 话说那十八万两银子,简直亮瞎了糟蹋老头的钛合金眼。他死死地盯着,口水直流,那模样,就如同见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就差扑上去了。 这也难怪,那可是十八万两啊!足够普通人大吃大喝,挥霍一辈子了。 于糟蹋老头而言,这笔钱,则无异于一壶壶美酒,一桌桌好菜,以及一个个美人。 好吧,别误会,这里的美人,其实指的不过是花楼的花旦。十八万两银子,若给糟蹋老头,这家伙,肯定用来大吃大喝,寻花问柳。 只可惜,那并不属于他。 念及此,糟蹋老头欲哭无泪,艰难地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萧齐天。 萧齐天自然明白糟蹋老头的意思。 这家伙,简直是个极品财迷,估计走路的时候,都幻想着被金钱砸中。十八万两银子摆在面前,眼睛能挪开才怪呢。 他看着萧齐天,自是想要这笔钱。 萧齐天也相信,若是他开口,估计中年人一伙人也会给他这笔钱。 毕竟,他可算得上中年人等人的救命恩人。而从先前中年人等人自陷危局也劝他离去的行为来看,前者的心肠,明显很好,铁定知恩图报。 但这笔钱,可是中年人等人的赔偿钱,可说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能要吗? 萧齐天都无语了。 我说老头,你贪钱得有个度,好吗? 无力吐槽中,对糟蹋老头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萧齐天选择直接无视。 他转身,看着王石轩,这位剑海镇少有的可称为人杰的强者。 王石轩笑笑,刚想说话,恰在此时,一声狼嗷声震动天地,从天剑山上突兀地传下来。 中年人一伙人大惊:“这是?” 王石轩面色一变,霎时间变得凝重。 “咦?”糟蹋老头轻咦。 一瞬间,不知是不是萧齐天的错觉,此时的糟蹋老头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猥琐,没有贪婪,反而有些高大,近乎神圣,深不可测。 他抬眼向着天剑山高处望去,那目光深邃,竟似能穿透万里。 “不错的狼崽子。”他低声道,声音很轻,只有萧齐天能够听到。 萧齐天浑身一震。 狼崽子? 什么狼崽子,能发出如此声势?那最起码得妖兽级别吧?万没想到,这剑海镇,这天剑荒山之上,居然有妖兽。 何为妖兽? 世间凶兽,可分为三六九等。 最低等的为蛮兽,只有兽性,完全凭本能行事。 更高一级,被称为凡兽,已开启了一些模糊灵智,懂得利用一些天地条件,强化己身,大抵相当于人类的锻体期。 凡兽之上,则为品阶凶兽,灵智清明,懂得吞吐日月精华修行。可分为九阶,前三阶大致相当于人类修行者中的凝气期强者。后六阶则对应着人类筑基期的三个大境界。 品阶凶兽之上,便是妖兽。 这等凶兽,早已成精,灵智已不下于人。 而且,蛮兽一旦进化成妖兽,大多都能开启天赋,拥有种种神奇的能力。 低等的妖兽,也就相当于人类的云门境。高等的妖兽,却早已拥有不下于气海境的实力。端的是凶悍无边。 听这声势,糟蹋老头口中所谓的狼崽子,铁定不是低阶妖兽吧?换句话说,这天剑山上,竟然有高阶妖兽? 难以置信! 寻思间,王石轩开口:“见谅!要事在身,容我先行一步。诸位保重!”他说完便离开了,走得很匆忙,也很从容潇洒。 萧齐天还没说话,中年人一伙人还没来得及答谢,王石轩便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去,留给诸人的,只是一个背影。 与此同时,远远的,他却有一句强势的话语传来:“诸位无需多言,也不用跟我客气,若李家人寻你们麻烦,你们大可来木家寻我。” 中年人等人闻言心下大定,目送王石轩离去,带着感激与敬畏。 萧齐天点头。 王石轩,不错! 糟蹋老头则看着王石轩的背影,再看看天剑山深处,若有所思。 终于,王石轩的背影消失不见。 紧接着,中年人一伙人也离开了。走之前,自然对着萧齐天千恩万谢,就连十八万两银子也要一分不剩的送给萧齐天。 这可把糟蹋老头高兴坏了。他眼汪汪地看着那十八万两银子,垂涎三尺,对萧齐天猛打眼色,示意萧齐天收下银子。 说实话,萧齐天很缺钱。 然而,这等钱财,他自然不肯要,直接无视糟蹋老头的表情。 这让糟蹋老头表情一滞,险些背过气来。 “败家啊败家!”糟蹋老头想要骂娘,眼神愤愤,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真想将萧齐天拉到身前,狠削一顿。 这不,中年人等人一离开,他便爆发了。双目瞪着萧齐天:“小子,你成心跟我过意不去对不对?有钱都不会要,真是个败家仔!” “……”萧齐天竟无言以对。 拜托!人家的钱是给我的,我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对不?而且,我不要人家的钱也是跟钱过意不去好吧?什么叫跟你过意不去?根本就不关你事,好吗? 说不通! 萧齐天也不想多说,转身就走。 “站住!”糟蹋老头叫道,从后面赶了上来,“你刚又欠了我几十万两,打算如何还我?” 他所谓的几十万两,萧齐天不用问也知道从何而来。这家伙,铁定又想“讹”。说什么只要李无常碰他一下,几十万两就到手了。 然而,李无常是他能讹的吗? 钱没讹到,命早没了! 所以说,讹人也要看对象,贪钱得有个限度,不然,钱再多没命花又有何用? 说起来,萧齐天也算相救糟蹋老头两条命了,后者却没有半分感谢,反而说他欠了后者几十万两。这让萧齐天挺无语的。 他觉得,财迷糟蹋老头,多半没救咯。 他自然没有停下。 他还得想办法弄钱弄材料重塑丹田呢,可没时间跟糟蹋老头浪费。 他大步向前,对糟蹋老头的话语置若罔闻。 “喂喂喂!小子,你怎么又这样?耍赖欺负我一个老头子真的好吗?”糟蹋老头在萧齐天身后大叫,转而却有些好奇:“小子,你怎么看出那些弓弩有问题的?难道你是炼器师?” “不对!弓弩不是炼器师锻造,而是机关师的作品。”他自言自语,否决了自己的推测,蓦地倒吸了口凉气,满脸惊讶地看着萧齐天:“小子,你会机关术?” 他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 须知,机关术可是这世上最难专研的学问之一。没有几十数百年的摸索,别想入门。 然而,萧齐天才几岁?若他真懂得机关术,那这厮简直是个天才。 萧齐天摇头。 他摇头不代表他不会。 只不过机关术博大精深,他可不敢大言不惭地承认自己懂得。 但他的机关术,确实不错,已经到了触类旁通的地步。却一直谦虚地认为,自己只是略懂一二。不然怎么说这家伙欠揍呢! 虽说如此,糟蹋老头却仿佛认定了他会机关术,出主意道:“小子,咱两合伙开个机关器械店如何?技术你出,钱你出。” “……”萧齐天再次无语。 你妹的!还合伙开店呢!技术我出,钱还我出?那你出什么? 想得美! “我出人力,负责宣传,负责接生意,负责店铺安全防卫。有我在,我看谁敢来闹事!”仿佛听到了萧齐天的心声,糟蹋老头接着道,说完最后一句,一脸傲然。 “得了吧!还负责店铺防卫?还有你在,谁敢来闹事呢!我看是有你在,谁不敢来闹事?”当然,这些话,萧齐天只是在心里说说。 他的脚步则一直向前。 “站住!”糟蹋老头喝道,见萧齐天一直不搭理他,终于恼了。 “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我多没面子?”萧齐天心里吐槽,没理会糟蹋老头。 “好好好!逼我出绝招是吧?”糟蹋老头冷哼。 所谓绝招,却是一句话。 是的,面对萧齐天的不理会,糟蹋老头使出了绝招,说一句话。 ……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三十九章 萧齐天的命根 “一五七二,惊蛰,子夜。”这便是糟蹋老头使出的绝招,说的一句话。 这句话一般人听来肯定莫名其妙,然而落到萧齐天耳里,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让其一跳而起。 “你…你…你…”他转身,双目紧紧地盯着糟蹋老头,呼吸急促,连话也说不顺口。 这真的很少见。按理说,两次经历死亡,再加上末法时代八年的沉浮,时至今日,玄天剑主的心性早已坚如磐石,即便是泰山压顶也绝不变色。然而现在,他却如此失态。 “哼哼!小样,知道怎么做了吧?”糟蹋老头一脸得意,哼哼道。 萧齐天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道:“好,我同意合伙开店,但我没钱。” “没钱?容易啊,我可以借给你。不过,先说好,有利息的哦!”糟蹋老头痛快道。 萧齐天闻言,真想一鞋底拍在糟蹋老头那奸诈的脸上。 你妹的! 合伙开店,我出技术还不够,还要出钱?关键是,我没钱,你有钱却不出,要借给我,让我出?而你,坐收利息? 你丫的,想得那么美,怎么不去死? 当然,这些念头萧齐天也只能在脑海里想想,现实中,他深吸口气,问道:“几分息?” “五分。咋样?够意思吧?我跟你说,要不是看在咱两那么熟的份上,别人跟我借钱,没个八分息,那是想都别想!”糟蹋老头满口义气道。 萧齐天闻言,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贪财老头。 奶奶的! 五分息还敢叫够意思?简直是高利贷好吗?还有还有!什么叫咱两那么熟?似乎,我和你从头到尾,就见过一面? 算了,萧齐天都不想吐槽了,点头道:“可以。” 啥? 你听错了? 不不不!你没听错。 如此坑爹的条件,萧齐天确实接受了,而且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为何?非要给个理由,那便是,糟蹋老头捏住了他的命根。没错,糟蹋老头的绝招,正是萧齐天的命根。 “一五七二,惊蛰,子夜”这几个字里,暗藏着萧齐天的身世之谜,可说是他生辰八字的另一个版本。 萧齐天敢肯定,就是空玄子,也绝不可能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这是他的秘密。 在末法时代,他以玄天剑法威慑天下。然而,玄天剑法既不是他的原创,也不属于末法时代,从何得来,同样属于他的秘密。 当然,严格说起来,两个秘密,算得上同一个秘密,独属于萧齐天。但现在,眼前的糟蹋老头,却一口道出了他的秘密,叫萧齐天如何不震惊? 震惊之余,萧齐天却心生火热。 他可不管糟蹋老头的信息来源。只知道,踏破铁鞋无觅处,他的身世之谜,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这很突然,却极为珍贵。萧齐天绝不允许他的身世信息从眼前溜走。所以,别说只是合伙开店,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魔窟鬼蜮,阴朝地府,他也会闯上一闯。 “对!就是这个调调。”糟蹋老头打了个响指。 “跟我来,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商议一下。”他提议,当先向前走。 萧齐天自然无异议,紧随其后。 二人左拐右拐,穿过喧闹的人群街道,片刻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好了!”糟蹋老头停了下来,转身对萧齐天道:“那么现在,咱们来谈谈利润分成问题。嗯,容我想想……我出人力,负责宣传,又负责揽生意,还负责店铺防卫安全,勉勉强强,就占七成,怎样?这点没异议吧?” “……”萧齐天无语。 你妹! 技术我出,你出了什么人力?摇旗呐喊吗?还负责宣传、揽生意、店铺防卫? 啧啧啧! 貌似,店还没开吧?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你就把这些算进去真的好吗?而且,谁知道你所谓的宣传给不给力?揽生意的能力行不行?至于店铺防卫,我对你,则根本不抱期望。 就这样子,你还占七成利润?都占七成了,你还勉勉强强?你丫的简直是个强盗,直接去抢得了! 然而,萧齐天还是低估了糟蹋老头贪婪程度。他心里还没吐槽完毕,糟蹋老者蓦地又道:“不对,我还借钱给你,应该算出钱一半,所以,我最起码要占八成才行。” “……”萧齐天闻言,竟然无话可说。 你妹!你借钱给我,是要收利息的好吧?五分高利贷,稳赚不赔的生意,还想怎样?而我跟你借钱,不但要还你利息,还要拿来跟你合伙做生意?不觉得奇葩吗?这世间,哪有这等道理?就这样子,你还不满足,还要占八成? 奶奶的! 行! 贪心是吧?以为吃定我了是吧?小爷偏偏不让你如愿。恕不奉陪,再见! 萧齐天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糟蹋老头急了,赶忙叫道:“喂喂喂,小鬼,你啥意思?别走啊!觉得分成有问题,咱们好商量嘛!” “嘿!不是贪吗?继续啊!”萧齐天心头好笑,假意不理糟蹋老头,面无表情地向前走。 对此,糟蹋老头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七!你三我七,如何?” “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你以为我是因为钱才不跟你合作吗?”萧齐天大叫,一副受侮辱的样子。 “喂喂喂!小鬼,别过分!三七分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糟蹋老头大叫。 “最少四六,不然没门!”萧齐天道。 “……”这回轮到糟蹋老头无语了。 对他这种财迷来说,三七分已经是他的极限,怎么可能容忍萧齐天讨价还价? “小鬼,就三七,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他强势道。 “那再见!”萧齐天道,踏步离开。 “再见?上了我的贼船,还想再见?想多了!”糟蹋老头冷笑。 “逼我是吧?以为我治不了你吗?我数到三,给我站住!”他喝道。 “站住?你才想多了。我就逼你了,怎么着?绝招?嘿!有本事,放马过来嘛?绝来绝去,还不是那句话?但想我就范,没门!”萧齐天心头鄙夷。 然而,萧齐天错了。 事实证明,糟蹋老头所谓的绝招比他想象中还要威力巨大。 “一五七二,惊蛰,子夜!” “十六年前,十万里外,断天涯!” 这便是糟蹋老头第二次使用的绝招,比之第一次,多了一句话,效果却完全相同,可谓加量不加价。 萧齐天闻言浑身大震,终于转过身来,凝视着糟蹋老头,双目睛芒闪烁,好似要看清对方一般。 然而,萧齐天注定失望了。后者在他眼中,分明是个普通人,浑身糟蹋,气势全无。但萧齐天知道,这糟蹋老头,绝不简单。不然又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捏住他的命根? 没错,“十六年前,十万里外,断天涯”这句话,同样是萧齐天的命根,因为那事关他的身世之谜。 十六年前,他在一个荒山悬崖被空玄子捡到。 那个荒崖,便叫“断天涯”! …… 第四十章 牛皮大王 “小鬼,知道厉害了吗?乖乖地和我开店吧。不过这回,利润分成可变了哦,只能八二,我八你二!”糟蹋老头一脸得意。 “……”萧齐天无语。这老头,财迷病又犯了。但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吗?以为捏住我的命根,我就会吃你那一套吗? 哼! 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我我…我还真吃那一套。 萧齐天深吸口气,道:“八二也行。不过得先说好,若要开店,就开那种大店铺,而且必须开在黄金地段!” 这是他的条件。 说实话,他对与糟蹋老头合伙开店,并没多大抵触。后者提出的分成比例确实坑爹,但只要店铺足够大,位置足够好,即便八二分成,短时间内,也足够赚上一大笔了。然后,他便能购买药草重塑丹田。到时候…… 嘿! 完好的玄天剑主,要啥没啥?还怕没钱吗? 更何况,他对金钱本就没多大**,若不是需要钱来重塑丹田,他甚至可以不要分成。当然,前提是糟蹋老头告知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废话!开店当然开大店铺。小店铺,你不觉得丢人,老头子我都觉得丢人!而且,如果不是大买卖,老头子我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犯得着跟你浪费时间吗?”糟蹋老头劈头盖脸地骂道。 “吹!” “你就使劲吹!” “死鬼老头,就知道吹牛,还一分钟几百万上下?也不看看自己,浑身糟蹋破烂,跟乞丐都没什么分别,就缺去乞讨了。”萧齐天暗忖,心头鄙夷。 话没出口,糟蹋老头却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冷哼道:“不信是吧?就知道你不信!这样,八分息,你跟我借钱,想借多少都可以,而且是现金!” “……”萧齐天无语。特么的,这老头,想钱想疯了。八分息,简直比很多匪类团伙强放的高利贷还要黑了,好吗? 他刚想拒绝,蓦地却心头一动,暗道一声糊涂。他本就为钱财发愁,此时银两自动送上门来,解他的燃眉之急,他却要拒之门外,这不是糊涂吗?萧齐天甚至怀疑,自己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诚然,八分息确实黑了点。但对他来说,却无疑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那句话,完好的玄天剑主,又哪里缺那点钱? “你真有钱?”萧齐天怀疑着问道,双目却神光湛湛地看着糟蹋老头。 那目光,竟让糟蹋老头都有些发毛。他后退一步,转而却挺起胸膛,傲然道:“废话!我若还叫没钱,那这天下还有谁敢称自己有钱?” 萧齐天无语,白眼狂翻。 死鬼老头,牛皮吹上天了,说得好像自己是天下首富一样。 话虽如此,不知为何,萧齐天对糟蹋老头,却莫名地多了几分信心。 当然,也不能说莫名。眼前的糟蹋老头,能一口道出他的生辰八字,一口道出他的最大秘密,又哪里会是普通人? “如果,我要借两百万两呢?”萧齐天道。 一瞬间,糟蹋老头两眼放光。他神色激动,浑身颤抖。他的声音同样颤抖,道:“你说什么?你要借两百万两?” 萧齐天有些失望,还以为糟蹋老头被他吓到了呢。也确实,两百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一般人又哪里拿得出来?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不错。你....” “八分息?”糟蹋老头抢声道。 “可以。但你.....” “你有吗”这三个字,萧齐天说了两次,最终却没能说出口。第一次,他被糟蹋老头打断。第二次,却是他自己将这三个字,硬生生地咽在了口里。因为,两沓厚厚的钞票,早已出现在糟蹋老头的手里,呈现在他面前,亮瞎了他的双眼。 于此同时,糟蹋老头口水流了一地,在那自言自语道:“哇靠!发达了、发达了!两百万啊八分息啊,那是多少钱钱? “不行,我得算下。八分息,一个月一万两就是八百,十万两八千,百万两八万,两百万两就是......哇靠!十六万!没算错吧?真的是十六万?” “不是吧?不劳不作,不坑不骗,不偷不抢,每个月都能有十六万收入?” “可是,为什么只是十六万?如果是一千六百万就好了。再不济,就算一百六十万也勉勉强强啊!十六万,够谁花呢?都不够逛个花楼,喝个花酒的!”糟蹋老头抱怨。算到最后,他就笑不起来了,先前的兴奋一去无影,反而哭丧着脸,无精打采。 对此,萧齐天只能无语。某些人真是贪心,每个月坐收十六万利息还不满足?要知道,一个月十六万,一年就是一百九十二万啊! 只放贷了两百万,一年就收了一百九十二万利息,几乎和本金相等,还不够吗? 他一把抓住糟蹋老头手中的钞票,心头激动,刚想将钱收入囊中。却发现,糟蹋老头将钞票捏得死死的。 萧齐天一惊,还以为糟蹋老头反悔,不肯借钱给他了呢。却听糟蹋老头道:“小子,你借得太少了!两百万,一个月才十六万利息,都不够我塞牙缝的。要不然这样,我借两千万给你,如何?”他的语气大大咧咧,仿佛说的不是两千万两钱财,只是一堆草纸。 萧齐天闻言松了口气,转而却白眼翻飞。松了口气是因为糟蹋老头还借钱给他,白眼翻飞则是对糟蹋老头的贪婪无语。 开什么玩笑?借两千万,然后一个月一百六十万两利息?你丫的,就算他再自信,就算他是玄天剑主,也怕还不起,好吗? 不过,萧齐天倒是对糟蹋老头刮目相看起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死鬼老头,还挺有钱的。当然,也挺有魄力。 “老头,两千万两你都敢借给我,就不怕我飞钱?”他问道。 “飞钱?噗!”糟蹋老头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可笑的事情。 “小鬼,说这话之前,你也不打听打听一下我的外号?我自号万事通,别人则叫我鬼见愁。我掐指算尽天下事,占卜卦断世凶吉,张口动风雷,出言定生死。我坑天坑地坑人坑己,从来都只有我讹别人钱,这世上,敢飞我钱的人还没出世呢。别说两千万,只要你敢接,两亿我都借给你。”他一脸傲然。 萧齐天无语。 你大爷的! 这老头,牛皮越吹越大了。 瞧瞧,不是万事通就是鬼见愁,不是知天下就是断凶吉,不是动风雷就是定生死?我说老头,你能谦虚点吗?你能靠谱点吗? 萧齐天心头吐槽。 糟蹋老头则浑然不觉,反而用一种充满诱惑、充满磁性地声音诱惑萧齐天:“怎样,借吗?两千万哦,够你大吃大喝,快活逍遥好一阵子了。” “不借!”萧齐天没好气地道。 “什么?这都不借?看来得逼我出绝招了。这样,两千万,七分息,如何?” “不借!” “六分!” “不借不借就是不借!”萧齐天答得异常坚决,开玩笑,就算六分息,两千万两,一个月也要一百二十万利息好吗? 恰在此时,两声嗤笑突然响起。 “咦?七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笑话?” “八弟,我好想听到一个老乞丐,要借另一个小杂种两千万两,是吗?” “貌似是。他们所说的两千万两,不会是铜币吧?” “你太高看他们了,我觉得应该是冥币。” “难道他们未卜先知,知道他们很快就要下地狱了?” “有可能哦。”奚落声中,两道人影霎时出现,形相威武,面带冷峻中却带着讥诮,不是李寻乐的两个侍卫铁七、铁八却又是谁? ...... 第四十一章 邋遢老头,神通者? 李家,是剑海镇四大势力之一。李寻乐,李家大少,也是李家新一代唯一的男丁,在剑海镇向来跋扈,称王称霸,专横肆意,骄奢淫逸,欺男霸女。 自然,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李寻乐亲力亲为,只需一个眼神,就有人帮他去做。 为李寻乐做得最多的,当属他的两个贴身侍卫铁七和铁八。 此二人,可说是他的恶犬爪牙,这些年来,也不知道为他做了多少穷凶极恶,丧尽天良、逼良为娼之事。 也正因为如此,剑海镇流传着一句名言:纨绔大少李寻乐,为虎作伥铁七八。 但凡纨绔,最喜面子。萧齐天,却在一天之内,两次招惹了李寻乐,害得后者颜面尽失。李寻乐又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这不,表面上,李寻乐离去。 好吧,实际上,他也确实离去了。 然而,暗地里,他却早已将铁七铁八派了回来,远远尾随在萧齐天二人身后。 铁七铁八得到的命令是,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将萧齐天拿下,折磨、羞辱,最后杀掉,抛尸大街,好让众人知道,得罪他李家大少的下场。 此时,四周空荡,人迹罕见,正是杀人好场所。铁七、铁八,也终于闪亮登场。 他们满口嘲弄,面色冷峻带着杀意以及讥诮而来。然而,下一刻,他们脸上的讥诮便骤然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双目睁得贼大,死死地盯着萧齐天二人手中之物,呼吸急促,浑身颤抖。 颤抖不一定是因为害怕,也可能是因为激动。正如此时的铁七铁八,便是激动所致。 此前,他们一直远远地吊在萧齐天二人身后。直到萧齐天二人来到这个人影寥寥的地方,他们才跟了上来。 “两千万,七分息”则是他们听得的第一句话,于是乎,这对兄弟自然觉得好笑。 在他们看来,一个乞丐一般的老头,估计解决温饱都成问题,动不动却说要借给别人两千万,那不是很可笑吗? 有那个钱,你还会浑身破烂? 有那个钱,你早不知哪快活去了,还会来剑海镇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除非脑袋被驴踢了! 须知,即便是剑海四大家族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拿出两千万两。 正因为如此,铁七铁八才出言嘲讽。没想到,嘲讽刚完,二人却一眼看到糟蹋老头手中的钞票。那钞票,厚厚一叠,至少有一百多万两。 这叫二人如何相信? 这叫二人如何不震动以及激动? 他们对视一眼,那目光中皆带着贪欲,那贪欲几欲化作实质。二人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只问得铁七道:“老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谁能想到,只是奉命来杀一个小杂种,竟也能碰到这等好事?” “没错。”铁八点头,“只能说,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他们的目光,再次转向萧齐天二人手中的钞票,皆心头火热。 那可是一百多万两啊! 这笔钱,够他们大吃大喝,快活逍遥好一阵子了。 至于李寻乐什么的,那就去死吧! 笑话! 有了这笔钱,他们还要当下人吗? 若非不得已,这世上,谁又愿意当下人,甘心低人一等,每天点头哈腰,谄媚苟且,像奴隶、像哈巴狗一般地活着? 他们完全可以脱下侍卫的外衣,另寻一地,翻身做主,不必再看他人脸色。 更何况,一百万两,可能还远远不是那老头身上的全部。别忘了,此前,那老头说的可是两千万两呢。虽让人难以置信,但百多万摆在眼前,铁七铁八现在却觉得,那老头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也让他们的心头更是亢奋。 二千万啊! 那可是两千万! 毫无疑问,二千万,足够他们逍遥快活一辈子了。若用来招兵买马,他们甚至可以打造一个强大的势力,超越剑海四大家族。 二人的出现,让糟蹋老头一呆,萧齐天却没有半点意外。他趁糟蹋老头呆愣之际,手上突然用力,将两百万钞票完全抢到手中,塞进兜里。 这才松了口气。 也难怪萧齐天如此紧张。眼前的老头,神经兮兮又贪婪无度,每个月十六万利息都嫌少,谁知道下一刻他是什么态度? 若他反悔了,萧齐天去哪弄钱?不然怎么说钱还是揣进兜里才让人安心呢! 这却是萧齐天多想了。 反悔?嘿!怎么可能?糟蹋老头还巴不得萧齐天跟他借多点呢。 没错,对他来说,每个月十六万利息是少。但少归少,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财迷钱龟的心理,永远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也正因为如此,对萧齐天的举动,糟蹋老头半点过激反应都没有,只是提醒道:“小鬼,别忘了,八分息,少一分都不行。” “噗!”铁七嗤笑。 “老七,你瞧瞧,那老家伙,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利息?你说可爱不可爱?”他嘲讽道。 “是挺可爱的。”铁八哂笑,转而对糟蹋老头道:“我说老头,你借钱给他,就不怕他还不起利息吗?还不如借给我们呢。不就八分息吗?太少了。老头,我们给你十分息,如何?当然,我指的是冥息。放心,一会,我会送你去地狱取的。” “啧啧啧!”铁七啧啧称奇,道:“老八,你这话真是深得我意啊。” “那当然了。别忘了,咱们可是两兄弟。”铁八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二人相视一眼,再次纵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 “闭嘴!”糟蹋老头喝道。铁七和铁八一愣,笑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他们的眼神却骤然变冷,杀意弥漫。 对此,糟蹋老头却似毫无所觉。他看着铁七铁八,面色阴沉:“笑笑笑,笑什么?我与那小鬼说话,谁允许你们插嘴?” “老家伙,你想死吗?”铁七寒声道。 “想死?说的是你们吧?两个小虾米,一没钱二没势,打倒你们没钱拿,绑架你们没人赎,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面前跳来跳去?不知道我最恨穷鬼招惹我吗?还敢威胁我?哼!想天打雷劈就直说,我可以成全你们。”糟蹋老头冷笑。 话音方落,“轰”的一声大响,朗朗乾坤,竟忽起雷鸣,狂风大作,天云变幻。 压抑! 现场突然一阵压抑,仿佛暴风雨将要来临。铁七铁八大惊,几欲喘不过气。就连萧齐天也吓了一跳,心头沉闷,很不好受。 “言出法随?”萧齐天心头大叫,难以置信地看着糟蹋老头。 这也难怪。言出法随,可是幽门境以上强者才能掌控的绝技啊。 何为幽门?气海之上,便是幽门。九州大地有真言流传:聚气海,冲肺腑,跨幽门,凝道神,凌虚空,飞天入地,翻江倒海,一言出,道法随,无所不能。 这就是幽门境。毫无疑问,修者一旦跨入幽门境,就可以称之为神通者。 若真是言出法随,岂不是说,眼前的糟蹋老头,竟是一位大神通者吗? 乖乖! 这怎么可能? 萧齐天咽了咽口水,还是不肯相信。 ...... 第四十二章 李家的祸根 这一刻,风云变幻,霹雳声接连响起,震动八方,闪电横空,照亮了整个苍穹。 整个天地,更加压抑了。种种迹象表明,糟蹋老头,多半是位大神通者。 “没天理啊!如此贪财的老头,居然是位神通者?”萧齐天不忿,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天地间,狂风忽止,云雷消散,天空霎时间恢复了清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乾坤万里,一览无云。压抑的气氛不再。那道道闪电霹雳,早已不见了踪影,铁七铁八,则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 萧齐天松了口气,脸上却惊疑不定。 就在刚才,他的内心,已然接受了糟蹋老头是位神通者的事实。 然而现在,他又动摇了。 他的余光瞥向糟蹋老头,只见后者脸色发白,气喘吁吁,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 萧齐天无语,为他先前的判断感到羞愧。看来一切都是巧合,那根本不是什么言出法随,只是老天发疯了而已。他就说嘛,如此贪财的老头,怎么可能是位神通者? 铁七铁八同样松了口气,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打湿。才发现,就那么一会,他们已然浑身虚脱,比之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还要疲惫。 蓦地,杀气纵横。铁七铁八皆满脸阴霾看着糟蹋老头,之前的满腔惊恐,刹那间化作滔天的怒火以及寒可彻骨的杀意。 先前,他们真真切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那天地异象,让他们浑身发软,险些瘫软于地,体内黄白之物,几欲失禁。 万幸,天地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然,他们绝对会丢尽了颜面。 要知道,那可是大小便失禁啊!虽说此处除了他们四个之外,再无他人,不至于让他们生不如死,但也绝对会让他们羞愧难当,每每想起,都会陷入痛苦的回忆。 铁八寒声道:“老家伙,装神弄鬼,吓唬谁呢?本来念在你给我们送钱的份上,还想留你个全尸,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再抛尸荒野喂狗。”话音方落,他迈步向糟蹋老头走来,凝气高阶的气势透体而出,将糟蹋老头笼罩。 铁七同样不甘落后,寒着一张脸,紧随铁八而来。 “铿铿铿!” 刀剑出鞘声响起。 他们嘴角掀起残忍的弧度,人在半途,将随身武器抽出。阳光下,两柄长剑,闪着寒芒,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冷幽慑人。 糟蹋老头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他的动作却奇快无比,比之猿猴亦不逞多让,只一瞬间就出现在萧齐天身后。眼光毒辣如萧齐天,却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蓦地,萧齐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那是糟蹋老头前推所致。 与此同时,糟蹋老头无耻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蛊惑:“小鬼,上,将他们摆平。” 萧齐天无语。说实话,不用糟蹋老头躲,他也会顶在糟蹋老头面前,但糟蹋老头的行为举止,让他直接想要骂娘。 你妹! 刚才你的大话不是说得响当当吗?不是说找死的是他们吗? 怎么这会就焉了? 还有还有,是谁说合伙开店,店铺防卫都可以交给他的?你丫的有事躲我身后,难道就是你所谓的店铺防卫? “我说老头,你有点骨气行吗?”萧齐天奚落。糟蹋老头闻言老脸一红,却兀自嘴硬道:“小鬼,这叫策略、策略!你懂不懂啊?这种小虾米,交给你就行。我可是咱们店的镇店大神,非不得已,哪能轻易出手?” “放屁!他们算小虾米我算什么?人家好歹是凝气期的强者,我呢?我丹田尽碎,算个废物好吗?你让我把他们摆平,还不如直接让我去送死呢!”萧齐天骂道。 “我不管。总之他们就交给你了。”糟蹋老头耍起了无赖。阳光下,他一脸神圣,忽悠道:“上吧,战斗吧,少年,我看好你。神会赐予你力量,佛祖也会保佑你的。” 萧齐天无语。 这死老头,还冒充起神棍来了! 经此片刻,铁七铁八已然来到萧齐天身前。他们冷笑,一脸嘲讽:“老家伙,你看好他有什么用?力量?保佑?哈哈哈!就那么一个废物小杂种,即便是漫天仙神加持,西天诸佛保佑,在我们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 此言一出,萧齐天面色一冷。 骂他废物可以,因为这是事实,他现在本就是个丹田破碎的废物。 但骂他小杂种...... 哼! 那绝对是件触犯他逆鳞的事情。 须知,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寻到自己的身世。骂他小杂种,那不是在咒他无父无母吗? 不可原谅! “你们骂谁小杂种,有种再说一遍?”萧齐天冷声开口,看着铁七铁八,神光湛湛。 刹那间,萧齐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似天神般夺目,威势凛凛。 他的目光,似长矛,如利剑,锋锐迫人,竟让铁七铁八不敢直视。 铁七铁八皆心头凛然,一时之间竟噤若寒蝉,不敢答话。然而,片刻之后,他们的沉默,却在刹那间化作滔天的怒火。 这是恼羞成怒。 他们绝不会看错,眼前的少年,真的只是个废物。在后者身上,他们感觉不到半点威胁,顶多就是比常人血气旺盛些罢了。然而就在刚才,他们却被后者一个眼神吓得心头颤栗?能不怒吗?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好吗?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小子,小杂种,骂的就是你,听清楚了吗?”铁七冷笑。 “没错!骂你小杂种,你又能如何?吓唬我吗?”铁八附和,一脸嘲讽。 萧齐天双目一眯,闪过针芒。 认识萧齐天的人都知道,此时的他,已然出离了愤怒。但也意味着,这是他最危险的时候,比荒山猛兽还要可怕。 然而,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堪称面无表情。他开口道:“告诉我,你们为何而来?” 骂他小杂种还不够,他要再确认一下,铁七铁八来这里的目的。这将决定铁七铁八的下场。同时,兴许,剑海镇的格局,也会因此改变。因为,如果他先前没听错的话,此二人是奉命杀他而来。 奉命? 奉谁的命?除了李寻乐还能是谁?他本就对李家无好感,李寻乐竟还想杀他? 哼! 那么,一旦他修复丹田、恢复些许实力之日,便是李家遭遇灭顶之灾之时。 这可不是说笑。 萧齐天,本就不是什么善人,没有可笑的恻隐之心。 在末法时代,玄天剑主的称号,是建立在铁血之上的。对这种霸道、恃强凌弱的家族,他向来只奉承一个原则,见一个,灭一个。 只能说,是李家自己找死,以为萧齐天只是个少年,可完全不放在眼里。却没想到,这是一代凶人,可不是他们可以任意欺凌的存在。 是的,李家,便在此时,为他日的灭亡,就埋下了祸根。 ...... 第四十三章 死有余辜 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举目眺望,晴空万里,碧绿无云,温煦的阳光,洒满大地,蒸起腾腾的暖意。 然而,暖意再暖,却化不开铁七铁八心头的寒意。 那寒意来自萧齐天。 阳光下,萧齐天看着铁七铁八,语气平静,一如他的面部表情。铁七铁八,却心头大凛,只感觉一股凶煞的气息扑面而来,恍若一头洪荒猛兽,已然对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刹那间,那股气息却又消失无影。 眼前,那少年依然还是那个少年,脸色微白,像个病夫,眼神虽冷,却让他们感觉不到威胁,反而觉得可笑。 错觉吗? 铁七铁八宁愿相信这是错觉。 他们不想也绝不会承认,眼前的少年,能给他们带来危险。 “你说呢?”铁七反问,转而嗤笑一声,嘲讽道:“告诉你又何妨?李寻乐那个纨绔,要我们将你宰掉,碎尸万段,抛尸荒野,来显示得罪他的下场。听清楚了吗?” “老七,别跟他废话了。”铁八开口,转向萧齐天,冷哼道:“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银两交出来,大爷一高兴,兴许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不然,说不得让你尝尝大爷的手段了。” “命都没了,留个全尸有何用?”萧齐天摇头,转而提议:“这样,打个商量,我把钱给你们,你们放我们一命,如何?” “可别急着拒绝,银两在我身上,我随时可以毁掉,让你们一无所获,不是吗?” “你....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我们!”铁八喝道,面色大冷。 “不不不,这不是威胁,只是事实。比之两百万两银票,我的命于你们而言,应该微不足道吧?有了这笔钱,你们大可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开枝散叶,做个人上人,不必再看他人脸色行事,不是吗?”萧齐天道。 “你们喊李寻乐纨绔,我相信,你们也不想再当下人。或者应该说,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当下人。”他分析。 “好,我答应你。”铁七道。 “老七......” “老八,他说得没错。杀不杀他,于我们而言,根本没什么两样。”铁七将铁八打断,对后者猛使眼色。他的心头则在冷笑:“确实没两样,但我们兄弟,又岂受威胁?” 他自然不会放过萧齐天,只是当务之急,应该将萧齐天身上的银两拿到手再说。 “小子,算你走运!”铁八会意,摆起了黑脸。铁七则唱起了红脸,道:“小子,将钱拿出来吧。我答应你,会放你们一命。” “好,那你们自己过来拿。”萧齐天点头,竟真的将百万两银票从兜里拿了出来,仍在地上。动作随意之极,仿佛扔下的不是百万级别的银票,而是一堆草纸。 地上,两沓银票闪着银光,简直亮瞎了铁七铁八的双眼。 就这么得到了? 他们呼吸急促,皆有些难以置信,目中则闪过贪婪。自始自终,却是不虞有诈。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将萧齐天放在眼里。 他们齐步向前,一把将银票抓住,心头火热却又带着浓浓的嘲讽。 少年就是少年,太嫩了,没见过世面,不懂人心险恶。今日,他们定要给后者一个教训。教训的结果,自是以后者的生命为代价。 然而,便在他们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便在他们要将银票揣进兜里的片刻,便在他们心头松懈的刹那,变故徒生。 萧齐天,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纵身一跃,起落如鹰,又似蛟龙翻腾,眨眼间出现在铁七铁八身前。 他大爪一探,自腕至指,皆伸得笔直。爪间闪着幽光,势道凌厉,锋锐迫人,如龙爪飞舞,抓向铁七的咽喉。 如果末法时代稍微有些见识的人出现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地发现,萧齐天所用的,居然是末法时代赫赫有名的龙爪手。 龙爪手,佛门绝技之一,一共三十六式,在末法时代,堪称顶级绝学。 当年,萧齐天初到末法时代,虽没学会玄天剑法,但凭借云门境中期的修为,依然算是强者中的强者,少有敌手。 然而某天,他游历到少室山下,偶遇一位擅长龙爪手的高僧,与之冲突并发生交战。 那一战,可谓惊天动地,若被人看到,一定会震惊世间。那一战,也算得上萧齐天在末法时代所经历的最凶险战斗之一。 他的浑身被抓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伤口,到处都是爪痕,鲜血飘洒,狼狈之极,甚至几度差点饮恨龙爪手之下。 龙爪手之强可见一斑。 然而,萧齐天就是萧齐天。他的天资,实在是太惊人了。一开始,他确实抓襟见肘。一番交战之后,他居然看透了龙爪手的诸多变化,往往那高僧还未出招,他便能看破那高僧的利爪抓向何处,应付起来可谓得心应手。 更让人惊骇的是,到了最后,萧齐天居然用出了正宗的龙爪手与那高僧对敌,而且不相上下。 那一战,最后自然是萧齐天赢了。 佛门高僧,则输得心服口服。 能不服吗? 若不是亲眼看到,谁会相信,自身沉溺龙爪手几十年还未巅峰造极的招式,居然在对战之中,被一个少年几个时辰学去,反用来击败自己? 可不意味着,那少年对龙爪手的理解程度,比自己还深?虽让人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 以致于那高僧一度怀疑,自己这几十年是不是活到狗腿上了。 此时,萧齐天用的,正是龙爪手,擒拿法中的无上绝技。只一抓便将铁七的咽喉锁定,势道奇快,给了铁七一种难以躲避的感觉。 太突然了! 他的时机选择不可谓不绝。 绝到铁八呆愣了一下,绝到铁七甚至来不及将手中的银票揣进兜里。 这一刻,铁七简直毛骨悚然。 终归是凝气高阶的告诉,刹那间他便做出了应对。他的脚步急退,瞬间向后跃开数丈。然而,他的心头依然悚然。因为,他快,萧齐天比他更快。他刚一停下,萧齐天已然步若流星,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利爪横飞,抓向他的咽喉。 铁七勃然变色。 此时,他右手拿着银票,先前的长剑,早已在他上前取银票之时,换到了左手。 他想将长剑换回来,时间却哪能允许? 情急之下,他只能运集全身劲气,伸出右手格挡,却顿觉手臂一麻,五个爪痕霎时出现,鲜血喷涌,触目惊心。 不但如此,他的整条手臂,竟感觉不到半分力道。 铁七大惊。 萧齐天冷笑。 这时候想挡,不觉得晚了吗? 电光石火之间,他爪势一变,迅若闪电,眨眼之极,已奔至铁七咽喉之处。 铁七毛骨悚然。 生死时刻,他竟似做不出任何应对,只能将持剑的左手档出。刹那间,他的左臂又是一麻。同样失去臂力,同样的鲜血直流,骇人心魄。 他的长剑,则早已落在萧齐天手里,寒光闪烁,竟刺得他双目生疼,一时之间竟睁不开眼。 坏了! 铁七心头大叫,简直惊骇欲绝。他的状态本就糟糕,双臂半废,臂力全失。藉此之际,却还失去视力,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须知,即便那少年赤手空拳攻来,他都没把握应对,更何况那少年手持神兵利器? 铁七知道,他危险了。 太快了。 形式发展得太快了。 从萧齐天突然爆起,到铁七陷入致命的危险时刻,看似很长,其实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也就在此时,铁八终于豁然惊醒,脸色大变,喝道:“你敢!” 他的喝声中带着滔天的怒意,却也带着无限的惊恐。他神色着急,纵身而上,浑身精气不要命的输出,手中长剑如狂风暴雨般舞动,剑光璀璨,剑势凌空,带着寒可彻骨的杀意,对准萧齐天猛攻而来,以期围魏救赵。 这也是他能做的唯一应对。 然而,迟了! 当铁七失去视线,当萧齐天手持长剑,无论铁八做出任何应对,都是徒劳。 铁七的结局,已经注定。 刹那间,剑光起,迅如闪电,冷若寒霜。 铁七蓦地一声惨叫,片刻之间却又戛然而止。他的咽喉被洞穿,洞穿他的长剑却早已无影。他一手捂住血洞,不让鲜血飚出,却哪里止得住?片刻之后,铁七终于断气,倒地身亡。 这一幕,让铁八目眦欲裂。 他疯狂了。 要知道,铁七,可是他的亲哥哥,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哥哥。亲眼看到自己的哥哥死在面前,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痛苦吗? “好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铁七大叫,双目怒睁,面色狰狞,形如魔鬼,恨不得将萧齐天凌迟,一刀一刀地割下萧齐天的血肉,以解心头之恨。 他的长剑早在半途,对准萧齐天横削猛劈而来,却在此时,爆发出更加惊人的杀气,剑光如电,剑芒吐露,璀璨得让人眼花缭乱。 对此,萧齐天只有冷笑。 他杀铁七,算带着取巧,出其不意,不然不会那么轻易。若铁八冷静,对他而言,还是个不小的威胁,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但铁八却疯了。失去了理智的铁八,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后者的剑法,看似精妙,在他看来,却是破绽百出。 也是铁八找死,在玄天剑主面前使用剑法,竟还敢失去理智? 嘿! 铁七的结局,注定了。 眼看铁八的长剑杀到身前,萧齐天再次冷笑,猛一抬手,刹那间刺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花俏的动作,没有炫目的流光,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便是快,快到极致,迅雷不及掩耳。 铁八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惊骇,萧齐天的长剑,已然越过他的长剑,在他的眉心一穿而过。 铁八的身形骤然站定。 咕噜咕噜! 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只有鲜血喷出,触目惊心。 “后悔吗?后悔也没用,我知道你恨我,但那又如何?今日之局,纯粹是你们自找的。若不是你们助纣为虐,若不是你们想杀我,兴许,我还可以留你们一命。”萧齐天轻声道,将长剑抽出,转身,向邋遢老头走去。 他的身后,铁八轰然倒地,气息全无。后者的双目睁得贼大,致死也难以想象,他会落得这个下场。 萧齐天幽幽一叹。 铁七铁八作恶多端,自是死有余辜。但萧齐天知道,单杀此二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后者,不过是李家的爪牙罢了。 李家。 哼! 萧齐天冷哼,看着李家的方向,心头闪过冷意。有一天,待他修复丹田之后,定要将李家彻底铲除,为民除害。 ...... 第四十四章 偶遇 四月末,春意盎然,漫山红翠争奇斗艳,和风细雨,气象万千。 上午九时,平阳郡五里之外,迎来一位不速之客,白衣胜雪,眉目俊朗,不是萧齐天却是何人? 剑海镇不小,人口也不少,却终究只是个古镇。 古镇之上,则是郡县。 平阳郡,位于江州西侧,便是离剑海镇最近的一个郡县。二者之间,相隔数万里远,重重大山相阻,交通不便,危险重重。 剑海四大家族,很多生意,便是来往于剑海镇与平阳郡之间。 此时,距离萧齐天斩杀铁七铁八已过了十日。十日来,他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终于赶到了这里,所为何来? 自是为了购买药材重塑丹田。 他的身边,却早已没了邋遢老头的影子。 邋遢老头可不愿长途跋涉,还在剑海镇张罗着开店的事宜呢。 当然,若是可以,萧齐天也不愿长途跋涉,只是剑海镇终究太偏僻,他需要的绝大部分药材都没有,无奈之下,他只能来到这里。 对于萧齐天的离开,邋遢老头倒是很放心。用后者的话说,这世上,敢欠他钱远走高飞的人还不存在。 远远眺望,依稀可见一座灰色棱廓坐落天边,不算大,还很模糊。 萧齐天却不由得心潮澎湃 这座郡县,将成为他重新崛起的第一站。 他收敛心神,大步向前走去,不多时,便来到郡县之中。 平阳郡不愧这方圆十万里之内唯一的一座郡县,规模不大,却是五脏俱全。 郡县之内,各种古建筑鳞次栉比,红砖绿瓦,青石铺道。街道之中,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各色店铺琳琅满目,客商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热闹,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生机勃勃。 萧齐天漫步在古郡的街道之上,看着这一片繁华的街景,不由得心神摇曳。 在末法时代,乃至在他穿越到末法时代前,他自然见过比这里更繁华的街景。 此时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 严格来说,也确实隔了一世。这一世,这样的街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世相交,种种体味,自不可对人言。一时之间,萧齐天竟有些痴了,心神恍惚,默然而立。 蓦地,一声大叫响起,叫萧齐天拉回了现实。 “看热闹了!” 哗啦啦,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一个方向涌去,刹那间,本该宽敞的街道便变得拥堵起来。 “怎么回事?”萧齐天皱眉,目光一闪,也跟着人群走去。自然,他可不是为凑热闹。只是人群汹涌的方向,刚好与他同路罢了。 王仁堂,便是萧齐天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平阳郡中心最显赫的地带。 这是平阳郡最大的一个药房,萧齐天需要的只是宝药,然而传闻,王仁堂里,别说宝药,就是灵药,也应有尽有。 甚至,王仁堂的掌柜曾经还傲然地说过,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便是圣药,王仁堂也能弄到。 由此可见,王仁堂的底蕴之深。 当然,也可能是王仁堂的掌柜吹牛,却也让萧齐天对此行充满期待。 金海楼,平阳郡最大最繁华的酒楼,同样位于平阳郡的中心地带,毗邻着王仁堂。 这座酒楼,背景惊人,乃是平阳郡守杜晔的产业,占地极广,里面布置得富丽豪华,理石铺地,晶壁辉煌,美味佳肴,十里闻香。 当萧齐天赶到这里之时,这里早已人山人海。也是巧合,金海楼,竟是热闹发生的地方。 这一点,就连萧齐天都有些意外。 他皱眉,看着眼前人头孱动的景象,摇了摇头,便想向一旁的王仁堂走去。 倒不是他不喜欢凑热闹,只是此时,金海楼早已爆满,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里面的场景根本看不到。那么,留下来又有何意义? 而且,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他所需要的药材买到再说。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恰在此时,一记清脆而又响亮的耳光传来,同时,一句冰冷且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冷凝雪,别给脸不要脸!”便在这句话,让萧齐天将欲离去而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冷凝雪,难道是她?”萧齐天暗忖。 在剑海镇,在冷家,有一位琴艺无双的女子,曾经给萧齐天的印象极为深刻。那位女子,便是冷家千金,也叫冷凝雪。 然而,萧齐天却不敢确定二者是不是同一个人。因为,此时离他辞别冷家,也算是辞别冷凝雪,不过过去十日。 十日来,他昼夜不停地赶路,才刚好赶来这里。冷凝雪一介弱女子,又怎么可能赶在他前面? 萧齐天皱眉,不动声色地拨开人群往里挤。以他的实力,想挤到前方,自是不难。片刻之间,他已来到热闹中心的边缘。 他定睛一看,刹那间,浑身一震。 原来,金海楼的内部,竟是一个宽敞的大厅,类似于露天广场般的存在。 那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舞台四周,遍布着桌椅,皆由名贵的金丝楠制成,金灿灿,富丽堂皇。然则除了一个酒桌之外,所有的酒桌皆空旷无人。 今日,由于平阳郡守的公子杜子腾接待贵宾,金海楼根本不营业。原本,人群是进不来的。但不知为何,金海楼竟对外开放,还四处宣扬,这里有免费的热闹看。 那酒桌之上,坐着的都是年轻人,皆为平阳郡的权贵子弟,能量极大。 毫无客气地说,这群人若是联合起来,跺一跺脚,整个平阳郡都会震上三震。 然而,今日的主角却不是他们。此时,他们早已将平时的飞扬跋扈收敛,皆神色卑谦,一脸谄媚地看着酒桌中心那对男女。 只因为,那对男女的身份非同一般。 那男子,神色高傲,却是一副暴发户的面孔。他长袍加身,想表现出优雅,但身形着实不高,配合长袍,反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此人,便是平阳郡守的大公子杜子腾。 再看那女子,五官亮丽,柳眉杏眼,粉黛遮面,朱唇皓齿。 她身形高挑,纤腰不盈一握。 她秀发飘飘,散发着清雅的香味。 她修长的玉颈下,是一袭淡青色的纱裙,微微有些暴露,一抹****如凝脂白玉般,半遮半掩,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妖媚的女人,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皆能牵引男人的神经。 便如杜子腾,早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目放淫光。 当然,他的淫光放得很隐晦,可不敢正大光明表现出来。 因为这女子的来头惊人,西梁城某个宗门的核心弟子,别说是他,便是他的父亲、平阳郡守杜晔也不敢轻易得罪。 其实,说这女子来头惊人,还不如说她的背景惊人。因为这女子的出身并不高贵,不过是出自剑海镇的李家罢了。 李家,在剑海镇确实是个大家族。然则像剑海镇这种偏远古镇,平阳郡管辖之内的便有数十个。这女子出自李家,虽也算个大家千金,却又哪能与平阳郡守之子相提并论? 若不是她天资卓越,成功拜入了西梁城某个强大的修仙宗门。杜子腾甚至觉得,只要他勾一勾手,对方便会乖乖地送上门来,任他玩弄。 别怀疑,这些年来,像这种女子,杜子腾玩弄的可不少,有些是被迫,有些则是心甘情愿。 说了那么多,此女子的身份早已呼之欲出。她便是剑海镇李家的大小姐,李含春,三年前拜入西梁城某个权势门派,踏上修仙。 当然,此时的萧齐天,自然不知道杜子腾与李含春的身份。 让他浑身一震的是,他刚才听到别人喊的冷凝雪与剑海镇冷家的千金冷凝雪,竟真的是同一个人。 是的,出现在萧齐天眼前的,确实是冷凝雪。只不过,此时的她,易过不小的容,虽五官清秀,但已不见冷家之时的柔美,余下的,只是干练,短发商服,中性十足。 她的脸上,还出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肿带欧,触目惊心。 ...... 第四十五章 李含春 火辣辣的疼痛自脸上传来,让冷凝雪美目发酸,眼泪几欲禁不住流出。然而,待想起眼前都是看热闹的人群,以及对面那几位神情讥诮的面孔,冷凝雪告诉自己:不能哭! 她拼命地噙着眼泪,神色倔强。 她的目光,从酒桌旁那群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李含春身上。 对李含春,冷凝雪自然不陌生。 她们同岁,皆出身于剑海镇,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算得上闺蜜。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李含春攀比心理的滋生,一切都变了。 鉴于她处处比李含春优秀,李含春对她产生了嫉妒心理。她处处忍让,李含春却步步紧逼,甚至几度欲置她于死地。 终于,她忍无可忍。 终于,她与李含春反目成仇。 然则先前说过,她处处比李含春优秀,比相貌,李含春比不上她;比才情,她甩李含春数条街;比能力,她十岁之时,便帮冷建辉,将李家的产业翻了一倍,获得商业奇女之名,反观李含春,十二三岁,还花着李天雄的钱呢。 于是乎,反目成仇之后,李含春,又哪里是她对手,处处受她压制。 这一情景,一直持续到了三年前。