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圣》 第一章 外门小比 震旦大陆,乾国,燕州,上青山,长生宗。 眼下乃是腊月二十一,正是长生宗年末小比的日子。 上青山主峰乾元峰大殿前的六个硕大的比武台上,已然围满了观战的弟子。一场又一场胜负在被法阵圈围起来的比武台上分出。 或许是因为今年是五年一度招收内门弟子的时刻,故而台上那些外门弟子拼得格外惨烈,时不时就有人因为重创昏迷而被药理殿的人抬下场去。 “下一场,归玄殿外门锻体八层弟子李静轩对阵青锋殿外门锻体八层弟子乾武。”一场比试刚刚分出胜负,失败者鲜血还未被拭净,负责比武台掌控的管事便高声叫道。 修行之道,以元气修炼为主,仙境之下,五阶厘定,分为:锻体,引气,炼神,抱元,化灵五境。 锻体境乃修行第一阶,是为所有修行的根本。 锻体境有十层。然锻体六层以上就可被宗门收为内门弟子,故而在外门之中锻体六层以上的俊杰并不多。 此时,随着管事的这一声高喊,一名身材硕壮,肌肉虬扎,浓眉大眼的紫装少年便纵身飞上比武台。他方才站定,便将一把粗黑的大剑从自己的背上取了下来,沉沉的驻在地上,很是紧张的望着比武台的另一个方向,那是他的对手李静轩上来的地方。 对于自己的对手,乾武可是很重视。 “修炼狂魔李静轩,铁袖流云莫能敌!”这是在长生宗外门弟子间流传甚广的一句话。 据说有数不清自视甚高的外门弟子试图挑战这名被宗门长老另眼相待,给了一些特殊待遇的新人弟子,但皆被他那一手“铁袖流云”的绝技给弄得阴沟里翻船讨不得好去。 人的威名都是打出来。对于李静轩这么一个因身经百战而威名素著的家伙,乾武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可不想成为李静轩更进一步的踏脚石。 呼呼的山风从完全由汉白玉修葺而成的比武台上吹过,它带起了乾武额头上的刘海,凌乱了他头上的青丝。 在这呼呼的山风之中,李静轩那略显消瘦的身躯出现在比武台上。 只见他年约十五六,如鹅蛋似得长脸圆润无比,白皙的脸上修长的柳叶眉轻轻上挑,眉下一双长而精灵朗星目闪烁这清冷的光辉。在这一双黑眸之间,一道如葱似玉的鼻梁笔直的竖下。其下两片薄唇紧紧的泯着,却破坏他那本该柔和的气质,带去了几分冷峻的味道。 此时,他身着一身蓝色的道袍,右手反握着一把连鞘法剑,左手处却是长袖轻垂,空空的袖子随风轻荡,却是将本就单薄的身躯衬托得萧瑟起来。 “乾武师兄,有请了。”李静轩单手横剑向乾武施了一个礼。 “李师弟,有礼了。”乾武驻剑回礼,随即将手中的大剑横举于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日益紧张的心平复下来:“我久闻师弟大名,却缘吝一面。今日,你我第一次聚首,却不想师弟竟然是一个独臂之人。” 双方还没动手,言辞上的交锋就开始了。 乾武虽然看似憨厚,但言语却剑一般锋利,他一下子就直指李静轩的痛处。 然而,他这一番言语并没有挑起李静轩任何的心里波动,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他早已将自己并非“完体”的事实看得淡了。 当下,他却是风轻云淡的笑了起来:“呵呵……不少人都因为我的独臂而看轻了我,但他们都因此而成了我的手下败将。乾武师兄,你可要小心咯。我这空袖,可不比你那一双手弱上多少。” 这话一说,李静轩身上的气势却更加高涨了几分。乾武看得分明,这是李静轩利用其过往的战绩给他加分。 “多谢,师弟指点。”乾武很认真的颌首点头应道,“但我想我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说着,却是向前迈了一步,手中横胸的大剑向前挺刺,一道白色的剑芒便从剑尖飙射而出,直指李静轩的面门。 面对突进而来的剑芒李静轩面不改色,一动不动的立于原地,似乎被吓傻了,又似乎是胸有成竹。 眼见那剑芒突如自己身前三尺之地,他只是眉头微微一动,薄薄的嘴唇咧开,张口吐出清冷的两个字来:“水盾!” 但见一个蓝色圆盾凭空显在他的面前,正好在那剑芒及身之前,挡在了剑芒行进的路上。剑芒急冲,没入圆盾之中,似乎要破盾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圆盾之上蓝色的流华旋转,其中自成一股拉扯之力,将没入盾中的剑芒撕裂,分解,吞噬。片刻之后,锋锐的剑芒早已了无踪迹,而蓝色水盾却像是吃了补药一般反而大了一圈。 “这是怎么回事?那盾牌……”虽然只是简单的一记攻防,但李静轩和乾武之间的对决已经让旁观者看得惊讶不已了。 “法术复合……在水盾术加漩涡术,将两者合为一体。这一改动,却是将水盾术的防御效果增加了近三成。这个李静轩……可真有一些本事,他是归玄殿的人?这样对法术有深刻理解的弟子,怎么能在归玄殿?我想他应该转到我们文篆殿才是。”在某处观看这一切的长生宗文篆殿的长老玉和子撸动他那长可及胸的白须冲着着归玄殿的殿主玉宁子喊道:“怎么样?让这小家伙来我们文篆殿,我就多让给你一个弟子名额。” “这不可能。”国字脸络腮胡,即使穿着道袍,也掩饰不住其魁梧硕壮之身的归玄殿殿主玉宁子果断的摇了摇头:“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这个李静轩已经被我的师弟玉真子定下了。他就将他的绝活‘流云手’修改了一番传给了这小子。你没听那些外门弟子说这小子的外号么?——‘铁袖流云’,这已说明一切了。” “哎……怎么会这样?”玉和子闻言一愣,顿时不甘的囔囔起来:“这不合规矩啊……我知道玉真子师弟是个老好人,但这样不是……” “这件事玉真子师弟禀报给掌门说过,掌门也同意了。毕竟,这小子太惨了。在他身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连我想起也有些不寒而栗。”玉宁子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看了一脸犹自不太明白的玉和子,开口提点了一句:“他是三年前‘逐北战争’的幸存平民。“ “啊……“这下玉和子闭嘴了。 “逐北战争“,是三年前乾国北方军团对草原上的蝎族人发动一次扫荡。 其起因便在于蝎族人南下掠夺边境。他们在内应的配合下攻破了乾国十一座县城,掠夺百姓三十万北返。 当时,乾国内部正因为老皇帝的死而内斗不已,根本不曾理会这些关于****的事情。 无奈之下,乾国北方军团的大将军闻宣只好私自出兵对蝎族汗庭进行突击。一番厮杀下来,虽然北方军团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救得百姓十万人,但却因不尊皇令私自挑起战争一事,而被朝廷厌恶,削职为民。 而“逐北战争“也因此成为乾朝上下讳莫如深的事情。 当然,这样世俗朝廷的战争,与长生宗这些修者没有多大关系。玉和子之所以闭嘴,玉宁子之所以叹息,乃至玉真子之所以对李静轩另眼相待却是因为经历过“逐北战争”平民,其遭遇了世上最可怖的事情。 “两脚羊”——当时的蝎族人就是这么看待这些被自己劫掠北返的边民的。 “唉……”一声叹息已经说明了许多,里面有痛恨,也有哀伤。 不过,这终究也是只是过去的事情了,至于眼下他们还是专注于下方的战斗。 此时,他们是位于长生宗的镇派之宝上清殿里。原本供奉在主殿里的上清殿,从不过一寸见方的小印扩大到近百平米大小,隐藏于天上的白云之中。长生宗的大佬们都待在这里,用神识紧紧的盯着下面发生一切。 此时,李静轩与乾武的比试还在继续。 此时,乾武已经放弃了用剑芒对李静轩进行远攻的打算。他从李静轩那一面升起了水盾之中看出了其在法术之上的造诣,他觉得自己若是选择远攻,怕不是李静轩的对手。于是,他揉身而上接近李静轩,与他来了一个近战。 一时间大剑挥舞,剑势如龙。在乾武狂猛的剑势之间,李静轩似乎只有闪避的功夫而没有招架的力量。这一刻,他就像是在大海里遭遇狂风骇浪的小船一般颠簸不已,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七八十招过去,李静轩似乎只有躲闪之功而没有还手之力了。 至少,在外人看来。乾武只要再坚持攻上片刻,李静轩便只有覆灭一途可走。 但,事情真的是如此吗?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乾武可不这么认为。毕竟,他清楚知道自己挥剑攻了这么久,可李静轩丝毫没有被自己的剑势给束缚住手脚。在他看来李静轩根本就不像是在狂风巨浪里的小船,反倒像是突入大海的游鱼,无论大海如何的咆哮,海里的游鱼总是那么悠悠哉哉。 “这家伙……不好对付啊。”乾武皱起了眉头,他那有神的大眼一下子穿过了自己挥舞起来的剑势,看到了李静轩那始终没有出鞘的法剑和他并未显露出什么攻击手法的空袖之上。 “铁袖流云”——这是那些外门弟子给李静轩起的外号,乾武可不认为这样的外号只是随便所说的。 越是战斗,乾武便越是觉得李静轩底牌深厚,至少他到现在为之还没有试出李静轩的手段究竟如何。 “他现在没对我发动反击,我都拿不下他。要是他对我发动反击,那我还不是……而且,铁袖流云,他最强手段莫不是他的袖子?”乾武想着,眼睛不住瞄向李静轩的左袖。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精力已有大半放在李静轩那毫不着力的空袖之上。他唯恐对方也给自己来上那么一招。 这一刻,他是有些自己吓自己了。他手上的剑势顿时有了些许迟滞。 “居然在战斗中走神?”虽然这不过是眨眼就可以忽略的瞬间,但依旧被李静轩敏锐的把握住了。 “这是一个机会!”李静轩可不理会乾武究竟是怎么想的,瞬时展开反击。 前面他之所以不反击,一半是因为自己想要看清乾武的剑势,分析出他的剑招,学习他的剑法,另一半也未尝不是因为乾武的剑法真的很高明,招式衔接中难得有什么破绽,一但使出,还真的令人难以招架。 而眼下,乾武自己露出了破绽,他扬起了手中的法剑。 只见他手中劲道一使,法剑的剑鞘便向前飞射而出,一道蒙蒙的青光便跟着剑鞘的黑影随之撞入乾武的剑势之中。 青光不住的在黑色的大剑影子中挪腾,它时不时的与大剑交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一下,双方又是以快打快。乾武虽是使用大剑,但他的出剑速度比一般使用细剑的外门弟子还要快上几分。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李静轩的剑速却是比他还要更快上不少。 往往他才向前攻上一招,李静轩便呼呼啦啦的回了两剑过来,而这两剑有恰好撞到了他剑势中的薄弱之处,令他剑网之中的裂隙变得更大了。 如此百十招过去,李静轩已然将战局渐渐的扳向了对自己更加有利的地方。而乾武则尝到了被全面压制的痛苦。 眼见自己就要败落,乾武不禁心中发急:“不能这样下去了。说不得,我得用绝招。” 乾武看着想着,但牙关狠狠的一咬,手中剑势顿时有了变化,却是准备使出自己连皮毛都掌握不了多少的剑诀来。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际遇,就像李静轩被归玄殿的玉真子传了一手“铁袖流云”的绝技一般,乾武也因其在剑法上的天份而被青锋殿的大师兄灵尊所青睐,传了他一式朱雀剑诀。 这是一门青级剑诀,虽然以乾武现在的实力,只能连其中的半招都用不出来,只能依照朱雀剑诀特有的法门调动元气,进而令自己剑势更加凌厉,并具有炙热的属性,但…… “就算是这样也已经足够了!”乾武如此认为:“上了比武台和上了战场没什么两样,只有敢拼的人才能活下去。”当下他咬牙振臂,身上元气催运的线路,顿时不同。 第二章 铁袖流云 一时间,乾武身上元气翻涌,丝丝淡红色的血气从他的身上冒起,在他的身后迅速的凝结出炙热的红云。红云不住的扭曲挣扎,形成了一个粗糙的鸟形,而他的剑势也随着这鸟形的凝聚而充满惨烈的味道。剑势没那么快了,剑招变得更加大开大合,大有刺客之风,一副“壮士去兮不复返”的决然。 显然,这是他还没练到家的表现。否则,以这等道家的剑决是绝对不会出现能发而不能收的窘境。 不过,李静轩倒是得庆幸对方的剑诀还没有练成。要不然,他可不敢继续在对方的剑势里游走。毕竟对方此刻的剑势里一招每一式,都带上浓重的火气,李静轩稍稍靠近一点,都觉得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好热。”李静轩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这就是所谓的朱雀剑诀么?虽然他练得只是一个皮毛,但……” 李静轩心中思绪流转,手中剑势还未来得及变幻,乾武的黑色大剑便包裹一层红色的烈气当胸劈来。这一剑来势极猛,剑锋中锐利之意与剑上灼热之势纠结在一起,将剑势经过的空间搅得一片扭曲。 李静轩不敢硬档,当下让步别走。水蓝色的身影轻飘飘的从红黑的剑团中溜出,也不走远,只在乾武身前六尺之处,刺出一剑。 这一剑时机选得很好,角度也没啥问题,就连力道和速度也很不错。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平刺,但剑尖所指的位置却是乾武剑势中的破绽所在。故而,在外人看来这一剑却是相当凌厉的。 然而,对乾武而言,他却并不在乎李静轩的这一剑。在他看来李静轩的这一剑,错是没错,但用的人却不对了。 “你的手臂不过两尺,你的青锋不过三尺,加起来也不过五尺,你如何能刺到六尺之外的我?”乾武高声厉喝。 他手中的剑势依旧气势如虹。当下,他根本不管李静轩的刺击,反倒大剑一卷竟是逆着李静轩的青锋从下往上反撩他的胸膛。 “那也未必。”李静轩掷地有声的回了一句。 他身形微微一侧,整个人却是向下微倾了一个角度。只是,他身子向下,青锋却是突得上挑。在乾武大剑撩击而上的同时,剑锋直指乾武握剑的双手。 这一变招,根本不存在于长生宗的任何剑法之中。只是李静轩自己觉得应该这样,他便这样做了。 如此突然的一击,乾武根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觉得自己两腕一痛,手上的力气顿时宣泄而出,黝黑的大剑再也把握住,重重的滑落到地上。“呯”的一声重响,溅起了一阵烟尘。 “这下惨了!”突然到来的事实令乾武微微一愣,心中大叫不妙。作为一名师兄,他可不愿意自己五年的功夫就这么白费了。 当下,他向前迈了一步,一脚重重的踩在了大剑剑柄末端,微微用力将其剑锋翘起,另一脚则迅速的跟上踢在大剑的剑脊。 大剑由此而飞起,而他本人也纵身而上,两脚踩踏于剑身,以近乎御剑而行的手法,直压李静轩的所在。这架势配合着他的高大而威猛的身躯,给人以泰山压顶的错觉。 “呀……他是想压死李静轩么?”旁观者惊呼起来,他们都觉得这很是怪异。 然而,这一飞扑只是他的惑人耳目的虚招,而他真正为李静轩准备则是他左右那双微抬的手。 还在半空,乾武便从剑身上高高跃起。他在空中一个折身,顿时头下脚手的挥舞着双爪朝李静轩的面门扑击。 此时,乾武的双爪还未递到,其劲风便以铺面而来。在猎猎的劲风中,爪影虚虚实实的飞扬,将李静轩周身的要害所在都笼上了,令他难以闪避。 “怎么办?”这一刻李静轩却是闭上了眼睛,“是左边?”他的直觉令他判断出乾武真正的目的所在。 这一刻,他明了了一切。 当下他猛的一俯身,左肩往下一低,旋即随着带着惊人的气势挺身而起。空空的袖子这一刻灌注了他身上大半的元气。 在这样的元气的支撑下,袖子猛地膨胀起来,恍如一根冲天而上的铁棒搅入无边的乌云之中,瞬间将着乌云拍得烟消云散。 “呼……”这一刻,乾武那漫天的爪影被横扫一空。 “啪……”下一刻,充满元气的袖子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右肩,将还在半空中的他抽飞到两三丈开外,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却是趴在地上,一时间站直不了身子。 短短的几秒中不到,这一连串兔起鹘落的变故,让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变故。”执事叹一口气,迈步向上。 他先走到乾武的面前,端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在发现他只是受了一点内伤之后,便轻轻的抬起左手让药理殿的弟子上前将其抬下。接着他又走到了李静轩的面前,将其仅有的右臂举起:“归玄殿李静轩,锻体八层,第四十七场胜!” 执事高声宣布了李静轩的胜利。 而随着执事话语声的落下,在周围的旁观者中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一阵低沉的议论。 “好厉害,已经赢了四十七场都……” “这一场他赢了,明天他可就是妥妥的内门弟子啦。” “他进入山门才三年,又是独臂……这恐怕要创下记录了吧。” “这还算不上,宗门里最快成为内门弟子的是三十年前的灵武师兄。他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只花了一年。” “可是灵武师兄一入门就是锻体五层的水平,可这个李静轩听说入门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人,啥都不会的,这怎么能比呢?” “这么说也是啊……” “或许他真的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也许哦!” 在众人的议论中,在众人的注视下,李静轩从比武台上缓步下来了。弹出的剑鞘早已被他收回。此时,他一如当初上场之时的那样,从容而淡定的反手握剑而行。这一刻,他给人的感觉依旧是淡雅的、萧瑟的。 他渐渐的行远了,留给众人的只是一个蓝色的背影以及那垂在左肩那空空的袖子。 “铁袖流云……还真是铁袖流云啊!”围观者喟然叹息不已。 随着李静轩的离开,比武台又开始了新的战斗。而那些原本议论他的围观者们,也都被新的战斗所吸引,进而有了新的议题。 当然,这些都已经离开了比武台的李静轩没有任何关系。他并没有去看别人的比武,而是离开喧嚣的山顶回到自己那位于山脚的偏僻小屋之中,上到床上再次打坐修行起来。 作为一个别人眼中的修行疯子,他几乎都是用修炼来代替睡眠,把元气的运作用进行日常生活的每一件事里。可以说三年的功夫,他已经将修行元气这件事化成了自己的本能,融入到自己的骨子里,化为了身体的每一个动作。 当然,作为一名穿越者,李静轩还是有些福利的。 打自来到这个地方,或许是重生一回的缘故,李静轩发现自己的思维计算能力较以前提高了许多,动态视觉也十分强悍。他跟那些外门弟子一起习武,往往练上一两遍,变能将那些招式记住,进而推演出更适合自己的招法。 非但外功招数如此,就连元气修行心法也差不离。 同样修行养气培元决,他的修行线路总是与别人有着那么一些的不同。这种不同是他在修行中由身体和灵魂做出的一种下意识的调整。这样的调整,外人一般看不出来,而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总之,它令李静轩的修行速度较普通的弟子快了差不多一倍有余。 如此快的修行速度,再加上李静轩自己疯狂的努力,才使得他在短短的三年里进阶与锻体第八层,有了问鼎内门弟子的资格。 不过,就算是这样李静轩也不曾懈怠。 时间在打坐中忽忽的过去。李静轩再次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然变得漆黑,而他的肚子也不断传来饥饿的感觉,咕咕得向他叫唤不已。 “又是一天过去了啊。”李静轩叹息一声,随手从床头的夹层里掏出几块黑得有些发硬的烙饼直接吃了起来。 宗门里当然有食堂,不过李静轩却很少在里面用餐,只在五天十天之间用宗门里发放给外门弟子银两,去食堂里购买买了一些给外派弟子食用的干粮烙饼存在自己的床头柜中,供自己饥饿之时食用。 这些干粮烙饼是宗门特制的,其营养自然得到了保障,但口感却是十分不好。它**的,传说放上一阵都能作为某种强力的暗器砸人。若不是有一口好牙,有一个强健的胃,怕还真是拿他没辙。 “不过,有得吃就很不错了。总比吃人肉好,更比吃自己的肉好……”李静轩怀着感激的心情,咯吱咯吱的嚼着硬如木块的烙饼,吃得十分欢畅。 两三下将烙饼吃完,李静轩不再盘坐。他从木床上下来,推开房门,走到黑夜之中。任由凉凉的夜风吹拂他的身躯,将他披散的头发扬起,将他身上的蓝色道袍轻轻的往后扯动。 此时,夜凉如水,无尽的星斗在墨蓝的苍穹上闪烁,那璀璨的星辉,甚至将挂在中天之上的月牙都夺去了光彩。在漫天星斗之中,一泓闪亮的星河从天空的西北角直接挂向苍穹的东北方,令人不禁感慨大自然的瑰丽与豪壮。 星河之下,李静轩抬首仰望,悠悠的出了神:“明天我就要内门,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进而,拥有每月一次去典礼阁观看典籍的资格。这是我的机会,也是我祈盼已久的事情。“他小声念叨着,洁白如玉的右手,轻轻的按上了左边空空如也的袖子:”都说修者是无所不能的,或许我能从宗门的典籍中找到恢复我这左手的办法呢。“ 这是他的心愿。三年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在经历最初那如同地狱一般的惨事之后,他便无时无刻不为了这个目的,以及复仇做努力。 他努力的吸收元气,搬运真力,以打坐来代替睡觉,以干烙饼来简单的果腹,控制自己的口舌之欲。 他努力的练剑,无论烈日炎炎,还是风雪交加,他有不曾有片刻间断。 他不厌其烦的向药理殿里那些的已是内门弟子师兄师姐询问,只为了能够更多的了解一些药理知识,认清这个世界的奇花异草,记忆这个世界的医药典籍。 他死皮赖脸的向文篆殿里的那些书呆子求教,只为能更多的记忆一些符篆纹路,了解上辈子根本就是被斥为迷信的知识。 三年的努力,令他和以前的自己有了惊人的变化。 现在的他和三年前的他除了脸蛋有些相似之外,根本就没有一点类似的地方。 在这三年里,在这宗派的外门中,他被人视为“修炼狂魔“,被视为一个孤僻沉默的人。 可是谁知道…… “唉……“他叹息了一声,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一连串惨痛的记忆浮上心头: 附身之后的茫然,无可奈何的决然…… 然后是半夜响起燃起战火,城破被掠的绝望…… 最后便到了押送北返的死寂,以及那一抹雪亮的刀光和一大口被热水烧得滚烫的黑色大铁锅。 “这记忆还真是……“李静轩摇了摇头,将种种心情收拾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修行成仙……仙应该能够让我将这些妖蛮全都干掉吧。渴饮匈奴血,饥食胡虏肉,虽然世界不太一样了,但复仇的冲动却是相同的。嘿……杀掉,那是必须的!” 在星空之下,他难得的笑了。这或许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他越笑,越开心,最后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笑声,远远的传开。在寂静的夜里不住回荡。 好在,他居住的地方还算偏僻,却是没有人控诉他扰民。 一夜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主殿之前。 一尊巨大而古朴的铜鼎之上,八千支红香密密麻麻的插着,悠悠扬扬的青烟袅袅升起,在微微的山风之中却异样的笔直向上,直升到数十丈的高空才莫名的消失。 在铜鼎之后,即将成为内门弟子的近百少年,挺直着腰板肃然而立,等候殿内的大佬们高声宣布入门典礼的开始。 这一刻,是他们有生以来最为荣光的时刻,也是他们祈盼已久的时刻。 随着大殿左侧的华表之影指向了巳时的边缘,两名敲钟的真传弟子再次推动了大殿右侧大铜钟的钟槌。 “当当当……”随着接连九下钟声在长生宗内响起,一名面容古朴,不苟言笑的中年道人从主殿里奔了出来,在主殿前汉白玉石阶上站定,抖开了手中的符卷。 “乙未年,灵字辈内门弟子入门大典现在开始……请诸位师弟随我入殿参拜祖师!”中年道人以极为高亢而悠远的话声说了这么一句便回首向内。 在他的身后,一票新进弟子左右绕过大鼎,紧紧的跟了上去。 第三章 入门大典 长生宗的大殿乃是长生宗平日举行重要宗门典礼仪式地方。长生宗于上青山上立派数千年,其大殿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经过历代掌门的修葺,翻新,乃至重建,此时的大殿已是深约数百丈,左右宽阔近千尺的庞然巨物了。 当然,这一点从外表上绝对看不出来,只有真正进入其中的人才能发现它的宽阔与大气。 大气?是的,大气! 一进入大殿,首先吸引你的不是大殿本身的宽阔,而是立在大殿中轴十余丈外那粗细足有丈许的红色立柱。立柱居于青铜制成的霸下台礅之上,笔直刺入穹顶。 穹顶之上看不见架梁的巨木瓦楞,有的只是一片玄奥的混沌色云彩,以及在云彩正中显现出来的一片迷人的星空。这片星空群星璀璨,一条银色的光河直接从星空的东北流转到星空的西南,似乎又与这个世界平素所见的大不相同。 这是怎么回事? 李静轩顺着立柱往上瞧了一眼,将这穹顶上的星空图引入脑海之中,顿时大惊:“大殿顶上的星图怎么和我在原来世界里所看到的周天星罗图如此相似?难道这个天玄世界与地球还有什么关联不曾?” 疑惑在心中盘旋着,但良好的自控能力,还是他让没有将这份惊讶表露出来。 此时的李静轩中规中矩的跟在前面那名师兄的身后,随着人流步入这间大殿的深处。 在大殿的深处,在一副巨大无比充满了玄奥意境的道字之前,长生宗的大佬们已是肃然而立。 当中一人,身着一袭白底金边的华丽道袍,身材高大,面若婴儿,剑眉,大眼,高鼻,阔嘴,重颌,头发洁白,却留着三缕长可及腹的黑须,站立在那儿一言不发便有一股岳亭渊持之意,令人心折。这正是长生宗的宗主,寿高三百六十岁,已入抱元境中阶的玉京子。 玉京子立于大殿正中,在他的左手边,站着长生宗下面四大殿主,分别是:归玄殿殿主玉宁子,青锋殿殿主玉辰子,药理殿殿主玉清子,文篆殿殿主玉文子。 而殿主之下的长老们,则跟在自家殿主身后,拱手而立。 这些人至少都有炼神境高阶乃至抱元境初阶的实力,可谓是长生宗高端战力了。 至于玉京子的右手边,则是长生宗的一票管事,包括执法长老玉理子,传法长老乾元子,外门长老玉钟子,典礼阁阁主玉泓子。 他们实力不高,普遍是炼神境初阶到中阶的修为,却长于经营与管理,乃是负责掌理长生宗的日常运转重要人物。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大大小小的执事,负责宗门各项具体事物的。 按长生宗的惯例,外门弟子一般是锻体一阶乃至锻体五阶的水平。内门弟子的实力则在锻体五阶于引气初阶之间。真传弟子则有引起中阶乃至炼神初阶的水准。 而炼神中阶之上,则拥有申请成为执事的资格。 长生宗立派数千年,有外门弟子近万,内门弟子近千,真传弟子数百,近百位执事,数十位长老,在整个乾国北境的燕州之地其规模仅在燕州四大宗门之下,为燕州第五大势力。 作为一个如此源远流长,实力不俗的宗门,其内门弟子的入门大典自然不能马虎。 于是,在殿主与执事的下手,两根粗大的红柱之后,各殿的内门弟子在他们真传弟子的师兄师姐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方阵沉默的矗立在那儿。 随着李静轩这一票新弟子的入内,他们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落在了李静轩等人的身上。 这些目光是鼓励也是压力,让一票的新人总觉得有些别扭。 “诸位新弟子听了……”当负责典礼的执事将一票新弟子领导靠近掌门的地方排列整齐的站定了之后,长生宗掌门玉京子的话语声便在大殿之内响起了。玉京子的话声很是雄浑豪迈,听上去不像是一个修炼有成的得道高人,反像是一名从征战沙场的猛将。 事实上,他确实是一名猛将。三百年前,当今的乾国还未建立的时候,还未入道的玉京子便已是威名远扬的天下第一猛将了。那时的他威风凛凛,杀敌百万,破过无数,可谓是威名赫赫。然而功高盖主,他被皇帝所忌,落了个家破人亡,幸得被当时长生宗宗主所救,带回长生宗修行,至此入道。 三百年过去了,当时帝国以化为尘土,而乾国则在前朝废墟上重新崛起。 三百年的风风雨雨,令玉京子看透了许多,道行也因此突飞猛进,成为长生宗三千年来唯一进入抱元境高阶的宗主,拥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一刻,玉京子可谓是豪情万丈,他自己也有一种感觉:“若是再给我一百年的功夫,我当可以突破抱元,进阶化灵,而得窥仙道……到时,长生宗或许可以力压燕州四大宗门,成为燕州顶级的势力。” 身为长生宗之人,死为长生宗之灵。 将宗门传承下去,进而发扬光大,这是长生宗历代宗主为之奋斗的目标。 而他们在自己努力的同时,也将这个目标化为传承,灌输到新一代长生宗门人之上,其中尤以内门和真传弟子为重。 与随时可以放弃的外门弟子不同,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才是长生宗赖以传承万世,发扬光大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如此,长生宗的大佬们才会如此看重每一个入门的内门弟子。他们知道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都是长生宗的火种。 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玉京子的话声并没有停止。 这是长生宗的入门大典,也是一堂针对新进弟子,乃至内门老生和真传弟子们的授课。 玉京子的回顾了长生宗八千年来历史,诉说了长生宗的创派祖师是如何从一介不第秀才成长为一位威震大陆高手的历程。 玉京子在上面说着,李静轩在下面听着。他听了许多,越发觉得这位长生宗的创派祖师着实是一名牛逼轰轰的风云人物,也许用大陆之子之类的称呼来形容他更恰当一些: 长生宗的创派祖师俗名姓申,自幼好书,年二十依旧不第,便远离尘世入山苦读,不想于一处荒山枯洞之中发现道经百卷,一观之下竟然入道,三十年苦修便至抱元境,由此而行侠天下,于大陆之上闯下赫赫威名。 六十岁那年,他由抱元境突破至化灵境,宴请四方宾客于上青山立下长生宗门。哪想宗门成立的当天,申祖师便引得天劫降临。 那时,申祖师于大殿之所在一人一剑,只身渡劫。劫雷落下九九八十一次,长生宗大殿尽毁,而申祖师依旧肌肤如玉,衣衫不损,进而被观礼之人视为大陆第一高手。 长生宗由此而威震四方。 申祖师所学皆由百卷道经而来,其中内容颇为驳杂。 成就仙境之后,申祖师收徒五人,立下长生宗四殿传承——药理殿学医用毒,精擅暗器;青锋殿习武学剑,长于厮杀;文篆殿画符修文,精研法阵;归玄殿炼气修元,却是最适合道德弟子清修。 至此长生宗屹立世间,成为人族在北疆的一大支柱。 当时之世,万族并立,竞逐天地主角之位。 然,万族之间,只有五大种族最有希望: 妖蛮,由玄阁大陆而来,雄踞震旦北境,人口上亿,奴仆无数; 妖族,自天地自育而来,拥有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其势虽散,却高手辈出,无人可及; 海族,占据无尽大海,以大海的辽阔,丰富的资源,进而拥有了深厚的底蕴; 灵族,居于山林秘境之中,鲜少在外人面前显露,偶有族人现世,皆为抱元境的高手; 而人族,遍布五大大陆,占据最为广阔大地,拥有最为众多的修者,但因为上古那场大变,众圣无踪,群仙尽离,原本算是天地第一种族的人族,渐有颓败之势。 如今人族分为正邪两道,国家无数。 外陆姑且不论,于震旦之中,乾国所占九州之地,乃震旦精华之所在。 妖蛮欲得之已久,故屡次南侵。 震旦人族与妖蛮之间的战争,至五千年前开始延绵到了今日,有些不死不休了味道了。 长生宗,即为人族一大宗门,从五千年前妖蛮入侵的那一刻开始,便顶在了人族抵御妖蛮的前线。历代宗主,长老,门人皆有战死者。 “……长生宗第五代宗主清和子,抱元境初阶,于渭南山一役,独抗妖蛮九大抱元境高手,携敌自爆……战死!” 玉京子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起来,一股哀伤而悲壮的气氛在大殿里弥漫。 大殿顶上的天罗星图也泛白的荡漾起来,显出当时惨烈的战斗。 “……长生宗第八代宗主明灵子,抱元境高阶,于青海山谷一役,只剑单人,挡住了百万妖蛮大军,灭妖蛮数十万,引动天罚,战没……”——一人斗万军的豪情,迫开杀戒的无奈,万雷轰顶的结局,让人无奈,更令人心碎。 “……长生宗第九代宗主,平远子……” …… “……长生宗第十五代宗主,成安子……” 一个个曾经风云一时的名号报出,一幕幕悲壮的映像,这是长生宗的无奈,也是长生宗的荣耀。 从五千年至今,长生宗竟换了四十代宗主,而这四十代宗主中又有二十八代是在同妖蛮的战斗中战死的。平均每位宗主在任时间不过百十年,这就修者长达千年的寿命来说,实在是太过短暂了。 不过,作为一个以震旦人族为根基,屹立于乾国北疆的宗门,只要北境的妖蛮一刻不停止南下,那长生宗与妖蛮的战斗便一日不会停止。 这是长生宗的使命,也是震旦人族的使命。 “……长生宗的历史是悲壮而辉煌的。作为长生宗的宗主,我可以告诉你们:长生宗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归是你们。我希望今日,你们以加入长生宗为荣,而日后长生宗将以你们为荣。”长达一个时辰的演讲,宗主玉京子以这样的话作为结尾。 接下来便是由执法长老向新入门内门弟子宣讲长生宗的律令。 与外门弟子那高达数百条规范到方方面面的严格不同,内门弟子的律令就显得比较简单了。 长生宗内门弟子的律令共有七条: 第一,严禁背叛宗门,欺师灭祖,违者杀; 第二,严禁逞强好斗,欺辱同门,违者杀; 第三,严禁欺凌弱小,擅伤无辜,违者杀; 第四,严禁调戏妇女,淫掠好色,违者杀; 第五,严禁见利忘本,背信弃义,违者杀; 第六,严禁骄傲自大,得罪同道,违者杀; 第七,严禁勾结异类,背叛人族,违者杀。 以上七条,即为长生七戒,触犯之人,唯有死而已。因此,长生七戒,也被人戏称为“长生七杀令”。 “……这是绝对不可以越界的底线啊。”所有的新人都心中一凛,觉得自己脖子上的毫毛都有些竖立起来了。他们牢牢的将这些禁令,记在心中,唯恐自己以后触犯——可以说,最初的新人们都是单纯的,也是一心想向好的。 大殿里的仪式还在继续。 随着律令宣讲完毕,领队的执事便领着众人向前方的掌门和硕大的道字来了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长生宗除了确定以战死的门人之外,是没有所谓灵牌神位的。 用掌门人玉京子的话说,那些祖师都在天庭圣地生活得好好呢?你给他们立灵位是咒他们早死么?要拜,拜创派祖师留下的这一副手书就好啦。毕竟,这位祖师才是所有长生宗门人的祖师嘛! 跪拜之后,众人站起身来。大殿穹顶之上的星空突然旋转起来,近百道星光从穹顶上落下,直接涌入众人的顶门之中。莫名的,众人的脑海里都多了一些信息。 “这是……若水决?”李静轩微微一愣,粗略的浏览了一下里面传来的讯息,这才明了方才从大殿穹顶上落下的星光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那星光其实宗门对新进弟子的一种馈赠,星光所传的功法、剑诀之类,或许不是宗门里最顶级的功法、剑诀,但却是最适合眼下自己的。这是对内门新近弟子修行不足的一个补充,也是内门弟子的福利……外门弟子可没有这个待遇,他们修炼的都是最基础的养元炼真之法。” 这一下,众人大都是面带笑容,心中窃喜不已。 “礼成!”眼见众人在经历了星光洗礼之后,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在前面负责引导的执事顿时高声叫喊了这么一句。 这一声,宣告了包括李静轩在内的众人正式成为长生宗的弟子。 这一声,同时也宣告了入门大典的第一阶段结束,下面该进行第二阶段了。 这也是关系到众人切身利益的一个阶段:“名师择徒”。 这一刻,各大殿主以及殿主身后的长老们纷纷行动起来,他们一个个纵身上了大殿的半空,就在新人方阵的上方悬浮着,开口爆出了一个个名字。 “余柔,钱九,长孙浩……在哪?以后你们就归我了。” “毕九斤,聂辰,陆震桓……你们给老子出来,往后你们就跟老子混吧!” 殿主和长老们各有各脾气,同样是领人,他们说出的话和语气也不太一样。有的是规规矩矩;有的这是果断坚决;还有的粗豪得如同黑社会老大一般。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被领走,李静轩周围的身影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没有人叫到他的名字,也就代表着没有人愿意成为他的师父。 这是不看好他么? 也许吧。 不过,这只代表殿主和长老们不看好他,而当殿主和长老挑选完之后,还有一轮挑选,那是由各大管事出面进行的。 “也许,我会拜在一名管事门下?”李静轩的心微微一沉,随即又不在乎起来。对于他来说,拜在哪位长老或管事的门下都是无所谓的,只要能有进典礼阁观看典籍机会就可以了。对于眼下的他来说,修行、找出恢复自己断臂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管事和执事也都上场了。 然而他们挑人似乎也都刻意避开了李静轩的所在。 最后,整个新人方阵里就剩下李静轩一个人了。 “怎么会这样?没有人领我……那不是我成了没有师父的人了。”李静轩呆在了那儿。 虽然他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不必在意,不必在意,没有师父又怎么了,反正也可以去典礼阁观看典籍,可以想师兄师叔们求教,虽然累一点,可照样也能修行不是……自学嘛,那也是可以成才的。 只是,想归这么想了。但一个人孤零零的木立着,仿佛被整个天地都遗弃的感觉,令他还是有些难过,想要流泪。 他微微的垮了脸,眉头皱起,眼眶里有些湿润,似乎有泪珠将要汇聚流下,却被他生生的忍住了。 因为他还记得当初山上时候,自己在心中立下的誓言:“既然上天饶了我一命,让我以残破之躯,生存下来,那从今往后我将不再流泪。” “唉……这真的能够忍住么?”他想着,鼻子越发的泛酸了。 然而,就在他行将失落到极点的时候,归玄殿殿主玉宁子的声音猛的传来了:“喂……我说那边的那个小子,你还要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还不赶紧跟着我们走?你难道忘了你早被我师弟玉真子给定下了么?难道你想欺师灭祖不曾?” “啥……?”这一下李静轩真的呆了。 第四章 归玄弟子 跟着归玄殿的玉宁子,从主殿出来,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李静轩被外头清爽的凉风呼呼的一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脑袋一下清明起来,响起方才那一番患得患失的心理变幻,他不禁摇了摇头,对自己自嘲了一番:“李静轩啊,李静轩……你还是太不够镇定了。” 他这边在自我反省呢。一个声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那是走在前头的归玄殿殿主玉宁子的声音。只听他粗豪的说道:“小子,你清醒过来啦。别说话,我是以神识传音到你脑中的。你要是想说什么,也用想就好了。” “啊……是!”李静轩微微一愣,随即用想法回应玉宁子。 “其实你被确定为内门弟子的事情,早在三个月前,你师父玉真子就和我说了。而你这次在比武台上的表现,也确实对得起我师弟对你的看重。本来,宣布你为内门弟子的事情要在一开始就说出来的,但我给你压到了最后,因为我想看看,你的定性究竟如何。我被修行之人有一颗精进勇猛之心是不错,但更重要的是具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你今天的表现,算不得上佳,可也是及格了。不错,不错!”玉宁子说着,似乎笑了起来。 那欢喜的声音,令李静轩想到了他那满脸络腮胡裂开嘴大笑的模样。 虽然以前与这位归玄殿殿主只有一两次简单的交谈,但李静轩看得出来这位高高在上的殿主其实是一个豪爽的直性子。这种性子的人一般不会为了旁的事情夸奖别人。是以他说自己不错,那是真的挺看好自己了。 “其实,我刚才心中也不淡定了。尽管心中一个劲的说没事没事,但沮丧失落的情绪还是让我几乎要掉下眼泪。若说冷静,我其实还远远不够呢。”李静轩平静的说出了自己当时的想法。 对于这样的人,有话直说那是最好的,你不必害怕得罪他。因为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惹他不高兴了,他也只是当时发火,却不会往心底惦记。 “你难过,是因为你在意吧。你会在意,说明你很看重今天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在意的究竟为何,但只要你在意了就说明你对宗门还是有感情的,这对一个新人而言就已经足够了。至于落泪……嘿,你最后不是还是控制住了么?虽然你那时的嘴巴嘟得都可以挂酱油了,可最终没有掉下豆豆。”玉宁子对李静轩剖析了一番,打趣着说道。 “哪有……我那明明是扁着……”李静轩赶忙辩解。 “好……好,好!扁着就扁着,反正挂酱油也够了。”玉宁子哈哈大笑。 “对了,师伯为什么这次大典上没有看见师父呢?”玉宁子的笑声未落,李静轩便问出了这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名师择徒”这个入门大典的第二步,一般都是有当师父的亲自挑选徒弟,可没有听说由师叔师伯代为宣布的道理。 “这……你师父去北方草原探听消息了。这些日子,听说妖蛮的大军又开始了集结,宗主很担心这件事,所以……你师父就去了。”李静轩的问话令玉宁子微微一愣,他沉吟了一下,还是将情况同李静轩说明了。 “一个人去了北方草原?师父,他不会有事吧。”李静轩有些担心。 “放心,你师父好歹也是抱元境初阶的高手了,天下能与他比肩的不足百人。而他那一手流云遁的身法,更是宗门里第二快的。宗门里打探消息的事情,一般都是由他出面的。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几十回了,却是不必担心的。”玉宁子笑着回应道。 他对李静轩一听师父有事,便关心师父安危的表现很是满意,当下便挠了挠自己那犹如钢针一般的胡须尖,微微的笑了起来。 “嗯……现在你师父暂时不在。待会回到归玄殿,我会让你的大师兄灵玄子带你四处去看看。等你将归玄殿的环境都熟悉了,那你便自行前往典礼阁吧。从典礼阁中挑选一门合适自己的法决,这也是大多数新弟子所希望的,我想你也不会例外。至于,请道号什么的……还是等你师父回来再说,这等事情,我即使是你师伯也无法替你师父决断的。”玉宁子笑了一会,随即便对李静轩下面的行程做出安排。 “是!师伯。”李静轩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一行人就这么从大殿所在的乾元峰上下来,在山腰的半腰亭止步。 便见归玄殿殿主玉宁子转了方向往悬崖外迈了一步,凭空悬立,双手轻轻上抬,在左右交错虚抱成圆后猛的分开,直接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缝。这裂缝不是很长,也就丈许长短。蓝紫色的玄关紧紧包着裂缝的边,将裂缝中间的白更加凸显出来。 眼见裂缝已然形成,玉宁子随手丢出一方印章,打了一个法决,让印章放出青色的毫光将裂缝撑大并稳定住,左右留出三次宽阔的间隔,便随手一抹自己那根本就没有一滴汗水的额头,转头招呼归玄殿的众弟子:“小子们都给我过来吧。我们从这里返回归玄峰。” “是!”新进弟子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们都老老实实的排队站好,准备从半山的悬崖出跃到空间裂缝之中,直接通过裂缝进到百里之外的归玄峰归玄殿中。 “师父,这样不太好吧。宗主曾说过让你少在主峰上用这种威力强大的法术了。”看到玉宁子又玩了这么一出,他的大徒弟灵虚子微微皱了皱眉头,一步踏虚走到自己师父的旁边小声的劝道。 “没什么不好的。掌门师兄只是说少用,又不是说不让用。没事的,没事!”玉宁子豪爽的打了一个哈哈,无所谓的摆了摆,却是吩咐灵虚子:“你去把你的师弟们整顿好。我们这就过去。” “是,师父!”灵虚子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只是任谁都能看得出他脸上的无奈。 对于殿主师徒的举动,新进弟子门看在眼里,却无法做任何评论。他们都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归玄殿大师兄的身后,一个一个的跃入空间裂缝中。 如此,众人不过觉得眼睛一花,身形一晃便直接略过十余里的距离,来到了位于归玄峰上的归玄殿前。 作为归玄殿的大本营,归玄峰上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建筑。只是和乾元峰上那些多少显得有些豪华大气的精舍不同,归玄峰上的房屋建筑多少显得有些古朴简陋,色彩也没那么丰富,大体以黑白为主,中间点缀了一些青松翠柏之类,于幽静淡雅之中透出点道德人家的气息。 踩踏在归玄殿前那由水磨青石大砖拼砌而成的广场之上,李静轩被这峰顶之上宁静气氛所吸引,心情不由得越加放松起来。 此时,众弟子都从空间裂缝的那边过来了,玉宁子由此而收了法术,召回法宝。他将青色的印章放入怀中,转过头来看了躬身而立的众弟子一眼,轻轻的挥手让长老们将他们领走,而玉宁子自己的弟子也由他的大弟子灵虚带离。 片刻之后,偌大的广场上只留下玉宁子、李静轩以及另一位与他一般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人。 “我去元灵塔有点事情。灵玄,你便带着你的静轩师弟在这归玄峰转转,将归玄峰的事情与他说说。”玉宁子看了看沉静的站在那儿并不显得拘束的李静轩一眼,将另外那名年轻人唤道面前,轻声的叮嘱他。 “谨遵师伯谕令!”蓝袍道人,也就玉真子的大弟子灵玄领着新入门的李静轩躬身拱手应道。 “嗯!”灵玄这有板有眼动作,也令玉宁子微微肃然起来,他有些别扭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伸手往天上一招,便有一朵青色的流云从空中飘下,飞到他的眼前。他踏云而上,旋即直入青冥,渺渺无终。 随着玉宁子的远离,灵玄和李静轩一起站直身子。 还不等李静轩出口同灵玄子这个看上去稍有些古板的师兄打招呼,便听着灵玄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挺直的肩略微松垮下来,扭过头来朝李静轩一笑:“你好,灵轩师弟,以后我们可就要一个锅摸勺子里吃饭啦。” “啥?”这一刻的灵玄与方才的表现完全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令李静轩不由得楞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微笑的回应灵玄子道:“灵玄师兄你好,我叫李静轩,不是……” “我知道你叫李静轩……不过,你不知道么?”灵玄子说着靠近了李静轩,神秘兮兮的低声言道:“不是我说师父坏话,只是师父是一个取名苦手。我本姓陆,单名一个玄子,败入师父门下,师父足足思索了半个时辰,最终就用我的名,加上宗门的字辈给我取了一个灵玄的道号。好在,这道号也不显得奇怪。现在师父不在,你的道号是什么还定不下来,不过估计就是叫灵轩子了。呵,灵玄子,灵轩子……我们两人的道号恐怕还真容易弄混呢。” “为什么不会叫灵静子呢?”李静轩反问道。 此时,两人走在归玄殿的小路上。灵玄子在前方,李静轩着稍稍落后了他半步。 “因为药理殿的大师姐就叫灵静子啊!”灵玄子笑了起来,长而精灵的眼睛眼角微微的上翘,露出一口洁白的好牙。 就这么说说笑笑,灵玄很轻易的拉近了同李静轩的距离,在带他闲逛归玄殿的同时,也将自家师父的一些事情说与他听。 在灵玄的口中,自家师父玉真子是这样的一个人:有点散懒,有点得过且过,对不在乎的事情理不都不理,对自己关注的事情却是连饭都不吃也要办成。平素里对他人门下的弟子都十分客气,而对自家门下的弟子却很是严格。同时,很有同情心,几乎没一回出去都要带些小猫小狗或是花花草草的什么回来,只是带回来之后,他自己又不怎么处理,都推给了灵玄。 “……真是遇人不淑啊。”灵玄叹息着。 但李静轩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就是嘴巴上如此说说而已,若是自家师父有什么吩咐,他绝对是跑上前去领命的第一人。 “呵呵……”看着灵玄搞怪的模样,李静轩脸上的笑容再一次的浮起了。 没办法,这位师兄给人的感觉实在太亲切了,亲切到了令他几乎完全放下防备的地步。 当然,这也和他终于进入内门,暂时达成了一个目标,有点关系。 长生宗的长老们都有自己院落,那是用青砖围起来独立院子。 玉真子的院子位于归玄峰的半山腰上,由一间三进联排的大屋和四间厢房组成。大屋自然是玉真子的据说,而四间两两想对除了右手边靠近大屋的一间给灵玄子占了之外,其三间厢房都是空的。 灵玄子让李静轩自己挑一间。因为到现在为止,玉真子门下只有灵玄和李静轩两个弟子而已。 李静轩微微一想,直接挑了左手边那个靠近了大屋的厢房,正好在灵玄的对面。两人之间不过隔了一个方圆百平米的小花圃罢了。 如此一通忙活完毕,李静轩便与灵玄子道别,只言自己要前往典礼阁挑选修行典籍了。 其实,已是傍晚,天边的红日正散发着他最后的余热,即将往西边落下。 灵玄子抬头看了看天际,低声询问李静轩:“你不在这里休息一下再走?典礼阁位于乾元峰上,你这样过去不怕天都黑了。不如,就在这里用了晚饭,明天再去典礼阁吧。” “不了……”李静轩断然拒绝道。他看了灵玄子一眼,担心自己的果断或许会伤了这位师兄心,于是有放缓了声音向灵玄子解释道:“我迫切的想去典礼阁看看……师兄,你想必也听说过我的事情。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是一刻也不愿意浪费的。时间对我来说太宝贵了。一万年太久,我却是要只争朝夕的。” “这……好吧!”灵玄子看了看李静轩那平静而坚毅的脸,最终在他那毫不退缩的目光中败退了,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他也没有就这么让李静轩自行离去,而是让李静轩在一旁少待,自己捏了一个法决,掣出身后的长剑。那把银亮的长剑就这么悬浮在灵玄蒙蒙的泛出黄光。 几息之后,黄光扩散凝实起来,灵玄随即跳上剑去,向李静轩伸出手:“上来吧,我的师弟!师兄带你去典礼阁。” “如此,多谢了!”李静轩感激的向灵玄行了个礼。当下也不矫情,直接纵身跃上灵玄的飞剑,然后轻抖左边的空袖,令其挂在灵玄的肩膀上,由此而稳定了自己身子。 随着李静轩的立稳,灵玄再次捏了一个法决。泛着黄光的飞剑缓缓的载着两人飞起,从归玄峰的半山腰直扑乾元峰的典礼阁。 第五章 典礼阁中 典礼阁位于长生宗大殿的后方。其名虽为阁,但实际上却是一处洞府。 最初,它也是被称为藏经洞的。只是后来长生宗人经历了一场大变,宗门沉沦,最终依靠藏经洞的传承才得以续存。经此一事,长生宗主重新改造了藏经洞,并闭了原本的入口,又于藏经洞外建立起了一座法器阁楼,上书“典礼阁”三字以惑人耳目。 随着长生宗重新崛起,外门弟子和来往有人都晓得长生宗的典籍都呈放于后山的“典礼阁”中,但他们并不晓得后山“典礼阁”里存放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的道经和简单的修行法门,以及其他一些长生宗从别处获得的典籍,而真正高深珍贵的东西却是由典礼阁真传弟子将之收入“典礼阁”中的藏经洞中。 是的,前往藏经洞的入口便位于典礼阁之内。 那是一个精巧而脆弱的传送法阵,只要看守典礼阁的弟子有人一息尚存,都能轻易破坏这法阵,进而将藏经洞的秘密保留下来。 “……这么说来,我要去的就是宗门里真正的典籍存放之所——藏经洞了?”李静轩听自家大师兄说起有关典礼阁的秘闻,冷静的脸上也不禁有些触动。 以前还是外门弟子的他,可没想过宗门里的典礼阁,竟然还藏有这样的秘密。 “没错……所以你得抓住这个机会。要知道藏经洞里的典籍是很珍贵的。除了新入门的弟子进入藏经洞可以挑选三部典籍之外,内门弟子每隔十年才能进入藏经洞一次,而每次也只能挑选一部典籍!”灵玄子幽幽的说道。 “为什么老弟子十年才能挑选一部典籍呢?而新进弟子却能挑选三部呢?”李静轩略有些好奇的询问。 “一来,新进弟子对自身的情况不太了解,挑选典籍很有可能选错了,容易浪费机会;二来,新进弟子在入门之后有宗门师长的指到其实力在十年中都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过程,实力增强得迅速了,以原本目光挑选的功法便显得有些不够档次了,这就需要新功法作为补充。至于老弟子,则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以处于一个稳定上升期,只需按部就班,不需要好高骛远了。”灵玄子好心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自己的师弟:“你进入典礼阁之后,首先要去摸一摸典礼阁里一块神石,他会告诉你你体质是什么?然后,你便按照你的属性去挑选相应功法。一般来说,你挑选一门基础功法,一门战斗功法和一门进阶功法就可以了。当初,我就是这么做的……” “这样啊……多谢师兄!我会仔细斟酌的。”李静轩重重的点了点头。 须臾,乾元峰的半山亭到了,灵玄降下飞剑,拉着李静轩的衣袖,提气纵身朝山顶飞奔。 虽说长生宗没有别的宗门那样硬性规定了在主峰大殿之上不能御剑飞行,但长生宗的弟子出于对宗门爱戴和掌门的尊敬依旧习惯在半山降落,然后步行山上。 此时,西天的太阳以完全落下,只有一抹橘红的天光依旧在天际做最后的挣扎。 如眉一般纤细的月,已经在东边的天际显露,很快她就将在这渐渐深沉的夜幕下泼洒自己柔弱而清冷的辉泽。 风起了,在微有寒意的山风中,灵玄子和李静轩终于来到了典礼阁的门前。 此时,负责看守典礼阁大门的四名真传弟子已有两名去食堂进餐,只剩下另外两名真传弟子依旧一丝不苟的在典礼阁的大门候着。 他们看到灵玄子领着人过来了,便和灵玄子打招呼:“灵玄子师弟好哦!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我记得离你下次进入典礼阁还需要一年三个月零六天吧。” “哈,灵明师兄、灵空师兄,今天原来轮到你们当值啊。灵明师兄说得没错,不过又不是说不入典礼阁就不能来这里的。宗门也没有这个规矩啊。”灵玄子和两位师兄随意打了个招呼,旋即便指着李静轩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师弟李静轩,他今天刚刚入门,我送他来典礼阁挑选典籍。” “呃……新入门的弟子啊?他们一般不是明天才来么?”灵空子微微一愣,脸上显出些许错愕,随即笑了起来:“今年的师弟师妹可真是好学呢?没想到连一夜也等不住了。” “已经有人进去了啊?”灵玄从灵空的话语中听出了这一点,顿时有些好奇。 “嗯,是药理殿的灵韵师妹和青锋殿灵鹤师弟……”灵明子接上了话头,“他们也是新入门的弟子,和你这位师弟一般等不及了。”说道这里,灵明子的目光转向了李静轩:“对了,这位师弟的道号是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请教呢?” “别问啦……他现在哪里有什么道号。你不晓得我师父又外出了么?师父不在,谁给他起啊。”灵玄子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这边该怎么登记呢?一般人都是写道号的啊。”灵空子微微有些迟疑。 “没事的,就写上玉真子二徒弟李静轩就好……反正我师父的事情玉泓子师叔他们也都是知道的。我听说玉鸿子师叔还拜托师父去北疆顺手牵几本祖灵殿的典籍回来呢。”灵玄子对此很无所谓。 其实宗门的典礼阁观阅记录只要写下谁的弟子什么时候来观阅就好,对与究竟是用道号还是俗名根本就没有规定,只是大家在山上都做道士打扮,彼此之间也都习惯了用道号来称呼罢了。 是以,灵明子和灵空子两人听灵玄子如此一说,便也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 当下,灵明子便挥笔在黄色的法纸上书写下来:“乙未年,腊月,二十二日,酉时末,归玄殿,玉真子,二弟子,李静轩入典礼阁观籍。” 不过,区区几十个字,灵明子写的很快。 须臾,他书写完毕,将笔搁在了笔架山上,抬眼校对了一下,觉得书写无误了,便捏了一个法决。黄色的法纸顿时漂浮起来,笔直的立在半空,无火自燃,迅速的化为灰烬。 随着灰烬纷纷扬扬的飘落,原本紧逼的典礼阁大门顿时打开了。 灵玄子推了李静轩一把,示意他赶紧入内。毕竟,这大门打开的时间只有百息,却是不能耽搁的。 李静轩微微点头,拾阶而上,步入大门,眼前顿时一亮,却是来到了一个相当宽敞的大厅之中。 在不知何处而来的光明之下,数不清的书架整齐的排列在那儿,其上无数的典籍被罗列得整整齐齐,令人一望心折。 “若是有不明其中道理的外人步入这里,只怕也要为长生宗的底蕴而惊讶,随即沉迷于书海之中吧。”李静轩想着,脚下的步伐更不停留。 在得了师兄灵玄的告诫之后,他自然不会为放置在这外头当作幌子的典籍而驻留。 当下,他阔步向前,直奔位于大厅深处的那块神石所在。 很快,他看到了神石。那是被安置于一处假山之中,略微显得有些透明的石头,乍然一看除了造型有些别致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静轩靠近神石,将手轻轻的放在神石之上。 突然,他觉得自己手心微微一痛,很有下诧异的将手抬了起来,便见白皙的手心之上显出一抹比针眼还要细小的红点。 “这是怎么回事?”李静轩有些奇怪。 正当他琢磨不已的时候,神石突然泛起了蓝黄相间的毫光。 随即便有一道讯息传入李静轩的脑海之中,就像是早上立于大殿星辰图下那时一般,来得是那样突然,却又十分明晰。 “五行俱全,惟水较强?”李静轩小声的念叨着那信息里的关键点,琢磨起来:“这么说,我挑选的功法必须是偏水属性的了。” 这样的结果,并不出李静轩的预料。毕竟,早上在大殿里接收星辰图馈赠之时,他拿到一份名为“若水决”的功法,便预告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若水决可以作为我的奠立根基的修行功法,那么接下来我通过传送阵前往藏经洞所要探寻的也不过是一种攻击法门和一门进阶功法了……这样三份典籍,我只挑了两份,剩下的一份正好让我寻找修复肢体的秘法。我想长生宗立派八千年,又有药理殿这种专门修医练毒的分支,应该有相关法门才是……我得好好探查一番了。”李静轩思索了一番,心中有了决断。 当下,他迈步绕过神石所在的假山,步入潜藏于假山之后那略微抬高一指于地面显得并不起眼的法阵之中。 下一刻,法阵光华流转,无数玄奥的符文,如瀑布一般在青色的光幕上流动起来。 处于法阵之中的,李静轩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昏沉,一种半梦半醒的不适传来,随即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处宽阔而深邃的山洞,大体呈圆形,四周褐黄的山壁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令人有种不觉明厉的高深感。山洞里并没有书架典籍,似乎只是一个用以中转的存在,有数条甬道分开角度通向不同的地方。 李静轩立在正中,极目四眺,用心张望了一会,却是从各个甬道上方雕琢的铭牌文字上弄明白了各个甬道所通向的地方:归玄铭牌之下的甬道,恐怕就是通往各个阶层练气功法的所在;青锋铭牌之下的甬道,则是通向各类剑诀刀招攻击法门的所在;药理铭牌之下的甬道,便是通往存放医毒典籍的地方;文篆铭牌之下的甬道,估计就是通向存放各种符文法术法门的地方了;至于剩下的一个杂学,顾名思义当是存放各种奇闻轶事的地方。 李静轩看明了各个铭牌所在的位置,便迈步前行,走向归玄铭牌所在的甬道。他首先要挑选一份契合自己体质的功法。 通往归玄所在的甬道并不长,李静轩很快就来到放置功法的石室内。 这是一间七八十丈见方的宽大石室,或许用大厅来形容它更为准确一些。 石室里没有什么特别的陈设,有的只是一排排书架,以及陈放玉简的置物台。上面密致的排列着书卷典籍和形状各异玉简。 李静轩并没有一下子扑上前去翻看书架上典籍内容,而是先静心端看书架和置物台上的标签,在弄明白这间屋子里那些典籍玉简的陈列规则之后,他才很有目的性的奔向石室的坎位所在。 坎位属水,那里所放的功法自然也是水系功法。 李静轩早上所得的“若水决”乃是能够修炼到引气大成的黄级功法。作为“若水决”的进阶,李静轩此时所要搜寻的自然就是引气以上级别的功法了。 引气之上为炼神。炼神乃是修行的第三个门槛。 李静轩站在坎位之上凝神细思了好一会,便从纵身走向坎位的第三个书架所在。他估摸着,那里便是炼神级别的功法存放点了。 长生宗作为一个有着八千年传承的门派,其收录的功法自然不少,有的是长生宗前辈高人为自家弟子量身定做的,有的是长生宗门人从外界带回来的。不管这些功法是从哪里获得的,能够被最终收入藏经洞中的功法自然也算是不错的了。 不错,应该代表着稀少…… 李静轩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却忘记了这个“稀少“其实也是想对而言。 炼神境终归也只能算是修行的中阶,这个等级的功法,在长生宗八千年的时光里收集得并不算少。 至少出现在李静轩面前这密密麻麻不下三百部典籍和一百多个玉简的数量,已经清楚的说明了它的众。 面对如此众多的功法,想要从其中找到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无疑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毕竟这里没有电脑,没有搜索引擎,想要寻找合适的,只有自己将这些功法一部部拿来端看,而这却是需要时间的。 若是一般弟子,在发现这一幕之后,只怕自会从其中随意翻看几部,挑上一个差不多的功法也就罢了。 但李静轩并不会如此。他当下从书架的第一层处取下第一本书,盘腿坐在书架之间的间隔那儿,轻轻的翻开了这本名为“水元决”的功法,认真的阅读起来。 他是一个能沉得下心的人,做事情总想要做到最好。 对他来说,此时既然来这个藏经洞挑选功法,那他便确定要挑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强大功法。 “……也不过四百多套而已,宗门并没有规定我这样的新入门弟子能在藏经洞里待多久,我正好可以认真细查。反正,我还有时间。”李静轩想着,下意识的紧了紧怀里的那个皮囊。 皮囊很硬,里面放着几片可以用来充饥的烙饼。 第十一章 树林截杀 一番急袭当真如疾风骤雨一般,既无孔不入,又狠辣无双。更重要的是如此精绝毒辣的剑法,在外人看来却丝毫不带一丝歹毒的意味,相反这剑法施展起来恍如白云飘飘,如烟如雾,却有一股惊人的美感。 这边数人一动手,双方剑势一展,那边的客人们便纷纷议论开来。 “好惊妙的剑法,那个痨病鬼怕是要完蛋了吧。” “老兄,你见过识广可认得这剑法究竟是哪家哪派的绝学?如此剑法在江湖上应该很有名吧。” “恕我眼拙,我也看不出来。” “这……这两人看上去也不过十三四的年纪,看其功力却也有后天中阶了吧。如此高深的剑法,如此精纯的功力,也不知是何人弟子。” 一句句议论,一声声惊叹,一段段赞扬,听在出剑的这两人耳中,却令他们年轻的心变得骄傲起来。而眼前久不建功的事实,则让他们觉得颜面大失,一时间他们的剑法更见凌厉,原本剑势上的那种仙气,那种美感却是稍稍淡漠了些许。 李静轩依旧屁股牢牢的坐在靠椅上。转过身来的他没有起身,手中青锋依旧没有出鞘,只是只手单剑在对方双剑交击之下纵横格挡,无言的化解对方的攻势。 他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依然平静如水。 但就是这份平静,这份淡然,看在对面两个年轻人眼中着实成了一种莫名的嘲讽。 “师兄!”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女孩子银牙一咬娇声叫了起来,却是朝自己的师兄使了一个眼色。 手中的剑势猛得一变,却是换了一种风格。 “这……”他的师兄看了自家师妹一眼,微微有了一瞬的迟疑,但他终究抵不过师妹的请求。 在无奈的摇头之后,自家的剑势也不得不跟着变化,变得堂皇大气起来,宛如旭日初升的朝阳一般,虽看着柔弱,却自有一股无法抵挡的气势。 一抹金黄色的剑光在细密的剑影升起。它越来越靓丽,越来越耀眼,将周围一干人等的眼睛都耀花了。 在这道如太阳一般光耀逼人的金芒掩饰之下,两道森然剑气直刺向前,却是狠戳李静轩的脖子。 这一招当真来得狠辣无比,却是逼得李静轩眉头微微一皱,也不得不使出了自己绝技。 只见李静轩右手长剑微微一缩,连鞘的剑身往里一退,似要改为防守。然而,这一退只是一个幌子。因为在他的右手后退的当口,他的左袖却是猛地向前。 喷薄而出元气充斥在空袖内部,将袖子鼓胀的如同一根巨棍似的,也没有任何的技巧变幻,就是这么直筒筒的往前一送。 顿时在众人耳边惊起一声如雷的爆鸣。 漫天的剑影就此消散,耀眼的剑光也没了踪影。原本迈步进击的两人,此时已退回到原地。他们年轻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无法想象自己本以为必可竞功的一剑居然一个独臂的年轻人,用一手空袖给破了。 “这怎么可能?这个痨病的残废怎么会……”年轻的女孩一脸震惊的喃喃自语。她或许是门派里的天之娇女,平素都被人奉承着,眼下突然遭受到如此打击,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豆大的泪珠顿时在她的眼眶汇聚滚动,一副被人欺负了,行将落泪的模样。 “两位,看你们剑光颇正,想来也是名门弟子。不知为何一上来就对我师弟偷袭,并下如此重手?若非我师弟还有些本事,只怕方才就要伤在你们手中了。”当对面的两人被李静轩击退之后,一直看着这一切发生的灵韵突然开了口。 这一刻,她柳眉倒竖,语气也微微有些发冷。 “咦……”听灵韵如此说,对面的两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个病恹恹的家伙方才不是在调戏你么?”那名还含着泪的年轻女子更是目瞪口呆反问出声。 此时,她眼睛瞪圆,几滴泪珠却是在眼框里留不住,花花的落下来。不过,性子灵巧的她对此浑不在意,只是将袖子往脸上一抹,将这些不妥的地方直接拭去了事。 “不是,方才是我使性子了,想犯一些事情,但师弟不许。现在想来,却是我冲动了。”灵韵柔柔的一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这么说来这是一个误会?”那女孩的师兄顿时扬了扬眉头,顿时有些兴致萧索了:“本以为还能行侠仗义一回,却不想……唉!”那师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嘛!”灵韵笑着说道。 她易了容,相貌变得有些寻常,但言行举止和气质并没有什么改变,一举一动中自然显出一股温柔大气的味道。 当下她让李静轩移到一边,请这师兄妹就坐,旋即招呼店小二往这里添了两副碗筷,并加了几个小菜。 须臾,菜上来了。四个年轻人,就着菜食吃了起来。他们一边吃,一边闲聊。 四人终究是年轻人,虽然方才互相间动了手,但到底没用弄得不可收拾。在灵韵说明了这是误会之后,那师兄妹的两人心中的不忿顿时消散。只有那师妹对李静轩还有些恼火,那纯粹是因为在最初的交手中,李静轩的剑鞘点到了不该点的地方罢了。 就这么说说笑笑,四个年轻人对彼此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李静轩和灵韵从他们两人的介绍中得知,这师兄妹乃是南方湖州流云剑派的弟子。师兄叫洛潇然,师妹叫云千秀,都是流云剑派掌门云苍天的弟子。师妹云千秀更是云苍天的爱女,平时被几个师叔、师兄们宠着,多少有些任性的大小姐脾气。但她人还是善良的,正义感十足,且习武的资质还算不错。 不过十三岁年纪便有后天五层的功力,与这云仙居二楼中的大多数江湖豪客相当了。 师妹是后天五层的水准,那她的师兄自然也不会太差。作为流云剑派的大弟子,一代武宗云苍天的传人,年仅十五的他已有后天六层的水平。在整个湖州一带,也算是少有的少年俊杰了。 只是…… “李兄,看你方才那从容不迫的模样,想必你的实力应该比我们高许多吧。不知道,你的水平是后天几层?”吃喝半晌,洛潇然轻声开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虽然方才是因为一个误会而引起的争斗,可不管怎么说是争斗便会有输赢。而从最后两人被对方一袖震退的情况来看,这一句无疑是自己师兄妹输了。 输了就输了,洛潇然还年轻,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看李静轩那年轻的脸,估摸他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却是有些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水平。 “八层。”李静轩右手持筷探出,就菜盘里夹起一块炒得金黄的鲜嫩里脊肉送入自己口中,一边嚼着,一边平静的说道。 “八层?”洛潇然震惊的站起身来。 他站得太快了。这一大动作让大厅里的众人将目光都投向了他。 众目云集的感觉令他很不适应。当下他便如缩头龟一般,连忙坐了下来,更加小声的询问:“真的是八层么?李兄,你多大啦?” “十五啊!”李静轩的回答依旧平静。 “十五?那不是和我一样大么?十五岁就后天八层,你还真是……和你一比我真是蠢材了。”洛潇然的声音低沉下去,里面满是失落,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我们都还年轻,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这么淡淡的安抚了他一句。 “也对……”洛潇然抬起头来,收拾好心情。虽然眉间还有点失意,但终究不像前面那一刻那么明显了。 此时,他又看了李静轩一眼,见他依旧面色如常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脸上一点也没有得意的模样,心中觉得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或许并不是单纯功力、招式上的差距,其中心态的差距可能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人家后天八层了都气定神闲,不为自满。而我呢?我才后天六层,一样是十五岁,我有什么可以自满的?”两相对比,差距颇大,洛潇然洒然一笑。 他的心态顿时放宽了,原本淤积在心中的那一股得意之气顿时散去,后天六层晋至后天七层的门槛顿时一阵摇晃。他明白自己离突破所差的也就是一个契机了。 当下他心中暗自欢喜,当下对李静轩更是热切许多。 一通饭吃完,众人心满意足。同灵韵已是谈得及来的云千秀提议请李静轩和灵韵两人前往他们流云剑派在金尊堡的驻跸之所临山镖局去拜见自家长辈。但却被心中已有事情挂记的灵韵给拒绝了。 “还是下次吧。这一次,我们可有师门要事得处理一番呢。”灵韵温言说道。 “师门要事?”洛潇然对此很是热心:“我们流云剑派在西北还有些人脉,不知李兄的要事究竟为何。若是有需要我流云剑派也会为你们行个方便的。” “多谢了!不过,那件事是师门长辈的吩咐,也是用来考验我们,我们不能假手于他人。”李静轩冲着洛潇然一拱手,客气的说出了婉拒的话来。 “那就只能预祝李兄马到功成了。”对李静轩客气的话,洛潇然也听得明白。