三年前,当李含春检测出灵脉,被西梁城某个仙道宗门收入门墙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与李含春的关系,刹那逆转。 李含春的一句话,往往都能让她的诸多努力,片刻之间付诸东流。不然,以她的能力,冷家又何止现在这个规模?早已将产业铺满了平阳郡,甚至触及西梁城都有可能。 而今日,她之所以遭遇如此羞辱,李含春,便是罪魁祸首。 冷家有一桩大生意,需要走通平阳郡守的门路,需要诸多平阳权贵家族的支持,前段时间,她上门拜访了很多次,也被拒绝了很多次,甚至,人家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十日前,她却收到了请帖。杜子腾邀请了一干权贵子弟,欲在十日后于金海楼摆下宴席,约她来商谈冷家之事。 这很突然,突然到她都有些莫名其妙。 她虽疑惑,却也欣喜。 怕失约,她甚至从木家那里借来了最快的千里马,单身赴会,匆匆踏上了行程。而这,也是她为何能够在萧齐天前面赶到这里的原因。 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这根本就是个圈套。当她在金海楼看到李含春之时,她便知道坏了。果然,接下来的发展,很快印证了她的猜想。 杜子腾一干人,一方面极尽谄媚地讨好着李含春,一方面用各种言语挤兑她,逼她喝酒。对于冷家生意之事,则根本不谈。 当她喝得头昏眼花,实在忍不住主动提及冷家之事时,换来的,则是一句句敷衍。对方根本不接话,只是一而再地劝她喝酒。 她自然不肯,因为再喝下去,她就醉了。 她单枪匹马而来,如果喝醉了,天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事?须知,对面,可是有着向来与她不和的李含春。 她的拒绝,让对面那群人眼神大冷,说她不识趣,扫了众人喝酒的兴致。 有人则趁机唱起了红脸,让她赔酒。因她琴艺无双,才名远播,有人则提出,让她上舞台抚琴一曲,就当赔罪。 也就在此时,金海楼的门口,刹那间涌现了一大群人,闹闹哄哄。从他们凌乱的只言片语中,冷凝雪知道,这些人皆是为了看热闹而来。 早在她来到这里之时,金海楼的下人就四处宣扬,邀请一干无关群众来看热闹。 热闹? 呵呵! 冷凝雪冷笑。她已经明白,今日,这群人纯粹是为了羞辱她而来。 虽说李含春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什么话,神色超然,一如那骄傲的公主。但冷凝雪相信,这其中,定然少不了李含春的授意。 可以肯定,今日,无论她做什么,如何忍耐将就,冷家之事,都将无果。 那么,她又何必委屈求全?她又何必上台表演,如耍猴般,供人娱乐? 她再次拒绝了这群人的无理要求。尔后,伴随着一句“冷凝雪,别给脸不要脸”话语响起的同时,一记耳光便落在她的脸上,清脆响亮,将她的俏脸扇得通红,将她的嘴角扇得溢出血丝。 应该说,对这记耳光,她躲不过,也没想过要躲。她一介弱女子,孤立无援,对面都是平阳郡的权贵子弟,要为难她,太容易了。 她躲得了初一,能躲得过十五吗? 要知道,此时扇她的,根本就不是那群权贵子弟,而只是后者的下人之一。当然,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那群权贵子弟的授意。 也是这时候,萧齐天从金海楼外经过,将那句话以及那记耳光听得一清二楚。 当萧齐天挤到前边之时,见到的便是冷凝雪红肿的俏脸、倔强的目光以及杜子腾等人一副副玩味充满嘲讽的面孔。 刹那间,萧齐天目光一冷。不说冷凝雪的才情让他钦佩,单说冷凝雪一介弱女子,他便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冷凝雪被人欺负。 更何况,冷凝雪还是冷家千金。 哼! 那他就更不能不管了。须知,冷家,对他萧齐天可算有大恩。 然而如何管,却是个问题。这里毕竟是个郡县,强者不少,远不是剑海镇能比的。 酒桌上那群人,皆绫罗绸缎,盛气凌人,一看就知道家境不凡。他们本身的实力倒是可以忽略,但他们带来的下人,筑基期的强者可不在少数。 当然,这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萧齐天还在此地感受到了两股强悍的气息。那两股气息,若萧齐天还保留着末法时代的实力,自然可以不放在眼里。 但现在...... 萧齐天看着金海楼二楼的方向,眉头紧皱。 寻思间,一声冷笑突然传来。对面,终于有人打破了僵局,语气高傲,道:“冷凝雪,别给脸不要脸,让你赔酒就赔,让你弹琴就弹,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冷凝雪闻言再次冷笑。 她看着李含春,揶揄道:“李含春,你就这点出息吗?想找我麻烦,放马过来便是。找一群人来,算什么本事?” “闭嘴!”有人呵斥。 李含春摇头,将那人阻止。她终于放下了酒杯,站起身来,款步走到冷凝雪面前。一把冷凝雪下巴托起,神色高傲。 ...... 第四十六章 逼迫 再说冷凝雪。她自幼开始,身体素质就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 她不喜欢舞刀舞枪,所以很少修炼。当然,她也没时间修炼。因为这些年来,她老是为着冷家的商业东奔西跑。 现在的她,不过是锻体二重天罢了,凝气遥遥不期。甚至,若不是两年前一次偶然的意外,让她受了刺激,现在的她,有没有锻体二重天的实力,都是个问题。 反观李含春,自小便好胜争强,对打打杀杀感兴趣,努力修行。 虽是女子之身,然而十岁之时,李含春已将她的体魄锻炼到锻体四重天的地步。 十三岁之时,李含春步入锻体六重天,一个常人眼中的极致体魄。也是这年,李含春检测出灵脉,被西梁城某个强势宗门收入门墙,得到重点培养,从此突飞猛进,一发不可收拾。 三年过去,现在的李含春,早已今非昔比。不但凝气成功,一举跨入筑基期,就连她的体魄,也被各种资源,生生推上了锻体七重天。 冷凝雪与她之间,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此时,当她拖住冷凝雪下巴之后,冷凝雪摇头,想要挣脱她的玉手,又哪里挣脱得掉? 李含春哂笑,看着冷凝雪,姿态高高在上,目带讥讽,语气幽幽,道:“冷凝雪,你错了。你以为还是从前吗?现在的你,对我而说,不过是只山里的野鸡罢了,有什么资格让我寻你麻烦?” 话语刚落,她一把将冷凝雪的下巴放下,傲然转身,向酒桌走去。 现在的她,确实没将冷凝雪放在眼里。打从她拜入修仙宗门之后,冷凝雪与她之间,已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人。 若不是小时候她被冷凝雪压得太惨,惨到她现在还有心理阴影,若不是冷凝雪的某些天赋,特别是琴艺天赋,即便现在都让她嫉妒,她甚至懒得找冷凝雪的晦气。 无人知道,李含春小时候并不喜欢打打杀杀。她也喜欢琴棋书画,想过当个文静、温柔淑婉、能够相夫教子的女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方面,她的天赋都很不错,特别是琴艺天赋,堪称惊艳。 然而冷凝雪,着实算是上天的宠儿,不但容貌比她艳丽,各方面,都比她优秀。就连她最擅长的琴艺,也被冷凝雪压得死死的。 只要她与冷凝雪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只看到冷凝雪的光芒,而将她忽视。 冷凝雪便如那天上的明星,而她,只不过是地上的灰土。冷凝雪便如那亮丽的天鹅,而她,只不过是天鹅脚下的丑小鸭。 慢慢的,嫉妒,终于彻底地将她的心头占据。她愤然地将琴棋书画抛开,改成了习武修行。 她庆幸这个选择,不然她也不会被修仙宗门挖掘,有了如今的实力以及地位,高人一等,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然而,小时候的经历,终究成了她的心结,历历在目,每每想起,都让她怨恨。 这些年来,她在宗门除了修行之外,也经常抚琴。她的琴艺有了长足的进步,受无数人欢喜,被冠之以“琴绝”的称号。 李含春欢喜之余,回忆起来却发现,她的琴艺,依然比不上冷凝雪。琴绝之名,名不副实,以致于她对冷凝雪更是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她经过三年的努力,依然比不过一个三年前的冷凝雪?凭什么除了修行之外,冷凝雪各个方面都比她优秀? 难道老天,就是如此不公吗? 她越想越嫉妒,越想越愤懑。 她加入修仙宗门之后,与冷凝雪之间,本该不是同一世界的人,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但她终究咽不下这口气。 哼! 冷凝雪不是琴艺超绝吗? 行! 那她就逼后者在大庭广众之下抚琴一曲,再好好羞辱一番,出一口恶气。她要让后者知道,琴棋书画天赋再高、才艺再好又如何,在她面前,终究什么都不是。 是的,她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巧合,纯粹为了出气而来。冷凝雪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巧合,一切都是她的设计。 自然,以她如今的身份,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只需一个暗示,一个眼神,便有无数人为她办得妥妥帖帖,极尽讨好。 一如此时,她想找冷凝雪麻烦,却自恃身份,不屑于亲自出手。她往回走,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浑然不将冷凝雪放在眼里的姿态。其实,暗地里,她早已向杜子腾示意。 杜子腾心领神会,却同样不屑于亲自出手,转而向旁边那群权贵子弟暗示。于是乎,便有人站了出来,而且不止一个。 “没错!冷凝雪,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含春仙子相提并论?” “冷凝雪,你可想清楚了,真的不赔酒、不上台抚琴一曲吗?” “你信不信,我们一句话,就能让冷家在平阳郡的所有产业瘫痪,寸步难行?甚至,我们想要冷家家破人亡,都不是什么难事?”最后那人冷声威胁。 此言一出,冷凝雪娇躯震颤。 她倒是不怕冷家家破人亡。冷家能成为剑海镇的四大势力之一,自然有其过人的手段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这些人的能量虽大,但也仅限于平阳郡,是触及不到剑海镇的。不然冷家早已灭亡了,又如何能屹立到现在? 但话说回来,这群人在平阳郡的能量确实很大,若联合起来,一心一意为难冷家,的确可以让冷家在平阳郡寸步难行,产业瘫痪,多年的努力,一朝回到原点。 这才是冷凝雪娇躯震颤的原因。 要知道,冷家,可是她父亲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她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父亲的心血在她手里葬送? 冷凝雪陷入了犹豫。也就在此时,杜子腾终于开口:“冷凝雪,上去吧,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语气平静,话语中的内容,却成了压垮冷凝雪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冷凝雪再次一颤。 如果说,前面那些人的威胁,她还可以忽略不理,那杜子腾的话语,她却必须重视。 不说平阳郡守杜晔的实力深不可测,单说平阳郡守府的能量,就远不是那些人可比的。杜子腾身为平阳郡守杜晔的独子,深得杜晔的宠溺,若一心为难冷家,还真可能让冷家家破人亡。 冷凝雪知道,这一切,定然离不开李含春的授意。连郡守的独子都出面了,看来,后者是铁了心,要她在大庭广众出丑了。 她看向李含春,却见后者端着酒杯,动作优雅地品酒。见她看过来时,李含春还扬了扬酒杯,对她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冷凝雪却在李含春的动作中,看到了浓浓的嘲讽。李含春讥诮的眼神,得意的神情,嘴角掀起的弧度,也出卖了自己。 或者说,李含春根本就没想过掩饰。 她本就是为出气、为羞辱冷凝雪而来,冷凝雪越愤怒、越无助、越委屈,她就越开心,越快意,又何须掩饰? ...... 第四十七章 认命 “罢了。”冷凝雪心头一叹。 不就是上台抚琴一曲吗?不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辱吗?她接着便是。 这一切,也算得上她自找的。只希望李含春能在羞辱完她之后,放过冷家一次,让冷家的基业得以保存,让她父亲的心血不至于毁于旦夕之间。 应该说,打从李含春拜入修仙宗门之后,她对今日的种种遭遇,是有心里准备的。 她太了解李含春了。了解到甚至连李含春的父母,也未必能比得上她。 她和李含春曾经是闺蜜,无所不谈,最终却因李含春的嫉妒,才反目成仇。 以李含春的心性,攀上枝头之后,能放过她才怪呢。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竟来得如此之迟。李含春,竟能沉得住气,忍受了三年才找上门来。 但终究还是来了。 念及此,冷凝雪终于开口:“好,我上台!” 话音刚落,对面,很多人嗤笑,神情讥讽,奚落声接连响起。 “这就对了嘛。左右都得上台,又何必挣扎?” “谷少,你这话就错了。冷小姐那可不叫挣扎,她台上抚琴,是为大家喝酒助兴呢。” “威少,你这话也错了。冷小姐抚琴,可不单单是为了大家喝酒助兴。” “没错。冷小姐琴艺远近闻名,这现场来了那么多人,可都是仰慕她而来呢。冷小姐若不上台抚琴一曲,可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致吗?” ...... 嘲讽一句句传来,冷凝雪面无表情,堪称麻木。反正她已经认命,那这些人的嘲讽又算什么?不过是为她一会上台被羞辱提前做个预演罢了。 她深深地看着李含春,终于决然转身,一步步向舞台走去。对其他人,包括杜子腾在内,她则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没想到,她这种姿态,竟又将平阳郡一干权贵子弟激怒。 “站住!”有人呵斥。 “冷凝雪,你忘了我们之前说过什么吗?抚琴之前,你先自罚三杯再说!”另一人冷声开口。 紧接着,便有下人拦在冷凝雪的路上,端着斟满烈酒的酒杯,举到冷凝雪面前。 他们神情冷峻,死死地盯着冷凝雪,大有冷凝雪不自罚酒,便强行把酒灌进冷凝雪嘴里的态势。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萧齐天的眼里。 萧齐天面色一冷,目露寒光。 他生平最见不得仗势欺人的人,这些人,竟然如此逼迫一个女孩子? 过了! 更何况,他欠着冷家很大的人情,而冷凝雪是冷家的千金,那他就更不能不管了。 至于如何管的问题,如果说他先前还犹豫,还毫无头绪,那当这些人让冷凝雪上台抚琴之时,他便有了答案。 抚琴吗?嘿!萧齐天心头冷笑。待会,他定然会给这些人一个惊喜。 其实,又何止萧齐天觉得过了,就连这现场看热闹的人群,也觉得杜子腾等人的做法有些过分。只是杜子腾等人的身份摆在那里,这现场又哪有人敢站出来,为冷凝雪出头? 冷凝雪也没想过别人为她出头。 她已经认命,也不想连累他人。她连上台被羞辱的准备都做好了,又岂会在乎几杯酒? 她再次深深地看了眼李含春,蓦地接过酒杯,将酒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她的动作极快,眨眼间,三杯烈酒下肚。火辣辣的腥味涌上咽喉,让她直想作呕,却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她的俏脸酡红,踉踉跄跄地向前走。至于先前拦在她路上的某些权贵子弟的下人,则早已为她让开了道路。 这一幕,让萧齐天眼神更冷。 终于,冷凝雪踏上了舞台,一步三摇晃,径直来到舞台中央,抚摸上了早已摆放在那里的名琴。 是的,琴是名琴,名震平阳。 此琴乃平阳郡守杜晔偶然所得,古韵浓郁,琴底刻着“冬雷”二字是为琴名。 冬雷琴,通体金褐色,古杉为面,桐木为底,紫檀岳山,红檀冠角,琴轸、雁足皆由上等的金玉制作,流水断纹,雕刻精良。 其龙池左右皆刻有隶书,字迹圆润,行文之间,却彰显着一股大气磅礴。 左端铭:其音浑而壮,其韵势冬雷。 右端铭:上可动诸天,下可镇幽府。 刹那间,冷凝雪浑身一震,暗道一声:“好琴。”她对冬雷琴闻名已久,然而近距离观看,近距离接触,这还是第一次。 她试着波动了一下琴弦。一瞬间,一股洪亮的琴声响彻当场,音色雄浑,韵若奔雷,振聋发聩。 三杯烈酒下肚,冷凝雪早已头晕目眩,接近醉酒的边缘。然而却在这琴声响起的瞬间,顿觉神清气爽,酒意竟去了大半。 金海楼人满为患,闹闹哄哄,却在这琴声响起的片刻,陷入了宁静。所有人皆心神恍惚,却不自觉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心头宁静,豁然开朗,恍若被万千天露洗净心灵。 刹那间,众人浑身一震,终于回过神来,却皆难以置信地看着冷凝雪。确确的说,是看着冷凝雪手边的冬雷琴。 “怎么可能?”很多人震惊。 即便是萧齐天,也心头震动,暗道一声:“厉害!”这琴,如他所料不错,定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他对帮冷凝雪出头,更有把握了。 唯一担心的...... 萧齐天看着金海楼二楼的方向,眉头轻皱。 与此同时,冷凝雪目露欣喜。如果说,先前她先前上台抚琴只是被逼无奈,还带着点心不甘情不愿,那么现在,她却觉得,如若能用此琴抚上一曲,便是被羞辱,也是值得的。 她迫不及待地端坐下来,将冬雷琴放在膝上,十指纤纤,拨动琴弦,动作高雅。刹那间,一曲“雪山春拂”随着她的指尖流动而出,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旋律优美,音韵悠扬,高低沉浮,抑扬顿挫。高时雄浑,如龙吟震世;低时清婉,如鸾啼之音。只一瞬间,所有人都醉了,仿佛置身瑶池凤阙,忘了身在何处。 恍惚中,他们仿佛置身万丈高山之巅,白雪皑皑,四季如冬。再一瞬间,春风拂面,春阳普照,茫茫雪山终究慢慢融化,汇成潺潺的溪流,随着山势曲折流淌,错落有致,奏响动听的歌曲。 这种琴曲,真是太美妙了。飘然入耳,让所有人皆心头宁静,尘襟清爽。 他们早已将尘世间的所有一切忘怀,那什么艰难苦恨,伤心的、不愉快的事情,皆在这一刻被他们抛诸脑后。 就萧齐天也被冷凝雪的琴曲吸引。 他是知道冷凝雪琴曲技艺之高的,这一刻却也听得如痴如醉。 蓦地,萧齐天一愣,转动目光,往金海楼二楼楼栏的方向看去。因为他先前感觉到的那两股气息,动了。正缓步向大厅上方的楼栏走来。估计,也被冷凝雪的琴声惊动了呢。 片刻之后,萧齐天终于看到了那两股气息的主人,却是浑身一震:“是他!” 萧齐天心头终于大定。 也就在此时,伴随着冷凝雪一声惨叫传来,优美的琴声戛然而止。 ...... 第四十八章 迷茫 再说李含春,她本就是为羞辱冷凝雪而来,又怎可能眼睁睁地让冷凝雪弹完一曲,大出风头? 冷凝雪的琴艺确实高超,高超到她虽然不甘,却只能自愧不如,高超到不久之前她还陷入了冷凝雪的琴曲意境当中,差点忘记了来这里的本来目的。 然而片刻之后,她蓦地惊醒。 她扫向四周,所及之处,尽是双目紧闭,满脸陶醉的人群。 李含春目中闪过**裸的嫉妒,暗骂道:“这****,三年不见,琴艺倒是越来越高超了。” 不过,那才有意思不是吗?琴艺再高又如何?在她面前,依然什么都不是。 她冷笑,将旁边的杜子腾唤醒。杜子腾会意,向身后的侍卫暗示。 于是乎,一枚卵石般大小的铁块飞向舞台,正中冷凝雪手背。于是乎,冷凝雪便发出了一声惨叫,美妙的琴声猝然停止。 这声惨叫,也正是萧齐天在金海楼外所闻。萧齐天一惊,三步化作两步,快速挤向台前。 这声惨叫,也让人群惊醒。 平阳郡的权贵子弟中,谷少与威少则早已挺身而出,一人端着酒,一人执着长鞭,在人群惊醒之前,在萧齐天开始挤向台前之时,便踏上了舞台,来到冷凝雪面前。 他们嘴角都挂着邪笑。 那威少突然沉下脸,冷声威胁:“冷凝雪,让你抚琴助兴,你抚到半途,为何突然中断?是耍我们玩吗?你信不信,今日我们就让冷家,彻底滚出平阳?” “快给我继续!”他喝道,蓦地一鞭抽向冷凝雪,出手狠辣,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其实,怪就怪冷凝雪人前的装扮太过中性,将她倾世的容颜遮掩。 而威少身为平阳郡的权贵子弟,勾一勾手,便有无数趋炎附势的美女送上门来。又哪里会对此时的冷凝雪产生感觉? 刹那间,冷凝雪又是一声惨叫。 萧齐天大惊,目露急迫,亦闪过寒可彻骨的冷意。他终于使出了流星步,步若流星,快速奔向台前。他的身后,人群则被他撞得东倒西歪,但他已管不了那么多。 舞台上,冷凝雪疼得双目发酸。 她的左边俏脸上,出现一道长长的鞭痕,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她不想哭,因为哭也没用,但她眼泪却抑不住。 然而片刻之后,她终究还是用她坚强的意志将眼泪止住了。她一把将脸上的泪痕拭去,深吸口气,强忍住疼痛,又将双手放在琴弦之上。 她心里明白,琴依然要弹。除非李含春喊停,不然这场羞辱,都将一直持续下去。 一瞬间,琴声再起。 只不过,此时冷凝雪的右手疼得颤抖,浑然使不出力道,又哪里可以用来弹琴? 那琴声,已不见先前的惊艳,毫无灵气,颤颤巍巍,低沉地近似哭泣。 “停停停!”那谷少叫道。 “冷凝雪,不是传闻,你的琴艺无双吗?就这点水平?让你弹琴是为了喝酒助兴,但现在,我连先前喝的酒都要吐出来了。”他嘲讽。 “这杯酒,你让我怎么喝?送你。”他质问,蓦地将手中的酒,泼向冷凝雪。 哗啦!那酒水泼在冷凝雪头上,又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落下来,将冷凝雪浑身沾湿,也让她看起来狼狈之极。 即便如此,那威少却还不愿放过冷凝雪。 他质问:“冷凝雪,你弹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奔丧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 话音刚落,他冷笑一声,刹那间,又抬起长鞭,抽向冷凝雪。 冷凝雪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右脸上,同样出现一道鞭痕,同样血肉模糊。左脸和右脸相衬,竟让一向容颜靓丽的她,看起来有些吓人,形如魔鬼。 但凡女子,最在意的便是容貌,冷凝雪自也不例外。所以,她怕了,她怕脸上留下伤痕,那会让她生不如死。 她捂着双脸,神色凄苦,眼泪泛滥,不由自主地流出。她的手背之上,却也有一个肿黑的伤痕,黑血溢出,触目惊心。 她的脚下,是一个铁块,卵石大小,正是导致她手背伤痕的罪魁祸首。 也就在此时,萧齐天终于挤到台前,见到的,便是这么一个画面。刹那间,萧齐天心头大恨,胸口被滔天的怒火占据。 然而,他震怒又如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终究来不及阻止。 萧齐天好生自责。 若不是他顾这顾那,非要出去易容。若不是他自以为是,以为对面群人,不会那么快为难冷凝雪。若他第一时间站出来。 那么,这一切,绝不会发生。 但这只是如果。现实却是,冷凝雪凄苦的神情,血肉模糊的俏脸,手背上那个欧黑的伤痕,都深深地映照在萧齐天脑海之上,如一柄尖刀,捅在萧齐天心头,让他痛苦得近乎痉挛。 尔后,萧齐天终于爆发出滔天的杀气。 他寒着脸,便要踏上舞台。 危险临近,舞台上的威少和谷少却不自知,还想羞辱继续冷凝雪。也正在此时,酒桌上的李含春终于喊停:“够了。” 她看着冷凝雪,目光中带着轻蔑,带着高高在上,道:“冷凝雪,这回明白了吗?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我想让你生就生,想让你死就死,想让你颜面扫地就颜面扫地。” “琴艺?” “呵呵!”她哂笑,神情讥诮。 “你的琴艺确实不错,但又如何?能用来杀人吗?能飞天入地吗?能让你容颜不朽吗?” “不,你不行。不久之后,你只能衰老枯死,化作地上的一杯黄土。而我呢?” “我只要再修行一段岁月,就能飞天入地,踏上漫漫仙途,容颜永驻。” “我将成为人上之人,一言出,判决无数人的命运,反手间决定无数人的生死。那其中便有你一个。你的琴艺再好,在我面前,终究只是个蝼蚁。” “琴艺?哈哈!那不过是个笑话罢了。”李含春讥诮,摇了摇头,终于不再多言,站起身往外走去。 她的身后,一群权贵子弟同样站起,面带嘲讽,嬉笑着,簇拥着她离开。 这段羞辱,让李含春很满意,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从此,冷凝雪将不再放在她眼里,因为她们,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一句句羞辱,着实将冷凝雪打击得体无完肤。然而,冷凝雪却只有沉默。 她看着李含春的背影。 那背影,是如此的高傲,,一如那人间的公主,又如那天上的仙女。 那背影,夹在一群权贵子弟当中,是如此的刺目,如此的耀眼,一如那鹤立鸡群。 冷凝雪目中闪过痛苦,亦闪过迷茫:“琴艺,真的一无是处吗?” ...... 第四十九章 登场 “冷凝雪,算你走运。既然李仙子发话,今日便饶你一次。好自为之!”谷少和威少同时冷哼,便要走下舞台,随李含春他们离去。 恰在此时,一声冷笑徒然响起:“好自为之?该好自为之的是你们!” 围观群众一愣,往舞台上望去。李含春等人的脚步骤然停下,同样往舞台上看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位白衣少年,大众脸,目中带着冷意,拦在谷少和威少的面前。 这一刻,谷少和威少简直毛骨悚然。只感觉一股浓郁的寒意扑面而来,冰冷、彻骨,让他们心惊肉跳,呼吸几欲一窒。 那少年身上的气势并不惊人,然而不知为何,谷少和威少却感觉到一股凶煞的气息压迫而来,让他们头皮发麻,仿佛面对的是一头洪荒猛兽,已然对他们张开了血腥大口。 “你是谁?”他们心头凛然,全神戒备。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如此欺负一个弱女子,不觉得羞耻吗?欺负完之后,就想这么离开,哪有那么便宜?”萧齐天冷声开口。 是的,这少年,正是易容过后的萧齐天。 他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李含春等人:“还有你们,很得意是吗?” “仗势欺人,欺凌弱小,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让你们很有成就感是吧?那么,我也让你们尝尝痛苦的味道如何?” “哼!”他冷哼一声,强势道:“今日,没有我允许,谁也别想离开。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此言一出,李含春身旁的权贵子弟嗤笑。 与谷少和威少不同的是,他们离萧齐天很远,并没有感觉到萧齐天身上的气势。萧齐天的实力却让他们一目了然。 这只是个锻体期的少年,却威胁他们不让他们离开,不是很好笑吗?要知道,他们当中,凝气高阶的强者可不在少数。 “大言不惭!”有人呵斥。 “小子,你想找死就直说,我们可以成全你。”有人冷笑。 “我看他不是找死,是年纪轻轻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呢!”有人揶揄。 “噗!冷凝雪那种毁容的男人婆也能算美人吗?”有人嗤笑。 “怎么不算呢?兴许人家就好这一口。不对,人家那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有人嘲讽。 “没错。你看看他们,啧啧啧,一个面饼脸,一个男人婆,简直绝配好吧?”有人附和。 李含春摇了摇头,也没将萧齐天放在眼里。这种人她见多了。没有实力也妄想帮别人出头?哼!下场只有死路一条罢了。 不自量力! 萧齐天冷笑,他自然不会将那群权贵子弟的嘲讽放在心上。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冷凝雪闻得那些话语之后,本就低迷的目光却更加暗淡下来。 是啊! 她已经成了一位丑八怪。 一向容貌靓丽的她,竟成了一位丑八怪,这是何等残酷的事情?而她一向引以为豪的琴艺,现在看来,竟是一无是处? “哈哈!” 冷凝雪忽然自嘲一笑,状若疯狂,这一刻,竟想到了了却余生。 如果她能够修行还好,因为传闻,只要成为大神通者,就能改变容貌。 那自然很难,但至少存在着一份念想,不是吗? 偏偏,她却没有灵脉? 没有灵脉,便不能修行。不能修行,意味着她的容颜,永远不可能恢复。