当下便领着云千秀朝李静轩和灵韵告辞:“就此别过,希望不久之后,还有能够相见的日子。告辞!” “告辞!”李静轩同灵韵朝洛潇然师兄妹拱手行礼道。 当下,双方就此分别。李静轩和灵韵往城外的方向行去。他们到离云仙楼稍远一点的地方,忽的停下脚步,双双转了一个方向,却是重新潜回云仙楼附近,眼睛紧紧的盯着二楼最初说话的那一桌人,看他们究竟闹什么动静。 那一桌人吃得极慢,李静轩和灵韵在外头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见他们结了帐优哉游哉的出了云仙楼。 他们从云仙楼出来,却是北走。李静轩和灵韵小心的跟上,悄悄的缀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两人从城北逛到城南,又在城南的马市里绕了一圈,这才见他们起身前往城外。 金尊堡的城内和城外,几乎是两个世界。城内是商贸云集,人声鼎沸的繁华之所,城外不过五里便是一片寂静荒凉野地。 李静轩和灵韵见城外视野开阔,便隔着两里地遥遥的跟着,直到这两人迈步拐入一片胡杨林中,便飞身纵前也跃入其中。 金尊堡城外的胡杨林并不大,虽然失去了那人的踪影,但李静轩和灵韵还是很快在胡杨林里找到了他们的营地。此时,他们已经和自己的伙伴在这里会合了。他们一共八个人,其主要职责却是在这西北之地游荡,散播有关长生宗的不好流言。 这些人都是人类,但他们却是在妖蛮那儿被抚养长大的。他们亲近妖蛮,视妖蛮为自己的主人。此次,他们乃是得到妖蛮祖灵殿的吩咐来此公干的。 “……灭其宗门,修改其史,败坏其名声。”这便是祖灵殿那些萨满给他们下的命令。其用以却是要在,败坏长生宗名气的同时,找出那些还对长生宗抱有同情的人,将他们的名字和模样上报祖灵殿,由祖灵殿对他们进行追杀。 “……将所有同情长生宗的人,能灭了都灭了……我们败坏长生宗名声之事自然能很好的进行下去。几百年后,天下人说起长生宗,怕是都会说他是一个魔教,而非其他。……”这是他们议论中所说的祖灵殿长老萨满的原话。 他们说得平常轻巧,却让跟到他们近处,隐藏于树梢之上的李静轩和灵韵听得火冒三丈。 “这些人,必须要拿下了!不能让他们继续在雍州之地游荡下去。”李静轩向灵韵传音,却是得到了灵韵的认可。 当下,李静轩便要振臂而下。 但,灵韵拦住了他。 “对方人多势众,贸然下去不妥,不如让我用酥麻散……”灵韵冷笑着提议。 酥麻散是长生宗开发出来的一种类似与麻沸散的迷药。本是用来开刀救人的,但也可以在空气中通过微风传播,能够轻易迷倒炼神境以下的人物。 此时,灵韵提议用它,却也是存了要将下面的人一网打尽的主意了。 李静轩对此自无不可。 当下,灵韵在树梢上计算了风向和风力,带着李静轩转移到上风的地方,将怀中的一包药剂取出,就在树上扬起了药粉。 酥麻散是一种微微泛绿的粉剂,其药粉能在元气的作用下化为烟尘。 绿色的烟尘在这白皙的日头下是那么明显,树下的众人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意识到不好,想高声叫唤,却不想这已经迟了。 虽然他们及时闭气,但多少已经吸入稍许酥麻散。 酥麻散的作用很快发挥出来。不过眨眼之间,他们便觉得自身的力气一下子少了许多。 “该死,这烟雾有毒。”他们呐喊着,浑身无力的他起头来想要看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却看到两道飘忽的身影从树梢上直落下,如虎入羊群一般杀入他们之中。 接着,屠戮开始了。 第六章 万雷轰顶 夜已深沉,其静如水。当上青山上的修者们为了宗门又收了一批佳弟子而庆贺的时候,他们并不清楚一支五十万人的妖蛮大军在上千祖灵殿萨满的护卫下来到了离上青山不到百里的烨城。 烨城是通往上青山的必经之路,其位于乾国要塞天狼关之后,人口四十万人,亦是燕州有数的大城之一。长生宗也在这里设了据点,派有外门长老和一部分内门弟子驻守,以为守护、联络之用。 但此刻,一切都没了作用…… 没有人知道妖蛮大军是怎么来到烨城的,只晓得当妖蛮大军发动攻击的时候,烨城的城门甚至都没来得及关闭。 当如风一般的妖蛮狼骑突入烨城的大道,当祖灵殿的大萨满将长生宗的外门长老玉清子的心脏掏了出来在手中把玩了一会直接捏爆之后,烨城便沦落到妖蛮的手中。 之后,妖蛮发布命令。就像他们以前所过的许多次一般,烨城的居民们首先被从自己家里赶了出来。他们被赶到了城外的空地上。然后,男人和女人被分开了,老人和比车轮还高的小孩也被挑选了出来……他们被驱赶到空地的左侧。 那里已经被萨满祭祀用不知名的鲜血在地上蚀刻了一个样式古怪的巨**阵。 心知有不妙的事情将要发生的他们想要逃跑,但没有人带头,且四周又有妖蛮大军低声恐吓,却是令他们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最终他们只能惊恐的步入法阵,张徨的等候着那些妖蛮人接下来的命令。 在他们充满了担忧、恐惧、乃至绝望的目光中,一名身着赤色羽织皮甲的妖蛮将领,快步走到一名身材矮小,面容枯槁的紫袍萨满面前,跪伏下来向他禀报:“哈大师,烨城百姓一共有二十二万八千六百五十口合用……” “哦?有这么多人?桀……桀,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定然能大功告成!”小个子的哈大师大笑起来,如夜枭一般的笑声尖细的在狂野里回荡,充满了寒人的意味。 随着哈大师的笑声响起,不知何时已然在法阵四周站住的上百名至少是炼神境水准的萨满高举着惨白的人骨法杖,用妖蛮特有言语念动晦涩的咒语。 咒语声起,地上的法阵也泛出蒙蒙的紫光。紫光越来越盛,形成了一片勾勒着无数玄奥符纹的光幕,进一步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大约一刻钟之后,咒语声停止,紫色的光幕也随之消散。地上法阵的线条变得暗淡许多,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其中的究竟。 此时,法阵中的人一个个都变得茫然起来,足足二十二万人都面无表情的如木桩一般站立在那儿,好像已经丧失了神志。 “好啦!”哈大师轻轻的一拍手,转首向后朝站立他身后的一道身影点头示意:“赤金绝,下面就看你的了。” “嗯……”名为赤金绝的人淡淡的吭了一声,从哈大师身后走了出来,在众人面前显了身形:这是一个金发白肤身着一身白底金边华丽长袍的年轻人。他鼻高目深,两眸绿得如翡翠一般,神情显得有些高傲。 当下,他步步踏虚,宛如上楼一般,缓缓的走到了那些人的上方,从怀中取出一本玉底金边的书来。 这是圣器金书玉册,本为上古词圣欧颢之的立道之宝。后上古大变,众圣不知所踪,无数圣器也因此而流落天下,掩埋于历史长河之中,不知换了多少个主人。 如今,有些异族圣器落入人族之手,而有些人族圣器着落入异族之手——就比如眼前这个金书玉册,不知何时起就成了妖族火鸦一族传承之宝。 而眼前这位名为赤金绝的金发年轻人便是这一代火鸦一族的皇子。此次,乃是因为万妖王庭与祖灵殿结盟而加入了妖蛮的南征大军之中。 他执掌“金书玉册”,为妖蛮大军的南征立下了难以磨灭的大功。 此时,他得了祖灵殿哈大师的示意,翻开书页,高声吟年其中的文字:“以始祖之名,告谕四方之血脉传承者:吾乃汝等先祖,汝乃吾之子孙。汝须听吾之吩咐,将吾之命流传万世!” 赤金绝的声音并不响亮,但他所说的话语却明显映入地上每一个人的脑海。地上那些申请麻木的人,此刻也缓缓的开了口,稍显机械的声音从他们的口中发出,其每一个音节正好应和着赤金绝的话语。 赤金绝在空中,将这话念了七七四十九遍。 而地上的人们也重复着他的话语,应和了四十九遍。 随着第四十九遍的话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赤金绝脸上的表情变得狂热许多,而于他一样狂热的是地上那二十二万人。他们高昂着头颅,仰望天上的赤金绝,面露崇敬的颜色好像面对庇佑自己的神邸一般。 这一刻,赤金绝笑了,他手中书页飞快后翻,片刻之后停了下来,他再次吟念起来:“以始祖之名,祈求天泽,护我人族!金言玉律·瞒天过海……起!敕!” 赤金绝以高亢异常的声音结束了吟念。此时的他,仿佛经历一场剧烈的运动,浑身上下都冒出了热气腾腾的汗水。这些汗水湿透了他长袍,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矫健的躯体,令看上去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而随着赤金绝这一声的结束,一片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上那本玉底金边的书册上射出。这些光芒照射在地上那二十二万人的额头,令他们脑门腾起一道淡淡的白烟。白烟袅袅向上,没入青冥。 随即,一片浓重的白雾重天而降笼罩在了这些妖蛮将士和萨满的身上。 在这些白雾中,妖蛮将士和萨满的身躯一阵恍惚,似是立于当地,又似乎存于别处。 “赤金绝,这就可以了吗?感觉好像比出发的时候弱了一些。”哈大师感受了一下身上的不同,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元气不够,当初我们是用了二十万奴隶一次性抽取他们的精魄元气来完成金书玉律上的法术。而这一次,我们只有二十二万人,而且……我们还得留下他们一半的精魄元气以供下一步的行动。”赤金绝无奈的说道:“元气不足,效果自然大打折扣。不过圣器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视。这一次的瞒天过海至少足够维持我们大军行动五个时辰,而不被抱元境以上的高手察觉。” “少了一个时辰……不过这也够了!”哈大师用手托着自己那瘦的几乎都可以看到骨头的下巴琢磨了一下,微微的点头,随即命令一直跪伏在自己身前的那名妖蛮将领:“传令下去兵发长生宗!” “是!”妖蛮将领躬身领命,随即转身传令下去:“第六营留下看守奴隶,其余人随我兵发长生宗!” “噢!”妖蛮的士兵们发出低沉的吼声。 大军随即开拨,奔向长生宗的方向。 三个时辰后,妖蛮的大军已然包围了上青山长生宗所在的数个山峰。 此时,尚是四更天,天上的云朵本较浓厚,但妖蛮大军的煞气却直冲云霄,将天空的云层都异样冲破了一个方圆千里的大洞。 这一突如其来的天象变化,长生宗宗主玉京子心血来潮或有所感,但仔细推算一番,有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得命令守山的弟子小心戒备了事。 而山下,妖蛮大军之中的哈大师再次让那个赤金绝的金发白人立阵施法,再次抽取了被押送过来的那二十二万烨城百姓的精魄元气,由此来驱动“金书玉册”里的法术。 这一次,他动用的是强大的攻击法术:“以始祖之名,召唤九霄之雷,灭此朝食!金书玉律·雷霆万钧……敕!” 随着赤金绝的声音,“金书玉册”再次泛出蒙蒙的光芒。只是这一次并非是金光,而是一道纤细的紫光。 紫光投入下方,在那二十二万百姓之间迅速的游走,旋即投向漆黑的苍穹之中。 顷刻之后,无边的黑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浓重的布满了长生宗上空的每一寸空间。黑云互相碰撞,层层叠叠的往下压。无数的紫电在黑云中缠绕,发出隆隆的雷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 晓是玉京子修道三百余载,也从没有见过天上雷云压得如此之低,给人以如此惊惧的感觉。 “怎么回事?”心中的惊悸令他坐卧不安,他步出主殿的大门,看到如此景象,不由得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这是有谁在宗门附近渡劫么?”他怀疑道,随即又重重摇了摇头。 渡劫的雷云他也见过,但似乎也没有眼下这片雷云来得令人恐惧。 恐惧?是的恐惧! 这片压来的雷云,令玉京子这么一个几乎站在人间巅峰的高手感受到了恐惧。 “敲钟……召集各殿殿主、长老、以及真传弟子……”玉京子对站立在自己身边的灵武吩咐道。 “是!”灵武躬身领命。 他是玉京子的三弟子,也是乾元峰的敲钟弟子。此时的他听一向冷静的师父如此吩咐,不由得在诧异之余,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难道今夜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灵武摇了摇头,先是自嘲的一笑,随即翘起了位于主殿右侧的大钟。 钟声急切的响起,惊起了山内山外的人,整个上青山顿时沸腾起来。 “这么急切的声音,是乾元峰的铜钟在示警么?能在这样要紧的关头,感觉到不对劲……玉京子虽然是抱元境的人物,这这份机敏却不再某些化灵境的老怪之下啊。”居于山下妖蛮大军之中的哈大师听到了乾元峰顶传来的声音,不由得出口赞赏玉京子的修为。只是他赞赏归赞赏,心中却越发想干掉玉京子:“还是人族的话说得好,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像玉京子这样的人类天才,还是趁早了解掉比较好。”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上的黑云压得更低了,其中的雷电聚集得更多,很快就要落下来。 “落吧!落吧!把这上青山给我轰灭更好!”哈大师桀桀的大笑起来:“今夜,便是你长生宗覆灭之时。” 随着哈大师的笑声,聚合起来的黑云,终于劈下了第一道雷电,那紫白色的雷蛇划过黑漆的夜空重重劈向了上青山的乾元峰,落在了长生宗的护山大阵之上。只是一击,长生宗护山大阵所泛起了青色光罩便不可抑止的摇晃起来。 “轰……”护山大阵的晃动,引动了长生宗各个山头的晃动。在这地动山摇的威势面前,很多外门弟子都被吓呆了,吓愣了。 “是天灾么?” “谁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不对啊,为什么这雷会劈向我们长生宗?” “不知道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些外门弟子一如沸腾的汤水议论得纷纷扬扬,又似那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不已。 最后,还是宗门的执事出面喝止了他们:“不过是一道天雷而已,你们慌张什么?我辈修行之人可是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冷静呢!全都给我在原地站好!” “啊……是!”被执事这么一喝,这些年轻的弟子顿时有了主心骨,终于稍稍得冷静了些许。 但,他们终究没能继续的冷静下去。 因为天上的雷电并不是劈一下就算的。 雷霆万钧,那是真要足足落下万道紫雷才算完结的可怕法术。 上古之际,当“金书玉册”操之于词圣欧颢之手中时,欧颢之便曾用此术尽灭上古妖皇金乌一脉。 根据妖族史书《万妖古录》的记载:是时,天若崩俎,黑云压城,紫雷万道,赤地千里。金乌一族由此而在妖族中除名。而留有金乌血脉的火鸦老祖也由此而记住了词圣,记住了词圣手中的“金书玉册”。 这也是上古天变之后,火鸦一族用了上万年时间,搜寻“金书玉册”下落最终将其拿到手中的原因之一。 此时,“金书玉册”已经成了火鸦一族的宝贝,其上本该是用来护卫人族的法术,眼下也被妖族拿来对付真正保护人族的“长生宗”。 虽然“金书玉册”在火鸦太子赤金绝手中所能发挥出的威力绝对比不上当初的词圣欧颢之,但他所要对付的长生宗,其实力也绝对比不上当初统御万妖的金乌一族。 要知道,当初的金乌一族可是有足足上万仙境好手,而准圣、半圣级别的大能更是有数百之多,金乌老祖冕圣太一更是圣境中阶的人物。如此强大的种族,竟然被词圣一人而灭,这无疑也奠定了当年词圣的不世威名。 此刻,上青山。在第一道雷电轰然而下之后,更多的紫雷也随之陨落。无尽的雷霆不住的落在上青山上,将上青山映成了一片紫色的光海。 两个时辰之后,云散雷熄,上青山的长生宗已如死域一般寂静。 哈大师张望了似乎已被足足削去了三丈山高的乾元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军驻守山脚。祖灵殿炼神境以上的弟子随我攻上山去!”他嗅了嗅空气中那充满了雷火气息的焦臭味,提声向身后的大军和祖灵殿的弟子下令。 “攻山!”随着他一声大喝,随即一马当先的冲上上去。而在他身后,则有数百道修士的身影从大军阵前纵身而起,紧紧的跟着。 第七章 与汝偕亡 雷霆洗地之后,上青山一片寂静。响在来犯者耳中的,只有山间呼啸的风声和热火燃烧树木所发出的毕啵声。 从乾元峰脚前往山顶,哈大师一行走得十分惬意。或许是为了照顾门下弟子,也或许是为了观看失败者的凄惨,哈大师没有刻意用御器飞纵,只是略略在足下加了点元气,令自己的身形变得轻巧起来。 此时,已近天明,蒙蒙发亮的天空将整个世界从昏暗中拖离。借着微微的天光和山间燃起的火苗,一行人倒也将长生宗上的一切看得分明。 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一栋栋只剩下残砖破瓦的楼阁,一个本该是充满仙气的修道山门此时已如残山剩水一般变得令人厌恶。 或许一般人都会如此想吧。 但,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哈大师和赤金绝却绝不会这么认为。他们欣赏着这一切,心态放松得如同外参加草原盛会一般,时不时还指着某件事物提点得取笑几句。 大佬们的轻松感染了下面的祖灵殿弟子。与大佬们那尚说得上是不同俗流的言语交谈不同,底下的弟子们便没有那么多门道面子可说了。他们本就是粗鄙的妖蛮,随口而出的话也是相当明了而直接的。 作为一群胜利者,他们很多时候都是拿那些已经被雷劈得只剩下一团焦黑身躯的长生宗弟子打趣…… “可惜了啊!刚刚的那个人……” “怎么说?” “你没看出来?那具尸体其实是一个体态娇小玲珑的女子……我完全可以想象她身前是如何的面目如画婀娜多姿。长生宗的女修士,我可想好好把玩一番呢。可惜了啊…… “穆德,你就是一特大号种马!” “耶罗,你实在太无趣了。你不知道在草原拥有更多的女人,生养更多的子嗣才是最大的成功么?” “……来到南边了,总会有机会的。听说这次我们来了,就不打算走了。” “那感情好!” 说说笑笑,这一群邪恶且嚣张的侵略者已经来到长生宗主殿前的广场上。 此时,长生宗的主殿已是一片狼藉,殿前原本光洁如雪的汉白玉地面已被雷霆打得坑坑洼洼,那样子就像是被一处废弃的矿坑。 在广场深处,数十道的身影盘腿而坐。一尊精铜制成的阁楼在他们的头顶上滴溜溜的转着,一层薄如磬纸的青色光罩从阁楼的尖顶上投射下来,将这些人照在里面。 他们还活着,但已是消耗过大。 当祖灵殿的一行人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察觉了这群不速之客的存在,但依旧没有人起身面对。发生在昨夜的这一系列变故,已经让他们明白敌人的可怕。眼下的他们除了尽可能的抓住一切时间恢复,便是期望上苍能看顾长生宗一点,让进入长生宗藏经洞里的那些内门弟子能有一两个逃出生天。 “不必太多……只要有一个就好。只要有一个人能从长生宗的藏经洞里出去,长生宗就有重建的那一天。至于我们……”盘坐在地上的长生宗宗主玉京子看了看逐渐逼近过来的敌人和面如金纸犹自在自己身边打坐调息的同门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和决绝:“今日或许就是我们毙命之时。只是我们这些人死就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我们必须给我们的弟子创下一个环境……哼,这些妖蛮不是要灭我长生宗么?那就尽管来吧!我玉京子眼下别的本事没有,可与敌偕亡的勇气还是有的。” 玉京子一发狠,猛地从怀中翻出三根泛着五彩毫光的金针,毫不犹豫将其插入自己脑后的“玉枕穴”中。一瞬间,玉京子只觉得自己的脑后微微一痛,一股惊人的元气便从他身体深处某个不知名的所在涌了出来,迅速填满了他那个本就枯竭了只剩下两三成元气的丹田之海。 这一刻,他脸上红润了许多,身上也充满了力气。但他明白底牌还是得保留一些,是以他微微的低下头去,调息运气,让原本好转的脸色再一次变得惨白起来。 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他巍颠颠的站起了身子,抬手将天空上的铜殿招了回来,托在手中,瞪着已经来到自己面前的哈大师和赤金绝,以及扑过来将自己这些人都包围住的祖灵殿弟子,似是有气无力的询问:“诸位来此,看样子是灭我长生宗满门咯?” 这话虽是问话,但其中意思却是肯定。在经历了突从天降的万道雷霆后,有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祖灵殿长老以及火鸦一族的太子赤金绝,玉京子已经明了了很多。 “灭门?也未必需要如此……”哈大师那面如枯骨的脸上显出了玩味的笑容。虽然他的笑不怎么好看,足以吓坏三岁小儿,但他确实是在笑:“若你长生宗愿意臣服于我们祖灵殿,为我们伟大的妖蛮布武天下而尽力的话,我确实可以放你们一马。” “你做梦!”玉京子还未回答,坐在他身后的归玄殿殿主玉宁子便直接开口拒绝了。 “哦……?”哈大师扬了扬眉毛,有着宽大袖口的紫袍轻轻的向后一扬,却没有在说话。 而站立在哈大师一丈开外的一个青袍萨满立时不悦的跳了出来:“我家长老与你家宗主说话,你这么一个小小的长老凭什么插嘴?你们震旦人都是如此没有礼貌么?” 一介妖蛮竟然说震旦人没有礼貌,这也算是前所未有的怪谈了。 不过,场上的人都晓得这并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哈大师需要一个试探长生宗长老究竟有多少底气的机会。他们需要一个动手的契机和借口,哪怕这个借口是多么的扯谈,他们都无所谓了。 当下,这名青袍萨满便挥手拍掌,庞大的元气运转起来,手臂之上绿华流转,一股腥臭的味道随之四散。这是令常人闻一闻都筋骨酸麻的毒气,此时却凝聚在这名青袍萨满的手中,恍如套了一层薄薄的手套。 “看我的腐元手!”青袍萨满高声厉喝,双脚用力一蹬,身形如幽灵一般飘忽上前,一双带着绿光的手呈于胸前,随即向前拍击。 一时间,掌影如海,掌风如涛,带起了无穷碧浪疯狂的涌向面色苍白的玉宁子。 “哼……区区一个炼神境的小虾米也敢对我动手!真当老子不行了吗?”玉宁子冷哼一声,周身元气鼓荡,先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罡气护罩将充满毒气的掌风隔绝于外。 而后迈步向前,以手做刀,朝青袍萨满遥遥的劈出。 这一斩,很慢! 其上也没有任何的元气附着,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装模作样的舞动肢体般,似乎不去闪避也没事。 但,真的如此么? 青袍萨满原本也如此认为,但下一刻他却没有了这样的想法。 莫名的疼痛从他的脖子处传来。接着他便感到自己一下子变得轻盈许多。一股从虚空中涌出的力量将他带向天际。如狂风一般旋转着他的身子,弄晕了他的视野。在一阵不明所以的天旋地转中,他看到了地上立着的一个无头的青色身影。 “咦……这个身影怎么和我如此相似?”他疑惑着,旋即便没了意识。 “吧嗒……”硕大的脑袋从天上坠下,跌入满是尘埃碎片的地上,悠悠的滚了几滚,便被地上的尘土迷糊了模样。 而随着这脑袋的陨落,其前方的身形也随着满腔鲜血的喷出而无力的向后倒落。殷红的鲜血迅速的染红那身躯之下的一方土地。红的血和黑的土混淆在一起,将那一处变得泥泞起来。 一击,便有一人陨落。 尽管只是一名炼神高阶的弟子,但依旧让以为长生宗之人只能任由自己宰割的祖灵殿弟子心中一凛,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裂空斩?”哈大师认出了玉宁子的这一招,只是他并没有为玉宁子这干净利落的手法而吓着,反而开心起来:“对付一个区区炼神境的人你都得动用如此绝学……玉宁子,你唬得了谁?” “你可以试试!”虽然被哈大师看破了自身的虚实,可玉宁子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他反倒向前了一步,向哈大师提出邀战:“我这裂空斩或许不足以割裂真正的虚空,但斩你哈德龙的狗头却是足够了。” “哼,你以为我会和你这个已经五痨七伤的人动手么?”哈大师冷吭一声,随即转向身后众人,直接点名:“燕九,这个残废就交给你了。虽然他受创不清,但毕竟是抱元中阶的高手,体内的元丹味道还是不错的。” “嗯,我想尝一尝,看看是不是鸡肉味……”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燕九撇了撇嘴,瞄了玉宁子一眼,将其那已然有些狼狈的身形一阵打量,最终不甚满意的摇了摇头:“哈大师,就这么一个老男人可不够我吃的。” “那你还要什么?”哈大师并没有动怒,而是饶有兴趣的问他。 “把那个玉清子也给我吧。我看她红丸未破,尽管年纪大了点,可应该也很有风味的。”燕九哈哈一笑,如黄豆一般的小眼眯得几乎连缝隙都没有,一缕淫邪的精芒从他眼中射出却是直瞄向坐于长生宗大佬后方的那位风韵犹存的道姑身上。 “你看上了她?行……那也由得你!”哈大师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随即向祖灵殿的那些弟子下令:“长生宗的人也就剩下这些了……大家随意,共乐一回!” “好……” “我就选那个俊俏的小白脸了。” “那个穿粉色衣衫的小娘就归我了……” “嘿嘿,我就要他们左边的那人吧。” 祖灵殿的弟子们一阵鬼哭狼嚎,却是纷纷圈定了自己的目标。 决战开始了。 哈大师挑上了玉京子,一双冒着幽黑死气枯爪与有着粗大关节的厚掌对在了一起,一时间元气翻腾,气劲四溢。不过几个回合,周围的人已不约而同从他们的身边散开,不敢朝他们靠近。 此时,燕九的长刀一挥,炙热的红芒带着大漠狂沙的气息将玉宁子圈在了刀光中。玉宁子的虚实早已被哈大师挑破,燕九对其早是心中有底。他一边变幻着身形挥舞着弯刀将玉宁子圈围住,一边则移动了脚步将自己与玉宁子的战场往玉琴子那边调整。 “玉清子是我的。”燕九始终没有忘记这一点。 随着哈大师和燕九迎上了自己的目标,祖灵殿的长老和弟子们也蜂拥而上。他们将长生宗还剩下的一些长老、执事以及坚持到眼下的真传弟子都包圆了。 百十人围攻数十人。那自然是僧多粥少不够划分。好在大多数祖灵殿弟子没有那么讲究,以众攻少的事情他们早已轻车熟就。 一片刀光剑影闪烁,一阵阵刚烈正大的元气与一**阴风阵阵的邪劲交错。在被雷霆削了三丈山高的乾元峰顶上,长生宗还剩下的大佬和真传弟子迸发出了他们愤怒的嘶吼声,绽放出了他们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在人数不及对方,本身有消耗甚大受创带伤的情况下,不过几个会合,就有数名真传弟子惨遭不幸。 他们死去了。他临死前发出的惨呼并没有打击道他们的同门和师长,反而令他们更加坚决起来。 灵武子,这名被外门弟子传诵的天才之人,此时被一名祖灵殿的抱元境长老和数名炼神境的精英弟子围攻。十几息功夫下来,他右臂已然斩断,身上已经遍布伤痕,其中最厉害的一道乃是从他的右额出拉开了口子斜斜划过脸庞,又由胸膛处转向左腰,只差一点就要将他身躯开膛破肚划为两段。 这是那位使用一对玉钩的祖灵殿抱元境长老给他留下的。虽然他当时见机的快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但这一击所蕴含阴狠劲力却依旧不断的破坏着他肌体的每一处。 “我恐怕就到此为止……”灵武子想着,余光往明显不利于已方的战场一瞄,心中有了决断。 当下,那名抱元境长老一记玉钩直刺直冲他的胸膛。灵武子见状也不闪避,只是微微偏偏身子避开心脏正中的所在直接用自己右胸迎了上去。 “噗……”玉钩透胸而过,鲜血从灵武子前胸后背的两处伤口中渗出。 那名抱元境长老顿时大喜,正待用劲回钩,彻底让灵武子了账。却不想灵武子体内直接伸出一股子劲力将那手中的玉钩给夹住了。 “你要干什么?”祖灵殿的这名长老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发现灵武子的脸上显出了不自然的潮红。 “要你的命!”灵武子狞笑一声,周身元气鼓荡,像是剧烈的往内一压,旋即迅速的爆发开来。 “轰……”灵武子的身躯化为漫天的血肉,连带着那名祖灵殿的长老与数名离他稍近一些的精英弟子一道共赴黄泉。 灵武子的自爆无疑是一个信号。 在灵武子之后,长生宗那些被逼到绝境的真传弟子乃至长老们也纷纷朝自己的敌人扑去。 “轰……”第二声响起了。一名药理殿的师姐带着一脸的决绝与五名祖灵殿的精英弟子同归于尽。 “轰……轰……” 有了第二声之后,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当自爆已经成了一个“潮流”之后,祖灵殿的这些人感受到了害怕。 他们是张狂,是邪恶,但他们不是疯子。将自己的命去换敌人的命,这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 面对已然疯癫的长生宗门人,他们胆怯了,不自觉的后退,不自觉的逃跑。 然而,现在是他们想逃就能逃的么。 心中早有定计的长生宗长老们运气身上最后的元气,惨笑着扑向他们,也不管他们是否要逃,就是几个迈步拉近了与他们的距离。 然后…… “轰……”抱元境级别的自爆让本就残破不堪的乾元峰再次矮了三尺。 爆炸惊起的漫天尘埃将乾元峰的峰顶都笼罩在一片灰褐色的烟云之中。 “你……你们真是一群疯子。”眼前本该是手到擒来的战局竟然变成了眼下这幅模样,哈大师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嘿嘿,疯子?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我的称赞么?”很是狼狈的玉京子哈哈一笑:“大家都走了,长生宗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孤身寡人。哈大师,这是你所希望的吧!嘿嘿,我知道你的计划或许很大,也许你的目标并不止在我长生宗一个宗门之上。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目的终究不能达成……因为人族还有我,因为我还有一口气……所以,哈大师,来吧……让我们到地狱里去斗个痛快。” 玉京子笑着,纵身扑向了哈大师。 “啊……不要啊!”哈大师宛如被人轮米的小姑娘一般凄惨的叫了起来。 之后,抱元境级别的自爆声再一次响彻了整个乾元峰。 是役,长生宗宗主玉宁子偕同长生宗四大殿住,十二大长老,三十四真传弟子阵亡。他们靠自己的自爆,尽灭了祖灵殿包括哈大师在内的十六名抱元境高手,两百八十三名精英弟子。 妖族火鸦一脉太子赤金绝因为参与长生宗一役,受抱元境高手的自爆冲击而重伤。 南下进攻乾国的妖蛮大军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不得不在烨城驻扎等候祖灵殿进一步的命令。 接下来,妖蛮南侵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燕州大地。 第八章 未来行止 对于一般乾国百姓来说,妖蛮四十万大军南侵破天狼关,屠烨城、阁城、桓州等十三县府之地,并久居不归,或许是今天腊月以来最大的事情了。由于妖蛮南侵,整个乾国燕州都处于人心惶惶的境地之中。燕州百姓担忧兵祸,大量南逃。以至整个乙巳年的新年都变得淡然无味,萧条无比。 如何把这些南下的妖蛮大军弄走成了燕州乃是乾国百姓最为关心的问题。 从燕州派往乾国洛京的快马急奏是一封接着一封,其中的意思只有一个:妖蛮南侵,请复起大将闻宣,巡视北境,驱逐妖蛮。 总之,对于一般燕州百姓来说,他们所认可的保护神只有前边关大将闻宣。 至于,长生宗覆灭的消息,一般百姓都不晓得。这样的事情离他们太远了,而长生宗也实在低调,他们是乾国修士禁令最忠诚的维护者。 但是对修行界乃至整个江湖来说,长生宗的覆灭,无疑是比妖蛮大军南下还要令人震惊的消息。毕竟,妖蛮大规模南侵,那是几年乃至十几年都有一次的事情,而一个传承长达八千年的门派覆灭,却是三千年都不曾听闻骇人之事。 燕州第一宗门,乾天宫当时便派了门中长老和弟子调查此事。 在发现妖蛮祖灵殿竟是借助了火鸦一脉从人类这边夺去的圣器《金书玉册》,以血脉天祭之法,施展瞒天过海和雷霆万钧之术,破了长生宗的护山大阵,进而灭了长生宗之后。乾天宫太上长老文和真人便颁布了乾天令,悬以重赏寓意重夺《金书玉册》——为此即使与妖族重新开战也在所不惜。 乾天令一出,燕州风起云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乾天宗悬赏之上。 那些自认还有些水平的高手都开始频繁的袭击驻留在烨城的祖灵殿弟子,试图干掉他们,从被他们保护的火鸦太子赤金绝手中夺取《金书玉册》。 至于长生宗,那个一直为了保护人族不受侵犯而默默奋战的宗门,那个刚刚被祖灵殿覆灭的宗门,则被大多数人遗忘了。即使某些人偶尔提起,也是当着说笑,甚至吐槽一番长生宗名不符实罢了。 毕竟,修行界的规矩和江湖都是差不多的,人走茶凉乃是常态。除了天下有数的几个高手之外,你一旦少有在外面走动,那修行界也就渐渐没了你的威名。接下来的时间,会让人将一切遗忘,进而扭曲,变得不那么真切。 虽然有些话听起来挺残酷,但历史这东西确实是由生存下来的人书写的,并且他们很多时候是按照胜利者的意思来粉饰的。 时间,就这么悠悠的过去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上青山长生宗故址偏北的一个山洞里。三个平常装束的年轻人正为自己将来的行止而议论不已。 而就在他们身边一方被开凿出来的石床之上,一名面色苍白的独臂少年昏迷不醒的躺在那儿,对众人的议论毫无知觉。 “灵辰师兄、灵鹤师弟,你们真的准备离开么?为什么不等静轩师弟醒来再从长计议?现在长生宗只剩下我们几个了,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才对。”三人中一位荆钗布裙的女子,用手轻轻的撩了一下自己垂下来的刘海,轻声劝诫道。 虽然她身上的穿着十分朴素,但简单衣饰完全不能掩盖她秀丽的容颜和温柔的气质。她的年纪在这里的四人中并不是最长的,但她说出的话语包含着莫名的亲切和说服力,就像是一位关爱弟弟的大姐一般。 “嗯……”灵辰的话语不多,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如水的表情,已然无言的说明了他类型的坚决。 “哪怕一个也好,我们必须让毁灭宗门的凶手遭到报应。祖灵殿,我这辈子是和他们杠上了。”生了一张国字脸面的灵鹤子恨声说道。 他的话,深合灵辰子的心意,当下他又一次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可是……”布衣女子显得有些着急。 她知道两人若是这样出去,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她有意劝说他们,但相关的理由她已经说了许多,然而她的这两位师兄似乎再也忍耐不下去了,此时显得不必的坚决。这令她急切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就这样吧!灵韵师妹……我们两个出去,为师门报仇!你就留在这里照顾静轩师弟,如果可以的话,你带着他走得越远越好!”灵鹤子说着一振衣袖,转身便要走出这个山洞。 随着他的动作,那位沉默寡言的灵辰子,也默默的提剑跟在了他的身后。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山洞的时候,躺在石床上的独臂少年突然清醒过来叫住了他们:“灵辰师兄你们要去哪里?” “啊……静轩师弟,你醒了……”听身后这一声响起,布衣女子灵韵忽的转过身来,欣喜的盯着他:“怎么样?你现在好些了么?” “还行……只是身子还有些发虚。不过,没事的……”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扯动脸上肌肉让自己的嘴角微微的翘起,显出了一个不自然的微笑。随即,冲着灵辰和灵鹤问道:“两位师兄,你们想要就这么去找祖灵殿的麻烦?” 灵辰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着李静轩的目光隐约有些不善。 或许,他认为李静轩是有些贪生怕死了。 “静轩师弟,师门大仇不能不报……我们不想苟且偷生。”相较于灵辰子的沉默,灵鹤子却是出言解释道。 “可是,你们现在出去能做什么呢?给祖灵殿的人送人头么?长生宗已经死得够多了,我不想再有人死。比起送死一样的报仇,我认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李静轩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什么事情?”灵辰子和灵鹤子闻言不由得一愣,心中有些不解和好奇:“什么事情能比报仇更重要?” “重建长生宗……长生宗的八千年传承不能在我们这一辈断绝……”李静轩淡淡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灵辰子和灵鹤子微微一愣,随即沉默了。虽然他们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续存长生宗的传承确实是比为师长报仇更重要的事情。 “祖灵殿就在北方的大草原上,他们不会跑……但,长生宗或许就我们这几个人还活着。若是我们死了,长生宗也就彻底的断绝了。到时候,我们去了幽冥怎么面对师父、师伯他们,怎么面对长生宗的那些战死的祖师?”李静轩继续劝道。 他看出来灵辰子和灵鹤子都有些触动了,所以他又加了一把劲:“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杀祖灵殿的人也就能杀几个最低阶的引气境弟子罢了。祖灵殿的那些长老高手,我们是一个也对付不了。与其给他们小打小闹,倒不如等我发展起长生宗了,再来给他们一个狠的。我可是想着要将祖灵殿和妖蛮全都赶尽杀绝呢!只有死掉的妖蛮才是好妖蛮!”李静轩狠狠的说道,其中的坚决与杀意在这一句中表露的清楚无疑。 “确实如此!”这一番血腥的话语倒是深得,灵辰子和灵鹤子的认可。从藏经洞的水幕屏风里看到乾元峰上发生的一切的两人,此刻的心思都被满满仇恨所充斥着,完全没有往日道德人家的清静风范。 “可是……我们都只是新近入门的弟子,除了刚刚挑选的几门功法之外……我们根本不会更多的东西啦!我们自己也还在学习中……怎么担当得起传承的重任呢?”与一票只想到了责任的男生不同,作为女子的灵韵从细节考虑,首先想到了实现这一切的艰辛与困难。 “这确实是一个麻烦……我们都只是新入门的。只有灵辰子师兄是引气阶的高手,而我们只是锻体阶,而且我们才从藏经洞出来,能不能进去也不知道……这……典籍的传承,确实是一个问题。”灵鹤子闻言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里已经成了祖灵殿的势力范围,藏经洞又不会跑,我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吧。” “谁说藏经洞不会跑的?藏经洞可都在我的脑海里呢!所有的典籍都在,所以这一点你们不必担心。”李静轩轻轻的说出了让众人一听之下目瞪口呆的秘密来。 “什么?”灵辰子和灵鹤子都瞪大了眼睛,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李静轩。 “我听说藏经洞本身是一个洞天类的法宝。既然是法宝,便是可以炼化的,莫非你……”灵韵子小口微张,显得很是惊讶:“你和我一样都是锻体八阶,身上的元气并不多,你是怎么做到炼化藏经洞的?” “靠鲜血……我没有足够的元气,但我有鲜血。虽然精血消耗的稍微多了一些,但总算是成功了。”李静轩很是平淡的说道,仿佛在述说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一般。 虽然他说得很是轻巧,但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他们都明白精血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难怪,跟着我们出来的你,一下子就晕倒了……”灵辰子和灵鹤子顿时有些恍然。 “一滴精血等于一年性命!静轩师弟,你消耗多少精血?”灵韵看着李静轩那犹自发白的脸,上前一步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关切的问道。 “不多,也就五十滴而已……”李静轩依旧说得很是平静。 “五十滴……也就是五十年的寿命,你现在才锻体期,寿数不过百年。五十年的寿命等于你大半辈子啦。”灵韵看着李静轩,一双杏目微微泛红,豆大的泪珠在里面翻滚,几乎就要掉落下来。 “没事的……我才十五岁,日子还长着呢。就算少了五十年的性命,可还有至少四十五年可活。四十五年的功夫,我就算再笨,也能进入引气境吧。到了引气境,又能增加至少五十年的寿元。这已经足够了……能用五十年的性命,将藏经洞炼化,进而带出来,我觉得很值了。”李静轩摆摆手,依旧没有任何后悔的模样。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找个地方重立长生宗!”沉默寡言的灵辰子此时显得分外有决断:“宗门重立之后,就让静轩师弟当宗主吧!” “什么?”灵鹤和灵韵两人都惊讶的叫出声来。 “不可!”这是李静轩的反对:“我绝对不能成为宗主。” “为什么?”灵辰子奇怪的看着李静轩:“我听说过你修炼速度很快,想来也是资质不凡。眼下长生宗的传承全在你的身上,由你来担当宗主是最好也不过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拒绝?难道你不想承担这个责任?”平素不爱说话的灵辰子,此时倒是有些反常的口若悬河了。 “如果是因为传承典籍的话,我可以设法录写出来……但我真的不能当宗主。”李静轩依旧坚决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灵辰子的脸色冷了下来,不善的盯着李静轩:“你一点都不为宗门着想么?” “不,正是因为我为宗门着想,所以我才不能当宗主。”李静轩平静的辩解道:“长生宗的宗主应该是一个冷静而有能力的人,而不是向我这样的残废。而且,当初我入外门的时候,我师父就和我说过,断体少肢之人是无法练到引气大成而至炼神的。如果,我不设法将我的左臂重新生长出来的话,我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引气了。一个区区引气期的人又怎么能担当长生宗的宗主呢。” 李静轩自嘲着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灵辰和灵鹤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要在引气大成之前恢复断臂?这样的灵药可不好找啊……至少我所了解的那些药理殿的经典中没有提到这方面的灵药。”灵韵担心的看着李静轩。 “是啊……我知道。”李静轩叹息的点了点头:“所以我准备去青冥大陆看看。师父曾经和我说过,在青冥大陆上有一个叫做百草阁的门派,乃是天下间医修宗门的鼻祖。既然连药理殿也没有修复我肢体的办法,那我只有去哪里看看了。” “青冥大陆……那好远啊!”灵韵觉得这实在是有些飘渺了。 “嗯,但我必须去!”李静轩重重的点头:“为了自己,也为了宗门。” 第九章 踏上征途 山洞里的一番议论,却是将众人今后的行止有了一个大致的安排:在李静轩将长生宗的功法黙录出来之后,由灵辰与灵鹤两人前往南方行教,以“上青宗”名义收徒,传长生宗的功法;而灵韵则陪着李静轩前往青冥大陆拜访百草阁,为李静轩求得续肢复体的灵药。 虽然…… “那个……两位师兄,我也是一个大人了,师姐就不必跟着我吃苦了吧。此去青冥,不下万里之遥,只怕……”当时定下这个安排,李静轩还觉得有些麻烦,一个劲儿的想要推迟。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虽然身体的年龄只有十五,但作为异世附体之人,他的心里年龄好歹二十六、七,有了成年人的思想。对于他来说,身边带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这怎么也令人觉得不便。尤其是在两人之间还没有那个意思的情况下。 “不妥……”灵辰依旧简洁的应了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 当时几人是围着石桌坐着的。说话时只有他们三个听着,灵韵则在不远的地方为三人张罗晚餐。 “我说……静轩师弟啊!”听到李静轩如此说,灵鹤子悠悠哉的站起身来,迈步走到他的身边,豪爽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青冥,虽然很远,但终究还有一个路数。可我们呢?传道南方,行不知踪,天晓得会跑到哪里去。尤其师弟你说要尽量不与南方的宗门发生冲突,得走什么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那更是得往偏僻的地方待。去那样的地方,你让灵韵师姐跟着我们,容易吗?” “这个嘛?”李静轩微微一愣,稍稍的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啊。 “那……”他迟疑起来。 “别这个那个的了,你还小……师姐跟着你不会有人说话。我们可都是成年了啊!”灵鹤子老气横秋的说道。 他说自己成年,可他真实的年龄也就十八,比李静轩大了两岁而已。 长生宗剩下的四人之中,灵辰子年纪最大,二十有二。然后是灵韵,十九。之后,灵鹤子的十八和李静轩的十五——有着八千年传承的长生宗,就只剩下他们这四个年纪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岁的年轻人撑下去,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而在这种悲哀之下,无论是灵辰、灵韵、灵鹤或是李静轩都感到肩头责任的重大。 “必须将长生宗传承下去……必须想办法为师门复仇!”这是众人一致的想法。 当夜,李静轩没有睡下。不但他没有睡下,就连灵辰、灵韵和灵鹤也一样没有睡下。他们都在整理李静轩录入出来的典籍。 长生宗的传承典籍何止上万,先不说李静轩有没有办法将这些典籍在短时间里都录入出来,就算他有时间灵辰子等人准备的空玉简也是不够。更何况录入典籍靠得不是别的,而是李静轩自身的元气,在李静轩自身元气并不充足的情况下,或许还得用上一些精血。 尽管李静轩一直说“没事……没事……”,但灵辰和灵鹤两人还是有意控制了录入典籍的数量,只要了长生宗的道经总纲和抱元境以下一些较为通用的功法,以减少李静轩的负担。同时,他们还让灵韵去熬炼人参汤药,试图给李静轩补上一些气血。 虽然一碗几十年份的人参汤药对李静轩这样的修士来说能补充的气血终究有限,但好歹也能在他一口气用了十几滴精血之后,弥补一下他更加惨白亏空的身子,让他的精神好受一些,不至于一下子就因为气血消耗太严重而晕倒——这也是为了李静轩能够更好的录入宗门的典籍。 “唉……藏经洞的明灵子也实在太过分了,这可都是你的命啊。”顺手接过李静轩递过来的一个个已经录好的玉简,灵鹤子撇了撇嘴,心疼的抱怨起来。 此时,李静轩的脸色已如白纸一般,原本就不怎么红润的嘴唇更是泛着淡淡的青色,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好似一阵清风都能将他刮倒。这一刻,你完全不能想象他在三个月前的宗门小比里大杀四方意气风发的模样。因为这一刻的他就像是一个久病卧床的痨病鬼,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明灵子前辈也是无奈……藏经洞毕竟不是真正的洞天,为了维持藏经洞的运转并不让藏经洞干扰到我这样的菜鸟,明灵子前辈也是用尽了手段。主要还是我们的实力太低了,如果我是炼神境的弟子,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长生宗,就算在以前遇上危险的时候,也没有沦落到要依靠炼体境的弟子来续存断亡的地步啊。”李静轩无奈的摇了摇头,强睁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辩解道。 眼下,藏经洞成了他的本命法宝并与他的生命连成了一种类似于共生的奇异状态。如果他死了,藏经洞未必会烟消云散,但也绝对会受到重创,几百上千年怕也恢复不过来。 是以,若非李静轩对此有强烈的意愿,非要立刻将藏经洞里的典籍录入出来的话,藏经洞的器灵灵明子是绝对不会建议他如此做的。 正如李静轩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的实力和境界还是太低了。只有锻体境八层实力的他,虽然有了藏经洞,但却连让藏经洞显形,从里面拿出相应典籍原本的能力都没有。 想要从藏经洞里拿出典籍,那就只有用大量的元气来开启藏经洞的空间,而这样的元气李静轩并不足够。 在元气不足精血补的天道法则下,他也只能一点一点消耗精血由此来开启藏经洞的空间,将里面的典籍抽调出来印入灵鹤子他们为自己准备的玉简当中。 这是他眼下唯一的可行之道,也是他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做出的决定。 毕竟,他们这几个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可能一直聚着。 长生宗就剩下他们这几个漏网之鱼了,尽早分散开些,进一步减少被发现的可能,尽快逃离这里才是他们眼下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亏损了的精血缩短的寿命,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我才十五岁,只给我剩下三十的寿元,我也还有十五年好活。十五年,我努力一下也能升到引气境,甚至进阶炼神也未尝不可……用未来的可能换取眼下的生存,有的时候你就必须做出相应的抉择。”李静轩对此看得很开,他也是如此劝说试图阻止自己的器灵——明灵子的。 正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断,所以他才会为无奈躺枪的明灵子解释一番。 “你倒是好心!”灵鹤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是我好心,而是听说…这个规矩是申祖师定下呢!”李静轩再次补刀。 “申祖师怎么会定下如此不近人情的规矩?”灵鹤子不解。 “我怎么知道……反正也差不多了,我总算可以歇息一下。”李静轩将最后一块录好的玉简交给灵鹤子,虚弱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合上自己的眼皮。 此时,山洞之外的天际已然微微泛明。几人却是在这山洞里忙活了一宿。虽然很是疲惫,但看着堆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堆玉简,灵辰子和灵鹤子心中都充满了欢喜。 灵鹤子看了已然呼呼大睡的李静轩一眼,让师妹灵韵将他照顾好,并一如往日所做的那样到山洞口处把手为其诫哨。 一个时辰后,灵辰子来代替他。 而后,又一个时辰,却是灵韵来到了这里。 三人轮流把手山洞门口,却是为了让石床上的李静轩休息的更好。 作为李静轩的师兄、师姐,他们都知道,李静轩昨夜乃至更早的时候究竟付出了什么。 虽然不知为何藏经洞的传承竟会选择李静轩这么一个才入门的小弟子,但既然是李静轩获得了它,那灵辰子三人对此便只有在羡慕之余为李静轩而心痛了。因为,他们的实力水平比李静轩高得也是有限,李静轩眼下的情况也是当初传承落到他们手中的情况。 由此而及彼,他们可不会嫉妒李静轩。 三个时辰之后,李静轩悠悠的转醒了。 才重新有了意识的他,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扑鼻奇香。随后便睁开眼睛看到坐在石床边上关切得看着自己的灵韵师姐。 “我睡了很久?”李静轩轻声询问。 “不久,三个时辰多一点……现在已过正午了。”灵韵柔声回答道。她说着,左臂抄到李静轩的身后,用力将他虚弱的上半身托了起来。 “过正午了?那我们可得赶紧走了!”李静轩如此说道。 上青山一带不可久待,李静轩真的这样认为。毕竟,这里已经是敌人的势力范围了。 “我去叫他们……你现在先把这碗参汤喝了。”灵韵微笑着端起并不烫手的汤碗,将其交给李静轩。 这山洞是以前长生宗某个前辈留下的,也不知究竟是做什么用。山洞很是隐蔽,里面陈设也少,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具。虽然沾满了时间的尘埃,但稍稍洗簌一下却也可以用的。 “好!”李静轩应了声,很自然的从灵韵手中接过汤碗喝了起来。 李静轩喝汤,灵韵微笑得看了他一眼,便站起身来,走到山洞外头将灵辰和灵鹤两人唤了进来。 两人见李静轩起来了,顿时大喜。三人围着李静轩又聊了一会话,便说起了离开的事情。 “确实该走了……这个山洞能隐蔽到今日都没有被祖灵殿的人发现,这已经是一个奇迹。奇迹可一,而不可再,祖灵殿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我们多呆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李静轩平静的说起这件事情。对于离开,他可是非常的赞同。 “立刻么?不等……天黑了走?”灵鹤子追问。 “立刻,而且我们得先下西北,然后在转向南边。”李静轩想了想说道。 “为何?”灵辰子扬了扬眉头。 “东北是乾天宫,东南是乾国的腹地,正北是祖灵殿的大本营,只有西北荒原,土地贫瘠,一般不会有人过去。这是最适合我们的逃生线路。虽然从西北往东南,无疑要绕一个大圈,但却不容易碰上祖灵殿的大佬。”李静轩轻声述说着自己的理由。 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是:“为了防止我们这些可能存在的余孽与乾天宫乃至乾国腹地的宗门会合,祖灵殿必然在东南方向布了重兵,我可不想傻头傻脑的一下子撞进去。” “嗯!”灵辰子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这就出发?”灵鹤子提议。 “走!”李静轩坚定的吭了一声,当先向前迈步。 只是他的身子终究还有些许,迈了一步之后,竟然不稳的晃了晃,还是灵韵连忙快步上前,从后面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住,才令他最终稳住了身形。 “小心点,不要走太快啊!”灵韵关心的嗔怪道。 一行人简要的收拾了一下必要的行李,就此出了呆了足足三个多月的山洞。 在山洞外,灵辰子得了李静轩的提醒,出手发招将山洞的洞口震塌,而后又用了别的一些手段将山洞的踪迹掩埋起来,这才背着李静轩那犹自发虚禁不起太大动静的身子,领着灵鹤子和灵韵两人就树梢上飞纵着,朝西北方行进。 虽然他们只是修界最基础的修士,但其水平已赶得上江湖上的顶尖好手。此刻,他们没有用仙家御器飞行的法门,只是提起飞纵,在地面上却也溜得飞快。不过一刻钟功夫,他们便已经冲到几里之外,没入满是萧瑟枯枝的树林之中。 一个月后,西北雍州的金尊堡。 依旧白着脸,看似有些虚弱的李静轩在灵韵的搀扶下,迈入这座维水边上数一数二的大城。此时,灵辰子和灵鹤子两人以先行南下,取阴平关,入川州,走荆楚而入闽州。 这是李静轩建议他们前往的最终的目的地。 作为乾国一直都少有开发的大州,闽州的修行宗门并不多,实力也不是很强。在长生宗的宗门笔记中,只提到闽州有一个玉女门,算是当地比较大的宗派了。 “以武林高手的名义在闽州建立宗派据点,名字就叫‘上清宗’。闽州的大派玉女门,乃是女子修行的门派,平日所为也比较清静,只要你不曾招惹她们,她们也不会理会你们。”李静轩调用脑海中宗派关于天下修行门派的分布之后,向自己的两位师兄建议道。 对此,灵辰和灵鹤两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虽说众人已经商议好,今后将以灵辰子为宗主,但就灵辰子自己而言,却认为自己这个宗主的前面应该加一个代字,是代宗主,而非宗主。 “只要静轩师弟能续上手臂从青冥大陆回来,那我这个宗主之位,便传让于他。”灵辰子在心中暗暗发誓。 毕竟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灵辰子明白不擅言辞的自己,在宗门里当一个执法长老之类或许还有些可能,可要自己真正去当一个宗主,那实在是…… 灵辰子表示很为难。 这事情他和灵鹤子、灵韵都商量过了,也取得了他们的同意,只是暗中瞒着李静轩一人。 “静轩师弟是我们长生宗未来的希望。灵韵师妹,我希望你能一路好好的照顾他。”灵辰子很是严肃的向灵韵吩咐。 “我会的……”灵韵沉沉的点头。 之后,双方分开。李静轩和灵韵本来要走临河城、广武一线折返向东南的。但,李静轩听说了金尊堡的大名,了解其乃是方圆千里之地的商贸中心之后,便执意要来金尊堡探个究竟。 “金尊堡既然是商贸之市,其商贾必定很多。商贾多,三教九流的人也多,这里的消息肯定也很丰富。我们一路奔走,对如今天下的局势知道的并不多。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去金尊堡打探一下消息。”李静轩是这样与灵韵说的。 灵韵仔细一想,觉得也没有什么坏处,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第十章 误会之争 金尊堡作为西北雍州之地少有的商贸大城,自然是商贾云集,人口众多。整个城里除了南来北往的商客之外,就是各种为这些商客服务的人群。苦力行,镖局,车马行,号票钱庄……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商贸来运转的。简单的说,这个地方就是一个世俗味很浓厚的拜金城市。 商贾多,客栈酒楼也多,客栈酒楼之间的竞争也就分外激烈。几乎每天都有客栈酒楼破产,变换了主人,也每天都有新客栈开张营业,加入这惨烈的竞争之中。商场如战场,这句话在金尊堡里表现得倒是淋漓尽致。 只是金尊堡的商贸如何发达,商战如何诡异残酷,这些和李静轩都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介过客,只是为了来这里打探一番消息而已。 打探消息自然要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在花了一角碎银,问了街边的帮闲之后,李静轩和灵韵便来到了金尊堡里字号最老,也是最为热闹的酒楼——云仙楼。 “先有云仙楼,后有金尊堡。”这是雍州之地流传甚广的一句话。 金尊堡立城已有四百余年,而云仙楼存在的时间似乎更加久远。 李静轩一开始还对这个消息有点兴趣。可站在云仙楼门口的牌匾下看到云仙楼三个大字之下蚀刻了一朵金色的流云,他便了然一切的。 长生宗的典籍里有一本名为《天下宗门录》的杂谈类书籍,其中便有关于天下修行宗门的简介。而这金色的流云则是西北地方有数的修行大派——接天阁的标记。 “这么说来云仙楼是接天阁的产业咯。”李静轩眼底精芒微闪,心中多少有些放心了。因为在《天下宗门录》中明确有记载接天阁是与长生宗交好,同为人族支柱的正派。 正派嘛,总比诡异的邪派来得令人放心一些。 云仙楼作为金尊堡内字号最老的酒楼,其格调也是有数的。李静轩与灵韵才步入云仙楼的底层大厅便感受到弥漫在大厅之内一股隐隐约约的元气波动。 “居然在世俗的客栈里布置下修者的元气法阵……虽然还不知道这法阵究竟是做什么用,但看得出来接天阁很看重云仙楼这个据点啊。”李静轩心中暗道。 此时,有一名机灵的店小二迎了上来:“客官,您几位?想要在底下的大厅,还是到楼上?” “就去楼上的大厅吧。”李静轩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店小二微微一迟疑,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显得病弱的李静轩和身负长剑的灵韵,心中略有些明白他们的身份,旋即点头答应下来:“好,我这就给二位找一个好位子。请而为随我来。” 小二说着,带李静轩和灵韵上了二楼,帮他们选了一个还算可以位子。 这位子,稍微边,但离窗户还有一点距离。前后除了靠窗的右侧已然有人之外,位子的前、后、左三个方向都是没人的,整体而言还算是亲近。 清静的位子便是好位子。 不知道李静轩其实存了来此打探消息念头的店小二如此认为。 对于店小二的误会,李静轩没有说什么。反正以他们两人锻体八阶的水平,其听力足以笼罩整个大厅了。除非大厅里有引气境的高手在这里传音说话,否则没有人能逃脱两人的监听。 那么,这里有引气境的高手么? 李静轩上来的时候曾往大厅里偷偷的瞄了瞄,最后得出的答案是:“没有!”——至少,现在这里是没有这样的人。 在云仙居二楼大厅里吃饭的大体都是走镖跑江湖的豪客。他们虽然一个个别刀带剑的,可实力水平都是有限。 用武者的阶位来形容的话,他们大体是都是后天级别的人物,先天的高手却是没有一个。 后天武徒,先天武士,凝意武宗,创法武王,聚道武帝,此乃武道修行之阶。在传说中,武道和文道乃是与仙道相当的修行渊薮。 可现在,文道还犹有杰出者,可武道却彻底的没落了。武道五阶只存在与传说中,江湖里水平最高的也不过凝意武宗。而这样的人,整个大陆也不过一掌之数。 在位子上坐定,李静轩让店小二先上了茶水,随意点了几个云仙楼的拿手好菜,便与自家师姐小声的攀谈起来。 当然,这攀谈只是一个幌子。不过是为了掩饰两人在这里的与众不同罢了。 事实上,两人在攀谈的同时却是将元气运行到耳朵上,凝神倾听大厅里各人的谈话。 江湖人谈论的自然是江湖中的事情。但因为来这里的人大多是天南地北的镖客,自然说的东西也是乱七八糟讲什么的都有,各种粗俗的话题也屡见不鲜,有些露骨的话题说出来,倒是让自幼在上青山长大的灵韵听得两颊发红羞恼不已。 “师姐,现在可不是在山上,你必须学会习惯。”看着灵韵经过了修饰遮掩之后的脸庞下的白皙脖子为微微泛红,李静轩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的传音于她。 “这……”灵韵微微一哽,看了看李昊那木然的脸,却是点点头:“我会努力的师弟。” “嗯……”李静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聆听。 突然来自左边靠后第三桌那边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他们说得正是关于长生宗的事情。 “听说了长生宗被灭的事情么?传说那天晚上天雷万道连落,将长生宗所在的上青山劈成一片白地啊。也不知道长生宗究竟做了什么孽,居然被上苍如此忌讳。”坐在桌子左边的一个长得有些獐头鼠目家伙扯着尖细的嗓音故作神秘的说道:“说不定,长生宗就是邪派潜藏在震旦大陆的一个暗子呢。表面上光明正大,实际上却是满门的男盗女娼。” “怎么可能呢?长生宗的名声不错,而且不是说他们是被妖蛮的祖灵殿给灭了么?”坐在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对面的是一个看上去满脸正气的中年汉子,他听对面那人如此说连忙摇头,表示不信。 “不要不信啊!祖灵殿的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召唤万道天雷。雷乃刚正之物,专破妖邪,若长生宗上下皆是正人君子又怎么会被天打雷劈。那夜里的动静很大,几百里外的山民都看得真切,却不是我一人胡说啊。”獐头鼠目的人真切的赌咒:“若是我胡老三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出门被乱刀杀死。” “这么说难道是长生宗真的……”那个中年汉子见那人如此赌咒发誓,不由得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毕竟,这年头讲究举头三尺有神明,发誓是会为神明认可的,一般人都不敢轻易发誓。 “谁说不是呢……”獐头鼠目的人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大厅里吃饭的众人,发现没有人在注意他们,却又悄悄的低下头去:“我告诉你哦,很多被长生宗欺侮的人都往烨城去了,他们要在那儿举行诉苦大会,控诉长生宗的罪孽。这可是近年来燕州少有的大事件啊。” “这种事情欢迎外人观看么?”中年汉子对此有些好奇。 “当然啦!烨城的新主人还是很好客的。草原人嘛,可比我们震旦人要豪爽多了。”獐头鼠目的家伙如是说道。 接下来,他们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 他们这边说得尽兴了,却把李静轩这边的灵韵给气得不行。别看灵韵平素都是一副温柔大姐的模样,其内心深处却是刚烈无比。她自有在长生宗长大,早已将长生宗视为自己的家。她是不容许外人败坏长生宗名声的。 此时,她听得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尽说长生宗被灭乃是天谴,更言长生宗为邪派暗子,她不禁怒气勃发。当下,她便摸上了自己搁置在桌上的长剑剑柄,准备抽剑伤人,给对方一个教训。 但,她的这个想法被坐在他对面的李静轩给看破了。李静轩左肩微微一晃,右手却是伸出来按住了她手,轻轻从她摇了摇头。 “师姐,冷静……我们不能动手。”李静轩给她传音道。 “为何?静轩师弟……你没看他们居然污蔑宗门么?”灵韵气鼓鼓的给李静轩传音道,她用力挣扎,想把自己的手从李静轩的手下脱出来。 “我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你没想过,他们的身份么?”李静轩提示道,他一边传音,一边在自己的右手加重了几把气力,却是按着灵韵的纤手不让她有所动作。 “身份?什么身份?”灵韵不解。 “我怀疑他们是妖蛮派来的奸细。一般人是不会这么说,也不会知道烨城那么详细的事情……更关键的是,你没看他前面口里言语中都是为妖蛮那边说话么?什么烨城的新主人都是豪爽好客的,这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李静轩指出了那人话语中的破绽。 “既然你已经看穿了这些,又为何要阻止我?败坏师门名声的人该杀,妖蛮的奸细更该杀!”灵韵对李静轩的行为很是不解,她怒视着李静轩,再次用力起来。 “就是该杀,也不能在此地。这是云仙楼,是接天门的据点,我们不好在他们的地头上动手的。”李静轩无奈的解释着,手中的力气却是越发加重的不少。 “这……”灵韵的手稍稍放缓,她知道李静轩说得没错。 毕竟刚刚进来的时候,李静轩就同她说过这云仙楼和接天门的关系,并着重点出了接天门在西北之地的地位。 “唉……那就只能放过他们呢?”灵韵白了李静轩一眼,无奈的说道。 “只是这里不行!你若是气不过,我们可以跟着他们,等他们离开这里,我们就……”李静轩说着嘴角露出了冷笑。 他们这边讨论正烈,可在外人看来却像是灵韵这个虽然姿色普通,但身材不错的少女,被李静轩这个白着脸只剩一口气的痨病鬼强行调戏。 李静轩按住灵韵之手的动作,也被他们理解为李静轩对灵韵的不轨。 这一下众人顿时议论开来。 “这小子真是没救了!一副快死快死的样子,居然还这么色心不改……” “你知道什么。这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赶紧放开那妹子,让我来!” “唉,妹子,你为啥不努力点,直接甩他一耳光呢?” “人家妹子是弱质女流啦。” “像吗?” “不像吗?” “不管怎么说正义的侠士在哪里?” …… 众人的议论很快就传到了李静轩和灵韵耳中。李静轩听得满不是滋味,原本按着灵韵的手当下就要往回缩。而灵韵听得更是羞怒无比。作为女子她偶尔也会有些性子,就像此刻,她便狠狠的剜了李静轩一眼,似是怪罪他让自己被人说闲话。 当然,这样的闲话令她脖子的白皙处再次泛红。 就在两人不自在的当口,李静轩发现自己对面的师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身后。 “怎么回事?”李静轩心念一动,旋即便感到一股劲风朝自己的后心窝出狠狠的击来。 “有敌人?”李静轩心里一凛,却是迅速的反应过来。 这一刻,他脚上微微用劲,人带椅转身,同时左袖一抖,狠狠迎向了后面的偷袭者。 “呯……”一声巨响,李静轩与来袭者都不禁晃了晃身子。 两人一击相对之下,却是一个平分秋色的局面。 “为何要偷袭我!”李静轩眉头紧皱冷冷的喝问了一声。 也不待对面那人回答,他当下反手一拍自家师姐放剑的地方,用力一震,将那长剑震得凌空飞起,打着旋儿落入自己手中。却是连剑带鞘的直刺偷袭者的胸口。 “呀……”那人似乎一时间反应不过,顿时踉跄得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惊骇。 “淫贼,休得欺侮我师……师弟!”就在偷袭者后退的当口,旁边立马响起一声喝骂,却见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从斜地里刺来狠狠的戳在了李静轩手中那把连鞘法剑的剑鞘上。 这一戳劲道颇大,却是令李静轩的手一阵发麻。向前直刺的剑也随之带偏了一些。原本是刺向那偷袭者胸口正中的,却被那剑带了斜的划向那偷袭者的左胸。虽然因为偷袭者向后退却的缘故,不曾真的伤害到他,但到底也在他的身上点了点。 就这么一点,李静轩顿时感觉到一股软绵从剑鞘的前端传来。 “这家伙的胸肌怎如此松垮?”李静轩正自疑惑着,抬头看了偷袭者一眼,心下顿时大惊。 原来,那偷袭者个头不高,面容清秀,体形娇小。虽做一声男子打扮,可究其根底却是一名地道的童稚女子。 这一下,李静轩可明白自己方才刺到的究竟什么了。 “淫贼,纳命来!”那偷袭者被李静轩来了这么一下顿时羞恼无比。她涨红了脸手中长剑纵横,招式变得凌厉起来,却是招招不离李静轩的要害。 而随着她的进击,方才插了一手的另一人也随之挥剑急攻。虽然那人也不知道自家师“弟”,究竟是何想法,可自己师“弟”既然动手了,那他作为师兄自然也得站在自己师“弟”一边。 一时间,两把长剑飞舞,却是将李静轩罩在重重剑影之中。 第十二章 身份暴露 西北之州,土地贫瘠,植被不丰,唯有强健的胡杨树,是这边大地少有的粗大健壮之种。此时,已是金秋,整片胡杨林好像染上了油画般浓烈的金色,显出异常动人的美丽。身处胡杨林中,看着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金色,仿佛在每一个枝桠都挂上了一轮浩日,显得那样的绚丽夺目。 在这满目金黄的瑰丽美景之中,一场充满血腥味的屠杀正在进行着。 这的确是一场屠杀,手执屠刀的是李静轩和灵韵这两位年岁加起来都不到四十的少年男女,而被屠杀的则是原本在胡杨林里住宿的八个看似远方游商模样的男人。 金尊堡是商贸之城,城里男人很多,游商自也不少。八个游商,自然毫无稀奇之处。 两人对八人,竟然还是屠杀。这固然是因为两人的功夫远在这八人之上,但更关键的是李静轩和灵韵在动手之前早已于树梢之上观察许久,事先泼洒下了可令人昏迷不醒的酥麻散。 以酥麻散之威,地下的这八人虽然个个都有锻体四层的水平,反应也极为迅速,却也免不了手脚酸软,气力不济。 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是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的存在。 