即便脸上的伤口愈合结疤,继而脱落,也会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如同丑八怪一样吓人。 那她,还活着这个世上做什么?每天看着自己魔鬼般的面庞,生不如死吗? 更重要的是,她还敢去见他吗?这才是最让她痛苦的事情。 冷凝雪的状态,全然落到了萧齐天眼里,让后者眼神大冷。 “闭嘴!”萧齐天对着那群权贵子弟呵斥。 他转向冷凝雪道:“无需多想,你脸上的伤口,我有一百种方法帮你治愈,让你容颜依旧,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冷凝雪闻言,双目骤然一亮。 那群权贵子弟,却早已出离愤怒。他们在平阳郡向来横行霸道,说一不二,谁人见了他们都是奉承巴结,担惊受怕,又何曾受过呵斥? “大胆!”有人呵斥。 “小子,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来人,给我拿下他!先撕烂他的嘴巴,再打断他的双腿,我要让他爬着滚出平阳郡!”有人冷声下令。 刹那间,数位侍卫走出。 他们面色冷峻,向萧齐天围拢而来。他们龙行虎步,一看就知道有不错的修为在身。其中,竟连筑基期的强者都有。 “撕烂我的嘴?”萧齐天冷笑,摇了摇头,转身向冷凝雪走去,竟似全然没将那些人放在眼里。 他与冷凝雪之间,隔着谷少和威少。 他迎面走来,一瞬间,谷少和威少如临大敌,竟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了一个道路,也让他径直来到冷凝雪面前。 这一幕,落在那群权贵子弟眼里,让他们一愣。尔后,便是大怒,一声声冷喝声接连响起。 “谷少和威少,你们搞什么?” “你们好歹是凝气七重天的强者,一个锻体期的废物,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不觉得丢人吗?还是说,你想让我们羞与你们为伍吗?” “没错!” “谷少和威少,你们简直丢尽了我们的颜面!还不快上去,将那小子拿下?” ...... 一声声质问传来,谷少和威少却是有苦说不出。 不久之前,他们也发现了萧齐天只是锻体期实力这个事实。紧接着,羞愧、愤怒、屈辱便齐齐涌上他们的心头,让他们直想将萧齐天拿下,狠狠羞辱。 然而他们还没付诸行动,萧齐天便已转身向他们走来。一瞬间,之前的感觉再次降临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如临大敌。 那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他们,只是余光便让他们颤栗,一如那天神的目光,让他们兴不起半分反抗的念头。 “怎么可能?”他们心头大叫。他们让开道路,完全是不由自主的行为。 这让他们心头悚然。好在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在萧齐天经过他们的刹那,便完全消失。 这却又让他们疑惑。 错觉吗? 自然不是错觉。此时的萧齐天,除了丹田还没修复之外,伤势已经痊愈。 他的境界虽没恢复,但他的目光,却已然带有剑道尊主的威严。 那威严,在末法时代能威慑天下。在这里,碍于他的实力,却只能对云门境以下的修士造成威慑。 但也足够了不是吗? 谷少和威少只是凝气期的修士,在他的目光之下,又哪能兴起反抗的念头? 然而,谷少和威少对萧齐天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他们宁愿相信那是错觉。 他们心存侥幸,也可以说他们在那群权贵子弟的言语之下恼羞成怒,失去了理智。他们对视一眼,猛一咬牙,齐齐向萧齐天扑来。 那些侍卫,也在此时登上了舞台。 他们从四面八方将萧齐天重重包围,就这样冷笑着扑了上去。 刹那间,寒风凛冽,将萧齐天淹没。 然而,萧齐天却笑了。 ...... 第五十章 木灵精华 春日里,萧齐天的笑却冷得如飘雪的寒冬。 冷凝雪目中闪过担忧,急迫道:“你快走!” 她早已心如死灰,又岂愿看到别人为她出头,白白送死?反正,李含春等人对她的羞辱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萧齐天摇头:“没事的,把琴给我。” 他的语气温和,温和得让冷凝雪如沐春风。他的面相普通,然而不知为何,冷凝雪竟觉得面前的少年有些夺目,如太阳般耀眼。 冷凝雪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琴交到他手里。 一瞬间,萧齐天形象大变,白衣飘飘,满头黑发无风自动,一股无匹的气势绽放而出,锋锐迫人。 那冬雷琴,从落到萧齐天手里的刹那,似乎有了生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好琴!”萧齐天心道。 他双手抚摸着琴身,动作柔和,低语道:“伙伴,今日就让我们一起为琴道正名如何?让世人知道,琴道,同样是三千大道之一,谁也不能忽视。” 话音刚落,冬雷琴轻颤,似乎跃跃欲试。 “铮!” 蓦地,冬雷琴自鸣。萧齐天根本没波动琴弦,冬雷琴却发出琴声。那琴声,沉闷尖锐,如若雷声,又似剑鸣,刹那间,响彻当场。 “不好!”谷少和威少一惊,立时飞退。 “那小子有古怪,速度将他拿下。”那些侍卫同样一惊,但他们却采取了与谷少、威少完全不同的动作。 之前,他们还懒懒散散,浑然不将萧齐天放在眼里。但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的错误。他们终于将萧齐天重视起来。 他们面色凝重,霎时间向萧齐天扑了上去。 不但如此,很多人还抽出了随身武器。那刀剑,夹在拳脚之中,闪着寒光,带着森然的杀意,是如此的摄人心魄。 其实,若按正常情况,一个锻体期的萧齐天,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来擒拿。 只不过此地的平阳郡权贵子弟不少,出于攀比心理,谁也不甘落于人后,皆派出了侍卫。于是乎,便造成了十数人围攻萧齐天的景象。拳脚刀剑,乱象纷呈,群魔乱舞。 对此,萧齐天却只有冷笑。 他连身都不转,只是看着冷凝雪,神色认真:“你的琴艺天赋无以伦比,但你对琴艺的认知还不够,这世人对琴艺的认知也不够。” “仔细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琴艺。”他盘膝坐下,将冬雷琴摆放在腿上,动作从容,不急不缓。 他将十指搭在弦上,兀自开口:“琴,可以让人修身养性,忘却忧愁烦恼,戾气烟消,趋于平和。”话音刚落,他的十指拨动琴弦,动作优雅。 刹那间,“铮铮铮”琴声响起,悠扬悦耳,跌宕起伏,高时戛玉鸣球,珠落玉盘;低时如流水叮咚,如鸣佩玉。 余音绕梁,不绝于缕。美妙程度比之冷凝雪没受伤之前所弹奏出来的曲子竟也不逞多让。 冷凝雪愣住了。 舞台之下,李含春一干人等以及现场的所有观众也愣住了。 舞台之上,那些侍卫以及谷少、威少二人同样愣住了。他们目光呆滞,之前的满腔杀气早已不见了踪影。 恍惚中,他们似乎置身世外桃源之中,满园桃花绽放,花香鸟语,灵鹤飞舞。 太美了! 刹那间,他们却像是回到了婴儿时,回到了别离许久的母亲怀抱。 那怀抱温暖,伟大,让人心安,只要他们不嫌弃,永远都是他们的港湾。 母亲哄着他们入睡的声音犹萦在耳,母亲呵护他们的画面浮现脑海。他们双眼缓缓地闭合,陷入了安详状态,早已忘记了身在何处,又哪里还记得此行的目的? 蓦地,萧齐天的话语再次响起:“琴道,亦可用来救人,可用来疗伤,只要懂得运用,容颜永驻,又算什么难事?” 他的手法焕然一变。刹那间,冬雷琴发出一股柔和的绿光,琴声响起,轻柔婉转,锦瑟和鸣,竟像一曲生命之歌。 虚空中,风起云涌,天地灵气骤然活跃,急速转动,蓦地垂落下一道道绿色的灵气,芳香迷人,将冷凝雪笼罩。确确地说,是将冷凝雪脸上以及手上的伤痕笼罩。 可以看到,冷凝雪脸部和手背上皆一片绿光,晶莹剔透,芳香扑鼻。 “这是?”众人疑惑。 “木灵精华!这是木灵精华!”李含春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齐天。要知道,木灵精华,可是代表生之极致啊。 天地有五行,金木水火土。 天地灵气同样有五行,对应的便是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其中,金主攻,木主生,水主变,火主烈,土主防。 五行灵气之间相生相克,相辅相成。木灵气便是生命属性灵气,生气惊人,可用来疗伤,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妙用。 木灵精华则是木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凝结成的本源精华,代表着生之极致, 传闻,无论受到多大的伤害,只要不致命,在木灵精华下都能救活。 当木灵精华浓郁到一定程度之时,残肢断体重生、生死人活白骨亦不在话下。 当然,木灵精华如此精妙,自然很难出现。除非能遇到一处只存在木灵气的宝地,除非那处宝地的木灵气浓郁到极致,方可凝结木灵精华。 而想要在五行混杂的天地灵气中提纯木灵精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李含春便从来没有见过。 她身后的宗门典籍中,也从来没有记载过。 但现在,她的认知中不可能的事情,却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你叫她如何不震惊? 当然,她也不敢确定那一定是木灵精华,但她从那绿色的灵气中,感觉到了磅礴的生命精气,像极了书中描述的木灵精华。 其实,又何止李含春震惊,就连萧齐天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他本意是想以琴韵沟通天地,在天地灵气中分出木灵气,用来为冷凝雪疗伤,没想到,却意外凝结成了木灵精华? 这让他疑惑。略一沉思,却有明白了过来。看来,他手中的冬雷琴,真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比他想象中还要珍贵。 ...... 第五十一章 琴艺,是个笑话? 萧齐天自然不会像李含春那么无知。从天地灵气中凝结木灵精华,又岂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需要的条件极为苛刻罢了,非大神通者很难做到。 然而现在,他只是借助冬雷琴沟通天地,借助琴韵从繁杂的天地灵气中抽离木灵气,却意外凝结成了木灵精华,虽只有小许,但也足够惊人了。 而他现在不过是个丹田破碎的废物,能凝结木灵精华定然是冬雷琴的功劳。岂不侧面证明了,冬雷琴是了不得的宝物吗? “伙伴,你也寂寞了吗?”萧齐天低语。回应他的,则是冬雷琴一阵轻颤。 “好吧。今日,就算违背我做人的原则,我也要将你带走。你确实不该在这里埋没。”萧齐天低声又道。回应他的,则是冬雷琴一阵低鸣,似欢呼,又似喜极而泣。 也就在此时,虚空中的异象终于消失,笼罩在冷凝雪身上的木灵精华也跟着消散。 众人抬眼,往冷凝雪看去。刹那间,所有人齐齐一震,皆倒吸了口凉气。只见此时的冷凝雪,面部、手背皆光滑如玉,又哪有半点伤口以及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不可能!”很多人大叫。 就连冷凝雪自己也心神恍惚,难以置信。 “就这样好了吗?”冷凝雪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手背,又摸摸自己光洁无暇的俏脸,依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恍惚如梦。 也算无心,她的这个动作,竟将她一向用来遮掩俏容的伪装去掉了。 刹那间,所有人再次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震撼了! 此时的冷凝雪,终于现出了她的真颜。杏脸桃腮,朱唇皓齿,眉黛弯弯,目如双月,手如柔荑十指纤,肤如凝脂媚妖娆。 太惊艳了! 这种容貌,已经足以堪称沉鱼落雁,祸国殃民,比之月上嫦娥也不逞多让。亏先前的他们,还一直以为冷凝雪是个男人婆呢! 一瞬间,那群权贵子弟齐齐闪过淫光。杜子腾则看看李含春,又看看冷凝雪,忽然发现,原来他目中一直以为仙女般的李含春,在冷凝雪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众人的反应、杜子腾的目光,完全落在李含春眼里,让李含春心头大骂:“这婊砸,勾搭男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除了琴艺之外,冷凝雪的容貌,同样是她最为嫉妒的一样。先前,威少之所以毁掉冷凝雪的脸蛋,便是出于她的授意。 她本以为,冷凝雪再也不可能恢复了,会变成丑八怪一个。没想到,还没到片刻,一个完好无损的冷凝雪却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冷凝雪依然端庄、秀丽,由于受到木灵精华洗礼,惊艳程度甚至比之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李含春目中闪过**裸的嫉妒。 那嫉妒又化作深深的怨恨。 那怨恨则将她的理智湮灭。 原本,当萧齐天凝结出木灵精华之时,她还对萧齐天有过忌惮,对萧齐天的身份有过猜测,还想过息事宁人。但现在,这一切早已被她抛诸脑后。 “你们在发什么愣?还不快将他拿下?”她对着舞台上那些侍卫吼道。 这声大吼,终于将舞台上那些侍卫唤醒,也让他们心头凛然:“小心一点,那小子会妖法。”先前,他们竟无缘无故地陷入了幻境当中,无法自拔。 这声大吼,也让冷凝雪回过神来,往萧齐天看去,却见后者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刹那间,冷凝雪便是一惊:“你没事吧。” 萧齐天摇头。 也就在此时,那些侍卫再次扑了上来,冷光闪烁,杀气袭人,却多了股小心翼翼。 “小心!”冷凝雪提醒。 萧齐天却古井无波,待那些刀剑拳脚即将落到他身上之时,他才有了动作。 他将十指搭在弦上,或者说,他的十指从来没有离开过琴弦,郎朗开口:“琴,不单只是乐器,也可是是一种武器。古来御琴飞升者,比比都是,一个区区的飞天入地又算什么?” 话音刚落,琴声再响,宏大、庄严、肃穆,荡气回肠,恍若一曲飞升礼记。 虚空中,风云再起波澜,异象纷呈,霞光缭绕,如云兴起,如雪飘飞。天地灵气汹涌,骤然向萧齐天二人降临而下。 须臾间,所有人皆张大了嘴巴,尔后,齐齐倒吸口凉气,眼神之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只见那漫天灵气降临到萧齐天二人身上之后,刹那间沉浮在他们脚下,化作两朵祥云,将二人托起,最后停滞在半空。 祥云上,萧齐天二人衣袖飘飘,无风自动,姿态潇洒,如若仙人。 这叫众人如何不震惊? “不可能!” 李含春大叫,难以置信。要知道,凝立虚空,那可是大神通者的手段啊。那小子明明是个锻体期的废物,怎么可能做到? 那些侍卫皆是一呆。 冷凝雪,同样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她看着萧齐天,后者的面相本该普通,在这一刻看起来却是如此夺目。仿佛天上的太阳,在后者面前,也失去了往日的光芒。 “原来琴道,也如此厉害吗?”她暗忖,眼神越来越亮,先前黑暗迷茫的心头似在这一刻敞开了一扇大门,光明出现。 然而,今天,萧齐天注定要颠覆冷凝雪对琴艺的认知,也将颠覆这现场众人对琴艺的认知。 “琴艺,不能杀人?”萧齐天摇了摇头,再次开口:“琴道,本身就是仙途大道之一。琴道大成者,手中有琴,便能纵横天下。琴一响,风云变色,声震万里河山。琴一响,开山裂地,翻江倒海皆不在话下,更何况只是杀人?” “铮铮狰!” 琴声再起。这一次,琴声不再柔和,不再悠扬,甚至,就连旋律都没,只是急促,如狂风暴雨,带着冰冷的杀意。 一股莫名的气韵荡漾而开,虚空中,天地灵气突然狂暴,刹那间化作一柄柄长剑,带着无匹的气息,带着绝世的锋芒,带着刺耳的轰鸣,对准舞台上的一干侍卫激射而来,如同千军万马冲锋。 那一干侍卫心头悚然。他们手中皆提着武器,却兴不起半分反抗的念头。他们想避开,却发现那些长剑早已将他们锁定,避无可避。他们想逃离,脚下却如同被钉了钉子,动弹不得。 “不!”眼看那些天地灵气所化的长剑在他们瞳孔中越来越大,他们大叫,惊骇绝望。 也就在他们绝望中,那些长剑从他们的身上一穿而过,却似长了眼睛般,皆避过了他们的要害。 他们鲜血喷洒,触目惊心,却没有死。 他们庆幸,却又比死了还难受。 因为他们,都废了。他们的丹田已在刚才,被那些灵气长剑废掉,无一幸免。 这一幕,简直骇人心魄。 谷少和威少则早已吓傻了,脸色发白,身体颤抖,霎时间瘫软于地。 也就在此时,萧齐天二人从空中降落。 萧齐天看着舞台上那躺在地上的一干侍卫,冷声道:“空有一身修为,却不思寻侠仗义,反而助纣为虐,本该留你们不得,但我这次饶你们一命。望你们好自为之!” “琴艺,是个笑话?”他又看向冷凝雪,摇了摇头:“说这句话的人,才是最大的笑话!井底之蛙,无知,可笑!” ...... 一些话不吐不快,以及一点申明。 原本按照我的计划,我的第一个单章,应该是上架时候写。但今日,我却不吐不快。 我习惯每天都去书评区看一下评论,然后憋字。以前,都是一些红包区认识的朋友,大家对我都很熟悉,书评区一片和谐。 但今天,我去看的时候,居然出现了谩骂,有人问,为什么那么差的书,也能排第一?有人骂什么****废狗流?有人说,废话一堆?有人说是什么遮天的盗版? 我想问,你看完本书了吗?没看完本书,你有什么资格评论? 说垃圾书的,可能让你失望了哦。这绝对是本好书,所以它是神坑,更新很坑。 说废狗流的,可能也让你失望了,这绝对是本天才流,一路爽到爆。 至于说废话的,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这本书没废话。 每一句对话都经过精工细磨,符合当时的语景。每一句对话都可能在打脸与反打脸之间,体现某种人生哲理,三观很正。 你觉得是废话,只能证明你太浮夸,你的人生绝对很匆忙,每天只能在忙碌中度过,没时间停下来好好享受。 至于说遮天的盗版那位,我想说,你太厉害了,居然在里面看到了遮天的影子。但夸你是夸你,你错了还是错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故事,这个故事只存在我的脑海里,跟遮天完全不同。 申明一下,辰东是我最喜欢的作者,没有之一。这一点,只要混起点红包区的人都知道。 我喜欢辰东描写的场面,我喜欢辰东故事的立意。所以,我的书,也会向这方面努力。 再说一下更新,有人问,为什么每天才一更?还有人问,没什么三个月才十二万字? 我想说,有更新你就知足吧,能每天一更你就幸福吧。只要混迹在起点红包区的人都知道,我是完美第一浪逼,从早浪到晚。 我不像很多作者那样,有生活压力。我写这本书之时,纯粹是兴趣爱好。 以前,我都是月更,没错,就是一个月更新一次或者两次。第一个月虽然连发了三十几天,但那已经是三个月的存稿。 要不是红包区的很多朋友实在看不过眼,又是打赏我盟主,又是每天去炸我红包区,每天一看到我就催我去码字,现在我依然是月更,或者周更。 当然,那都是过去。 现在的我,也算被大伙逼上了梁山,每天坐在电脑旁,咬文嚼字。 好吧,其实我心里还是挺感动的。感谢支持我的每一个人,感谢每天催我去码字的朋友。人太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但有几个人,我还是要特别感谢的。 感谢绿绿,这位每天雷打不动地打赏我、称要在一年之内成为我盟主的小美女。我好想害羞的问一句,绿绿,你是不是我真爱哟? 感谢看我不顺眼就任性打赏我盟主的莫夕,这是我的第一位盟主,也是架在我头上的第一把刀。群里人都黑他是我的妃子。 感谢看我浪起来就马上拉人去我红包区炸的凛儿,这是架在我头上的第二把刀,也是我的第三位盟主,也是完美史上最悲催的盟主。至于为何是悲催?啧啧啧,庆祝升盟的时候,被禁言了,你说悲不悲催? 感谢单章匪,这位红包区的第一浪逼,看我每天码字寂寞,居然开了一本书陪我。啧啧,好基友,不解析。但我还是想骂他一句,你妹的,每次发命包的时候,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一声? 感谢饭饭,这是我来红包区之时最先认识的几个朋友之一。这位催我努力,称只要我能保持稳定更新,日更万字就做我黄金盟的大土豪。饭饭,帅,就一个字,不解析。 感谢我韩哥,虽然他现在很忙,但我知道他一直在背后支持我。 感谢笑意,这位可男可女的帅哥,和我绯闻不断,基情满满。反正,我只要开口,说什么他都会支持。偷偷透露一下,我可以证明,笑意头真是绿的。 最后特别感谢的,还是骑士盟。 对骑士盟,我不敢黑,也没理由黑。 我和他认识只是偶然。或者说,在此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 那天晚上,我开着小号在完美浪,骑士盟就在那里发红包问,怎么开通红包讨论区?怎么有的书有讨论区,有的书没有讨论区? 我替他解答了。但他好像还不明白,一直在那发包问。我看他问一句话就四块钱,当时就在想,太浪费了。所以让他用普通聊天说话得了。说了几次,他才不情不愿地下来呢。 追问他才知道,他居然想帮我开通讨论区。当时我就惊呆了。 再聊下来我又有了新发现,原来是我们理解错了,或者说骑士盟理解错了,他说的开通讨论区,只是开通发红包抢红包功能,要帮我拉人气。 后来有人替他解答了,我那本书本来就有发红包功能和抢红包功能,还教了他怎么进讨论区。 他一看,还真是。然后,他二话不说就去我书那里打赏了我一个盟主。 当时我就懵了,有两种感觉。 第一种:他妹的,不会我那本月更书,真的遇到伯乐了吧? 第二种:还是他妹的,我头上又多了一把刀,这回,套路观真的只能成为传说了。 但更让我惊呆了还是后头,第二天开始,我那本书的红包区,就被骑士盟霸气地屠版了。 我自己也是个浪逼,但看骑士盟那样屠版,连我都有些害怕。 我赶紧千方百计地阻止他,在红包区喊住他,阻止不了就让他加我Q,Q聊阻止他。那天最后,我还是将他止住了。 当时,我还有些心有余悸。真怕阻止不了,让他一直浪下去。 那样子,我就罪过了。 我一本月更书,虽然当时已经进化成了周更,何德何能,让别人如此花钱支持啊? 通过闲聊,我发现骑士盟心肠真的很好。 他说看到了一本好书,不想让它埋没,所以他要帮我拉人气。就算我跟他说我不冲榜,花那些钱是浪费,他也要帮我拉人气。 我说我更新很慢,因为有文字强迫症,不值得他为我花那些钱。他反而安慰我说,没事,他不会催我更,不会给我压力。 但我确实感觉到了压力。特别是这周,骑士盟居然一个人帮我顶上周推榜第一。我心里,真是沉甸甸的。压力山大。 但我愿意也乐意接受这种压力。 我会进化,保证日更,慢慢进化成日两更,甚至日三更。我会不忘初衷,即便花再多时间,也不水文,努力写好这本书,为大家奉献一个精彩的故事,来感谢骑士盟也感谢各位对我的大力支持。 最后说一下,不遭人妒是庸才,这句话确实不错。当这本书上了周推第一之后,书评区就出现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有骂书垃圾的,有骂刷票的。 我不怕人妒,但我不接受无端辱骂指责。 所以,开这个单章,我要特别说明一下,以后,如果有人来我书评区捣乱,说三道四的,骂人骂书的,一律禁言。 不服,你可以到处黑我。反正,我从来不怕黑,红包区的人都知道。 你不喜欢本书,你可以点右上角关闭,将本书从你的书架上移除,默默离开。 多痛快是不? 何必来我书评区发表一些自以为是的言论?你以为我会求你留下来吗? 不会的! 我绝不会留你。 套用一句经典的话:你来,我双手欢迎;你走,我坦然放手,我微笑相送。 就这样,谢谢。 ....... 第五十二章 杜家军 “你....你找死!”李含春大怒。 打从她加入修仙宗门之后,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可从来没被别人说过一句,更别提当面骂她可笑,井底之蛙。 “别以为仗着把破琴就能为所欲为。你信不信,我要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李含春冷声道,俏脸冰寒。 “为所欲为?哈哈!”萧齐天大笑,“好一个为所欲为!我且问你们。” “当你们联合起来欺压一个弱女子的时候,是谁为所欲为?” “当你们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一个弱女子的时候,是谁为所欲为?” “当你们残忍地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容颜毁掉之时,是谁为所欲为?” “回答我!”他喝问道,掷地有声。 李含春闻言张了张嘴,却只有沉默。冷凝雪的美目则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很坚强,这一刻为何却觉得如此委屈? “哼!”萧齐天冷哼,“至于你说弄死我要比捏死一只蚂蚁容易?我还真不信。有什么能耐你可以放马过来,我接着。” “但今日......” 他冷笑,看着李含春等人,眸光平静,语气却带着森然,道:“你们若不给一个交代,这事绝不算完,谁也别想离开!” “大言不惭!”有数位权贵子弟同时呵斥。萧齐天眸光一转,看向那几人,一瞬间,那几位权贵子弟吓了一跳,噤若寒蝉。 “废物!”萧齐天摇头,话语很轻,却羞得那几人耳面通红。 他眸光一冷,霍地转身向谷少与威少二人走去。此二人,先前在琴音化剑下,并没有出现任何伤痕,除了被吓趴下之外,完好无损。 自然,那是他有意为之。他要单独留下这二人,为冷凝雪讨一个公道。 他的脚步轻缓,却如一道重锤,敲打在谷少和威少的心头之上,给后者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他的面相普通,外表柔弱,没有一丝强者气息。甚至,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形如病夫。然而,谷少和威少却感觉到一股股凶煞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压迫而来,比魔窟鬼蜮来得还要可怕。 “别过来!”谷少与威少同时大叫。 恐惧在蔓延。这一刻,谷少和威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们本来被吓得瘫软,此时竟不知又何来了力气,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然而,退得了吗?萧齐天冷笑,向前逼去,右手忽动拨动琴弦。 刹那间,琴声响,声震四野。虚空中,忽然形成了四柄灵气飞剑,寒芒吐露,凌空飞舞,散发着阵阵逼人的气势。 谷少和威少大惊。 便在此时,一声大喝突然传来:“够了!” 那喝声来自杜子腾。 他看着萧齐天,没有畏惧,反而神色傲然:“小子,我不管你来自哪里,但你现在最好给我停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谷少和威少闻言大松口气。他们相信杜子腾的威势,或者说相信杜子腾身后的杜家威势。在平阳郡,杜家就是天,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号令一出,谁敢不从?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萧齐天,又岂会为杜子腾言语所动?他眸光一冷,手法大变。 刹那间,琴声变得急促,恍若进攻的号角吹响。虚空中,那凌空飞舞的灵气剑霎时一顿,转逝间调整方向,对准谷少与威少呼啸而来,锋锐凌厉,仿佛可以刺破诸天。 谷少和威少大骇,这一刻,简直头皮发麻。从那四柄飞剑之上,他们真真确确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仿佛地狱之门,已向他们开启。 杜子腾见状,面色大冷,感觉威严遭到了挑衅,喝道:“我让你停下,没听明白吗?” 他的语气阴冷,杀机四溢。 一瞬间,在其旁边的权贵子弟皆感觉浑身一寒。就连李含春也感觉到一股凶煞的气势扑面而来,霸道却带着血腥。这让李含春皱起了眉头,所有所思地看着杜子腾。 萧齐天冷笑。 也就在此时,那四柄飞剑终于在谷少和威少二人的瞳孔中骤然扩大。 谷少和威少绝望了。 “不!” “饶命!” “杜少,救我们!” 他们惊恐,他们大叫,他们再次被吓得瘫软于地,下体黄白之物不由自主流出。 那四柄飞剑从他们身上一穿而过,刹那间,他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而,他们却没有死。 那飞剑只是在他们左右脸上各刻下一道长长的伤痕,鲜血喷洒,触目惊心。 