一片金叶悠然滑落,映射着夕阳的余晖,显出生命里最后的璀璨。 然而,一道青色的剑光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将它的这份璀璨给压了下去。青光刺穿了它,其上附着的元气更是在随后的片刻将它化为粉末。 在红色的落日余晖之下,这道青色的如玉之芒,宛如游龙一般从三名持刀汉子的颈处掠过,带起了一抹犹自温热的殷红。 风,依旧在胡杨林间吹拂。 一阵微风之后,这三人直挺挺的倒在斑驳婆娑的树荫之间,六只眼睛大大的瞪视天空,依旧死不瞑目。 灵动,飘逸,美丽,狠辣——这便是灵韵动手的身姿。矫捷的身法让她如精灵一般不可捉摸,而学医带来的对人体的了解,令她能在看破对方破绽之后,轻易的命中对方的要害,了结对方的生命。 “真是如外科手术一般精准的战斗方式!”这是李静轩在看了自家师姐与人交手之后给她的一个评语。 此时,法剑被灵韵拿在手中。她剑早已出鞘,在割破了三个混蛋的喉咙之后仍不满足,重新扑向另一个以显出狠厉神色的家伙。 灵韵在这边大发雌威。那边的李静轩却也不比她差上多少。他没有剑,索性就折了一枝小孩手臂粗细的胡杨树枝,也不除去其上金色的枝叶,就这么连枝带冠的扫向自己面前的敌人。 胡杨之枝弯弯曲曲,不成直线,自然不可能拿来当枪直戳。李静轩依其形状,视其份量,将这么一把沉重的树枝当成刀使,而且还是刀中最为厚实威猛的斩马刀。 刀,为决战沙场的利器。李静轩并不是将门武者出身,没上过沙场,只见识过沙场的气势。他在长生宗,所学的功夫大都在剑上。此时,没了剑,让他用这弯弯曲曲的胡杨枝耍什么精妙刀招,他却是不成的。 怎么办?凉拌! 作为一个有着异世灵魂的穿越者,李静轩不会刀法,但用到的诀窍还是明白一些的。他使不出精妙的刀招,可还能依托,刀中八法的窍门,用一些简单实用的法门。 更关键的是,他晓得使刀与使剑不同,不需要那么多冷静,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变化,需要的只是一股子勇往直前的惨烈气势和一刀两断的决然。 思绪回转到三年前所见的战场,用心体悟那来自杀阵的热血,李静轩身上元气沸腾起来,他单手持兵,带着无数枝桠的胡杨枝猛的下沉,却是当头朝自己面对的敌人劈去。 “哗……”粗大而虬结弯曲的树枝排开其前方的空气,带着枝叶掠空而过的呼啸声,狠狠击向那人的头顶。 “不过是一条树枝而已,你又怎么能比的了我这把钢刀。看我猛龙沙天霸破你。”李静轩对面那人怒吼一声,手中钢刀一展,向前迅速一突。 顿时挥洒出数十道锋芒,突入李静轩的胡杨枝冠之中,将他他胡杨枝上的旁枝细节斩得七零八落。 胡杨枝的旁桠随着对方的青光璇空化作漫天金色的叶雨。李静轩的元气虽然强劲,但毕竟没有步入引气境,拥有先天的修为。在他挥使下,劲力只保留在胡杨枝的主干上,而对于胡杨枝的旁桠,他却无法顾忌了。 手中胡杨枝的份量不断的清减,这显然是那些粗枝都被粉碎的缘故。在这枝叶飞扬的落雨之中沙天霸的刀光如沙漠里倒卷的黄沙一般铺天盖地的涌来。 面对着锋利的刀影,李静轩却连一丝退缩的想法都没有。他不曾退缩,也不曾改变手中这把“木刀”的轨迹依旧直来直去,顷刻就到了沙天霸的脑门。 风到,影至,沙天霸自然能感受到这一刀的威猛。他眼见自己的钢刀无法逼得对方防守,只得无奈的后退一步,打算先避开这一击再做打算。 然而,他的这一退,无疑便违背了刀道精进勇猛一往无前的大势。 这一刻,他心中已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恐惧。 这一刻,他后退,还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在看到有两名同伙挥舞着钢刀从自己的左右两侧挥刀斩向那人之后,他的脸上再次充满了一丝得意。 “这一下,你总得收招,防守一把了吧。你这刀气势很足,但变化也着实太少了。”沙天霸以己度人如此想道。 “左右还有敌人袭来!?”沙天霸用余光瞄到的事情,李静轩靠自己散布开来的元气感应,也发现了这一点。 怎么办? 李静轩并没有后退,而是扭腰,旋身,发力,将要落下的胡杨枝猛地斩落,却是在左右两人将要攻到身前三尺的时候,对他们来了一个横扫。 这一刻,胡杨枝在李静轩的身边带起一道旋风。 这一道旋风,却是在两人惊骇莫名的眼神之中将一股巨力狠狠的击到了他们的身躯之上。 粗大的胡杨主干在李静轩的元气运使下,所带上的冲力不怕有上千斤。如此狂猛暴虐的力量砸在他们的身上,当下便将他们抡到了两三丈外,口吐鲜血的仰面摔倒在地上,胸口明显的凹了下去,显是肋骨折断了几根刺破了胸肺,咳嗽不止,直接丧失了战斗力。 “这……他不是独臂么?怎么如此生猛?”沙天霸见了这一幕顿时失色,手中的钢刀几乎都要把握不住了。 这时李静轩回转过身子手中的胡杨枝往前一突,被沙天霸削去了残肢的新茬顿时在空中滑过一条笔直的淡黄色影子,直戳沙天霸的面门。 这一突刺,带着连废两人的煞气,直接骇住了沙天霸。 沙天霸蓦然一呆,旋即被这一戳突破了脑门,连吭也来不及吭上一声,便直接破脑而亡。白花花的脑浆和殷红的鲜血从他脑袋上的豁口从喷了出来,李静轩的胡杨枝上泼洒出红白相见的斑点。 “真脏……”李静轩看着这一幕,将犹自插在沙天霸脑门上的胡杨枝丢弃,轻轻的唾了一口,当下转身朝着那个身材矮小如鼠,面容猥琐的人奔去。 此时,胡杨林里的八人,李静轩的师姐灵韵已经解决掉了四个,而李静轩自己也解决掉了三个。眼下所剩的只有那个面容猥琐的家伙。 这家伙离灵韵稍远,离李静轩微微有些近。李静轩既然搞定了自己的对手,自然得想要在接下来时刻拿下他。 然而,这家伙却是一个极有眼色的,他在酥麻散散布的第一刻就觉得不妙,在李静轩和灵韵两人扑杀而来的瞬间迅速的意识来者的强悍。方才沙天霸等人挥刀上前围攻李静轩,他非但没加入其中为自己同伙助力,却是稍稍的挪动了身子准备开跑。若非李静轩不过三招功夫干净利落的解决掉那三人,只怕他现在已经跑到几十丈外了。 现在,他离李静轩没有几十丈那么远,彼此间却也有十余丈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他还在跑,李静轩想要拿住他似乎还得花一些手段。 当下,为了追上他,李静轩踮步轻纵,元气爆发于腿部,速度猛然提高了一大截。他飞身前跃,在身后带起了一条黄色的沙龙。 那个面容猥琐的家伙跑得虽早,速度也挺快,但和李静轩此时的追缉想必,却又算不得什么。 不过两三息功夫,李静轩便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 这一刻,李静轩凝神,静心,吸气。他左脚用劲往前一跃,右手向后微摆,左袖便入一条软鞭般横甩而出。 一股强劲的力道,沉沉的击在了他的背上,将这个面容猥琐的家伙打了一个踉跄,胸中一口元气提不上来,身形就此一软,直接趴倒在荒地之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眼见击倒了他,李静轩一步上前,伸手在他身上连点,使了一个封锁元气法门,将他身上的元气闭住。而后,便掂着他这瘦小的身躯回到了灵韵那边。 此时,灵韵已然将被李静轩那一杆扫倒受创不已的两个家伙也给解决了。 她见李静轩竟单手提了一个活口回来顿时有些不解:“师弟,你直接干掉他就是了,还把他带回来做什么?” “师姐,他们这些人行动肯定不止一路,我可得好好问问他们究竟有什么布置。我们往东南,很有可能继续碰上他们的同伙。”李静轩将这个家伙掼到地上,用脚拨转过他的身子,踏住他的胸膛冲着灵韵解释道。 “那你赶紧问吧。”灵韵自小在上青山长大,不晓得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她听李静轩如此说,仔细思考一番觉得有理便就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就开始咯……不过师姐,还请你把剑借我一用。”李静轩淡淡一笑,想了想又像自家师姐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好吧!”灵韵对此没有反对,直接把手中的法剑递给了李静轩。 李静轩接过长剑,将青锋从剑鞘里挚了出来,提起地上那人的身子,让锋利的剑刃直接贴住他的那猥琐不堪的脸,寒声询问:“告诉我,你们祖灵殿这次派往各地散播流言的人究竟有几波,领头的分别是谁,他们的模样究竟如何?” “哼……”那人冷吭一声,别过头去似乎还想装一把英雄。 然而这英雄哪里是那么好当的。李静轩见他不答,当下便长剑一抖,锋利的剑刃就直接往他的脸颊侧滑了过去。 这下,他只觉得脸侧一凉,耳根处一痛,便觉得有股暖暖的液体从他的脸颊处留下,旋即便有一股剧烈的疼痛充斥了他的脑袋。 这一下,他有些恍惚,恍惚之后是火辣辣的清明和发自心底的仇恨和恐惧。他的头低着,心中却在暗暗发誓:“好你个小子,居然敢这样对老子。你们这两个长生宗的余孽,难道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么?方才你封我元气的手法分明就是长生宗的不传之秘——长生锁元决。没想到在万雷轰顶之下,长生宗竟然还有人能够活下来。该死,若是这次你没能直接干掉我,我绝对要将这个消息上报上去。倒是……你们就等着我祖灵殿的追杀吧。” 那人在心中咬牙切齿,但咬牙之后,他还是抬起了头,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却是显得有些卑微了。 “那个……我们派往各地的人很多,我自己也认不得清楚。”他谀笑着答道。 “哼……”李静轩冷吭一声,手中剑又是一抖,却是将他的一节小拇指给切了下来。 “拣重点说!”李静轩冷冷的开了口:“你若是再说这样的废话,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东西可以让我切。” “啊……是!”他当下不敢在犹豫,当下便要回答李静轩的问题。 可就在则是,灵韵的一声爆喝打断了他的说话:“谁……谁在那儿!” 灵韵话音未落,纤细的手却早已扬起,三根不知何时被她扣在手中的飞针随着她这一手的轻扬飙射而出,直取三丈之外那颗胡杨大树的树梢。 下一刻,只听一声娇呼,便见一个娇小的身躯从树上倒栽下来,沉沉的摔落在地上。 “还有人?”李静轩心里一个激灵,他与灵韵对视了一眼,走上前去端看。 却见这从树上跌下来的人不是旁的,正是他们今日刚刚遇见的那个流云剑派的大小姐云千秀。 云千秀的出现实在太过突兀了令李静轩和灵韵都不禁心生怀疑。李静轩当下走到云千秀的面前,用犹自带血的剑锋指着这个小姑娘冷声喝问:“你怎么会在那里?难道你和祖灵殿也是一伙的。” “什……什么祖灵殿,我完全都不知道啊。”云千秀楚楚可怜的扇动着眼睛,脸上满是惊吓的神色。 方才李静轩和灵韵两人狠施辣手大开杀戒的一幕无疑落入她的眼中。她这下可知道这两个看似文弱温和的师姐弟是一对多么“狠毒”的人物。她看着李静轩那犹自滴血的青锋,唯恐这锋利的宝剑在自己的身上也来那么一两下,划落自己身上的某些部件,顿时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人家是在马市那儿看到你们……看你们鬼鬼祟祟的跟着那些人,便觉得有些古怪。人家好奇,便跟过来了。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你……你们好残忍。”云千秀越说越是害怕,说道最后她嘴巴一扁,顿时放声大哭起来:“哇……好可怕啊!你们不要杀我!” “唉……怎么办?”看了看被泪水糊花了脸的云千秀,李静轩自然明白她说的都是真话。只是她眼下哭得如此伤心,却是让李静轩彻底没辙了。他救助似的询问自己的师姐。 “你去审问那个人……我在这里劝劝她。”灵韵知道自己师弟已是无法,当下便接过这个麻烦来。 “好的!”李静轩点头,转过身去正准备迈步呢,却突然停了下来。 这不由得他不停下,因为那个猥琐的汉子不知何时竟以挣脱了自己的元气锁,远远的逃向一方。 而在他的周围此时猛地出现数股强大元气的存在,很有敌意的锁定了自己。 “还有敌人?”李静轩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目标越跑越远,心中的憋屈自是不提。 这一刻,他是没有办法去追缉对方的。因为那些强大的元气,已经很有针对性的阻住了他的前路。 “究竟还有谁都出来吧。”李静轩提声高呼。 这一刻他提剑在手,横剑于胸后退一步用自己的身形遮住了灵韵和云千秀两人,很是警惕的张望着四周。 “唉……李兄,我本以为你们师姐弟乃是名门正派之秀,欲与你们结交。却不想你们竟是如此狠辣的残杀无辜之徒。如今,竟还伤了我的小师妹……李兄,你真是——”一声熟悉的话语在李静轩前方的不远处响起,一道身着白袍身背长剑的身影从一株高大的胡杨树后走了过来,却正是李静轩中午才认识的江湖俊杰,云千秀的师兄洛潇然。 而且,这洛潇然并不是一个人来得。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三四名中年剑客。 李静轩看着他们缓缓的走向自己,将自己包围起来,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沉稳的元气之息,心下却是微微一叹:“引气境的高手——这就是流云剑派此次来西北的长辈了?想来,方才就是他们这几个骇住自己。流云剑派,你们还真是好心做了坏事。” 他抬起头来往那道身影逃走的方向一望,发现那人已经跑得没边了,心中猛地一沉。 第十三章 亡命天涯 战斗终究没有爆发。 得益于正道一贯喜欢以理服人的传统,在已方完全掌握了大势之时,那几个流云剑派的长辈还愿意给李静轩和灵韵以辩解的机会,这令李静轩得以开口。 眼下大势在彼,而对方与自己的长生宗一样同属于人族正道,虽方才不明所以,好心办了错事,但终究也只能说是一个误会。李静轩是一个从容淡定的人,他不是一个傻子,也不是一个疯子,自然不会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与已方阵营的人来一场必败的战斗。 “这些人是妖蛮派来散播流言的奸细,他们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可以检查下他们的尸身和行李必有所获。”李静轩平静的说道。 此刻他被即刻引气境的强者用元气锁定着,只觉的一股强大的压力如泰山压顶一般,憋得他有些呼吸不畅,本就有些苍白的脸似乎变得更白一些,还没完全复原的身体,在这一刻显得摇摇欲坠。 “哦?潇然,你去看看!”三名中年剑士中以为面容清灌,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的长者冲着洛潇然吩咐道。 “是,沧海师叔!”洛潇然点头领命。 他看了看脸上犹自带着泪珠的小师妹云千秀一眼,又狠狠的瞪了李静轩一回,旋即走向几具尸体的所在。 那几具尸体倒在地上,身下都是一片的殷红。 被灵韵以剑杀掉的还好一些,虽是死鱼一般的白眼瞪得老大,但终究还有个人样。 可被李静轩以胡艳木解决的那几个却是没那么好模样了:两个被他重创又被灵韵补刀的家伙,胸口塌陷下一片,脸上的五官十分扭曲,似是在临死前遭了极大的罪;而那个被李静轩以胡杨木主干透脑而过的家伙,脸上已是一片狼藉,整个脑袋好像是被涨裂的西瓜一般,红的白的混合在一起,只要稍稍靠近一点便感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总之,被李静轩重创和被他杀死的人都是差不多——死状极惨。 洛潇然仔细的检查着每一具尸体。虽然他不是初入江湖行走的菜鸟,手上的人命也有几条,见过的尸体也是不少,但看着形状如此可怖的尸体,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有翻胃的感觉。 好在,他最终还是压下去了,没有吐出来,没丢了流云剑派的面子。 一切正如李静轩所说的那样,这些人是妖蛮的奸细,其身上必然有妖蛮的痕迹和信物。 洛潇然将地上的尸体和他们随身携带的包袱都看了个遍,还真在他们身上找到不少异乎寻常的东西。 “……他们的臀部有妖蛮的狼头金印,这是他们出生草原,为妖蛮奴子的证明。更关键的是他们大都是罗圈腿,身上还带有玄狼令——这是祖灵殿颁发给外门弟子的信物。”半个时辰之后,洛潇然回到那位沧海师叔的面前,躬身向他述说了自己的所见所察。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是祖灵殿的人了。”洛潇然的沧海师叔用手轻撸自己颌下的黑须轻声说道:“潇然,这次我们可做差了!” 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到方才因为自己这些人的出现而导致李静轩没能行动,追上一名逃亡之人的事实。如果对方是人类,那他自然可以说一番道理。可现在已经证明对方是妖蛮的下属,这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震旦之上,人妖不两立。 这是震旦人族与妖蛮结下了无数血仇之后定下的规矩。 这个规矩是最大的,其重要程度甚至在一般人所认为的“正邪不两立”之上。 “师叔……我们……”沧海师叔的话并不大声,但却如一支鼓槌轻轻的敲在了洛潇然的心田。洛潇然羞愧的低下头去。 那个猥琐汉子的逃亡,他也看见了,他本以为是自己这些人好心总算救得一条性命,但此刻看来这哪里是什么行善救命,而是放了一条很有可能反噬已身的毒蛇啊。 “对不起,李兄。不想我还是行差了。你若要因此而怪罪我,无论是打是骂,我决无二话。只是,千秀师妹还小,望你此次还饶她一回。”洛潇然当下上前一步,拱手向李静轩表达自己的歉意。 “唉……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打你骂你能挽回么?既然你的师门长辈已经来了,那你的师妹你们就领回去吧。”李静轩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说道:“我和我师姐得赶紧走了!那人既然已经逃脱,必然会将我们的身份和样貌报上去,到时我们将遭遇祖灵殿的追杀。” “祖灵殿?那有什么厉害的?”云千秀此时已收住了泪,她知自己又闹了乌龙,心中极为羞愧,眼见李静轩竟然头痛一个自己从来也没听过名声的“祖灵殿”顿时嘟起了嘴巴:“现在有我的长辈在这儿,看看有谁能伤得了你。” “你的师叔很厉害么?他们几位也不过是引气境的高手。这样的高手祖灵殿随随便便出来就是一堆。作为妖蛮一族中的唯一门派,祖灵殿下的内门弟子大都是这个水平的,他们没有十万的数量,可几千近万还是有的。”李静轩无奈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祖灵殿真的有那么强大?”云千秀听闻,眼睛不由得瞪得老大。她不太相信李静轩说的,以为那是他的妄言。当下,她转头朝向自己的师叔们:“沧海师叔、苍冥师叔、苍晕师叔……是这样么?” “应该是吧!不过,他们是修仙的,和我们武者不同。”沧海低沉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不语。 这时洛潇然看了李静轩一眼,突然开口询问:“看李兄和令师姐对祖灵殿很是熟悉,想必你们也不是出自寻常的江湖门派吧。” “嗯,我们都是长生宗的人。只是……现在宗门已经被灭了!就在三个月前……”李静轩的话音再次低了下去,灵韵更是为此默默落泪。 “长生宗……那是延绵八千年的大派啊。”沧海师叔叹息了一声:“三个月前的那一幕,如今已是传遍全国了。只要真的知道那件事情真相的人,无不为长生宗的陨落而叹息。大家都以为长生宗已经彻底完蛋了,却不想……还有你们!这或许是天不绝我人族传承把。” 沧海师叔顿了顿,很是真诚的看着李静轩和灵韵二人:“你们与祖灵殿已是仇敌。我流云剑派虽然实力低下,但依旧能护你们一护。毕竟,祖灵殿的主力还被燕州的乾天宫所牵制,他们是不可能派高手来追杀你们的。我估计,他们一开始也就能派些锻体、引气的人物,这些我们并不怕。” “我看还是不要了。人太多,目标也大,却是不好……而且我也不想牵连你们。”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对那沧海师叔说道:“如果你们想帮我们的话,就劳烦你们散布一条消息,就说我们准备南下藏州,欲往偏远之地重立长生宗。” “藏州?那可是高原之上的荒芜之所啦。他们会相信?”沧海的眼睛微微一凝,疑惑的说道。 “我不需要他们完全相信,我只想牵扯一下他们的精力罢了。”李静轩如此说道:“我需要他们力量进一步的分散,他们分散得越厉害,其最终用以追杀我们的人也就会越弱,这也就方便我们逃亡了。而且,我们出现在这里,说我们南下去川州可以,说我们入藏地也成,就算说我们去灵州也是可以的……” “这么说也是啊!”沧海师叔微微的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受命了。你放心,我会帮你们将相关的讯息传出去的。” “那就多谢了。”李静轩与灵韵朝沧海一拱手,随即转身离去。 这一刻,两人都是提气飞纵。滚滚的烟尘从两人的脚下冒出,不一会便模糊的两人的身影。 “唉……他们这一去,又是一路腥风血雨啊。祖灵殿的追杀,可不是那么好过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沧海师叔又叹息了一声。 “那……师叔,我们要不要暗中跟着去,保护他们?”云千秀小声的提议道。 “你若想惹上祖灵殿高手的追杀,你就去试试……”沧海师叔的话声顿时严厉起来,他严肃的看了一眼洛潇然和云千秀,沉声说道:“人在江湖,行侠仗义是可以的,不昧本心也是必要,但更重要的是不能因小失大,不能承担自己无法承担的责任。你我都是有宗门的人,做一件事,你们都必须好好的想一想这件事会不会给自己的宗门带来麻烦。因为我们不是独行客!” “啊……是,师叔,潇然受教了。”沧海师叔说得严厉,云千秀身为掌门之女,还有些不在乎,可洛沧海却明白这是自家师叔传给自己为人处事,行走江湖的要诀,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还是点头称是,躬身承受了。 “走吧!我们回城……尽管我们没有办法出手,但他们拜托我散播的消息,我们还是可以做的!希望这能够帮到他们。”沧海师叔说了这么一句,当下转身就走,带着洛潇然和云千秀一行转回金尊堡。 不多时,便有相关消息从金尊堡传出,说长生宗的传人在金尊堡出现,欲前往藏州,好像在那里有一个长生宗秘密营建的据点,长生宗打算在那儿重立宗门——这有些是李静轩吩咐沧海他们说话的,有些则是沧海自己肖想。 这一则消息从雍州传出,很快便流传到了燕州,传入正在对峙的乾天宫和祖灵殿的耳中。 烨城,祖灵殿据点。 那名从李静轩手中逃脱的汉子正跪伏在一名身着青色羽袍的萨满面前,向他汇报自己遭遇和听闻到的情况。 “这么说来,长生宗真的有人存活下来咯。”青袍萨满玩味的用手点着自己身下靠椅的扶手说道。 “确实如此!”猥琐汉子伏身点头。 “一男一女?他们的实力如何?”青袍萨满又问。 “比我强,但却对没有到引气境……”猥琐的汉子肯定的说出答案。 “是么?那就让第七小队,第十六小队,第三十小队、第三十一小队的人出动吧。一个小队负责一州,藏州、灵州、川州、利州,总之要将这两人找出来,给我灭了。”青袍萨满下了决定。 作为祖灵殿的外门管事,他是有实力,也有这个资格下达这个命令。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祖灵殿的修士们顿时沸腾起来。一队队外门弟子,由各自的队长领着,从烨城这个祖灵殿在燕州的大本营出来,奔向茫茫西北之州。 祖灵殿的人行动了。 他们行动的消息也传到了,燕州乾天宫之人的耳中。 于是,乾天宫宗门内的一票大佬,也因此而聚集在一起商议如何应对此事。毕竟,此时祖灵殿的修士已源源不断的从北方草原来到燕州,给乾天宫一方带来了很大压力,这令他们对祖灵殿的一举一动都十分重视。 乾天宫,正元殿。 “这么说来祖灵殿为了对付长生宗那两个可能还存活的小家伙,动用了足足四队外门人马?他们是一定要将长生宗赶尽杀绝么?”乾天宫的宫主清河子皱着眉头想着这个消息。 作为妖蛮的唯一势力,祖灵殿竟然会对燕州的一介宗门表现出如此愤怒的心思,实在令他有些奇怪。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清河子怀疑着,似乎还想继续深究下去。 “有什么可怀疑的?不管怎么样……既然长生宗的门人有消息,那我们便绝不能让长生宗的人真正被祖灵殿给灭咯。哪怕一个也好,我们总得救出他们。”乾天宫的太上长老文始真人掷地有声的说道。 “那师叔准备怎么做?”清河子小声的询问这位乾天宫实力最强,辈分最高的老者。 作为一名归元境的强者,文始真人可是乾天宫类似定海神针的存在。 “针锋相对,他们要出手杀人,我们就得出手救人。反正现在双方还没开打,就让清静、清松、清洛、清秋四人带着一些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去西北四州走上一圈。不过,我认为他们未必会去哪里,他们也有可能是声东击西,所以利州这个南北要冲之地也是很关键的。”文始真人想了想说道,作为一个活了近千年的老古董,他看事情却是比大多数人看得更远一些。 “嗯,那就这样吧!”清河子顿时从善如流。 因为宗门里有这么一个爱管事的太上长老,他很多时候都是作为传话筒存在的。 当下,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乾天宫乃至燕州的正道宗门都开始派出了自己的力量与祖灵殿针锋相对。 一场混乱的风暴由此而起。 而引发这一场风暴根源的俩人。此时,正穿越中元山脉,取近路过利州前往东海之滨。 第十四章 前路被堵 中元山脉是一条西北东南走向的巨大山脉,其走向弯曲起伏,南北长约三万余里,东西相间亦有五千多里,乃是乾国中部最大的山脉之一。曾有仙境高手从数十万丈的高空俯视,发现这中元山和中元山以北的龙河就像一堵巨大的围墙将乾国最心腹的一块要地给包裹了起来,那是乾国的中州,是乾国帝都洛京之所在,亦是震旦人族最初的家园。 就疆域而言,中元山脉北接燕州,环抱雍州,横穿利州,南抵湖州,西北与雍州、灵州相接,东南深入定州,被世人认为是连接七州的通脉之所。 早在上古之世,震旦人族从中州向四周扩张时便有人族先圣以**力在中元山中开辟数条山道。 这些山道穿行于山间,其上寸草不生,雨水不积,阔约十余丈,能供十辆龙鳞角马车并排行走,成为人族掌控七州之地的要道。人们称其为“圣道”。 圣道宽阔易走,却也容易泄露行迹。 若是自家身份没有暴露的话,李静轩和灵韵绝对会选择走圣道穿利州,至定州,再由定州转向东北,前往海州港出海。这是最快,也是最好走的线路。但,现在由于行迹已露,可以预想祖灵殿必然会派人来追杀自己一行,李静轩自然不能再走宽阔的圣道。 在一番仔细的思索之后。李静轩索性让自家师姐除了化妆,恢复本来面目。而将自己做了一番改变,扮成一个独臂剑客。也不走圣道,只依着与圣道相对平行的方向前行,穿行于中元山之中。 这也是眼下最稳妥的事情。 虽然世人都说中元山是安全的,是由人族自己掌握的山脉,但李静轩却从长生宗的典籍里得知,这个所谓的安全,也只是相对而言。中元山作为被人类疆域完全包围的山脉,其外围和圣道之左近自然是安全的。但中元山的深处,那些人迹罕至的所在,说他安全却有些言过其实了。至少,在长生宗的典籍里有提到,有人曾在中元山的深处看到化形大妖。 化形大妖,那是堪比抱元境级别的高手。无论如何都是李静轩和灵韵这两个锻体境弟子可以应对的。 所以,从中元山的深处横穿而过实在太危险了,还是走圣道的边沿比较安全些。 李静轩如此认为。 他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但他也绝对不想随意惹事。他还没活够,还没为自己和师门复仇呢。 于是乎,两人就这么风餐露宿的在山林间穿行,走得并不快。 一方面,他们需要时不时的停下来把握方向,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偏离圣道的方向;一方面,他们正好趁此机会修行自己的功法,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们的存在已然暴露,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遇上祖灵殿的追杀。现在,赶路不是最关键,最关键是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因为实力不够,而遭遇的痛苦我已经承受过一次,我不想承受第二次。”李静轩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这样……你不心急么?你的手臂……”灵韵对此无所谓,但她却担心李静轩。 “没事的……三年都过来了……我不怕再等个三年。”李静轩倒显得十分从容。 “好吧!”既然自己的静轩师弟如此说了,灵韵也就由得他了。毕竟在最初离去的时候,灵辰子就曾经交代过她要好好照顾李静轩的。是以,两人之间,究竟谁为主,谁为从,却是早就说定了的。 就这样,两人走走停停,时不时的找了一个地方闭关几天,互相映照一下各自的所学。虽然没有师门长辈的指导,但因为李静轩体内还有藏经洞,还有藏经洞里可以调出的各种修行心得,以及器灵灵明子指导的远古,两人的修炼倒也不虞走上岔路。 从雍州前往横穿利州前往定州的路大约有五千里长,以李静轩和灵韵原本的速度,只需二十天就可以穿越的,但因为他们在山中修行,且又偏离圣道远古,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半月,才堪堪行了半途,来到南北圣道中部的关城——离恨关前。 此时,两人的修行已更进一步:李静轩连破锻体九层,进入锻体第十层的境界,离引气境只有一步之遥;而灵韵,虽没能突破现有的境界,步入引气境,却也将自己实力提高了些许。现在的她或许可以用半步引气来称呼。 修行竟有如此进展,两人本想继续清修下去。但因为两个家伙都没有什么行路的经验,事先准备的干粮早已用光,天天以剑猎食也不是一件事情。 是以,由李静轩提议,并经由灵韵认可,却是要进入离恨关补充干粮等物资。 离恨关,建立于十万年前,是一个异常古老的关隘。其最初是用来防备南部妖族北侵的,但由于当年人类诸圣的强势,人族大军的悍勇,南部妖族接连战败,大片领土随之落入人族的掌握。 是以,这个离恨关最终没有发挥其应有防御的作用。只是因为它本身也是诸圣打造的要塞,不惧风雨战火的侵袭,才最终被保留了下来。 如今,这个离恨关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关城通衢和诸圣遗迹的所在而闻名于世。 漫步于古老的青石板大街之上,看着离恨关里那种混合了上古之大气与现世之精致的建筑,李静轩和灵韵不禁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抬头仰望,巨大的关城之上有历经千万年风雨也无法洗尽的乌黑血印。那是关城刚刚建立之时,人族与南部妖族交战所留下的痕迹,是人族崛起的证明。 低头平视,关城之内人来人往,这熙熙攘攘的热闹之景,精致华美的亭台楼阁,与关墙之上古朴肃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离恨关,传说中人类最初的八大雄关之一——虽然现在已经废了,可它给人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凝视着那关城,我不知怎么的竟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李静轩叹息了一声,很是感慨的说道。 “你想到了什么?”灵韵在耳边微笑的问道。 “任何种族势力的崛起都是靠战争来赢得的。没有先贤的血战,就没有我们现在的人族领地。我们应该尊敬先贤,并沿着他们的道路,为人类继续开辟新的生存空间。”李静轩冷静的说道,这一刻他的表情很是严肃。 “唉……”灵韵听李静轩如此说,很是挫败的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旋即轻轻的推搡了一下李静轩的后背,轻声说道:“师弟,我们进去吧。那些事情是我们以后的目标。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吃一口热饭,洗一个热水澡才是关键。你没看我们现在比那些乞丐都好不了多少么。” “嗯……”李静轩冷漠的吭了一声,旋即迈步,带着自己的师姐走向了离恨关大街上最好的一家客栈。 李静轩进入客栈,定了房间,洗簌一番,对着铜镜重新将自己脸上的伪装描了一遍,随即上榻打坐,一边继续练气修元,一边则留意隔壁的动静。师姐灵韵就住在自己的隔壁,两人已经约好各自洗簌完毕之后,便一同到楼下的大厅就餐。 女人的洗簌总是慢的,即使是自小在山上长大的师姐也不例外。 李静轩开始还有些不耐,但想起上面那一条定律的他旋即放下了心中的不耐,渐渐沉迷于修行的乐趣之中。 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静轩隐约听到有人在外面拍打自己的房门,这才猛得清醒过来,缓缓的呼出一口长气。 门外,师姐灵韵已经在那儿候着。 李静轩开门,陪她下到二楼,随意点了几个小菜,便默默的吃开了。与上次在金尊堡时一样,他一边吃,一边收集相关的情报。 离恨关属利州,利州东北与燕州相接。李静轩本以为在这里可以听到更多来自燕州的消息,包括燕州正道宗门与祖灵殿的种种迹象。 但,无情的事实最终让他失望了。有关燕州的消息不是没有,但却都是朦胧不清,语焉不详。 在这个离恨关里,承平已久的人们和南来北往的客商,更关注得是眼前的麻烦,他们说起更多的是前些日子突然出现在关城东边的一伙强人。 在这些客商们的口中,这伙强人出人意料的强大,行为也相当的古怪。他们似乎对金银珠宝,东西红货并不感兴趣,唯一想掠夺的只是年轻的女子和武艺高强的侠客。 “……对了,他们还对残疾人特别重视,尤其是断臂的。”在客栈里一位客商如此说,眼睛却是暗暗的瞄了李静轩好几眼。 毕竟,李静轩的独臂并没有掩饰,此刻看在众人眼中却是分外鲜明。 “嗯……突然出现在城东的强人?”听到这里,李静轩心底顿时一声咯楞:“总觉得有些不妙。这些人不会是冲着我们来得吧。” “怎么可能?说不定只是一个巧合?”灵韵摇了摇头,却是不太相信李静轩的猜测。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我们在山里花了太多的时间,这导致祖灵殿有机会做一些布置。如果他们真的迫不及待想要了我们性命的话,这种布置就是必须的。而祖灵殿既然动了,那燕州的宗门肯定也会针锋相对的行动起来。”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声的传音给灵韵,说出了自己的考虑:“我们本来想故意拖慢时间,让他们久搜无果之下自行散去的。但不想这里竟然有这样的人,敢在乾国的腹地来一场长期封锁……我真是失算了。” “你确定……这伙强人就是祖灵殿的人?”灵韵瞪大了眼睛。 “有九成的可能。”李静轩重重的点了点头。 点头之后,他低下头去思考了好一会,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灵韵:“师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灵韵问道。 “等下,我们分开行动……我想请你帮我打探一下关城往东有没有别的路。如果没有,我希望你能帮我从那些和对方交手之人那儿了解到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李昊说道这里微微的顿了顿,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无比:“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我们恐怕得一路杀过去才行。为了更好的厮杀,我有必要做更好的准备。” “什么准备?”灵韵好奇无比。 “一把长剑……上次用胡杨枝,实在是太为难我了。”想起这件事,李静轩就有些挫败。 “好吧!”灵韵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在饭后就这么分开了,李静轩迈步直奔离恨关的兵器铺而去,灵韵则洋溢这亲切的笑容接近了那些失落的人们。 此时,他们正在离恨关中。 此时,他们还算的是安全的。 一番采购,一番问候。 一个时辰后,在那家离恨关最好的客栈里,手提两把青钢剑的李昊与带着一脸疲惫归来的灵韵碰头了。 “怎么样?”李昊问道。 问这话的时候,他正将一把长剑背在自己的背上,而把另一把长剑别在自己的腰间。因为只有右手的缘故,两把剑都是靠左佩戴的。 “没有别的路可以前往东边……这条圣道是诸路汇总的所在!那伙强人算是找了一个好地方。”灵韵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到李静轩的面前,帮他进一步修正了一下佩剑的携带方式。 “那……向我们原来那样偏离圣道也不行咯?”李昊吧嗒了一下眼皮。 “不行,因为对方的人很多。他们直接在圣道的两侧修建了两个小营地,彻底的封锁了圣道。而且……”灵韵皱起了眉头:“我详细询问过那些从他们手上逃出来的幸运儿,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了这群强人的模样和衣着——我注意到那些人说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衣领左边都别有相应的黑铁狼头徽章。这是祖灵殿外门弟子特有的徽记。师弟,这一次又给你猜中了。” “猜中?这一次我宁可自己计算失误……”李静轩摇了摇头,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良久之后,才又问出另外一个问题:“他们知道这伙祖灵殿强人的水平么?” “听说有四个引气境的家伙,至于更高阶的人物……他们没有说明,也许有,也许没有……”灵韵给出了令李静轩略略有些吃惊的答案。 “近百名外门弟子,四个引气境的高手?这些家伙居然有这么多,看来不太好对付啊。”李静轩琢磨了好一会,这才抬起头来冲着灵韵:“师姐,我们去找他们吧。这一次事情,我们两个搞不定。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引入这些失败者的帮助。” 第十五章 暗夜突袭 劝说一群失败者,或许说是一群幸运者,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毕竟,他们都有重要的人被城外的强人掳去。 这些人或是他们的师姐、师妹,或是他们的兄弟……他们是在那伙强人手里吃了亏,却大难不死的人。他们对那群人抱有仇恨,他们都想找那群人复仇,救出自己的亲朋好友。 事实上,在李静轩和灵韵没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暗中串联了。他们本身就有联合救人的念头,而李静轩和灵韵这两大几近于“先天”高手的出现,却让他们的念头更加坚定,更加有底气了。 双方做了一番计议,却是准备迅速行动,也不和那伙人讲什么文明礼貌,说什么江湖规矩。 “有什么厉害的都给我用上,不要担心有人说你手段狠毒。我们是救人杀人,不是擂台比武,容不得那么温情默默。”李静轩这样对他们说道。 对此,一群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的人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 大家都这么答应下来。 李静轩给大伙三个时辰的时间准备。 三个时辰之后,月上中天,众人悄悄避开关城的守军,靠着绳索缒城而下。一刻钟之后,数十道身影齐刷刷没入黑暗之中。 因为,那伙人在城外的树林里立了两个营寨,兵力分散,故而李静轩与众人商议了,也同样分兵,同时对两个营寨发起攻击。 只是,考虑到双方人数有所区别,高端战力也有差距的缘故。李静轩的分兵也是有所侧重的。 他将二十名后天五段左右的好手,编为一队,由自家师姐带着侵袭圣道以北的营地,以牵制为主。 而他自己则带了剩下的三十四人,直奔圣道以南的营地,却是存了直接破营救人的打算。 “救人是第一位的,只要把人救出来,我们便能拥有更强的战力。到时拿下先天境的高手也不在话下。”李静轩如此说。 此时,月明星稀。天空中,那轮方银色半球正不断的向下方的大地泼洒清冷的月华。 圣道边,茂密的树林里,光线是朦胧的,那一颗颗高大的树木将银色的月辉挡住,只有一些淡淡的余光投射而下,令李静轩等人只能稍稍看清五丈以外的情况。 对面,已经立了一个小寨。小寨呈圆形,以木头搭建,方圆大约一里。其中遍布一大,十小一共十一顶帐篷。小寨有前后两门,两门左近立有箭楼四座,每座箭楼之上皆有两名弓手哨戒。 李静轩遥遥的绕着营寨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下营地的具体布置,这才安排下来:“姜兄、吴兄,你们是暗青门的好手,这边箭楼里的人就交给你们来对付了。至于那边的箭楼,郑兄、历兄,我正好想看看你们的神箭绝活。” 李静轩记忆力极为出色,不过与众人打招呼一轮,便将他们各自的样貌、称呼、出身和擅长的功夫都记忆下来,此刻发布号令竟然不带一点的停顿。 “好……就让你看看我们的手段吧。”四人用力的点头,小声的应道。 姜晨、吴雄,身形修长,手臂过膝,手指较寻常人长上一分,这正是暗青门功夫上手的征兆。作为是暗器的好手,他们的厉害可不在于正面搏杀,而在暗中的潜伏,在于无声无息中给自己的猎物投出致命的一击。他们是上古之时刺客一道的余脉,是人族培养出来的,在黑暗中猎杀者。 在朦胧的树荫遮蔽之下,姜晨,吴雄二人跃动比灵猫还要轻盈的脚步,悄悄的接近到了离箭楼不到十米的地方,潜伏于那里的地面。他们趴着,与大地融合,屏住呼吸,以待时机。 箭楼的上的两人是来回巡视的,他们每个人负责一个半球的方向。在他们互相背对的一瞬间,他们有那么不到一息的功夫是看不到正前方的。这便是,姜晨、吴雄二人的机会。 很快,那一刻来临了。 姜晨、吴雄二人连互相交流的眼神也不打,便突得从草地里站起身来,扬手,发出了手中的飞镖。 暗青门的飞镖是他们的长辈经历了几百年的琢磨改进发展而来。就李静轩看来,这些飞镖都有着极为流畅的曲面,其模样和他上辈子所见过的那些高速飞行器差不了多少——梭形,边翼,后掠尾,仿佛经过了千百次风动吹拂而得出的形状一般。 此时,这两枚飞镖,被涂成哑光的黑灰,在淡淡的月光下,根本就难以察觉。 “嗖……”飞镖飙射,在空中发出呼啸。 呼啸声不大,但还是被箭楼上的四个家伙给察觉了。 他们正想回过头来端看,却没想到还来不及完全转身,飞镖便已经飙到了他们的更前。 下一刻,镖头入肉,鲜血四溅。巨大的劲道,令飞镖深入他们的脖子,打折了他们脑袋,让他们如受锤击一般,身子向后的在空中翻了两个圈,沉沉的砸在了简陋的围板之上。 还好,他们自己打造的箭楼还算结实,空间也显得比较宽敞,否则这两个家伙在这一击之下,怕是就要翻身落地,弄得好大动静。 而在他们两人动手的同时,摸到另外那个寨门后端的郑玄素和历乾也拈弓搭箭,将后门箭楼上的四个家伙给干掉了。 作为神箭门的弟子,他们的年龄比姜晨、吴雄二人要年长一些,心思也更加的沉稳。 虽然一样是急着救人,可他们却不怎么把情绪带到战斗中。他们箭射得不轻不重,既飞快的穿透了箭楼上那几个弓手的咽喉,又不曾如姜晨、吴雄两人那样闹出大的动静。 如此,不过几息功夫,四个箭楼上的哨兵都已经被清除了。 李静轩见到这一幕,轻轻的挥手,便有四名甚有臂力的江湖人将攻城拔寨用的飞爪上了箭楼。 之后,飞爪在箭楼上定住,那四人绷紧了飞爪后端绳索,在地上早了位置下了定子,便有两名轻功好手,踏索而上,经由箭楼下到寨门边上,为李静轩等人打开的寨门。 “擅长暗器和后天五阶以上的人都去箭楼,控制高点……其余的人随我从外围杀起,先把那些小帐篷里的人都灭了。”李静轩冷冷的分派任务。 此时,营地里除了大帐篷一方还有灯火人声,其他的地方还是一片安静。 夜到五更,人们正是一日之中睡梦最熟的时候。或许是对自己的威名很有自信,或许是对外面的箭楼哨兵十分信任,总之在李静轩开始行动的时候,营地里的大多数人还是在睡梦之中的。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高地。有高低的地方就有不同待遇。 主帐里的人可以搂着劫掠来的美女,就着好酒,狂歌呐喊,在熠熠生辉的火盆之下做着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而这些睡在副帐篷里的人,只能就着冰冷的枕头,盖着单薄的被子。 虽然他们也是有实力的,虽然这单薄的被子和冰冷的枕头并不能让他们遭受寒冻,但两相对比所产生的区别,却早已是显而易见的了。 如果,不想忍受这样的待遇,那只有努力变强。而努力变强那是需要时间的,在这之前你必须忍耐。 类似的事情,在祖灵殿已然发生不止一次。所以这些睡在副帐篷里的人早已习惯。他们做着最简单也是最累活,一天下来已然疲惫,他们睡得很熟,最终在这睡梦中丢了性命。 一道道身影在主帐以外的地方进进出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这个不是非常大的营地里缓缓的弥漫开来。 然而,营地里的小帐篷可是有十顶的,里面熟睡的几十号人,也并非个个睡得都和猪一般, 不多时,便有人在睡梦中感到不好,清醒过来。他看到了在自己帐篷里的不速之客,不由得发出怒吼:“敌袭!” 一声怒吼,传遍整个营地。虽然第一个这么高声的人在下一刻迅速的被抹了脖子,但更多的人却因此而苏醒过来。他们有的慌乱,有的则迅速的找到了自己的兵刃,推开帐篷向主帐的方向靠近。 黑夜之中,敌人突袭,不知其数量和实力。在这种情况下,各自在帐篷外御敌实在是一个下策,还不如到主帐处会聚成一支更加强大的力量,倒是要战要逃都也方便许多。 他们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而他们所作所为清楚的看在李静轩的眼中,让李静轩一下子明了了他们算盘。 “各个击破,别让他们聚在一起。”黑夜里,李静轩高声喊道。旋即,他捏决念咒,唤出一朵朵细小的火花,弹指飞向营地的那些帐篷。 帐篷一下子被点燃了。火势于夜风的吹拂下,在营地里蔓延。 营地里,光明大作。李静轩一番的偷袭,在这一刻也变成了强攻。 厮杀开始了。 李静轩反手抽出背上的青钢剑,抖着剑花杀入犹自有些惊魂未定的祖灵殿弟子之中——他们确实是祖灵殿的人,熠熠的火光照亮了他们衣冠不整的身躯,也照亮了他们隐藏在身体暗处的祖灵殿标记。 这一刻,李静轩对他们的身份,不再怀疑。 如匹练一般凝练的剑光在黑夜里乍起,先是散成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星光,旋即又统合成一,连做一片。 在这忽闪忽聚的剑光中,数名祖灵殿的弟子捂着自己咽喉倒下了。他们化为尸体,带着惊诧和弥漫,死不瞑目的倒地,而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李静轩那淡漠而单薄的身躯缓缓隐现。 这一刻,他轻轻抖落手中长剑之上的血迹。 “三个?”李静轩默数被自己一件干掉的祖灵殿弟子,轻轻的摇了摇头:“还不够……” 他念叨着,脸上的表情在冷静与癫狂中转换,最终他脸上一片的狰狞,眼底却冰寒无比。他的长剑再一次的抖了起来,一记上撩,带起一抹亮丽银光。 这道银光在半途一变,化作一朵看似飘忽的柔云,轻轻的飞向一个使棍的祖灵殿弟子。 剑如柔云,其意为绵,身似清风,其态若仙。 在看似无力的剑云之中,隐含着绝杀的一击,这便是李静轩这一剑势的厉害之处。 剑云似慢实快,仿佛可以轻巧的躲过,但实际上被它笼罩了的人,却全然没有闪躲的余地。 那使棍的祖灵殿弟子还想挥棍搅碎李静轩这柔软无力的剑云,如传说中那名奋起巨棒的妖圣金猿一般将这,将其化作万里轻尘,但一切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他的铁棍才探入剑云之中,其上刚猛无铸的力量,便被如云的剑势所吸收化解,进而被剑云所带动。 一丝,两丝,一点,两点……铁棍在他的手心打滑起来。一时间,他竟然连自己的兵器也无法把握。 力入剑云里,生死不由人! 这一刻,他真切的感觉到李静轩这如云剑势的可怕。 “该死……竟然能吸收我的力量,幻化为剑云的力量。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弃这铁棍好了。我倒要看看,我没力量给你,你还能如何借力。”他果断想道了这一点,当下就要松手。 然而,他的兵刃掌握在李静轩的剑云之中,想放弃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他松手的一瞬间,李静轩的剑势立刻有了变幻。原本柔到了极点的剑势变得密致起来,无数如针一般的剑气,从云团里飙射而出,在那祖灵殿弟子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刺穿了他的要害,将他戳得百孔千疮,如破布娃娃一般,零散的倒飞向远处。 “白云剑诀的绵里藏针?你是长生宗的弟子?”一声惊呼从主帐处响起,一道身影如闪电一般飞到那名被戳得漏风的祖灵殿弟子身后紧紧的拎住了他。那道身影高瘦无比,手指关节如枯木一般呈现出一种异样黑灰。 只见他深处一根指头,将其探入那名祖灵殿弟子尸体的伤口中一阵捣鼓,径自勾了一团血肉出来,放在自己那尖细而高高翘起下巴口中一阵轻嚼,古怪而削瘦的脸上顿时显出了一丝怀念的味道:“白云剑气的绵……果然像棉花糖一般。这令我想起了四个月前我和师父一起分食掉的那个人。长生宗的白云剑诀……嘻嘻,这果然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味道。小子,你莫非就是那个玉真子的徒弟?没想到被我们干掉的长生宗长老第一人,居然还留下你这么一个长生宗的余孽。桀桀……既然如此就让我虬爪来撕裂你吧。” 那人怪笑起来,尖锐而古怪的笑声如魔音灌脑一般令他周围之人的脑袋一阵阵发晕。 “这是一个高手!”李静轩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他感受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人的气机,迅速对他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这家伙是一个引气境初阶的高手!” 第十六章 气机交锋 橘红色的火焰在黑色的夜幕下亮起炙热而耀眼的光芒。这光芒不但照亮了整个营地战场,更让南边的这小半个夜空也沾染了不一样的红晕。在这光亮的红芒之下,李静轩脸上的平静和他对面那人脸上的狰狞怪笑被一清二楚的映照出来。 这是这个战场的一场巅峰对决。救援者一方的李静轩对防守者一方的虬爪。 一个锻体十层,离引气先天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一个是引气初阶,刚刚成就先天。他们算是这场乱局里最高端的力量,救援者一方没有超过李静轩实力的人。而作为防守者的祖灵殿一方,唯一高过虬爪的另一人正在主帐篷的门口夹着一名貌美如花的侠女,笑嘻嘻的端看着。 他的手从侠女的衣领里探了进去,一边把玩着里面的那一对温润坚挺,一边注视这一场在他认为应该是挺有趣的战斗。 “后天至高对先天至初,你认为哪一方会赢呢?我的宝贝?”那人靠在女子的脸颊旁轻声的在她的耳边问道。 这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从那人耳边传来的气息直接喷吐在女子的脸上,让女子脸颊一阵阵的发烫。 但,或许是强逼的缘故,女子的心里只有害怕和厌恶。虽然无奈的现实令她不能将这种厌恶表现出来,但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还是无言述说了她心里的不愿。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这令那人觉得不快了,他那支探进衣领的魔手微微用力,无法欲言的痛顿时让那女子迅速的皱起了眉头。 “我……我也不知道啊。”女子苦着脸,慌张的回答道。 祖灵殿的妖蛮都是残暴不仁的。虽然她身边的这个人一直都自称为自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文明人,但她已经看到有些被掠来的姐妹在黎明之时了无声息的被人从这主帐里抬出赤条条的丢到西边的一个山谷里。 那些姐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大约能猜测到一些。虽然不完全,但隐约的想象,已经足够令她觉得恐惧了。 “终于要轮到我了么?”她哀伤的想道,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这些祖灵殿弟子在她们这些人身上下了禁止,直接封闭了她们元气,令她们连自杀的力量都没有。 她们只能默默的承受着各种惊恐、侮辱与调戏,并随时等待主帐篷里那两人的征召。 “这真是如噩梦一般的日子。”她对此都有些绝望了。 但她并没有想到,在今夜还会有人来救自己。 她并不认识李静轩,但她认识这支救援小队里的其它人。大家都是在利州一带游历的豪侠弟子,彼此间也会有一些熟悉的。正是因为这样的熟悉,所以她才判断出了这些人的打算。 “希望他们能救得了我们……”女子如此想道。这是她心底的一丝期盼。 可这样的期盼随即便在身边那人的话语中化为虚无。 “后天对先天。虽然一方是后天的巅峰,一方是先天的初段,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却不是一步之遥可以形容的。毕竟,先天对比后天那是全方位的超越。”女子脸上神色不变,心底却一个劲的失望。因为她记起自家师长对自己的告诫:“不要轻易招惹任何一个先天高手,哪怕你离先天只有一纸之隔。后天想要战胜先天,那除了需要自身实力的强劲之外,还需要一点运气。” “这需要奇迹……而他能创造奇迹么?恐怕不行吧。他还是一个少年,而且还断了臂。”女子低下头去。对于即将发生的战斗,她不愿意再看。因为在她想来,那几乎是一边倒的虐打。她不想看前来解救自己的人,被人虐杀。 只是,她现在是身不由己的。 “抬起头来,我的宝贝!这场面在你们所谓的江湖上是难得一见的,你应该好好的看看才是。虽然对面的那人已经不是完体,但我想虬爪那家伙应该并不在乎这一些。他和我丁克不同,我是完美主义者,而他则是一个地老鼠。地老鼠是不忌荤腥的。”她身边的那人如此说着。他强迫她抬起头来,注视前面的两人。 此时,无言的交锋已经展开。在闪亮的火光之下对峙的双方已经展开了气机和精神层面的交锋。 精神,是每个人都存在的,源自于灵魂的力量。它在普通人那儿只是一种辅助思维的能力,但在修者身上,精神可升级作神识,可进一步化为灵态,进而承载整个人的生命存在,在某些万一的时刻衍化为人的第二躯体。 而气机,则是由散步在空间里的元气被精神感染操控而来。这些被操控的元气十分零散、稀薄,但她们分布的范围却很广。它们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不过是锁定敌人的存在,预知敌人的动作,给敌人产生压力,在一定程度上创造更适合于自己的战场。 气机的升级,是灵感,其进一步能衍化为领域,最后形成神国仙境。这是一步步从模糊到清晰,从感悟到掌握,最后到完全操控的状态。 这些是记录在修者传承中最基本的衍化概念。可这样的概念对于大多数江湖人而言,却是恍如天方夜谭一般的神话。江湖人都是关注于眼前的,他们在生死中搏杀成长,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又怎么会去考虑那么久远的未来呢。 在江湖人的理解中,后天武者锻筋骨,聚内力,而先天武者修真力,掌气机。 能不能掌握气机,这是后天和先天的分水岭。也是一般江湖人认为,先天之所以强于后天的所在之一。 然而,一切真的是那么简单么? 要知道在修者眼中,气机并非引气期独有之物。很多大门派的弟子,如李静轩这样的,在进入锻体八层之境后,他们便已经锻炼出了一些精神的妙用。这些妙用虽然很原始,但用来操控气机,却已完全足够了。 当下,两者之间的交锋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若有人拥有可以看清气机的眼镜,那他们便会惊讶的发现,李静轩的气机如天上的云朵一般层层叠叠。他的气机在自己身边最厚,进而随着距离的拉长进而慢慢稀薄,到了虬爪身边的时候,他气机已然单薄如烟,似乎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情。 李静轩的气机似云,而虬爪的气机则像风,激烈的在两者之间刮起。出身于北方草原的虬爪见过沙漠里最为恐怖的龙卷沙暴,他将这种沙暴的形态融于他的气机之中。并在与敌人反对的时候猛得释放出来,往往能够轻易撕裂对方的气机防御,进而对其心灵造成压力。 这是很强大的气机,虬爪是这么认为的。在虬爪的认知里,进攻便是最好的。他看不起李静轩,也看不起李静轩那如云一般的气机形态。毕竟,在当初跟随自家老师与李静轩的师父玉真子的战斗过程中,他是亲眼见到了自己的老师是如何将自己的气机凝成一把锋利的战刀轻而易举的切开了玉真子的气机云。 “这种气机云有什么用呢?虽然我的气机风暴不如我师父的气机刃,但你的气机云也不如你师父的。桀桀……你们师徒都用这种软绵绵的东西,能杀得死人么?看我的狂风将你的气机吹散吧。”虬爪狂笑着,以精神力操控气机一阵狂涌,如遮天蔽日的狂沙,又像是无穷无尽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涌上,誓要将李静轩覆灭于其中。 然而,李静轩的气机似云,但更像一团团布满了漩涡暗流的水潭,其表面看上去平静无比,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量,似乎谁都可以扑上来咬一口,欺负一把,但在表面之下,无数的漩涡不断的旋转,一旦遇上虬爪扑来的气机之风,便迅速的迎上,将其吸收,扭曲,撕扯,分裂,最后化为无形。 一波,两波…… 虬爪连续催动了数次,却终究徒劳无功。他向李静轩涌去的气机风根本撕不开李静轩的气机云。虽然在外人隐约的感悟中,李静轩似乎完全被虬爪的气势所笼罩,根本就看不到一点冒头的模样,似乎是危在旦夕,但虬爪自己明白,实际的情况并非是如此。 如果说虬爪的气机如狂风巨浪,那李静轩的气机便如那处于狂风巨浪中礁石一般,无论周边的风雨如何狂暴,他都扎根于大地巍然不动。 “将气机完全收束于自己的身边?你这哪里是什么气机云,完全就是一个乌龟壳嘛!”虬爪眼见久攻不下,压服不了对方,便将释放开来的气机风收拢回来,轻轻的向前迈了一步,出言嗤笑。 “谁都知道你强而我弱。只要能让你没办法在气势上压服我,哪怕我真的是一个乌龟壳,那也是我必然的胜利。”李静轩平静的述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一刻,他恍如面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平静,恍如石头一般的无情。 “是吗?既然你下定决心相当乌龟了,那就让我把你的龟壳杂碎,品尝你的龟壳之下的鲜肉吧。桀桀,虽然你少了一只胳膊,但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想必也是相当美味的。”虬爪残忍的笑了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步,身上的气机却是更加浓郁了。 “吃我的肉?居然还说的如此光明正大,率兽食人……你们这些妖蛮果然是一群无可救药的野兽。”李静轩也针锋相对的朝虬爪迈了一步。 这一刻,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在一步迈动之间想到了许多。 他忆起了自己那被斩断下来化为肉糜的断臂;想到了那口煮着沸腾肉汤的铁锅;想到了无数被玩弄被抛弃,甚至被吃掉的“两脚羊”;更想到了前不久被万道雷霆轰下化为一片白地的宗门,以及宗门里那曾经对自己友好,照顾自己,关爱自己的师兄师姐。 一步迈出,无数惨痛的回忆涌上他的心头。 一步迈出,他明白这些惨痛的罪魁祸首便是站立在自己眼前的妖蛮。 一步迈出,因回忆引气的痛苦化作了无边的怒火,带给了他以无所畏惧的勇气。 一步迈出,他与虬爪针锋相对,周身围绕的气机云越来越后,将他的身形完全包裹起来,令虬爪的气机风根本无法把我住他的存在。 一步迈出,这一刻,他在气机的成长上根本不迅速虬爪多少。竟以一介后天之躯,完全抗住了虬爪的气势。 “嘿,这家伙有意思啊。”丁克的手依旧流连于温香软玉之间,但他的心神却凝聚在李静轩的身上,一抹玩味的笑容在他的嘴边翘起,似乎对李静轩的强势颇为看好。 “该死……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感受着李静轩身上那进一步高涨的浓烈气势,虬爪觉得有些憋屈。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先天引气境的高手啊。其实力应该远在李静轩之上才对,怎么能…… 然而不管再怎么的难以置信,但事实已经如此的明显,无论如何虬爪都必须针对这种情况予以应对。 “混蛋!不要小瞧人!”虬爪怒吼一声。 他的左脚重重的踏在了地上,身上红黑色的元气如烟一般冒起,旋即凝成近似火焰的一片,原本还有一丝理智可言的双目红得如血,里头充满了如野兽一般的暴虐之气。 他没有使用兵器,只是灰出自己那枯瘦如木的手爪,隔着三丈的空间,往李静轩那儿狠狠的一挥。 一道红黑的爪影便从他手上飙射而出,带着足以将人逼疯的鬼哭狼嚎之音,直戳李静轩的脑门。 这是简简单单直来直去的一击,但就是如此毫无变换可言的一击,却附着了惊人的力量,令李静轩不得不凝神应对。 这一刻,他提起了手中的长剑。 “星河剑诀之剑影星河!”李静轩挥剑。 一片璀璨的剑光,化作天空中闪烁的星辰,进而流转起来,连成了一条光彩夺目的星河。在这片星河之中,无数剑光起灭,无数剑气交织,恍如大河之上掬起浪花带着滔滔不绝的大势迎上了虬爪的那一抓。 “嗤啦啦……”剑影星河的剑气与本就是元气凝结而成红黑鬼爪交击在一起,在空中爆起了一阵难听的声音。 在这一阵阵令人酸牙的爆鸣声中,鬼爪的魔音却是渐渐泯灭于剑影星河的水声之下。 毕竟,虬爪的鬼爪只是那么一下,而李静轩的剑影星河却是只要他愿意便能如真正的大河一般无穷无尽的衍化下去。虽然中间必然会有重复,但终究能够形成一个循环,进而持续到永久——只要李静轩自己的意志和元气能够支持。 当然,不管怎么说,虬爪的那一击都被李静轩给化解了,而且化解的有些“轻描淡写。” 这怎么可能? 众人对此都十分震惊: “呀……这是真的吗?先天高手的攻击,竟然被一个后天小子给化解了。我真不是在做梦?” “没什么,不过一招而已!这只是一个开始……谁晓得后面会怎么样呢。” …… 场上的搏杀随着李静轩和虬爪的相争而处于一种近乎停顿的状态。这一刻,他们似乎都化为了旁观者,在一边对两人的攻防进行评论。 作为解救者一方,就感情而言,他们当然希望李静轩能赢。 然而客观存在的“先天”与“后天”之间的差距,让他们不敢直接断言。他们只是看着,心中分外希望真的有奇迹降临在这个世上。 只是,这会有可能么? “这当然不可能!”虬爪在心底狂呼着。虽然李静轩应对他的爪影,化解的十分高明,但他依旧不相信李静轩有能和自己抗衡,乃至战胜自己的力量。当下,他疾步前冲,整个人化作一道诡异的幽影,于空中散开数十道微微显得有些虚幻的身形。这些身形团团将李静轩围了起来,旋即向他发动了如狂风暴雨一般的侵袭。 第十七章 倾力奋战 这一刻,爪影如远望之山层层叠叠。它铺天盖地,又如泰山压顶,令人难以躲闪。此时,虬爪的身形已然欺进李静轩身前三尺之地,他灵巧的身子毫无美感的在李静轩的身边游走,一纵一跃间像狼三分,又似鼠七分。只是无论像狼还是像鼠,他的快,他的轻盈都不是现在的李静轩所能把握的。 在李静轩的眼中,虬爪的身形恍如幽灵,是那样的令人难以琢磨。往往你认为他应该笔直向前的,他却偏偏发生了折转;往往你认为他应该折转的,他却向上纵跃。其一举一动,却是绝对的出人意料,好似随心所欲,毫无规则可言。 “真的没有规则么?不对……”李静轩并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毫无规则的东西。 或许人的心思想法是毫无规则的,但人自身的立场,人的个性,人的学识却是能为这种毫无规则加上一些规则的限制。 “一切都是有规则的。我们之所以认为这是无规则的东西,其实是我们还不够聪明,还没有发现其中的规则罢了。事实上,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人体,我们的一切都是由各种各样的规则造就……我们修者要做的其实就是找到它,体悟它,利用它,掌握它,进而能够逆转它!”这是李静轩对修行的理解。在他看来所谓修行求道,求得其实也就是对这些规则的掌控。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至于眼下,李静轩想得是自己如何在对方的爪影之下活下去,进而击杀对方。 以后天击杀先天,这是做梦吗? 也许吧!但李静轩清楚自己必须做到这一点。 “若是他不死,那最后死的就是我哪。”李静轩如此想着,手中的长剑挥舞得越加密致,一式剑影星河绵绵不绝,当真就如同大河之水一般将自己的周身护定。 毕竟,想要击败敌人,那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 带着这样的念头,李静轩的心思越发空灵起来。他剑势圆转无碍,不管朝自己攻击的虬爪如何变换身姿,他都严守法度,以不变应对万变。 当然,这也和虬爪走得路子与李静轩有些相似有关。毕竟,虬爪走的也是灵巧多变的线路,他的招式繁杂诡异了,那分散在招式里的力道自然就弱了许多。李静轩挥舞长剑与之交手,觉得他的力量虽强,但也没强到令自己无从抵御的地步。 攻势既然能够适应,那李静轩紧绷的心多少也能放松一些。这时他眼睛便微微的眯了起来,身形跟着虬爪的身影而转,一对眼睛紧紧的盯着虬爪,迅速的分析其他的一举一动来。 “乾转坤,起必伏。离变坎,势必折……”李静轩跟着虬爪兜兜转转了几圈,凭借着自身惊人的计算分析能力,他很快便把握了虬爪身形的一些规律。不过,出于谨慎考虑,他并没有立刻反攻,而是在继续放手的同时,暗中预测虬爪的行动。 “下一刻,应该是同人位……它对应的应该是向上跃起。”李静轩小声念叨着,转头看向虬爪。果然,他看到虬爪轻轻一伏,身子猛的向上跃起,就半空中自上而下的朝自己的天灵盖抓来。 这一抓自然是气势汹汹,可早已有了相关经验的李静轩更不意外。他引动自己的剑势,让星河翻涌闪出耀眼的星芒,如同咆哮的浪花,以众击寡,瞬间便将这一抓吞没了。 “哼……”在吞没爪影的瞬间,李静轩的长剑和虬爪的手又交错了一回。他只觉得自己握剑的手恍如被锤子狠狠的砸了一记似的,却是一股大力涌来,令他的手臂一阵发麻。 不过,这样的发麻只是短短的一瞬。李静轩只将元气往自己手上的经脉一送,这样的发麻之感顿时缓解许多。 当下他手中的长剑连晃都没晃去,却是剑光一转直接迎向虬爪扑击的下一个点。 “引气初期,也就是这个子……虽然有些强劲,但这样的输出我能扛得下来啊。”李静轩想着眼睛向下一瞄,正好看见虬爪的身形转向了归妄位。 “在这个位置,他应该向左转折……”李静轩做出预判。 前面的正确给了他无比的自信,这一刻他手中的长剑抖动起来。悠长而大气的星河为之一变,璀璨的星芒收敛汇聚起来,耀眼的闪光化为一点,直直的向前刺去。 这一刺,繁化为简,带着无可睥睨的气势。它恍如划破长空的流星,带着同归于尽的觉悟,只求在最后的时刻爆出生命中最后也是最耀眼的眩光。 这是不求长久,只求瞬间的一剑。 它无比的快,快的让人都反应不过来了。 上一个呼吸,虬爪还在为李静轩那收束了星河剑势而感到高兴。认为这残废走了昏招,竟然再防守,而贸然反击,乃是自己取胜的机会。 但,下一个呼吸,他便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这惊人而耀眼的一剑竟预判到了自己折拐的方向,其剑尖忽闪着的却正对着自己胸前的空门。 “该死……他怎么做到的?是运气?还是……”虬爪无从判断这一切。 他的速度太快了。眼见自己就要直接撞上那剑尖,被对方来一个一剑穿心。他心中顿时焦急无比。毕竟,他也才先天初期,不是那种体遍罡气的炼神境高手,却是不敢直接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接对方长剑。当下,他顾不得许多,周身元气逆转,身形微微一拧,整个身子如旱地拔葱一般高高跃起,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这惊险至极的透胸一剑。 “哗……怎么会这样?若是那剑再快一点,只怕……”这兔起鹘落的变化,让旁观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李静轩被虬爪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呢,却不想李静轩这突然反击的一剑变让,虬爪差点没了命。虽然虬爪最后惊险的避开了,可那也只是令人可惜的。毕竟李静轩的那一剑已经向他们证明了,后天并非不能击杀先天。 “真是可惜啊!”众人如此认为,心中对李静轩有了更多的期待。 “看那家伙脸上的潮红,想来刚刚的一击,他虽然避开,但自己也是很不好受的。”有人在火光中看到了虬爪的脸色,明白虬爪此刻的内里也不是非常好过。 面露潮红?那是气走岔了的结果。 气走岔了,那自然算是内伤。这内伤算不得很重,可要是被人抓住了破绽那也是一时半会无法回复的。 这一点,围观的人明白。李静轩站在他的对面,更是看的清清楚楚。 “称你病,要你命!”李静轩打着这个算盘,手中长剑一抖,剑势又为之一变,却是以白云剑诀对敌。 星河剑诀,其势混雄,如滔滔大河绵绵不绝,寓阳柔和于阳刚之中。 白云剑诀,其劲绵柔,如天上白云一般,初时若有若无,看似无用,可一旦形成大势却如同云蔽天日一般势不可挡,其究竟却是寓阳刚于柔和之中,隐神奇在平常之内。 此时,李静轩长剑挥舞,一招一式依法施为,当真如同柔云翻涌,连绵不绝。刹那间,便有如烟如雾的剑云在他的身边聚拢,化为丝丝剑气缠绕到虬爪的身上。 对于这些看似轻飘的剑气,虬爪不敢有任何大意。他当下手指挥舞拨弹,恍如案板切菜似的,将李静轩攻来的剑气一一斩断。 然而,还不等他松一口气。李静轩的剑气,便已演化为剑云。 看似飘忽轻柔的剑云,此刻带着厚重的大势,一点一点的朝虬爪压去。才到虬爪身前三尺的地方,便令虬爪呼吸不畅,感到危险了。 “该死,又是云!我讨厌云!”虬爪怒吼一声,然后挥爪。 这一抓,他搅动了无边元气,带着撕空排云的威势,当头罩向李静轩。 李静轩抬臂挥剑,厚实的剑云一摆,如针似刺的剑气便移到了虬爪的面前,令他觉得分外难受。 “该死!”虬爪咬牙切齿。 此时,两人又交手了几十招,李静轩的剑势固然拿不下虬爪,而虬爪的反击拿李静轩也没有任何办法。 僵持便是对两人眼下战局的最好形容。 但,僵局不是两人想要见到的。他们都想突破僵局。虬爪因此而加快了自己出招的速度和力道,试图想通过拼狠压垮李静轩。 而李静轩则是不管不顾,依旧幻化剑气,堆砌剑云。他在蓄势,因为只要白云剑诀大势一成,便能挥发出莫大的威力。 “白云剑诀,最大的弱点便在于需要蓄势。剑诀施展最初,剑势未成,极其容易被人打断。可一旦渡过这剑势之初的脆弱时刻,这剑势中段的防守之能,便会体现出来…… 层层叠叠几千上万道剑气防线,足以应对一般高手的倾力攻击。除非你运气不好,遇上特别厉害的高手,那仅凭借着剑诀的守势,便足以支持你施展到最后…… 而最后的白云剑诀,无论你是用剑破雷云、还是剑啸九霄,或是绵里藏针,都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甚至有可能越级斩将!” 这是自己初入长生宗时,师父教会自己白云剑诀时所说的话。 那时的师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仙如圣,而如今却人鬼殊途,这真是…… “这一切都是你们这些人害的啊!”李静轩心中暗念。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手中的剑变得更重了。他明白,这是自己的剑云大势已成,所形成的凝滞感。凝滞感越强,自己所能爆发出来的威力也越大。至于自己的剑势爆发出来的攻击是什么样的,那就要看自己接下来选择用什么样的杀招。 用什么杀招呢? 这却是要跟着对方的动作来应对了。 李静轩轻轻的瞄了一眼虬爪的动作:却发现此时的虬爪正贴伏于地,他的身形处于一个低谷,正是一个即将上窜时刻。 “既然你要上窜,那我便……”李静轩心中有数,手中长剑向前点出,看似是要将敌人从上往下扎死,但实际上却是剑到半途猛的向上一撩,直下而上直戳虬爪的小腹丹田之处。 “什么……”虬爪大惊。 然而此刻他刚刚向上跃起,四周根本就没有借力的地方,而李静轩刺来的这一剑角度偏又来的刁钻无比。虽说稍差一些就根本刺不到自己,但此时他根本就没有稍差一些,而是正正的向上。 这让虬爪根本就没有闪避的余地。 “嗤……”一道寒芒亮起,一声入肉之音响彻,而后便惊起了虬爪那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下一刻,虬爪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的跌落在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围观的众人定神端看,却见那虬爪的小腹到下身处一片殷红,似乎有一道狭长的剑痕从小腹丹田一直连到了会阴处。 “啊……”虬爪捂着自己小腹不住的翻滚哀嚎。 其哭喊的凄惨,却是让在场的众侠少,不由得微微夹紧的双腿。 虽然对面的家伙是自己的敌人,可大家一样是男人,李静轩方才的一击显然不但废了对方的丹田,更将对方的子孙根连蛋蛋一起劈成了两半。 “真惨啊!”侠少们有些感同身受,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可他这也是自找的,这些妖蛮,不知坏了多少女子的清白和性命。”有人对此只觉得解恨,他高声招呼李静轩:“李兄结果了他!” “好!”李静轩重重的点头正准备,挺剑而上,直接要了那人的命。 却不想,当他的青锋就要刺下去的时候,一道劲风猛得袭来狠狠的打在了他手中长剑的剑刃之上。 “当……嘎啦,嘎啦!”先是一声清响,而后是一片碎裂的声音。 李静轩只觉得手上一轻,心中大叫不好。他低头一看,却是自己手中的长剑被人打成了粉碎。无数的钢片崩裂散落在地上,在这些钢片之间,一抹金色在其中映射着截然不同的光辉。 “金子?金可比钢剑要软了许多……这人竟然能用金子击碎我的钢剑,岂不是说明……还有高手。”这个念头在众人的心底升起。 他们逆着金子射来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个英俊邪魅的身影正站立帐篷的门口,邪笑着望着这边。那人,正是祖灵殿在此带队的两大引气境高手之一的丁克。 此时,他淡淡笑着,蔑视的看了众人一眼,直接视场上的众人为无物。一名衣裳凌乱,年约十六七岁的美艳少女被他拥在胸前似乎显出了他贪花好色的风流之意。 “凌霜?”熠熠火光之下,帐篷前的青年和青年身前女子的样貌都被众人看得一清二楚,人群之中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众人扭头遁声一看,却见那发出惊呼的乃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使剑,样貌也挺英俊。他与那少女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关系。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精彩。 “这不是三清剑的高弟刘青川么?”有人认出了他,叫出了他的姓名。 第十八章 凶焰滔天 羞愧,恼火,不甘,绝望,种种表情在刘青川的那英俊的脸上浮现,最后变成一股狰狞的愤怒。 “恶贼!我要杀了你!”刘青川怒吼一声,从人群中奔了出来,一剑劈向丁克。 这一剑势若闪电。剑过长空,隐隐有轰雷之音从其上传出,给人带来无尽的压力。剑行半路,离丁克尚有三尺之刻,刘青川手腕一拧,一抹青色的剑花在黑夜中绽放。一时间,剑光大盛,几乎要将人眼给晃花。而在这刺眼的剑光之下,无数剑气呼啸着向前,剧烈的互相摩擦起来,带起了一串串紫色的电光。 “天劫剑法之雷霆咆哮!”旁观的众人有人认出了刘青川的这一剑,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惊讶之声。 “怎么?这剑法很有名吗?”有人对此很是奇怪。 “据说这是前代某个明道境的高手观前辈天劫而创的剑法,配有相应的运气法门。曾经有先天高手以此剑斩凝意武宗,是相当凌厉的绝学。”先前出声的那人得意的卖弄自己的知识。 “那这一招,能对付那人么?”有人又问。 “这个嘛……”先前出声那人噎住了。对于这件事他也不敢确定。 毕竟,越级斩将,不单单要看功法招式,跟要看使用这招式的人啊。 能成吗?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知道。 虽然他们都明白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但因为有李静轩的珠玉在前,他们还是希望能有新的奇迹出现。 但,真的有那么多奇迹么? 这怎么可能…… “……刘青川愤而振剑,其剑势饱含怒气,却与雷法的浩然正大不和。虽然他加大了自身元气的输出,但这样野蛮的用力,让剑招多了几分凌厉,却少了许多变换……这不可取啊!”李静轩冷静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心中迅速评定双方的态势。 他并没有纵身上前与刘青川一起合击丁克,他只是放弃了手中的断剑,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横剑于胸,紧紧的盯着丁克那边。 他知道丁克的实力远在刘青川之上,其击败刘青川不过一招两招的事情。他只希望自己能在刘青川败于丁克手中的瞬间,自己能来得及出招救下他。 “希望能来得及……”李静轩念叨着。 此时,刘青川的一剑已经到了末梢,他的剑锋突近丁克身前一尺的近处,其剑法本身已没有了任何变化。他只是继续向前突进,意图刺入丁克的身体。 然而,就在这时…… 丁克一手搂住凌霜的细腰,一手轻轻的扬起,一方丝布在他手中旋转,旋即在他元气的束收之下蜷缩成一根两尺来长的短棍。 丁克短棍轻点,犹如一把锋利无双的匕首突入刘青川的剑势之间。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刘青川的剑影立时消散,无尽的雷鸣和闪烁的电光仿佛完全没有出现一般,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雷停电消之后,原本模糊的一切,在众人眼前再次变得清晰:只见丁克用一卷布棍抵住了正要向下进击的刘青川。布棍的头对着锋利的剑尖。时间仿佛凝固在那儿,刘青川只在半空,原本狰狞的表情为之一顿,随即化为惊恐的绝望。 “怎么回事?”众人看得有些奇怪。 但下一刻,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事实,便直接解释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喀喇……喀喇!”一阵清脆的迸碎声响起。只见,刘青川手中的钢剑已肉眼可见的快速崩裂开来。在刘青川的面前顿了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随即便像是被人投掷出去的钢镖一般,已漫天花雨的手法狠狠泼洒出去。 碎剑破空,穿透了刘青川的身躯,在他的身上带起一道又一道的血迹。 鲜血飞射,染红了刘青川的灰袍。 刘青川整个人倒射向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重重的跌落在地上,惊起一片沙尘。 沙尘扬起,然后没下。灰头土脸的刘青川此时已是一脸的灰败和绝望。 丁克方才的那一击,不但重创了他的躯体,更是在精神层面给他以毁灭性打击。这一下之后,丁克将成为刘青川内心之中的魔障。如果他今日还能活下去的话,只要他不曾在精神上突破这层魔障,那日后无论他武功变得如何高强,只要看见丁克的身影,都会不由自主的恐惧,十成武功在丁克面前将发挥不出三成的能力。 “这是……精神加气机再加元气的攻击……丁克方才的那一点,似乎将三者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锻造成一把剑直接戳在了刘青川自以为的最强处。最强处,也是最弱处,丁克似乎用自己的元气破解了刘青川的招式,进而用精神与气机的结合摧毁了刘青川的意志。这一击当真是可怖的很。”李静轩的眼睛微微一凝,却已经看破丁克这一招的几分奥妙。 “精神、气机、元气的结合?这么说来……”奥妙看破,李静轩并没有被对方的所为吓着,反而兴起一种原来如此的叹讶。 这一刻,他只觉得一扇大门在自己眼前被亲亲的打开。大门之后,显然是一片新的天地。“不过是将三者结合起来嘛!对方能够做到的,我也可以!”李静轩如此想着,心神恍惚间似乎悟到了什么:“也许,我可以这样。” 正当李静轩心有所悟的时候,丁克却闪身而动了,他拥着凌霜,如鬼魅一般飘到躺在地上的刘青川面前,讥讽的看着他:“就你这么有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还敢像我动手?你也太大胆了。看在你的师妹还有几分动人颜色的份上,我就赐予你死亡吧。放心,这不会很难过的。因为,我将用你师妹最贴身的物件划过你的咽喉。” “最贴身的物件?”听丁克这么一说,众人都有点奇怪:“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啊!”丁克似乎感受到了众人心中的疑惑,顿时抖开了自己方才用以击伤刘青川的一放绸布。 只见,这绸布大体呈菱形,四边的中段有四条丝带凝结,其色呈青绿,上面绣着金色的菊花——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绸布,这根本就是女子身上的肚兜啊。 众人一见明了,再想起丁克所说此乃刘青川师妹身上最贴身物件,显然便是说这肚兜是凌霜身上。 “这……实在太侮辱人了。”众人对此都义愤填膺。 “哈哈……侮辱?这是你们的荣幸!美丽的女子必须属于最强壮的男子,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刘青川,你的师妹在我怀中,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丁克嚣张的大笑。他一手拥着凌霜,一脚踏在刘青川的胸膛,两眼放光的很少四周的人群。他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愤怒,看到了仇恨,也看到了一丝惊羡。 “人,具有多样性。光明正义,勇敢无畏的人有不少,但心底龌龊,软弱可欺的人也很多。前者是我们在人类中敌人,而后者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伙伴……让人类去杀人类,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很有趣的啊。”感悟着祖灵殿里的那些萨满长老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语,丁克的眼神在那些目光躲闪的人身上掠过,心中已然有了对他来说更加好玩的决定:“或许,我可以试试这样……”他琢磨一番,手中的肚兜却是扬了起来。不管他想到了什么更好的办法,但眼下先干掉刘青川这个胆敢向自己进攻的小虾米以立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能死在带着你师妹体香的肚兜下,你应该也瞑目了。”丁克狞笑着,手指往肚兜上一顶,肚兜迅速的盘旋起来,化作一方切割空气的璇刀,在他的指尖呜咽做鸣。 当下,丁克的左手将凌霜的头紧紧按着,迫使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右手则拨弄着她的肚兜向下,却是真要用凌霜的肚兜割开刘青川的咽喉。 肚兜飞快的旋转,其排开的空气已化为一道道烈风重重的吹开刘青川额前的刘海。 这一刻,凌霜的眼中透着苦涩与绝望。 这一刻,刘青川的眼中闪着不甘与屈辱。 这一刻,许多人都低下头去不敢看即将迸发而出的鲜血。 这一刻,李静轩扬起了手中的长剑。 “给我住手!”李静轩怒吼着。 他人还在两丈之外,剑却早已凭空劈下。 凌虚而落的剑锋破开两者之间的空间,仿佛化成一把足以开天辟地的巨剑,带着无可睥睨的威势轰然斩落。 剑锋虽然还在两丈之外,但剑锋上的杀意却足以置人于死地。而且在丁克的感知中,这凌厉的一剑其实就在自己的面前,对着自己的脑门劈落。 “这是……精神、气机、元气凝聚在一起的一击?这家伙还不入引气境,才看我施展了一次,便将这三者结合在了一起?”狂妄的笑容自丁克的脸上消失了,凝重的神色在他的脸上浮现。尽管李静轩这一剑里所结合的气机与精神还是非常粗糙的,但丁克并不敢因此而小看这一招的威力。 当下,他不敢再对刘青川下手,只能侧步避让,带着凌霜闪开了李静轩这狂猛的一剑。 “轰!”随着丁克的闪开,李静轩这遥劈一剑所产生的威力,竟贴着刘青川头顶直接落下。它落在刘青川顶门上方不到三指的所在,元气产生的劲道,精神和气机凝结出来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在地上斩击出了一到长达一丈,深达三指的剑痕。 “居然会有这么强的威力?”一剑斩出,所显现出来的效果,让众人都惊呆了。 在他们看来,李静轩的这一击其威力完全在一般先天高手之上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但至少,他的强对我们现在有好处!” “这倒是真的!” 众人议论不已,但李静轩却面色依旧。他从容的走到刘青川的身侧。他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刘青川,眼睛紧紧的盯着丁克。 “来战吧!决一生死!”李静轩手中长剑抬起,遥遥虚指向丁克,其中的挑衅意味以明显无意。 “有意识!”丁克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 他一边松开环住凌霜纤腰的手,任其逃也似的跑离自己的身边,一边则收拢了掂在手间的肚兜,将其再次聚拢起来,化为一支小棍。 作为一名引起境的高手,丁克最强的是剑法,但他很少带剑,所用的武器不是由女子肚兜收束起来的布棍,就是用女子亵裤卷起来的长鞭。他是贪花好色之人,身边总少不了被他捉来蹂躏的少女,自然也少不了能被他拿来作为武器的材料。 肚兜布棍既成,丁克张扬的大笑一声,手中布棍往前悠悠一点,似轻实重的击出一股凌厉的剑气直扑李静轩的面门。 虽然他是引气中阶的高手,而李静轩不过是锻体十层的人物,但他知道李静轩已经初步掌握了将精神、气机、元气融合唯一的法门,其实力并不在一般引起境高手之下。他不敢大意,却是直接将李静轩视为与自己相当的敌人。当下,他直接出招,意图从一开始就把握住战局的先手。 他的算盘打得十分精妙,但李静轩又不是傻子,哪里能容得他将这精妙的主意化为现实。 李静轩手中长剑扬起,剑脊带着元气往自己面上一堵,截下了丁克的这一击,旋即身子滴溜溜的一转,长剑灵动的往下一带,却是一记拦腰横斩,横扫向丁克的身躯。 “嘻……”丁克微晒,脸上笑容不变。 他手中的布棍向前微压,其势看着慢如蜗牛,其实却快若闪电。他直接往左上角斜斜的削出一剑,却是后发先至的掠向李静轩的左肩,直接逼迫原本还想将横斩继续下去的李静轩不得不先行变招以应对自己的攻击。 “刷……刷……刷……”不过几个眨眼的瞬间,李静轩向丁克攻了几十招,但这几十招在丁克凝神应对之下,却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不成碰到。 虽然双方有攻有守,但李静轩还是明白,自己并非是丁克的对手。 对他来说,与丁克交手不过是勉力而为之事。想要打败这个拥有引气中阶实力的好手,除了指望自己人品大爆发之外,就只能祈祷丁克大倒霉运了。 第十九章 临危绝杀 将一场战斗的胜利与否寄托在自己的对手走霉运的基础上,这实在是一件很扯谈的事情。是以,李静轩最终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知道自己或许不是丁克的对手,但他依旧拼命战斗着,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身后的伙伴。 人是群体性动物,是不可能只顾着自己而不顾旁人的。尽管一开始,他的算盘是借住这些失败者的力量来突破祖灵殿的封锁,但有借必然有还,在发现这里还有一个这么强悍的丁克之后,李静轩觉得至少自己得拼掉这个家伙,让大家一起从这里逃走再说。 以一个锻体顶峰的实力去拼掉一个引气中阶的人物。这是扯谈么?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是这样的,可在李静轩看来,这应该,或许还有一些可以实现的可能。 这不是说笑,而是在李静轩在对比了自己和丁克的实力之后,对这一战的结果所进行的估计。 这个估计是李静轩从丁克那里体悟到气机、精神、元气三者混合之前所进行的。他有自己的底牌,他估计自己用上底牌的话,大概有三成机会能干掉。 而此刻,从丁克那边体悟到新玩意的他,估计自己如果将新学到的玩意和底牌结合起来,那干掉对方的机会将高涨到五成。 五成,一半的机会,这对李静轩来说似乎已经足够了。 毕竟,干掉一个引气中期的人物,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都足以令李静轩拼命了,更何况是足足的五成机会呢? 剑光在空中交织,剑气在其间纵横。在交织成网的剑光和如丝若雨的剑气之中,两道身影激战不已。他们时而遥遥相对,时而错身冲撞,在这片如墨的夜色下划过一道又一道,模糊的影子。 对于围观的众人来说,他们的速度和动作实在太快,场上的人们只能看到他们拖起的影子,却看不清他们真正动手那一刻的动作。究竟谁占了上风?众人并不晓得,他们只能从无尽的剑光和时不时响起的爆鸣声中得知双方的战斗还在持续,胜负还未分出。 “谁会赢?”议论声骤起,众人看着这根本连身形都难以分辨出来的战场,心中对这个问题好奇不已。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但交手的两人速度还是太快,他们根本看清其中的究竟。 “那么李兄也有可能赢咯?”众人心里有这样的期盼。 “也许吧!”他们是站在李静轩这一边的,自然希望李静轩能够获得胜利。 但…… 这可能么? 李静轩的剑在手中微微的颤抖,和对方拼到现在,他已经有点疲惫的感觉。这不但是身体元气之上的累,更是精神气机上的累。 “一百八十三剑……”李静轩默数。 这是他攻向丁克的剑数,也是丁克对自己进行反击的剑数。虽然到现在为止,两人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李静轩明白,这是丁克并没有完全尽全力的结果。 看他脸上的惬意,李静轩心里都有些发凉。 “炼体和引气之间的差距真的有那么大么?看来我得……”李静轩略微有些恍惚。 他的剑再一次刺出,却神思不属的略略缓了缓,剑尖也稍稍向下低了一分不到,露出一个细微的破绽。 这个破绽几乎是一闪而逝,只怕以前头那个虬爪的水平也无法将之捕捉利用,但丁克并不是虬爪,拥有实打实引气中阶水平的他可是比虬爪强了不只一筹。虬爪无法捕捉利用的破绽,在他看来却是一个相当好的机会。 当下,他手中的短棍微微向上一撩,间不容发的穿入李静轩显出破绽的剑势之中附着于短棍之上的元气猛地爆发,霎时间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瞬时扯裂李静轩的剑网,直冲李静轩的心窝而来。 “什么……”李静轩在剑气引气的风压吹到自己皮肤上的那一刻清醒过来,他感到不妙,但想要完全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微微的偏了偏自己的身子,让本该是刺向自己心窝的一剑,转而刺向自己的左肩。 “噗……”一声轻响,随后便是一阵剧痛。李静轩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自己的左肩上传来,随即整个人便侧身倒璇七百二十度的飞向了后方,沉沉的仰面躺在地上了。这一刻,他重重的落地,将脊背摔得生疼,殷红的鲜血从左肩的创口处喷出,一下子就染红了大地。 “你输了!”疼痛湮没了李静轩的神经,那一刻他有些恍惚,等他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丁克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将用肚兜卷成的步棍,对准了他。 李静轩看得出来,此时的他有些得意,也有些释然,但唯独没有的却是蔑视。 这似乎是我在与他战斗之时表现出来的水平,赢得了他的尊重? 可能吗? 或许吧…… 总之,这一刻丁克是胜利者,而李静轩则是任他宰杀的失败者。 “这真是……”李静轩躺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嘴角溢血。 “你不甘心……”丁克笑了起来,他看到了李静轩脸上的难过自是显得很开心。 “没有人在这种事情上会甘心……”李静轩瞪视着他,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说话。他受伤的是本就已经残废了的左肩,而他的右手依旧紧紧的攥着长剑,心中计算着丁克与自己的距离,做着随时要给他来上一剑的打算。 这些,丁克自己并没有注意。 一个被随手打发的敌人并不值得他放下戒备。 可如果是一个需要花点功夫好不容易才击败的敌人,却是让他在获取胜利之余,也不禁会松一口气。 这是人之常情,丁克自然不能幸免。 这一刻他想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强大和优秀,他想从他人的脸上看到惧怕和恐惧——这一点他成功了九成九。在击倒了李静轩之后,他从李静轩身后的人们脸上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那种表情。但他很有些恼火的瞅了瞅李静轩。这一刻,他从李静轩脸上看到的东西,除了平静之外,还是平静。李静轩仿佛就是一个面瘫,即使受了如此重的伤害,他脸上也是平静的,好像感到疼痛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真是没意思……”丁克摇了摇头。他是欢喜的,但他的欢喜都建立在别人的恐惧、伤心、绝望之上,如果别人没有流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他的欢喜也很自然的减少了许多。 欢喜少了,丁克的理智便回来了,他看了看默默不语的李静轩,手中的布棍,顿时紧了一紧,一道元气从布棍的顶端透出化为一个有着淡淡金影的枪尖,抬起来就要往李静轩的胸口插落。 和电影小说里,那些总喜欢在胜利前唧唧歪歪一方的坏人大BOSS不同,丁克虽然贪花好色,某些习惯也很变态,但该杀人的时候,他并不喜欢啰嗦太多。尤其是在那些啰嗦并不能为他的心里带来更大快感的时候。 他下手了,这一刻他就站在李静轩的身边,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 李静轩静静的看着他对自己下手,看着他扑下身子,手里闪着金色虚影的元气枪头一点一点的朝自己的胸膛接近。 “就要死了……”在众人看来似乎是这样的。 但李静轩脸上并没有临死前那一刻的“精彩”表情。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充满怀念,在众人的眼中,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丁克那一点一点落下的利刃,似乎就这么看着它戳入自己的胸膛。 “这就这么看着……是等死么?”众人瞅着,有些人甚至不忍心的转过头去。 然而就在丁克的枪刃就要触及李静轩胸膛的时候,李静轩反而动了,他没有前后移动,反而在那些依旧关注着这里之人的惊讶的目光中挺起了胸膛直直的迎着枪刃的锋锐而去,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欢迎死亡的到来。 “怎么回事?”疑惑的念头在他们的脑海里闪现。 还不等他们琢磨出什么所以然来。一道更加璀璨的银芒在黑暗中爆起,带着一声厉啸和一道劲风带着无可睥睨的强势狠狠的扑向丁克。 这是一记绝杀,是李静轩等待已久的机会。 这个机会,这一刻他抓住了。 银芒亮起,而后凝住。 “啊……”两声惊呼响起。 一声是李静轩的。虽然那个时候的他做了一个比较白痴的自寻死路的动作,但锋锐的枪刃似乎并没有刺入他的胸膛,而是在他心口下方,大概属于胃的那个部位开了一个口子,一股泊泊的鲜血从其中翻涌而出,顷刻染红的了他的衣衫。 “呵呵……”李静轩并不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伤残人士”。只是,他的经历和他的所学使得他更能忍耐罢了。 不过,再怎么能够忍耐,终究也是有一定限制的。 至少现在,身上的疼痛已经令达到了他的所能够忍耐的极限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一边喘息,一边用力收缩自己肚子上的创口。 至于,他对面的丁克,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他了。 因为,他知道丁克已经是一个死人。 是的,丁克死了! 死在李静轩最后刺出的那一剑上。 虽然李静轩是后面才动手,但这一剑那所蕴含的元气和展现出来的爆发力都是远超丁克意料之外的。这一剑,后发先至的刺中了丁克的咽喉,剑上的元气紧接着爆发出来,瞬间将丁克的脖子洞穿。 或许有脖子被洞穿的高手能够活下去,但这样的人里绝对不包括引气阶的“高”手。 修行,都是将凡人往超凡的方向发展。锻体是修炼的最初,其巅峰不过是一对上百的强人; 引气是修行的第二阶,返后天而先天,初步构建了超脱常人的天地循环,令人具有了远超一般人的能力,就起战力而言,差不多是以一敌千的水准——这是引气阶的巅峰。 炼神位于引气之后,顾名思义则是对精神,那时或许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神识的修行。由于神识的增强能够使用大量的法术,并能引起真气液化形成真元,同时进一步凝聚,诸如“武道意志”之类,现在想来玄而又玄的东西。 不过,到此为“炼神”止,人都还是人,最多算是超凡人。 而炼神之后,乃为抱元。 何为抱元? 凝炼元丹,以身抱之,如孕新生,九转而成。 这个境界便是将元气和神识进行压缩打磨,在体内铸就元丹一颗,通过九转返炼形成金丹。 至此: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以说,抱元境乃是人与仙最初的分别。 若说炼体期,寿如常人,百年可期。那引气境,便寿达百五,谓之人瑞。而炼神境,则拥有三百岁寿,谓之人神。到了抱元境,岁寿一千,谓之人仙。 而人仙之上,则是化灵,乃是将元丹之力进一步炼化成长,或使其与自己的身躯更加结合的密致,进而肉身成仙。或是抛却肉身,以元气凝练法身,进而拥有更强的威能。 化灵境的高手,拥有万年之寿,可以被称之为地仙。 地仙渡劫,完成天地对修者的最后考验进而拥有远超地仙的实力,其被人称之为天仙,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仙人。 这便是修行的轨迹…… 简单的说,抱元以下,无论修者具有如何强大的法术、身躯、武艺都还只能算是人类,具有人的一切弱点:砍手会断,砍脚会瘸,砍脖子,挖心会死——与人类别无二致。 而抱元以上,或许是因为有了元丹的缘故,修者的寿命和生机都大为增强。即使断手断脚,挖心也都能依靠强大的生机而元气进行自我修复。可以说他们虽然还拥有人形,但与人类已经有了区别。 或许,抱元以上的修者,已经可以自称为仙族了。 丁克,只不过引气境的人物,又如何能做到被利刃穿了脖子而不死呢。 他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他倒下了! 而随着他的倒下,李静轩以剑支身,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这一战,李静轩终究是赢了。 第二十章 勉力而为 “呼……”李静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左肩和上腹部的疼痛,令他不禁咧了咧嘴。 “左肩受创颇重,整个锁骨似乎都被切断;至于小腹,好像已经是胃出血了。”将元气在自己的体内运转了几圈,李静轩大体了解了自己身体此时的情况。 他刚刚挨了两剑,情况不是很好,却也不是异常糟糕。就总体而言,李静轩所遭受的伤害都是外伤。他并没有遭受什么内伤,只要找到自家师姐,让她帮自己包扎调理一下,温养个十天半月,就能好得差不多了,这算是不幸中万幸了。 此时,战场安静无声,几乎所有人紧紧的盯着李静轩。对于解救着一方来说,李静轩的胜利是他们所希望见到的,但眼下胜利真的来临,又令他们隐约感到有些意外和敬畏。 “这人竟然真的能拼掉两个先天境的高手?这也太令人意外了吧!” “听那两人说他是什么长生宗的弟子……这个前阵子被祖灵殿灭掉的长生宗有这么强么?” “强不强,我们现在不就看见了么!” “也是啊!地面上两大先天高手,无疑已经用他们的性命验证了他的强大。那么……” “那么下面……我们该……” “复仇!把这些祖灵殿的贼子统统干掉。” “上!”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原本安静的战场顿时又躁动起来。救援者一方再次挥舞起了手中的兵刃。他们气势高昂,他们英勇无畏,带着对祖灵殿弟子的痛恨,落下了致命的攻势。 战斗再起,有的人因此而丧命,但更多的人因此而品尝到了复仇的快感。 因为虬爪和丁克这两大引气境高手的毙命,祖灵殿的那些外门弟子的士气可谓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失去了头领的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被动的应敌,根本就知道对于还有能力的他们来说,突围才是最好的抉择。 战斗继续,只是这一刻的战斗却变成近似于屠杀的一面倒。 喊杀声起,元气纵横,硝烟滚滚而上,化作如墨的烟尘渐渐遮蔽了天空。 两刻钟后,祖灵殿的人已经被斩杀了大半,只剩下区区三人还在负隅顽抗。他们发现了自己在战术上的失败,转变了心思想要突围逃离。但,已经在人数和战力上形成了优势的众人哪里容的他们逃离。当下,众人将这三人围起来,不但以多打少,更是紧紧的圈住他们,只要他们一有逃离的迹象。便有人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人类真卑鄙,只会用阵势困住我们。难道你们就没有胆量和我们单挑么?”又一次试图突围被众侠少拦下之后,最后三人中一个形容古怪,遥遥望去好像一个特大号马猴的家伙寒声说道。 “这……”听那个像马猴一样的家伙如此说,众人顿时有些挂不住面子了。 大伙迟疑起来,作为正道的侠少,他们认为自己似乎还应该讲些规矩。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李静轩看着他们的迟疑,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很看不惯这种所谓的规矩,要知道今夜的战斗可是两个种族之间的仇杀,怎么能用江湖规矩来约束自己呢。 他有意喝令大家不必理会这两人的聒噪,可他瞅见大伙脸上的沉默认可,并有些羞愧的表情,他便将到嘴的话头又缩了回去。他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答应自己的。 怎么办? 要现场说服他们么? 那似乎不太可能……至少李静轩对自己的口才没有什么自信。而且大伙也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而联合在一起的,李静轩也没有身份去强制要求他们什么。 与其说得太多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倒不如不说,由他们自己来决定呢。 “你想怎么着?”李静轩再次摇了摇头,开口询问那个像马猴一样的家伙。 “你们那边出三个,对我们这边……若是在比试中你们能将我们杀死,我们自然没有任何意见。”马猴一般的家伙如此说道。 “哦……那彩头怎么算?”李静轩又问:“你们想逃走?” “你们拿不下我们,还想让我们留下么?”马猴般的家伙咧嘴冷笑。 “这么说……”李静轩又环视了一下众人,看到他们脸上对此的认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来吧!你们也不必挑别人了,就让我做你们的对手吧。”李静轩说着,声音一下子便冷了。他一抖手中的长剑,身上元气涌动,冷冽的气机顿时遍布全场。 “你已经重伤了,确定你还能打?”马猴般的家伙冷声问道。 “哼,就凭你们这样的货色,我一个打十个都够了。”李静轩深吸一口气,很是不屑的说道。 “是吗?”马猴一般的家伙,手持铁棍往率先往场地里一站,身上的气势顿时有了一些不同。 这一刻,众人也看出来了这个家伙竟然具有后天九层实力。他比李静轩差一些,但不要忘记,此时的李静轩已然身受重伤了。 “他能行?”众人都有些怀疑。 毕竟,江湖人还是人,其所能够承受的伤害上限虽然较普通人高上许多,但还不至于被人贯穿左肩,挑破了肚子还没什么大事。李静轩的模样,众人可是都看在眼里的,他们不认为这么一个半残的高手,能对付的了马猴汉子这么一个不弱的好手。 “李兄,让我来帮你一把吧!”众人之中,有人担心李静轩的伤势,顿时开口叫道。 “不必……”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的拒绝之意已是十分明显。 事实上,此时的他,一边拒绝,心中却在一边吐槽:“若不是你们犯二,我们堆也堆死他了,何必如此?而且,让你们和他,你确定你们不是送死?这可是单挑呢……对方是锻体九层的任务,而你们?你们最高不过锻体七层好么?锻体七层,也就是后天七层,而且你们都是江湖人,其所会的功夫并不如何高深,遇上多变的锻体期修士,只怕……唉!” 李静轩对这些人很是失望,但此刻他作为这些人的领袖,却不得不为他们的决定而买单。 一句话,人不能始终依靠自己任性的决定过活。 “看我侯绝的惊天一棍。”如同马猴一般的汉子高深怒吼着,他将手中的大棍高举过头,然后轰然砸下。 这是看着简单的一棍,似乎就是由上往下的直接一砸没有半点花俏可言,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无法匹敌的狂猛之力。 这……似乎只是以力压人么? 似乎,好像是这样的。 但…… 李静轩并不这么认为。 果然,长棍在砸落的半途迅速的分化四个棍影,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砸向李静轩。 “这一招,同时封锁住我的四周……看样子挺不错的。只是我总觉的,这一招应该更厉害一些才对,不应该只笼罩我的四个方向,而应该是八个方向甚至更多。”李静轩看着这一招,心中做出判断。 他本以为那个叫侯绝的马猴汉子这一招还有更多的变化的,但马猴汉子的一棍终究也就这样子了。 棍子重重的砸下,带着无尽的威势,仿佛要将这片大地都震碎一般。 李静轩在这个时候出剑了。 他的剑并不快。每一点,移动的轨迹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让人瞅着也不觉得如何玄奥,更合他当初拼死击杀丁克那炫目的一剑没得比。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李静轩的这一击不过是勉力而为的应付性招架。 “这一剑估计要遭!” “李兄还是太勉强自己了啊!” “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唉!” 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妙了。 但,最终的情况,却令众人难以置信。 只见,李静轩手中的长剑只是轻巧的向上一撩,剑锋刺入侯绝的棍影之中。侯绝的棍影顿时为之一顿,笼罩四方的影子消散的无影无踪。有的只是青锋架上了长棍,在黑暗中爆起一溜绚烂的火花,扬起一声清脆的长鸣。 长鸣之后,一道黑影打着璇儿飞了出去,却是李静轩在那一剑中直接削断了侯绝的铁棍。 “这是怎么回事?” “李兄的这一剑看上去平平无奇,怎么就……” “难到李兄是以力压人?” “有可能……” 众人暗中猜测着。 然而,还不等他们猜测出一个所以然来,原本站立在侯绝身后的两人,却是不约而同的挥舞起自己的手中的兵器,跃入战圈。 “赤烈昕、阴方雨前来领教阁下的高招。”这两人大声呼喝着,身上元气凝聚,骤然释放出自己的绝学。 赤烈昕使弯刀,其元气属火,刀刀斩出,充满了大漠狂沙的烈性。他是一个年约三十,身形矮胖硕壮,身着皮甲的家伙。 阴方雨则用枪,其元气属风,枪抖如花,充满了风的飘逸和迅捷。他年约二十,身形修长矫健,样貌虽然普通,但大体还算是比较耐看。此时,他手中抖动着长约九尺的长枪,在李静轩身前落下数道如梨花绽放一般的枪花。 这一刻,赤烈昕的弯刀从左后方出划向李静轩的脖子,而阴方雨的长枪着直奔李静轩右前方的空处而去,却是打着要封锁李静轩身形闪避的念头。至于,侯爵者依旧舞动自己那条已经少了三尺的镔铁棒,横横的砸向李静轩的腰间,封住了李静轩前方的空间。 “这是想彻底将我干掉么?哪里有那么容易啊……”李静轩在心中怒吼着。 面对几乎要将自己封死的夹攻,李静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先是迈步向前进了一步,闪过赤烈昕的刀斩,旋即又忍着胸腹间的疼痛,猛地深吸一口元气,将自己的肚子往后缩,避开了侯绝挥过来的一棍,同时右手剑猛地向后一撩,一道璀璨的剑光向后击出,破开阴方雨的枪花。 前进,收腹,反攻。李静轩面对三人的突然合击,竟直接于不可能中找到了可能,闪过了三人的绝杀。 虽然,他手中长剑的那反手一撩,并没有对阴方雨造成直接的伤害,但反手的剑气,还是令阴方雨不得不退步避让,暂时给李静轩露出一个方位。 这正是李静轩所希望看到的。他从这个缺口,倒退向后,身形微微一转,却是从三人合围的中心逃脱出来。 他一脱身,立刻发出一声清啸,手中的长剑迅速挥使用开来,化作一片璀璨如星的剑光从外围扑向侯绝等三人。 这一刻,剑芒如星,剑势如河,强大的星河剑诀,在李静轩的施展下,竟然形成了以一敌多的局面。 侯绝、赤烈昕、阴方雨三人,可不敢小看李静轩的剑招。在宛如流星雨一般的剑气刺击中,他们都觉得自己面对的并非一个个体,而是面对一支强大的军队。 这也是星河剑诀的特性,这是一套最适合群战的剑法。 在无尽的星芒剑气之间,三人只好拼死防守自身,尽力不让李静轩的长剑攻入自己的要害。 如此,十余个会合过去,李静轩的星河剑诀也不知使了多少招法,依旧和三人拼了一个旗鼓相当。 这对李静轩来说是非常不利的,他毕竟是有伤在身,亟须调养,并不能适应长时间的交战。 十几个回合下来,或许围观的人还看不出李静轩到底有什么问题,可李静轩却明白自己的剑速已经比最初慢了两成多一点,而自己附着在剑上的元气也比最初少了四成左右,更重要的是,自己丹田所具有的元气之力,比巅峰之时,少了足足九成。 所谓“油尽灯枯”说得便是李静轩此时的情况了。 “该死……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李静轩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脚下的步伐依旧游走的飞快,可这样的步伐究竟还能迈动多久?李静轩无从估计这一点,这一刻他自己的心底也非常的着急。 怎么办?李静轩心底自问。 此时,元气的不足成了他眼下最大的危机。他估计自己若是在三个呼吸内还不能搞定对方的话,那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看来,还是得用非常手段了。 李静轩无奈的想着,再一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第二十一章 疯子高人 剑势再起,在烈烈的风中,耀眼的剑光在空中螺旋,恍如九拐十八弯的大河,令人难以捉摸。 星河剑决,其亮如星,其势若河,既有滔滔大势,也有诡变奇巧,在黄级剑法中也算是比较强力的剑法了。 天玄大陆,功法、武器和修士一样也有品阶的,从高到低一共分为七阶,以七彩命名:赤橙黄绿青蓝紫。赤级功法,为最低,一般江湖门派中用来给入门弟子熬炼筋骨的王八拳、马步之类的就是了;至于橙级到蓝级的功法,则对应了修士的五阶:即锻体、引气、炼神、抱元、归灵。而蓝级之上的紫级功法,则是仅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直指仙境之后的功法。 据说,三千年前被莫名敌人所灭的云河派的的功法便是传说中的紫级——但这一点始终也没有被人证明过。 当今之世,有数的大派,其最高等级的功法也只到蓝级,也蓝级功法也不过是:乾天宗的乾元宝典、四海阁的九龙决、天遁门的遁天正法、离合宗的五雷真罡、百草阁的神农经……等几部有数的典籍,这些都是各自门派最顶级的法门,也是他们能够成为顶级宗门的底气之一。 长生宗的上清宝录据说原本也是这样的功法,但五千年前的那场大变,却是让上清宝录缺失了一部分,使得长生宗的上清宝录从原本的蓝级功法跌落到青级功法。 从蓝级到青级,虽然只差了一阶,却使得长生宗五千年来没有一人步入仙境,自然也无缘进入顶级门派的行列了。 此时,李静轩所使用的星河剑诀乃是黄级剑法,乃是在引气境方能发挥出莫大威力的剑法,至于李静轩眼下的锻体境最多发挥其七八成威力而已。 不过,就这七八成威力,也足以灭掉这里的三个家伙了。 和白云剑诀那寓攻于守的不同,星河剑诀可是主攻的。 叮的一声长鸣火花,旋即爆起的火花,在黑夜里让李静轩那显得有些惨白的脸显得更加分明。 李静轩的长剑向前直刺,带着大河东流一去不回的气概直戳阴方雨的面门。此时,他已突入阴方雨周身三尺之地,而候绝的断棍和赤烈昕的单刀离他至少还有一丈的距离。虽然以他们那高明的身法速度,冲过来救援也只需两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但就是这两个呼吸不到的功夫却足以让李静轩收割掉一颗人头了。 “这算是我的第二滴血了吧!”李静轩如此想道。 只是他这么想也确实没错,毕竟今天晚上,他干掉的,也就是丁克一个“英雄”而已。至于其他的,那些连自己一招也接不下的人算血么?那只能算小兵啊! 剑锋向前,自己穿透了阴方雨的胸膛。 “噗……”一声轻响,鲜血迸射,阴方雨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 “怎么回事?”李静轩错愕了一下。对方的痛苦,他理解,可是对方的决绝呢? 难道是? 李静轩觉得不好。他想抽剑后撤,但阴方雨的肌肉却猛地紧绷起来,他用了自己最后的力气紧紧的夹住李静轩的长剑,让他一时半会抽不回去。 李静轩的身形因此而顿了顿。 然而就在此时,侯绝和赤烈昕的攻击都已经轰到了李静轩的后背。 一刀,一棍,带着冷冽的杀意,这杀意令李静轩皱起了眉头。 “可恶,就算要死,也想拉着我垫背么?什么时候,这些祖灵殿的人会如此疯狂?”李静轩想着,握剑的右手重重一抖,一股元气从剑上发出直接将阴方雨的身躯劈成两半。 这一刻,对李静轩来说乃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李静轩不敢大意。当下,他也顾不得阴方雨那被自己的剑气裂成两半的尸体和其间泼洒下来的血液与内脏的污浊,却是径自向前撞去,冲入那片血雨之中,并借着这一冲的力量滴溜溜的偏一个身子,轻轻一璇,长剑随之一带,在最后也最要紧的时刻,沉沉架开了赤烈昕的那一刀。 赤烈昕的这一刀原本是抹向李静轩后腰的,是带着玄奥轨迹和炙热元气的一刀。 虽然李静轩的单手剑格挡,架住了赤烈昕这必杀的一击,但赤烈昕这狂猛的一刀依旧将他的身子劈的歪斜向后踉跄而去。 李静轩退后。他架开了足以斩杀自己的一刀,却没能完全避开侯绝劈下的那一棍。 那一棍重重的砸在了李静轩本就受创颇重的左肩之上,铁棍之内元气勃发,顷刻间就将李静轩的左半边身子砸得的发麻,其中所蕴含的狂暴元气更是将他左肩至胸口一片的筋络摧毁得七七八八。 “噗……”一击下去,李静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顿跪倒。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坚持了。 “桀桀……你给我去死啊!”在伴随着怪笑的怒吼声中,侯绝和赤烈昕的兵器已然再次舞起,对着李静轩本就伤上加伤的残破身躯狠狠的挥下。对待敌人就要赶尽杀绝,这可是任何一个明智的家伙都会想到的事情。 “我命休矣……”眼见那两件兵器带着呼呼的声响朝自己这边的轰击过来,实在没有了动弹能力的李静轩这一刻真的只能闭目等死了。 要知道,刚刚的那一击可真是把他身上最后的那一点气力都打没了。 怎么办? 没有办法! 正当,李静轩闭目等死的当口。两道劲风却是从他身后的树林里飙射而出。它们从李静轩的左右脸颊处贴面而过,“嗖嗖……”的越过李静轩的肩膀,从不可能的角度打在了侯绝的短棍和赤烈昕的单刀之上。 “啊……”下一刻,只听得两声惨叫响起。却见那短棍和单刀都从侯绝和赤烈昕的手中飞脱,打着璇儿远远的落在他们身后土地上,晃悠悠的插了下去,虽不曾没顶,却也深入地下二尺有余,差得异常牢靠。 众人见时,便只瞧得两人紧紧的捂着自己持兵的手掌,满是骇然的盯着李静轩的身后。 刚才的那一击,他们不知是由什么造成的,但很明显那一击不但打飞了他们手里的兵刃,更是震裂他们的虎口,摧毁了他们手腕的筋脉令他一时半会使不得招式,握不得兵器了。 “谁?是谁那边?”侯绝后怕的厉声喝问。 他知道绝对有一个高人来到了这里,而且这个高人针对还是自己这边。 “气卷云舒展风采,叶起风末任飘萍。”一声长吟从南边的树林中响起,众人便看到一名身着青色八卦道袍,颌下留着三缕及胸长须的道人从林中飞起,踏着一抹青黄色的剑光朝营地这儿飞来。 须臾,他近了,直接落下,脚下的剑光顿时化为一把三尺长剑倒插回他背后的剑鞘之中。他环视了这边围观的众人一眼,旋即关切的看着倒在地上显出痛楚神色的李静轩。 “小子,你没事吧!看你的样子不是太好。”他抬眼看了看李静轩的情况,开口问道:“要帮忙么?” “你是……?”李静轩忍着疼痛望着突然出现的那人,眼中依旧有着掩饰不住的警惕。 “平生江湖一散人,手持利刃把妖斩。我叫凌宸,修行界的人都称呼我为凌疯子。”中年道士,自称为凌宸的人脸上显出很有风度的微笑。他虽然自称为自己是疯子,但这一刻他脸上并没有一丝疯子的模样。 “凌疯子……”李静轩不过是长生宗的一个外门弟子,平日的时间都花在了自身的修行上,对修行界现在的东西知道并不是很多,出来以后面临着宗门被灭自己要复仇的事情,更没有怎么了解修行界的高手——或者说他所了解的高手都是那种宗门有记录的,修行界最顶级的高手,至少都是抱元以上的人物,而对于抱元境之下的,他实在没有多少了解,自然也不明白凌疯子这么一号人,在当今修行界究竟代表了什么。 “你是凌疯子?”侯绝和赤烈昕听见凌宸报出了名号顿时高声诧异起来。 旁人不晓得凌疯子究竟代表了什么,他们这两个祖灵殿的家伙怎么会不明白? 凌宸,绰号凌疯子,现年一百三十岁,修道一百二十年。本为燕州修行世家凌家的幼子,自有表现出了非凡的天分。 十五岁那年,凌家因与号称人奸的胡家有隙,而被灭门。只有凌宸大难不死逃得一命。他在胡家和祖灵殿的追杀下逃入深谷之中,误入前辈修行者望月真人的洞府,进而拥有了一身本领。三十年后,他从望月洞府出来,甫入江湖,便灭了胡家满门,进而以强力手段连斩祖灵殿外门弟子三十名,祖灵殿内门精英八名,并虐杀祖灵殿青衣萨满三人,在燕州乃至整个震旦大陆北方闯出了偌大的名声。 因其对敌疯狂,总喜欢虐杀妖蛮,即使面对敌人的围攻也毫不退缩,故而被认为是疯子。凌疯子这个名号便是这么来的。 “嘿嘿……你们这两个妖蛮听过我的名号?既然如此,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今天心情好,若你们按我的规矩办,我也就不炮制你们了。否则……”凌宸笑着,眼底的厉芒一闪而过。 “你……”赤烈昕一听凌宸还要拿规矩压自己,眼中的不甘顿时一闪而过。 什么是凌宸的规矩?凌宸的规矩便是你自裁。你干脆的自裁了,他便不虐杀你,否则…… 想怎么死,多久死便是一个问题。 死,并不是最痛苦的。有的时候一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况,反而会让你将死亡视为一种解脱。 但,只要能或者,便没有什么人愿意死。更何况,还是让人制裁。 赤烈昕,不愿意如此。侯绝,也是一样。 当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是一边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一边转身暗暗聚积了周身还剩下的元气。 他们见凌宸正低下头去,将一只手搭在李静轩的肩上,似乎在为其疗伤,根本就不曾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顿时大喜。他们碎步迈前,轻轻的靠近了凌宸,在他还不曾注意到的时候,猛地向他挥拳。 “给我去死吧!凌疯子……”两人咬牙切齿的呼喊着,却是将自己的愤怒,不甘和恐惧都在这一拳之中打了出去。 这一刻他们想到的是,即使我要死了,也得给凌宸一点好看瞧瞧。 “哼……不知死活!”两人的动静,自以为能够瞒过凌宸,却不想凌宸乃是炼神境的大高手,其离抱元境也不过一线之隔。面对两人突然从背后轰来的拳头,凌宸当下只是淡淡到了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的向后一抚。 一道元气灌输在了他的袖子上,顿时将他的袖子化成了铁鞭。铁鞭抽出,狠狠的迎上了两人的拳头。在拳头和袖子的交击之下,两人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不但遍布周身的元气都被击得粉碎,更是有几道如月一般清冷的气息涌入自己的经脉,直接将自己的丹田给封住了。当下,两人如腾云驾雾一般飞到十几丈外的远处,沉沉的坐落于下方的一根长条之上,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号。 怎么回事?众人回头端看。 却见在和被火焰照亮的营地之中,赤烈昕和侯绝两人正很是凄惨的被两根原本可能是用来做旗杆的棍子捅了菊花。此时,旗杆已然深入他们两人的体内,猩红的血液从他们的大腿根处流下,滴滴答答的布满了整根旗杆。 从下身处传来的剧痛令他们挣扎不已。他们也想设法垄断,身下这两根给自己带来羞辱和痛苦的东西,但凌宸的一挥,已经彻底的封闭了他们的元气丹田。无论他们如何运转元气,都不曾聚起一丝半点的力量。 一番运作下来,他们除了让自己更加痛苦之外,根本就不曾有半点挣脱的迹象。 “怎么回事?”赤烈昕和侯绝两人对此惊恐不已。 这时,凌宸的声音再次响在他们的耳边:“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已经封闭了你们的元气丹田,以你们现在的能力,你们至少需要十五天的时间才能解封,而这根旗杆从你们的口中刺出,只需要短短的七天光景。这七天是你们这一生,最后的七天,你们好好享受吧。嘿嘿……” 凌宸说着欢喜的笑了起来。这一刻,他不复原先得道高人的清净模样,倒显得有些癫狂,却和他自身的外号十分贴切了。 第二十二章 惊变骤起 一刻钟后,凌宸托着李静轩在林间飞奔,凄厉的惨叫和满布天际的红云都已经被抛在身后,有的只有眼前存在树木之中的间隙空间和位于树木间隙之后那遥存于远方的另一处火场。不用说话,两人都明白那出火场便是两人此刻目的地——祖灵殿外门突击队位于圣道北侧的另一处营地。 “凌大哥能再快一点么?”李静轩小声的询问托带着自己的凌宸,眼中的祈盼却是一目了然。 “快?这已经是最快了……毕竟这是在林间飞奔,而不是在天上飞行。”凌宸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说道:“我也知道你心里担心,但……这实在是没办法咯。” “可……可是……”李静轩焦急起来。 “没有可是……最多有什么意外之后,你想尽办法报仇也就是了!”凌宸如此说道。他说得理所当然,可其中的意思却是李静轩所不愿意接受的。对李静轩来说,同门的师兄弟已经死得够多了,眼下长生宗只剩下他们这四个,他是不愿意其中的任何一人有任何损伤的。 “我不希望报仇。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逆转时空,让掌门、师叔、师伯、师兄他们都活着……不再遭这份罪。”李静轩如此想道。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愿望,但他也明白这愿望也只能是愿望。 所谓,空间为王,时间为尊。 逆转时空可是世界最强的能力,或许它能够被人掌握,但能够掌握它所需要的境界,绝对不是李静轩眼下所能想象的。那是远超于仙级的存在,在李静轩所了解的传说之中或许也只有上辈子神话中与天道相合的鸿钧道祖能够做到这一点。那样境界可是远在圣人之上的,是李静轩眼下根本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 所以,现在说这些都是太早了。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作为一个念想,静静的放在心中,留待以后再说。 现在的关键,是尽快赶到营地的北边支援带队向北营进攻的师姐灵韵。 本来南营和北营相距不过十里不到,靠飞剑很快就能抵达。但由于这里的圣道附着有当初诸圣意志的远古,使得圣道及其周围十里形成了一片禁区,任何飞行的法术、器物在这里都会失效。 想要飞过圣道区,除非你拥有能够载人的灵兽,而且还必须是那种级别比较高,几近于仙的灵兽。 没有灵兽,那你依靠的只能是自己的身法了。是以,从南营到北营这十里地说不远,也不远,说近也不算太近。即使以凌宸那炼神境巅峰的实力想要通过,也得花一些时间,而带上李静轩这里面所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 这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李静轩也没有办法。虽说他也可以让凌宸先行前往北营,去救援自家师姐,可他最终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已经听说了对方的实力——在北营之中竟然有一个名为托桑的抱元境初阶高手,这可不是什么人随随便随都能对付的。即使以凌宸的疯狂,也不太愿意出手对付他。 要知道在修行界里还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话:“抱元之下,皆蝼蚁!” 凌宸是炼神境巅峰的高手,他离抱元境据说也只有一线之隔,但这一线看似细微,但对身处于其中的修者而言却是如同天堑。 托桑虽然只有抱元巅峰的实力,但凌宸敢肯定若是自己出手对付他,只怕还不要三招就会给他拿下。 凌宸是疯,但他不傻。他来救李静轩是出于道义,但他不会为了道义把自己的名都搭上。 此时,他肯答应李静轩带他去北营看一看,也无非是因为有乾天宫的长老向他保证,已然有人前往北营救援,而且救援的人同样也是抱元境的高手。 有抱元境高手助阵,应该能保得那个叫灵韵的小姑娘的性命吧。 凌宸如此想着,所以才同意带李静轩去看看。只是在去看之前,有些该说的话,该预防的事情都得和李静轩说好。 这样便有了上面所说的事情。 毕竟,尽管凌宸都说了有人会帮忙,可出于对自家师姐的担心,李静轩在没看到自家师姐安全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他的心都是忐忑不已的。 凌宸知道李静轩的担忧,是以他也很配合的协助李静轩赶路。 在一番快马加鞭的奔跑之下,凌宸终于带着李静轩来到了祖灵殿的北营。 然而,他们似乎已经迟了一步。 北营早已结束了战斗。迎接,李静轩和凌宸的是满目的焦土,一地的尸首和三三两两似乎受了伤害而不得移动的侠少们。这些都是跟着灵韵前来攻打北营的人,李静轩和他们见过面,所以都认得他们。 此刻,他们都还在,但灵韵却不见踪影。从营地里满面目的焦黑,以及出现在营地中央的那一个大坑和大坑周围那四散得犹如蛛网一般的裂痕来看,这里已然经历了一场激烈异常的战斗。 “看来战斗是我们取胜了,可是灵韵师姐呢?你们有没有看到她?”李静轩揪着一名身着蓝衣大腿被人斩断的年轻人衣领问道。 “灵……灵韵姑娘被一个怪人抓走了。”那名年轻人躲闪着李静轩严厉的目光,期期艾艾的回答道。 “什么?”李静轩大惊。这是他最不愿意出现的结果之一,但不想此咳却真的出现了。 “告诉我究竟发什么什么事情!”李静轩焦急的问道。 “其实是这样的……灵韵姑娘带着我们来攻打北营。在使用了酥麻散之后,我们本是一帆风顺的。可当营地里一个如魔神般可怕的高手托桑出现之后,战局便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好在乾元宗的清洛长老及时赶到,击退了托桑,使我们最后奠定了胜利……然而,不想一个年约三十满脸高傲,身着大红纱衣的妇人突然出现掠走了灵韵姑娘,说要给他的儿子成亲冲喜。清洛长老当场就纵身追了上去……三人飞奔着往北方去了。”那年轻人苦着脸回答道。 “什么?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李静轩和凌宸对此都十分错愕。 “那妇人,是不是尖下巴,浓眉毛,额间有一个朱砂痣的?”愣了一会,凌宸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追问。 “好像是这样的……”那年轻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该死……居然是那个妖妇!”得到了他的认可,凌宸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反而紧紧的纠在了一起。 “妖妇?凌大哥,你知道那人是谁?”李静轩同凌宸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苗头,顿时开口追问。 “那是炽烈山浮云洞的朱秀珍,乃是天下十大抱元巅峰高手之一。她现年三百余岁,乃是浮云洞洞主沙浩天的道侣。她为沙浩天育有一子,名为沙鹤。因其在怀孕之时与仇敌动手动了胎气,沙鹤的样貌有些畸形,其资质也不是太好。沙浩天与她多方筹措,收集了不少灵丹妙药,也只让沙鹤以一百三十之龄晋至引气境……眼见其寿岁将尽,却迟迟不能突破至炼神,朱秀珍因此而焦急不已,遂动了为沙鹤找妻冲喜,延续血脉的念头。”凌宸叹了一口气,向李静轩解释了一下劫走灵韵之人的身份,以及她为何要如此这般的缘由。 “若是你师姐落入朱秀珍的手中……那可就麻烦得紧了。”凌宸如此说道。 “为何?朱秀珍也不过是抱元境的高手,可乾天宫却是有归灵境的存在啊。”李静轩对此很是不解。 在过来这边的时候,凌宸也与他说了一番如今天下的情况。李静轩倒是因此而了解在处理长生宗被灭一事之上,以乾天宫为首的燕州正道,虽各有各的目的,可终究还是站在长生宗一方的。 就像此次,他们听说祖灵殿要派人来追杀自己,便派了长老和外门弟子前来寻找守护。他们似乎也不愿意长生宗的残余就这么如此被人剿灭干净。 既然乾天宫会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自己这样逃出生天的长生宗弟子的靠山,那李静轩便理所当然的想利用乾天宫的力量去压服那个什么炽烈山浮云洞的人了。 不过,这件事在凌宸看来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只见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乾天宫是不太可能和炽烈山浮云洞起冲突的。要知道,浮云洞一脉的人数虽少,却是高手辈出。 浮云洞洞主沙浩天的五名弟子,号称浮云五子,每一人都具有炼神巅峰的实力。要说他们明天就能进阶抱元,我也相信……。 这还不是关键,更关键的是,浮云洞洞主沙浩天自己乃是归灵境的高手,他的实力离乾天宫太上长老文始真人也只差一线而已。 因为有沙浩天,乾天宫便不可能与浮云洞敌对。毕竟人族正道延绵至今,就没有听说过两大门派归灵境的大佬互相敌对过。因为那样的敌对,是会引起人族内战的。” “那我岂不是……难道我得坐看自家师姐被人逼婚?”李静轩对此很是恼火:“正道也会做这样的事情,那算什么正道啊。” “有时候为了人族自身的稳定,是必须有人做一定牺牲的。谁让我们不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群人呢?”凌宸叹了一口气:“不过最糟糕的情况有可能就是这样,但也许还会有些转机……这主要就看乾天宫和浮云洞两者间交涉的情况如何了。” “怎么说……”李静轩不解。 “当小事牵扯到了大势时候,总是会有各种妥协……交易等等……大佬们的事情,不是我们所能质疑的。”凌宸无奈的摊开了手。 “那我只能这样干看着?”李静轩不甘的质问。 “你必须耐心等待……”凌宸点点头:“乾天宫做的事情,或许不是那么好的,但绝对不会是最差的,也许事情会有转机……你若是真的担心你师姐……我想你可以前往乾天宫等候最终的结果。” “乾天宫么?也许我得去一趟……”李静轩暗自念叨着。虽然修复自己左臂的事情也很着急,但李静轩并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凌驾于灵韵的幸福之上。对于一直以来关心照顾自己的师姐,他将其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他不愿意自家师姐被人所迫赔上一生的幸福。 “乾天宫往哪里走?凌大哥,你能带我去么?”李静轩望着凌宸,眼里有着期望。 “乾天宫可是在燕州的东北边……离这里远着呢。你真的想直接过去,连自己的安危都不管了么?再往北可是妥妥的会与祖灵殿的精锐碰上呢。”凌宸劝说李静轩:“好好考虑一下吧。你们长生宗已经没剩几个人了。灵韵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是想把自己也搭上?” “正是因为没剩下几个人,所以每一个人我都不想放弃啊。”李静轩有着自己必须要坚持的理由:“灵韵师姐一路都很关心照顾我,眼下她有了麻烦,我若是不管不顾,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岂不是成了猪狗不如之辈?” “这……”凌宸闻言微微的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可了李静轩的说法:“宁折不弯,小子你倒是有几分正道中人的气概啊。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去乾天宫走一遭吧。” 这一刻,凌宸也下定了决心。 当下,两人便决定往北走。 然而,还不等两人迈步,一阵如雷的话语带着豪爽的笑声在他们的耳边炸响:“你们……准备去我们乾天宫做什么?” “我们?你是乾天宫的那位高人?”听到这声音,凌宸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我是乾天宫长老清秋……我听说我师弟清洛在这里找到了长生宗的幸存弟子,所以过来看看……结果,又听你们说起了一些事情。怎么?我乾天宫有待人不公的地方么?”清秋的话语好像是在极远的地方响起,又好似在人的耳边述说,这忽远忽近的矛盾感,确实令人错愕不已。 “这个嘛……是有点麻烦的。”凌宸点点头。他被李静轩的坚决所打动,此刻自然是站在李静轩一方。 “什么麻烦……你和我当面说说……!”声音遥遥的传来,须臾及近许多。 随着清秋那声音中最后两个“说说”之音的落下,他的身影也突然出现在北营的门口处。 李静轩和凌宸遁声弯曲,却见一名身材矮小,头发花白的年老道人出现在那儿。他的样貌不是很清灌,给人感觉不像是本领高强的得道高人,反而像是街边耍杂的老头,一点也没有所谓高手的气度。 但,无论是李静轩还是凌宸都不敢因此而小看他。毕竟他的名号“乾天宫的清秋子”,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第二十三章 卅年之约 与清秋子相遇,李静轩和凌宸便将自己眼下所遭遇的事情与他说明了。这般情况令清秋子不禁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感到棘手。 炽烈山浮云洞一脉在修行界属于正邪之间的中间势力。以沙浩天和朱秀珍夫妇霸道的行径来看,他们算不上是正道中人,但平素也没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再加上沙浩天实力极强,朱秀珍也不是弱者,故而修行界中的正道邪门都不得不给他们三分面子,尽量不得罪他们。 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看…… “不得罪他们似乎不太可行啊!”清秋子看了看犹自有些不甘和愤怒的李静轩和凌宸,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这一次他也觉得头痛了。 “唉……你这老小子,为啥好奇心就这么重呢?搀和到这种事情来,想想都是自讨苦吃……”清秋子在心底叹息道。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怎么后悔也是无奈,而且作为正道中的一员,他就内心而言还是更偏向李静轩这一边,对于朱秀珍这种二话不说直接抢人的行径也是看不惯。他觉得朱秀珍这么做实在是太落面人面子了。 “……你哪怕用强迫威逼得都好啊。用抢的,这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好歹你也是抱元境的高人哪,别像小孩子那么直接嘛!一些小事,我们也没找你们浮云洞的麻烦,可你们也多少体谅一下我们……给我们一个台阶啊。别这么闹得大家都不好过。”清秋子在自己的心里念念碎。 只是,在李静轩和凌宸的面前,他心中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得不先来一份义正辞严。毕竟,他终究是一名正道人士,在正道的立场上,他是必须站稳脚跟的。 “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帮你们问的。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一个令你们满意的答案。”清秋子向李静轩保证道。 “好吧!”李静轩点点头,心中也有些无奈。不过,两世为人的他终究和那些真正的热血上涌的青年不同,在清秋子的凝视面前,他将自己的不满暂时压下了。 事情在无可奈何之下被这么说定了。清秋带着李静轩和凌宸回到了利州鹤城乾天宫的一处庄园之中。这是乾天宫在利州的办事据点,是乾天宫外门弟子的一处产业。 乾天宫和长生宗不同,它是拖拖传承万年以上的大宗门。作为燕州四大宗门之首的门派,乾天宫的影响力并不止于燕州一地,燕州是它的大本营,但燕州以外的地方,整个乾国北境都有乾天宫的产业据点。对于乾天宫来说,门派的传承并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他们的想法是尽可能的将乾天宫的势力扩张到整个震旦大陆。成为震旦大陆十大门派之首,才是乾天宫的目标。 庄园环境清幽,淡雅素净,最适合养伤潜修。李静轩在这里待下,一边等待乾天宫的回话,一边在这里静养。 凌宸已经离开了,在确定李静轩已然处于乾天宫的保护之中后,他便向李静轩告辞。身为江湖散人的他,虽然也是正道中人,但一些行事并不被宗门弟子看好,而他自己也不太习惯宗门弟子的作风。 于是,他走了。 李静轩没有挽留他,因为他也只是这里的客人。没办法,身无长物的李静轩只能再三向他致谢。 毕竟,对方救了他一命。 时间悠悠的过去,转眼已是一个月后了。 这天一名乾天宫弟子敲起了李静轩的房门:“静轩师兄,清洛长老和清秋长老都来了。他们想要见你。” “哦!”李静轩点点头,微微用力便从盘腿坐着的床上跃下。 一个月的光景,不但让他曾经承受的伤害皆尽康复,更令他的实力较之月前上涨了不少。就境界而言,他已经达到了锻体境十层的巅峰,离突破锻体境进入引气境,也只差一线而已。基本上,他达到了一个月前自家师姐的水平。 此时,他纵跃而下,看似很猛,但其身子却比落叶还要轻飘。他脚轻轻的落在地面,踏着,根本没有溅起一点灰尘。 “……好强!”李静轩这一个起身便看得那名乾天宫弟子微微愣神。 作为乾天宫的弟子,尽管是外门的,却也不是没有见过高手,只是他们所见的高手还没有一人,能向李静轩这样在锻体境就将自己的身体控制得如此出色,举重若轻。 “走吧!”落在地上的李静轩轻轻一拂左袖,闻言对那名弟子说道。 “啊……是!”被李静轩这么一说,那名弟子从愣神中清醒过来,立刻走在前面给李静轩带路。 就在这庄园里七拐八绕的转了半柱香功夫,李静轩便来到了庄园的大厅。 大厅里并没有多少人,乾天宫的两位长老,清洛和清秋都端坐在大厅的主位上,在他们的左右手则坐着乾天宫另外一些看起来像是管事级别的人物。 李静轩在那名弟子的带领下进了大厅,拱手向两名乾天宫的长老行了礼,然后便很是规矩的站在了两人的对面。这一刻,他没有过于失礼,也没有过分的巴结乾天宫的两名长老。因为在乾天宫的二人面前,他可是代表长生宗的——宗门不同,这礼自然也看得淡了。他行礼不过是表达后辈对前辈的尊重罢了。 “静轩师侄……你师姐的事情有消息了。”开口的是乾天宫的清秋长老。因为他和李静轩相熟,所以由他来说这件事情。 至于坐在他身侧的清洛长老,则是一脸臭臭的,好像欠了人八百两银子一般。 事实上,他此刻的心情,也真的不是太好。 “师姐现在怎么样?浮云洞那边还不肯放人吗?”李静轩在这屋里并没有看到自己师姐的踪影,故而开口询问道。 “嗯,朱秀珍那娘们硬气的狠,我们好话说尽,她还是不同意……我们是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不为难她,她居然当我们是弱鸡了。这娘们还真是……”清洛说着重重的拍了一下左手边的茶几,心中的怒火显现出来。 李静轩听了他说的话,自然明白究竟他的愤怒是针对谁了。 “那……现在的情况如何?你们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么?”李静轩此时也是怒火高涨,他咬着牙,紧握着拳头,努力的抑制住心底的憋屈。 “这倒也不是……朱秀珍虽然强硬,但他丈夫沙浩天还是的比较好说话的。他也不想和我们闹太僵,所以最后我们达成了一系列协定:首先,朱秀珍以个人名义收灵韵为徒,三十年内不提灵韵和他儿子沙鹤的婚事;其次,我们乾天宫将提供五颗延寿丹给沙浩天,为他儿子续命;第三,我们将提供一颗延寿丹和两颗培元丹给你——如果你能在三十年内突破锻体境修成炼神的话,三十年后你将和沙鹤比试一场,以胜败决定你家师姐的婚事。”清秋平静的开口说道。 “这是最终决定咯?”李静轩压低了声音反问道。 此刻他心中怒火翻涌,可在眼前的这种局势下,他能做什么? 力量,没有力量,他推翻不了这样的决定。 “如果……你没有反对意见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清秋重重的点头,确认了这一点。 “好吧!那就把延寿丹和培元丹给我吧……”确定这真的是不可更改了,李静轩只好捏着鼻子认下这档子事情。 没办法,不认不行啊! 毕竟,人家化灵境大佬都决定的事情,你一个锻体境的小虾米有资格反对?就算你提出了反对,人家就会同意按你的说法来? 你以为你是谁? 天道之子么? 就算是真的天道之子,只要你没有成长起来,也不过是被人家一巴掌拍死货。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固然是告诉你在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之后,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可也未尝不是说,你在没有那样的能力之前,你就别操那份心思了。 深深的呼气,深深的吸气,李静轩如此反复三次,总算把心底的不甘给压下了。只是他在压下这件事的同时,心里也未尝不把炽烈山浮云洞的沙浩天和朱秀珍这一对狗男女和乾天宫的这一脉总叫嚣着要顾全大局的人给记上了一笔。 “你们这些人等着……若是有一天,我发达了,我总要……”李静轩暗自念叨着。 尽管就理智而言,他也明白乾天宫就人族大局而言对炽烈山浮云洞的处置并不算错,但他终究不是那种纯理性的人物。对他来说,为大局牺牲是不错,可是牺牲这档子事情弄到自己同门身上,还是莫名其妙的那种,他就分外觉得不爽了。 此时此刻,他的觉悟还没那么高。 从清秋手中接过两个一青一白的玉盒,李静轩当着他们的面将其打开,嗅了嗅其中丹药的味道,确认里面存放的确实是延寿丹和培元丹之后,便对两人拱手告辞。 “既然……师姐之事已有了定论,那我便就此告辞!”李静轩冷声说道。 “为何如此?现在祖灵殿可是满天下找你……你为何不在这里多住上一些时日,莫非你以为我们乾天宫庇佑不了你?”清秋还想挽留李静轩。 “并非如此……”李静轩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面对清秋他脸上的神色还是稍稍暖了一些:“你们也看到了,我是独臂之人。为了修行,我必须前往海外寻找再生肢体的办法。否则,三十年后,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至炼神的。浮云洞,好大的名头,可我不想输……为了自己,也为了师姐,更为了以后的师门我必须去碰碰运气。”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留你了。不过你现在这独臂的模样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恐怕才出门就会被祖灵殿的人发现。”清秋撸着自己颌下的三缕黑须默默的想了想随即下定了决心:“既然你想去海外,那我便替你隐藏一下形迹吧。” 他说着从自己的储物戒子里掏出一坨泥巴的东西交给李静轩。 “这是三元清神泥……乃是黄级下品的宝物,也没有什么别的功能,就是能够改变人的样貌,能够避开青级以下探寻宝物的追踪。这里的这些我想能在一定程度为你凝成一只没有元气筋络的胳膊……虽然不能为你提供强大的战力,但足以为你惑人耳目。”清秋为李静轩解释道。 “这……”李静轩微微一犹豫,还想拒绝,可看到了清秋那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只有关心和愧疚的眼神之后,最终还是将这坨黄泥接了过来。 “该怎么用?”李静轩问道。 “把它按在你所要改变塑形的肢体表面,然后用精神和元气控制它,将它化为你自己想要的形状就可以了。”清秋如此说道。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清秋长老了。”李静轩对清秋客气的一拱手,迈步走出了庄园的大门。 李静轩走得干净利落,倒把在坐在大厅里的两个乾天宫长老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就这么走了?走得这么干脆?”清洛有些目瞪口呆的问道:“这貌似有些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清秋不解的反问。 “他不应该对我们恭恭敬敬,祈求我们的庇佑么?或者,让我们教他什么功法剑术之类的。”清洛理所当然的说道。 在乾天宫,他可是负责传功的长老,类似的事情他已经很习惯了。此时,突然来了一个不这么对他的李静轩,他倒有些诧异起来。 “汗……你还以为这是在宗门里么?”清秋用力的拍自己的脑门,对自家师兄的呆愣有些无语了。 “不是宗门也一样啊……至少浮云洞的那些人也是这么祈求我的。”清洛举出了例子。 “你没把宗门的剑决功法交给他们吧。”清秋有些担心的追问。 “这怎么可能呢!该保密的我还是会保密的。”清洛打着包票,“对了,你还没说那小子为什么有些不待见我们呢。”清洛再次追问。 他虽有些不通世事,可谁心里想着些什么他还是明白的。即便李静轩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可他还是一下子看出了一些苗头。 “估计上面大佬们定下的条件他不满意咯!毕竟,他师姐还是在那婆娘手上……”清秋对此看得更加明白。 “那又不是我们的错……祖灵殿已经入侵燕州,在这种时候,我们不能和浮云洞开战啊。”清洛紧紧的皱起了眉头:“那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懂得轻重缓急呢。” “人家是年轻人嘛!年轻人有点火气也是正常的。”清秋如此说道:“说起来这件事,我们也确实有些对不起他。所以,我才……” “我明白了!希望他以后能够想明白这些!”清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十四章 暴露追杀 利州,中元山脉,被圣道劈成两半的山林千百年来都没有什么变化。在人类这个最会破坏改变地形地貌的种族没有深入的情况下,这里依旧维持了最初的郁郁葱葱。茂密的植被遮挡了天际的太阳,将整个森林之下的间隙都变得阴森无比。明亮的阳光在经过了树枝树叶的切割分裂之后,投到地上的形成了碎裂的光斑,光斑不大,且形状怪异,它们在为这森林增加了一些生动颜色的同时,也增加了不少诡异的气氛。 安静对这样的山林来说是常态,因为人类的活动,圣道周围十里之内已没有大型野兽的身影。这里现在成了小动物的天堂,这些机灵的小家伙们,自然不可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但,也不是没有意外…… 至少此刻,是这样的。 奔跑在山林之间,脚尖轻踏落叶铺就的地毯,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这本来应该是一种不错的感觉,但林间的少年已然无心享受这种快感。他迈动自己的脚步,飞速的在林间纵跃,时不时转过头来端看身后的情况,好像他被某些可怕的东西追杀一般。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处于被人追杀的状态中。 这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少年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少年正跟踪一个可恶的采花大盗。那是江湖上有名的****“花蜘蛛”。 李静轩并不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圣母,但见到落难之人,见到邪恶之辈,他也忍住不会出手管上一管。 尤其是知道这个“花蜘蛛”这些天已经在临河城犯下不少案子,昨夜更是虐杀了一名住在自己隔壁客栈的女子之后,李静轩便决定干掉他了。 这并不是多管闲事,也不是自不量力。 虽然那名采花大盗实力很强够得上先天水准,但也就是先天初期而已,连相当于先天中期都被自己干掉过的李静轩并不认为这名绰号为“花蜘蛛”的采花大盗会是自己的对手。 因为,在追杀“花蜘蛛”之前李静轩曾小心的试探过他,大致了解了这家伙的实力。 的确,这家伙是实打实的先天初期。只是他的特色和他多数的采花大盗一样就是速度快——轻功高强再加上一手凌厉的快剑,这是他最令人头痛的地方。 只是这些快的,在李静轩面前却完全没有用处了。 比跑路快,你的轻功能跑得过御气飞行的修士? 比出手快,你的快剑能比得上能够在一呼吸里刺出近百剑的星河剑诀? 虽然李静轩现在依旧是锻体巅峰的水平,其实力还没突破到引气期,但上次战斗中掌握了精神、气机和元气的运作手段之后,他对引气期的一些应用已然有底了。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已经踏入引气境的门槛。 至少,他已经掌握了引气境才能使用的御气飞行技巧。 此时,他正悠悠的御风跟在“花蜘蛛”的身后,在离地面还有三十米高的地方“飞”着。 他飞的速度并不快,只比花蜘蛛的轻功快了那么一点,与真正引气境的御气飞行相较,那是麻雀和鹞鹰的区别。但,无论麻雀飞得再怎么慢,那也是在飞。 足够的高度和足够的速度,在加上夜色的掩盖,使得地上的花蜘蛛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存在。 尽管花蜘蛛身为先天武者的直觉已经告诉他,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怎么办?想要脱离监控的花蜘蛛,不断在屋顶上飞掠纵跳,想要依靠地形来摆脱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他以为盯上自己的只是轻功好手,却没有想过自己是被人从天上盯着的。 在绕了好几个圈子始终没有找到盯着自己的人之后,花蜘蛛也恼火起来,他寻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落下脚步。 既然摆脱不了敌人,那就设法干掉敌人,至少也得了解敌人究竟是谁——花蜘蛛的想法便是这么直接。 “花蜘蛛,花千秋?”花蜘蛛停了下来,李静轩也自然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他从半空中缓缓的落下,站在了花蜘蛛的面前,报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谁?”花蜘蛛看李静轩从天上下来,眼睛不由得一缩。 这一刻,他有谨慎,却没有害怕。作为一名先天武者,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修士的信息。他本以为修士和自己是毫不相干的两者,但不想现在竟然有修士找上自己,而且还是满怀恶意的。 “难道我前些日子享受的美人,是这个修士的什么人?”花蜘蛛猜测道。 毕竟,在他的了解中,修士可不是什么爱管闲事之辈。 不过,猜测归猜测,既然对方明显来意不善,那花蜘蛛也不是什么讲究江湖道义的人。他是采花大盗,本就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头。 在确定了李静轩是敌人之后,他迅速的出手,一把细长的三尺细剑,划破黑色的夜空,排开两人面前的空气,含着无尽的杀意飞快的闪到李静轩的面前。这一剑,是他在问出“你是谁?”那个字之后,便击出的。他根本就没有给李静轩回答的机会。 剑刺出的很快,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攻到了李静轩的身前,直接穿透了李静轩的身躯。 秒杀? 不,花蜘蛛脸上并没有任何欢喜的神情,因为刚刚的那一击他根本就没有刺中目标的感觉,好像是完全刺在了虚空之中。 “是残影……”随着被细剑刺中的李静轩的身影,慢慢散去,花蜘蛛脸上慎重的颜色变得更加浓重了。他明白自己所要面对的这个敌人是多么的棘手。 “是左边?”听着自己左脸颊处响起了猎猎的风声,花蜘蛛迅速的挥剑反撩,虽然他并没有看见那里有敌人的存在。 “当……”一声清鸣响起,花蜘蛛的反撩之剑似乎刺中了什么,一抹火花在黑暗中爆起。 借着火花爆起的光亮,花蜘蛛看到李静轩手中的青锋,正搭在自己手中那把细剑的剑脊之上,并顺着自己的剑脊朝自己的手指削来。 “该死!”花蜘蛛暗骂一声。不过,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他并没有害怕。 百花剑诀·花团锦簇! 花蜘蛛抖起手中细剑,一朵朵剑花在黑暗中亮起,随即又湮灭而去。随着剑花的绽放和调零,无数的剑气从支撑花朵的枝干中迸射,化作几百支利箭飞扑向李静轩。 “有点意思!”李静轩暗道一声,手中的长剑反手一撩。一道如屏的剑光亮起,正好将花蜘蛛的剑气皆尽挡下。 “只是有意识吗?我这剑可是杀人的剑呢!”花蜘蛛的说着,手中的细剑飞快的抖刺,一句话间,他便刺出了上百记突刺。 “杀人?就凭你?”李静轩的话不多,只是这么反问了一句,甩了一个白眼给花蜘蛛,便将自己对他的蔑视表露的明白了。 “你可以试试看!”花舞蝶叫嚣着,几个跨步向前,手中长剑一抖直接划向李静轩的脖子。 “正想见识下!”李静轩回了一句,身子本能的向后一仰,让过花蜘蛛的剑锋,手中的长剑向上反削,直指花蜘蛛持剑的右臂。 “哼……”花蜘蛛冷吭一声,不敢继续向前,只能及时变招,反手架住李静轩的长剑。 “叮……叮……”两人在地上,在半空,在屋檐,在树梢不断的交手。 花蜘蛛从前面的一番交手中发现李静轩并没有达到先天的水平,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很轻易的解决掉对方,却不想李静轩不是先天,却胜似先天,一百来招下来,竟和他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这可让花蜘蛛惊讶的不已。当下,他不敢在留手,直接展开了百花剑诀中的杀招——万花凋零。 只见一股悲戚萧瑟之意从花蝴蝶的剑上升起,旋即弥漫在他的周身。 万物萧瑟,万花凋零,这是生命的葬歌,也是无穷胜景最后的归宿。 花蜘蛛抖出的剑势无疑具有这样的剑意,虽然很弱,但李静轩感受到了,一股子哀伤的气息勾动他的心神,令他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泪来。 “这可不行!”李静轩一咬自己的舌尖,依靠疼痛摆脱了花蜘蛛那一式万花凋零剑意的影响。他看出花蜘蛛这一招乃是强大杀招,当下不敢硬抗,只能变了剑招以白云剑诀来应敌。 毕竟在刚刚的战斗中,他也看出来了。花蜘蛛的剑虽然很快,可剑上的力道终究不足。 李静轩肯定他剑上力道并不足以突破自己白云剑诀的防御。 这,对李静轩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当下,李静轩利用白云剑诀的绵柔防御花蜘蛛的刺击,并暗中蓄势,准备给对方来一记狠的。 “叮……叮……”又是几十招过去,李静轩的白云剑势已然蓄势待发,并迅速展开了反击。下一刻,一抹恍如破晓晨曦般的剑光,从他那层层叠叠的剑云中亮起,化作如闪电一般迅捷的直刺直捅向前。这抹剑光穿过花蜘蛛剑势中那本不该是破绽的破绽直中他的左胸。 “噗……”一声如中败革之音响起,紧接着是花蝴蝶的闷哼。李静轩的长剑直接穿透花蜘蛛的左胸从他的背部扎了出来,鲜血迅速了的染红了花蜘蛛那白色的长衫,飞快的带走他身上的生命力。 “可恶……”花蜘蛛咬牙切齿的咒骂。 这一剑下来,他知道自己死定了,可他很不甘心。他恼火的看了李静轩一眼,伸手出自己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件器物便朝李静轩打去。 “你要死了,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让你好过。”花蜘蛛饱含恶意的低吼道。 他掷出的物件化作一道金光直扑李静轩的胸膛。那金光很快,但李静轩并不放在眼中,他微微侧身就要躲闪这道金光的攻击。 毕竟,花蜘蛛的那一个抬手太快,李静轩一下子也没看清他投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处于安全上的考虑,他可不敢让这不明之物打上自己身子。 李静轩闪避,一下子错身偏过一段距离,眼见就要闪过这金光的侵袭。却不想,他金光竟似活物,李静轩左侧,他也跟着左转。虽然速度没有李静轩来得快,但还是一下子撞上了李静轩那由三元清神泥组成的左臂。 “轰……”金光在瞬间化为了火苗,炙热的高温一下子就将李静轩的左袖给点着了。若不是李静轩反应的快,迅速将自己的上脱掉,同时在左臂上的火苗还没烧到左肩之前,直接切断三元清神泥和身体的连接,只怕下一个呼吸李静轩就要变成一个人型火炬了。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玩意?”看着犹自在手臂状的三元清神泥上燃烧的火焰,李静轩后怕不已的皱起了眉头。火苗还在燃烧,李静轩能够感受到这火苗中所蕴含的恐怖能量。他当下快步走到花蜘蛛的面前,一把纠起只剩下一口气的花蜘蛛的衣领沉声怒吼:“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嘿嘿……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是一个独臂娃啊!”看着李静轩显现出来的年轻而矫健的身形以及他那异常显眼的断臂,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花蜘蛛脸上显出绝望的神色。 那东西,他只有一个,他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他只晓得这东西很强,似乎连明意武宗都可以烧化。由于那东西是一次性消耗物品,此刻被李静轩一次性消耗掉了,他自然也没了后手。看到敌人还如此愤怒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花蜘蛛有着绝望和不甘。 不过,单纯的绝望和不甘并不能解决他所要面临的问题。作为一个高手,一个在江湖上横行无忌的****,花蜘蛛的脑袋瓜子还是很好使的。在看到了李静轩的独臂之后,他迅速想到了李静轩的身份。他明白眼前这个人,便是妖蛮祖灵殿想要追杀的货色。 “祖灵殿想要追杀他?”明了这一点的花蜘蛛眼睛不由得一亮,他想到了能要李静轩好看的办法。 “长生宗的余孽就在这里啊!”花蜘蛛用了自己最后一个口气,放声大喊。他是先天境的武者,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依旧有能力传声到整个小城都能听闻的。 随着他这出人意料的一喊,李静轩不禁吓了一跳。 “该死!”李静轩这下一明白花蜘蛛究竟玩什么手段了。他当下将花蜘蛛用力往地上一惯,直接结果了他,就也不管地上还在燃烧的三元清神泥究竟如何,直接迈步落跑。 虽然利州是人类腹地的州府,但李静轩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投靠祖灵殿的人奸,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他自然想要趁早离开这里。 这一下,他跑得很干脆。 也幸好他跑得干脆,就在他离开这里三十个呼吸不到的当口,三道阴惨惨的身形落在了花蝴蝶的尸体边。他们看到了被李昊掼得连脑浆都砸出来的花蝴蝶,又看了看在地上犹自燃烧不以的泥制手臂,心中顿时了然。 “我说怎么找不到那小子呢……原来他有三元清神泥制成的手臂!我们都是冲着独臂人的去的,无怪没发现他。”三人中一个赤发绿袍的家伙冷声说道。 “现在他的手臂已经掉了。我们应该尽快抓住他!”三人中一个白面白袍很有几分死尸模样的家伙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那家伙是往东面的去,我先跟上他……你们整顿队伍随后跟来。大家要小心,可别弄得像白痴小队那样,被人一网打尽。”一个身着红袍留着鹰钩鼻的家伙阴翳的告诫道,他似乎是这三人中的老大。 “是!”听见老大的吩咐,另外两人顿时拱手领命。 两人飞快得离去了。这鹰钩鼻的家伙也在空气中嗅到了李静轩的气息,调整了放下循息往李静轩离开的方向飞去。 对于身为祖灵殿地址的他们来说,此时既然已经李静轩这个长生宗余孽,那接下来便是针对这个余孽的追杀。 而追杀,是从现在开始的。 第二十五章 森林围杀 从那之后,已经三天了。 祖灵殿的人在第二天便已经追上了李静轩,他们本来想冲上去直接将李静轩干掉的。但,他的头制止了他们。为了不让李静轩逃脱,他们选择了更加复杂,却也更加可靠的手段:他们分散开来,试图从更大的范围将李静轩包围起来。这些从草原上出来的弟子,有一种类似野兽的直觉,他们一边堵在李静轩前进的路上,一边从后面追赶他。同时,他们也派人通知祖灵殿的其他小队,让他们派人赶来资源。 毕竟一个月前圣道左近的那一场失败已经令他们得到了警醒。他们不知道正道宗门的行动究竟是适逢其会,还是刻意而为,但他们明白,想要干掉长生宗的这个余孽,就必须快、准、狠。 两天的时间很长,已足以让他们这一百多号人布下一个粗略的筛网,来网住李静轩这条小鱼。 两天的时间很短,不过三十几个时辰,根本就不够远在燕州的人手过来支援。 而且,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们也发现李静轩这家伙的不简单。这个年纪轻轻的独臂少年似乎也有一些与他们差不多的直觉,本能的寻找道他们那包围圈的弱点,朝包围圈人手稀疏的地方行去。 “这家伙已经发现我们了吗?哈特尔老大!”赤发绿袍的家伙一边操控着天上的鹞鹰跟踪着李静轩,一边就他异乎寻常的举动询问自己的老大,也就是那个身着红袍顶着鹰钩鼻的家伙。 “应该没有,只是他也和我们有差不多的直觉而已……根据我们对他进行调查而得出的结果,他是四年前汗庭战争的逃亡者……本身就是一个落网之鱼!四年前他就能从残兵败将的绞杀中逃脱,我不得不说他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鹰钩鼻老大哈特尔如此说道。 汗庭战争,也就是乾国口中的逐北战争——因为逐北战争这个称呼带着比较明显的立场,祖灵殿一方自然不会用这样的称呼。他们以战争终结之地,汗庭来称呼这场战争。 “运气不错?在强的运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渣渣!”白面白袍宛如僵尸一般的家伙如此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能让这下子太舒服了。让一些人去试探他吧!总之,我们要让他吃不饱,睡不好!”哈特尔思索了一下直接下达了命令:“让外门弟子和死奴动手。” “明白!”站立在哈特尔身后的弟子转身传令去了。 死奴,其实就是奴隶。不过和一般奴隶不同,他们是由被祖灵殿捕获的江湖人组成的奴隶,他们被祖灵殿控制,成为祖灵殿的打手,为祖灵殿卖命以延续自己的生命。简而言之,他们是可悲又可恨的一群人。 “三十名死奴加四名外门弟子……我倒要看看面对这个阵容的围攻,你究竟能有什么办法来对付。”望着一部分人离去的身影,哈特尔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华。 李静轩究竟有多强的战力,他们是不知道的。虽然在一个月前的那场战斗中,李静轩曾经出手灭了两个引气境的弟子,但由于那一战祖灵殿的人早已全军覆没,而人类这边的侠少们又被乾天宫的长老下令封口,所以哈特尔等人并不了解李静轩的实力。他们看得出来李静轩只有锻体巅峰的水平,但水平境界不等于战斗力,以锻体巅峰越级斩杀引气境弟子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是以,出于谨慎考虑,他们还是打算派人试探一下李静轩的实力。 杀戮的队伍就这样出发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试探李静轩,可万一李静轩的实力不怎么样话,他们的任务或许就会从试探直接转为进攻,杀戮。这是必然,只要能完成干掉李静轩这个目标,没有人在乎他们究竟用什么手段。 而此时,被他们视为猎物的李静轩正不断的在林间穿梭,他在不停的奔跑,不停的纵跃。 从三天前的那一声吼开始,他便意思到自己的麻烦已经大了。 而前天起出现在自己周身的那种感觉令他意思到有人在监视着自己。虽然他并不清楚监视自己的人究竟是祖灵殿的敌人或是其他。但他隐约可以感觉到有一张莫名的大网正从四面八幡紧缩而来,其目标就是捕获自己,或许还要杀掉自己。 “真是充满了恶意!”李静轩想着。 他还不想死,身形自然朝着恶意感遍布最低的地方前进。这或许是一种天生的直觉,四年之前,他刚刚穿越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他便利用了这种直觉,从那可怕而混乱的战场上逃了出来,坚持到了获救的那一刻。 这是运气么?也许把……但李静轩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运气这档子事儿存在的话,那他自己绝对是有史以来运气最差的穿越者了。 想想看这几年他遭遇的事情吧! 在本来的世界过得好好的,他便遭遇了莫名的穿越,成了众多穿越大军中的一员。 好吧,穿越也就穿越了。可是自己的运气给自己重新找的身体竟然是一具平民的儿童身躯。十二岁的小孩子能做什么?发明创造?挣钱养家?练武修行……嗯,这些都是可以做的,但想要完成这些无疑需要时间。 然而,自己的运气,并没有给自己时间。穿越后不久,他便遭遇了妖蛮破城的惨剧,而他自己也成为被妖蛮押返汗庭的奴隶大队中的一员。在作为奴隶的时候,他看到了史上最为凄惨、可怕、可悲的事情。他明白“两脚羊”这区区三个字里包含了怎样的血和泪。他为此,丧失了自己的左臂。 之后,乾国大军反击,他从混乱的战场上历尽千辛万苦逃脱出来,最终被自己的师父玉真子所救,入了长生宗。 他在长生宗外门学艺三年,拼命修炼,让自己进阶于锻体八层,并击败了一个又一个竞争者,终于成为了内门弟子。正当他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自己能在长生宗的庇佑下成长,并进一步寻得恢复断臂方法的时候,长生宗就被妖蛮的祖灵殿给攻破了,在藏经洞挑选功法的他意外的获得了藏经洞器灵的认可,成为长生宗硕果仅存的四人之一。 这或许是他的大幸,却也是他周围人的大不幸。 “师父没了,宗门没了,现在师姐也没了……似乎跟在我身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我却总是能从不好之中找到好运!唉,这真是……”奔跑之中的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身形微微一晃,转了个角度却往东北方向直穿而去。尽管运气不是很好,可他依旧想要活下去。在感受到前方的恶意越加浓重之后,他本能的选择了恶意不那么明显的方向。他觉得那里或许是自己的生机所在。 奔跑了大概两刻钟后,李静轩停下来脚步。 不是他不想继续奔跑,而是前方有人拦路。 在和煦的阳光之下,在前方的树木稍显有些稀疏空地之上,十几个人影正拿着武器狞笑着望着李昊这边,脸上充满了猎人看待猎物的兴奋之色。 “把我当成猎物?哼,就凭你们这些人……还不知道究竟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呢。”李静轩想着,表面上依旧冷漠如冰。他没有多说话,只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摆出了准备战斗姿势。 没有战前的宣言,没有高手间言辞的交锋,双方只是这么对视了一眼,彼此便都明白对方的心意,进而迅速的接近,交起手来。 剑气在林间呼啸,元气在空中咆哮。祖灵殿一方的人数处于优势,对于李静轩这单独一人,他们很快就对他形成了包围圈,并在第一时间释放了召唤援兵的烟花。 猛狮搏兔亦用全力,祖灵殿的人并不像是一个充满江湖风气的宗派,倒有点类似于组织严密的军队,一旦他们认真起来,所形成的布局绝对是令人头痛的。 至少,现在李静轩便品尝到这种头痛的滋味。 “刷……刷……刷!”三把弯刀至上而下的劈来,一刀正瞅着李静轩的脑门中线,另外两刀则一左一右的封锁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用刀的都是锻体境的好手,李静轩感受着他们刀锋中鼓荡的元气,轻易判断出来他们的水平:“两个后天五层,一个后天六层?这在江湖上也算是好手了。该死的……祖灵殿哪里来这么多江湖人物?” 面对这样的刀光,再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敌人的实力其实都不弱,李静轩不禁有些牙疼。 这些人方才释放的召唤援兵的烟花,他也看到了。他转念一想便明白这些人究竟打什么算盘,心里越发警惕焦急起来。 “不能让他们对我进行合围,我必须尽快的从这边突围。”李静轩如此想着。 当下,他深吸一口元气,持剑的右臂肌肉鼓胀,握剑的力量比平时也加重了几分。 面对接连劈下的刀光,面对如墙而立的元气刀劲,李静轩竟是不退反进,一步迈前,手中长剑一记反撩向上,却是以一敌三直接架住那三把锋利的钢刀。 “叮……”一声脆响,随即三把钢刀从三人手中脱手而出。李静轩紧接着向前迈了一步,手中长剑向后一划,荡开从后方劈来的两把弯刀,左袖则在他的元气的鼓荡之下化作一把短鞭横扫而出,从那三人的胸前拍过。 “啪……啪……啪!”三声脆响,三道身影从李静轩的身前倒飞向后,重重的落在地上。祖灵殿的弟子向他们望去,却见他们的胸口全都凹陷下去,痛苦的躺在地上,猩红的血液从他们的口中吐出。不一会这三人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什么?一招就解决了三个后天强者?这怎么可能。”看到三个同为死奴的伙伴躺在地上只能静待死亡的到来,林间所有的死奴都不禁头皮发麻,心生畏惧。作为一名武者,他们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意志坚定,无所畏惧之辈。 他们怕死,所以才会屈服在祖灵殿的毒药之下,成为他们的打手。对于他们来说恃强凌弱,以多打少,打顺风战才是最美妙的事情。而与强者交手,作为炮灰,则是他们极力避免的。 眼下李静轩已然展现出了他的实力,他们自然就不太敢和李静轩动手。毕竟,他们非常不想死。 然而,这件事可由得他们? “给我上……你们这些奴隶!难道你们不想要你们的解药了吗?干掉他,我们将多给你们已被份量的解药。”看到了这些江湖人的退缩,祖灵殿的弟子顿时不满起来,他们大声的喝斥起来,用解药来胁迫这些江湖人上前。 没办法,这些江湖人至少继续前进了。他们依照祖灵殿对自己的训练列好了阵形,手中的兵器用力朝李静轩的身上招呼。对于他们来说,解药就是他们的生命。没有解药,他们绝对会死,而拼命与李静轩作战,或许死得别人而不是自己。 “可恶……这些人的实力不弱,却……”李静轩咬牙,手中的长剑横横的一斩。锋利的剑锋从一名使棍的江湖人胸前划过,剑上的元气勃发而出,直接将那使棍之人,连人带棍斩着两段。鲜血一下子从这家伙的残躯中喷出,这尤带温热的红色液体,将进一步迈前的李静轩浇了一个通透。斑斑点点的血滴泼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脸面,衣服都沾染了腥臭的味道。 李静轩再次迈步向前,他身形微微一晃,闪开从右侧戳来的一枪,左袖着向后卷甩搭住从左侧刺来的一剑,于举手投足间,再次化解了对方新的一波围攻。 此时,他长剑向前刺击,如星河璀璨的剑光,于林中树木的阴影中亮起,带着大河滔滔向东一去不返的威势,湮灭了面前两名试图贴身靠近自己,与自己进行短打的身影。 下一刻,两道百孔千疮的尸体倒飞而出,又一次砸在林间的地上,溅起一片枯枝败叶。 这一刻,李静轩已经踏出了他向前的第五步。 第二十六章 林中激战 五步,击败五人,两死三伤,这样的战果,令所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家伙还不是引气境的高手?你确定么?锻体巅峰就有这么强?”这一下,不但那些死奴觉得恐怖,就连那些祖灵殿正牌的弟子们也觉得有些棘手了:“这么强悍的家伙,我们不太好对付啊!” 看着周围那些死奴面露畏惧,哆哆嗦嗦不敢再次向前的样子,这些祖灵殿的弟子们心中不由得有些发苦:“要我们出手么?” 这似乎是必须的。死奴虽说是炮灰,但也不是可以任意消耗的炮灰,他们是有能力的,不但有杀人的能力,也有反咬一口的能力。虽然自己求援的讯号已经发出,可援兵抵达还需要一些时间。 此时,场上的祖灵殿弟子只有四人,而死奴却还有八人。死奴的实力和祖灵殿弟子的实力大体相当,而人数却大大超过祖灵殿的弟子,这便已经代表了一种实力上的不对等。出于实力弱势的祖灵殿弟子想要驱使死奴去平民,除了通过解药逼迫他们之外,就必须让他们看到对方也是可以战胜的,而不是让对方的恐惧攉住自己这些人的心灵。 “阿台吉,我们上!”转念一想已然了解其中奥秘的一名祖灵殿弟子大声吼道,招呼与自己相熟的同伴一起攻上。 此时,他已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两把小巧的手斧,直接扑向李静轩那儿。 “好的,罗亚!”阿台吉应了一声,带着拳套的双拳用力一碰,紧跟在前面那名祖灵殿弟子的身后。 别看他们一个使双斧,一个使拳头,好像互不相关,其实他们都是一个导师教出来的,彼此算是熟悉,平日里也经常互相配合。眼下虽然只是两人联手行动,可展现出来的威力,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其实和长生宗那显得较为和谐的宗门环境不同,奉“强者为尊”为信条的祖灵殿可是内部竞争激烈,斗争不断的,就拿眼前这四人组来说,阿台吉和罗亚是一个组合,而另外的两人则是另外一个组合。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互相间矛盾和龌龊也时常爆发。 故而,眼下罗亚要对李静轩动手,也只招呼了阿台吉一人,却把其他两人给忽略了。 “不过,就我和阿台吉两个,应该也能拿下这个家伙。”罗亚前突,传入李静轩的身前,扬起的手中的双斧。这一刻,他倒是自信满满。 一时间手斧翻飞,拳头冲撞。强大的元气带赫赫声威,在空气中纵横。拳头打在虚空中,但拳头产生的拳压,却形成了一个足足有磨盘大小的拳头狠狠的轰向十米之外的李静轩。 而且,这并不是一个结束,反而是一个开始——前面一个元气拳头还没砸到李静轩的身上,后面一个元气拳头又轰了出来。 阿台吉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呼啦啦轰杀出六七拳来。虽然后面几拳的威力比不上最初的,那一记狠的,但拳头的威力降低了,出拳的速度却快了,拳头激荡空间所形成的元气拳印也变得更加迅捷。前后几道拳印迅速的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片厚实的元气拳墙沉沉的向李静轩压来。它似慢实快,不过一息之间,便压到了李静轩身前三尺之地,令他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不过,这只是一个方面,而在另一方面,使用双斧的罗亚已经凭借着自己的速度和李静轩打在一起。罗亚的速度很快,出手也很迅捷,两把手斧在他手中仿佛化为了两把轻盈的匕首,上下翻涌,招招不离李静轩身上的要害。 “让敏捷型的敌人缠住我,然后用强大的力量攻击我?不得不说,你们的战术还算是不错……只是你们还是太小看我了。”李静轩这样想着,飘飘的后退一步,身形一转换了一个方位,手中的长剑挥洒出银光,带着玄奥的弧度迎向罗亚的手斧。 “叮……”这是一声清鸣,听上去好像是一声从不间断的脆响,但事实上却是由数十声密集的点击之声联袂而成的——就在刚刚的那一个瞬间,李静轩手中的长剑便和罗亚手斧交击的近百次,他不但完全封档住了罗亚的双斧,更是有意无意的令罗亚在不知不觉中偏了身子,拦在了阿台吉击出的拳印之上。 “罗亚让开!”眼见罗亚和李静轩交换了身为,自己本要打在李静轩身上的拳头很可能就要轰在罗亚这个同门师弟的身上,阿台吉顿时焦急起来,他高声怒吼,试图提醒罗亚的注意。 然而,这已经太迟了。 依旧和李静轩交手的罗亚哪里有那功夫闪避,在听到阿台吉的警告之后,罗亚至来得及将身子稍稍的偏了偏勉强让过自己上半身的要害之处,便被自家师兄轰击过来的拳印给打上了半空。 阿台吉的拳印是由元气凝结空气而形成的。他在阿台吉精神的控制下,其质感并不比真正的拳头差上多少,甚至还更加坚硬。此时,十几个拳印轰击在罗亚的身上,当下就将罗亚打得连吐三口大血,脸上顿时显出痛苦的表情。 “嘿嘿……趁你病,要你命!”眼见罗亚被轰飞,李静轩顿时揉身而上,一抹剑光亮起,化作一道闪电直接冲着罗亚的咽喉而去。 “该死!”还在半空中的罗亚面对李静轩刺来的这一剑,无法闪身躲避,只能抬起自己手中的双斧挡在自己的喉咙面前,试图挡下李静轩的这一剑。 然而,李静轩也是用剑的好手。罗亚只以为可以拦下这必杀的一剑,却不想李静轩在看到了他的表现之后,下意识的将剑往下压了一分不到的距离。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不过压下一点剑光,便让剑锋直接偏离了罗亚的喉咙,直冲罗亚的胸膛而去。 “噗……”一声轻响,接下来便是一阵的“嗤嗤……”之声,宛如利针刺破了皮球一样,罗亚的心口处被扎了一个口子,殷红的鲜血从其中狂喷而出。罗亚眼中那惶恐的光芒,也随着心头这一股鲜血的喷出,而暗淡下来。 虽然李静轩手中的长剑并没有真的刺在他的身上,但元气附着剑身所形成的剑芒依旧划开了他的表皮,裂开了他的胸肌,捅破了他的心脏。锋锐的剑气沿着他心口的筋络运行,不一会便将他胸口这一区域的筋络摧毁得七七八八。 下一刻,罗亚两眼无神的跌落在地上,熄灭了生命之火的他已经彻底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过,这还不够! 至少对李静轩来说是如此。 李静轩脚步轻踮,身形微微一晃便从罗亚的尸体边晃了过去。他看也不看死去的罗亚一眼,直接挥剑指向了悲愤欲绝的阿台吉。 不要看到妖蛮凶残就以为他们都是没有感情的冷血之辈。事实上任何一个智慧种族都是有感情的,只是这种感情大多数只处于同族之间,而对族群之外的生命,他们不是拜服,便是奴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不是什么说教,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面对师弟被杀的事实,阿台吉怒吼一声,身上元气流转,愤怒的情绪结合着火系功法的运作,让他的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淡淡的红色光焰在他的表皮燃烧,其所蕴含的高温,让他周身的空气不自然的有了一些扭曲。 这一刻,阿台吉无比的愤怒,愤怒的感觉令他充满了力量。他狠狠的盯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李静轩,瞅着他朝自己这边击出的长剑,手中拳头一摆,便挥出一记拳印。 “当……”青色的拳头与银色的长剑交击在一起,发出一声爆鸣,绚烂的火花从两者碰撞的地方迸射而出,显出美丽的模样。 一击之后,李静轩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眼中显出些许凝重。 “平分秋色?”李静轩微微有些诧异,他怎么也没有想过阿台吉的拳头竟然具有这么刚猛的力量。 “该死……这可不行!”李静轩恼火起来。尽管刚刚的一击已经显出了阿台吉的强大,但有意突围的李静轩可不愿意就这样给阿台吉缠上。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李静轩如此的认为。在晓得敌人的援兵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个呼吸将赶到的情况下,他可不敢和敌人做太多的纠缠。 对于此刻的李静轩来说,前进是必要的,哪怕敌人再强,他也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 “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李静轩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脚踏在厚实的枯叶残枝之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这在李静轩看来是很简单的一步,但在与之敌对的祖灵殿弟子和那些死奴的眼中,这一步,这一声却是仿佛如山般高大的巨人向前追逐太阳所踏出的步伐一般,充满了赫赫威势。面对这恍如天神的一步,众人心中刚刚提起来的一点勇气不由自主的再次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家伙太可怕了!” “没想到他回气这么快……阿台吉都还没回复过来,他就进行前进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对付他?” 细碎的议论声在阿台吉的身后响起,这嗡嗡的声音令阿台吉烦乱恼火不已。 “赫纳尔、多隆特,你们还要在一边看到什么时候?赶紧带着死奴与我一同围攻他!罗亚,已经死了,以后我不再与你们争就是了。”阿台吉大声的吼道。 罗亚已经挂了,阿台吉只剩下一个人。急于复仇的他可顾不了另外两人与自己之间的矛盾,当下便向他们服软。 “好吧!”模样英俊,气质阴柔的赫纳尔微微一笑,当下一阵身后的披风,便从身后抽出一把九环大刀来。在和煦明亮的阳光之下,他纤细高挑的修长身形和手中这把威风凛凛的霸气之刃形成令人印象深刻的反差对比。 “上,否则,死!”一直没有开口的冷面冷多隆特简单的说出这一句话来。 他也动手了,一对映着这寒芒的鸳鸯钺他的储物袋中拿了出来。他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鸳鸯钺猛得投出,在空中掠过一圈圈弧光笔直的飞向李静轩的脖子。 尖锐的啸音从鸳鸯钺上刻意保留的五个口子上的发出,恍如鬼神的嚎叫一般令人头脑发胀,心烦意乱。此时,啸音响起,多隆特身前的人都赶忙让开,功力好的不由自主的运功塞住自己的双耳,微微皱起眉头。功力稍差一些的,则面露苦色,手脚发抖。 一瞬间,多隆特的鸳鸯钺还没攻到李静轩的面前,却先造成自家死奴的一阵不适。 不过多隆特并未因此而有任何言语,一来他本身就是面冷心冷的人,二来受影响的不过是区区死奴而已。对于身为奴隶主的妖蛮来说,死奴只能算是一个工具,是物件,而不是生命,他自然不会对死奴受影响有什么表示了。 再说多隆特的鸳鸯钺旋舞的速度很快,从这些人身边经过也不过是一个呼吸都不到的功夫。这些人的不适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是让他们凝神一霎那而已,多隆特更不会为此有什么内疚。毕竟,在他看来只要能够胜利,就算有所牺牲也是完全值得的,尤其在这些牺牲品还只是一些死奴的情况下,他便更不在乎了。 多隆特的攻击发出了,赫纳尔还在奔跑,至于阿台吉他已经和李静轩对战在了一起。 铁拳与钢剑不断在空中碰撞,一声声交鸣不断的响起,两人的身影在树林的阴影中已然混做一团,一时间难以分辨出彼此。 一番以快打快,李静轩也不知自己究竟劈了刺了多少剑,而阿台吉也不晓得自己挥了多少拳,踢了多少脚。 总之,在这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之下,双方又是一个势均力敌之局。虽然彼此间脸上身上都挂了彩,但这些伤害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伤,根本不影响两人的战力。 在彼此交错之间,阿台吉可谓全身心的投入其中,眼里只有李静轩一人,而李静轩则不能这样,因为他处于敌人的包围之中。若是自己只关心眼前的敌人,只怕两三下就要被围攻自己的其他人给料理了。专心致志,这对眼下的李静轩来说是自寻死路的行为。虽然和阿台吉打得激烈,可他终究还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这一刻他的气机遍布周身一丈之地,其间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略有所感,总能迅速的发现其中的不妥。 当多隆特掷出的鸳鸯钺濒临这个范围的时候,李静轩便迅速的感到从自己右后方传来的刺骨锋锐。 “这是投掷的武器?打旋?是类似回旋镖的东西么?”李静轩从气机上做出判断,当下便低下头去躬身避让,同时一剑反撩,使了招“金鸡报晓”,将剑尖直指阿台吉的胸口。 阿台吉当下抬臂封挡,却被李静轩附在剑上力道逼退了一步,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晃了晃。 此时,多隆特掷出的鸳鸯钺已经从李静轩的头顶呼啸过去。李静轩抬起头来,却见包括阿台吉、多隆特、赫纳尔在内的三名祖灵殿弟子引着八名死奴呈一个扇形再次围了过来。 围三缺一,他们空出李静轩的后方来让李静轩逃跑。而这根本就是李静轩不可能选择的道路。 “麻烦大了!”眼见他们布成这样的队形,李静轩不由得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第二十七章 带伤突围 李静轩不知前世在哪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么一句:“……军师的作用就是在战场上想出最敌人头痛的布置。” 李静轩原本对这句话没什么了解,但此刻看着众人对自己形成的包围之后,他才明白所谓对敌人来说最头痛的布置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对面的人没有一个算得上是军师,可他们此刻所形成的布置对李静轩来说也是非常麻烦的。 怎么办? 李静轩头痛不已。虽然敌人少包围了一个方向,似乎让自己有了逃跑的机会,但那个方向是在自己身后,自己要往那边跑,就不得不转过身子。而在战场上面对敌人背过身去会有怎样的后果,李静轩已然十分明白了。 怎么办? 李静轩想着。 但,他并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因为下一个呼吸,阿台吉、赫纳尔、多隆特的攻击,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阿台吉的拳头直轰李静轩胸口;赫纳尔的大刀则划着虚虚实实的轨迹;击向李静轩的头颅,多隆特的鸳鸯钺,一支已经掷出,而另一支则在他的手中灵活的把弄着,他飞扑向下,凌厉的寒芒直指李静轩的双腿。 一击之间,三人配合得极为默契,三种兵器,三类元气,齐齐涌现李静轩那单薄的身躯,恍如大海上翻滚的巨浪要将他彻底的淹没,又好像贪食的饕餮张开了巨口要把其彻底的吞噬。上中下三路齐攻,在加上左右两侧的气机封锁,以及刚刚打了一个圈子回转回来的鸳鸯钺,三人似乎打定主意要在这一击之下,给李静轩一点颜色瞧瞧。就算不能真的击毙他,也得重创他,让他失去半条命。 “该死……”李静轩咬牙。敌人的封锁令他有窒息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危险了,若在没有突破的手段,只怕下一瞬间,他就要彻底的陨落在这儿。 “必须拼一把了!”李静轩如此想道。他不想死。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随随便便的死去,尤其是在他心中还有目的没有达成的情况下。 无可奈何之下,李静轩不得不做出取舍。他跳跃起来,纵身让过多隆特鸳鸯钺,紧接着一脚提出,荡开阿台吉的拳头,并借着从阿台吉拳头上反震过来的力道,让自己的身子拔高了许多,进一步有了气力,能够俯下身子用手中的长剑架开赫纳尔的大刀。 “嗖……啪……叮!”李静轩一连串的动作,带起了不同的声响。 他在“嗖”的一声中起跳,在“啪”的一声中荡开阿台吉拳头,在“叮”一声中架开赫纳尔的大刀。 一连串动作,李静轩做得流畅无比。在架开赫纳尔手中大刀之后,他再次越上半空,空空如也的左袖在元气灌输之下猛地向后掸去,一下子击飞多隆特回旋过来的鸳鸯钺。 “呼……”击飞鸳鸯钺后,还在半空中的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本就白皙的脸色,此刻竟有一丝红潮上涌,显然在方才的那一系列招架之中,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受到伤害。不过,这并非是最关键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正处于十丈左右的高空,凌驾于众人之上,却是正好使出星河剑诀里的那一招。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们给我来了一记绝杀,那我就必须给你们也来一点回礼。要不然,我岂不是失礼了。”李静轩如此念叨着,持剑的右手猛然向下一戳,凌厉的剑势顿时泼洒开来。耀眼的剑光在树荫之下化作璀璨的星芒,随即在漫天剑气中幻化为奔腾的河水。 从上往下,遵从水的大势,李静轩的长剑顿时如玉龙倒悬,天河决口一般带着惊人的气势迎面扑来。闪亮的剑光瞬间闪花了阿台吉三人眼睛,而紧接下来剑气则令他们本能的感到危险的存在。 “这是那家伙的绝招?”阿台吉三人想着。他们或纵身闪避,或挥刀招架,或扑击格挡,不断为保护自己的生命而努力,同时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反击做准备。“没有绝招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的。有开始必然有结束。”这些人一向这么认为。 也许只有几个呼吸,也许是更长的时间。总之,在阿台吉他们感受到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的剑气已然稍稍减弱,似乎将要终结的时候,惨叫的声音紧接着在他们的耳边响起了。 怎么回事? 阿台吉听得分明,这些身影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是从那些死奴口中发出的声响。 “该死!”阿台吉等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他们迅速的转过身去,发现李静轩竟然杀入那些死奴之中,向他们挥起了致命的长剑。 “他是什么时候跑到我们身后去的?”阿台吉不解。 “刚刚,剑势!”多隆特简单的回答道。 “原来如此!”这一下众人都明白了,李静轩方才发的绝招,其实也只是一个幌子。它看上去很强,其实根本就没用多少劲力,其目的根本不在于给自己这些人带来什么伤害,而关键是利用那一抹剑光和无边的剑气,闪花自己的眼睛,牵扯自己的手脚,让他能够迅捷的从自己这些人的身边冲过。 “简单的说……他就是用了一记虚招把我们都骗了。他根本就没有和我们硬拼的想法。”赫纳尔将李静轩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用绝招来做幌子,他还真是大胆。” “欺骗?去死!”多隆特冷冷的说道,他脚步一蹬便从后方扑向李静轩,手中鸳鸯钺一挥,再次于阴影中带起一溜亮光。 多隆特动了,作为他同伴的赫纳尔也动了。他紧跟在多隆特的身后,带起一道模糊的身影。 眼见他们两人展开了反击,阿台吉自然也不甘落后。不过和多隆特与赫纳尔的急切不同,阿台吉的动作却是稍稍慢了一丝,落后了一个身位。他与多隆特和赫纳尔向来有龌龊,此刻自然也会不经意的想要拖一拖他的后腿。 不提这边三人各怀心事的反应,只说那边大开杀戒的李静轩此时的情况也并不是太好。 阿台吉三人的联手围攻,真正没有对他造成影响的之后,多隆特的攻击。那是他完全闪避掉的攻击。至于,阿台吉的拳头和赫纳尔的大刀,因为他脚和剑都曾与之相击的缘故,两者打出的烈烈元气都曾侵入他的身体,摧残他的筋脉。 阿台吉修炼的心法为罡雷决,拳上自带雷属性的元气。李静轩的脚不过与他的拳头相交了那么一下,便有一股阳刚的雷性元气侵入自己的大腿,麻痹了自己的肌肉。 这不是大伤,却也不是小害。如果李静轩一对一的与他放对或许还有直接清除这异种元气的机会。 但可惜的是李静轩与阿台吉并不是一对一的单挑。 在应付过阿台吉的那一拳之后,李静轩还得应对赫纳尔的大刀。 赫纳尔修炼的心法是修罗决。他的刀不如阿台吉的拳头带有属性,但一路从底层杀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赫纳尔手中也不知结果了多少条人命。这使得赫纳尔的大刀附着的元气自带一抹深沉的杀意。当李静轩的长剑与他的大刀相交的时候,赫纳尔的刀气杀意很自然的顺着李静轩的长剑攻向他的右臂,并沿着他右臂上的筋络直戳李静轩的心脉。 虽然李静轩身上的元气本能的布下防线抵抗,但冷冽的杀意还是令他不自觉的受了一点内伤。 脚上筋脉的损伤会降低李静轩的速度,而右臂到心脉这一条筋脉的损伤着很自然的降低了他出剑攻击的力道。 罡雷决的雷气和修罗决的杀气给李静轩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令李静轩的那一式“星瀑飞降”根本不能发挥完整的威力。 这一点令李静轩很是无奈。 没有办法,他只能将绝招作为一个幌子,用以突破三人的合围,进而杀入死奴之中,从他们那边寻求进一步突围的可能——这才是李静轩这一系列行动的根源所在。 随着一式“星瀑飞降”的使出,李静轩顺利的实现了自己的战术意图,成功的杀入了死奴的队形之中,取得了一些先手。但,也正是因为这一式“星瀑飞降”的施展,使得他身上所受的内伤变得越发沉重了许多。这一刻,他前进的速度和出剑的频率都不可避免的有些下降。虽用来斩杀这些本就没有多少战斗意志的死奴什么问题,可要进一步和阿台吉三人对决那就明显的不够看了。 “我必须尽快解决面前的这些败类才行!”李静轩很明白自己眼下所遭遇的情况。当下顾不得要用元气压制侵入自己身体里的两股异种元气,再次展开星河剑诀的凌厉剑势,挑开了一名死奴的喉咙。 “嗖……”剑尖从那名死奴的喉咙处轻轻的划过,在割开他喉间油皮的同时,剑尖吞吐的剑芒也切断了他的气管和喉骨。剧烈的疼痛使得他当场丢掉了自己手中的兵器,捂着自己喉咙间那冒着鲜血的创口,张口本能的想要哀号。但气管被割开的他如何能发出像样的声音。自然只能“嘶嘶……”叫嚣着,在痛苦和无奈的中挣扎着渡过自己最后的光景。 此时,李静轩以从他的身边错身而过,挥剑杀向前方的另一名死奴。 这是拦在李静轩身前方向的最后一名死奴。只要,李静轩干掉他或者突破他,前面那片黝黑的森林将彻底为他开放,届时,他将顺顺利利的逃出生天。 “这真是想想都让人心动的事情啊!”这一刻,李静轩看到了希望的存在。 但,想要将希望化为现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阿台吉他们三人作为李静轩的敌人,其最终目的就是要彻底的围杀他,破灭他的希望。 眼见李静轩就要突破自己布下的包围圈,阿台吉三人着急了。赫纳尔和多隆特是不想错过绞杀李静轩的功劳,而阿台吉更多的是想为自己的师弟报仇。 虽然他在转身的最初,处于想赫纳尔和多隆特尝尝李静轩厉害的想法而刻意的慢了稍许。但在发现李静轩竟然在突破了自己三人的围攻之后,于眨眼间就闯入死奴的阵势之中,飞快的干掉拦在他面前三名死奴中的两人,很快就要突破这个大包围网之后,他便再也不敢放纵下去了。 “死来!”阿台吉爆喝一声,奔跑中的左脚往地上用力的一蹬,整个向前的速度却是再次提升了几分。他如一支疾射而出的床弩利箭带着猎猎的呼声和灌输了元气的拳头,瞬间超过奔跑的赫纳尔和多隆特两人,朝李静轩的后背狠狠的砸去。 这一刻,李静轩的剑正刺向最后一名死奴的胸膛。 虽然那名死奴尽力闪避了,但他闪避的速度远不如李静轩刺剑的迅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绝对是死定了。 然而,李静轩的剑是快了,但阿台吉的拳头却比他的剑更快了两分。 阿台吉的拳头将一个选择反到李静轩的面前:究竟是挨上一拳干掉死奴,还是抽身挥剑架开阿台吉的这一击? 这一拳阿台吉可是尽了全力的,心中的愤怒使得他在这一拳中包含了十二成的力道。如果李静轩执意要干掉那名死奴的话,阿台吉敢保证自己挥下去的这一拳绝对能将李静轩彻底的完结。 感受着从身后传来的浓重杀意,以及那拳风之上所传来的危险警告,李静轩明白自己再一次陷入了危急之中。 阿台吉的想法很明白,李静轩也十分清楚他想逼迫自己回剑的后果——回剑,固然能架开阿台吉这猛烈的一拳,却也无法避免的会降低自己前冲的速度。在赫纳尔和多隆特都在迅速赶来的情况下,自己的速度若是慢了,只怕会再次陷入阿台吉三人的包围之中。 这是李静轩所不愿意遇到的。 此时,突围的希望就在眼前,李静轩却不想再次错过。从最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花了不少功夫了。在敌人的援兵随时都有可能到来的情况下,他不敢再和阿台吉他们纠缠下去。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哪怕带伤而走!”李静轩想着,恨恨的一咬牙,迅速的做出了反应。 第二十八章 疗伤突破 李静轩心中有了决断,当下便不再理会身后的拳头,只在微微偏偏身子,将元气灌输在左袖之上,运劲向后一摆,左手的长剑却是加快了几分速度,疾如闪电一般向前刺出瞬间就突到了那名死奴的面前。 “噗……”原来本该轻盈的在眉间一点,靠剑气杀人一剑,此时却变成了长锋直指一去无回的狠辣一击。灌输了李静轩元气的普通青钢剑,这一下却变得如神兵利器一般锋利无俦,削铁如泥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破脑而入呢。 当下,李静轩手中的剑便从那死奴的眉间贯入,如切豆腐一般从他的后脑处破出。一时间红色的鲜血夹掺着白色的脑浆和几片残破的头骨碎片喷射而出。那名被命中的死奴,当下连吭都来不起吭上一声,便彻底没有了生息。 “又灭了一个……现在已经没有人拦着我了。”眼见最后一个死奴倒在自己的面前,前方已是一片通途,李静轩不禁有些高兴。 但,他高兴的心情并不能保持多久,因为下一个呼吸,阿台吉挥出的拳头便炸开了李静轩向后甩摆的流云袖,沉沉的击在了他的后背左侧,肩胛骨偏下一点的地方。 阿台吉劲力一吐,李静轩只觉得身后一股大力奔来,旋即便有一缕如电般的元气破开自己用以防御的元气,逆推着沿着自己的筋脉直戳自己的心房。 “噗……”李静轩不由自主的张口,一大股殷红的鲜血掺杂着一些看似内脏的碎片喷出。显然在阿台吉的那一击之下,他已经身受重伤。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心思探查自己究竟承受了多重的伤害,只在一口鲜血喷出之后,强行运转体内的元气,借着阿台吉击出这一拳的力道,顺势向前飞窜出去,远远的落在前方密林里,随即迈开脚步迅速的前冲,几个纵跳便在林间消失无影无踪。 “他没受伤?”看着李静轩飞快远离的背影,赫纳尔紧紧的皱起眉头。对方跑得如此快,尽管其中也有借住阿台吉的拳力,但从他自半空中落下来后迈步的速度来看,他似乎根本没有受什么伤害。 “不……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阿台吉轻轻的摇了摇头,迈步走到李静轩喷出的血迹那儿,蹲下去查看了一会,更用手指毫不避脏的在里面搅了搅,从里头挑起一丁碎肉模样的东西,放在口里品尝了一会,眼睛发亮起来:“我刚刚的那一拳直接伤了内脏肺腑,你看这些就是他喷吐出来的肺屑……哼,受了我那一击,他或许还活着,但肯定丧失了战斗力。” “上,追击!”多隆特冷冷的说道。刚刚的那一场战斗他并没有发挥多少战力,整个过程里,他更像是一个打酱油的,这令他十分不爽。这一刻,他听说李静轩已然身受重伤,当下更不想放弃,直接就想上前将李静轩拿下。 “可以!”赫纳尔也想拿下这个功劳,但他却不想分给阿台吉好处。于是,他下令:“阿台吉,你留在这里吧!等援兵到来,就让他们跟上我们。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将他拿下!” “这……”阿台吉听赫纳尔如此说,自然明白赫纳尔的意思。 他本想拒绝,却冷不丁看到赫纳尔的手已经握住了长刀的刀柄,其上青筋暴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手,而一边的多隆特也错身迈了一小步,正好一左一右的同赫纳尔形成的一个夹角,正冷笑的望着自己。这一下阿台吉明白了。赫纳尔的话根本就不是同自己商量,他只是通知自己,他打算这么办。若自己同意还好,若是不同意只怕他下一刻便会和多隆特一起将自己干掉,顺带再除掉旁边的死奴,自己去追杀李静轩。 “他这是想独吞这个功劳啊!”阿台吉明了一切,心中对此愤恨不已。但眼下情况是二对一,在形势逼人强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拒绝。虽然不甘,但此刻的他,也只能点头应承下来:“行,就这么办吧!我和死奴留下,那个家伙就交给你们了。师兄威武,我在这里就预祝师兄马到功成了哦。” 阿台吉笑着,脸上好像绽放开一朵菊花似得,充满了芬芳的味道。而与他表面的微笑祝福不同,这一刻他的心在愤怒,咒骂的言语在他的心底交织着,令他将两人再次于自己的黑名单上录下一笔:“赫纳尔和多隆特,今日之事我记着了,来日我必有所报!” 阿台吉的赌咒发誓,赫纳尔和多隆特并不知晓。可他们也明白阿台吉眼下的祝愿是做不得数。 “或许他心里在恼火吧!不过这又有什么用?你的搭档死了,这一局可是我们占优呢!”赫纳尔和多隆特此刻根本就不担心阿台吉的愤怒。当下,他们看也不看阿台吉一眼,径自提起元气远远的飘去。只留下身后一地的尸体和犹自不甘的阿台吉,以及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五名死奴。 “希望你们被那家伙好好的教训一顿吧!可惜啊……”阿台吉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的嘀咕了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方才,是不是把那家伙打得重了些?”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战场上留手,他阿台吉还不出这等下作的事情。 是以,这样的事情也只能作为阿台吉内心祈盼了。 不过上天似乎挺眷顾阿台吉的。虽然他自己对此不报什么希望,但他所想的事情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现实。 赫纳尔和多隆特是循着李静轩落下的血滴而去的。然而,他们追出了两三里路,非但没有发现李静轩那重伤垂死的身影,反而连地上的血迹都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那家伙真的没受伤?”在血迹消失的最后地方,赫纳尔和多隆特对此皱眉不已。 “失算,可惜!”多隆特揪着眉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你的意思是……”赫纳尔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低下了脑袋:“是,我是太心急了点。早早将阿台吉那个追踪高手排除于外,实在是一件失算的事情。不过,我不后悔……这个功劳很大,足以让我们两人都成为精英弟子,我不想错失这个机会。左右血迹也是在这里失踪的。我想那家伙肯定就躲在这附近,我们不如好好翻寻一番,把他给找出来。” “……”听赫纳尔如此说,多隆特沉吟了一下,重重的点头:“你南,我北!”多隆特说话,一向简练无比,他既然已经认可了赫纳尔的话,便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布置。 “好!”赫纳尔点头,当下便和多隆特分开了。 这一刻两人背向而行,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很快消失在森林的幽影之中。 他们并没有看到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就在血滴消失之地大约三丈远的大树之上,一个紧紧的注视着这里的身影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呼……总算没有被他们发现。这里大树的高度也枝叶让我躲过了一劫。不过,如果不能干掉他们两个的话,只怕不久之后,他们便会回转过来杀我。”李静轩端坐在树上琢磨着:“虽然我用了一颗培元丹,暂时压制下了身上的山势,但如果没有时间让我运转元气疗伤的话,培元丹的药效就会浪费——这可不行。嗯,看来我有必要设法干掉这两个家伙,至少得干掉其中的一个。” 李静轩暗自下定决心。 那么…… 问题来了,究竟干掉哪一个呢? 南边,还是北边? “多隆特在北……他是一个冷面人,话语不多,水平在锻体八层左右,看样子比较难对付。赫纳尔在南……这是一个暴躁的家伙,水平在锻体七层的样子,似乎更容易搞定。而且,这家伙脾气暴躁,对周围的关注并不高,若是我设法突袭的话,只要能一口气灭了他,或许不会引气太大的动静。可要是不成的话,那我也只有赶紧跑路一途了。”李静轩想着,心中已有了决定:“先设法干掉赫纳尔吧!虽然只有一击的机会,但以他的大意,这一击的成功性或许在六成以上。” 六成,这已经是超过一半的成功机会,足以让李静轩为之冒险了。 于是,他纵身飘上,在树林间展开流云身法,轻轻的往南而去。 南边,那是赫纳尔前往探查的方向。李静轩不过纵跃了一会,便看到赫纳尔那东张西望的身影。 赫纳尔并不是一个细致的人。他虽说是在探寻李静轩的身影,也不过是用自己眼睛张望四周的情况,并时不时发出一道刀气,没入某一方向的草丛,对那边来一个打草惊蛇式的探寻罢了。若李静轩真的躲藏在地上,或许还有可能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他诈出来,可眼下李静轩已经看到了这一切,又如何能被他影响。 当下,李静轩于树梢上轻点,借住赫纳尔打草惊蛇时所引起的动静做掩护,飘飘的飞到赫纳尔前方一点的树干之上,静静等待赫纳尔的到来。 此时,赫纳尔来自头顶的危险一无所知,他依旧缓缓的前行。你要说他大意,那也不是,因为他的个性就是那样大而化之。一件事在别人看来已是胡乱凑数,可在他心底自己已是十分认真。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往上方瞧上一眼,这给李静轩带来了机会。 就在赫纳尔踱着步从李静轩藏身所在的树干经过的一瞬间,李静轩从树上落下了,他没有用什么绝招,只是使了一个千斤坠的身法,让自己下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剑在他人往下若的同时刺出,耀眼的剑光在这幽暗的树荫间亮起,带起了呼呼的啸音。 “什么?”李静轩发动攻击的一瞬间,赫纳尔便觉得不妙了。从猎人到猎物之间的心里变化,使他不由自主的慢了一些。他错愕了一下,很自然的便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李静轩的剑重重剁在了他的右肩上,并随着他持剑的手腕微微一抖横着反削直接抹掉了阿台吉的脑袋。 阿台吉惊怒的表情就此凝固在脸上,并随着头颅的翻滚在地上沾满了污渍。 这是一个挺令人惊恐的画面,但李静轩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他将赫纳尔的大刀从其手上拿了出来,接着也不管赫纳尔的尸体究竟是站是倒便直接转身走向东面,那是是有山峰所在的地方,也是此刻李静轩想要达到的目的地所在。 他需要自己尽快到达那儿,就这荒山之上找到一个洞穴,好为自己疗伤养命。 “走树梢!”李静轩想着,他再次跃起身形,手足并用的回到粗大的树干之上,借着林间密集而交错的枝干直接朝自己认定的目标方向前进。 因为有培元丹的药力在身上作用,而且此时又不需要运转元气作战,他所施展的流云身法自带回气调息之能,故而他的动作在树梢间还是十分迅速的。 他很快就濒临山脚,并从中找到一个废弃的山洞,在洞口处稍作掩饰便钻了进去。 这一刻,他也没仔细观察洞穴的痕迹,也不管这洞穴究竟是天然形成,或是后人开凿,只是迅速的走到山洞的底部找了一个似乎还显得隐蔽的拐角处,盘膝坐下,旋即开始调气疗伤。 李静轩修炼的是他当初在长生宗主殿星空图之下所获得的“若水决”。这是水属性的心法,其对战力的提升帮助不大,但最适合养生疗伤。 随着若水决的运转,丝丝缕缕的元气在李静轩意志掌控之下搬运挪走,一点一点的向着被异种真气损害的筋脉前进。点点白色的烟云从他的背上,脑上冒出,并随着他体内元气的周天挪运而变得更加浓厚起来。 侵入李静轩体内的异种元气,在片刻之后已被李静轩的“若水决”所同化,原本被异种元气侵蚀得百孔千疮的筋脉也在若水决的至滋养下一点一点的恢复,并在破后而立的规则之下变得更加坚韧宽大。 三个时辰后,李静轩的内伤已然尽复,然而体内培元丹的药力并没有失效,残存的元气之力依旧在筋脉之中鼓荡,这令李静轩有些苦恼。 “难不成?我要借住这培元丹的残存药力突破?”李静轩不想浪费这一颗珍贵的培元丹。于是,他果断的下定决心:“虽然时间和地点都不是很合适,但为了节约,我拼了!” 李静轩想着,果断运转身上的元气准备冲击自己的体内的任督气脉。 第二十九章 引气境成 引气,引气,引不是空气,不是体内的元气,而是蕴含于天地万物之中的元能精华。这种精华也被称作先天元气,而具有这种吸纳先天元气之能的人,在修行界被成为引气境,而在江湖上则被称为先天高手。 那么如何进入引气境,成就先天呢? 一般江湖中人以为打开贯通任督二脉,进而打通头顶百会穴,开阖卤门,贯通天地之桥便是先天,这实际上是错误的——至少只正确了一半。打通天地之桥,固然是进入引气境的必要条件之一,但进入引气境并不只是打通天地之桥那么简单。 “打通督脉,令元气能沿着脊椎顺畅的上行,直指百会穴,为开阖卤门沟通天地之桥做准备;而打通任脉,则是为了令元气能够环绕丹田,扩张玄牝之门,在丹田中植下气种做准备……一般修者,迈入引气境,都是先行贯通任脉,开天地之桥,引动先天元气入体,再贯通督脉,扩玄牝之门,于丹田中立下气种符文,以完成引气境的突破。这是最稳妥也最节省的办法,但我现在显然不能这样做。开天地桥,引动先天元气的动静太大了,很容易被那些混蛋发现。出于安全考虑,我必须尽可能不那么引人注入的突破才行。”李静轩如此想着。 本来他也是想按部就班的,但在仔细想想自己眼下所遇上的麻烦之后,他还是果断放弃这么做了。毕竟,安全才是最关键的。既然要突破,那就必须迅速而完全的突破成功,李静轩可不想搞什么半拉子工程,虽然那样也有人成功过,但终究是太耗时间了,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既然不能引起太大动静,那我的突破就必须完全依靠体内的元气才行。