脸上传来的疼痛让他们难受不已,却也庆幸非凡。他们心有余悸,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竟然活下来了? 恍惚中,萧齐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辱人者人恒辱之,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这一次,就当给你们一个教训,好自为之。” “闭嘴!”杜子腾呵斥。 他看着萧齐天,目光已经冷得足以刺骨:“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平阳郡撒野,真当我不敢杀你吗?还是说,你以为仗着我杜家随手丢弃的一个宝器破琴,就天下无敌了?那我不得不说,你这想法当真可笑!” 宝器? 萧齐天一愣。 自打他拿到冬雷琴之后,他便知道,冬雷琴是件了不得的宝物,至少是灵器级别,位列上品。然而,在杜子腾等人眼里,冬雷琴,居然只是宝器? 这才是真正的可笑! 他终于明白,冬雷琴为何寂寞,为何会明珠蒙尘了。或许,真正懂琴的人还是太少了。这更加坚定了萧齐天带走冬雷琴的决心。 念及此,萧齐天摇了摇头,平静道:“别废话了,我说过,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给她一个交代。” “好好好!”杜子腾大怒,拍了拍手。一瞬间,金海楼之内,突然出现数名大汉,皆身披甲胄,散发着摄人的气息。 “杜家军!”很多人惊呼。 要知道,这杜家军可了不得。每一个都经过严格挑选,没有过人的实力,没有筑基期以上的修为,别想被选上。 其实,杜家军原本并不叫杜家军,而应该叫郡卫军,乃是汉唐军部所设,专门负责守护平阳郡的安全。 只是平阳郡守杜晔在平阳郡的威势实在是太大了,堪称一手遮天。 所有想要加入郡卫军的人,都要经过杜晔的亲自把持。于是乎,慢慢的,郡卫军便成了郡守府的私家军,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慢慢的,郡卫军有了一个新的称号:杜家军。 看来,杜子腾真是生气了。杜家军既然出来,那少年危矣。 ...... 第五十三章 军人的天职 这世上,若论危险,军人绝对是最可怕的一类。 他们纪律严明,只知服从命令。 他们修的都是杀身技,出手必将见血,杀伐果断,冷酷得如同机器。 他们皆经过残酷的训练,极为擅长配合,同境界之间,十人便可敌外面的百人。 这不,当十数位杜家军向萧齐天逼迫而来之时,一股压抑的气息弥漫,一股恐怖的气势荡漾而开,凶猛,惨烈,有如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很多人心惊。 杜家军就是杜家军,光是气势就如此可怕,若是动起手来谁人能挡? 冷凝雪目中闪过担忧,对萧齐天道:“你快走吧。我相信你能杀出去的。” “走?这时候想走,不觉得晚了吗?”杜子腾冷笑,面带讥讽。 “自以为是。”萧齐天摇头,根本不将杜子腾的话语放在眼里。 “我是能杀出去,那你呢?”他对冷凝雪问道。 “别管我....” “别管你,然后让他们把怒气发泄到你身上,让他们再羞辱你一次,再把你的容貌毁掉吗?”萧齐天将冷凝雪打断。 “这....”冷凝雪迟疑。 “小子,你那担心纯属多余。那么美的一个小美女,我呵护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羞辱,将她容貌毁去?”杜子腾嬉笑道。 他目露淫光,又看着冷凝雪,威胁道:“冷凝雪,我给你的机会,跟我或者陪我睡几晚,我就放他离去。不然我敢保证,今日,这小子绝不可能活着离开。我说到做到。” 冷凝雪一惊,目露迟疑。 她讨厌杜子腾这个人。每每看着后者那暴发户的面孔、刻意表现出来得优雅都觉得恶心。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杜家的重视。 杜晔是平阳郡的郡守,杜家便是平阳郡最有权势的家族,威能遮天。 在平阳郡,杜家若想让一个人死,那这个人绝对很难幸免。而杜子腾身为杜晔的独子,深受杜晔的宠爱,他的意思,往往就代表着杜晔的意思,也代表着杜家的意思。 现在,杜子腾威胁她,她若不从杜子腾便将萧齐天杀死。然而萧齐天为她出头而来,她又怎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萧齐天死去? 这才是冷凝雪迟疑的原因。 寻思间,却见萧齐天对她笑了笑。前者面色平静,处处透露着从容。 冷凝雪一愣。 “相信我,没事的。”萧齐天摇头,转向看向杜子腾一干人,朗声道:“今天我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谁来了也没用!”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自信滔滔,让人动容。至少冷凝雪便被其感染,在这一刻竟将心头的担忧压下。 “好大的口气!”杜子腾冷笑。 也就在此时,一干杜家军终于将萧齐天重重围住,寒风烈烈,可怕的杀气弥漫。 这是一群真正见过鲜血的军人。 他们剿过匪,杀过蛮兽。他们的身上,便自动带着一股血腥之气。 那血腥之气却碍于他们的修为原因,还做不到收敛自如,散发出来,便变成了可怕的杀气。 那杀气有利也有弊。利时可助他们对敌,震慑他人的心神。弊时则因太过浓郁控制不住,反而摧毁自己的神经,使自己陷入癫狂,成了可怕的杀戮机器。 此时,杜家军的情况明显还好。他们的杀气虽不能做到收放自如,却还处在能控制的状态,能将他人震慑。 萧齐天却没有被震慑。他看着一干逐渐围上来的杜家军,眼神有些冷,大声质问:“你们还算军人吗?” 此言一出,那一干杜家军皆是一愣。很多人面面相觑,目露迟疑。 “自然是军人。”不过,也有人立即开口,此人看起来有些威严,像是这群杜家军的首领。 “那军人的天职是什么?”萧齐天问道。 “服从命令,令必行,禁必止。”那人道。 “服从谁的命令?” “上级命令。” “上级命令也包括这纨绔的命令吗?这纨绔是你们的上级?”萧齐天指着杜子腾问道。那人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还有呢?军人的天职还有什么?”萧齐天又道。 “保家卫国,庇护人民。” “那你们做到了吗?” “这.....” “答不出来了吗?嘿!”萧齐天冷笑,“你们早就忘记了参军时的初衷,你们已经彻底沦为纨绔的爪牙,不但没有保护人民,反而助纣为虐。那你们还算什么狗屁军人?” 此言一出,对面一群杜家军沉默。 杜子腾一惊,尔后大怒,大骂道:“一群饭桶!我让你们出来,可不是听你们废话的。还不快上,给我将他拿下?” “哼!什么狗屁军人天职,能当饭吃吗?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杜家收留你们,你们早就饿死了。也别忘了,你们,还有家人!”他冷哼一声,话语中透露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你!”一群杜家军大怒。 军人的天职原本就被他们视为最高荣耀,到杜子腾嘴里却成了狗屁? 这些年来他们为杜家做牛做马,违背本心的事都做了很多,没想到,杜子腾还威胁他们? 真是岂有此理! “你什么你?”杜子腾冷笑,“我数到三,你们若还不动手,后果自负!”他根本不给时间那群杜家军考虑,就开启了数数。 “一!” “二!” 他的声音冷酷无情,如一道千钧重锤,狠狠地向一干杜家军敲了过来,将后者防线摧毁。一干杜家军目露挣扎,有愤怒,也有痛苦,最后却只能化作深深地无奈。 “对不住了。” 那杜家军首领道,带着一干杜家军,霎时间对准萧齐天扑杀而来。一出手便是最大杀招,只因杜子腾面前,他们不敢留手。 他们皆是筑基期强者,体内真气生生不息。他们的杀招,自然也带着澎湃的真气。 一时间,拳脚交加,劲气震荡,刀枪剑戟,寒光摄人,璀璨的杀机绽放。 对此,萧齐天唯有冷笑:“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因为你们对不起的,是你们自己的本心。也因为,你们不可能对我造成伤害。” “也别指望我会对你们留情。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苦衷,你们既然向我出手,甘愿当那纨绔的爪牙,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哼!”他冷哼一声,“出于对军人的尊重,这一曲便送给你们,望你们好自为之。”话落,蓦地端坐下来,将冬雷琴摆在膝上,十指搭弦,面色郑重。 刹那间,一曲注定让世人铭记的琴声在金海楼回荡,经久不绝。 ...... 第五十四章 十面埋伏 金海楼内,琴声铮铮铮响起,刚柔并济,震人心弦。刹那间,一股恢弘豪迈却不失悲壮苍凉的气势扑面而来,令众人精神齐齐一震,仿佛置身大漠之上,扬鞭策马,纵横沙场。 那群杜家军的感觉更甚。他们原本扑向萧齐天,拳脚刀剑,杀机弥漫,却在这琴声响起的瞬间,齐齐一震,霎时间呆立当场。 恍惚中,他们仿佛回到了他们开始参军时的画面,他们仰天长啸,许下尽忠报国的誓言;他们怒声大吼,许下御寇杀敌、开疆扩土的凌云壮志。那一幕,是如此的热血,让人振奋。 刹那间,画面一转,他们却似乎回到了那个悲壮的历史年代:外族侵略,狼烟四起,热血男儿戎装上阵,旌旗飘飘战鼓扬,铁马西风黄沙卷,干戈光耀九重天。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战不休,铁蹄过处,守土扩疆不破楼兰誓不还。 那一段岁月,是如此的惊心动魄,苍凉悲壮,兵荒马乱,波澜壮阔。那时候的将士,是如此的可歌可泣,抛洒热血,何惜百死报家国;壮志凌云,忠义之心昭日月。 他们醉了。 这首曲子让他们听醉了,心潮澎湃。 恍惚中,他们似乎融入了那个年代,融入了那段历史,青草黄,尘飞扬。 敌人长刀所向,同胞血溅沙场,战士埋骨他乡,是何等的惨烈?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手足伙伴一个个地死去,又是何等的悲愤? 他们恨欲狂,血泪满眶,巴不得啃食敌人的肉,痛饮敌人的血。 然而,他们却也因为害怕,拳脚刀剑,并不敢杀向敌人,反而当了逃兵。 恍惚中,那一战他们败了。因为他们的懦弱叛逃,害得己方败了。 敌人铁蹄过处,人民惨遭蹂躏,水深火热,生灵涂炭。他们苟且偷生,算是活了过来,却每天遭受良心的谴责。 战友临死前看向他们那失望的目光,人民被屠戮时的残忍画面,常常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里,如一把尖刀刺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痛苦得近乎痉挛。 终于,他们不堪忍受。 他们的拳脚刀剑,昔日不敢杀向敌人,却在某一天,被他们用来砍向自己。 刹那间,他们却发出一声惨叫,倒飞而起,鲜血狂喷,触目惊心。 那惨叫却来自现实。 他们也终于回归现实,却在霎时间发出一声更加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不!” 原来,他们在幻境中羞愧交加,因为自责而自绝的行为,在现实中竟也真实发生。只不过现实里他们并不是自绝,也没拿着武器,只是用手掌,狠辣地拍向自己的丹田? 他们落地之后,并没有死,却心如死灰,比死了还要难受。 毫无疑问,他们的丹田,废了! 也意味着,他们整个人,废了! 那么,成为废物的他们,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这叫他们如何不绝望? 他们的惨叫也终于将这现场众人从琴曲意境中拉回了现实。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刹那间齐齐倒吸口凉气,心惊之余却又不明所以。 他们只感觉萧齐天的琴曲气势恢宏,波澜壮阔,豪迈的气息、悲壮的旋律恍若一曲沙场战歌,让人振奋,让人怒血沸腾,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却没想到,这琴曲会对那群杜家军造成如此大的杀伤力? 这是何故? 他们自是不知,萧齐天的这首琴曲有专门的作用对象,对他们作用不大,但对那群杜家军而言,却无异于一副烈性毒药。 因为这是一首杀人诛心的曲子。这首曲子有一个铁血丹心的名字,名为:精忠报国。 便如萧齐天所说,眼前的这群杜家军,已不再是军人。他们已经彻底沦为私人军队,沦为纨绔的爪牙,伤天害理,坏事做得不少。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忘记了军人的荣誉以及使命。只是迫于现实,出于无奈,或者出于自责,他们选择性遗忘罢了。 这首精忠报国,却将隐藏在他们心底的荣辱和使命披露出来,并无限地扩大。再对比他们现实的行为,便能会让他们陷入深深的自责。 这才是他们自残的原因。 萧齐天看着那群杜家军,平静道:“按照我的初衷,你们不可能活命。但念在你们还没有完全泯灭军人天性的份上,就饶你们一次,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掌声突兀地响起。 李含春开口:“好一首杀人诛心的琴曲!”她的话语看似赞扬,语气却冰冷之极。 “但我想知道,若不是军人,你又能拿之奈何?”她冷笑,话落,刹那间,金海楼之内,突然出现十数道人影,皆身穿道袍,气势惊人,向萧齐天走来,竟都是筑基后期的强者。 “看来你们是没完没了了?”萧齐天眼神一冷,目光从李含春一干人身上一一扫光,“那么,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还有没有?都出来吧,我一次性解决,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嗤笑。 “噗!小子,少吹大气了!” “你可知你面前的是谁?那可是李仙子的宗门强者,是专门为李仙子护道的。还一次性解决?啧啧,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没错!小子,你今日绝不可能活着离开,但这也是你自找的,谁叫你多管闲事?” ...... 就连那十数位筑基后期的强者也不以为然,他们冷笑,看着萧齐天,目光平静,却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萧齐天摇头:“看来,你们是完全把我的话当玩笑了。也好,我还有正事要办,就这样吧。”话落,琴声再响。一股莫名的波动随之荡然。 一瞬间,那十数位筑起后期强者的笑容徒然凝固。李含春等人嘲讽的眼神刹那呆滞,在此刻无不陷入了迷茫。现场看热闹的群众则皆张大了嘴巴,看到了一副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天地寂静,黑暗来临。 鼓声响起,李含春等人像是置身于一片战场之中,两军对峙,排兵点将,紧张而压抑。 忽然,一道金光飞过。 这一刻,金鼓声大震,马蹄声传来,兵刃相击声响起,呐喊声交织,隐隐约约,李含春等人包括那数十位筑基期强者,竟像是陷入了一场波澜壮阔的惨烈战争之中。 “杀杀杀!” 喊杀声不断,战鼓雷鸣,两军冲锋,殊死搏斗,刀光剑影,不时有鲜血喷出,不时有人倒下,烽火狼烟,血染大地。 突然,那道金光分化千万,分散而开,对着李含春等人激射飞来。 这一刻,惨叫声绵绵。 李含春等人惊骇的发现,己方军队几欲全军覆没。他们落荒而逃,追兵穷追不舍。不消片刻,他们被围困在一座大营之中,背靠大河。 楚歌突兀响起,凄惨动人。 李含春等人竟被勾起了思乡情绪,斗志全无,军心涣散,纷纷落荒而逃。 金光再次杀来,李含春等人再次死伤惨重。追兵将至,不久之后,李含春等人被困在了一片荒山之中,四周人影绰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萧杀之意轰然笼罩。 伏兵重重,四面楚歌,水泄不通,还怎么突围?这一刻,李含春等人简直绝望。 ...... 第五十五章 来自云门境强者的杀机 再说现场看热闹的人群,当萧齐天琴声响起之时,他们便陷入了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当中,恍若战争即将来临。 恍惚中,他们仿佛看到了两军对垒,战旗飘飘,铁骑步兵浩浩荡荡、气吞山河。紧接着,两军皆有大帅登上站台,调兵遣将,有将士身穿甲胄,手持剑戟排兵布阵。 刹那间,众人一愣。因为他们眼前发生了让他们难以理解的一幕。 只见李含春一干人、包括那群权贵子弟的侍卫以及那十数位筑基后期的强者在内,竟无意识地分成两个阵营,成对峙状态。 他们疑惑。也就在此时,琴声一变,由低沉变得高昂,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隐约间,众人似乎听到了擂鼓声响,喊杀声大震,战马嘶鸣,刀枪剑戟交割。须臾,他们倒吸了口凉气,见到了一副永生难忘的画面。 却见李含春一干人,突然相互厮杀起来。片刻之前的酒肉朋友,此时竟仿佛结了生死大仇一般,让他们双目通红,出手狠辣。 刹那之间,惨叫声便连成一片,不时有人飞起,不时有人倒下。 那琴声似乎能将他们心神控制,有意将他们分成强弱不均等的两个阵营。然而当弱的一方人员减少之时,强的一方立马有人补充过来,却又对强弱双方的形势造不成影响。 于是,弱的一方人员一直在减少。强的一方人员却也同样在减少。 喊杀声不断,交战依然继续。琴声却再次一变,变得急促。恍惚中,整片天地似乎暗了下来,彤云密布,电闪雷鸣,片刻之间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声浩荡,白茫茫一片,淹没苍穹,掩盖四野。细看之下,那哪里是什么大雨,分明是一道道天地灵气所化的飞剑,绝世犀利,对准交战双方人马无差别地激射而来。 霎时间,惨叫声连成一片。 围观群众骇然地发现,李含春一干人等之前浩浩荡荡,最起码在五十人之上,此时能站立的竟已不足二十人,血流了一地。 就连那十数位筑基后期强者,也倒下了数位。 而李含春等人的神色,皆一片恐慌。他们狼狈逃窜,却似乎陷入了迷宫之中,逃来逃去,竟一直在原地转圈。 待他们好不容易停下来之时,琴声又变,有些苍凉,如若一曲思乡之歌。一瞬间,围观群众发现,李含春等人脸上皆闪过凄然的神色,斗志全无,再次原地逃窜。 也在此时,虚空中再次下起了灵气剑雨,李含春等再次倒下了数人,神色惶惶。到了最后,李含春等竟出现了绝望神色。 这让围观群众震惊,骇然地看着舞台上那抚琴地萧齐天。 此曲,厉害! 他们虽不知李含春等人在琴曲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能让李含春等人出现如此神色,想来那些经历,定然很恐怖。 不得不说,他们猜对了。 李含春等人此时早已完全进入了萧齐天琴曲的意境当中。此曲名为十面埋伏,李含春等人也以为自己陷入了十面埋伏。 他们仿佛置身荒山,夜幕笼罩四野,四周风声鹤唳,萧杀之意无处不在。神秘而紧张的气氛轰然降临,伏兵重重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突围无望,逃生无门,眼看只能埋骨荒山,李含春等人又怎能不绝望? 然而,这可不算完。 或者说,十面埋伏可还没完,还有最后一段,也是最致命的一段。 刹那间,琴声再变,变得急促,却凄凄切切,悲壮哀绝,恍若一曲慷慨悲歌。 围观人群闻声,无不潸然泪下。 李含春等人同样泪流满面,神色凄然。 恍惚中,他们冲出了重围,却又再次陷入了重围。更要命地是,此时,他们身周竟已空无一人,昔时的战友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面对着数不尽的敌人。 金光再次激射而来,如同一把死神地镰刀,无情地想要收割他们的生命。 他们惨笑,尔后闪过决然地神色。 “想杀我?下辈子吧!” 他们怒吼,摆出一副胜利者地姿态,却蓦地抬起双手,想要自绝。 这一幕,让围观群众骇然。 当然,李含春等人自绝的行为,在围观群众眼里,其实不过是自废丹田。但也足以让众人惊悚了。 “醒醒,那是幻境!” 突然,一声大喝传来,如醍醐灌顶,又如一盘冷水泼在李含春等人的头上,让李含春等人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终于清醒过来。 然而此时,无数的灵气飞剑,已然铺天盖地而下,眨眼间,离李含春等人已不足两丈之地。 死亡的威胁轰然笼罩。这一刻,李含春等人简直头皮发麻,陷入了无限的惊恐。 “你敢!”大喝声再次响起,带着震怒,以及冰冷的杀意。电光石火之间,李含春和杜子腾身前,各出现一道人影,惊人的气势绽放,还未出手,竟激起了道道强风。 他们面色凝重,对视一眼,各出一掌,劲气激荡。刹那间,天地灵气云集而来,进入他们的体内,再透过他们的大掌汹涌而出。 这是御气透体。此二人,竟是云门境强者,让萧齐天目光一凝,转而冷笑。 那两道掌力得天地灵气加持,气势更加惊人,蓦地融合,化作一个遮天大手虚影,向漫天飞射而来的灵气飞剑迎了上去。 “铿铿铿!” “滋滋滋!” 掌力虚影与灵气飞剑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让人震惊。眨眼间,那掌力虚影便被灵气飞剑射得千苍百孔,暗淡了许多。然而,却也有无数地灵气飞剑,在与掌力虚影碰撞之下,轰然破碎,重新化作天地灵气消散于无形。 待掌力虚影完全消散之时,那漫天灵气飞剑也不见了踪影。 天空恢复了清明。 霎时间,金海楼内,却刮起了道道寒风,冷得让人刺骨。 那寒风却是一股化作实质地杀意。那杀意则来自杜子腾和李含春身前的两道人影。 他们不敢想象,若他们来得晚一些,会发生什么。李含春和杜子腾若是死了,那等后果,想想都让他们心有余悸。 那余悸则在刹那间化作滔天的怒火。他们看着萧齐天,目光阴厉,喝道:“小子,你找死!”喝声如雷,震动天地。 话落,他们虎跃而出,眨眼间变来到萧齐天身前两丈之地,弯指成爪向萧齐天抓来。真气彭拜,无匹的气息绽放。 璀璨的杀机轰然将萧齐天笼罩,无匹的气机将他锁定,让他避无可避。然而,他的面上依然云淡风轻,目光古井无波。 最后,他还笑了。 ...... 第五十六章 平阳郡守 两首琴曲下来,萧齐天内部其实早已空虚,面色微微苍白。 说到底,以他如今的状况,即便有冬雷琴相助,想沟通天地灵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无冬雷琴相助,那是想都别想。 然而,当两大云门境强者含怒杀到他身前之时,他的面色依然从容,不见丝毫慌色。 然后,他笑了。他摇了摇头,哂笑道:“动手之前,你们最后先看看你们的身后,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是吗?”其中一位云门境强者冷笑,“小子,想唬我,你还嫩了点。” 他目带嘲讽,根本没将萧齐天的话语放在心上。那探出的大手不但没有收回,反而更是迅捷,劲气震荡,向萧齐天笼罩而来。 另一位云门境强者却是一惊。只因萧齐天的话语以及面色实在是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他心惊肉跳。他迅疾回头,刹那间心神大震。 “邓执事,住手!”他大喝,霍地转身,将之前那位云门境强者拦下。 “关夫长,你干什么?”邓执事恼怒。他的大手离萧齐天已不足三尺之地,眼看就要将萧齐天擒下,却被关林士拦了下来,自然没有好气。 其实,他们原本就不是同路人。邓执事原名邓博文,乃是李含春宗门的一位执事。关夫长原名关林士,则为郡卫军里面的百夫长。 此二人,可以说是李含春和杜子腾的护道者,是专门被派来暗中保护李含春和杜子腾安全的。 也就是说,若不是李含春和杜子腾同时遭遇危险,他们根本不会同时出现。 面对邓博文的恼怒,关林士努了努嘴,示意邓博文看向身后。 邓博文一愣,转身望去,刹那间同样心神大震。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副副惊恐的面容,正以乞求的目光看着他。 那面容的主人,自然是李含春一干人等。 此时,李含春等人身前,皆有数柄灵气飞剑,正抵在他们的咽喉之处。那飞剑冷锋摄人,还未触及身上,就让他们遍体生寒。 李含春等人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稍微妄动一下,等待他们的,定然是一剑穿喉的下场。 这才是他们惊恐的原因。 他们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只能以祈求的目光看着邓博文二人。再看他们此时的模样,浑身破烂,血迹斑斑,可谓狼狈之极。李含春披头散发,早已不见了先前的妩媚。杜子腾倒是稍微好点,但也失去了往日的高傲。 “好好好!”这一幕,让邓博文怒极反笑,面色冰寒,眼底深处闪过浓浓的杀机,沉声道:“好小子,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嘿!从头到尾我一直强调,我要为她讨一个公道?”萧齐天指着冷凝雪,冷笑道。 “那么现在呢?他们都变成这样了,你的公道讨完了吗?”邓博文反问。 “没有!他们还欠一个交代。我要让他们赔酒认错,当着她的面说声对不起。”萧齐天道。 “你....小子,你真想找死吗?识相的就赶紧放开他们,不然今天,你就等着交代在这里吧。”邓博文寒声道,双目一眯,闪过如针般的眼神。 “那有什么?反正我的命也不值钱,能拉上一群权贵子弟陪葬,也是不错的,稳赚不赔。”萧齐天揶揄,不以为意。 “你....”邓博文一滞。 萧齐天的话语就像一道重锤击在他的软肋之上,让他大怒,却又无可奈何。说到底,要不是顾忌李含春等人的生命,他早就上前将萧齐天大卸八块了,又何必废话那么多? “小子,我劝你别玩火!哼!”关林士沉声道,冷哼一声:“你自己的命可以不要,但你的家人呢?她的家人呢?也可以不要吗?别怀疑,郡守府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你们家破人亡。” “但现在......”他顿了顿,提议道:“只要你放开他们,我可以承诺让你们安然离去,事后也绝不会追究。这件事就到处为止,如何?你若不放心,我也可以让郡守府发个正式公告。” 萧齐天沉默。 冷凝雪心头一动,目露担忧地看着萧齐天,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迟疑着开口:“要不,就这样算了吧?我不要紧的。” “没事的。我说过要为你讨一个说法就一定做到,今天谁来了也没用。”萧齐天摇头。 “谁来了也没用?嘿!也包括我吗?”突然,一句悠悠的话语响起,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金海楼的每一个角落。 “是郡守大人!”很多人惊呼。 关林士和邓博文则大松了口气。平阳郡守既然出面,他们相信,没人能伤得了杜子腾等人。毕竟,杜子腾可是杜晔的独子。 杜子腾同样放下心来,转而却是看着萧齐天,目光阴冷,闪过森然的杀机。 就是眼前这个人,让他体会到了他出生十六年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不可饶恕! 冷凝雪一惊。萧齐天却依然面无表情,目光转向金海楼二楼。 徒然,一道人影出现,从金海楼二楼之上闪掠下来,姿态潇洒却迅如鬼魅,眨眼间便出现在杜子腾等人身前。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四十许间,一身金色锦袍,五官俊朗,虎背熊腰,眉宇之间,自有一股霸气流转,不怒自威。不是平阳郡守杜晔又是何人? 不久之前,萧齐天在金海楼二楼之上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息,其中一股气息的主人便是杜晔。另一股气息的主人,则是杜晔的贵宾。 是的,就是贵宾。 杜晔身为平阳郡守,在平阳郡可以说一手遮天。然而,在另一人面前,他这平阳郡守的身份,可不占丝毫优势。 只因为另一人的来头,实在是太惊人了。惊人到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小心对待。 先前,他便是一直陪着那人在金海楼二楼喝酒。冷凝雪抚琴之时,他们还出现了一下,但也只是出现了一下。 他们出现只是因为好奇,好奇能弹出如此惊艳琴声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他们来这里,可不是饮酒作乐的,而是有要事相商。 好奇过后,他们自然又回了去。为保密,二人还去了金海楼二楼的密室之中。因而,对于离开后所发生的一切,他们二人是完全不知情的。 没想到,当二人从密室出来时,杜晔却在第一时间感觉到杜子腾等人陷入了危险。 这让他大惊。待其细细感应了一下杜子腾等人的状况之后,才松了口气。尔后则是大怒。 真是好大的胆子! 金海楼可是他的大本营,竟也有人敢来此撒野?