现在我体内还剩下的培元丹药力,恐怕不够,为了以防万一……”李静轩想着,直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将剩下的一颗培元丹倒出,丢入口中,纳入舌下,为冲关时元气不足做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李静轩调整好自己精神开始冲关。 为了节省元气,他本能控制自己体内的元气形状,将其化为尖锥并旋转起来,令其力量作用于一点,进而以点带面,以此来突破穴道关口。 因为工具十分趁手的缘故,李静轩的突破进行的十分顺利。他元气从丹田会阴处起,沿着脊背上行,通腰阳关,过命门,透中枢,刺灵台,由大椎而止风府,进而钻通百会穴。百会一通,李静轩便觉得脑门一阵疼痛,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开自己的脑袋跑到外面来。李静轩明白这是元气冲击卤门之骨隙而形成的自然痛感,并不需要自己大惊小怪。 他当下强制忍耐着剧烈的痛感,狠狠的一咬牙,却是在元气之上再加了几分速度。 “咔嗞……”一声莫名的轻响在李静轩的耳边惊起,他只觉得自己原本抵住用力的某个存在突然碎裂开来,一道元气从其中透射出去,散发向虚空中的某处。 “卤门骨已被开启了!”透过之后,无比虚空的感觉传来,李静轩明白自己已然将所谓天地之桥打通了。 天地之桥既通,李静轩便觉得一丝暖暖的元气从百会穴灌入自己的体内。李静轩晓得这是天地元气对与自己体内元气的交融。因督脉属阳,故而被带入体内的元气为阳属性的元气。同性相融,异性向斥,元气的准则倒和磁力并不相同。 若是常人在此必然要运转元气吸收之法,吸纳更多的元气以壮大自己体内的元气,为接下来打通任脉和丹田植种做准备。 可眼下,李静轩知道以自己眼下的情况,肯定不能使用吸字决,收纳更多先天元气。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眼下所能控制的元气的量,在发现自己体内的元气量只剩下以不足一半的情况下,他将含在舌下的培元丹吞下,化开了,一股精纯的元气从丹田处升起,旋即汇入李静轩行钻任脉的元气流中。 李静轩引导元气流螺旋着向下钻,由面门而至紫宫,经腹中、巨阙而抵会阴,一路钻开十余个关卡穴道,令元气在自己的体内形成一个不依脏腑表里而存在的周天轮回。这是一个体内的轮回,也是能够随时随地从周身空间吸纳元气的轮回。至此,李静轩即使不刻意的运功,也会丝丝精纯的先天元气灌输到他的身体里,强壮他的身躯,壮大他的元气。 “这……真是一种美妙的体验,随时随地都能强大的感觉真好。”李静轩欣喜的想道。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大周天的完成,整个引气境的突破算是走了一半的路程。 “下面就是要在自己体内种下相应的气种。”李静轩微微一顿,刻意控制了元气运行的速度,开始思索自己究竟该在自己的丹田里种下什么样的气种。 气种,其实是一个比较抽象的概括性称呼,其根本是一个以潜意识控制元气运行的符文。修士们将这样的符文放入丹田之类,通过一丝分离出来的灵魂意识控制符文的运作,进而令自己的元气长生不同的变化。简单的说,一个修士有了气种,就相当于将半自动机床化为全自动智能机床,进而长生源源不断的改变。 修士在抱丹之前,拥有三次种气种的机会,分别在锻体进阶引气之刻,引气破入炼神之时和炼神进阶抱丹之日。修士们可以利用这三次机会,在自己的体内种下三颗气种,以辅助自己的修行。至于抱丹之后,强大元气将以气种为核心构建金丹,到那时气种的能力也就成了金丹的能力。 “气种,是如此的重要……我必须慎重考虑才行。”李静轩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旋即唤醒了自己在自己识海内存在的器灵——明灵子:“前辈,我现在要进阶引气境,要在自己丹田里植种气种,你说我该布置哪个气种才好呢?是,滋润、吸收、还是提纯?” “你认为这几个功能的符文,哪一个对你最重要呢?”一直没有出声只在李静轩识海里关注着李静轩成长的明灵子开口反问他:“修行者种气种辅助修行一般都是选择最自己最有用的符文以辅助自己。你可以在你所说的三个符文里挑一个自己最需要的来嘛。” “三选一?这个抉择很难做啊!”李静轩的眉头揪得更紧了。 滋润符文,可以让元气随时随地滋养自己的身躯,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劲,也更容易修复自己在战斗时所受的伤害,对自己渡过眼前的危机很有好处。 吸收符文,则可加快自己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进一步壮大自己体内的元气,练到至极,可使自己不为元气稀少而烦恼,进而可以学习很多需要大量元气支撑的绝招。 而提纯符文,则是将稍显有些驳杂的元气,进一步提纯压缩,让自己体内的元气更容易被控制,同时为自己以后进阶突破提供更好的帮助。 三种符文,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好处。虽然就眼前的情况来说,选择滋润符文是最好的,但就自己长期的发展来看,选择提纯符文则是最优。 “真是令人头痛啊。要是有办法将三者全都拥有就好了。”李静轩如是想道。 “全都拥有?你这小子看上去冷冰冰的模样,没想到内心竟然如此贪婪啊!”明灵子在李静轩的脑海内古怪的笑了起来。 “呃……能全都拥有么?”李静轩听明灵子自己体内如此说,心中微微一动顿时觉得有戏。 “全部拥有?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的元气足以支撑复杂符文的构建就可以了。不过……”明灵子说道这里略微拉长了声音。 “不过什么?”李静轩问道。 “不过,要构建复合型的符文气种,所需的灵魂量也是普通符文气种的数倍。分离灵魂可是很疼的,你要早做准备啊。” “疼?我还怕疼?”李静轩摇了摇头:“前辈,其实我一直记得这样一句话:‘忍受现在的疼痛,是为了以后的风光做准备。’比起所谓身体的上的疼痛,我更不愿意面对心灵上的悲戚。” “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那我我就将长生宗上清宝录之中的鱼龙变符文传给你……这是上清宝录中唯一残存的一枚完整的复合型气种符文,而且还是水属性的符文,正好具备你所说的那三种功效。”明灵子微笑的说道,随即他便将一道讯息传入李静轩的脑海之中。 一时间,李静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阵发涨,进而有无数讯息从自己的心神间流过。就这一下子,他便完全了解自己该怎么个构思这个复合型符文了。 说实话,复合型符文的效用较一般符文来得稍差,其最多拥有单一性符文八成左右的效果。但由于复合型符文具有更多的功用,其综合效果远较单一性符文来得强。上古诸圣争鸣之时,复合型符文气种可谓大行其道,然而圣路断绝之后,天地元气变得匮乏起来,需要更多元气支撑才可以构建的复合型符文渐渐的也就沦为传说。 明灵子传给李静轩的这个“鱼龙变”符文,乃是长生宗申祖师游历天下之时,所收集到的一个上古符文。具有吸收、滋养、提纯功能的它是复合型符文中较为顶尖的存在。即使在上古世纪,只有宗门里最核心真传弟子才能得以传授。 可以说,你只要有了这样的复合型符文,能够耐得下疼痛将它种植成功,你也就能拥有高人一等的修行速度。 想象一下吧,在拥有了吸收、滋养、提纯三大功能的符文之后,你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吸收元气,而这些吸收来的元气每时每刻都在提纯,都在滋养你的身体。虽然这种吸收、滋养、提纯的效果,比你用紫级功法刻意修行来得稍差一些,可这天下谁还有紫级功法呢。对于大多数修者来说能有一部青级功法就算是邀天之幸了,而复合符文的综合效果绝对在青级功法之上。 “真是一个好符文啊!”李静轩了解了关于符文的一切之后,不禁感叹了一声。 他随即开始了符文构建的操作。这一刻,他心分二用,一边引导元气在自己丹田内构建符文的结构形状,一边则默念咒语将自己的灵魂之力引向丹田,纳入元气构成的符文之中,然后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为一柄锋利的慧剑,重重往下一斩,一股寒彻心扉的痛随之传来。 尽管明灵子早就给李静轩打了预防针,告诉他有这么一回事,而李静轩自己也做了相应的心理建设,只以为能够忍受这种痛,可当来自分离灵魂的痛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还是不由得心中一乱,身体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而就是这样心神微微的一乱,却是令原本逐渐成形的元气符文微微有了崩散的迹象。 “别乱,忍住疼痛,将符文调整好。如果你在这里退缩了,你前面工作将成为无用。现在已经是最后,也是最紧要的关头了。你可要挺住啊!”明灵子的声音在李静轩的脑海处响起。他的告诫令李静轩重新振作起来。 “我……我明白!”李静轩咬牙切齿,剧烈的疼痛令他浑身肌肉为之痉挛颤抖,豆大的汗水不断的从他的额头落下,但重新恢复了神志的他努力的坚持下去,精细的调动起体内的元气开始对那些微微有点错位的符文进行调整。 三刻钟,这是李静轩完成调整所消耗的时间。 这时间对享乐的人来说或许不是很长,可对一直都被疼痛所侵袭的李静轩来说,这三刻钟就像是三十年一般漫长的令人无法接受。 好在,他终究是坚持下去了。 当,符文的最后一笔构建完成。李静轩只觉得一阵水蓝色的粼光在自己的丹田中耀起。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凝神内视之后。他终于确定,这股蓝光并不是所谓的错觉,而是真实的存在。 随着符文气种完成,李静轩的丹田已然化为一块小小的池塘。这池塘里水光粼粼,清澈见底,其间有一条小鱼在里面欢快的游荡。 李静轩明白,这池塘便是自己眼下丹田所具备的面积,而池塘里的水则是自己所吸纳的元气,至于那水里的小区则是自己刚刚种下的气种。 “鱼龙变……这气种衍化到最高深的境界,只怕是要将这条小鱼化为一条巨龙吧。这还真是很有潜力的气种符文呢。”李静轩想着。 虽然气种才刚刚形成,但他已经隐约感受到气种给自己带来的变化。这一刻,他自己也不晓得,如此的变化究竟是实际存在的,或是气种出成给自己带来的错觉。 “或许,这两者都有吧。”李静轩想着轻轻的摇了摇头。 第三十章 猎人猎物 风轻轻的在林间吹拂,将日间仅有的一点温热消散。夜深了,满是树木的山林里变得更加阴森幽暗。虽然林间的温度大体还在零度之上,可潮湿的阴寒的环境,给人感觉却是十分不妙。 山林的夜晚是可以冻死人的,这并非是饱含威胁的劝诫之语,而是真切存在的事实。 曾经有人毫无准备的进入山林深处练胆,但他们都迷失在这里没有生还。等到寻来的人们发现他们尸体,探查他们的死因之后,发现除了几个倒霉蛋确实是在晚上遇到可怕的夜行猎食者之外,其他的人却都是因为穿得太少在这夜林之中深深冻死的。 “夜里山林很邪气,即使你穿得厚厚的,也会感到寒冷。”如此的事情发生几次之后,传闻兴起,从此再也没有什么人敢毫无准备的穿越这夜晚的中元山了。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夜晚的中元山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可对那些有实力的江湖人和修士而言,这里也就是一个稍微寒冷的存在而已。但凡修行有成,具有锻体五层以上的江湖人和修者都可以凭借着体内运转的元气自动抵抗这样的阴冷。 不过,他们能够适应这种环境,却不代表他们喜欢这种环境。事实上,就这种阴气十足的山林,除了修行某些特殊功法的人之外,没有什么人愿意在这里待着。人终究还是习惯于阳光温暖的地方。 有阳光,有温暖,才是生命发展的精华之所。这一点无论是妖蛮还是人族都是一样的——这也是妖蛮为什么一直想要南侵的原因之一。毕竟,他们所在的北方实在太冷了,不适合他们族群的繁衍。 就天道而言,他们为了自己族群的发展而发动战争是可以理解的。 但就人道来说,他们却是想要毁灭人道的敌人。 百圣离去之后,天地大变,人道衰竭,人族主角之位不稳,异族随之壮大起来。人族繁衍生息之地,渐渐被他们所侵袭。 如今,以祖灵殿为代表的妖蛮势力在入侵了乾国燕州之后,更是为了追杀长生宗的幸存者迈步进入了利州。他们在中元山中广布弟子,意图搜寻逃亡在山林里的李静轩。这是一场密致的搜捕。为了找到李静轩,他们没有一刻放松,就连这阴冷的夜晚,大批的祖灵殿外门弟子也被派出来搜山。 “为什么只有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来巡山?为什么那些精英弟子就能在营地的帐篷里享受着篝火的温暖和美酒的香醇?唔,我也好想有篝火暖身,有美酒入喉啊”一声抱怨在幽暗的森林里扬起。 因为精英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待遇十分明显,所以有人便心怀不满。当着那些人的面,他们未必敢将这种不满显露出来,但在那些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抱怨两句也算是正常的。毕竟有对比,就区别,很自然的就有嫉妒和不满。这是智慧生命必然拥有的情绪,无论人族或是妖蛮都无法避免这一点。 “别抱怨了……谁让我们还不是精英弟子呢?”另外一个人无奈的撇撇嘴:“努力吧!巴穆,只要我们在这次的行动中获得功劳,我们就可以去传功阁获取更好的功法,到时我们也能变得更强,进而成为内门弟子呢。” “这样成为内门弟子,还要多久时间?妈的,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额伦特,你不觉得这里被北方的雪原还要寒冷么。”前面说话的那人,也就是巴穆重重的抖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抱怨着说道。 “这确实,可……”额伦特还想劝说自己的同伴,但妖蛮那天然有些笨拙的口舌和脑筋,令他无法在一下子想出合理的安慰之语。当下,他只能这么说了:“总之,还是要尽快找到那个长生宗的混蛋,若不是他,我们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 “没错!那个该死的乾国人……我们要杀他,他就好好的伸过脖子来让我们杀就好了。做什么挣扎逃亡?害得我们有浪费一把力气,麻烦!”巴穆对此十分赞同,当下便出声应和道。 “是啊……既然这么说的话,你们也就伸过脖子来好好的给我杀了就算了吧!”巴穆的话语声刚落,一个清幽的几近呵气的声音便在他们身边的响起。 这声音很淡,很是空灵,在这寂静而幽暗的夜里很容易令人想起那种可怕的由死人变成的透明之物。 “什么?”对着突然出现的声音,巴穆吃了一惊。 “是……是鬼么?”额伦特不经意的有些担心。 “鬼?你们很想见到的鬼么?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们去见他吧。”那幽幽的声音这样说着。 在巴穆和额伦特两人还没有会意过来的情况下,一道银色的亮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林里亮起,如一道匹练从两人的面前掠过。 “敌……袭……!”额伦特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巴穆反应过来,却也只能喊出这么两个字。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从他们的喉咙处传来。那种肌体被切裂开所产生的火辣辣的痛觉,令他们惊恐不已的想要叫喊。但是,他们叫喊不出声了,因为刚刚闪过的那一剑已然将他们的喉管都彻底的拉开。 “好……好快!我就这样步入死亡?不……不要啊!我还想成为内门弟子呢。格丽娜……还在草原上等我回去。不,我不要啊!”额伦特想继续挣扎,但喉咙上漏风的空气和急切间喷出的血液,让他的身体迅速的失去了掌控。 他的神志渐渐迷茫起来,在眼睛将要闭上的一瞬间,他隐约看到一个独臂的削瘦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是一个背影,虽然不是很高大,但却显得异常有气势。这种气势,额伦特曾经在自家宗门里的精英内门弟子上见过。那是属于引气境高手的气势。 “独臂?他……就是我们所要追杀对象?不是说他只是锻体境的高手么?怎么一下子就……”额伦特对于自己的发现十分奇怪。 无数的疑惑充斥于他的脑海中,但他无法肖想更多。因为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完全吞没了他的感知。 他重重的扑倒在了地上,化为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 额伦特走了,和他同时被割喉的巴穆也没有坚持多久。不过,他道士比额伦特幸运一些。他看到了袭击自己之人的面孔。那张冷漠而英俊的年轻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总算明白过来:“李静轩……我们的猎物,只是现在猎物反而变成了猎人啦!” 猎物?猎人?这在祖灵殿的围杀者的心里是这样定义的——李静轩当然是他们眼中的猎物,而他们自然是猎杀李静轩的猎人。 也就是说,猎人和猎物的定义都是他们自以为是。虽然眼下是他们势大,不过如此定义,一切作为他们的猎物,李静轩自己并不认可这样的观点。 猎物?呵呵,这是谁规定的。 李静轩并没有成为猎物的自觉,甚至他还利用这夜的黑与祖灵殿之人分散,将这些水平远在自己之下祖灵殿外门地址视为自己的猎物。 猎物?猎人?这身份不是你说是就是,而是必须依托实力来存在的。 “第六个,第七个了……”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人,李静轩轻声念叨了一声,旋即蹲下身子,在两人余温未散的尸首上摸了一模,掏出两个牛皮腰带模样的东西笑了起来:“储物皮囊,看样子这些家伙的收藏还是有一些啊。” 杀人,摸尸,劫掠……这便是李静轩眼下所做得事情。 尽管他没多少时间端看这些储物皮囊里究竟藏有怎样的东西,但他可以肯定在这些以厮杀为家常便饭的祖灵殿外门弟子的口袋中,肯定会有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反正,回去整理一下就是了。”李静轩如此念叨着。他将这些东西箍在自己的身上,也在意这样会让自己的身形变得古怪难看,便轻飘飘的跃上树梢,点足掠走。 夜已深,可离太阳升起还有些时候,李静轩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猎杀更多的祖灵殿弟子,为自己日后的突围打好基础。 “他们在外面巡山的都是未露引气境的外门弟子。以我现在的实力,想去偷袭他们可谓是轻而易举。眼下我的偷袭,是漫无目的的随机……他们想要猜测我行动的方向,应该很不容易。他们的人手就是这边的一百来号人了。今天已经被我干掉了,十几号,剩下的也就是八十几人。只要我小心一些,在这几天里干掉他们更多的人,让他们的人数降低到一个规模,他们将无法对我进行合围。”李静轩自信满满的想道。 这就是他眼下的行动纲要了。 “按照这个纲领和我眼下的行动速度,只要他们在三天的时间里没能找到我,围住我,进而干掉我的话。三天之后,我便能轻轻松松的离开这里。”李静轩这样想着。 这一刻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了。 于是,宛如幽灵一般的身躯,一次次的在祖灵殿的外门弟子身边闪现。 银亮的剑光总是在黑暗中乍然亮起,而后有迅速的湮灭。 一个晚上,李静轩挥剑二十八次。每一次都带走了一条,乃至更多祖灵殿弟子的性命。 对于,李静轩来说这就是一个杀戮的盛宴。 而对于根本就没有多少警惕,犹自以为自己是在围剿别人,狩猎别人的祖灵殿弟子来说,糊里糊涂的丧命还是一件小事,而更多的震惊则是他们天亮时候的发现。 “什么?一个晚上居然有十六个巡逻小组覆灭?”端坐在营地帐篷主位之上的鹰钩鼻男子哈尔特满是震惊的拍击自己面前的案几。 他震惊之下,不由自主的元气流转,一击而下用坚实红木制成的案几顿时四分五裂。在“乒乒……乓乓”的一阵声响之中,案几上的酒壶和酒杯,以及几盘精致的小菜都倾洒在地上。醇香的酒从酒杯里流出,沾染了地上猩红而华贵的毛毯。四分五裂的盘子和盘子中佳肴,此时与黄褐色的泥土混在了一起,脏得完全不成模样,只有其上的香味依旧诱人。 不过,这一刻营帐里已然没有任何一人会被这些美酒佳肴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来报讯的外门弟子身上。 “是的……我们今天找上派出去巡山的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跪在地上的外门弟子颠声说道。 事情实在太过惊人,太过可怕了,前来汇报消息的他脸上一片惨白。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来猎杀别人的,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是别人狩猎对象。 从猎人变为猎物,这里头的反差,令他难过的几乎要抓狂。 “他们是怎么死的?是被人围杀么?”鹰钩鼻老大哈尔特开口询问。 “不,他们都是被人一剑刺中要害而死……所有死者伤口的切割痕迹都十分相似。而且在他们尸体的旁边也只找到一对脚印的痕迹,似乎杀死他们的是同一个人。”前来报信的外门弟子说出了令哈尔特震惊不已的话来。 “什么?一人一剑……谁有这样的本事?他们可都是我们祖灵殿的弟子。尽管水平不是很高,可也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可以拿下的。难道是乾天宫炼神境的真传弟子出手了?”哈尔特怀疑着。随即他又重重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圣道周围的环境我们都查过了,并没有乾天宫的弟子在附近出没。该死!这凶手究竟是谁?” “会不会是我们的目标?”坐在哈尔特左下手边一个赤发绿袍的家伙提出自己的猜测。 “这怎么可能?那家伙的实力我们也从与他对战过的阿台吉等人口中了解过,他在某些时候确实能通过绝招发挥出不下于引气境的杀伤。但这些绝招,他需要蓄势,需要时间,他不可能随随便便攻出一招就具有那样的威力。他说到底也还只是锻体十层巅峰的水平……说道突破,这些日子我们并没有感受到方圆百里之内突然兴起的元气变化,这便说明他是并没有突破。”宛如僵尸一般的白袍人冷冷的说道。 “这么说也是……那么……”赤发绿袍的家伙抬起头来望向自家的老大:“哈尔特老大,我们该怎么做。” “暂时收缩力量……缩小巡山的范围,一步一步的逼近。同时,给我飞鹰传书给附近州郡的外门小队,让他们尽快赶来这里。现在,我们的实力不是很充足,想在这么大的中元山里找到一个人,真的不太容易。我想,我们或许要分润这一次机会给他们了。”哈尔特沉思了一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请人帮忙不是什么好事,可至少是一个比较稳当的办法。为了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不怎么愿意冒险的哈尔特,本能的选择了稳妥。 于是,三只传信鹞鹰从营地的帐篷放飞而出,扑腾扑腾的飞向远方的天际。 第三十一章 清点收获 天亮了,就打完收工的李静轩自然不晓得祖灵殿营地里某人做出的一方判断。同样谨慎的他不曾刻意的贴近祖灵殿的营地,当然也不晓得有三只传信鹞鹰正扑扇着翅膀飞向远方的事实。 因为无知,所以安心……在太阳升起的那一瞬间,李静轩回到自己那稍微做好隐藏和防御的山洞里准备温养精神,恢复体力。 一夜的狩猎可是很消耗精神和体力的,尤其在李静轩刚刚突破锻体进入引气境的情况下。原本,他纳植气种所消耗的灵魂就急需温养恢复,这本来需要十几天的功夫。 但,李静轩已经等不及了。时间的紧迫性,他比谁都清楚。是以,他直接对祖灵殿开战,将一个白天温养起来的精神又消耗的七七八八,整个人再一次变成了才突破引气境之时那种面如幽灵的凄惨模样。 “估计我这小白脸的样子要保持很久时间了。”李静轩随手释放了一个冰镜术,从平坦而光滑的镜面中看到自己眼前的容装,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这很明显就不是健康的白。 但,他无法改变这一切。 毕竟,现实的情况容不得他再玩那些温文尔雅,捣鼓那些从容不迫。 “嗯……赶紧休息一下。今晚还有一次行动呢。”李静轩如此想着。他在自己晋升引气的山洞深处的拐角处盘腿坐下,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之后,迅速的沉浸于入定的状态之中。 元气顺着他的筋脉,依着他所修炼“若水决”引气境的行功线路不断游走,一个又一个的大周天的挪运,不断通过头顶的百会穴吸纳天地元气,并将这些元气引导到自己的丹田处,经由自己丹田处的气种将之提纯,而后又由筋脉将这些元气中的一些散发到身体的给出,滋养自己的肉身。 这是李静轩第二次进行引气境的修炼,虽然和第一次一样都是以温养灵魂,壮大元气为主,但修炼之时明显感受到的畅快感还是令他难以自拔。 如果可以有选择的话,他真想一直修炼下去,抵达一个极限。不要说什么餐饮进食的事情,在突入引气境,于自己的丹田中立下具有滋养功效的气种之后,李静轩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炼神境高手才具有的辟谷之能。虽然他的辟谷之能,较真正的炼神境高手来得稍差一些,尚做不到完全辟谷,但就这么闭关端坐十天半个月,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修行不知时间,在任由元气于体内运转了七七四十九个大周天循环之后,李静轩睁开了眼睛。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眼下体内的情况,脸上先是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而后又不无叹息的想道:“唉……可惜时机不对啊。要不然一次闭关下来,我的水平肯定又会有一个提升。虽不说能进阶引气境中期,但稳定引气初期的境界还是完全能做到的。真是可惜了啊!”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尽快找一个地方闭关。”李静轩如此想着。提升实力,对他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不过,眼下还有比提升实力更为迫切的关要——那就是尽快挫败祖灵殿对自己的围杀,脱离他们的视线。 “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不搞定他们,我就是死路一条!”李静轩如是想道。 此时,山洞昏暗而幽静。处于山洞深处的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时候,是不是又到了自己出场狩猎的时候。 不过,出去狩猎之事,眼下似乎可以暂时放到一边。李静轩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那就是整理昨日的缴获。 和有着完备宗门支持和一条隐蔽补给线路的祖灵殿弟子不同,眼下孤身作战的李静轩可是没有任何稳定的补给来源。他若是在战斗中遇到受伤、中毒等七七八八的麻烦,除了打坐恢复之外,便只能等待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的自然恢复。如果遇上一些使用特殊功法的人,而遭遇特别属性的打击,中了某些可以持续给予伤害的招数之后,他只怕连自然恢复的可能都不存在。 这实在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李静轩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受伤,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遭遇那样的敌人。 因此,他必须尽可能的多的收集诸如丹药,法器之内的物资。 在没有稳定宗门支持的情况下,消灭敌人,从敌人那儿夺取自己所需物资。 就像那首歌唱的那样:“……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在山洞里,李静轩打开因为主人已死而失去保密封印的储物皮囊,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和直接与于虚空中开辟一个空间并将其与某个特定法阵相连进而蚀刻在相应器物之上的储物戒子、储物手镯之类的储物装备不同。 储物皮囊,其实是利用皮囊本身自带的容积空间,将其折叠扩张,进而能装备更多物资的效能。这种对空间进行利用的技术,在技术上算是低端了,制造起来也相当的容易。 像祖灵殿这样的强大宗门甚至给自家外出办事的外门弟子每人都配备了一个。虽然,他们给外门弟子配备的,也是储物皮囊中最低端的货色,但好歹是解决了有无的问题。 眼下出现在李静轩手中的这些储物皮囊,其规格都是一致的,容积也大体相当。 李静轩将自己的精神探入其中查看了一下,算计出来的结果是——三立方米。这样大的空间对高手来说或许不足,但对锻体期的外门弟子来说却是有着足够的余裕。 “外门弟子是没有什么好东西的。”这一点李静轩早就有所估计,可在将三十个储物皮囊全都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之后,他不得不再次确认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战利品的统计工作,在一刻钟之后完成了。最后清点出来的结果是:下品元气石九千三百六十二块,中品元气石十八块,养气丹三瓶,壮骨丹五瓶,水灵丹两瓶,火灵丹一瓶,幽冥丹一瓶,红级武技十八本,橙级武技功法十一本,黄级武技功法八本,不知用途的古怪法器六件,以及一些从乾国同胞那儿掠夺而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诸如肚兜、宝剑、匕首,江湖人的武技,以及一本看似很古老的皮质书卷。 “养气丹、壮骨丹、水灵丹……虽然都是我能使用的丹药,但它们的品阶实在太低了。若我在锻体境,这些还适合使用。可我现在已经进阶引气境了,这些东西,实在是……三瓶养气丹,效用还不如两颗培元丹呢。”李静轩挫败不以的摇了摇头:“真是亏大了啊!” “亏?我看你没有什么吃亏的……你甚至赚到了。”幽幽的明灵子的声音突然在李静轩的脑海里响起。 “啊?怎么说……”一贯不怎么说话的明灵子,竟然会突然和自己打招呼,李静轩不由得很是惊讶:“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被严重低估的东西么?” “有啊……就是那本古老的皮书。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淡淡的圣力。”明灵子缓缓的说道,他一边说,一边很明显的陷入了回忆:“自从十万年前圣路断绝,诸圣飞鸿天外之后,诸圣的传承便逐渐濒临断绝。如今显世的传承也只有道、武、文三脉而已,至于其他的早已湮没于历史长河之中。诸圣道统如此,那些拥有圣力的诸圣典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虽然我敢肯定世上还存在有诸圣亲手所著的典籍,但这些拥有圣力的典籍究竟在谁手中却没有人知道。除了眼下,小子你真是走大运了。” “你是说这本书,就是诸圣所著的典籍?”李静轩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轻轻摩挲着这本书的封面,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特殊质感,心中却是有些期盼。 “不是……这本典籍里所拥有的圣力太过薄弱,不太可能是诸圣亲手撰写的,应该是诸圣三代弟子所抄录的典籍。‘诸圣之下,三代之内,皆有圣力庇佑。’我想这应该是这些弟子认真抄写的东西。”明灵子如此说道:“不过,你不要小看这典籍……这可是具有圣力的典籍。三代弟子虽说是诸圣直系中力量最差的,可每一名三代弟子都拥有仙境以上的实力,他们的强大可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而他们亲手所录的典籍,也是很有用的东西。我想你有空,应该也该好好研习一下里面内容。” “咦?我们不是修道么?怎么还要去研习诸圣典籍?”李静轩对此十分奇怪。 “道?你以为什么是道?道是悠远而难以想象的存在,是万物之源,也是万物之母,更是万物之规矩。修行求道,不是一个劲的打气养元就可以了的。你必须有海纳百川的胸襟,获取更多的知识,进而将一切都包容于其中并找到你直接的道。”明灵子在李静轩的识海中大声的吼道。 “啊……我明白了!”李静轩被明灵子这么一吼赶忙不禁的点了点头,迅速的翻开自己手中的皮书。 皮书看上去十分厚实,可里面的内容其实并不多。李静轩花了半个时辰,从头到尾的将其看了一遍,除却描述典籍由来的序,里面的正文满打满算的也不过六万多字。 在进阶引气境之后,李静轩的脑筋似乎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开发。虽算不得一下子变得绝顶聪明,可记忆力、辨识力和思维速度确实比突破前强大许多。 他只看了一遍便将这六万多字的内容给记忆下来,稍微转念一想便明白这本书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这是一本介绍幻术的法门,其主要传承来自于幻圣桓无涯。 抄录这本典籍的人乃是幻圣桓无涯的长孙桓渠,他是一名天才,也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 当时,诸圣皆存,为了巩固各自共有的利益,诸圣子弟皆有联姻的习俗,桓渠的妻子便是文圣孔儒之孙女孔凤。孔凤为桓渠育有一子,自幼便有相当的天赋。为了自己儿子的成长,桓渠勃然典籍试图将幻道与文道结合起来,以文道为根基,以幻道核心,以言语文辞为手段,以人道之幻想弥补天道之缺失。 这是一个相当有趣的想法,也是被幻圣和文圣视为未来极有可能显圣天下的道途之一。 《幻天录》,这是这本皮书的名字。其全书以上古圣文写成,分上下两卷,两卷皆有六万四千八百字,总成一元之数。李静轩手里的这本,乃是上卷主要简述了幻道与文道的相同点和区别,以及两者融修的要点和根基。因为这本典籍是桓渠为自己儿子准备的,故而里面的东西说得相当浅显,尤其是前面篇文章,更是直接从基础讲起。李静轩不过看了一遍,便大体了解其中的修行方式。 与现在主流的修行传承不同,《幻天录》走得是上古圣道幻道和文道,其修行关键不在于身体而在与精神,虽然它同样需要吸纳元气,只是吸纳而元气却不走丹田,只存紫府,并不断于紫府蕴养灵魂,并由灵魂发号施令,调理元气,进而幻想各种器物、生命乃至环境、天地、规则。 “……这幻天录还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呢。我正想着要如何迅速的恢复我因种植气种而损伤的灵魂,它就给我来了一个元气灵魂温养之法——只这一个乾坤元灵决的价值便远在我前头所获得的那些元气石和丹药、法器之上了。”李静轩欣喜的想道。 《幻天录》他是完全记下来了。只是记下来并不等于理解领悟。事实上,他真正能够领悟的也就是《幻天录》第一章和第二章的两百来字而已。 李静轩从这里悟出了乾坤元灵诀和静气明神法,牵着是利用体内元气温养壮大自身灵魂的,而后者则是快速吸收元气,进而扩张紫府,增强灵魂对元气的把控能力的方法。 这些都是辅助型的功法,对李静轩今后的成长很有帮助。 为了能够尽快上手,李静轩当下便依着两套功法的运行线路在自己体内流转九个周天之后,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他已经将乾坤元灵诀和静气明神法的行功线路完全记忆下来,并依照这两套功法的需求对紫府进行开辟,算是初步完成了《幻天录》入门修行。 “也不知道修行究竟花了多少时间。不过外面似乎一片寂静,阴气也较前些时候提升了不少,想来已经入夜了。”完成了对《幻天录》初步修行之后,李静轩的六感较灵敏许多,他真切感受到整个天地的灵动。当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入夜,那现在便是对祖灵殿展开杀戮的时候。希望,今日能有更大的收获。” 李静轩这样想着,迈步向外,其身形在出了洞穴之后,迅速的隐入苍茫的夜色之中。 第三十二章 声东击西 夜依旧寂静,山间寒气依旧刺骨迫人。在幽深寂静的山林里,两百多道修长的身影正紧张兮兮的提着身上的元气进行探查。 他们是祖灵殿的人,是为了抓捕李静轩而来的。原本他们以为这是一件安全但比较繁琐,却终究能够顺利完成的事情,可就前夜已经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来看,这件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容易。 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不过是一条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但那个夜晚里突然被人干掉的三十几个同伴的生命却以殷红的鲜血告诉他们,这并不是一场草原狩猎的游戏,而是一场真正的搏杀。 在那一夜后,统领这支小队的哈尔特放出了求助的传讯鹞鹰,并缩小了巡山小队之间的距离,规范巡山小队之间的联系方式,跟进一步参与其中,试图依靠自己三人身为引气境弟子的强大感知来捕捉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莫名杀戮者。 他们将一切都准备的完善了,只等偷袭者的上门。 但,他们没有想到偷袭者似乎早就得到了讯息,竟然连续两天都没有露面。 “这是怎么回事?是我们这里有内奸,还是那个家伙已经离开了?”哈特尔纠结着这个问题。 他以此征询自己师弟们的意见,可惜自家师弟也不是头脑灵活的军师之才,根本无法给他更好的建议。 无可奈何之下,他也只好咬牙切齿的坚持下去。 如此,过了两天之久。 两天之后,一支从利州左近赶来的小队与哈特尔他们会合了。 这一下,用于巡山的人达到两百有余,大大缓解了哈特尔原本纠结的人手不足问题。 在用人荒的问题得到缓解之后,哈尔特等人终于从苦逼的熬夜巡山之境中解脱出来。和最初一样,他将这些事情全都交给了比自己低上一阶的外门弟子,他将这些外门弟子组织起来,三三两两的结成一个个巡逻小组,并依照后来的距离、时间等规范,为他们制定了一整套的巡山规矩。 当然,以祖灵殿那竞争激烈谁也不愿意服谁的尿性。哈尔特所做的这一切自然是在用武力彻底压服了前来增援的小队内门弟子之后才颁布的。 强者为尊,这一点是祖灵殿颠簸不破的铁规矩。 在哈尔特的强令之下,祖灵殿的外门弟子又一次开始了巡山。两百多号人零零散散的洒向山林之中,拉开了一张他们只以为已经足够密致的网。 现在,他们就祈盼自己这张网能够网到他们所想要寻找的大鱼了。 不过,这可能么? 在山林树木稍显稀疏的地方,荒草摇弋,两名行至此处的祖灵殿的外门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阵开阔,不由得悠悠的松了一口气。 密致幽深的树林给人的感觉是压抑而神秘的。那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充满了神秘。因为担心那个所谓夜林杀戮者的突然出现,所有人在森林里巡视的时候都不得不提心吊胆,绷紧了心神。 精神紧绷的感觉绝对不好,不过才巡视了半夜,他们就感到有些疲倦了。此时,突然有一片开阔的场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无怪他们心旷神怡之下,不自觉的松懈了稍许。 “要是下面的巡视经常有这样的空地出现,我们可就轻松了。”一名外门弟子如是说道。他的要求并不高,但似乎很难达到。因为在这茂密的山林里,如眼前这般空地实在是很少见的。 “别想啦!我们还是赶紧熬过这一个夜晚,等天明回去休息才是!”另一名弟子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继续向前行走,一前一后倒是走得十分自然。 突然一声轻响传入他们的耳中,身处后方的弟子猛地觉得自己胸口一凉。随后便在剧痛中低下头去,惊恐的看到了一截雪白的剑刃从自己的胸前冒出。这截剑刃沾染血迹,鲜艳的红和银亮的剑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刺眼。 “你……”这名弟子痛苦的想要开口,但就在他吐出一个字的瞬间,透胸而过的剑刃翻转起来,剑刃之上元气遍布,凌厉的元气令雪白的寒刃变得更加锋利。随着剑刃的翻转,这名弟子的心脏被搅得粉碎,剧烈的疼痛将他将要出口的话语全都吞了回去。 “唰……”剑刃回抽,再次切割他原本就破碎的心房,被剧痛刺激得痉挛不已的他,被剑刃回抽的力道外后一倒,重重的躺在地上。“啪”的一声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怎么回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前面的人很快就感到了不对劲,他转过头来,看到了月光下那一具倒地的身影和那身影胸口之上明显的殷红。 “敌……”走在前面的弟子张口就想呐喊,但他只喊出了一个字便没有下文。 虽然他反应很快,可比他反应更快的是李静轩手中的长剑。一道银色的剑华亮起,旋即化为一条闪烁着无数璀璨光点的星河,星河之水倾泻,宛如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瞬间便将这名弟子将要出口的话和他的身形完全的湮没。 闪亮的星河从他站立之处冲过,强烈的剑气将地上的草皮硬生生的犁出一道剑痕,最终在他背后一丈之外停歇。 剑光消散,他那被剑气冲刷的体无完肤的身躯重重的跌落在地上,了无生息的与地上松软的泥土接触一起,在地上滑了大约三尺的距离。这一刻,他已经化为了一具尸体,作为生命证明的呼吸已然不在存在。猩红的血液从他那如烂布娃娃一般残破的尸体上渗出,不多时就将他的身下化为泥泞的一片。 “唰……”李静轩在将手中青锋甩如背上的剑鞘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方才的那一招他虽没有尽全力,却也至少施出了至少八成力。在进阶引气之后,他发现自己对这些绝招的掌控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原本一些宛转不到的细节处,此时也能品味出来,进行调整了。 就拿刚刚那一招“星瀑降临”来说,李静轩原先使出充满了大河滔滔的刚硬之态,能放而不能收,却不想此时这般充满了柔顺婉转的可能,不但威力较突破前的全力施为强大了三成,就连招式的收放也变得容易许多,在有了一股大势滔滔不可抗拒的同时,也渐渐具备水性本身的柔和。 “这才是真正的星河剑势啊……我原本那样却是太过刚烈了。”李静轩反省道。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以前使剑太过在意剑招的杀伤力,而忘记剑法本身的真意。简单的说就是太过刚硬,匠气十足。 “嗯,这一点我必须注意。以后若是有时间,我最好静下心来将我学会的这两套剑法重新体悟一遍,修正一下其中差错。”李静轩如此想道。 他沉吟了一会,轻轻的摇了摇头,却是暂时将这些今后该如何如何的的想法撇到一边,迅速的提气跃空,施展身法远离了这里。 今夜的屠戮已经开始,而他也已经发现了祖灵殿那些人的布置与前一日的不同。在察觉到,巡山的外门弟子比上一次还要多上许多,并亲耳聆听了他们的抱怨之后,他明白自己或许已经错过了一次好机会。 “都说修行不知年月……我本以为这只说的是闭关,却不想普通运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唉……”现在的时间已是那一日的三天之后——李静轩本以为自己修行《幻天录》入门只花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却不想真正出来动手已是几个日夜之后,这还真是,“他喵的!” 最好的机会失去了,李静轩想要突围只能重新创造机会。 若是依照他原本的方略,他今夜必然要杀戮更多的祖灵殿弟子才行,而眼下敌人巡逻的如此密集,却是让他杀戮的成功性变低了。 他七拐八绕的观察了许久,最终才找到刚刚被自己干掉的那一组。 虽然他很快就干掉了对方,可从他开始寻找目标开始到现在,却已经消耗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光景。 “这样的效率可不行!或许我该想想别的办法了。”李静轩想着,轻轻的纠起了眉头。在仔细思索了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和自己眼下正在做的事情之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行为或许有些偏差了:“我的目的是要让祖灵殿的包围网失效,而不是设法干掉他们所有人。虽然干掉他们所有人绝对是让他们失效的一个途径,但要达成这样的效果似乎太难了。他们不是想来抓我么?那我就在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就好。只要他们都往那个方向去了,那我真正要突围的方向必然会变得不那么重要。声东击西……这样的计策我也得用一回了。” 李静轩如此想着,顿时调整了一下自己前进的方向,却是展开自己的身法径自往西边而去。西边是祖灵殿包围网的一角,他却是打算在那里现身,好让祖灵殿的人都以为自己是要从那边突围的。 “而事实上,那边只是一个幌子。我真正要突围地方却是……东面,那是前往大海的方向。我必须从那里前往青冥大陆。”李静轩念叨着,脚下元气一运,却是跑得更加快了。 半个时辰后,李静轩看到了穿行在密林之间的那一组人:两前一后,呈倒三角形队列。和李静轩前面干掉的那一对显得十分谨慎的家伙不同,这一组人却是显得有些大大咧咧。他们似乎完全不知道密林的可怕,也不晓得密林中会有针对他们的屠戮者存在,完全是应付了事出门郊游的模样。 “真是送上门的美味。”李静轩微微的点了点头,目光稍稍一冷,却是将气机直接锁定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一刻,他还在树梢之上。 下一刻,他便已经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下飘落在树干之下。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三人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朝他们递招。 一时间,星河剑诀那璀璨的星芒再次于幽暗的森林中亮起。在一泓银色的剑流长河之中,几声闷哼,一声惨叫顿时惊起。 随着这惨叫声打破了黑夜山林的静,巡游在这一组人南北两向的祖灵殿弟子顿时被惊醒了。他们迅速的意识到了什么,尖锐的哨声从他们的口中发出,一声一声的传向远处。 之后,恍如接力一般,更多的哨声响起了。 整个拉网巡山的祖灵殿弟子在这一刻像是嗅到了香味的蜜蜂一般,一窝蜂的朝西边跑出。他们开始行动起来,不但巡山在外的外门弟子如此,就连躲在营地里的哈尔特等人也是一样。 听着这响起的哨声,哈尔特他们的脸上顿时显欣喜的笑容。而哈尔特自己更是欢喜自傲不已:“果然找到了那个家伙!走,我们跟上去。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家伙给拿下。” “好!”他身边的几人点头称是,随即纵身而上,一道往西边去了。 他们都以为这一次,自己一定能够拿下对方。却不想等到他们自己赶到了地头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六七具犹带温热的尸体和一个只剩下半口气吊着的外门弟子。 “怎么回事?有多少敌人?”哈尔特开口询问。 他一边问,一边从自己的储物皮囊里掏出一粒复元丹给那弟子服下,令其好转许多。 “敌……敌人就一个。他的实力很强,青衣独臂,却正是我们目标。不过,他已不再是锻体境,而是引气境了。”那名弟子喘息着回答道:“他先干掉了罗骥和金武,结果被我们师兄弟发现,我们扑上去围攻于他,结果他一记绝招使出,我们师兄弟就全部倒在这儿了。还好我的心脏与常人不同,稍稍偏右了一些。他的剑锋却是从我的心脏左缘穿了过去。否则,我恐怕当场就要变成尸体。” “什么?森林屠戮者竟然是李静轩?他已经突破锻体境了……真奇怪,我并没有感觉到这边有附近的元气有变化啊。”哈尔特听那名弟子如此说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这件事透着几分诡异。不过,这里头究竟有什么原因却不是他眼下继续纠结的事情。 既然已经发现了猎杀自己的人,并已经确定猎杀者的真正身份和自己的目标乃是一致,那哈尔特的问题眼下就只有一个:“告诉我,他往哪里去了?” “西边……我看着他往西边突围……很多师兄弟都已经赶到那边去了。”那名弟子将李静轩最后离去的方向比给哈尔特瞧。 “西边?他怎么会往哪里?”哈尔特越发觉得奇怪了:“他一直以来不是都往东南去么?” 哈尔特疑惑起来,不过眼下这名弟子竟然如此肯定李静轩奔向西方,那他当下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往西方去搜寻。 “走!”哈尔特如此说着,带着自己的几个师弟,飞身纵向西方。 第三十三章 追击之中 随着祖灵殿弟子齐刷刷的行动,原本寂静的树林一角顿时变得热闹起来。许多人往这边赶来,然后就在这儿不知所措。因为,在这里的他们已经失去了李静轩的身影。 “怎么回事?”哈尔特等五人落在这喧闹的林间,冲着这些犹如无头苍蝇一般的弟子大声断喝道。 “师……师兄,我们失去了他的踪影……我们只看到他青色的影子一直在前边飘飘,突然一个加速面没入黑暗之中。我们继续往前赶到这里的时候,我们便什么也没有看到了。”面对哈尔特的质问,低阶的弟子互相推搡了半晌,犹豫了许久最终才由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家伙出言在哈尔特的面前将眼前的情况告知。 “跟丢了?”哈尔特纠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嗯!”那名弟子恐慌不已,连忙点头,却是连更多的话都无法说出了。 “古师弟,看你的了!”哈尔特见状,稍稍沉吟了两个呼吸,顿时退让一步,将这件事情交给更加专业的人士来处理。 “好!”白面白袍形如僵尸的家伙,轻轻的点了点头,剪短的应了一声,随即便恍如幽灵一般飘到众人的面前,双手垂下的站定。 接着,也不见他究竟有何动作,便见一道劲气从他的身前击出没入地上,在泥里戳出一个深邃的小洞,扬起了一抹泥土。 古师弟的手在此时扬起。一片白色的影子从众人眼中的幽暗中掠过,深深冰凉的鬼气旋即从他的身边冒了出来。众人一看心中不禁有些发凉,好像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在自己周身摇晃一般。 这一瞬间,众人有些许恍惚,当他们以各自的心法驱除这种恍惚,安定了心神的时候,他们就看见“古师兄”僵硬的抬起自己的手臂,将一抹黑色的东西放在他那万年不变的僵尸脸面前轻轻的吸嗅。 “感觉到什么没有?”哈尔特看他闭起眼睛思考了一会,而后又睁开眼睛,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迹象,心中略有些焦急,便开口追问道。 “先天元气的味道,还有强有力的鲜血之息。不过这个鲜血之息虽然强大,但似乎有点缺失,不是完体之人……”古师弟再次沉吟了一会,开口说出了自己闻到的答案:“没错,从这里的经过的就是我们的目标,那个被称为李静轩家伙,他确实突破了锻体的境界。” “那么……他是在这里消失的?”哈尔特眼睛瞪起,狠狠的看着那位前来与自己说话的外门弟子。 “没……没错……”那名弟子很是弱气的回答道。 他坚持自己的观点,但哈尔特愣愣的看着西面的幽深好一会,却最终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可能我们都追错了方向。如果,他方向真的是西方,那他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入藏州么?不,这里和藏州完全是两个方向,他会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他想去藏州,完全是一个谣言。他的目的地不可能是那里……那么他的目的地是哪里呢?不是西方,那就是……” “东面,出海,青冥!”古师弟那宛如僵尸一般的嘴巴轻轻的蠕动,干巴巴的说出了这三个词来。 “去青冥大陆么?为什么……非完体?百草门?”挺古师弟如此说,哈尔特微微一愣,随即亮起了眼睛,他稍微思索了一下,迅速的理清了李静轩的目的和他这一系列行动的前因后果:“他想再生自己的断臂?嗯,肯定是这样的!” “那么……”哈尔特的眼神再次锐利起来,他专注而果断的下达命令:“宁师弟,东面……放鹰。秋师弟,你跟随鹰的指引给我追上那个家伙,截住他,我们随后就到!” “明白!”宁师弟,就是那个赤发绿袍模样古怪的家伙将食指和拇指放在自己的口中“呼”的吹出一声长哨,随即指挥在某处休息的鹞鹰振翅而翔,飞向东方的夜空,去寻找李静轩的身影。它一边飞,一边发出尖锐的鹰鸣。 “好!”而哈尔特口中的秋师弟则是在深深的看了哈尔特一眼之后,这才展开他那如魅如影的身法,循着鹰鸣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要奇怪为何在这样的夜晚,鹞鹰还能行动,还能用它那敏锐的眼睛在密林里寻找目标。 要知道它可不是普通的鹞鹰,而是吞食了丹药开智,经历了元气梳脉之后的鹞鹰。它比普通的鹞鹰要强上数倍,却又没有达到妖类的水准,它是鹞鹰中的战斗鹰,侦查鹰。 鹞鹰的速度很快,比一般飞行灵具还要快上三分。在这个禁止飞行灵具存在圣道边沿的上空,它速度可谓是傲视群雄。 它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疾驰,很快就在一片昏暗中找到了李静轩那在树梢上纵跃前进的青色声音。 “啾……啾……”它高深亢鸣叫起来,为自己的主人指引方向。 鹞鹰的鸣叫很是响亮,虽然它的身形很容易被夜空所遮蔽,但它这一高声鸣叫,却是迅速惊醒了树梢上的李静轩。 “鹞鹰?这么晚怎么会有鹞鹰的?”李静轩微微一惊,随即想到什么:“好孽畜,这么晚还这么努力。你飞那么高就不怕缺氧么?” 这一刻,他已经明白天上的那个家伙是来对付自己的,它在为别人提供自己所在的目标,指引他们找到自己。 “真是够糟糕的……”李静轩冷静的说出眼前的情况。 随着鹞鹰在他头顶上鸣叫,他的所在的位置无疑已经暴露,他的目的和将要行走的线路想必也会被别人计算出来,想要安安静静的离开已经成为一个泡影。 “一切都是因为天上的那个家伙!”李静轩想想都是满肚子的愤怒。 怎么办? 他轻轻的折断了自己身前的一根树枝,将其树叶散去,分成大约一掌宽的几段轻轻的握在手中,抬眼凝视上方鹞鹰飞行的轨迹。 一圈,又一圈,鹞鹰在发现李昊并没有移动之后,直接就在他头顶上不断的盘旋着。它一边盘旋,一边鸣叫。那样子似乎在臭屁的呐喊:“快来人,快来人啊!那家伙就在下面,赶紧把他抓住。” “真是狗腿十足的表现。”李昊淡淡的道了一句。 他将由树枝拆成的木棍夹在掌心的缝隙上,用拇指和食指从其中抽出一根,如捏针一般持着。在又一次抬头看了鹞鹰一眼的瞬间,他手轻轻一扬,一段木棍顿时如利箭一般直飞上天狠狠的扎向天上那个盘旋不已的家伙。 “啾……”危机突然来临,本以为是一段轻松旅程鹞鹰顿时头皮发炸。它整头鹰都不好了。心中的危机感和脚下传来的呼啸声令它想挣扎着飞离这里,但从下面来的木棍太快。它刚刚才有动作,那木棍便如闪电一般插入它的菊花。 这一下,它脑袋发涨,整个鹰也不知道究竟有怎样的感觉,翅膀连扇动都忘记了,却如一块陨落的石头一般重重的从天上垂落而下,狠狠的砸进树林的某处,发出垂死的悲鸣。 “我好想扎进了不该扎的地方?是不是该道一声‘王的问候呢?’”李静轩如此想道。天上那头孽畜的遭遇,李静轩隐约看到了,当下他也觉得菊花一紧,有些感同身受的不安。不过,敌我双方的区别让他迅速从这种情感中清醒过来。旋即便无所谓了。 搞定了头顶上那个家伙的李静轩继续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死了没有,但他肯定,那家伙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为难自己的了。毕竟,一个引气期的高手可是能做到摘花飞叶皆可伤人的地步。虽说他并没有练过什么真正的暗器技巧,但他对自己的灌输元气所产生的力量很有信心。他相信在那种程度的冲击之下,天上的那个小小的家伙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的感受。 于是,他继续向前。 这一次他并没有在树梢上纵跃,而是从树上跳了下来,踩踏在充满腐烂树叶的柔软大地上迅速的前进。他是引气期的实力,施展的又是长生宗有名的流云身法,其速度自然很快。尽管前路不断有树木遮挡令他需要是不是的弯折转绕,但强悍身体的控制力和充沛的元气并没有让他的身影比在平地上慢却多少。 “呼呼”的,他从树木间隙间疾驰而过,在身后带起了一连串淡淡消散的残影。 如果可以的话,李静轩其实是希望自己一直就这么快的跑下去,直到跑到海边,跑到船上,跑到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没有敌人,没有战斗,一切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就好了,但他的希望终究没有实现…… 因为在前方,他感受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气息。 “是敌人?”李静轩如此说。开口的话虽然还是疑问,但其实在他心里已经确定了,那的确是敌人。毕竟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夜晚,没有什么引气境的高手会随随便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必然会是祖灵殿的家伙……嗯,还是引气境的人,看来马上就要有一场恶战了。”李静轩如此想着。 这几乎是肯定的,因为在前面的那个家伙已经通过气机感应到了自己,锁定了自己。他明确的告诉自己:“此路不通!想通过?那就来战一场吧。” “真是麻烦……”李静轩轻声嘀咕这。他其实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他不想牵扯到七七八八无关紧要的战斗中去,但如果一场战斗是无法避免的话,那他会早早做好装备,以相应的气势来回应对方了。 “前方三丈!”李静轩的气机散发出去,感受到了那个恶意来源的地方。 对方离自己并不远,只是因为树木的间隔,而互相看不到彼此罢了。 这一刻,李静轩稍稍放慢了疾驰的脚步,他轻轻拍动自己左肩后露出的那把青锋剑剑鞘上的弹簧,腾的挚出其中的利剑。他将利剑握在手中,感受着手里传来的坚实而冰冷的感觉,他淡淡的笑了起来。 李静轩迈步向前,他知道自己只要绕过前面的大树便可以看到对方。 然而,就在他将要转过大树边缘的时刻,心中的警觉大作,一道绿色的寒芒猛然在黑暗中乍起,如一道幽火迅速的从李静轩的面前飞掠而过。“呼啸”声传来,李静轩猛地感到来自鼻尖前端的冰冷。 战斗,已经开始了。 前面哪一个瞬间,若不是李静轩反应的快身体本能的向后一仰,只怕他此时已让成为一个尸体了。 “人在比、豫之间?”绿色的剑锋在李静轩的眼前一闪而逝,旋即有了无声息,李静轩顺着对方剑锋收敛而去的位置做出了相应的判断,并做出了相应的反制。 他踏步行走,手中的长剑向前呼的一记急刺,其剑上劲力勃发,带着“嗡嗡”的颠声,戳向那黑暗中的某处。 “呛……”李静轩的刺剑无疑找对了目标,对面的人还在那个位置没有移动,面对突然递到自己眼前的长剑,他也不敢大意,顿时扬起了自己手中的兵刃,带起一道绿芒挡住了李静轩的进击,荡开了他的刺剑。 “果然是在那里!”一剑被荡开,李静轩并没有失望,相反他心里为找到敌人的确切所在而开心着。 当下,他一步上前,手中长剑一抖,荡开的长剑在空中掠了一个圆弧便“咻”的一下,再次朝黑暗中那隐约可见的身影劈去。 在如惊鸿般乍然闪现的剑光中,李静轩隐约看得出对面的他,乃是一个身材削瘦,身高在六尺三左右,手持一柄绿色短剑的兜帽汉子。因为他将兜帽结结实实的待在脑上的缘故,李静轩看不清那的面目模样。只晓得他的短剑隐约散发着莫名的香味,似乎是一把很是危险的毒剑。 “真是危险的敌人!”李静轩如此想着。 此时,对方的身形已经开始移动,这个兜帽男猛得侧过身子,惊险的避开了他的反削,身形不退反进向前了一步却是带着一道绿色的剑光直戳李静轩的心脏。 第三十四章 剑影幽冥 剑光在黑暗中亮起。一道是绿色的,亮丽的好像翡翠一般。一道是银色的,迅捷的好似闪电。两道剑光在空中不断的交错发出,“锵……锵……锵!“的金铁交鸣之声不断在这安静之中响起,而沉重的喘息声,脚步踩断树枝发出“喀吱……喀吱“的声音,此刻这些声音全都成了,双剑交鸣之下的配乐。 现在,离两人第一次交手已经过去了二十几个呼吸。虽然在树木遮蔽之下的光线不是很好,但对于两个有着引气境水准的修行者来说,只要不是真的天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他们还是能在黑暗中看到彼此,看清彼此之间的动作,捕捉到其中细微而不可察觉的破绽进而展开反击。 “嗖……嗖……嗖!”又是十几招过去,李静轩的一剑从下而上轻挑向那人的下颌。而那人则是就半空中诡异的一扭自己的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从半空中消失,于下一刻显在李静轩的身前,半蹲着身子一记横斩似乎想就此切开李静轩的肚皮。 “又是这样……”对于这种近乎无赖的诡异身法,李静轩显得有些狼狈。 不过在好歹已经惊险的应付过四五次,稍微有了一些经验。他依照自己的判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腰猛的一弓,腹部向后一缩,确实间不容发的让开对方的这一记横斩。 紧接着,他挥剑右撇,剑锋斩向右侧的虚空。虽然那里现在空无一人,但李静轩清楚的明白,那里绝对是对方可能闪避的地方之一。为了阻止对方,他必须先行封锁那里。 而就在他挥剑右劈的同时,他那空空的左袖突然扬起如鞭如刺如毒蛇一般闪电式的前冲狠狠的撞入那人的胸膛。这一下元气勃发,强劲的力道在击中那人之后化为狂暴的破坏力,凶狠的在那人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该死……”那人暗骂一声,身形再一次恍惚起来,却是想用相类似的办法从现在并不太好的处境中脱离。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微模糊的一瞬间,李静轩却是不进反退的后撤了一步,身形直接一璇,一道弧形的剑光在黑暗中乍现,旋即带起了一抹暗红的液体。 “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人的身体在李静轩的后方凝聚起来,艰难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方才的那一剑准确的命中了正要上前给李静轩背上来上那么一剑的他,虽然没有能够命中他的脖子,胸口这样的要害,攻击方式也是切割,而非更为凌厉的刺击,这令他稍微好受了一些。只是李静轩附着在剑上的元气毕竟是极具破坏力的,此时它正在他的肚子里大闹天宫,令他难过不已。 “这个很难么?我看了几次就发现了……你的规则。你每一次闪现必然要改变自己身形的状态,不是从半空中到地上,就是从地上到半空。一起一伏而已,这个规律很简单。”李静轩平静的说道。 只是他说得太过简单,也太过平静,在那人听来却像是一种无言的嘲讽。 “我要杀了你!“大多数人都无法在这种嘲讽之下保持波澜不惊的心态,那人自然也不行。 泛着绿色光芒的短剑再次扬起,在那人的手中把握着,于一个呼吸中刺出百十剑。绿色的剑锋闪出如花的模样,又似划破天际的流星轰然笼罩向李静轩的前后左右。 剑势刚猛,但从这剑势之中透出的味道却充满了诡异。 在李静轩的气机感应之中,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被剑影所笼罩,而是莫名的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术法之中。这种术法似乎是和灵魂有关的。在如流星天陨的剑势之中,李静轩感受到竟然是如坠幽冥的阴森恐怖。 “灵魂类符法?还是地府联通型的?我没感受到有任何的牵扯力,也没发现对方有引动符篆的迹象啊。难道说……”李静轩感受着由四周传过来的幽深的凉意,心中有了猜测。但,还不等他将这样的猜测验证一番,周围的环境顿时有了更加诡异的变化。 无数的灵魂的嚎叫不知何时已充斥在他的耳边,他周围丈许之地的环境已然充满了墨绿色的浓雾,这些浓雾不但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更进一步遮蔽了他对面那个敌人的存在。这一刻,他已经看不到自己的敌人。李静轩只能感受到那个家伙还在自己的周围,但他究竟在哪里,李静轩并不晓得。 “这是类似于掌控的力量么?”看着天上咆哮的幽灵,瞅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浓雾,李静轩微微皱起眉头。 虽然他还没确定敌人究竟是用什么手段造成这一切,但这并不影响他破解这一切。 时间,对李静轩来说可是异常的宝贵,李静轩并不像将自己的时间牵扯浪费到与对方的战斗中。因为祖灵殿不可能只有一个引气境的高手在这儿,他们肯定还有更多的人。之所以,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其实或许是因为他们还没到达的缘故。 那么他们什么时候会抵达呢? 也许还要好一会,也许就是下一个瞬间。 总之,李静轩清楚的明白,时间并不在他那一边。 “必须尽快解决战斗了。”李静轩很明白这一点。 当下,他静心,吸气,全身剩下的先天元气如水银一般在他体内的筋脉中流走,分做两支:一支行走于任督之间,在李静轩的全力发动之下为他来带大股大股的先天元气;一支则从丹田往李静轩的四肢——包括他那灌输元气的左袖。在这一刻,李静轩已然打算全力以赴了,为此他做好了一切准备。 下一刻,在墨绿色的浓雾之中,一道银亮的剑芒如冬夜黎明里冲破重雾封锁的朝阳瞬间绽放出无尽的光辉。这是破晓的光辉,一开始它极度的弱小,只有三指宽的一线,但直接刺穿了厚实的浓雾。而接下来,更多的光芒从浓雾中迸射而出,将方才留了一道口子的浓雾刺得更加百孔千疮。 一瞬间,无数的剑气突破天际,而其中一道最为凝实的剑影着穿透了那鬼影重重的存在,再一次将剑锋送入那人的肚子。 剑锋向前,然后轻轻的一挑,那人原本就受了一道横斩的肚皮,这一刻更是有了一溜竖的伤痕。这不仅仅是外观上的伤痕,更重要的是李静轩这轻盈的一挑,却是让再一次从肚子进入他身体里的剑气,从下方灌输到他的上方。而肚子的上方,正是他的心脏——一瞬间,凌厉的剑气已刺入了他的心房。 “噗……”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脆响。 这一刻,他的心房如被针刺破的皮球,鲜血狂奔。 他明白,自己已然命不久矣。如果自己的师兄哈尔特在十个呼吸内没有赶到自己面前帮自己 服下伤药的话,那自己绝对是死定了。 “该死,怎么会弄到这一步的?”这个问题,他一直想弄明白:“为什么我的剑影幽冥困不住你?” “因为那只是影子,是幻术……而我拥有破除你幻术的剑势!再诡异的幽冥都不能在阳光面前显露身影。你这剑势是刚刚练成的吧!你掌握的还不够到位……”李静轩平静的回答。 他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但就是这样的事实,令那人无法接受。 “我的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不堪么?别得意,等一下就是吃到苦头的……下一秒,哈尔特师兄会过来,他会用他的剑毁灭你的。嘿,我看着,我在幽冥看着这一切。”那人厉声狂叫着。 那疯狂的模样就像是一头濒临绝境的狗,在死亡到来的前一刻,发出他最后,也是最无力的吠鸣。 “真是无趣……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话来呢……这样的言语和我还会回来有什么区别?”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走到那人的面前,冲着濒临死亡的他轻轻挥剑。 一时间,附着着元气的剑锋从他的脖子处划过,其上迸发而起的力量,将他的人头挑上半空,然后毫无承接的陨落到地上,在满是腐殖的泥地上滚了几滚,沾染了一票泥泞。 这一刻,那人口中的哈尔特并没有来到。 而李静轩的一剑则彻底断了他最后等待救援的生机。 毕竟,即使再给力的灵丹妙药,也无法做到让一个断头的人还能拥有存活的希望。 灭了拦路的这名引气境高手之后,李静轩转身就走,他甚至连摸尸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走得干干脆脆。因为,他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此时,此刻是容不得有半点浪费的。 当下,李静轩展开身法,在林间飞纵。他一边飞速向前,一边则在送剑回鞘的同时,从自己身上的空间皮囊里拿出一瓶养元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倒入口中。 养元丹,这是一种对锻体境修者有补气养元作用的丹药。它能补充锻体境巅峰修者全身百分之五十的元气。其药效对锻体境修者来说是十分的惊人。 但,这样的药效,对已经进入引气境的李静轩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引气境比锻体境算是强了一阶,但这一阶对于两者的区别,虽然算不上是天与地的差距,但至少也是一个七八岁的娃娃与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区别。娃娃拿兵器当然又可能捅死少年,但只要少年认真起来,用了全力,基本上一挑五是没问题的——这是两者在战力上的区别。至于内里,娃娃只是娃娃,而少年却已经近似于成年人了。两者在需求上自然也不相同,娃娃需要的只是吃和玩具,而少年则是需要学习和生活。 锻体境的丹药对李静轩来说不是完全无效,但也只能满足他一部分的需求。 在李静轩的感知下,一粒养元丹只能回复他半成的元气,而一瓶十粒的养元丹也只能令他有些枯竭的丹田微微有些滋润起来。 在考虑到等下可能还要进行一场战斗的缘故,李静轩觉得一瓶养元丹或许不够,他便又取了一瓶再次倒入口中。 这一下,两瓶养元丹下肚,丹药而化的元气在他身体里盘旋,李静轩一路飞奔,一路运行功法催动自己体内的气种对这些元气进行的梳理、纯化。 当他再次停下脚步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对药力的炼化。他将自己能够吸收存储的提纯元气纳入自己的丹田之中,而将自己无法吸纳的部分,化为如丝如雨的星点揉入自己的血肉里。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己似乎又成长了一些,而自己的力气也更大了一点。 这是一件好事! 李静轩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在停下脚步的同时,也再一次挚出了自己背上的长剑。 此时,前方的视野一片开阔。原本生长在这里的树木,已然被人一掌一掌的拍倒,凄惨的躺在地上。密致的树林被清理出一片开阔的空间,而在这些倒地的巨木之上,三道身影或立或坐的矗在那儿,冷冷的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李静轩。 “看来你搞定秋师弟了?”看着提剑而来的李静轩,三人中间那个红袍银钩鼻的家伙扬了扬眉头,冷冷的问道。 “秋师弟?你是说前面那个挡路的家伙么?嗯,我终结他了。只是很抱歉,我只有一只手,所以我没法拎着他的脑袋来见你。”李静轩在离他们还有三丈远的地方立定了,平静的说道。 言辞上交锋,这一刻已然开始! “真是倒霉催的家伙……”红袍鹰钩鼻的家伙叹息了一下,转头对自己左边的白袍人说道:“古师弟现在看你了。” “放心吧!哈尔特老大!”白袍人重重的点头,旋即一爪转向自己身后某处一个黑色的圆球之中。 “噗……”凌厉的一爪直接插入那黑色中,发出如入败革的声音。 下一刻,他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手指上一直红白相间的一片。 此时,天上的月光清冷的抚照大地。虽然那月光不是很明亮,但李静轩开始可以看出那古师弟手上那些红的白的,分明是一个人的鲜血和脑浆。 “这家伙的爪功很是凌厉……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九阴白骨爪?”李静轩的眼睛微微一凝,心中的警惕顿时提高了十倍。 第三十五章 密林再战 以一敌三,是单挑,还是群殴,由你自选。 对面眼下这种境况,李静轩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丝苦涩。没有人会对陷入眼下这种情况而感到开心的。如果可以,李静轩更愿意和对方交换一下彼此的位置。如果可以,他更愿意成为围攻的那一方,用堂堂正正的势去碾压对方。 但,如果……终究是只是如果。怎么应对眼下的局面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人工制造的林间空地中的情况,李静轩看的分明,对面的三个人是清一色的引气中阶以上的强者。在他们面前,李静轩就像是被大山包围的小山丘一般,随时都有被倾覆的可能。 这对李静轩来说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从李静轩的角度来看,他是没有援兵的。那么,刚刚被对方“九阴白骨爪”废掉的家伙,肯定也是祖灵殿的人。虽然李静轩并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为何会起了内讧,导致一人就被这么简单的干掉。从原来四人包圈的麻将桌,变成三缺一的邀请。 不过,就算是三缺一也是好的。至少三比四少了一个,不是么…… 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开打吧!反正彼此都是敌人了,李静轩并不认为还有什么好说的。当下,他如青松般挺立着,握剑的虎口紧紧抵住剑颚的,无名指、小拇指和大拇指紧紧扣在一起形成一个闭环进而把握住剑柄,而食指和中指则笔直的向前,轻轻的触摸着剑脊的冰凉。 剑锋笔直的向前,李静轩将元气灌输于其上,隐隐发出逼人的气势。 虽然这一刻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将剑平举向前,摆了一个姿态,但其中挑衅的意味是如此强烈,却是让对面的三个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哦……这家伙有些等不及了。怎么样?……你们谁想上去试试么?”红袍鹰钩鼻的老大哈尔特开口询问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两位师弟。 “我来!”冷冷的声音抢先在哈尔特的左侧响起。 哈尔特不看也明白,这是白袍白面古师弟出口的冰冷话音。 “你很急?”哈尔特问他。 “充满先天元气的血液……那密致的肌肉,跃动的心脏!让我来吧!这一刻,我的双手已经饥渴难耐了。”难得的古师弟说出了一段长长的话语。 哈尔特依旧没有转头看他,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他内心的火热与癫狂。 他饥饿了…… 他想平常血肉的味道…… 他想撕裂对方的皮肤,肌肉,从里面掏出新鲜的内脏,好好品味那尤带温热的鲜血滋味…… 这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来自于身体深处的冲动。这种冲动,能让古师弟几乎变了一个性子,展现出与平时并不相同的热情。 哈尔特无法阻止,也并不想组织这种热情。因为他知道热情的背后是无尽的疯狂——发起疯来的古师弟可是六亲不认的。 “与其让他敌我不分,倒不如让他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哈尔特这样想着,悄悄向后退了一步,拉扯过赤发绿袍的宁师弟,将偌大的空地让给战意高涨的李静轩和热情无比的宁师弟。 一对一! “看来是车轮战了?”李静轩念叨着,心情却越发平静起来。 车轮战?这对李静轩来说还算是一件好事。至少此时此刻,他只要专心致志的对付自己面前的这一个敌人而已。虽然他也觉得对面那个古师弟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好像成了一个疯子,但面对一个“疯子”,总比对人**米要好些——至少,李静轩这一刻还这么觉得。 “鲜血,我要炙热的鲜血!”已经被心中的渴望折磨的疯狂的古师弟大声。嘶吼道。 他的声音并不好听,就像是两个高速旋转的金属轮子互相摩擦时所发出的那种刺骨而尖锐的鸣叫。 而随着这一声嘶吼咆哮着发出。他却是双腿一蹬,直接朝李静轩扑来,其双手微曲,爪弯如钩,带着腥臭的恶风袭向李静轩的面门。 李静轩冷静的看着他的行动,身体直觉的做出反应。他微微的向后退了一步,脑袋后仰,偏头,手中的长剑前刺,戳在了他那显得有些僵硬的胳膊上,稍稍的阻了阻古师弟这直可破脑的一爪。 “嘿……这又有什么用”古师弟狞笑一声,复又揉身而上,其势刚猛无比,招招不离李静轩的周身要害。 “挡……”李静轩大喝一声,挥剑格挡。 锋利的长剑映耀着月芒泛出银色的光华,这光华划破长空与惨白枯手撞击在一起,迸射出了耀眼的星火。在星火的闪耀间两张没有表情的面孔显现出来,一面是柔和而冷静的面容,一张则是尽管有了封锁表情的死板,却无法掩饰内里癫狂的僵尸脸。 “啪……踏……踏!”两人在拼了一击之后,互相后退了几步。可以看得出来,两人在这一记硬拼之中似乎是势均力敌,不分彼此的。 “很有力气啊!居然能和我古磬的僵尸神功打一个平手?看来,你至少也具备铁尸的力量了。可惜啊!”白袍白面的古师弟,眼里闪耀着名为热切的火焰。 “可惜什么?”退到两步之外的李静轩一边用元气缓解自己因为硬拼而带来的麻痹感,一边冷静的询问。 “可惜你实在太美味了,我真担心今天把你吃掉之后,接下来的日子我究竟该怎么办!”古磬说着,轻轻屈膝一纵,霎那间似乎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间隔立刻出现在李静轩的面前朝他挥出了一爪。 “唰……”古磬这一次闪现的非常突然,出爪也非常迅速。李静轩虽然早作准备,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吓了一跳。他并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会如此快…… 利爪直扑李静轩的胸口。李静轩本能的侧身一让,一道劲风从他的胸口划过,割开了胸前的衣裳,切开了表皮,带起了一溜殷红的血珠。 “痛……”李静轩再次退了一步,手中剑势舞成一片,靠密集的剑影来封挡敌人有可能的进击。 但,古馨却停住了。他站在那儿两眼凄迷的****着那沾染了李静轩鲜血的指尖,仿佛在享受什么美味一般。 真是有够变态的。 李静轩如此认为。 不过那是敌人自己的想法,李静轩无从扭转他变态的念头。他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对方去死,进而进一步将这种令人觉得恶心的念头彻底的消散。毕竟,在元丹之前,修士的躯体死亡是没有任何复活机会的。 于是,李静轩当下上前一步,手中剑势由守转攻,带着数之不尽的剑气狠狠的劈向古磬。 “锵……”古磬再次以自己的手架住李静轩的长剑,以快打快的用漫天的爪影,封堵住了他的剑气。 双方以极快的频率交手。李静轩自然展开自己那练得纯熟的星河剑诀,令无数闪亮的星光于这月色之下涌现,而古馨则以他那僵尸神功中秘藏的铁尸爪,于这星光之中带起漫天的黑气。 虽然两者之的力量大体相当,但古馨的速度,尤其是出招的速度却是比李静轩快上那一一筹。这几百招下来,李静轩应付得可是很困难。你没看他接连撤退,连身上的衣服都有破损,一道道猩红的伤痕更是遍布整个躯体。尽管,这些被伤到的地方都是他的要害,可是泊泊流出一些鲜血,依旧将他身上青衫湿透。 这一刻,他觉得有些疲惫。丝丝眩晕的感觉清晰的涌上他的心头。这一下,他心中暗道不好。 元气流转,李静轩评估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元气,还足足拥有八成,怎么也算不到枯竭的地步。 既然不是元气的问题,那么…… “你用毒?”李静轩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毒?行功自带的尸毒……嘿嘿,这不过是给你的身体加一点调味料罢了。”古磬说着,复又向前,一爪探出,如鹰啄般直抓李静轩的腰际,其目标却是李静轩的肾脉。 “可恶!”李静轩恨恨的一咬牙关,手中长剑轻轻一抖,剑锋带着元气反手下削,其剑尖直指古磬右手腕上的神门穴。 从方才剑与手的交击中,李静轩也看出来了。对方练的功法却是能将自己身体练得犹如僵尸一般刚硬,不惧刀枪剑戟,即使连灌输了元气的兵刃也不怕。但,这样的强化,坚韧似乎只能存在表里,对方的穴道和脏腑,虽然也较常人坚韧许多,但却依然会被元气所影响。 “也就是说,我的剑砍不伤,刺不死你,但我剑上的元气点中的要穴,你也会被弄得不要不要的。”李静轩开始还觉得有些惊讶,但他在仔细思索了一下,迅速的抓住了这个看起来不像是漏洞的漏洞。 也许这个漏洞是古磬功法上故有的漏洞,也许它只是在引气境修炼尚未完备而引起的,但这个漏洞确实存在,成了李静轩眼下能够用以和古磬放对的依据。 再此之下,李静轩手的剑势陡然一变,从势若大河的星河剑诀衍化为如云似雾的白云剑诀。无比璀璨的星芒在剑势的婉转下进散化为宛如烟云一般的剑气,瞬间遍布了李静轩周身丈许之地。 剑气如丝,层层缠绕,剑气如云,重叠如山。 这一刻,无论是身在局中的古磬,还是旁观的两人都看得分明,李静轩此时采取的乃是守势。他似乎在古磬的利爪下无法支撑,只能一边守,一边退。看样子,还有些许换个方向逃亡的意思。 “他想逃!给我拦住他!”哈尔特大声吼道。看着对方勉励支撑,他以为自己即将获得胜利。而在这胜利将要到来的当口,他最担心的自然是敌人很有可能逃之夭夭了。 “逃?我还想拿了他的心肝血肉下酒呢。”古磬板着僵尸似的的面容厉声吼道。 当下,他手脚齐施向李静轩攻出两爪一腿。这两爪一扑面门,一掏胸窝,这一腿则是自下而上直冲李静轩胯下。 “这是断子绝孙脚啊!”李静轩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放松开来。 进阶引气之后,随着元气的充沛,他对剑势的理解越来越多,渐渐完善以前一些不当的地方。这使得他运使白云剑势,变得更加轻松,大大缩短了从蓄势转向攻势的时间。 当下,李静轩不退反进,一个踏步向前。他身形只是微微一转,晃开了古磬的“断子绝孙脚”,如风中摇摆的荷叶一般,从扑面而来的两爪之间挤了进去,手中长剑入电光一般折闪。“唰!”的一下就笼罩了古磬的前胸,最终凝为一道银线直接命中了古磬的膻中穴。 这里可是人体中的重要害所在。虽然李静轩的剑并无法刺破他前胸的肌肤,但剑上带着锐利之息的元气狂涌,直接透过古磬的膻中穴闯入他的体内。 李静轩是长生宗的弟子,修行的自然是道家一脉的功夫,这是堂堂正正的功法,对古磬这样走阴暗之道,将自己当成僵尸来修炼的人具有很大的克制力。 这一下,李静轩的剑气入体,古磬顿时如被雷劈了一般,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他不住的抖动着,一边抖动,一边吐血。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出来,其身体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散去了力量。 如僵尸般的惨白渐渐褪去,一丝丝淡淡的血色浮上他的脸庞,只是这血色并没有让他感觉多美美妙,反而令他跌了档次。 好像已然被人废了功法…… 废了功法? 废了功法! 李静轩看了一眼,迅速的确认了这一点,心下顿时兴奋起来。他迈步向前,手中长剑一抖,剑尖笔直前透,直指古磬的眉心。 趁他病,要他命!在这种情况下,李静轩可不会有任何仁慈的想法。他可是想直接将对方干掉呢。 然而,就在李静轩的剑将要刺穿古磬脑袋的时候。两声爆喝,随之传来:“住手!” 话音才落,李静轩便感到一道剑气和一股劲风朝自己脸面扑来,其中所蕴含的杀意分外明显。显然如果李静轩在不住手的话,那他们的攻击绝对会直接落到自己的身上,将自己彻底干掉的。 “可惜!”李静轩暗道一声,旋身后退,从自己身上的空间皮囊里掏出一瓶解毒丹,灌入喉内,运行元气调理,一便将身上的尸毒给驱除干净。 接下来,他和哈尔特及宁师弟相对而立。对面的那两人却是把古磬给挡在了身后。 第三十六章 剑法交鸣 一对三变成了一对二,但对于李静轩来说,他所面对的处境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恶劣。 因为刚刚他所面对的不过是古磬一人,而现在,他直接面对的却是哈尔特和宁爵。这两人都是强大的引气中阶修士。李静轩可以感受得到他们身上那炙热异常的元气波动,明白他们都是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 “这两人是师兄弟么?”李静轩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对面那两人的功法似乎十分相似,虽然他们的外在运用表现的很不同,但内里的一致却让他们能够互补。 “一个远程,一个进攻……这个法师,一个剑客。还真是难对付啊!”李静轩如此念叨着,但是没有办法,他还是得以一敌二。因为他知道对面的敌人是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通过。 杀了自己,这便是他们的任务。 “路还得自己搏杀出来才行啊!”李静轩很明白这一点。 当下,他蹬腿向前急冲,两三下扑到哈尔特的面前,朝他所在的方向重重的劈出了饱含元气的一剑。 一时间,空气翻涌,剑光之上的元气如匹练一般斩下。就外表看上只是一把轻巧的单剑,可从剑上传来的威压,以及剑本身的排空力来说,给哈尔特的感觉就像是一把擎天巨柱轰然倒下一般令人升起无法抵挡的无力感。 “精神、气机、元气的结合么?举轻若重,你的这一剑还真是不错啊。”哈尔特称赞着。只是他变脸变得很快,这一刻他还在称赞,下一刻他便愤怒的吼叫出来:“只是,轻还是轻,重还是重,你这样的变化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啊。” 伴随着吼声,哈尔特也劈出了他手中的剑。 与李静轩那长不过三尺,宽不过三指,厚只有半指,多一点的单手青锋,哈尔特手中的剑无疑要巨大的许多。这是一柄长达六尺,宽约一掌,厚两指的巨剑,其份量足足是李静轩手中那把单剑的三倍以上。 巨剑横斩带着猎猎的呼啸声,却是直接对着李静轩劈下的剑锋而来。 这是格挡,也是反击。 本来巨剑的重量,坚硬程度,就远在单剑之上。其运使出来的威势,即使没有元气的加成也不是单剑可以比拟的,更别说哈尔特此时是将元气灌输于剑身,进而发动这一击了。 强大的力量,混合着狂暴炙热的元气,再加上斩裂万物的精神。 哈尔特的这一剑可是带着一股连天地都要斩给你看的气势。 对于如此狂猛的一剑,李静轩可不敢让自己的青锋与之碰撞。因为他知道碰撞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当下,李静轩璇步侧身,手中的剑变竖劈为斜削,却是贴着哈尔特横斩过来巨剑的剑脊扫了过去,目标直指哈尔特的握剑的手指。 “可恶!”哈尔特见状微微一惊,旋即抬起自己的巨剑想要脱离李静轩的剑锋。但,他猛地慢了许多,因为在他抬手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手中的剑似乎已经比上一个瞬间重了大概三倍有余。这样的重量自然还在他所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只是在悴不及防之下,不由得慢了那么一些。 但就是这么一些,让哈尔特感到了危险。因为李静轩的剑也是很快的。 银色的剑锋贴着剑脊前行,很快就划到了哈尔特手中巨剑的一半。 “该死!”哈尔特暗骂一声。 他果断的松开自己手中的剑柄,任由巨剑向下跌落。在巨剑跌落的同时,他的脚向后退了一小步,并在稍稍站稳的同时抬起了自己的脚。此时,巨剑离地面只有十公分不到,哈尔特脚带着元气点到巨剑的剑柄,顿时将这把巨剑踢得飞旋起来。巨剑打旋,在空中转了一道弧光之后,又一次被哈尔特的手给牢牢的把握住了。 一瞬间,哈尔特用自己的办法闪过了李静轩这志在必得的一剑。一连串的动作,他虽是临时起意,却也做得流畅无比。若不是李静轩紧紧盯着他,只怕也只能看到一团光华在他的手中流转,也想不到他竟然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做了这么多事情。 “可惜……”看着这一击没有奏效,李静轩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缩手撤剑将攻势转为守势了。 毕竟,他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两个。 听着左前方响起猎猎呼声,看着那朝自己砸来的两颗拳头大小的火球,李静轩的眼睛微微一缩。他将手中长剑凌厉的向前一撇,剑上的元气顿时蜂涌而出,震荡空气,惊起一股宛如巨浪的风,一下子把这两个火球全数湮灭。 “这一剑……一剑破万法么?”见李静轩竟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拦住宁爵发出的火球,哈尔特和宁爵的脸上都不禁显出凝重的神色。 一剑破万法,剑决专精! 这据说是对剑有特别天赋的人才能使出的招法。 李静轩是不是有这样的天赋,哈尔特并不知晓,但从他一剑湮灭两个火球的举动来看,哈尔特还是能肯定他在剑法上还是有些天分的。 别看李静轩刚才的那一剑好像十分简单,仿佛就是一剑砍在空出,排开空气,造成狂风,熄灭火球——没有什么特别的。 或许在普通人看来是这样没错,但在哈尔特看来,一切却是另外一个样子。 “元气从剑上如针一般刺出,每一道锋锐的元气都是直指,火球内部稳定的符篆……这家伙对符篆的了解也是很深啊。”哈尔特眼睛再次一缩:“靠破坏符篆节点,进而崩裂法术。在引气境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可不多。他或许真的算是天才吧!可惜,天才……人族的天才真的不应该存在。” “杀!”哈尔特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舞起,带着刚猛的气势狠狠的劈向李静轩的所在。 他并没有直指李静轩的真身,而是稍稍的偏偏剑锋,斩在看似无人的空处。 这本事看似失手一击,但给李静轩带来的危机感却是那样的强烈。因为在他剑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李静轩的身子却是恍如送上门去一般,正好走到那里。 “死吧!”哈尔特开心的狂笑起来,他有些期待看到自己劈下的剑光惊起一片的鲜血的模样。 那场景实在太美……太美了! 只是,意外发生了。 李静轩身躯竟然在剑光及身的那一刻诡异的一扭,竟然直接从剑光的左侧走到了剑光的右侧。 哈尔特轰然斩下的剑光,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在他飘然而过的时候,一剑斩下削掉了一片他衣缘后摆的长襟而已。 “什么?”哈尔特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如此?” 他可不认为李静轩有能力轻飘飘的闪过自己这刚烈无比的一击。要知道,他方才的那一剑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却在出剑之前早已锁定了李静轩的周身。他自认在自己这引气中阶的气机锁定之下,除非其实力与自己相当或者比自己强,都无法从自己那一击之间闪过。 更何况,他全程关注了着李静轩,可没有感受到李静轩的躯体在自己气机的感应之下有发生什么变化啊。 “难道?长生宗有什么秘法可以屏蔽气机的锁定?不……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听说过。”哈尔特坚定的摇了摇头。 此时,一丝惊悸在他内心腾起。当下,他身形一晃,直接让开小半个身子,便见一条很是迅猛的火龙从他的耳边张牙舞爪的呼啸而过,直扑李静轩的所在。 “火龙飞舞”——哈尔特看得分明,这是自家师弟所掌握的最强法术了。毕竟,他们都还是引气期,体内元气还不是很充足,精神力也不怎么浑厚,想要施展更加高深的术法,却是很难。 即使,他们知道那些术法该怎么用,也没有办法使出。除非他们更进一步,上到炼神。 炼神,炼神!练气化神,此乃是在引气之上,将气与精神合炼,使气归入神的炼修阶段。其要点是用意识调整内气之分布和运行,以增强力量,进而拥有掌控术法的底蕴。 有法术天分的人能在引气之前掌握三四个法术就不错了。 比如哈尔特的师弟,那个赤发绿袍的宁爵便在此时掌握的火球术、燃焰术和火龙飞舞,这三个火系术法。 当然他眼下所掌握的“火龙飞舞”,究其根本也只能说是“火蛟飞舞”而已。毕竟,以他眼下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将元气幻化为火龙,令其栩栩如生的再现,进而拥有灵性。 不过,就眼下而言。宁爵的火龙虽然灵性不住,但在宁爵自身可以感应到的范围之内,他以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控制这一切,倒也可以加入战场和李静轩狠狠的拼上一拼。 这头完全有符篆阵列组成的火龙,其身上关键节点足足有上万个,本就不像火球那样容易被人击破崩裂,算是比较能抗打击的了。 此时,它扑到李静轩的面前,或用身撞,或用头顶,或用尾甩,或用爪抓,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再加上一边哈尔特那凌厉而简洁的剑势进击。 霎时间,李静轩再次被压制到下风。 第三十七章 绝杀之战 剑光在林间纵横,火龙在其间飞舞。三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在追逐中前进,时不时爆发一两声金铁交鸣之声。 李静轩眼下的情况非常不妙,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碎裂得比破布都好不了多少。在偶尔从林间倾斜下来的月辉之下,在后面追逐他的哈尔特和宁爵都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身上那交错的伤痕以及一些烟熏火燎的痕迹。 这是他们造成的结果,只是他们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十分满意。毕竟,这样的伤痕在李静轩的身上看着恐怖,却没有真正伤害到他。 “这只能算是皮外伤吧!可惜……”哈尔特叹息着。 他手中巨剑向前一刺,强大的元气附着其上紧接着挥发的出去,如一道利箭直扑李静轩的后背。 然后,李静轩避开了。他就像是后背长了一双眼睛一般,只是身形一阵模糊,便让过了哈尔特的这一记元气刺。强大而刚猛的元气,从他那如云一般飘忽的身形间穿了过去,斩断了前方的树木,为几个人犁开了一条不算宽阔的甬道。 虽然他的本意不是如此,但最后的结果却是类似的。 “真是该死的身法……他怎么躲过我这一剑的?”哈尔特皱着眉头。 他确定李静轩没有转身看着自己,他的气机也收缩起来,只围绕在自己周身不到六尺的地方,但…… “他怎么就能于那样千钧一发间闪过我的攻击呢?”哈尔特对此十分不解。 他有些纠结这个问题,随即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宁爵。此时,宁爵和他一般在奔跑着,他没有发动新的攻击,只是操控着一头火龙紧紧的跟在李静轩的身边,时不时的对其进行攻击。 当然,他这样的攻击并没有奏效。和哈尔特的攻击一样,他的攻击都在濒临李静轩身体前的一瞬间被李静轩躲开了。 虽然李静轩躲闪的很是惊险,只要有一点差错就会万劫不复,但他确实精准的把握到了每一个闪避的节点,成功的闪过了来自外界的攻击,无论是哈尔特还是宁爵的。 “该死……这家伙好像是在成长。嗯,飞快的成长……别的不说至少在身法上,他成长的十分迅速。”在哈尔特的身边宁爵小声的对他说道。 “的确如此,这家伙是在借住我们修炼他的身法么?”听宁爵如此说,哈尔特微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起来。 “不……好像不是这样,如果是单纯的练习身法。以他的个性是不会然自己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那个人,我虽然只是第一次正面与他交手,但我懂得他的个性,他并不是一个癫狂的人。所以……”宁爵说道这里,稍微顿了顿:“……是我们逼迫他,才唤醒了他的内心的本能。这一刻,他只想着突围而出罢了。” “突围而出……?所以加重了身法……?”哈尔特脸上有些恍然:“那你的意思是?” “暂时放开他,不给他他多的压力,潜藏在暗中,然后给予突袭!”宁爵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这不行!……今夜,我们干掉了秋子均和贝洛,他们都是亚师伯的弟子。如果我们将李静轩就在这里干掉,我们还能隐藏一切,并将罪责推到他的身上,可要是我们就让他在这里跑掉的话,想想看这样的后果吧。秋子均还好说,他毕竟是李静轩干掉的。可贝洛,他可是死在古师弟的手中。我们必须在今晚就将李静轩干掉!”哈尔特低沉的咆哮道:“一切为了我们安全!” “好吧,一切为了我们的安全!”听哈尔特如此说,宁爵也只能认可下来,他问哈尔特:“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跟着?” “跟着他,紧紧的跟着他……不让他休息,不让他恢复,一点一点的磨掉他的精力。他只是一个刚刚进阶引气境的新手而已,而我们则是两个引气中阶的老手。二比一,又比他强上一小阶……我想我们可以把耗死吧!”哈尔特这样将自己的作战方案传达给宁爵。 “只能这样了?”宁爵有些不满,他赤发绿袍的矮胖身躯,呼哧呼哧的摇弋起来,低声的述说着自己的不甘心。 “要不然……你有什么办法?”哈尔特的传音尽显他内心中无奈:“我们已尽力了啊!” 尽力了?是的,尽力了!至少,无论是哈尔特还是宁爵在对阵李静轩的时候都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他们都没有放水,只是就这样还拿不下李静轩。他们对此也很是无奈,却没有任何办法。 不要说他们还有底牌,可这样的底牌都是在濒临绝境的时候,拿来翻盘用的,是最后也是最终的手段。他们不可能,也不可以将这种手段在这里,对李静轩使出来。追杀李静轩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任务,他们可以打自己算盘,可以尽力杀掉他,但他们不会为李静轩暴露自己的底牌。毕竟,他们还没到需要拼命的时候。 于是,追击继续…… 对走在前方被他们追击的李静轩来说这也是一个苦难的开始。 追逐着的脚步在后方不断的响起,时不时发动的攻击令李静轩不得不凝神躲避。因为自己的速度并不能完全甩开他们,所以……他必须忍耐着他们的跟踪,他们偷袭。 一直奔跑,不能睡觉,不能吃饭。虽然身上的元气在流云身法的运作下并没有枯竭,自身的**在元气种的滋润之下一直保持着相当的活力,但精神呢?在从开头到现在已经满打满算经过了三天三夜的李静轩,此时可是疲惫的紧,浓浓的困顿之感在他的心头盘踞,以至他的脑袋还有晕乎乎,昏沉沉的。 “三天啊……真是恐怖的三天。”李静轩头痛的想道。他是有些烦躁了,毕竟和后面的人不同,他口袋里并没有能够恢复精神的丹药。所以,从最初产生疲惫的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他显然已经坚持到了一个定点。 再下去?再下去李静轩就不敢保证只是什么时候,会跑着跑着就此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静轩如此认为。 生死之间的战斗,他并没有经历多长,但上辈子所听的一些“至理名言”,和这辈子所遭遇的一些事情结合在一起,使得他约莫明白自己眼下该怎么做了。 “无论如何……必须解决这两个一直纠缠着自己的混蛋。”李静轩这样想着,当下停下脚步,迅速的转身,投入右上方的密林枝桠之中。 他不是想用密林枝桠来摆脱对方,而是利用这密致的枝干所形成的交错复杂的环境,来与对方进行战斗。 在枝桠交错的地方,长剑、巨剑、法杖都不是适合作战的武器。它们都太过修长,太过巨大。 这里是小巧兵刃的天下,匕首,拳套才是这里的王者…… 但,无论是李静轩,还是哈尔特,亦或是宁爵,他们手上都不具备有这样的兵刃。 是以,比强不行,只能比差了。 相对与李静轩的长剑,哈尔特的巨剑和宁爵的法杖似乎更不适合复杂的环境。这便是李静轩谋求到的对他们优势所在。 “……在不利于你的环境中战斗,这并没有什么。只要你能保证对方比你更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就可以了。”李静轩一边想着,一边在树梢间纵跃。 这一刻,他已经不再理会什么方向问题,只是瞅着哪里的树干比较粗壮,更能适应于等下绝对会爆发起来战斗,便往那边过去。 不要考虑对方究竟会不会追上的问题。毕竟,敌人已经追缉自己这么久,他们想要拿下自己的心思,绝对是肯定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自己。那么…… 李静轩脑袋向后稍稍一瞄。果然,他看到了那两人跃上树梢的身影。 追逐在树梢间展开。这一次,在李静轩刻意的引导下,三人却是逐渐奔到山林的深处。来到了,一处枝桠交错的地方。 在这里,哈尔特和宁爵看到了李静轩逐渐放缓的步伐。 “哈哈……你终于没力气啊!”宁爵大笑着,迈步向前,手中法杖一展,却是重新生成一条法术火龙,带着狂猛的气势再次朝李静轩扑去。 “哼……”回应他的不是李静轩的反击,而是其的一声冷哼和再次向前纵跃的身形。 宁爵看得出,对方还是想尽可能的逃离自己的追缉。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你还不如乖乖的停下,让我的火龙把你吞噬,少受点罪才是! 早死,早超生嘛!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他觉得李静轩纯粹是瞎折腾,不但消耗了他自己的气力,更连累了自己。 “算了,我还是大人大量一点,送你去死吧。”宁爵如是想道。当下他加大精神力输出,让自己掌控的火龙更加了几分力气,以更加迅猛的速度扑向李静轩。 火龙前扑,李静轩前倾。 似乎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李静轩前冲的速度也是很快。他一个加速很快就要冲出,宁爵对火龙的操控范围了。 “这怎么能行……”宁爵心下一急,还来不及和哈尔特打一个招呼,便纵身加速追了上去。率先出手的他,可不愿意错过这么一个要人头的好机会。 六丈…… 五丈…… …… 三丈…… 宁爵也是拼命了,他越追也快,渐渐跟上了李静轩疾驰的身影。 这一刻,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和哈尔特已经分开了大约三丈的距离。此时,他的眼里,只有拼命向前的李静轩以及被自己操控着很快就要撞上李静轩的火龙。 “快……就差一点点了!”眼见火龙离李静轩只剩下三尺不到的距离,宁爵的脸上显出满意的笑容。当下,他再一次加大了自己精神力的输出,试图让自己的火龙更加迅速的一点,好越过着三尺空间狠狠的咬到李静轩的身上。 感受到后方传来的炙热,李静轩顿时急了。 他可不想就这样被火龙撞上,进而变成一根火炬。 在奔跑中,他抬眼向前,正好瞄到了前方一根巨木竖起的主干。这一下他有了主意…… 他用力晃动自己的左肩,原本别在腰间的的空袖如鞭子一般甩出。“唰……”残破的袖子顿时越过尺许空间结结实实的缠绕在了巨木的主干之上。 这一刻,李静轩继续向前,在左袖的牵扯力传来的瞬间,他脚步一转,整个人就像是被绳索系着飞舞起来的投石索一般,以那个主干为中心点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却是从另一个方向回转过来,对向朝着宁爵。 他这下算是转身了。但是,他的速度并没有因转身而慢多少。甚至因为离心力的缘故而变得更快了一些。 此时,他正对着宁爵,看到了宁爵脸上的惊讶,顿时冷冷的一笑,手中长剑一转朝宁爵递出一招“星河滔滔”。 银色的剑芒再次于昏暗的林间亮起,无数的剑气在这宛如银河倾斜的剑势中翻腾奔涌。 这不是什么什么,杀招绝技,却也是不容小看的厉害剑势。 更关键的是,以李静轩和宁爵两人此时的相对速度而言,宁爵根本就来不及闪开这一招。 “该死……”面对迎面扑来的凌厉剑光,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危险宁爵顿时急了。 这一刻,他确实感受到了死亡降临的恐惧。 怎么办? 宁爵一咬牙,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却是不得不发动了自己用来的保命的底牌。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物直接砸向持剑冲来的李静轩,同时飞快的抽身后退,也不管因此而引起的周身元气逆卷,直接引发了那东西所蕴含的威力。 霎时间,一个足足有三丈直径的巨大火球在林间的树稍上爆起,其所蕴含的强大的力量,化作一股狂风将离它最近的三个人都扑远远的抛离。 李静轩被甩向了莫名的方向,而宁爵则很是凄惨的跌落到哈尔特的怀中。 炙热的气息从哈尔特的面庞拂过,那强劲的烈风让哈尔特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稍许之后,火球湮灭。原本密致交错的树冠,此时已被爆炸所惊起的强大力量悉数摧毁。四下里一下子变得空旷许多,从树梢上落下的哈尔特和宁爵都感受到这种空旷所带来的惬意。 “你用了自己的底牌?”哈尔特将宁爵放开,一边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为他疗伤,一边开口问道。 “嗯,刚才他回身过来的那一剑太过惊悚……我就这么一吓。所以就……”宁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随即又可惜起来:“用能够重伤抱元境高手的烈焰珠来换他的性命,我还是觉得有些亏了。” “别想那么多……毕竟刚刚那一剑我也救援不及呢。”哈尔特轻轻的摇了摇头:“走,去看看他的尸体……我想在这样的爆炸面前,他恐怕也活不了吧。” “好!”宁爵点头称是。 他跟着哈尔特向前行去,很快就看到了几十丈外那一具形如焦炭面目全非独臂身躯。 “看样子,他真的是挂了!”宁爵的叹息一声。 他没有上前去试探对方的呼吸,只是站在原地用气机感应去试探对方,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一点反应。 “嗯……挂了也好。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哈尔特轻轻点头。 他上前从李静轩那焦黑的手中取下他的佩剑,随即转身。他要回去了,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 “等等……你不把他的尸体带回去么?”宁爵问道。 “不了,他多少也算是一个勇士。我不想让他的尸体被人侮辱。走吧,只要有这把剑作为证据也就够了。”哈尔特如是说道。 “好!反正也快下雨了。”宁爵重重的点头。 这一刻,他抬首看向天空。此时,天空之上已是阴云密布。 第三十八章 假死复生 要下雨了。乌云压城,狂风骤起,一条条电蛇在乌云间蜿蜒扭转,紧接着响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惊天霹雳。 雨点开始落下。倾泻而下的雨水,瞬间就将林间的战场浇灌得一塌糊涂。泥泞与潮湿,以及腾腾升起的雾气,成了这个世界主流。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像瓢泼而出的盆水一般,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细。这些细线逐渐密集的连在了一起,遥遥望去,就像一面从九天之上陨落下来的大瀑布。一阵呼啸的狂风席卷,这密如瀑布的雨就被风吹得如烟、如雾、如尘。 在雨中,无尽的水气开始凝聚。它们汇聚在李静轩那焦黑无比的尸体边上,似乎想将这具形如焦炭的“尸体”彻底掩埋起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逝去,污浊的泥水逐渐上漫渐渐湮没了李静轩的鼻孔,盖过了他的耳朵,淹过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浸泡在水中。 轻轻的,水开始荡漾起来。看似是因为狂风骤雨而起的波动,但实际上却是另一种莫名的韵律。 此时,在李静轩那沉寂已久的识海深处,一个声音在焦急的呼唤:“醒一醒,醒一醒!李静轩,赶紧行动起来,要不然你可就要真要挂了。” “你……你是谁?”不断的呼唤,终于引起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回应。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后世!我们拥有彼此,又有别于彼此……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在大劫到来之前,完成我们的任务。死亡,我们并不像拥抱他。醒来吧!”那个声音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让李静轩听得有些不明不白。 不过,这并不是关键的。 关键的是李静轩自己,觉得自己并不应该继续待着这个乌七八黑的地方。 他醒来了,如潮水一般的记忆涌上他的心头。他响起自己那一刻刺出的银亮剑光,也记起了那一刻在自己眼前爆起的绚烂光球。 “我是被那爆炸给波及到了?”李静轩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所感受到了冲击和光热。 “唔,在那样的爆炸下。我应该很糟糕吧。对了,我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这里这么黑……好像没有一点空气……光,我需要光明!”疑惑的情绪在李静轩心里生成,旋即化为了对光明的渴望。这一刻,他想要看到更多的东西。 心念一出,光明大作。李静轩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下之亮堂起来。虽然看不见光源究竟之所在,但四周白茫茫的,却比刚才的一片黑要好上许多。 “这里究竟是是哪里……”从黑暗变为光明,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形成的,李静轩觉得这很神奇,只是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加重了许多。 “这是你的意识……”另一个声音在李静轩的身后响起。 “我的意识?这怎么可能?”李静轩已经根本不相信那个声音所说的。 “你可以看看你的左臂……那里还是完好的。你也可以转过头来看看我……这会令你感到熟悉!”那个声音如是说道,他并不着急,说得十分缓慢,倒有些悠哉悠哉的感觉。 “这是……”听对方如此说,李静轩下意识的抬起自己左臂,旋即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里本该是空空如也的地方,此时却是光洁如新,白白嫩嫩的肌肤,灵活修长的五指,以及左臂肘关节出那一块椭圆形的褐色胎记——这分明就是自己已经被人斩断掉的手臂嘛。 “我的手臂怎么还会……”李静轩疑惑着,在他的记忆力,这条手臂早就不存在了。 “这是真的么?”李静轩问道。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起来。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恍惚,他看见自己的左臂一阵模糊,渐渐变得有些透明,似乎马上就要消失。 “你确定他是真的,他便是真的……”那个声音再次于李静轩的身后响起。 “我若是认为他是假的呢?”李静轩问出这个问题。 他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猛地转身,看到了站立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那是一个鹤发童颜,身着一身月白色道袍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的老者。这个老者,李静轩很熟悉,因为几个月来他一直待在自己的识海中为自己解释各种经典,教导自己学习。 “你是明灵子前辈?”李静轩试探着问道。 “是我!从前面开始……我一直在呼唤你,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明灵子点点头,沉沉的说道。 “前面你是在呼唤我么?可我听到的并不是你的声音啊。那个人在我耳边说什么前世、后世的,我都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些什么。”李静轩说着自己的感受。 “你说什么啊……莫不是昏了头说胡话呢。你的识海里只有我一个……哪里还有别的什么存在。唉……看来你真的是受伤不轻啊!”明灵子说着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脑袋:“赶紧清醒过来吧。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体内的元气自身最后的一成;身上百分之七十的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强大的冲击摧毁了你身体百分之六十的骨骼和筋脉。我通过识海对你的联系之勉强保证你任督二脉的通畅,让元气吊住你的一口气。至于更多的,我不是你,根本无法指挥你的身体。如果你不赶紧运气疗伤的话,你会死,我也会消失!” “啊……真的有那么糟糕了么?”李静轩闻言大惊:“那我该怎么做?” “这是你识海,你想要怎么做就能怎么做,你想要离开,只要想就可以了……你是这里的主人。”明灵子悠悠的说道。 “那我选择离开!”李静轩说着,习惯性的闭上眼睛就要“想”脱离。 但,在这个时候,明灵子叫住了他。 “等一等……”明灵子喊道。 他一个闪身出现在李静轩的面前,一根指头猛地点出在李静轩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的戳中他的眉心,一道可以感知却无法看见的波纹从他的眉心荡出。李静轩只觉得身子微微一震,一些知识文字一股脑儿的涌进他的脑中。 “这是什么?”李静轩问道。他草草的阅览了一下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发现那是一套元气的运行线路图——是以任督二脉为内循环,进而带动连接表里肢体的十二正经。 “如你所见,这是一套运行元气的功法,是我参考了你所修行的若水决之后进行一些修改所创造功法。这功法别的作用没有,却是最适合恢复受损的伤害——我修改了其中的运劲方式,可以通过筋脉影响肌肉,进而控制肌肉恢复骨骼。这是最适合你眼下所需的。不过,若是你用这套功法恢复身体的话,你需要做好准备!”明灵子缓声说道。 “什么准备?”李静轩不解的追问。 “忍受疼痛的准备……用这功法修复自己的身体,比凌迟还要痛上许多。”明灵子如是说道。 “只是痛么?”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痛,那并不算什么!我能够忍受,只要能恢复我的身体,让我有机会逃离这里!一切的疼痛我都能够忍受。” “嗯,那就交给你了!”明灵子微微的点头。 “好!”李静轩应了一声,随即操控自己的意识,瞬间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这一刻,无尽的疼痛涌上他的心头,各种酸麻感觉齐齐发作,令他不经意的想要痛苦的呻吟出声。 然而,他终究没有出声。强大的意志力将他的嘴巴紧紧的封闭起来,没有留出任何一点气息。 他在憋气。虽然这种憋气的感觉很是难受,但他还是憋着。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能够活着,有意识,其根本就在于明灵子帮自己吊住了体内运转于任督之间的他一口元气。那口元气不断的在任督二脉间循环流转,维持着自己身体最后一丝生命的运作。 感受了一下几近枯竭的丹田,运转了一下体内渐渐显得有些浑浊的元气。李静轩顿时明白自己眼下究竟该怎么做了。 他以意念控制自己的元气将其引导向头顶的百会穴,轻轻的打开头顶卤门骨缝隙,让天地间元气重新灌输入自己的筋脉中。他让这股元气沿着任脉向下,汇入自己的丹田之中,经由自己丹田中的气种提纯,化为更加精纯的元气,行走于自己督脉之间,壮大那股用来吊命的元气流,进而重新归于百会穴。 从丹田而至百会,又从百会而至丹田。如此往返,算是一个周天。 随着一个周天的元气行走完成,李静轩的意识更加壮大了一些,其对身体的把控也进一步恢复,更多需要,或是不需要的感觉刺激着他的意识,让他越发难受起来。 “真想就这么昏过去啊!”李静轩暗自叹息着。 身上的难受,令他如处地狱,颇感煎熬。这一刻,他可是知道理想和现实的区别究竟有多么大了。在意识空间里,他可以担着明灵子的面说自己不怕疼,可以忍受一切痛苦。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做好的准备,并真的能够忍受疼痛,但现实的情况,身上那些难受的感觉,以及自己那几乎就要崩溃的意识无言的述说着一个事实,自己实在太高估自己了。 “怎么办?就这么直接放弃掉,昏迷过去,然后在昏迷中死亡么?”剧痛之下,李静轩反问自己:“你愿意接受成为一具尸体的结果吗?” 不,开什么玩笑?如果想死的话,我几年前就该去死了,为何还要一直拼命挣扎到现在啊。 “我……我还是想活的。”李静轩在心底大声呐喊。 强烈的求生意志,抵消了那意识中那软弱一面。虽然身上的疼痛依旧剧烈,但这一刻他已经他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他再次把握住了运行于任督二脉之间的那股元气流的运行。 接下来……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李静轩控制着元气流在自己的体内沿着任督二脉足足运转三十六个周天,将任督二脉之间的那一些不是很通畅的地方全数打通,并进一步将这团凉爽的元气流,壮大到一个令筋脉都隐隐发涨的地步。 “九个周天,现在积蓄的元气应该够我打通两脚的经脉了。”李静轩这样想着。 他随即分出元气团的里将近一半的元气,行走入左足的经脉之中。李静轩先从左足太阴脾经开始调理起,依着阴脉、阳脉、阴脉……这样的顺序,控制元气流先后贯通左足阳明胃经、左足厥阴肝经,左足少阳胆经,左足少阴肾经,左足太阳膀胱经。他耗费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功夫,将左足三阳、三阴经脉调理清楚。而后又用了相当的时间,将右足的经脉贯通,进而梳理好了左右两足的筋脉。 两足经脉既通,李静轩的元气已然能够透过经脉沉入肌肉骨里。他将元气在足部经脉中运转,仔细体察足部的情况,良久才将之收回丹田。 这一刻,一股欣喜从他心田冒出。 他查看了自己脚上的情况,发现自己的双腿,虽然皮肤肌肉焦灼一片,表皮处大约有百分之六十坏死,但筋骨和肌肉却难得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别的不说,至少在这种情况下,李静轩可以凭借着自己体内的元气控制自己腿部的肌肉,进而起身迈步缓缓的离开这里。 这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李静轩也不晓得对方为什么会突然离去而不把自己的尸身带回祖灵殿,但他可以肯定对方如果有想法的话绝对还能找到这里。 “……这里是他们知道的地方,我必须尽快远离……如此才能真正脱离他们的视线。”李静轩如此想着。 他将元气传输到自己的脚上,用意念控制着它支起自己的身子,也不管这么行动牵扯到伤处而产生的痛苦,轻轻的前向迈步。 他一步一步,缓缓的前进,进一步没入山林的深处。天上如瀑的大雨将他的身形遮蔽的模糊,也进一步掩盖了他步步前行的踪迹。 第三十九章 深山老林 “呼……”在山林深处的一个崖洞内,盘坐许久的李静轩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三天了,打自他拖着残败不堪的身躯来到这里盘膝打坐,恢复身体已经整整三天了。这三天,他的心情也从原本患得患失的忐忑不安,衍化后面那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进而真正的静下心来修养,并进一步随着心态的平和,越发理解明灵子交给自己那部功法的强大。 三天前,他宛如行尸走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断气。 三天后,他已经能走,走坐,能打拳,狩猎,进而拥有了最基本的自保能力。 “这套功法的恢复能力可真是惊人啊。”李静轩从打坐的地方站起身来,直接扎了一个马步,提气,挥拳。没有任何的招式,只是平平的一拳直出,元气旋即喷涌而出,随着李静轩的拳头打在空出,而震荡出一圈一圈可以感知却无法观看的波纹。 “后天巅峰的拳劲……”李静轩小声的说着,脸上只有欢喜,却没有沮丧。 毕竟能在那样的爆炸中生存下来,便已经是幸运的了。更何况能在三天里,恢复到现在这个水准,李静轩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更多的牢骚可发的了。 “何况……我这锻体巅峰,又不是真正掉阶,只是输出上的不足。我的境界和体内的元气可都是实打实的引气境呢。”李静轩如此想着,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不过,按照明灵子前辈给我的功法介绍,单纯用元气修复身体,所能够做到的也就是眼下这一步了。想要进一步养好身上的伤痛,除了用水磨工夫调理自己身体之外,便只有熬炼伤药才行了。不过……伤药,这里也没有药店啊。虽然是在山林里,可我眼下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只能找最好搞定的伤药配方了。唉……” 李静轩叹了一口气,随即调动自己的记忆,努力从其间回想起自己所需要的药方。最终,他在几十个适合引气境使用的药方之中找到了一个最适合眼下自己的药方。 “就是这个了……虎胆熊心汤。以虎骨,熊掌为汤底,炖煮熊心、虎胆、配合以山参,熬制汤药。按照药方所说,这样能够滋补元气,强健肌体,正适合眼下的我。眼下,我正处于山林之中,山参这东西很容易找到,至于虎胆和熊心……这两头猛物,只要不是那种几近于妖兽级别的,以我眼下的战力应该还能够应付的来。只要准备充分……我想我应该能够拿下他们的。”李静轩这样想道。 此时,他已是在中条山深处的某个位置,具体是在哪里,离圣道还有多远,他并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在服食了那颗延寿丹之后,他受损的精血又回复了一些。拥有至少四十年寿命的他,对于前往青冥大陆,他依旧坚定不移,却没有最初的那种急迫了。 四十年,这已经足够让他有时间悠哉悠哉的在这里调理一下身体,恢复一下伤痛,“浪费”那么一年半载了。 “必须……把身体调理好才能出去!”李静轩如此想着,心中已然暗自下了决心。 从洞中出来,外面的山林一如既往的幽暗。那足足有十余丈高,数丈宽阔巨木,以及从巨木之上伸展出来的无数枝桠树叶将本该可见的碧蓝天空遮蔽的近乎严实。只有一些细如丝线的光透射而下在地上形成了形如星点的光斑。 这一个人迹罕至的世界。这里与外面是完全不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原始,那样的自然。 修养调息和闭门冲关不同,它讲究的是松弛有度,说得是劳逸结合。以李静轩眼下的水平,一天挪腾运气三十六个周天,打坐服气六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进一步运转周天非但不能修复自己的身体,反而对自己的身体有害。 因为除了调养身体之外还有大把大把时间,所以李静轩这三天来也抽空将自己所处山洞的周边走了一通。他也没有走很远,只在以山洞为半径的两里路间打转,尽可能多的探查清楚自己所在周围的具体情况。 一通观察下来,他大体明了自己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处于山林深处的天然山洞,原先或许是作为某头猛兽的休息之所,故而里面充满了腥臭的味道,还有众多的骨架残余。不过,山洞已经废弃了,从已经白骨化的兽骨和遮蔽山洞的蔓藤来看,这里有数年没有生命光临了。 山洞处于一处百丈崖壁之下,山洞周围,那些不知生长了几百年的巨木之下,无数知名或不知名的植物茁壮生长着。 李静轩不过转了一圈,便发现这里生长有不少:黄精、野参、何首乌之流,年份在数十到上百年不等。算不上是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却也足够李静轩此时服用了。 漫步林间,李静轩将一根粗大的百年野参从地上拔起,轻轻的拂去其根须之上的尘土,将其纳入早已备好的空间皮囊之中,又随手收起几株生长在左近的三十四年份的黄精,终于呼出一口气来。 “野参已经寻到了,现在我只需要把熊瞎子和老虎猎杀掉,取其熊心,熊爪,虎骨,虎胆,便可以熬制汤药了。”将一段黄精扳断了将其放入自己口中咀嚼,李静轩一边依靠这些野生药材弥补自己亏虚的气血,填报自己饥肠辘辘的肚皮,一边着暗暗思索接下来的行止。 山林里有熊,也虎,李静轩看见过它们的身影,晓得它们大致的所在:猛虎居于山洞的北边,在两里外那一条小溪的对面;而黑熊则活动于山洞的西南面,离李静轩所处的这个山洞大约有一里半左右的距离——那是它的领地,从山洞外一里半的地方划了一个好大的圈包裹住山洞。它活动范围很广,但不知怎么从来也不靠近山洞所处的地方,似乎这山洞里有什么令它畏惧的存在。 “我当初过来的时候,想必也是从它的领地上经过吧!能以一具残破的身躯行走大熊的领地而不遭遇他,我的运气也算是不错了。”李静轩对此庆幸不已,同时他对自己所在的山洞也有些好奇:“为什么猛虎和大熊这两个猛兽不曾靠近这里呢?难道这里是它们的缓冲带?不……这不可能,这些畜生哪里懂得自己的领地外设置缓冲带啊。他们又不是妖兽。” 李静轩思索了一下,便又果断的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缓冲带,那便是这里有什么是它们所畏惧的,有可能是气息,也有可能是法宝,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也许,我该在处理好汤药的事情之后,深入洞穴之中,好好的探查一方了。”李静轩这样念叨着。 对于有古怪的地方而产生好奇之情,这本就是人之常理,李静轩自然也不会例外。以前保持平静,那是因为他时间不多,不能浪费事情去探查这些古古怪怪的事情。而现在,他有一些时间,确实能够按自己心中的想法,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本着先难后易的原则,李静轩决定先去猎熊。 为此,他做了一系列准备:他从空间皮囊里找到一些可能是属于某个祖灵殿弟子的迷药和一把两把看似锋利异常匕首。 他将其中一把匕首别在腿上以资备用,而将另一把匕首捆绑在了早就备好的一根木棍之上,制成一根长矛。这根长矛长约八尺,重在三斤,算是轻量级的物件。李静轩将其操之于手,单持着挥舞了一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的地方,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长矛和短匕,算是这一次行动的武器了。至于迷药,李静轩这打算将其作为发动进攻的底牌。 在完成了准备工作之后,他抽个空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将那些异味全都除掉,然后换上一件空间皮囊里的黑色长袍,便展开身法,提气纵跃没入树梢之上。 虽然还保有锻体巅峰的战力,可李静轩并没有直接走到黑熊面前与其来一场生死搏斗,最后将它的击败的想法。 尽管那是以力服人的光明正大之道,但对李静轩来说却是浪费力气的犯傻途径。 在看到了树梢之下那悠哉悠哉的巡游在林间的黑大个之后,李静轩所想的便是如何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跟着它回到自己的巢穴,进而在它呼呼大睡的时候释放出自己手中的迷药,为自己偷袭做好的准备。 毕竟,至始至终李静轩都没有想和它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拿到对方的熊心和熊掌,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是可以接受的。 “人比猛兽强的是智慧,而不是力量。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傻子才会和一头猛兽近身肉搏呢。”在树梢上跟着这头茫然不知危险来临的黑瞎子转了一圈,目送它回到自己居住的山洞内,李静轩这样想道。 此时,该踩盘点已经踩好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在树梢上静静等待。等着那黑瞎子睡熟之后,漫步进入其间,在他的鼻前轻轻扇动迷药了。 虽然李静轩也不晓得,黑瞎子要多久才能睡熟,但他估计半个时辰应该是一个合适的时间。他打算在半个时辰之后,便开始自己的行动。 提气,屈膝,从树梢上轻轻的纵身跃下,初时迅捷,但越到后面反而越慢了。这却是李静轩展开了白云身法,身化白云,心净如空的缘故。这是白云身法的真意,也是将其练到至高境界的窍门之一。虽说这个法门,他也不过刚刚掌握,听在高手耳里依旧有着偌大的动静,不值一提,但此刻,用这法门来应对里面的那头笨熊却是足够了。 他轻轻的落在地上,如一片飘羽一般,不带一点动静。 在环视了周围的动静,发现四下里依旧安静无比之后,李静轩云步轻点,飘飘的向前。这一刻,他每一步踏出都轻盈无比,看似是脚踏踩大地,但其实他的每一步踏出都轻轻的踏在离地还有一指的空处。 此时他踏空而行,自然不带一丝烟火之气,恍如在世仙人一般。 李静轩就这么悠悠的踏入幽暗的山洞之中。此时天上的太阳才刚刚偏西了大半,可这山洞的深处,却早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熊的洞穴一般选在向阳的避风山坡或枯树洞内,它最灵敏的不是眼睛,也不是它的耳朵而是它鼻子。 若李静轩事先没有清理一番就来到这里,只怕这黑熊睡得再熟也会被惊醒,但现在,黑熊根本就没有什么动静,它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呼呼大睡。那如雷的鼾声,震动四方在这不大的熊洞里形成悠扬的回声。 这洞里只有这一头熊。李静轩很清楚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当下,他在离熊还有三尺的地方站定,从空间皮囊里掏出了早已备下的迷药,用掌风轻扫着将它送到熊的面前。 这份迷药能对锻体期的修士起作用,对于引气期的修士则没有那么好效果,再加上李静轩早已屏住了呼吸,用掌风将迷药送入熊的鼻中,却是将这迷药的效果放大到了最佳。 片刻之后,迷药散尽,黑熊却是睡得更加深沉了。 李静轩用力在他/她身上戳戳点点,又是甚至运上了几分真力,却丝毫也没有惊醒尚处昏睡中的它。 “这是一个机会!”李静轩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翻身转到黑熊的脑后,用手轻轻的揪住他脖子后的那一抹的皮毛,从腿部掏出那把锋利的匕首,对着黑熊的脑门比划了起来。 上一刻,匕首高举,锋利的匕首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下一刻,匕首落下,带起了无尽的元气。 李静轩将元气附着于匕首之上,本是普通的匕首变得锋利无比。虽不到断金斩铁的地步,但要穿透一头黑熊的脑门却也是足够了。 一击之下,黑熊只觉得脑门一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号。这是它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哀号。从睡梦中惊醒的它瞪大了眼睛,本能察觉到了不对劲。它想站起身来,但随着李静轩沉沉的按住它,同时用力扭转了它脑门上的那一支匕首,它便在剧痛之中,彻底的坠入入了黑暗。 它死了,在哀号一声中死去。 李静轩趴在他的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只觉得自己手脚酸软,气力无踪。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击,可李静轩已是尽了全力。这一刻,他可觉得应付这熊瞎子,却是比对付一个人还要困难许多。 “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别看我这一刻刺得舒爽,我事先做的准备,可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李静轩暗自感慨道。 他看了看身下这头,已是任由自己宰割的大家伙顿时兴奋起来:“嘿嘿……熊掌,熊心,熊胆,熊肉……接连吃了几天素,我的嘴可早已淡出鸟来了。这下总算有肉吃了。” 第四十章 伤势渐复 剥皮,抽筋,挖心,收胆,拆骨,兜肉……这些看似粗鄙的事情,在李静轩手中玩得倒是很溜。毕竟,三年之前的逃亡生涯,已经让他学会了太多太多。 将这些血淋淋的东西收回专门腾出来的空间皮囊,李静轩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长衫站起身来。他轻轻的嗅了嗅来自身上的味道,皱起眉头看了看缀满了熊血的衣裳,轻轻的摇了摇头:“这衣衫真是没法穿了。唉,专业不对口,工具也不对口,却是徒呼奈何啊!本来还想一次性搞定这次事情……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似乎只能暂时先放一放了。毕竟,就这么过去,那头大猫可是要抓狂的。” 所以,李静轩打算明天再去狩猎那头猛虎。至于,现在当然是赶紧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沐浴一番。尽管李静轩对衣着外表什么的不甚在意,可他也不愿意让这血淋淋的衣衫就这么贴着自己的身子啊! 当下,他踏着轻快的步伐,摇弋着飘逸的身法,在树梢间挪腾着,飘忽的转向西北的方向,那是前往“界河”的方向。显然,李静轩打算在趁着在那儿好生的清洗一下自己的身躯,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心神。 “界河”离大熊的山洞并不是很远。李静轩稍微估算了一下,发现彼此间的距离也就是四里多一点。他不过花了一刻钟的功夫,便优哉游哉的到了。 到了地头,感受着小溪附近稍微显得有些活泼的水灵气,李静轩并没有立刻下去。生性谨慎的他,先在树梢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在发现小溪两岸并没有那头大猫的踪影之后,他才轻轻的落下,随手在小溪的左右两侧布置防御警戒的迷踪阵之后,这才迈步进入冰凉的溪水之中。 一番洗簌下来,李静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许多。 “真是舒爽哪……”李静轩满意的发出呻吟。 下一刻,他从小溪里站起身来,上到岸边从空间皮囊里重新取出一套衣服重新穿上,接着便打算撤开迷踪阵,返回自己的居所。 然而,就在则是迷踪阵里突然传来的一声声低沉的咆哮。 “嗯?这是那头大猫的声音?”李静轩一下子听了出来,随即有些错愕:“它的声音怎么会显得如此焦躁,而且离我还如此近,难道……”他限时想到了什么似的,往迷踪阵里轻轻一瞄,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那头猛虎的踪影。 此时,那头狂暴的大猫完全被迷踪阵所迷惑。它似乎在里面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想要追到那玩意,但无论它怎么努力,它都无法靠近自己想要目标。这令它不耐烦起来,进而不断发出烦躁的吼声。 “这样的咆哮?它是看到了什么?是母老虎,还是美食?嘻嘻,不管了……本来还想明天去找你的,却不想你现在自己送上门来。既然如此……就让我直接干掉你吧。”李静轩想着,却是提矛跃入阵中,以矛代剑,直直朝猛虎的脑袋刺去。 这一击,带着无尽的元气和狂猛的威势。李静轩本以为自己能够一击功成,就算不直接要了对方的性命,也能将对方重创。 然而,现时的情况大出他的预料…… 就在李静轩的短矛即将刺入虎躯的那一瞬间,本该被迷踪阵所惑的大猫,突然惊觉起来。它肌体表面的皮毛如钢针一般炸起,充满威严眼中掠过一丝丝警觉的颜色。当下,这大猫虎躯一扭,虎头一偏,直接就地上来了翻滚,却是间不容发的闪过李静轩的这一刺,并挥击自己的虎爪,狠狠的拍向那突然出现的短矛。 “该死,这家伙竟然如此机警……”李静轩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他轻轻的拨弄自己的手中长矛,令其避开老虎的利爪,试图收回兵刃,重新隐回阵中,以待后事。却不想,那大猫的鼻子却异常的敏感,在发现自己的反击落空之后,它竟是咆哮着站起了身子,不管不顾的朝李静轩所在的这个方向一扑,却如一发出膛的炮弹一般狠狠的撞向李静轩的胸怀。 “混蛋!”大猫来势如此之快,冲得如此之猛,李静轩根本不敢应档。当下他退步避让,身形滴溜溜的一转,却是在大猫那巨大的身躯落下来的一瞬间躲闪开去。 他躲闪得倒是轻巧了,却不想那大猫就此撞上了他安置阵法的基石。李静轩原本立在这儿的迷踪阵原本就是草草而就,不过是用了几块石头,几段树枝连接结成,哪里能禁得起猛虎这几百斤身躯的沉重扑击。 当下,李静轩只听得身边“啪”的一声脆响,却见那猛虎直接将迷踪阵的基石撞翻了个,滴溜溜的滚到了一边。 基石被顶翻,李静轩草草布置的迷踪阵也就告破。这一下,李静轩那手持短矛的身形直接就暴露在老虎的视野中。 虽然老虎还有些疑惑,不晓得为什么自己眼中的场景突然有了改变,但它还是看见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美食和美食手里拿着的,刚刚几乎就要对自己造成伤害的短矛。 “嗷……”老虎紧紧的盯着李静轩,口里发出恐吓性的咆哮。 在看到了那根短矛之后,它已然将李静轩视为自己的敌人和猎物。这一刻,它那巨大的虎目之中透射出凶狠而贪婪的目光。 当下,它身子稍稍向后一倾,紧接着虎腿一蹬,整个身子跃上丈许的高空,随即朝李静轩所在之处压了下来。这一刻,它前肢平伸,八只利爪从宽厚的虎掌上探出形如刀锋一般狠狠的抓向李静轩的身躯。 “……可恶!”李静轩咬牙再退。 他手中的短矛却在撤步避让的时候,隐隐抬起做着随时准备反击的打算。 “嗷!”大猫又一次扑空,顿时不干了,他低声嘶吼道。前爪着地的他在地上,用力的扳弄着起自己的身躯,却是在原地一璇,将自己的虎腰,虎臀,虎尾一股脑儿的朝李静轩的脑袋砸来。 “好个孽畜……”李静轩喝骂一声,脚步向右一拐,身体却以难以想象的角度向左一倾,早已准备好的短矛飞快的刺出,带着赫赫威势直接扎入猛虎的腰间。 一刺,一收,李静轩还不等它反应过来,却是靠着自己的身法,直接转向猛虎的另一侧,随后又是一矛刺出,令猛虎的腰间再次飙起一抹血箭。 “嗷……”连续被中两次,而且次次都深入脏腑,这令老虎越发狂暴起来,它低沉的咆哮着,似乎想以此来恐吓对方。 然而,李静轩怎么会被这畜生的咆哮给吓跑。当下,他揉身而上,以矛做剑,施展开星河剑诀,将短矛化为奔腾汹涌的星光大河铺天盖地的罩向这体积硕大的老虎。 “呜呜……”在密致坚韧的剑势之下,这头老虎顿时如落入樊笼的可怜虫一般,原本强劲有力的咆哮,逐渐衍化为充满恐惧的哀鸣。虽然它不会说话,但从它偌大的虎目之中可以看出,此时的它真的是怕了。 一道又一道的血箭从它的身上飙出,它的气力渐渐的耗尽。 半刻钟后,这头原本长达丈许,重达在四百來斤的大家伙已被鲜血放尽,凄惨的趴在地上只有出气而无入气的份。原本隐有光泽透出的黄色皮毛,此时已变得暗淡无关,高昂不屈的脑袋也不禁屈服得低垂下来。