活腻了吗? 哼! 也在此时,萧齐天的话语传来:“我说过要为你讨一个说法就一定做到,今天谁来了也没用!” “好大的口气!” 杜晔心头冷笑,转而悠悠开口:“谁来了也没用?嘿!也包括我吗?” 他运转身法,迅如鬼魅,眨眼间便从金海楼二楼之上来到杜子腾等人身前。见到的却是杜子腾等人狼狈的模样。 这叫杜晔如何不怒? ...... 第五十七章 王稀饭,你妈叫你吃饭了 “好好好!”杜晔大怒,大手甩出,第一巴掌却是扇向了关林士。 关林士在郡卫军中能位列百夫长,自然也有不小的本事,云门境初期的修为,在这平阳郡也算得上一方强者。然而与杜晔之间的实力差距,依然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杜晔大手扇过来之时,他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便被杜晔扇得横空飞起,再狠狠地跌落下来。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浑身上下被摔得形如散架,疼痛不已,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属下无能,让少主受苦了,求郡守大人责罚。”他翻身而起,双膝伏地,抱拳请罪道。 “没用的东西!先给我退下,一会再找你算账!”杜晔冷声骂道,挥了挥手,让关林士退到一边。 “是!”关林士应声而退。 杜晔冷笑,忽而一抬手,刹那间,狂风四起。先前那些受萧齐天琴声控制的灵气飞剑,竟在此刻集体颤抖,如若臣服般发出呜鸣,转逝间轰然破碎,重新化作天地灵气消散于无形。 “好强!不愧是郡守大人。”很多人惊呼。 就连邓博文也面色凝重地看着杜晔。这个男人,抬手间就能操控天地灵气,当真是强的可怕。就是不知与宗门的权势长老相比如何? 这一刻,李含春等人皆大松口气,还有些后怕。先前,他们是真真切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爹地,帮我将那两个贱男贱女拿下,我要狠狠地羞辱他们,出一口恶气。”杜子腾叫道,语气怨毒,充满了恨意。 “你也给我滚到一边去,还嫌丢人丢得不到家吗?”杜晔骂道,一巴掌将杜子腾扇到一边。 杜子腾捂着脸,有些委屈却不敢有本分愤怒。杜晔生气的时候,就连他都有些害怕。 杜晔则是转向了萧齐天,目光有些冷。 他的语气同样有些冷:“好大的胆子,竟敢来金海楼撒野!”话落,他抬脚往萧齐天走去,一步便是数丈。与此同时,一股骇人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席卷而出,竟迫得虚空微微扭曲,荡起些许涟漪。 “怎么?郡守大人也要是非不分吗?”萧齐天冷声问道。 “何为是非不分?” “你一来就断定我们撒野,这不是是非不分又是什么?在此之前,你是否该问问青红皂白,该问问你的好儿子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萧齐天冷声问道。 “那我可不管。”杜晔哂笑。 “你不是说谁来了也没用吗?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何等本事,竟然敢出如此狂言?”他冷哼一声,蓦地抬手,一股滔天的劲气震荡而出,化作一头麟鹰虚影,仰天咆哮。 虚空之中,天地灵气骤然活跃,鲸吞牛饮般云集而来,被那麟鹰虚影吸收。 刹那间,鹰戾声响彻长空。 那麟鹰虚影得天地灵气滋补,蓦地幻化成十几丈大小,转逝间凝实。它的身上,一股骇人的气息席卷而出,气势熏天,威猛霸道,一如那上古的凶兽般,散发着阵阵逼人的煞气,摄人心魄。 “御气化形!”很多人震惊,这一刻突然腿脚发软,几欲瘫软于地。就连邓博文和关林士也不例外。他们心头凛然,猛一咬舌尖,锥心的刺痛终于让他们的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赶紧往后远远跃开。 杜晔冷笑,蓦地一指萧齐天:“去吧!” 话落,鹰戾声骤然高昂,震动天地。那麟鹰展翅高空,蓦地俯冲而下,两只鹰爪闪着摄人心魄的寒光,带着似可抓破万物的气势,对准萧齐天猛抓而来。 这一幕,让人惊骇。 现场看热闹的人群皆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杜子腾同样冷笑。看来杜晔还是很疼他的,嘴上让他滚一边去,此时的行为,可不正是为他出头吗? 那群权贵子弟包括李含春在内同样在冷笑,看着萧齐天,一脸嘲讽。 嘿! 某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借助把破琴就天下无敌了? 可笑! 在他们眼里,萧齐天已经是个死人。他们不信,萧齐天一个锻体期的废物,在平阳郡守杜晔这位气海境的顶尖强者面前,还能活命。 冷凝雪目露担忧,想挡在萧齐天面前,却被萧齐天阻止。 眼看那麟鹰越来越近,那鹰爪抓来带起的劲风甚至迫得萧齐天身后的冷凝雪一阵生疼,更别提首当其冲的萧齐天。 然而,萧齐天的面色依旧平静。 他看着杜晔,眸光不卑不亢,忽然摇了摇头,哂笑道:“看来郡守大人是打算仗势欺人,蛮不讲理了?也罢,那我今天就陪郡守大人玩玩,比一比谁更蛮不讲理!” “我说过会为她讨一个公道,谁来了也不行。郡守大人既然问我包不包括你,那我现在就肯定回答你,包括!”萧齐天冷笑,蓦地大喝:“王稀饭,看什么看,你妈叫你吃饭了!”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杜晔面色一变,霍地抬头,看向金海楼二楼的楼栏。 再说那金海楼的二楼楼栏处,不知何时,却站着一位年轻男子,十六左右,五官俊朗,棱角分明,满头黑发无风自动,一身宽大长袍却依然掩盖不住他魁梧的身材。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仰望,感觉像是面对一头上古大妖般。 当萧齐天大喝之前,他一直倚在金海楼二楼的楼柱旁,看着下方的形式发展,眼神慵懒,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邪笑。 然而,当萧齐天大喝响起之时,他嘴上的邪笑刹那凝固,慵懒的眼神霎时间不再,化作犀利如刀。与此同时,一股惊人的气势自他的身上席卷而出,骇人心魄。 “住手!”他一声大喝,自二楼之上暴掠而下,姿态潇洒却透露着霸道,如虎跃,又似鲲鹏振翅。 这一幕,让杜晔面色又是一变。 电光石火之间,他的脑海中已转过万千念头,猛一咬牙,手势隐晦的一变,操控着那麟鹰,让后者抓向萧齐天的鹰爪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更是迅捷。 那鹰爪闪着幽光,刺骨的杀意就连萧齐天也一阵生疼,寒毛倒竖。 自然,这只是萧齐天身体的本能反应。 萧齐天的眼神则依旧平静。 那平静则代表着他的信心。 那信心则来源于那自金海楼二楼之上暴掠下来的男子。 只要有那男子在,在这金海楼,哦不,在整个平阳郡乃至整个西梁大地,今日,都不可能有人可以为难他们,更别提伤他的性命? 因为这男子,姓王,名稀饭。有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外号:你妈叫你吃饭了! ...... 第五十八章 冬雷琴,我要带走 “你敢!” 王稀饭大喝,喝声如雷,蕴含着凛凛威势以及一丝寒可彻骨的杀意,直让现场众人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现场众人皆心头凛然。 王稀饭面色大冷,身法运转,那暴掠而下的身影更是快捷。 快! 实在是太快了。 众人只觉得人影一闪,王稀饭那暴掠而下的身体已然在他们面前消失,却又在刹那之间重新出现,挡在萧齐天身前。而此时,杜晔御气化形所成的麟鹰与萧齐天之间,依然隔着一丈多的距离,但也仅仅是一丈多的距离。 一丈多的距离,对飞扑而下的麟鹰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杜晔一惊,想要收手却已来不及。 这一刻,杜晔真的很后悔。他不该莽撞,非要取舞台上那对他而言相当于蝼蚁一般的少年的性命。若是误伤了王稀饭,即便他身为平阳郡守,也难有好果子吃。 王稀饭却神色淡然。他抬头,看着空中那越来越近的麟鹰,目光平静,隐约间还带着不屑。仿佛那数丈大小的麟鹰,那闪着幽光似可撕破万物的鹰爪,全然不放在他眼里。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放在眼里。 他冷哼一声,拳头轰出。他的拳头之上,一股浑厚的真气爆发,搅动万千风云。 刹那间,天地灵气汹涌,云集而来,幻化成一道山岳虚影。 这是御气透体,王稀饭只是云门境中期,然而那山岳虚影,却重若万钧,仿佛可以压垮万物。所过之处,空气发生爆鸣,虚空一阵扭曲,荡起阵阵涟漪,向那麟鹰撞了上去。 “轰!” “唳” 碰撞声与鹰唳声几乎同时响起。 恍惚中,众人仿佛看到了那山岳虚影一路横推。那麟鹰节节败退,利爪被轰得折断,剧烈翻腾。最后,山岳虚影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一把撞在麟鹰的腹部之上。 霎时间,凄厉的鹰唳声响彻云霄。 这一撞,麟鹰轰然破碎,化作一片血雨从空中洒落,转逝间却又消散于无形。因为那麟鹰本就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天地灵气所化。那血雨自然也不是真实的血雨,洒落半途,便重新化作天地灵气,烟消云散。 这一幕,让众人震惊。 金海楼之内,突然变成了菜市场,议论声无处不在。 “好强!” “厉害!” “此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谁知道呢?但能跟郡守大人抗衡,估计这人,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强者。” ...... 杜晔面色凝重。 如果说他之前是因为王稀饭的身份才看重后者,视为贵宾,那么现在,他却不得不将后者列入危险人物之一。 事实证明,这是个人杰,即便不依靠家族,也能让他平等对待,算个劲敌。 寻思间,一股冷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杜晔霍地抬头,却见王稀饭正看着他,眼神犀利如刀,强悍如他,竟也感觉到了不小压力。 也在此时,王稀饭开口,冷声质问道:“我让你住手你没听到吗?” 杜晔心头一凛,脸上却面无表情。能坐上平阳郡守这个位置,他又岂是简单易于之辈? 他笑着回应道:“王公子这话倒是错怪本座了。貌似是本座出手在先,王公子喊停在后?而王公子出声之时,本座的招式已经发出,攻在半途,就算想收手也收不住啊。” “是吗?”王稀饭冷哼,却是转向了萧齐天,神光湛湛,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这世上,还有谁知道你王稀饭的丑事吗?”萧齐天反问。 “这确实。但你不可能是他才对。我认识的他不可能那么弱。前阵子我还见到了他,貌似他已经踏入气海境了。”王稀饭皱眉。 “没有什么不可能!那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奇怪呢?” “奇怪?比如?” “比如他太傲了。比如他见到你之时,有没有给你一种陌生感?” “能在这个年纪踏入气海境,他傲点很正常。而且,我见到他之时,也没有近距离跟他接触。所以....”王稀饭摇头,顿了一下,道:“恕我直言,我还是没能确认你的身份。” “王稀饭,你够了!非要我把你五岁还没断奶,八岁还要别人满山坡地大喊‘你妈叫你吃饭了’来找你回去吃饭,十岁就学会偷窥.....” 此言一出,王稀饭一惊,赶紧一把捂住萧齐天的嘴,叫道:“停停停!你妹,我信你了还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要成为无上强者的存在,威慑九州大地,笑傲八荒四海。你丫的,把这些抖出来,若是传了出去,叫我以后脸面往哪搁啊?可不被人笑死吗?” “那也是你自找的。谁叫你不相信我?”萧齐天幸灾乐祸道。 “好吧,算我怕了你。但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而且,你的实力....” “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稍后再跟我细说。但这又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啊。一群纨绔子弟联合起来羞辱一位姑娘,逼人家喝酒又逼人家上台抚琴,抚琴还不够,还要受羞辱。最后,那位姑娘还被他们残忍的毁掉容貌。” “然后?” “然后你觉得呢?” “也对。以你的性格,定然看不过眼,定然会为那姑娘出头,讨一个公道。” “没错。谁知这一出头,什么牛怪蛇神都出来了。先是那些纨绔子弟的家卫,然后到郡卫军,再到十数位筑基后期的修道者,然后到两大云门境强者,最后,竟然连平阳郡守都出面了?啧啧啧,还真看得起我。”萧齐天一脸哂笑,啧啧称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王稀饭问道。 “怎么做?嘿!”萧齐天冷笑,“本来,我只打算让那群纨绔子弟过来赔个酒,认个错,这件事就算这样过去了。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郡守大人不是喜欢蛮不讲理,喜欢恃强凌弱吗?那我也蛮不讲理一次试试。”他一指那群权贵子弟:“他们依然要过来向这位姑娘赔酒认错。然后....” 他抚摸着手中的冬雷琴:“这把琴,我要带走。” “不可能!”杜晔大叫。先前,萧齐天和王稀饭交谈之时,杜晔便暗道不好,意识到今日一不小心踢到了铁板。他一直沉默,已经做好出点血息事宁人的准备。 然而,当萧齐天提出要带走冬雷琴之时,他依然忍不住插嘴大叫, 只因为冬雷琴,太神秘了。 这把琴虽然看起来只是宝器,却是他从一个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还摆在那遗迹中最显眼的位置。而他在那遗迹中还寻到了其他宝物。那些宝物比之只是宝器的冬雷琴,看起来可不知道珍贵了多少倍,却只摆在了一些黑暗的角落。 两相对比,冬雷琴,不可能平凡才对。 只不过,他将冬雷琴翻过来覆过去,研究了很久,却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发挥出冬雷琴的威力,这才把它束之高阁。 但现在,萧齐天却一口提出要将冬雷琴带走,这无异于在杜晔身上咬下一块肉,叫杜晔如何能答应? ...... 第五十九章 尾声 “嗯?”王稀饭面色一冷,转向杜晔,沉声道:“怎么?他的要求,郡守大人没听清是吗?要不要我重复一遍?还是说,郡守大人对此有意见?” “让腾儿等人给他们赔酒认错没问题。郡守府拿出点宝物补偿他们也没问题。但想要带走冬雷琴,不可能!”杜晔斩钉截铁道。 “是吗?”王稀饭哂笑,声音蓦地变冷:“那郡守大人可要给我听好了。今日,这把琴,他想带走就一定要带走。至于赔酒认错以及宝物补偿,那是一样都不能少。否则,哼!。” “你.....”杜晔一惊,尔后双目眯起:“王大少,你这样做不好吧?” “不不不,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我这不是学郡守大人的吗?郡守大人不是喜欢以势压人?”王稀饭揶揄,尔后冷哼一声,道:“别废话了!我话就搁在这里,至于怎么做,就完全取决于郡守大人自己咯。” 杜晔沉默。 沉默,自然代表着犹豫。 这让很多人震惊:那威猛少年到底是谁?竟连郡守大人也受他威胁吗? 半晌之后,杜晔终于开口:“我想知道原因。不久之前,我们还相谈甚欢。不久之后,我们将会成为合作伙伴。那王大少为何要与我为难?” “合作伙伴?哈哈哈!”王稀饭大笑,摇了摇头,面带讥讽:“没错,若我们展开合作,我们确实算得上合作伙伴。但你可知,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指着萧齐天。 “兄弟!他是我兄弟,八拜之交,情同手足!”他根本不给杜晔开口的时间,就给出了答案,“你觉得在兄弟面前,所谓的合作伙伴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王稀饭话锋一转,冷声道:“杜晔啊杜晔,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件事若不让我满意,那我们先前所谈的一切,概不作数!” 杜晔闻言大惊。 他与王稀饭之前所谈的一切,于王家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可是至关重要,事关他的政绩,能影响他的命运前途。 甚至,若他能藉此攀上王家这条大船,飞黄腾达都将指日可待。 他好不容易得来如此机会,怎能眼睁睁看他从手中溜走?与他的前途命运相比,一把弄不懂的冬雷琴又算得了什么?给他们便是。 寻思间,王稀饭再次开口,面色冷峻:“你应该庆幸,在此之前,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然,兴许整个平阳郡都将为他,陪葬!” “陪葬”二字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打心底里冒出一股凉气。 杜晔瞳孔骤然收缩。才明白,舞台上那抚琴的少年与王稀饭的关系,竟是如此之铁,铁到王稀饭连屠郡的话语都说出来了。 他知道,王稀饭并不是说笑,因为王家有这个能力。 这让他苦笑。 看来,今日若不答应那少年的要求,是真的无法善了了。 形势比人强,杜晔也只得妥协,道:“好!我答应他,这件事就到此为此。”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在他们眼里,杜晔可是平阳郡的土皇帝,一手遮天,强势得一塌糊涂,何曾见他受过威胁?没想到,现在,杜晔竟真的对那少年妥协了?看来,那少年的来头,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惊人。 “孽障,看什么看,都是你干的好事,还不快滚过来向人家赔罪?”不管众人如何想,杜晔再次开口,语气严厉地对杜子腾喝道。 杜子腾一惊,叫道:“爹,这怎么可以?”原本当杜晔出现之时,他还以为萧齐天二人死定了。没想到,最后却让他去向萧齐天二人赔酒认错?这种结果,叫一向高傲的杜子腾如何接受 “闭嘴!”杜晔呵斥,“让你过去认错就认错,废话那么多作甚?还是说,你想让我家法伺候?” 杜子腾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一般,身形一抖,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虽然不情愿,但他根本不敢再说半句,只得提着酒,乖乖地向萧齐天二人走去。 “你们也过去赔罪。”杜晔又对那群权贵子弟道,语气平静,却像一道命令,不容反驳。有杜子腾带头,那群权贵子弟又哪里敢有半点怨言,皆提着酒,跟上杜子腾的脚步。 杜晔则是转向了李含春:“李姑娘是飞云门的核心弟子,我自然无法命令你。但我现在给你个忠告,若不想给飞云门招惹祸端,你最好也上去向他们赔罪。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也是飞云门惹不起的。当然,也是我惹不起的。” 此言一出,李含春娇躯一震,目中闪过戾气。 为什么? 她只想羞辱一下冷凝雪那个贱女人,为什么就那么难? 她让人将冷凝雪的容貌毁去,还没到半刻钟,立马有人帮冷凝雪恢复了容貌。她将冷凝雪的琴艺嘲讽得一无是处,立马有人用琴艺朝着她的脸上一巴掌一巴掌地甩来,将她的脸打得红肿。 她披头散发,在大庭广众之下已经丢尽了颜面。 没想到,这样还不够? 现在,竟还要她去给冷凝雪赔酒认错? 哈哈! 她本是为了羞辱冷凝雪而来,到了最后,却反而要她去给冷凝雪认错?这不是很讽刺吗? 这等结果,叫一向高傲的她、向来看不起冷凝雪的她,如何能够接受? 凭什么? 那个贱女人,凭什么让她认错? 她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愤怒,整个脑海霎时间被滔天的怨恨所占据,理智全失。以致于她忽然间对杜晔大吼:“不,我绝不会对那个贱女人认错!” 此言一出,杜晔耸了耸肩,面无表情。 他已经好意给出忠告,某些人若是不听,那他也没办法。他总不能阻止某些人自寻死路吧? 邓博文浑身大震。因为他已经看到,萧齐天与王稀饭的脸色皆冷了下来,一股压抑的气息在后者身上弥漫而出,仿佛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这让他心头凛然。 平阳郡守已经服软,而且是毫无脾气地服软。如果这时候他还意识不到王稀饭的身份惊人,那他这几十年就活到狗腿子上了。 他忽然有些失望。 他原本对李含春,是有所期望的。 或者应该说,整个飞云门对李含春都很看重。因为李含春资质着实惊人,打从拜入飞云门之后,修为突飞猛进,短短三年便由一位凝气都没成功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位筑基中期的强者。 没想到,现在,李含春却为一自之私,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枉置宗门于不顾,将宗门推入水火之中,随时都有可能陷入灭门的危险。 这叫邓博文如何不失望?失望之后,便是愤怒。他连师侄的称呼都不带,直呼着李含春的名字呵斥道:“李含春,你给我闭嘴!” 这声呵斥,便如一盘冷水,浇在李含春的心头之上,让李含春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终于恢复了理智:“执事,你....” “去给他们赔酒认错,立刻,马上!”邓博文冷着一张脸将李含春打断,“如若不然,我立马回去向宗门请示,取消你核心弟子的身份,取消你在飞云门的一切特权,再将你逐出宗门,我说到做到!” 此言一出,李含春大惊。 她所有的一切,所有的高傲,皆来源于飞云门。若失去了飞云门核心弟子身份,那她还剩下什么? 与之相比,她与冷凝雪之间的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念及此,她根本不敢有半句废话,赶紧提着酒向前,生怕落后一步邓博文便返回宗门,让她的核心弟子身份不保。 最终,杜子腾和那群权贵子弟,纵然不情不愿,纵然心中有怒,纵然头昏脑涨,却也不得不喝了很多酒认错。而李含春,也在满含怨恨与屈辱的心情下,喝下了认错酒。 这一幕,让很多人沉默。 冷凝雪则有些心神恍惚。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看着萧齐天,这个在她绝望之时出现、说要为她讨公道的男人,忽然觉得,后者那普通的面庞,在此时,为何却是如此惊艳?只是,唉...... 她心头一叹。 寻思间,王稀饭拍了拍手。 霎时间,两道人影出现,跪在王稀饭面前,道:“少主有何吩咐?” 冷凝雪震惊的发现,那竟是王仁堂的两位掌舵人。 至于为何会震惊,因为在杜晔一手遮天的平阳郡,王仁堂是唯一一个敢不看杜晔脸色行事的店铺。而此时出现的两位王仁堂掌舵人,亦是平阳郡的巅峰强者,深不可测,几乎可以和杜晔分庭抗礼。没想到,此二人,竟称呼王稀饭作少主。岂不是说,王稀饭便是王仁堂背后的主人? 怪不得! 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之后,亦是心头恍然。终于明白为何连郡守大人也要受那少年威胁。 寻思间,却听王稀饭道:“以后冷小姐就是我王仁堂的贵宾,冷家在平阳郡的生意,你们要多加照顾,谁敢从中作梗,就给我灭了他们,听清楚了吗?”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亦充满了杀气。 “是,少主!”那两人道,简单直接 现场众人浑身一震,忽然有些羡慕地看着冷凝雪。 冷凝雪亦是心神震动。 可以预料,有王仁堂的照顾,冷家的生意很快就能铺满平阳郡,迎来一个爆发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然而,让她更震动的还在后头。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王稀饭忽然转身,看着杜晔,强势道:“杜郡守,你也给我听好了,冷小姐以后就是我王稀饭的贵宾,冷小姐和冷小姐家人若是在平阳郡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会算到你头上。听清楚了吗?” 杜晔面色一沉:“王大少,这样不公平吧?若他们得了不治之症,在平阳郡病死了,或者招惹了仇家,不小心被仇家杀死了,也要算到我头上吗?” “那我可不管!我还是那句话,怎么做,郡守大人自己决定。”王稀饭耸了耸肩,有些无赖道。 杜晔沉默,寻思半晌之后,终于开口:“好!王大少的话,我听清楚了。” 他忽然看向现场的所有观众,朗声道:“你们出去都给我带个话,以后在平阳郡,无论是谁,胆敢为难乃至伤害冷小姐以及冷小姐的家人,就是与本座过不去,与郡守府过不去,那就别怪本座翻脸无情!哼!” 此言一出,现在众人心神大震。 杜晔这句话语,无疑在冷凝雪等人身上加了一道附身符,而且算是平阳郡最强有力的护身符。 以后在平阳郡,谁要想找冷家的不是,就首先得问过郡守府答不答应。 冷凝雪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她心头震动,亦有些恍惚,没想到,今日竟遇到贵人了。 “走吧!”恍惚中,那两个少年开口,带着她离开,所过之处,人人自觉为他们让开一个道路。 而随着他们离开,一场风云算是落下了帷幕。 ..... 第六十章 王稀饭的愤怒 四月的平阳郡,天气瞬息万变。前一刻还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后一刻却彤云滚滚,遮蔽长空,压抑的氛围轰然笼罩。 狂风肆虐,电闪雷鸣。瓢泼的大雨,如期而至,降临在以平阳郡为中心的方圆千里之内,绵绵絮絮地下了数个小时。 雨云翻涌,变幻着一个个形象,在空中快活地绵延开来,经久不散。狂风卷动着大雨,越过千年的眷顾,越过百岁的缠绵,越过万里的河山,越过平阳的烟云,拍打在王仁堂的屋檐之上,噼里啪啦地响。 雨在下,满地残花堆积,落叶纷飞,一片萧条。雨中的王仁堂,似被遮蔽了光明,暗淡无光。刺骨的杀意忽然间绽放。 此刻,王仁堂的密室当中,两个少年相对而坐,那杀意便是来自其中一个少年。 视线拉近,却见那两个少年皆十六左右。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高大如妖,俊朗的五官上处处透露着刚毅,不是王稀饭却又是谁? 另一人白衣胜雪,眉清目秀却也棱角分明,略加梳理的头发错落有致,有些单薄的身体更显高挑,不像强者,倒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油面书生,除了萧齐天还能是谁? 这自然是萧齐天的本来面貌。 此时,冷凝雪早已被王稀饭派人护送回了剑海镇。大雨绵绵絮絮地下了数个小时,萧齐天与王稀饭在王仁堂的密室当中,也断断续续地交谈了数个小时。基本上,除了穿越到末法时代八年的离奇经历无法诉说之外,对于穿越前后所发生的一切,萧齐天都详细地对王稀饭说了个遍。 王稀饭这才爆发出了杀意。 那杀意自然是因为愤怒。他冷声问道:“也就是说,现在的王鹏飞,是假的咯?” “不,确切地说,现在的王鹏飞才是真的,以前的王鹏飞只是替身,现在这个王鹏飞的替身。”萧齐天摇头。 “我管他什么替身不替身?我认定的王鹏飞只有你,其他人都给我滚蛋!”王稀饭大声道。 “不,饭饭,现在的我,是萧齐天,王鹏飞已经成为过去式。”萧齐天强调。 “真的放下了?” “没错!” “可是他们那样对你你不愤怒吗?你为他们南征北战那么多年,他们却这样无情地把你一脚踹开,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王稀饭骂道。 “也不能这样说,脱离宝玄门是我自愿的。” “自愿?”王稀饭摇头冷笑:“齐天,不是我说你,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维护他们吗?逼你交出皇天柬,逼你将多年所得的宝物贡献出来,这能叫自愿?”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逼你自废丹田,这一点,绝对不可原谅!哼!”他冷哼一声,目中闪过杀气,“说吧,想怎么弄?哥哥我都支持你。要不我立马带人杀上宝玄门,替你讨一个公道?” “不用了。”萧齐天摇头。 “怎么?你是在跟我客气吗?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能力?哼!区区一个宝玄门,我还不放在眼里!”王稀饭轻蔑道。 “得了吧!饭饭,别吹牛皮了。你虽是天雷宗的掌门弟子,但天雷宗与宝玄门同为十小洞天之一,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你如何带人杀上宝玄门?”萧齐天奚落。 “噗!”王稀饭嗤笑,“我说齐天,你傻不傻啊?谁告诉你我只有天雷宗的掌门弟子这个身份?” “嗯?难道你还有其他身份?”萧齐天疑惑。 “你觉得王仁堂如何?”王稀饭答非所问。 “还行,挺富有的。这是天雷宗的产业吗?”萧齐天问道。 “怎么可能?”王稀饭摇头,“你仔细想想,你也去过不少地方,有没有发现很多地方都存在王仁堂?” “咦?你这么一说,貌似还真是。”萧齐天惊咦。 “那如果我告诉你,整个江州,只要是郡县以上,都有一个王仁堂呢?你觉得,天雷宗有这个能力?”王稀饭问道。 “......”萧齐天无语,因为这根本不需要回答。天雷宗若有这个能力,又怎可能只是十小洞天之一? “而且,你要知道,你现在见到的王仁堂,不过是郡县级的王仁堂罢了。在其之上,还有郡城级王仁堂,副城级王仁堂,甚至主城级王仁堂。级别越高,王仁堂也就越大,里面的灵丹药材也更齐全。那你还觉得,王仁堂是天雷宗的产业吗?”王稀饭又道。 “......” “知道王仁堂为什么叫做王仁堂吗?因为王仁堂是王氏的王仁堂。然后,所有的王仁堂里面的所有人,都得尊称我一声少主哦。你还觉得,我只有天雷宗掌门弟子这个身份吗?”王稀饭满眼戏弄地看着萧齐天。 “得得得!算我错了还不行?”萧齐天求饶道,尔后有些嗔怪地看着王稀饭:“死饭饭,你倒挺会瞒的啊?认识我那么久,居然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还有这等身份?” “你也没问过我啊?再说了,我只是不想给你带来压力,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能保持最纯粹的兄弟情,不带丝毫功利性。”王稀饭道。 “噗!死饭饭,感情你还担心我经不住考验?”萧齐天嗤笑。 “不!不是这样的,我若不相信你,就不会跟你结拜了。这世上,有资格当我王稀饭兄弟的人可不多。”王稀饭摇头,神色却带着傲然。 “得,你就得瑟吧!”萧齐天鄙夷。 “什么叫得瑟,这是事实。”王稀饭强调,一脸得意,双目却徒然一冷:“那么现在呢?要不要我带人杀上宝玄门为你讨一个公道?他们不是抢你宝物吗?我去帮你抢回来。他们逼你自废丹田,我就将他们丹田全部废掉。如果这样你还不满意,我将整个宝玄门灭了也可以,如何?” “哼!一个皇天柬,就将这群人的本性暴露无遗,当真可笑!”他冷哼,带着嘲讽。 “不必了。”萧齐天摇头。 “嗯?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跟我客气吗?”王稀饭有些生气。 “饭饭,这不是客气。脱离宝玄门,确实是我自愿的。把那些宝物交给他们,也是我自愿的。因为,我不想带着亏欠离开。他们毕竟救过我一命,收留了我十六年也养育了我十六年,还教我读书写字,教我修行。”萧齐天道。 “他们教你读书写字,教你修行是为了利用你,傻不傻啊你?你还亏欠他们?你也不想想,这些年来,你披着王鹏飞的外衣为他们南征北战,赢下了多少荣誉?现在,十小洞天之间的实力或许差不多,但在很多人眼中,宝玄门,几乎可以说是十小洞天之首了。”王稀饭恨铁不成钢道。 “还是不够!救命之恩大过天的。”萧齐天摇头。 “......”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欠他们什么了。从此之后,我走我的阳光道,他们过他们的独木桥,我和宝玄门之间,再无瓜葛。”萧齐天宣布道,转而心头一动:“对了,饭饭,说说你吧,既然你有如此身份,为何会成为天雷宗的掌门弟子?” “这有什么?各取所需罢了。” “嗯?” “天雷宗想借助我王家的大势,而我也想在天雷宗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天雷诀?” “不,天雷诀还不放在我眼里,我想要的其实是天雷宗最基础的东西。” “嗯?难道是天雷锻体**?”萧齐天浑身一震。 “没错。”王稀饭点头,“你也知道,武道一途,锻体为先,体魄才是我们的根本。然而锻体六重天之后想提升体魄,实在是太难太辛苦了。早年,我便是娇生惯养,承受不了那种痛苦,只在锻体七重天之后便匆匆凝气。一旦凝气,便意味着体魄定型,想提升,就更难了。这些年来,随着境界的提升,体魄已成了我的一大掣肘,而且越来越明显,很多功法根本发挥不出它本来的威能。不然当年忘情峰一战,我怎么会输给你?” “啧啧啧!手下败将就说手下败将,还找借口?说得好像体魄没有成为我的掣肘一样?貌似我的体魄只在锻体六重天,比你还不如吧?”萧齐天鄙夷。 “......”这回轮到王稀饭无语了,光顾着吹牛,却忘了这茬。 “所以你把主意打到了天雷宗的天雷锻体**头上?” “没错。” “有效果吗?” “你说呢?没有效果我能安心做了天雷宗掌门弟子那么多年?”王稀饭反问,轻轻一震,一股强大的血气自他的身上席卷而出。 “嗯?锻体七重天巅峰?不错啊!”萧齐天赞道。 “那是,再过数月,我肯定能破入锻体八重天,到时候分分钟镇压你!”王稀饭得意道,转向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绪忽然低落下来,叹了口气,道:“可惜你丹田废了,不能修行了,以后就算镇压你也没乐趣了。” 话语刚落,他忽然间又爆发出了冲天般的杀气,怒声道:“不行!宝玄门那群杀千刀的兔崽子,我一定要找他们算账!你能咽得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 第六十一章 药浴 “走!我们现在就去为你讨一个公道!”王稀饭道,便想拉着萧齐天直接杀上宝玄门,真可谓雷厉风行。 “停停停!”萧齐天叫道,挣脱王稀饭的手,“饭饭,你冷静点,谁跟你说我不能修行了?我看是你想镇压我想疯了吧?”他的语气带着戏弄。 “嗯?”王稀饭一愣,尔后摇了摇头:“齐天,别安慰我了,丹田废了还怎么修行?” “那如果丹田好了呢?”萧齐天反问。 “什么意思?”王稀饭一愣,刹那间却倒吸了口凉气,神色震动道:“你是说,丹田废了还可以修复?” “不然呢?你以为我出现在这里,就为了多管一件闲事吗?我有那么无聊?”萧齐天笑着问道。 “你是为了修复丹田而来?” “没错!” “可是这怎么可能?”王稀饭还是难以置信。 这个信息太惊人了,如果传了出去,绝对能引发一场大地震。 要知道,王家可是个大家族,在整个江州都能排得上号。王稀饭身为王家大少,从小就博览群书,耳闻各种秘辛典籍,可他却从未听闻,丹田废了还可以修复。 “没有什么不可能。”萧齐天摇头,“我先前并没有骗你,脱离宝玄门确实是我自愿的。而将皇天柬以及那些宝物交出来,虽然存在逼迫,但更多的,还是我自主的行为。因为我不想亏欠宝玄门。” “至于自废丹田,则完全是我故意为之。一则是为了麻痹他们,你想想,不自废丹田,他们哪肯对我放行?二则我本就不想带着宝玄门任何东西离开,包括功法,包括在宝玄门修行所得的真气。三则与你一样,体魄已经成了我最大的桎梏,我只能将丹田废掉,再重组,才能获得新生。” “饭饭,你我认识的时间可不短,你觉得我像鲁莽之人吗?如果没有修复丹田的方法,我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他神色认真地问道。 “这样吗?”王稀饭惊疑,忽而拍案而起,开怀大笑道:“那太好了!我就说嘛,我王稀饭的结拜兄弟,怎么可能就此沉寂!” 尔后,他心神一动:“对了,那丹田要如何修复?” “需要些药材。” “药材?那简单啊!你告诉我需要哪些药材,我立马让人取来。然后我为你护法,你现在就修复丹田,我已经等不及看着我兄弟重新崛起的那一天。”王稀饭道,比萧齐天还要猴急。 “......”萧齐天无语,只能在密室中抽了张纸,写出了一连串的药材名字。 笔落,王稀饭便迫不及待地将那张纸拿了过去。 “寒灵草,阳木根,活血乌,乙藤木......” 他一个一个地将那些药材名字念了出来,越念他的眉头皱着越紧。待念完之时,他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转向萧齐天,惊疑道:“就这些?怎么都是宝药?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宽慰我吧?” 是的,这才是他眉头紧皱的原因,这些药材并不珍贵,反而有些过于平常了,平常到他以前都懒得看一眼。 “嗯,就这些。”萧齐天很肯定地点头,尔后打趣道:“饭饭,我忽悠你作甚?你又不是什么美人?是美人我忽悠你劫个色还说得过去。” “......说正经的!”王稀饭板起一张脸,还是有些担忧,道:“能行吗?要不,我派人取一些灵药过来?如我记得不错,这里应该有数十株灵药。” “不对!也不行。这里的王仁堂毕竟只是郡县级,就算存在灵药也只是中下品,药效不好。”他不待萧齐天说话,又自言自语否定。 “这样,齐天,你跟我去一趟附近的大城,那里的王仁堂肯定有上品灵药,药效更佳。再不行我们就去副城,每一个副城级的王仁堂,都存在着一株半圣药作为镇店之宝,对你作用应该很大。”他提议道。 “不用了。”萧齐天摇头,内心淌过一道暖流。 那可是半圣药啊,对常人来说,几乎等于传说中的存在。于空玄子等人而言,同样是可梦不可求。然而现在,王稀饭为了他,却是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这份情,堪比山岳,叫他如何不感动? 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好,有机会,就用行动表示。 他只是神色郑重道:“饭饭,相信我,这些足够了。” 王稀饭一怔,萧齐天的神色让他知道后者并没有说笑,于是他终于放下心来。 “那还需要其他东西吗?”他问道。 “有大药鼎吗?如果有的话,就给我准备一个。其他的就不需要了。” “肯定有!”王稀饭道,转身走出密室,这是打算亲自为萧齐天准备那些东西呢。说到底,还是丹田破碎还可以重塑这件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他怕走漏消息,为萧齐天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不久之后,密室中,搬来了一个大药鼎。药鼎内摆满了萧齐天之前所列出来的药材。药鼎下生有熊熊烈火,那些药材在烈火烘烤下化成药汁,溶于少许水中,呈七彩,光华夺目,灵气氤氲,浓郁得化不开。 这种景象,太惊人了。 就连王稀饭也目瞪口呆。 他也没想到,一堆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宝药融在一起,竟然会发生如此惊变。要知道,此时药鼎中的景象,已经足以比肩一些顶级的上品灵药化开时出现的现象。 不但如此,药鼎中,还有阵阵清香袭来。 那药香,如若仙酿,诱人无比,只闻一口,就能让人浑身舒坦,毛孔扩张。一看就知道里面蕴含着璀璨的生命精华。 怪不得萧齐天如此信誓旦旦,根结竟在于此。 他忽然对萧齐天有了信心。有如此手段,重塑丹田还真有可能。 然而,他依然存在疑惑。刚想开口,萧齐天却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先前一步道:“这叫药浴。” “药浴?” “将宝药置于烈火中熬炼,提炼出来的药液用于浸泡身体,便是药浴。药浴是炼药师的手段,你应该不陌生才对。毕竟,你身为王家的少主,王家主营药材,应该不缺少炼药师。”萧齐天开口,边解惑边褪去浑身衣物。 ...... 第六十二章 重塑丹田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毕竟,我小时候身体羸弱,错过了锻体的最佳年纪,便是炼药师用药浴为我调理的身体。”王稀饭道。 “我只是不明白,这些宝药融在一起,为何会发生如此惊人的变化?你瞧瞧,这景象、这药香,至少得数株上品灵药同时化开才能出现吧?”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药方是我偶然所得,为何会发生如此变化,我也不甚清楚,不过大致也能猜到一些。你再仔细看看那药方。”萧齐天道,打了个哑谜。 “嗯?” 王稀饭一愣,再次看向那药方。 他一遍一遍地低声重复着药方上的药材名字,忽然间浑身大震。 “看出来了吧?”萧齐天问道。 “嗯。寒灵草、阳木根一阴一阳;铁心兰、金木耳属阴;活血乌、乙木藤、生源果、松脂耳属木;丹砂、赤莲属水;朱草、火母属火;山精、地黄属土。啧啧啧,创造出这药方的人,逆天了。”王稀饭啧啧称奇地赞道。 “确实逆天。这是一个五行药方,以木为主,囊括阴阳。五行相生相辅,阴阳调和,能有如此变化,不足为奇。”萧齐天道。 “没错。”王稀饭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让我更惊讶的是,齐天,你这家伙居然还精通药理?真是深藏不露啊!” “药理博大精深,我哪敢说精通?不过是略知点皮毛罢了。”萧齐天摇头。这话其实还是有点谦虚的,在末法时代,自打萧齐天发现自己是玄阳绝脉之后,为克服突破之时体内经脉的那种狂暴,他研究的药理可不少。 说话间,萧齐天已然除去全身衣物,道:“饭饭,我现在开始重塑丹田,也不知道要多久,这段期间是不能被打扰的,你就帮我护法吧。” “放心吧,我会亲自站在门外。”王稀饭点头,转身走出密室。 萧齐天自然安心。 有王稀饭帮着护法,别说人,估计就算苍蝇蚊子也飞不进来。 他看着眼前药鼎中的药液,一向淡定的心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今日,他终于要重塑丹田了。 相信,末法时代的玄天剑主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比以前更强。 这个世界,确实很璀璨,大神通者比比皆是,即便他恢复末法时代的修为,也暂时不过是垫底的存在。然而那又如何? 在末法时代他能站在巅峰,傲视群雄,那么在这一世,他也一定能做到。 这是他的信念。 什么玄阳绝脉,什么天地枷锁诅咒,胆敢阻拦他的脚步? 哼! 那就以力破之,通通粉碎。 他深吸口气,腾跃而起,落入药鼎之中。药鼎中那滚烫的药液,烫得他皮开肉裂,火辣辣地疼痛袭来,在他感觉里,却是如此亲切。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让自己陷入空明之境。一瞬间,药鼎中的药液便不再滚烫,反而传来阵阵清凉之意。 这真的很神奇。 那股清凉之意,似一股甘泉,游遍萧齐天的全身上下。萧齐天先前自废丹田已经压榨本源所留下的一切隐患,竟在刹那之间消除了大半。 清凉之感越来越强,那是因为,很多药汁已经被萧齐天吸收,进入他的体内。 药汁流淌,迸射出七彩灵气光华,没入他的血肉,如甘泉雨露一般,滋润他的身体。终于,他身体的一切隐患彻底消除。 这一刻,萧齐天感觉很好,神清气爽,舒服地几乎想要呻吟。 然而,他忍住了。因为,他还有最后一步要走。他的丹田,还等着他去重塑。 他屏住呼吸,面色凝重,运转功法,有意将药汁引导到丹田之处。他的丹田之处,药汁越来越多,七彩霞光流转,如月华般璀璨。 一股股惊人的生命精气自那药汁中溢出,眨眼间便充斥着他的整个丹田,氤氲迷离。 按理说,得到如此澎湃的生命精气滋润,萧齐天理应舒坦才对。然而事实却是,萧齐天的脸色骤然间变得苍白,眉头皱起,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头之上凝结,一颗颗滴露。 显然,萧齐天在承受着无边的痛楚。 这是因为,他的丹田本就破碎,如同废墟一般,断壁残垣,乌瓦遍地。于是乎,那些生命精气,此时充斥他的丹田,带来的便不是滋润,而是清除,彻彻底底地破坏。 萧齐天现在要做的,也是破坏,将他本就破碎的丹田彻底毁掉。 生命精气越来越浓郁,萧齐天承受的痛楚也越来越惊人,惊人到让他浑身颤抖,惊人到以他的忍耐力,也差点忍不住大叫出声。 如此片刻,他的体内传出轰鸣声。 他的脸色,忽然之间变得苍白如纸,眨眼间却又变成猪肝之色,须臾,一口腥臭的黑血自他的口中喷出,触目惊心。 他的丹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毁掉,什么都没有留下。 然而,没有毁灭,又哪来的新生?喷出黑血之后,他的脸色,刹那之间却又变得红润起来。他的丹田之处,那些生命精气依然浓郁。药汁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丹田,绽放出七彩霞光,灵气腾腾,被他丹田处的血肉吸收。 恍惚中,一抹骄阳出现在他的丹田上方。他的丹田底部,则出现了一轮明月。骄阳与明月之间,五行光华流转,异象纷呈,有金莲绽放,有灵泉喷涌,有大火连天,有草木破土...... 太妖异了! 眨眼间,那么骄阳却再次消失。 然而,萧齐天却忽然觉得丹田很痒,恍惚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一般。 这让他大喜。看来,药方真的有用。 念头刚落,刹那间,一股剧痛传来,如若锥心,堪比切肤,直让他浑身哆嗦。 萧齐天却更喜。 成了! 他感觉得到,精血在流动,源源不断地涌向丹田之处的血肉,催生出一块****,那是丹田壁。 萧齐天忍住激动,全力吸收药鼎中的药汁,如同鲸吞牛饮。 他的丹田之处,七彩缭绕,那是灵气光华,磅礴璀璨,又化作光雨,被血肉吸收。那丹田壁生长的速度越来加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成型。 这一刻,萧齐天的躯体突然发光,发热,变得晶莹,燥热无比,如同火山喷发,又似九天烘炉倒泄。 恍惚中,一抹骄阳再次出现。 那些药汁迸发出来的生命精气,在骄阳照耀下,化作一团团金光。 那金光似真龙,似天凤,似麒麟,似这天地之间最强悍的种族,漫天翻腾,最后尽皆被那刚刚成型的丹田壁吸收,也让后者变得越来越晶莹。 不久之后,一个全新的丹田出现。 轰! 也就在萧齐天重新形成丹田的瞬间,虚空之中,风云变色。朗朗乾坤,忽然之间却下起了瓢泼大雨,霹雳声响彻天地。 萧齐天的丹田之内,同样异象纷呈,金光四溢,有龙凤翻腾,有枯木逢春,有滔天大火,有海涛滚滚,有电闪雷鸣.... 幸好此时密室中只有萧齐天一人,不然若被人看到如此异象,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虚空中的异象终于消失。萧齐天丹田之内的异象也跟着沉寂。 与此同时,萧齐天猛地睁开双目,一声长啸,从药鼎中一跃而起。 ..... 第六十三章 落幕 密室中,萧齐天猛地睁开双目,一声长啸,双脚一踏,从药鼎中一跃而起,搅起漫天水花,飘然落地。 强大! 萧齐天感觉他的**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捏紧了拳头,拳头之处一股厚重的力量传来,比之先前最起码大了四成。 这让他狂喜。 他知道,他绝对达到了锻体七重天,纯肉身之力,高达一万八千多斤,堪称一头人形凶兽。 毫无疑问,现在的他,只凭肉身之力,也足以跟一般的凝气期强者正面抗衡。 如果说先前他斩杀铁七铁八,还有些费力,还需要取巧。那么现在,一旦他手中有剑,如铁七铁八那种凝气高阶的修士,他斩杀起来绝对不会有丝毫困难。 毕竟,于他而言,锻体七重天和锻体六重天相比,他身体的速度以及爆发力,是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的。 闻得萧齐天那声长啸,密室外的王稀饭便是一惊。 “齐天,你没事吧?”他问道,人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下一刻,他的人也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见到的景象却让他狂喜。 只见萧齐天****着上身,肤色如雪却处处透露着红润。在后者身上,一股蓬勃的血气喷涌,旺盛程度比之他自己已不相上下。 要知道,他可是锻体七重天巅峰啊。岂不是说,萧齐天也踏入了这个境界? “成了?”王稀饭有些期待地问道。 “嗯。”萧齐天笑着点头,神态从容地将先前褪下来的衣物穿上去。自打他自废丹田之后,他的心一直绷得紧紧的,直到这时,才彻底放松下来。 “好好好!”得到萧齐天的肯定回答,王稀饭大喜,连道了三声好,“我就知道,我王稀饭的兄弟,绝不可能成为废物。他日,咱两注定要名动九州,威慑天下。” “九州吗?”萧齐天喃喃,心中忽生万丈豪情。 是啦,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少得了他萧齐天的身影? 他一定要打破玄阳绝脉的诅咒,重现昔日玄阳圣体的辉煌。他一定要让玄天剑主这个称号,响彻九州大地,威慑**八荒。方可不负他的齐天之名。 王稀饭绕着萧齐天走了几圈,目光始终不离后者身上,啧啧称奇:“不错不错!你小子,还真是个怪物,自废丹田之后居然还能重塑成功,而且,你的肉身都要赶上我了!” “嘿嘿,侥幸侥幸!”萧齐天笑道。 “怎么那么臭?”王稀饭道,吸了吸鼻子,目光一转,往药鼎方向看去。 刹那间,他的目光便是一凝。 他发现,药鼎中的液体颜色早已由七彩变成了墨黑,散发出来的也不再是淡淡的清香,而是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刚才他所闻到的腥臭味,便是从药鼎中的液体传来。 “不对!这不是侥幸,这是洗筋伐髓!”王稀饭叫道,倒吸了口凉气,难以置信。 那可是洗筋伐髓啊! 可以说,洗筋伐髓是每一个修者都梦寐以求的事情,能够将人体中的杂质祛除,改善体质,让人脱胎换骨。 一般而言,只有跨入大境界,才有可能接受天地洗礼,才有可能洗精伐髓,让人逐渐脱离凡夫俗体,蜕变成适合修行的大道宝体。 当然,一些天地奇物,也能具有洗筋伐髓的效果。 这便是王稀饭难以置信的原因。 须知,萧齐天可不是跨入什么大境界。那药鼎中也未曾有什么天地奇物,而只是一些寻常的宝药罢了! “你娘的,这药方要逆天了啊!”连王稀饭都忍不住骂娘了,可以想象这药方给他带来的震动。 “确实逆天。”萧齐天赞同,其实,连他也想不到这药方不但能够重塑丹田,还可以洗筋伐髓。 “饭饭,改天你也可以试试,对你应该有效果。”萧齐天提议。 “那肯定啊!大好的药方摆在面前,我怎么可能浪费?”王稀饭理所当然地道。 “不过,我打算等我踏入锻体九重天之后再用这药方洗筋伐髓。嘿嘿,想想都有些兴奋,那时的我,肉身绝对无敌!”他嘿嘿直笑。 “那样子效果确实更好,不过,也会更苦。”萧齐天提出了他的看法。 也确实是这样,王稀饭在锻体七重天之时便已凝气。一旦凝气,体魄就相当于定型。纵然天雷宗的天雷锻体**有效果,也不会很大,进臻缓慢。 不然,前者加入天雷宗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才锻体七重天巅峰? 现在,王稀饭竟还想用天雷锻体**破入锻体九重天,需要吃的苦,可想而知。 “没事!想要成为无敌强者,不吃点苦怎么行?”王稀饭无所谓地道。 “其实,我倒是有个提议,要不你也自废丹田学我一样重头再来得了。反正你现在也没到气海境,重头再来轻而易举。”萧齐天道。 “别别别!你别吓我,我可没你那魄力!”王稀饭叫道。 “你要明白,虽然有你成功的例子在先,但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自废丹田之后重塑丹田失败了呢?可不就成废人了吗?所以啊,我还是脚踏实地点得了。”他分析道。 “也是。”萧齐天点头,突然有些后怕,他之前可没想过万一他重塑丹田失败这个问题。 “对了,齐天,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王稀饭心头一动,问道。 “先潜心修行一段时间,待恢复些许实力之后,去追寻自己的身世。”萧齐天道。 “身世?你不是孤儿吗?” “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但现在我不确定了,因为我在空玄子和一位奇怪老头那里得到了一些有关我身世的线索。” “这样吗?那确实得好好查查。”王稀饭点头,“希望你能寻到自己的父母,希望你们一家人能够尽快团圆。” “那就承饭饭吉言了。”萧齐天笑道。 “不如这样,齐天,你随我回去,在我家修行。一则在你实力低微之时,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二则我可以提供你资源,让你尽快恢复实力;三则我可以发动我家族的力量,为你追查身世。如何?”王稀饭提议。 “不用了。”萧齐天摇头。 “你...” “饭饭,我有自己打算的。”萧齐天将王稀饭打断,“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屁!我现在才认识你吗?能放心才怪呢?你这家伙,最爱多管闲事,也不量力而行!就比如昨天,如果我没在金海楼,你该如何收场?”王稀饭骂道。 “.....”萧齐天无言以对。 “算了!你这家伙,固执得跟一块石头似的,估计我也说不动了。”王稀饭气恼道,一脸无奈,忽而话锋一转:“那两年后的灵泉盛会呢,你会不会出现?” 此言一出,萧齐天面色一凝,寻思片刻才开口:“看情况吧。” 其实,对于灵泉盛会,萧齐天是很心动的,但他却不确定到时候是否有时间,或者会不会被其他事情耽搁,这才有如此回答。 “好吧。”王稀饭道。 ...... 交谈至此,密室中忽然陷入了沉默。 不久之后,萧齐天辞别王稀饭,独自上路,踏上了回剑海镇的归程。他可没忘记,他与邋遢老头之间,还有个约定。 当然,走之前,他还心头一动,在王稀饭疑惑的目光中,问王稀饭要了一些药材。 至此,这场平阳郡之行,终于告一段落。 ...... 第六十四章 堵截 十五天后,剑海镇中心广场,萧齐天有些呆愣地看着手中的音硅石,忽然有些无语。 音硅石,又名传音石,可将人的语言讯息刻录下来,保持一段时间不散,起到传音效果。 萧齐天手中的音硅石,则是邋遢老头所留,打他再次踏足剑海之时,便被他先前所救的那个中年人送到他面前。 不得不说,这邋遢老头,还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还能算准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萧齐天却也不觉得意外。邋遢老头在他眼里,一直充满着神秘,深不可测。 至于音硅石里面的内容,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小鬼,店开不成了,你自求多福。 第二句则带着哭腔与威胁:小鬼,我现在身无分文了。记得你还欠我两百万两啊。当然,放心吧,本金我不要你还,但每个月那十六万两利息,那是一个子都不能少,不然,你就死定了! 第三句则带着点愤愤不平:丫的,好不容易腰缠万贯,一下子成穷光蛋了。不行,我得出去坑点钱再说! 这三句话,第三句还好,但前两句就让萧齐天好生无语了。 他的丹田已经重塑成功,要不是惦记着与邋遢老头开店的约定,他早就找个地方潜心下来修行了。毕竟,于他而言,这剑海镇可不算什么安全的地方,他与某些人之间,还有不小的过节。 没想到,当他冒着风险赶回剑海镇之时,等来的却是邋遢老头一句“店开不成了,你只求多福”? 而且,由于王仁堂是王稀饭家的产业,这一次,他重塑丹田并没有花费分毫。他早就打算好了,回到剑海,就将两百万两本金还给邋遢老头。 毕竟,每个月十六万两的利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是? 没想到,他还没开口,甚至,他连邋遢老头的面都没见到,邋遢老头就用一句话把他堵死了。 放心吧,本金我不要你还? 我呸! 我不放哪门子的心?我本来就打算把本金还给你好吗? 还有还有,每个月十六万两的利息,那是一个子都不能少,不然我就死定了? 感情你这老头,是打算吃定我了是吧?你觉得我会让人得逞吗? 我我我....我到最后,萧齐天只能无语。他无奈地发现,似乎,他还真只能被邋遢老头吃得死死的。谁叫他的命,被邋遢老头捏着呢? “对了,那死鬼老头还说了什么?”萧齐天心头一动,向着面前的中年人问道。 “没了。”中年人摊了摊手。 “确切地说,老前辈根本来不及说话,便被人拧着耳朵拖走了。”他笑道,想起那个画面,都让他忍俊不禁。 “被人拧着耳朵拉走了?”萧齐天闻言一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财迷老头被人拧着耳朵喊疼的画面。 “噗!”萧齐天忽然笑喷了,幸灾乐祸道:“那死鬼老头也有今天?对了,谁那么强大,居然能将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一个少女。” “少女?” “是的,少女,而且是一个美若天仙般的少女,和恩公挺般配的哦。”那中年人打趣道。 “得了吧,我可无福消受。”萧齐天翻了翻白眼。 “那恩公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得去忙了。”中年人道。 “你去忙吧。以后不要叫我恩公,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萧齐天道。 “对恩公来说或许是小事,于我们而言却是救命之恩,焉敢忘怀?”中年人摇头。 “反正,以后恩公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的话语说得斩钉截铁。 “好吧。”萧齐天点头。 “恩公自己小心点。李寻乐的两个侍卫,不知被谁杀了,闹得整个剑海镇都人心惶惶。似乎,李家人有意怀疑到恩公头上。”中年人提醒,尔后终于离开,走得很匆忙。 他乃是一群人的首领,事务繁多,要不是专程等萧齐天,又哪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萧齐天沉思片刻,刚想离开,却被拦了下来。 拦着他的,是一群人,以两位锦衣少年为首。 其中一人,一脸傲气,嘴角挂着冷笑,不是李家大少李寻乐却又是谁? 另一人,脸色有些苍白,双目凹陷,脚下虚浮,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体早已被酒色掏空。 此人,萧齐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对于他的身份,萧齐天倒也有些猜测,而且有十之八的把握。纵欲过度,又能跟李寻乐平等地站在一起的,除了剑海镇有名的花花纨绔、林家大少林富贵还能是谁? 让萧齐天目光一凝的是林富贵怀中的一个少女。 那少女一身纱裙,****半露,本该清秀靓丽的面容此时却是浓妆艳抹,竟是那名为夕玉的少女。 之前,这少女可是给了萧齐天极为深刻的印象。也难怪,以分手来威胁冷惊鸿,让冷惊鸿见死不救,如此蛇蝎般狠毒的心肠,萧齐天想不印象深刻都不行。 他早就说过,这少女是配不上冷惊鸿的。 此时这一幕,无疑证明了他的看法。 ****半露,浓妆艳抹,大庭广众之下与林富贵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如此行径,比之花楼女子又有何异? 如此恬不知耻的女人,又哪里配得上冷惊鸿? 李寻乐和林富贵的身后,则皆站着七八个侍卫。其中,竟有筑基期强者,虽只是筑基初期,但也让萧齐天有些意外。 要知道,在这种偏远荒镇,筑基初期已算得上上层力量,用来当两个纨绔的侍卫保镖,不觉得浪费吗? 他却不知,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要不是他干净利落地将凝气高阶的铁七铁八斩杀,剑海镇也不会人心惶惶,也就不会出现筑基期强者当任保镖的一幕。 寻思间,冷笑声传来。 萧齐天抬头,却见那些侍卫不知何时已经分散开来,将自己团团围住。而李寻乐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目光冰冷:“小子,你让我找得好辛苦。说,铁七铁八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 第六十五章 污蔑 萧齐天摇头,转身往后走。 “站住!”李寻乐喝道,萧齐天的姿态让他怒火中烧。 “不说清楚之前,你休想离开!”他冷笑,一挥手,让那些侍卫分散开来,将萧齐天团团围住。 萧齐天目光一冷,霍地转身,看着李寻乐,道:“李纨绔,如此愚蠢的问题,我有必要回答你吗?若他们的死真的与我有关,你觉得我会承认?” “你!!”李寻乐大怒,面色涨得通红。 “你什么你?我说的不对?”萧齐天揶揄,目光却转向围在他身周的一群侍卫,神光湛湛:“立马给我让开,不然,哼!” 最后那声冷哼,如同一股寒气,直入那些侍卫的心间,让后者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面面相觑。萧齐天清秀的面容,如书生般孱弱的躯体,看似毫无威胁,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却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以至于忍不住想要退却。 “一群废物!还不快上,给我拿下他!”李寻乐气急败坏。 “等等。”便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敢在李寻乐气急败坏当头打断李寻乐的,自然是林富贵。 “怎么?”李寻乐疑惑,看向林富贵,却见林富贵怀里的香夕玉正在抽泣。而林富贵则一脸心疼地在安慰着她:“宝贝,别哭别哭,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嘛,憋在心里多难受?” “呜呜呜。大少,我不想活了!”闻得林富贵的话语,香夕玉寻死寻活道,哭得更厉害了,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到底怎么了?宝贝,你倒是说啊?只要你说出来,我什么都依你。”林富贵头疼道,他贪恋美色,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在他面前哭泣。 “大少,你一定要替我做主,不然我就没脸见人了。前阵子,我...我...我被人玷污了!”香夕玉哭得梨花带雨道。 “什么?”林富贵闻言,面色大冷。 他的反应,却大出众人的意料。他竟一把将香夕玉推开,如弃敝屣。 “大少,你......”香夕玉一惊,面带不解。 他自是不知,林富贵作为花花大少,占有欲强到极端,又哪里会允许他的女人在成为他女人之前不是个雏?这不是给他带绿帽子吗?若传了出去,他的脸面得往哪搁? “你是说,你已不是清白之身?”林富贵问道,不带丝毫感情地看着香夕玉。 香夕玉却是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装得太过头,差点玩脱。她赶紧补救,佯装委屈道:“大少,你误会我了。” “不,瞧我这张嘴!”她自己扇了一把掌嘴巴:“我想说的是,我其实还是清白之身,只是前阵子差点被玷污了。” 此言一出,林富贵的脸色刹那间由阴转晴,一把搂过香夕玉道,假装心疼道:“宝贝,瞧你,有什么事说清楚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打自己,你要明白,打在你身,疼在我心哦?” “谁叫大少不相信人家呢?”香夕玉一脸委屈,伏在林富贵身上,哭得那叫泪眼婆娑。 “好好好!宝贝,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林富贵拍着香夕玉的后背,宠溺道,“但你要明白,想做我林富贵的女人,必须得清白之身才行。” “嗯,大少,我知道的。这辈子我只做你的女人。”香夕玉娇声娇气道。 这一幕,将很多人恶心得整个胃里的东西都想吐出来了。 “好一对狗男女!”萧齐天暗忖,摇了摇头。 就连李寻乐也看不过眼了:“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秀恩爱了?我这还有正事要办呢!” 林富贵点头,正色道:“对了,宝贝,你刚刚为什么叫我喊停?” “还不是我差点被玷污的事情。” “哦?这样吗?宝贝,那你告诉我,是谁想要玷污你,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竟敢动我林富贵的女人?”林富贵冷声道。 “大少,就是他啊!”香夕玉道,伸手一指。 众人一愣,顺着她玉手所指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可不正是萧齐天吗? 萧齐天同样一愣,脑袋灵活如他,竟也有些发傻。他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我要玷污你?我什么时候要玷污你了?” “大少,你看,他还想抵赖,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那天在海边,就是他想玷污我,欲对我行禽兽之事。”香夕玉抽泣道。 “噗!”萧齐天噗嗤一笑,摇了摇头,低声骂道:“你娘的!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如果到这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他就不是萧齐天了。 想来在他认出对面那女人的同时,对面那女人也定然认出了他。至于为何要污蔑他,这应该跟冷惊鸿有关。估计是冷惊鸿为了救他弃那女人于不顾,让那女人对他怀恨在心了。 萧齐天忽然有些感慨。怪不得都说,宁惹真小人,不惹小女子。 这句话果然很对。 要知道,他和眼前这女人,可没半点恩怨,甚至,他们此前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半点交集。然而,这女人却如此污蔑他?欲置他于死地? 啧啧啧! 不得不说,眼前这女人的心肠,真心狠毒,可怕! 事实也确实如萧齐天想的那样,此时香夕玉一脸委屈,心里却在冷笑。 她不知从哪里听到了一些风声,冷惊鸿为了救萧齐天,居然偷偷挪用了冷家数珠宝药,被关禁闭之前还威胁冷建辉,若冷建辉敢断萧齐天的宝药供应,就跟冷建辉断绝父子关系。 为此,她心里产生了**裸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冷惊鸿那个废物,让他帮我弄一枚筑基丹就一直磨磨蹭蹭,为了救你却如此不遗余力? 也行! 死鬼一个,冷惊鸿那个傻子不是为了你不要我吗?那个傻子不是把你救活了吗? 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这就是得罪我香夕玉的下场。 还有冷惊鸿? 哼! 口口声声说爱我,信誓旦旦说可以为我付出一切?到头来,不过证明是个负心汉罢了。 哈哈! 他日,我一定要你也付出代价! 不!应该说,全天下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都是一些忘恩负义之徒,都该死!他们除了会贪恋美色,除了会贪恋女人的身体之外,还会什么? 哼! 她又看向林富贵,美目深处闪过一丝怨毒。 ...... 第六十六章 打击 香夕玉的心理活动,林富贵自是不知。 他闻得香夕玉的话语之后,面色大冷,一挥手,让林家的侍卫也加入包围萧齐天的行列,而且还是主要行列。 他对着李寻乐道:“李少,你也听到了,这小子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想动我的女人。要不,你先将这小子让给我如何?哼!那我就让世人知道,敢动我女人的下场!” “林少客气。既然这样,就让你先跟他玩玩?不过,你可千万别把他玩死了,等下记得把他交给我。你也知道,这小子前阵子可把我得罪死了,害我丢了脸面,我得好好出一口恶气!”李寻乐笑道,让李家侍卫退到一边,但依然远远地将萧齐天围住,这是防止萧齐天逃跑呢。 林富贵点头,转向萧齐天,寒声道:“小子,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亲自动手?若束手就擒下场会好一些,若要我亲自动手?哼!” “林富贵是吧?”萧齐天答非所问,面无表情。 林富贵冷笑,并不言语。 在他看来,萧齐天认识他最正常不过,不认识他才不正常。 萧齐天也不用他答话,继续道:“只凭这女人的一面之词,你就断定我想玷污她吗?未免太儿戏?” “而且。”他摇了摇头,面带讥讽:“说实话,这样的女人,也就你视为珍宝,我还真看不上。” 此言一出,香夕玉的俏脸气得通红,心中对萧齐天的怨恨更上一筹,心头冷笑道:“好好好!好一个看不上!一会,我一定要让你死得更惨!” “闭嘴!”林富贵则是呵斥,“我的宝贝,是你能染指的吗?你有资格评头论足?” “哼!”他冷哼一声,语气霸道,道:“再说了,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你想玷污她,你就算不想玷污她,也是你想玷污她,我需要断定吗?我管他儿不儿戏?” “看来,你果然跟传闻中的那般,是个下半身动物。我估计,你早晚要死在女人肚皮之上。”萧齐天哂笑。 “住口!”林富贵喝道,“小子,你找死是吗?找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哼!”他话锋一转,冷声道:“我如何如何,需要你挂心?我就算死在女人肚皮之上,也是我自己的事,我喜欢,我乐意,至少,我还做了个风流鬼不是?” “既然这样,没什么好说的。”萧齐天点头,“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我接着。” “但我奉劝你一句,识相的,最好不要招惹我,否则,后果自负!”他沉声道,话语强势。 “哟!还威胁起我来了?”林富贵揶揄,尔后冷声下令:“上,给我拿下他!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何等本事,竟敢在我林富贵面前说此大话!”话音刚落,林家的侍卫已向萧齐天扑了过来。 一时间,刀剑闪烁,寒光摄人,劲气激荡,冷风刺骨,萧杀的气息轰然将萧齐天淹没。 然而,萧齐天面色依然平静。 他的丹田已重塑成功,体魄更上一层楼,几个凝气高阶的侍卫,又哪里会放在他眼里?若他认真起来,即便是那李寻乐和林富贵的两个筑基初期侍卫,也不过是盘开胃菜罢了。 他的眼中倒映出那些侍卫扑过来的身影,他的手则扶在腰间,那里有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有他的武器。他为玄天剑主,他的武器自然是剑。虽只是凡兵利器,但用于应付眼前的场面,却已足够。 他已然做好出手的准备,恰在此时,一声大喝突然传来:“住手!” 这声大喝,让林富贵和李寻乐面色齐齐一变,刹那间却又化成冷笑。 那些扑向萧齐天的侍卫,则停了下来,目露迟疑地看着林富贵。 林富贵挥了挥手,让那些侍卫退下。因为这声大喝的主人,是冷惊鸿,剑海镇剑海镇四大家族之一、冷家的大少冷惊鸿。 毫无疑问,在这剑海镇,除了他和李寻乐等有限的三两个人之外,冷惊鸿,没人惹不起。 萧齐天一愣,扶在腰间的手又放了下来。 他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位华服少年,面相温和,眉宇间散发着一股英气,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不是冷惊鸿却又是谁? 冷惊鸿到来,带着七八个冷家卫,如护犊子般挡在萧齐天身前,与林富贵等人对峙。 “李寻乐、林富贵,你们还要脸吗?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凝气期都不到的少年,亏你们做得出来?”冷惊鸿冷声嘲讽。 “噗!”李寻乐嗤笑,“冷惊鸿,别以为你是冷家大少就可以血口喷人?什么叫欺负?我只是怀疑我两个侍卫的死跟他有关罢了。” “怀疑?你有证据吗?”冷惊鸿沉声道。 “正因为没证据才需要拿下他,好好盘问啊?不然,我有那么好说话?”李寻乐揶揄。 “那我没证据,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奸污了我家的母犬,将你拿下好好盘问?”冷惊鸿反问。 “你!!”李寻乐一滞。 冷惊鸿这话,可把他咽得不轻,让他面色涨得通红,羞愤交加。他深吸口气,冷哼道:“你若有本事,自然可以。” “那你呢?如此大张旗鼓地为难他,又是为何?”冷惊鸿却是转向了林富贵。 “噗!”林富贵同样噗嗤一笑,摇了摇头,面带讥讽:“冷惊鸿啊冷惊鸿,你以为你是谁?你算老几,我需要回答你吗?” “不过......”他话锋一转,嘲讽道:“算了,我还是行行好,可怜可怜你,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他想玷污我的女人!”他指着萧齐天。 “玷污?”冷惊鸿一愣,尔后幽幽一叹,看向香夕玉,目中闪过刺痛:“夕玉,你非要这样吗?你恨我可以,为何要牵扯到无辜人身上?” “而且,有什么气你可以冲我来,为何要作践自己?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富贵的为人,这是一个花花大少,会真心对你吗?被他糟蹋过的良家妇女,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他有些心痛地劝道。 “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香夕玉冷声喝斥。忽然间嫣然一笑,一把搂过林富贵的脖子,将整个身体都挂在林富贵的身上,亲昵道:“大少不是真心对我,难道你是真心对我吗?你个窝囊废,让你弄一颗筑基丹,弄了半年都弄不到?大少呢?我和大少在一起不到一天时间,大少就答应帮我弄了?” “宝贝,不就枚筑基丹吗?多大的事情?只要你今晚把我服侍好了,我立马就给你弄一颗。”林富贵淫笑道,一手搂过香夕玉,一手捏着香夕玉的****。 这自然是为了气冷惊鸿。林富贵早就听闻,香夕玉曾经是冷惊鸿的女人,这也是他之所以勾搭上香夕玉的原因。 试想一下,还有什么,比得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与别人卿卿我我来得更气人吗? 嘿嘿! 林富贵忽然很快意,有一种给冷惊鸿带绿帽子般的快感。要知道,他与冷惊鸿本是同一层次的人,平时想打击对方,可不容易。 香夕玉心头闪过浓浓的厌恶,嘴上却娇笑道:“那大少,今晚我把你伺候得舒服了,你可得说话算话?” “宝贝放心,我绝不食言。”林富贵笑道,感觉倍有面子。 这一幕,确实深深地刺痛着冷惊鸿的心,让后者心头滴血,呼吸几欲一窒。 ...... 第六十七章 董巧巧 然而,林富贵却觉得还不够,他还想再加一把火。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他趁香夕玉不备之时,一把吻住香夕玉的香唇。他的双手同样没有闲住,一只手将香夕玉紧紧搂住,一只手则伸进香夕玉的纱裙之内,在香夕玉后背来回抚摸。 香夕玉感觉到阵阵恶心,想要挣扎却浑身发软。而且,这时她的余光刚好瞥到冷惊鸿身上,见后者面色苍白如雪,脸上的痛苦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到阵阵快意。 她忽然不想挣扎了。 她的双手挽过林富贵的脖子,主动将香舌递到林富贵的口中。 她的余光则一直瞥着冷惊鸿,心头冷笑:“嘿!你不是选那死鬼不选我吗?那我就让你更痛苦,让你后悔当日的抉择。” 她的配合,让林富贵都为之一愣,尔后闪过一个念头。 这女人,上道。 念头一过,林富贵的双手皆伸进香夕玉的后背,上下其手,更带侵略性的索取。 二人就在这剑海镇的中心广场,旁若无人地相拥舌吻起来。 这一幕,让李寻乐面色古怪。 他看看拥吻的二人,又看看冷惊鸿,突然觉得很有趣。 冷惊鸿却早已脸色发黑。他想阻止林富贵,然而香夕玉的主动,却又让他如何阻止? 这一刻,冷惊鸿目眩头晕,痛苦得几欲昏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林富贵和香夕玉的拥吻停了下来,冷惊鸿的痛苦貌似终于到头。令人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林富贵和香夕玉又对准冷惊鸿的心头狠狠地刺出了一把尖刀。 只闻得林富贵调笑道:“宝贝,你之前有一句话甚对我心口,某人确实是个窝囊废。我听闻,他与你在一起也有半年多了吧?却似乎只拉过你的手,连你的初吻都得不到?” “大少你坏!强吻人家之后居然还调戏人家。不过,我就喜欢大少这种霸道,不像某个胆小鬼,要不是我主动,他连拉我的手的勇气都没有,确实是窝囊废一个。”香夕玉娇笑道。 此言一出,冷惊鸿难以置信地看着香夕玉。 他张了张嘴,两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他心如刀割,浑身颤抖,痛苦得几欲痉挛,险些站不稳。 他并不是迂腐的人,却为了尊重香夕玉的意愿,很少对香夕玉动手动脚。没想到,到头来,却落得一个胆小鬼窝囊废的印象? 哈哈!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讽刺。 真心对待一个人,比不上别人的几句花言巧语,比不上别人霸道带着羞辱性的几个坏动作。 今天,他算是丢尽了颜面,比之裸露人前被人围观亦不逞多让。 香夕玉的话语,林富贵的调笑,李寻乐玩味的目光,便如一道道嘲讽,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般而来,将他淹没,让他如芒刺背,恨不得想要逃离,或者找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他却不能逃离。至少,暂时不能逃离。因为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需要他保护。 寻思间,冷惊鸿忽然觉得肩膀一沉,那是一只手攀了上来。 他一愣,回头看去,却见萧齐天对他笑了笑,只闻得后者道:“走吧,这样的女人,可配不上你。” 冷惊鸿一怔,心头淌过暖流。 他只以为萧齐天是在安慰他,却没想过,这是萧齐天真正的想法。 他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便要带着一干人马离开。 “站住!”香夕玉忽然喝道。萧齐天的话语,似乎刺激得她不轻,以至于她一连串的话语,几乎连续不断地喷了出来。 “你说我配不上他?这种窝囊废,你居然说我配不上他?” “哈哈!” “你这话有多可笑,你知道吗?” “身为冷家大少,冷家唯一的男丁,当之无愧的继承人,连个女人都不如,一举一动都要看冷凝雪脸色行事,连挪用点钱财的权利都没有?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 “受气包、窝囊废一个,我香夕玉会看得上吗?” “是他配不上我,还是我配不上他,一目了然?哼!”香夕玉冷哼,话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面带骄傲还有些嘲讽地看着冷惊鸿。 “宝贝,瞧你,这样无用的男人,你犯得着为他生气吗?以后你跟着我,我在林家可是说一不二,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林富贵嬉笑道,绝不放过半点打击冷惊鸿的机会。 二人的这记双簧,确实如一道重锤,击打在冷惊鸿的心头之上,让冷惊鸿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起狂澜,阵阵刺痛如海浪般翻滚。 萧齐天双目眯起,闪过危险的针芒。 冷惊鸿算得上他的救命恩人,却被林富贵和香夕玉如此羞辱,让他有点怒了。 寻思片刻,他却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自然可以为冷惊鸿出头,将林富贵和香夕玉拿下,好好羞辱一番回去。 然而那又如何?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林富贵和香夕玉的羞辱,终究在冷惊鸿的心头埋下了种子,能否挺过去,把这颗种子扼杀在萌芽之前,靠的还是冷惊鸿自己。 他帮不了。 说到底,谁叫冷惊鸿对香夕玉情根深种呢?不然,香夕玉和林富贵的话语,对冷惊鸿来说,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 只不过,萧齐天帮不了,可不代表所有人都帮不了。 恰在此时,一个清冷却不是温婉的声音响起:“你确实配不上他!”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萧齐天同样抬眼,却早已知道来人谁说,因为这声音他虽听得不多,却也算熟悉。 果然,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位侍女装扮的少女,二九芳龄,不是董巧巧又是何人? 然而,此时的董巧巧虽是侍女装扮,表现出来的,却无半分侍女模样。她款步走来,行为举止落落大方,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比之受过良好家教的大家闺秀亦不逞多让。 不!她本来就是大家闺秀。 她的样貌并不惊艳,或者说,侍女装扮,早已将她该有的容颜遮掩。 然而不知为何,众人的眼中却只剩她一个,仿佛整个天地在她面前,都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香夕玉目中闪过浓浓的嫉妒。 她不知道她这嫉妒如何而来。 比容貌,她比董巧巧要漂亮得多。比修为,她早已凝气八重天巅峰,与筑基不过两步之遥。董巧巧呢?她在董巧巧身上根本没感觉到半点修者的气息,似乎后者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侍女。 种种条件证明,她比董巧巧要优秀得多。然而不知为何,她就是忍不住对董巧巧心生嫉妒。 那嫉妒又化为深不见底的怨恨。 她忽然妩媚一笑,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奚落道:“哟?我道是何人?原来是窝囊废的贴身侍女哦?怎么,我配不上他,难道你就配得上他?” “啊!我懂了!”她故作夸张地惊叫,“你是想趁虚而入,勾搭上你的主子吗?” “也对,窝囊废再窝囊,也是冷家的大少不是?你也可以藉此抱上冷家的大腿,攀上枝头变凤凰嘛!” “其实,不用这样的,这种窝囊废你想要我让你便是?何必花那么多心思?” “你虽是个侍女,虽然丑了点,但和窝囊废在一起,还是挺般配的。啧啧啧,你们一起来个浪漫的主仆恋,肯定能成就一段佳话。”她啧啧称奇,句句嘲讽。 “香夕玉,你够了!”冷惊鸿呵斥。 香夕玉面色一变,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这是她与冷惊鸿认识以来,冷惊鸿第一次呵斥她,喊她的全名,对她大声说话。 冷惊鸿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香夕玉身上,因为董巧巧已经来到他面前。他安慰道:“巧巧姐,没事吧?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傻瓜,我能有什么事?”董巧巧嫣然一笑,风情万种。那脸上的笑容就连冷惊鸿也看呆了,以至于董巧巧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喊他少爷他都没有注意。 董巧巧则走到香夕玉面前,面色平静地看着后者。那目光却高傲得如同来自天上的仙女,让后者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她悠悠开口:“怎么?说你配不上他你还不服气是吗?你对你的容貌很自信是吗?” 香夕玉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下一刻,她所有的话语却都胎死在腹中。 她惊呆了,眼中闪过强烈的羡慕,却再也嫉妒不起来。 不单是她,这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冷惊鸿,包括萧齐天,也包括林富贵和李寻乐两个花花大少。 因为眼前普通的侍女,忽然化成了天使,光芒刺目。 太耀眼了! 实在是太耀眼了! 耀眼到比之天上的太阳,也毫不孙色。 此时的董巧巧,除了一身侍女服之外,早已将她的侍女妆容卸去。 她五官清秀,气若幽兰,丹唇素齿,玉面如花,不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两颊笑涡春光荡漾。她玉簪螺髻,黛眉如画,一双美目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她身材高挑,香肌玉体,姿色天然,手如柔荑腰如柳,肤如凝脂若芙蓉。 太美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侍女,卸下妆容之后,竟是如此绝色。 毫无疑问,这种美色足以倾国倾城,比之九天仙女、月上嫦娥亦不逞多让。即便是她身上那套看起来与她的姿色全然不搭配的侍女服,在这一刻似乎也变成了仙衣霓裳,光华夺目。 香夕玉与董巧巧的容貌相比,真的差远了。以致于香夕玉只能羡慕,却全然生不起嫉妒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