不是它不想继续战斗下去,而是它实在没有继续战斗的力量。 “你已经无力了么?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干净利落的取了你的性命吧。”李静轩看着它痛苦而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触动。若不是此刻他必须急需对方身体熬药的话,他也想收手放它一马。 但,现在他显然不能这么做。 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性命,李静轩不得不直接将手中匕首送入它脑门,干净利落的收了它性命。 接下来,又是一番忙碌。 片刻之后,李静轩从这已被鲜血染红了的小溪边离开,只留下身后一票的狼藉。 带着猎杀而来的虎与熊,李静轩回到了自己养伤的洞穴。 他从自己的空间皮囊里取出一口大锅,将其架在自己用青石垒起来的灶台上,往其中倒入清水,虎骨、熊掌,熊心,虎胆,以及一大缸的虎血和老参。他将这些都放好,然后直接打了一个法决,就盘腿坐在灶前,闭目养神了。 当然,他不是真的闭目养神不管不顾,而是在调息打坐的同时,分了一丝心思在灶台的铁锅之上。虽说熬炼汤药对火候的要求远没有炼制丹药来得高,但李静轩也不想让自己直接忘了时辰,把汤药熬得连水都没了。 他就这么静静的候着,按照炼药典籍里的介绍,适时的调控一下火候,或扇动猛火,或改用文火,或打出手决灌输灵气,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将这一锅带着古怪香味的汤药熬炼成功。 看着这锅漆黑如墨的汤药,李静轩可以肯定它的味道不是太好,但其上弥漫的元气,却令他明白,这锅汤药对自己的重要性。 “为了早日康复,我拼了!”李静轩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张开大口,也不管这汤药还冒着热气,便直接将它往自己的喉咙里灌。 “咕噜……咕噜!”一大缸汤药入肚,李静轩还来不及感慨这汤药的味道是多么的恐怖,便觉得一股火热的元气从自己的肚子里冒起。 李静轩明白这是药力开始发作了。他当下直接将铁锅丢到一边,几个大步跑出洞外,就此打起拳来。 李静轩打的不是什么富有攻击性的拳法,而是当初拜入长生宗外门之时由外门管事那儿学来的“筑基拳”。这路拳法乃是最简单,最基础的拳法,是打熬筋骨,凝炼气血,温养元气的拳法。 本来这筑基拳是以慢缓为主,可因为李静轩只有一直右手,很多该用两手齐施才能完成的动作,他根本做不了,所以他的“筑基拳”拳法又和别人有些不同,其出拳速度不但比一般的“筑基拳”要快上几分,而动作却也有更多的变化——这却是李静轩的“筑基拳”经过长生宗外门管事的改进,所创的最适合他的门法,它将很多该用左手的动作转移到了右手上,靠提高相应的出拳频率,来达成原本依靠双手齐施才能达成的效果。 一拳,两拳,三拳……李静轩看似简单的出拳发力,却是在无形之中,将他精神,将他的元气,将他肚子里刚刚散发出来的药力都调动起来。他将自身的力气从地上引出,经由腰间传递壮大,再由肩膀而至肘部,最后再传递到腕部,层层发力,节节传递,却是将全身的劲道都整合到了一起,一拳一拳的打出了空爆的声响。 当下,李静轩身形如魅,拳出如电,越打越顺。他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劲道都调动起来,丹田里的元气随着动作的舒展而游走全身,却是把一套简单的拳法打得如长江大河一般连绵不绝,自有一股滔天气势。 他一遍一遍的打着拳,渐渐沉浸于其中。这一刻,他不是单纯的为了打拳而打拳,而是在一边运作的同时一边思考:这一拳为何要如此,他究竟是代表了什么? 要知道,世上本来是没有什么拳法招式的。现今所有的拳法、剑法、刀法、武艺招式,都是前人为了达成某一种目的而创作的。他们的最初都是向天地自然求学,因此所有的武功招式都是有一个相应的根源,也就是它们真正模仿的对象。 想要体悟招式的真意,就需要将这根源寻找出来,进而揣摩其真意,并尽可能的将这种真意融入自己气势之中,在挥招进击时候带上这种真意,从而将招式最优化。 这已经不是在简单的在整合力量,散发药力,修复身体了,而是一种近乎与体悟的求道。 “筑基拳”是最简单最基础的拳法,因此它所蕴含的真意也比较浅白。李静轩不过一遍又一遍的打着,渐渐便领悟到其中的真髓。 霎时间,他气势一变,虽然招式还是那些招式,但他却仿佛化为拳法最初的根源,打出了相应的势来。在这种势的加持下,他时而化身为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时而衍化为翱翔九天的苍穹之主……却是将拳法的真意表现的淋漓尽致。 随着他一遍进击出拳,一遍又一遍的体悟其中的真意,他的拳却是越打越好,越打越有力量。他灌入腹中的药力,在他这一遍又一遍的拳击之下渐渐整合到了丹田之中,融入他的元气里,游走于他的筋络百脉,一点一点的修复他体内的创伤,并将其朝着更加完美的方向衍化。 如此,一遍又一遍的…… 直到拳走八十一遍之后,李静轩浑身上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声响,一股刚猛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发出来,浑身上下隐隐透着淡淡的蓝光。 “引气中期?不……肯定还没到引气中期,只是隐约触碰到引气中期的那层膜罢了。现在我的身体才恢复了大半,其输出最多和半步引气——也就是传统意义上打通天地之桥的先天高手差不多。”李静轩仔细体悟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情况,心中悠然一动:“或许,我可以装成一个初入先天的江湖人。” 第四十一章 新的征尘 三个月时间转瞬即过。这一日,一声清亮的长啸自山林间惊起。初时清亮明澈,渐渐却越啸越响,隐隐之中却又了几分旱地惊雷的模样。 啸声持续了足足顿饭功夫,方始归于寂静。 片刻之后,一名身形健壮的独臂皮袄少年从林间缓步行了出来,却正是在这山林里待了足足三个月的李静轩。此时的李静轩虽然衣着粗鄙简陋,但眉宇之间却隐隐笼罩了一层莹光,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无比,哪里有三个月前那副重伤欲死形如走尸的凄惨模样。 “总算是伤势尽复了……”这一波清啸,既是内力到了不自觉的行为,也是对三个月来这一连串野人生活所产生郁闷之情的一种发泄。 毕竟,他虽然能够忍受独自在山林间生活的种种不便,但能够忍受却不代表他喜欢愿意。三个月来他所经历的一切,即便说不上是饮血茹毛,却也差不了许多。这样的日子,他已是受够了,此时身上伤势尽复,他却是有想尽快返回人类社会继续自己的旅程。 “不管怎么说,我都必须尽快前往海州的港口才行。”李静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忆起了自己的目标,眼神复又变得坚定起来。 自己需要的究竟是什么,该如何去做,他从来也没有忘记。 此时,唯一令他为难的,不过是判断自己究竟在位置,离行人如梭的圣道又还有多少的距离,自己究竟该怎么才能去往海州——这些简单而麻烦的问题。 毕竟,当初他受伤别走,已然深入山林不知多远。在不辨东西的情况下,他连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也不甚了了。 当下,他只能于山林中寻了一个空地,对着太阳的方向分辨一下东西位置之所在,进而计算出真正的东南西北,然后径自往东南而行。 因为不知道那该死祖灵殿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并没有死亡的事情,李静轩走得虽然很快,但却是异常小心。 三个月的野人生活,让李静轩的气质有了一丝改变。而吃虎肉,啃熊掌、服黄精、食老参的进补更是让他的身形猛地大了一圈。 虽然他的断臂依旧是他最大的“标志”,但在缝制于身的两肩虎皮熊毛大衣的遮掩之下,他的身形一时半会还没那么容易被人看穿。现在的他和三个月前的他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若只看第一印象,却是没有人将两个联系在一起。 “这样……我安全性应该会大许多!”就溪水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眼前的模样,李静轩心下稍稍安定。 就这么一路风餐露宿,只身走了二十几天,他终于看到了山林的边际,看清了百步之外,那极为宽阔平整的圣道,以及圣道尽头那高大异常的城池。 “我已经到圣道末端了?”李静轩好奇着。他踏步靠近城池,抬眼瞧清了城池的名字——徐扬城。 徐扬城是圣道的尽头,也是利州与海州的州界。从徐扬城往东,那便是海州的地界。因为海州是乾国联系海外的重要经贸港口,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海外奇珍从海州购入,故而整个海州徐扬城一线行商车马络绎不绝,每时每刻都有商队行走于其上。昔年人族圣贤为人族开辟的圣道至此时发挥了其强大的吞吐量,它就像一条条血脉贲张的动脉,将乾国所需的物资源源不断的收入,进而分散到各地。 作为海州与利州的节点,徐扬城自然是热闹而繁华的。 李静轩迈步进入其中,感受到其中犹如盛世的祥和气氛,却是重重的摇了摇头:“妖蛮都已经入侵了,他们甚至占据了燕州,可这里却依旧没有战争的气氛。虽说海州离燕州中间还隔着利州和青州……可这样的情况,也实在是……这个朝廷反应还真是迟钝啊。” “真不知道这样的朝廷究竟能不能保护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李静轩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对此无能为力的他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转而处理自己的事情。 作为商贸枢纽,徐扬城里的商铺自然很多,商品种类也异常丰富。为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李静轩不得不在城里进行一番采购。 干粮、衣服、兵器……这些都是李静轩辄须装备的东西。 他将这些买到东西都安放于自己的空间行囊之中,然后有安心的寻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是时间,他频繁出没于徐扬城的酒馆饭庄之中,探听了不少自己所关心的事情。 首先,燕州依然没有被夺回。随着祖灵殿一拨又一拨高手的进入,妖蛮大军彻底在燕州站住了脚跟,他们在燕州建立了傀儡政权,将整个燕州化为了自己的入侵堡垒。燕州的宗门在乾天宫的组织下与祖灵殿大战数场,最终却是不分胜负。 燕州既陷,乾国的朝廷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只是他们的反应不是发布动员命令,调集兵马集中实力于妖蛮开战,而是互相讨论着如何用金钱岁贡来换取燕州的归还。各种各样不靠谱的主意被那些无能的文臣提了一茬又一茬,其中不乏令人笑掉大牙的脑残计划。而在这些脑残计划中稍显靠谱一些的,却是派人前往青冥大陆求援的事情了: 求援的人分为两批,一批乃是乾国长公主为首的和亲队伍前往玄阁大陆,与玄阁大陆的宁国和亲,以求得宁国对乾国的援手; 一批则是以乾国三公主毓秀为首的队伍,其目的地却是青冥大陆,却是为了让毓秀拜入青冥大陆第一大宗门三圣宫的。 据说三圣宫的长老方青子在数年前曾经见过毓秀公主一面,为他的资质所倾倒,有意收起为徒。这是毓秀公主的一个机缘,也是乾国与三圣宫的一层联系。虽说这是数年前的事情,但朝廷此时提起无疑是感受到了来自妖蛮的压力,急需三圣宫的人出手救援了。 此时,长公主的和亲船队已然从海州港出发,只有毓秀公主的船队还在那边等着——为了空出港口,也为了体现皇家的威严,海州港已经封港十余日了,据说前往青冥大陆的客船都因此而停了几班。最近一艘航船,据说都要排到一个月后了。 为什么还要等着? 因为长幼有序,因为长公主是太子的姐姐,而三公主则是二皇子的妹妹,两边的派系不同,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却是谁也不可能让谁。在加上当地官员的准备,各种迎来送往的事情需要协调,所以海州港必须先让长公主出海,然后再轮到三公主出海。 “真是麻烦啊……”对于这么一件关系到自己行程的事情,李静轩可是相当重视,在听得两位公主“和亲求援”之事竟然包含了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他也不禁有些醉了:“国家都遇上大问题了,你们这些派系的人居然还有心思争权夺利。这还真是……”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 怎么办呢?真要在海州等上一个月? 那可不行……这里并不是人迹罕至的山林,而是人来人往的城市。若是在这里等一个月,李静轩并不敢保证自己秘密不会被人发现,进而引起祖灵殿的追杀。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尽快前往青冥大陆才行……”李静轩如此想道。 那么,怎么尽快前往青冥大陆呢? 要知道,最近这些日子只有三公主的船队才有出发前往青冥大陆的可能。 “看来……我得设法混入三公主的船队里了。”李静轩暗自想道。 虽然这决定有些异想天开,有些不那么容易,但对于李静轩来说,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却是比在这里等待一个月来得更加安全一些。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祖灵殿已经发布悬赏令,要取三公主的性命——只要能拿到三公主的脑袋,便可以获得一本青级功法和三千万赏金。这是一个重赏,财帛动人心,我想海州那边一定会对此焦头烂额的……或许我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李静轩这样想着,心中有了决断。 当下,他从徐扬城离开,向着海州的方向前进。 此时,海州一线,因为祖灵殿颁发了悬赏令的缘故并不是十分太平。前来劫杀的妖邪之徒、人奸,以及阻击悬赏的正义之士,以及试图于两者之间浑水摸鱼的盗匪将海州城闹得危险无比。 李静轩一路简单的行来,便遭遇了三十波刺杀与反刺杀,遇上了十五窝盗匪。 李静轩是有立场的人,出身长生宗的他,其根基失踪立在人族一方。对于那些前来刺杀三公主的人,他毫不犹豫的施展辣手,将他们一一结果。而对于那些试图浑水摸鱼的盗匪,他虽然没有出手要了他们的性命,却也毫不留情的废了他们的功夫,让他们不能继续作恶。 从徐扬城前往海州的城的五百里路,李静轩缓缓的走了五天。他一路走,一路打,等到他进入海州城的时候,被他干掉的刺客已然有二十三名,而被他废掉的盗匪,也多达一百四十三人之巨。 如此狠辣酷烈的手段和他善使一把长剑的事实,使得那些看他动手的江湖人士都很畏惧他,给他起了一个“冷面剑君”的匪号。 无数人因此而尊敬他,无数人因此而畏惧,霎时间,他成了整个海州江湖面上的“名人”。 有名声的人和没名声的人表面上没有什么区别。其最大的不同,便在于有名声之人说的话,有人会相信。而没名声之人说的话……你在说什么? 这些不同,对旁人或许没有,可对李静轩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在略微明白这两者间的不同之后,他便在战斗中有意无意的编织自己的身份。几场激斗下来,一名来自湖州的隐秘门派飞剑门的传人便新鲜出炉。 李静轩给自己的这份出身安排了近乎完美的来源,从门派出身,到个人经历,甚至连他可能会暴露的断臂来由都解释的一清二楚。虽说这样的谎言很有可能被某些人去湖州揭破,但就算他们马上出发,也得两个月以后才能得到消息。那时,李静轩早已乘船出海,又哪里管得了那么许多呢。 本来,他给自己安排这么一个身份,就是用来应付某些与祖灵殿关联甚深的人奸。对于这些人,李静轩只求他们不曾在第一时间看破自己便万事大吉。至于其他的,他却是不怎么在乎。 要知道,这些胆敢来袭击三公主的人奸刺客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太强的高手。其最强者,也不过是先天,而且还是那种比较差劲的先天。对付这种人,只要不是十个八个一起上,李静轩完全是雾刹刹的没有一点压力——关于这一点,他已经通过这几日来的战斗实验过了 “唔……这么说来,我也不是大小算是这江湖上的一名高手了。”李静轩如是想着,当下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已坐在海州岳河楼的三楼靠窗的一间屋子上,遥遥的看着右前方那一片开阔的港区。此时三艘巨大的海船正静静的停靠在那里,李静轩明白,那便是三公主毓秀的座驾,也是之后几天内唯一有可能起航前往青冥大陆的海船了。 “不过……说实话这毓秀公主的行动也太过拖拉了吧。五天前,我在徐扬城听说是六天后出发。可现在我来到这里,出发时间又变成了七天后……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静轩想到这里,眉头微微的皱起,脸上略微有些焦急起来。 作为一名辄待前往青冥大陆的人士,他现在可谓只差临门一脚了。眼见海船就在自己的面前,却又迟迟不开,他心中实在有些不安。 “他们究竟弄什么幺蛾子……或许,我该直接潜入这海船里面再说?”李静轩又一口干掉杯中的浊物,心中突然一动。 这一刻,他决得直接潜入,未尝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第四十二章 恰逢其会 李静轩静极思动,正打算凭着自己的身法直接潜入港区的船中,却不想在他就要准备行动的当口,一波凌厉的气息从百丈之外遥遥传来。这些气息有强有弱,有刚烈,有阴狠,亦有诡异,显然来者并非一人。李静轩心中微微一动,凝神倾听,很快就听到数十道稍显凌乱的脚步声自远处而来。 他们及近了,却是在这酒楼的左近顿了顿,旋即便分散开来,一路直奔港区,一路却是径自冲向酒楼对面的公主行辕。 此时,他们已然展露行藏。就着光天化日之下,李静轩便于这酒楼之上看到二三十道身影带着滔天威势翻身进入公主行辕之中,而留下十几人在行辕外面似乎以备游走击逃之用。李静轩冷静的看着他们各个携刀带剑的模样,却是明显不坏好心。 “是敌人……”李静轩瞧窗外瞄了一眼,旋即判断出来他们的身份来意:“却是想刺杀毓秀公主一行么?能在海州集结起这么大的势力,是因为祖灵殿太过强大、我们人族奸细太多,还是朝廷内斗太激烈?或许,这三者都有吧!” 李昊暗中注视着这一切发生,心中没有多少惧怕,反而有些欢喜:“或许这便是我的机会!” 他正想着,突见那群人中一个身材矮胖,身着青色绸袍形如管事模样的家伙,突然朝酒楼这边看了一眼,低头朝身边的轻语了两句,便有七八个孔有武力的昂藏大汉手持弯刀朝酒楼这边走来。 “嗯?是想杀人灭口了?”李静轩心中一个咯噔,一股怒火顿时从心底冒起。当下,他却是从位置上站起,身形展开却是沿着楼梯,直奔楼下的大厅。 这一通下去,身形当真如魅如影迅捷非凡。三楼、二楼的客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风从自己身边吹过,随即便只在眼角瞧到李静轩稍稍带起的淡影。而就着一道淡淡的影子,也随着李静轩的奔走而迅速的消散,令人几疑自己犹在梦中。 “起风了?” “还是我看花了眼?” “好像有人下去了啊!” “真的有人?” …… 楼上的人议论纷纷。但还不等他们分辩出什么,从楼下传来的一声声惨叫却是让他们的议论嘎然而止。 这一刻二楼,三楼寂静起来。 下一刻,他们顿时慌乱了。 有的人想向下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有的人着想上楼,躲开着突如其来的纷争;更有些自命不凡的侠少,正义感爆强的拎起手中的长剑下楼去保境安民行侠仗义。 各怀心思的众人,纷乱而动,却是将本就不是非常宽敞的楼梯堵得严严实实。一时间,人挤人,却是谁也下不去了。 他们各自着急着,却听着一楼里传来的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随即又是一片凄惨的哀号,最后竟成了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下面的人不会都死了吧……”楼下安静了,楼上也静默起来,原本推搡不已的众人登时闭了嘴,良久之后才有一人弱弱的说道。这不说还好,一说更是引气了众人的恐慌。大家不再打算向下,反而都推搡着想要向上。霎那间,各种面红耳赤的情形,厉声咒骂的话语都出来了。 楼上的纷乱,楼下自然也听得明白。 “唉……”当下一声幽幽的叹息从楼下传出,随即一声清扬的话语迅速的接上:“诸位,你们还是在上面好生待着吧!有人要行刺毓秀公主殿下,楼下的人却是他们派来杀人灭口的。我虽然干掉了他们,但酒楼外还有他们的杀手,你们还是在酒楼里比较安全。” “啊……是这样么?”众人有些疑惑。 当下,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家伙稍稍的击倒一楼回梯的拐角处,向下望去。只见一楼大厅里的战斗果然已经结束,很有些战战兢兢的掌柜和伙计正愁眉苦脸的搬动大厅之中的尸体。 眼见没有了战斗,这人却是越发大胆起来,他从回梯处现身,光明正大站在酒楼一层大厅的楼梯处端看,却见这里已经七零八落的躺了二十余具尸体:这里有的是和他一般的客人,但更多的是那些持刀带械体格硕壮鼻高目深,看上去就不像是震旦人的家伙。 那人晓得,这些人就是所谓的杀手。只是,此时的他们全都了无声息的躺在了大厅的地板上,枯槁而面露狠色的脸上依旧保留着凶残的神色,似乎他们都是在与敌人做生死搏杀的一瞬间被对方直接了账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大堂显得很是安静,但那人却从这安静中感到了一丝令人惊恐的气息,当下他开口喝问。 “还能怎么回事呢?就是一群妖蛮的杀手突然冲了进来,见人就杀……若不是有刚才那位少侠的出现,只怕我们都要死了!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海州城竟然会有这么多妖蛮,朝廷是吃干饭的么?”掌柜一说起这件事就显得十分愤怒,原本谨慎的他也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要知道方才,它可是差一点就要嗝屁了。眼见从生死间这么轮转了一回,他自然也需要好好发泄一番。反正朝廷也不以言语罪人,他也不愁这么一通抱怨被别人听去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 “掌柜,慎言……慎言啊!”掌柜胆大,但他的伙计却有些胆小,当下却是接连警告自己的掌柜。 “对了,那位少侠方才是怎么怎么干掉他们的?”胆大的客人开口又问。 “怎么干掉?当然是用剑啦……我们只看到一阵璀璨的剑光在这大厅里游走了一圈,这些人就全都倒下了。那少侠真的好强啊!”伙计叹息着,他机灵的眼眸中却有一片名为梦想的野望:“要是我以后也能这么强就好了。” “就你?你父母把你交给我……却不是让你来做白日梦的。这些江湖人有什么好,整天打打杀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的命给交代在这儿。你还是给我安心点吧!”掌柜甩了一个巴掌到伙计的头上,将其从不切实际的梦中拍醒。 “唉……我的大侠梦!”伙计叹息着,摇了摇头,却是在掌柜的淫威下认清了事实。 “呵呵!”胆大的客人展颜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当下他行到紧闭的大门处,用口水沾湿了门窗,就上面挖了一个眼洞,放眼朝外面看去,正好看到外面的一通大战。 剑影闪烁,光华璀璨……这一刻他算是理解了伙计那贫乏的言语所形容的情况了。 虽然外面分明是日光普照亮堂无比,可在李静轩施展开了星河剑诀之后,四下里仿佛一瞬间变得漆黑起来,只有眩目耀人的剑光在场上游走,恍如一条奔腾不息翻涌咆哮的大河带着滔滔大势一往无前。 这一刻,李静轩那形如大河的剑势之中,爆起的浪涛一个连着一个,如新星闪耀似地重叠起来。它回转盘旋卷起了巨大的漩涡,狂怒地冲击被李静轩气机锁定的目标,于婉转之间发出如地裂山崩一般的呼啸。 偌大的酒楼门前,本是李静轩一人应对敌方数人围攻的场景,此时在他这浩大连绵的剑势之下,化为了他一人对众人的“围攻”! 凌厉的剑势流转,不多时便叫围攻他的数人身上挂彩受伤。虽然在这些江湖“好手”的应对之下,他们被伤到的地方都不是什么关键的要害,可这么十几道火辣辣的口子在自己的身上拉下,其所引起的疼痛,也确实令人难过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在眼下这种战斗中众人却是无力再去肖想那么多了。 下一刻,双方身形一个闪烁,却又再次纠缠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如电,剑气如芒,不过弹指瞬息之间,偌大街道的一段已然彻底沸腾起来,可怕的气劲四下飞散,激起了无数细碎的尘埃,劈哩啪啦的打到街道两侧的房屋的门窗上,发出犹如雨点陨落的声响。 “啊……”双方缠斗不过十余招便有一人哀嚎着倒地。众人看去,却见一道浅浅的口子从那人的脖子处划过,隐隐显出一条红线。 “乌兰托……乌兰托……你怎么样了?”那人的倒地却是引起了另一人的焦虑,他急切的呼唤着。在发现自己的好“基友”,已然毙命之后,他很是恼火的咆哮了一声,却是不管不顾的向前,朝李静轩狠狠的斩出一刀。 “就这刀法……”李静轩洒然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当下他元气运转,手中长剑轻盈的划动,银色的剑光左右一摆,于摇弋中荡开了对方的斩刀,进而笔直的前刺,只在对方的喉间轻轻的一点,便将剑移到一边,旋身迎向了另一名敌人。 至于,刚刚表现出愤怒的家伙,早已带着自己的不甘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围攻李静轩的七人转眼间就被他干掉了两个,剩下的五人自然更加难以抵挡他的剑势。 当下,李静轩剑势再转,霍霍的剑光不住闪烁,森然的剑气于空中交织成网,或有化成柔韧绵密的剑云,竟是以一人之资将此五人全都兜于网内,摆出一副要收网的模样。 瞬息之间,又是十招过去,李静轩的剑猛然收起,却是看也不看这些人一眼,径自走向早已被人踹飞了大门的公主行辕。而被他收手放弃的五个家伙,却是恍然不知的手舞足蹈了好一会,这才宛如醉酒一般齐刷刷的倒下。 此时,若是有人仔细端看,当可发现这几个家伙虽然什么没有任何所谓致命伤口存在,但全身上下遍布的剑狠,却是让他们的鲜血流了个干干净净。可以说他们是力竭而亡,也可以说他们被放血而死。 随着他们的死亡,李静轩自然没有了后顾之忧。他迈步进入公主行辕,听见里面传来的喊杀声,显然里面的战斗还在继续,乾国一方的抵抗并没有终结。 “看来皇帝老儿对他女儿的性命还是挺看重的嘛!嗯,这里的高手不多,但还是有一个的……气息深沉如渊似乎是炼神境的高手。不过,这高手给我的感觉有些怪,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气息中竟然充满了浓重的书卷气……莫非这是修炼文道功法的人?那倒要好好的见识一番了。”李静轩抬头看向行辕的深处,感受其中所蕴含的气息强弱,心中突然一动,脸上顿时显出几分玩味来。 当下,李静轩迈步向前,从前庭走向后院,其飘逸如仙,似缓实快的身影很快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此时,行辕前庭的抵抗已然崩溃,行辕里的守卫都被压制到后院去了。留在前庭这边的不过是七八名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只想在这儿寻找点宝物发一点横财的贼人罢了。他们都是要财不要命的蠢蛋。在发现李静轩迈步进入这里之后,他们所想不是又来了敌人,而是烦恼的念叨:“怎么又有一个家伙进来分羹!” 僧多粥少,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自然得设法将李静轩先行打发了。 于是众人中便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了出来,一个闪身迈步拦在了李静轩的身前:“小子,这里已经给我们包圆了,你若是想发一笔,请还到后面去,不要在这里凑合。” “不知所谓……”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手中长剑轻抬,随手就是一剑刺出。 “啪……”重物落地的声音沉闷的响起,用眼睛紧紧盯着这边的人,只看到李静轩向前走了一步,从这人身侧经过,这人便沉沉的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他双眼瞪得老大,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想来,他也没有想过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竟然会如此直接的对自己出手。 “该死!他杀了彭寨主……” “好快的剑,好狠的心!” “大家伙不过是来求财的,你怎么……” 这一剑震撼了众人,也令这群乌合之众同仇敌忾起来。一时间,他们叫嚣不已,俱是面带杀意的朝李静轩贴近、。 “求财?”李静轩的脸上的玩味之意更深了:“你们是不是想错了什么?我堂堂冷面剑君,怎么会和你们这群人渣一道求财?勾结妖蛮之辈,伐害我乾国公主,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别说了,都给我死来吧。” 李静轩说着,身形挥晃却是自身单剑杀了上去:“白云出岫!” 李静轩直接展开了自己所学流云剑势中的杀招。一时间,剑光绰绰,化作千万剑影自天外而来,于空中掠过玄妙的轨迹,看似如空中的白云一般悠扬飘荡,慢若蜗牛,可下一刻凌厉的剑芒却直接落入围将上来的人群之中,荡漾起了惊人的气势。 “啊……”冷芒落下,惨叫声起,其间伴随着一声声金铁入肉的闷哼之音。 这一刻,李静轩向前踏了三步,而在这迈步前行其间,七八名贼人扑通的倒地不起,瞪大了眼睛显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死去了。他们一个个不是眉心一点红印,就是心口一道血箭,却都是在眨眼的瞬间被李静轩一剑刺中要害身亡。 “真是杂噪的乌合之众!”随着他们的倒地,李静轩洒然一笑,却是径自向前,穿过已然被打得一踏涂地的前厅,步入行辕的后院。 此时,一场对峙正在这里形成。 第四十三章 湖边激战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精致的楼台庭院,小巧的假山湖泊,手艺人独具匠心设计建筑,总令人从通幽处见到风景,于曲折处发现新奇。总之,这里是一处,或许说本该是一处杨柳依依,荷风晓月的江南水乡式的后院。只以几块石头、几丛竹,就能令人兴起几分悠远的遐思。这种将空间利用的到极点的建筑方式,唯一不好的地方或许便是将让人活动的平地变得太少了。 通过曲折蜿蜒的水上回廊,前往后院的深处。李静轩的目光掠过阔达十丈的池塘水面,看到了在湖边柳树之后的草坪上互相对峙得两方人马: 一边拿着乌七八糟的兵器,身着样式不一的服饰,身上的气势虽然有强有弱,但其中所蕴含的诡异气息却是隔了老远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都说气由心生,只是遥遥的这么一看,李静轩便判断出他们的身份:“无疑……他们都是祖灵殿的人,所以他们都没有什么光明正大的气息,总是那样躲躲闪闪的,好像一群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小老鼠般,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味道。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至于与他们对峙的另一方,虽然气息也不是那么令人舒服,总些假假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想到“虚伪”这个词语,但和对方那令人厌恶到极点的感观相比,他们已算是好了许多。 至少,从他们服饰和兵器来看,他们都算是乾国一番的人物。与对面那些或许已可以被称之为“人奸”的混蛋相比,他们多多少少可以算是自己人了。 “嗯,他们或许是朝廷那边的供奉和护卫吧。官味倒是蛮浓重的。”李静轩对此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迅速的放松开来。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在这个敌我分明的空档上,能有一方算是自己人的话,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也是可想而知的吧。 “唉……”李静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从回廊的栏杆边翻身出去,身形展开身法,提着气,以脚尖在依着一种的玄奥的韵律跃动着,不一会便掠过十余丈的水面接近了对方。这一刻,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影,就这么直接了当,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双方的面前,以登萍渡水的绝技无声的述说着自己的强势。 无疑,这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是谁?” 双方都不由自主的这样想道。 “是个高手?” “是对方的人么?” “不能让对方再增加力量了!” “动手吧!” 就在李静轩离他们还有三丈地的时候,有着相同想法的双方,终于忍不住对峙而引起的压力,不约而同的动起手来。 一抹蓝色的光芒在空中闪过,如同闪电一般,折转过令人难以想象的角度,由下而上的挑刺向自己对手的小腹,却在即将要命中的时候不得不收剑而还。 他不得不收剑。因为一把沉重的黑色大刀带着无可睥睨的威势很是直接的横斩过来。如泰山般凝重的刀势,逼着他的不得不后退。 毕竟,对方手里拿着得可不是什么轻巧优雅的刺剑,而是一把宽背厚脊的大关刀,这种到光光刀柄就有丈二长,更别说刀刃了,长达四尺的刀刃,加上刀身几十斤的重量,所形成的狂猛刀势却不是自己手中的这二斤三两的轻巧之物可以比拟的。 虽然彼此都是先天境的高手,可一名惯于沙场的先天和一名善于江湖比斗的先天相比,这作战风格什么实在是太不相融了啊。 沙场上的厮杀都是直来直去的,少有躲避,一击之下生死两段,莫名的酷烈味,总令人在不经意联想到诸如大漠黄沙,硝烟蔽日,沙掩尸骨什么的…… “真是令人熟悉而又厌恶的味道。”“人奸”一番使用细剑的瘦小汉子,轻轻的撇了撇嘴。他身形微微的一晃,却是在让过对面的一击之后,不退反进的向前,脚步轻移展开犹如鬼魅一般的身法再次扑向对方,滴溜溜的划出一剑。 这一剑带着明亮的剑光从空中闪过,看似毫无用处的刺在了虚空之中,但其上所蕴含的宛如尖刺一般的锋芒,却令对面那名使用关刀的银甲大汉几乎有要吐血的感觉。 银甲大汉当下刀锋轮转,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横斩而过,却令对面的家伙不得不再次退了一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对方的刀势太过雄厚,对面的家伙也怕自己的身子在这银甲大汉的一刀斩断之下,被他的刀势威压直接折断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自己的实力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水平,自己可是非常清楚呢。 总之,先这样和他纠缠吧。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边的高手都比对方那边要多上一些。虽然对方那边有一个修文的正意宗师,但我们这边也有一个炼神高手啊。 就顶阶的水平,大家是一样的,而中阶的先天引气级的战斗主力来说,对方所能依靠的也就是银甲大汉和另外三个引气道者吧。这些人可不是我们这边八个人的对手。尽管我所面对的这家伙实力很强,但只要我纠缠住他,让其他人将对面的其他人干掉的话,最后再给对方来一个围攻,他也就挂了。 到那时…… 嗯,到那时我已经该也能收获那甜蜜而甘美的果实了吧。 瘦小的汉子轻轻抽动自己唇上的两撇胡须,在脑中迅速的滤过自己的作战方案。 当下,他又是一步向前,剑锋向上一扫,将刺眼的阳光反射向那人的目中,进而将剑锋下压朝对方的咽喉攸得刺出了一剑。 迅若惊雷,巧如幽灵,于瞬息之间攻入对方的要害名门,这便是这瘦小汉子手中剑势的精要所在。 犹如鬼魅一般的攻击,形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与那银甲大汉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却在隐隐之中提出一个命题:这天下的功夫,究竟是一力降十会,以力称雄是正道,还是唯快不破,迅捷绝伦是真理? 这真是一件令人纠结无比的命题。 不过,这样的命题,重要在具备两种并不相同特性的高手的比试之间一点一点的被验证出来。进而看出究竟谁才是正确的…… 不是么? 虽然这样的证明,千百年来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但里面的变幻究竟是什么,也确实是值得的后人探究的。 战场上的几对就这么乒乒乓乓的打开了。一时间,刀光与掌风齐扬,拳声与剑鸣共起,数道人影在彼此间的对决中交错不已。不过转眼的几个呼吸过去,众人却已是狠狠地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于兔起鹘落间比拼了好百十来招。 总之,在李静轩将自己的脚踏上这方岸边的时候,这边已经打成了一团,他们彼此争斗,除了某些“强者”有了自己的目标之外,其余的几乎皆是乱斗一气,并在交锋中时不时交换着彼此的对手。 “真是麻烦的战场!”李静轩冷静的注视着这一切,心底不住的摇了摇头。 突然,他眼睛微微一凝,却是在交战双方的身形交错之中看到了一个机会。 他出剑了! 手中的青锋轻轻的扬起,看似毫无力道的刺向前方。 “嗤!”剑气在青锋之上震荡,隐而不发,进而产生如蜂鸣一般的声响。 一剑刺出,剑气渺渺,如云如雾,似乎将所有的锋芒都掩盖起来,归附了寻常。 然而就在剑锋向前,以及其玄奥的轨迹刺向某处的瞬间,一缕恍如天心般无情的剑意随之荡漾出去。 剑意无形,却能被人的精神所感知。 一时间,被李静轩选为目标的那人身躯猛然一震,身形动作和精神念头似乎全在这一瞬间,被剑意所震慑,身形动作顿时凝固下来,眼中惊骇无比的显出一股死寂之意。 那是面对天敌所产生的恐惧,是生存无望之时最后的绝望之情。 随着着无形的剑意的散发,原本含而不露的锋芒猛地爆发出来。一时间,一缕缕白色的剑气犹如游鱼一般,在虚空间穿梭,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角度,没入那名刀客的身上。 原本精气神足,杀意黯然的刀客,在李静轩的这一剑之下,先如癫痫病发作的可怜虫一般胡乱抖动了一阵,随即便身躯僵硬的没了任何动作。 下一刻,“嗤嗤……”之音大作,这名倒霉蛋的身上顿时爆起了数十道血箭,如凌空而散的烟花一般绽放出最为鲜艳的颜色,进而彻底迷蒙的神志,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噗……”飙血的身体向后重重的倒在身后的土地上。 如此惊人的变故,让原本与他交手的供奉,不由得微微一愣。供奉手上的功夫缓了一缓,就这么直接的被对方的红血喷了一声。 “唉……在战场上分心可不好啊!”李静轩的身形飘飘的从他的身边经过,如呵气一般在他是的耳中留下这样的叹息。他猛地转过头来,看向李静轩的背影,却发现这个看似单薄的身影已然纵剑杀向新的敌人那儿。 下一刻,剑光纵起,随即化为破空而下无数将其,将与那名银甲大汉对决的瘦小汉子纳入其中。 这名汉子,实力不俗,使得又是剑法,走得乃是轻盈迅捷的路数,自然然李静轩看得欣喜。 见猎心喜进而出手,又因前番的那一记刺杀已然表明了自己的阵营,故而这等抢怪的行为并不引得那名银甲大汉的侧目。 作为一名军队出身的先天高手,他的心思全在如何赢得此次战斗胜利之上,对于旁的他并不怎么在乎。既然有人把自己目标接去,他自然也乐的将关刀一摆,阔步转向另外一个目标。 此时,场上属于对方的先天引气级的高手很多,他倒也不愁没有打架的对象。 他走了,走得干净利落。 而这边的李静轩却与他原本的对手打得风风火火。 这名同样使剑的瘦小汉子,身形如魅,面对李静轩轰然而下的剑光,竟于一眼之中就看到了其间的隙墟。当下他身形晃动,在化为一条游鱼灵巧的在其中游走了一圈,于一进一出之后却是挑衅的对李静轩扬了扬下巴,摆出一副你再来的模样。 “当真以为……我拿不下你么?”李静轩小声的嘀咕一句。 当下,却是持剑在手,又一次抖出了绵密的剑势。一时间,青光如电,剑气重重,如云的剑势,将剑锋舞动时带起的剑风都压制于其中。李静轩舞起剑势,旋起身法,只是往那人的身边一转一带,便见那人兜于自己的剑势圈中。 这一圈,一带便将那人置身于一个别样的世界之中。 剑势圈内,与剑势圈外此时完全呈现出两个世界:剑势圈外,那是精彩纷呈的大乱斗;而剑势圈内,却是狂风骤雨大作,惊涛骇浪强袭。 不过是一人一剑而已,可对方的剑势施展开来却给那人带来恍如与天地为敌的感觉。 对于,那人来说,李静轩的剑势,完全是一个切开现实与虚幻的小世界。虽然他也明白这样的小世界肯定不完整,至多只算是圈出了一个雏形,可就是这份不完整的雏形带给他的压力却已足够严峻了。 要知道,他也是练剑的,可他练剑到现在却是连这样的雏形都没把握。他的剑法,他施展开来只能说是快,单纯的快而已,至于里面究竟有什么韵味,那再也别提。 简单的说,单纯的就剑法修为而言,他是弱上对方一筹的。 “这么说……这名青衣单剑的少年是个天才咯?嘿,天才,我最喜欢猎杀的就是天才……”他充满恶意的想道。 当下他却是纵起自己的身法于剑势之间流转,以手中的快剑应对对方的如丝剑气。一剑应对一丝乃是数丝,不管李静轩落下多少剑气,他都将应对刺出自己的剑,在力求自身安全的同时给予对方以反击,试图从中寻找到破局的方法。 一时间,如云似雾的白色剑势之内,有无数剑光逆势而起,似要突破剑势的压制,重见这充斥着刀光剑影的杀场。 “哪里又能让你这般如意?”李静轩暗吼一声,手中的剑势愈发迅捷凌厉了几分,却是准备将压制进行到底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四章 生死两分 剑势成圈,其内剑风肆虐,剑气呼啸。那瘦小汉子虽竭力相抗,但可一而不可再。在李静轩那近乎无穷无尽的丝丝剑气面前,他这针锋相对的剑击又如何能持续长久。要知道,李静轩的剑可是道门的剑,与江湖的剑法相比,道门的剑法多少都带了些道术符文的法门,其中的玄奥却不是寻常人可以明白的。 一时间,剑影重重,剑势婉转,如大河九曲,滔滔不绝,又如璀璨星辰绽放出耀眼的银色光芒。 “嗯?这剑势……不同寻常啊!不好,那个人绝对支撑不了多久……”当银色而耀眼的剑光在众人面前显现出来的时候,站立在祖灵殿一方后面压阵的那名炼神境高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讶而玩味的笑容。 “有趣!”这名炼神轻声咕哝了一句,脚步轻轻的向前迈出。接着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有一道莫名的波动至他身前泛起,激烈的撕扯开他面前的空气,将一把锐利无比的虚空之剑凝结出来重重的戳向远方的某人。 下一刻,呼啸声起,剑气迫人。 十丈之外的李静轩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这惊人至极剑气,以及这剑气的目标究竟为何。 “是我么?”李静轩来不及细想,手上的剑势猛地有了变化,如长江大河一般剑势在这一刻扭曲起来,化为延绵柔转的剑雾在自己的身前布下无数层层叠叠的防御。 星河善攻,白云善守。攻者寓守于攻,守者孕攻于守,却是各有各的风格。本来李静轩是不该强行进行攻防转换的,毕竟两种不同韵味的剑势在衔接转换之间多少会有些不自然,但眼前的情况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因为在发现地方剑气程度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意识到和对方进行针锋相对的格挡无疑是一种极度错误的做法。 人家的力量远在你之上,你还和他硬碰硬——难道你的脑袋是浆糊,以为自家的身体是钛合金钢板么? 李静轩是明智之人,他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以,施展白云剑诀,以柔克刚便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了。 然而,以柔克刚,这柔也得有足够的承载力才行。就和传闻中的四两拨千斤一般,想要达成这一点,你自身也得有四两的力道,甚至更多。如果连这些都没有,那别说千斤了,就算百斤你也拨弄不了。 关键,还在于力量,来自于自身的力量。 自己的力量如何?李静轩有一个估算。但是,他明白自己的力量绝对比不上对方。要知道对方可是强大的炼神境高手,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阶位。对于这样的高手,即使是他的随手一击,李静轩表示自己也得凝神对待。毕竟,两者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冲击转瞬而至,那惊人力量,迫人的气势,令李静轩凝神以对。这一刻,他的身形在银色的锋芒之间若隐若现,一柄普通的青钢长剑挥舞,无数剑气如丝线一般柔韧绵密的交织成一道剑云当仁不让挡在了那一击的面前。 剑气前突,柔密的剑云挡在了它的前方,试图阻止它的前进。但,这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强大的由炼神境高手击出的剑气,尽管只是随手击出的,又哪里是区区一个引气初期的人所能抵挡的。 于是,剑气向前,只稍稍被止住了一眨眼不到的功夫,就继续向前了,突破了李静轩那凝结而成的柔密剑云。 连一眨眼都不到的功夫,究竟能做什么。是屈身闪避,还是誓死顽抗到底? 不,李静轩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一刻,他果断放弃手中的长剑,右肩猛地下垂做出行将错身闪避的模样。而下一刻,他却不退反进的上前,空空如也的左袖猛地击出。柔绵的袖子如钢鞭一样弹起,再一次拦在了拿到剑气的前面。 柔软的棉花之后,居然是性质完全不同的刚硬格挡。这突入其来的变化,令这道本来就没有什么灵性的剑气有些难以应对。 它稍微偏了偏,被刚硬的力量导歪了一丝。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丝偏差,配合着李静轩紧接而来的撒步左移,却将沟壑化为了天堑,令他从李静轩的身侧呼啸而过。 “好险……”按抚着自己左侧着由虎皮和熊皮叠加而成的袖套,感受着其上被切开的一个口子里所蕴含的锋锐,李静轩后怕的低下了头。 引气和炼神之间的差距究竟是多么巨大,他这一下算是明白了。 “居然躲过去了么?先是柔密的抵御,随之变为刚硬的抵挡。虽然柔软与刚硬之间的转换有些迟滞,但他终究令我的剑气偏了一丝。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就是这样的一丝也足以支持他完成最后的闪避。这可不是运气啊!小小的引气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我该说他不愧是天才么?只是……”压阵的炼神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芒:“只是人族的天才是最不应该存在的啊。” 他带着惊人的杀气再次向前迈了一步,危险的气息在他周身盘踞,他轻轻的抬起手来,指尖晃动着,一股至精至纯的冰冷剑气在其上凝聚着,时进时退的吞吐伸缩不已。 这一刻,他就要抬起自己的手来,再次放出自己的剑气,进而干净利落的击杀对方。 但,这一步他始终无法做出。 因为,就在他将要抬指的时候,一股正大浩然的气息紧紧的所住了他。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青蛙盯住的飞虫一般,虽是都有倾覆的危险。 “可一而不可再,你要是还敢再动手的话,小心我和你拼命。”无言的对面的气息表达出这样的意思。 这是一种警告! 在这种警告下,这名炼神的脚步停下了。 虽然他也是炼神,可他却不敢和自己对面的那名神情严肃也在不知不觉中朝战场近了一步的中年儒士动手。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水平,那可是几近于的抱元境的儒家正义巅峰的强者,不是他这么区区一个炼神境中阶可以匹敌的。 修行之道就是这样,越往上,越难,走得人越少,其中的区别也越大。道门的炼神和儒家的正义是同一境界。而炼神中阶和正义巅峰之间,虽然只是一两个小境界的差距,可彼此之间的实力却已是天地之别了。 就场上战斗着的双方而言,这边的炼神无疑是森林之王一般的存在,而能够令森林之王受到震撼进而稍稍收敛一下自己的,无疑只有另一方的森林之王。 炼神中阶对正义巅峰,两大高手的眼中本来就只有彼此。对于他们这样的强者来说,在战斗中分神是要不得的。如果有新的目标能够被自己随手打发的话,那似乎也没什么,可要是这家伙还有些许反抗的能力,进而需要自己用上一些绝招才能的对付的话。那与一边的小毛虫纠缠的时候,那另一方的攻击绝对会分分钟钟教会他怎么做人的。 “唉……我这是有些大意了呢。”这名炼神当下后退了一步,将手指轻轻一弹,将这些剑气布置于自己的身边,重新打造了一个防御圈,却是一言不发了。 炼神暂退,摄于对面那位正义的威胁之下。 随着他的后退,场上那些先天引气境之间的战斗再次激烈的展开。虽然大家都清楚,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大人物最后的比试而清场,可出于某些要强的想法,他们依旧拼了命的想要干掉自己的敌人。 一时间,刀光剑影再起,拳风掌劲四溢,却是将这里刚刚凝成的一些低气压再次打破了。 此时,李静轩再次找上了那位刚刚从自己剑势圈里逃脱出出来的瘦小汉子。“别走嘛!刚刚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继续啊!”李静轩静静的站在他的对面,轻笑着对他说道。 这一刻,李静轩身上气息凌厉锋锐,恍如一把剑气四射的通天神剑,森然冷漠,高高在上,一如天际的白云,飘飘茫茫无从琢磨,又似一条贯穿天地的星河,浩浩荡荡一发而不可收拾。 “该死!你真以为你吃定我江平了?老子绰号可以冥剑客,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杀的。”瘦小的汉子似乎被李静轩的纠缠给激怒了,无奈的撇了撇嘴。他定定的站在那儿,身上如同幽冥鬼域一般的气势慢慢的生成,却是毫不避让的迎上了李静轩的正面。 这一下,两人的气机对撞起来,其间的虚空似乎有些扭曲。沉闷而压抑的空气遍布于二者的周身,令他们周围的人心中不禁一阵难过,仿佛一座座山峰沉沉的压下,给人带去无尽的绝望。 “有趣……”李静轩清啸一声,手中长剑向前刺出,其上的光华明灭不定,剑身蜿蜒曲折,剑势多变无端。不过霎那间就成神了几十种变化,不禁令人目眩神驰。 “该死!”面对李静轩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繁复剑招,江平深深的吸了一口,针锋相对的也刺出了一剑。这一剑于李静轩的森然大气变幻繁杂不同,这一剑只是单纯的快,单纯的诡异。 剑锋斜着向上,于不可能的角度穿入李静轩的剑势之中,直扑李静轩的面门。 这一剑,宛如看到猎物的蟒蛇一般迅猛而直接。一时间,血盆大口已然张开,却是要在瞬间噬咬猎物的性命。 “真是饥渴难耐的大蛇啊!”李静轩小声的说出自己对这一剑的感觉。他并没有害怕,只是十分正常的向左轻轻的踏出一步将繁密的剑势向右一引一带,直接就将江平这如毒蛇吐信的一剑给导偏了。 “什么?”尽管早就清楚自己的剑道修为不如对方,可这已然凝聚了自己精气神的全力一剑竟然就如此简单的被对方给破了,这也实在是大出江平的意外,令他颇感挫败了。 不过,挫败也只是挫败,这不是绝望啊。 要让我绝望,那至少也得等我使下这一剑再说吧。 “杀!”江平吼着,森森的剑光挥洒而出,刺骨的剑气弥漫在面前四尺之地,恍如一团冰冷的寒气倾泻开来。 “冰封天地!”这一剑是江平自认的巅峰之作。虽然剑招还是当初的剑招,可是剑意,那中几乎连空间都要冻结的意味,却是江平以前所不能达到的。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一剑是怎么使出的,江平并不晓得,但他知道这一剑很强,强到应该能对对面的家伙产生威胁。 是这样么? 或许,应该,就是这样吧! 感受着铺面而来的刺骨寒冷,凝视着其中一道蓝色的晶莹剑气。李静轩的脸一下子冷冽起来,他明白这一剑威力,也晓得这一剑并非自己能直接招架格挡的。 于是,他身形向右倾斜,步伐着向左侧移,手中的长剑向左削刺,掠着一道微妙的圆弧轨迹,带着丝丝缕缕阴阳之间变幻的奥义,截击向对方剑招去势中的某个点。 “叮……”一声清响,一声剑鸣。只见李静轩手中青钢剑的剑尖准确的点到江平手中那把细剑的剑脊之上。 这一刻,附着于青钢剑之上的元气猛的爆发,刚猛的劲力化为无坚不摧的剑气从剑尖上透出狠狠戳在了那把细剑的脊背之上。 细剑的锋芒在于突刺,而对于格挡之类攻击的承受能力并不强。 李静轩不过这么简单的一点,一戳,就直接以点破面的击断了这把细剑的剑身,令其去势为之一颠。 任何一名使剑的好手在长期运剑的过程中都会异常熟悉自己佩剑,他们对自家兵器的长短,轻重都熟悉不已。他们惯用自己的剑去攻击敌人,而当这份熟悉于瞬息间突然有了变幻的时候,他们不经意的就会有一些不适应。虽然以他们远超常人的水平,显出这点不适应的时间无疑很短,有时也不过眨眼的一瞬,可就是这样的一瞬,在战斗中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就在江平的剑微微一巅的时候,李静轩的长剑猛然向前一刺,淡淡的青影如一缕轻烟一般从江平的身侧掠过,便看到一道血箭从他心口处喷出。 下一刻,他了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脸上有些愕然也有些欣喜。 第四十五章 大儒出手 连续被李静轩干掉了两名好手,对面那名炼神的眼角微微的抽搐起来。眼下的战局,对他来说正朝不好的方向发展:带来的八名先天好手死了两个,眼下只剩下六个,而对方的先天原本就有五个,此时又加上一个莫名奇妙的增援,却是成了六打六的局面。 “平手之局……不,甚至有可能被对方给翻盘了!唉,难道说我这一次任务要输拿不到赏金了么?”这名炼神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自己很不愿意出现这种情况,只是事实就是事实。面对眼前胶着的局面,他觉得自己如果还想获得胜利的话,那确是有必要动用自己当初所留下的后手了。也许这个后手可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敌人,但这次行动的正主就在那边,只要把他干掉了,那就算这边的人死得再多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身上的这件东西还在的话!”这名炼神想着,稍稍的感知了一下存在自己储物空间里的某个圆球,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对于他来说,这个名为瞬息球的玩意就是他这一次在完成任务之后能够逃脱的敌方追杀的关键所在。 “只要有瞬息球,我就是安全的。所以……这里的这些先天引气什么的……死得再多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他如是认为。毕竟,大家都是因为利益才临时聚合在一起的,彼此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淡漠,他自然可以不管这里大多数人的死活。 只要……只要能够突破对面那个正义境大儒的拦截,刺穿那个小姑娘的脑袋,我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这,确实是很好的想法。 但,想要将其实现,却是还需要一些条件的。 “我需要更多的混乱,见这里的水给搅浑了!”他暗自想道。 当下,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筒状的讯号弹将其对准了天空。 “嗖……啪!”以元气激活的讯号弹飞快的冲上天空,随即迸发得散落开来,在蓝天白云之下形成一块硕大的紫色骷髅头。 “这就是所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么?不过,这么一个硕大的骷髅头,对方的品味还真低啊!”这么大一个动静出来,场上所有人很自然的都被惊动了,李静轩自然也不例外,只是看着天上那狰狞的骷髅头,他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的模样,可心底他却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冷笑:“骷髅啊!真是唯恐大家不知道自己是坏人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不满归不满,对方突然闹出了这么一个动静,其用意却是任何一个人都明白的。 “糟……对方要叫援军了!”乾国方面的众人心底都不由自主的一个机灵,暗叫不好了。 毕竟没有是傻子,对方有多少阴狠毒辣,他们都是知道的。 “这些家伙可不会做无用功……他们会射出这个讯号,那就保证他们肯定会有后手!”这样的想法不但存在于那些普通护卫的手中,就连那名正义境的大儒也是这么认为。 大儒其实该算是言道,不过在百圣无终之后,圣道衰弱,那些还在大地之上的诸圣传人渐渐有了融合的迹象。原先的枪圣,拳圣,力圣……之流汇聚成江湖中传承,被世人称之为武者;而符圣、气圣、法圣、阵圣……之流则形成了现在的道门;至于言圣、幻圣、词圣、文圣……则归于儒门。 至此,儒、道、武三足鼎立,又互有渗透,进而形成了现在的主流传承。 当今之世,道门最强,但儒门也十分鼎盛,而武者则因为乾国这个庞然大物进行压制的缘故,其高手大多在于朝廷,而江湖那边却是日益衰弱,形成了两极分化的局面。 好在现在朝廷也知道江湖已然势弱,没有将其赶尽杀绝,而将之作为自身的一种有益补充,使得江湖方面有了喘息机会。近百年来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正道人士都和一些对朝廷亲近的“邪”道人士都与朝廷越加融洽,他们成了朝廷供奉的最基本来源。 就以眼下的情况来说,这里的大多数供奉和护卫,都是江湖出身,只有那名使用关刀的银甲大汉和坐镇后方的正义大儒是个例外。 银甲大汉是军方出身的将领,而大儒则是儒门高手,他也是三公主的文学老师,也就是所谓的“公主傅”。 如今,儒门的实力区分与道门、武者一样划分为五阶:志学、诚心、正义、治国、平天下。 这名大儒乃是正义境巅峰的强者,依然摸到了治国境的边儿,乃是朝廷顶尖的人物之一。若非,他个性淡然,又不好争锋,被人稍稍肯了一把,发配到这无足轻重的公主府上,成了公主的老师,只怕他现在并非在这里,而是高居朝堂之上,至少也得一个侍郎的份儿。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在这里,所以才保证了公主这一行的安稳。别的不说,单单他往这里轻轻的一站,就已经震慑对面的家伙那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炼神境人物让他不敢动手,进而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变成眼前这小打小闹似的杂噪了。 “本来还想维持下去,让他们知难而退的……可现在看来我不出手不行了!”这名大儒想着轻轻的摇了摇头,当下向前一步迈出:“好吧!那现在就让我夏棣来平定这份混乱吧!” 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抚弄自己的长须开口吟唱道:“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吟唱声起,方圆百丈之内,顿时有了森森的寒意。本是晴空日好的温暖时节,却在一瞬间化为深冬大雪的寒冰,漫天大雪飘落而下,伴随着凛冽的寒风纷纷扬扬的落在对方的身上,不但将对面那些人的身体于瞬息中冻僵,更是由于积雪的厚重将这些人的身体给压得“嘎吱……嘎吱……”作响。片刻之后,场上除了几个先天引气中阶的好手还在那儿强制支撑着,其他人都已经承受不住这份透骨而入的寒冷和大雪的重压无奈的趴在了地上,化为一坨坨雪雕。 “这……这就是正义境大儒出手所造成的结果么?”看着天空莫名其妙的飘起大雪,而这大雪所散发的寒气竟然连先天高手都无法抵御进而被冻僵,压垮,闷死,李静轩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惊讶和骇然。 一招带走一波高手,这实在令他难以想象。 然而,就在乾国这边的众人为大儒夏棣突入其来的动手而震惊的时候,一道银亮的剑光恍如突破天际的闪电一般,掠过十几丈的距离,直扑夏棣的咽喉。 此时,夏棣刚刚吟唱完上面的那一首诗篇,气息还没来得及平复,根本无法吟出下一首诗词,自然也不可能招架对方这突入其来的一剑。 “怎么办?”所有的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毕竟,这一剑实在太快,他们根本救援不及。 “唉……”夏棣长叹一声,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他一步轻巧的后撤,似乎在退避,但他的手却不知何时已从自己的怀内掏出了一张字帖轻飘飘的丢了出去。字帖写在之上,纸本事柔软飘逸之物,可就是这软绵绵的纸却在元气的灌注下**的犹如钢铁一般。 面对刺来的长剑,夏棣只是将手在空中轻轻的一挥,一道看似柔和实则刚正的元气从他手上施展开来,进而将字帖撑开。只见,那舒展而开的字帖之上,一守长诗悠然而立: 君不见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 良工锻炼凡几年,铸得宝剑名龙泉。 龙泉颜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叹奇绝。 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 正逢天下无风尘,幸得周防君子身。 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绿龟鳞。 非直结交游侠子,亦曾亲近英雄人。 何言中路遭弃捐,零落飘沦古狱边。 虽复沉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 字帖上的字宝润圆滑,墨香如兰,此时在夏棣自身元气的激发之下,隐隐透出一股锋锐逼人的青气。青气如烟,凝聚成型,却是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把泛着蒙蒙光华的锋利长剑。 长剑悬空,发出一声龙吟,进而晃动起来在空中滑过异常玄奥的轨迹,间不容发的迎上了对面的剑招。 一时间,那道银色的剑光与夏棣这边的青色剑芒交击在一起。无边的剑气四散而走,繁复的剑势,令人看得目眩神移。 在李静轩的眼中,银光如梦如幻,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剑影,或虚或实,如被狂风席卷之后的樱花林,飘然落下的无数花瓣,层层叠叠,铺满方寸之地,当真是只见剑影不见人。 而那道由字帖而化的青光,却是从在空中滴溜溜的转起圆圈来。青光划圆,剑锋掠圈,森然锐利的剑气将其剑芒所过之处化为一片片净空之域。声声轻吟从剑上发出,如风之轻语,如雷之低鸣,亦如龙之清啸,看似无力,却自有一股无边气势于其间散出。 一开始青色的剑芒完全落入银色光压制之中,但随着青色剑芒的舞动,青色剑气的勃发,银色的光芒竟渐渐无法压制青色的剑芒。不多时,青色的剑芒就从银色剑光那如落樱飘散的剑势之中挣脱出来,进而炫舞着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将其包围了进去,上演了一出包围,突围,反包围的大转折。 “这就是炼神境巅峰的实力么?真是惊人,居然能靠一张字帖和对方打一个平手。不过,这或许也是因为对方援兵将要到来,所以那位大人有些急切了把!虽然现在这个点爆发总决战不是太好,但这也不是没有办法了吗?”李静轩倒是能够理解这样的决定。 当下,他也明白,什么才是自己需要做得事情了。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战场,他们这些小人物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李静轩立时纵着身法绕过那交错纠缠不已时不时发出轻鸣的剑势光团,杀向因为两位大人物斗在一起而退让到一边的最后两名属于敌方的先天好手。 这两人,似乎是兄弟,样貌固然十分相似,武器更是一模一样——都是两根粗壮的铁棍,看样子却是显得十分沉重。 作为先天境的人物,他们虽然在方才的攻击中被夏棣狠狠的摆了一道,受了点伤,可终究还是凭着自己的力量坚持了下来。作为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好手,他们理所当然的看到持剑而至的李昊,晓得李昊眼下要做什么。 “想要我们兄弟的性命?哼,那就看看你的本事究竟如何了。”两人不约而同的冷哼一声,纵起手中的兵器呼呼朝李静轩招呼而来。 一时间,两道粗大沉重的铁棍被他们舞成两团黑色的旋风,带着狂猛呼啸声朝李静轩的身上招呼过去。 李静轩凝神端看,眼睛微微一眯,却是明白这两人的路数:作为使用铁棍这样重兵器的兄弟,他们的招式却是异常的简洁明了,没有什么繁复的变幻。拔、扫、抡、戳、劈……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起了千钧之力,令人心生难以匹敌的挫败感。 “真是不错的实力……如果你们还完好,我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但现在你们还受伤着呢。”李静轩轻轻的摇头,原本飘逸的身形微微一定,扬起了手中的长剑。 这一刻他长剑直刺,凌空朝那兄长所在便是一点。一道锐利的剑芒随之于剑锋之上渗出,一股堂而皇之的厚重气度于其上凝聚。霎时间,剑尖之上气流吞吐,锐利的剑气于剑光的忽明忽暗之间便是一道激射而出直扑那人的面门。 “哼……好一道剑气!”眼见李静轩刺出了这一剑,那兄长眼中的光芒越发激烈,他当下怒吼一声,手中铁棍顿时扎成一条线,在身形微微一矮的瞬间,将铁棍搓旋了朝前方直刺而去。这一刻他身上气血翻腾,一股刚烈雄浑的气势从身上勃发而出,将一团凝练浩瀚的劲敌汇聚在铁棍的尖上正对着李静轩的剑尖。 这一刻,针尖对着麦芒! 第四十六章 击退来敌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杀!”李静轩大喝一声,持剑的右手微微偏了一丝角度,身子一矮,长剑顺势向前。只听的得“嗤……”的一声长鸣,便见一溜火花从漆黑的铁棍上亮起,竟是逆着铁棍前捅的来势,直扑那兄长握棍的右手。 这一剑,当真来得极快,恍如闪电一般。若非那兄长见势得早,将握在铁棍前端的左手松开,同时在持棍的右手上加了一把气力,使了一个震字决,将李静轩的剑震开,只怕他的五根指头当下就要报销。 一击不果,李静轩并没有继续纠缠进击下去,而是展开身法,恍如神仙一般飘逸而行,让开那弟弟的一棍,顺势退到他们两人的攻势圈外。 “嗯……好滑溜的技巧!这就是你的依仗吗?你们也实在太小看我啦……你的气息也不过是引气初期,想就这样战胜我们两个引起中期,你当这是话本么?让你看看引气中期的我们究竟有多少威能吧!”那兄长怒吼一声:“别以为我们受伤了就是弱鸡,让你晓得我们平天棍林氏兄弟的威名还没消退呢!” 他在一声大喝之后,一棍横扫而出,黑色铁棍抡圆了,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狠狠的劈向李静轩的所在。 哥哥动了,弟弟自然也没有闲着。 作为兄弟,他的想法与自己的兄长是相通的。在兄长使出了那横扫的一棍之后,这做弟弟的却是向后退了半步,以棍作枪的刺出数十道棍影,打出无数气劲,将李静轩的前后左右都死死的封锁住,令他看上去只有硬架一条路可走。 “哼……想封锁我的行动?没门……”李静轩冷吭一声,手中长剑轻轻一转,脚下步伐滴溜溜的一转,宛如随风飘荡的白云一般,却是顺着对方的棍势从其中气劲的缝隙中穿插出去,再次从两人的合围中脱出。 这一脱出,李静轩随即展开的反攻。 这一刻,李静轩手中长剑挥洒,如挥毫泼墨的名家画师一般于虚空中洒出无数的星芒。在这闪亮的星芒之间,李静轩的身形如烟如雾,如影如魅,于剑势之中若隐若现,无数强劲的力道在他的身上鼓荡,令他身上的衣袍于无风之中膨胀起来,隐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一时间,李静轩身形飘逸,长剑轻点,一招一式挥洒自如,变幻多端,时而快如闪电,变化莫测,时而凝厚沉重,缓慢无比。一支本该是轻灵的长剑在他手中,或为细剑,或为重剑,或为快剑,或为软剑,给人带来与众不同的感觉。 “唰……唰……唰!”几十个回合下来,引气中期的平天棍林氏兄弟非但没能在联手之下将李静轩压在下风,更渐渐的被他一点一点的扳平了优势,进而被对方长到上风。 “该死的混帐!我要杀了你!”林氏兄弟中的兄长怒吼连连。在不断的交手中,这位当哥哥的发现李静轩并非单纯的与自己兄弟二人争斗,更多的却是利用自己兄弟二人磨砺他的剑法。 从开始最初的稍显生疏到后面的婉转如意,不留痕迹,林氏兄弟完全能够感到李静轩在战斗中将他所会的两种不同风格的剑势糅合在一起,从中取长补短隐约中形成了一种新的剑势雏形。 虽然这种新的剑势雏形此刻还稍显有些粗疏,但其中那如大河一般奔流不息连绵不绝的大气和如白云一般轻柔婉转意境渐渐融合于一体,让原本的剑势于多变之中更多了几分灵动的意味。 三前一后,五虚一实,张前而顾后,击左则按右,李静轩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多变的剑势将林氏兄弟逼入下风。 就外人看来,李静轩似乎是以快打慢,才取得的优势。而就林氏兄弟自己的感受来说,李静轩的剑势又不是单纯的快可以形容。诡异多端,变幻莫测,虚实相间,转换极快,这便是他们眼中的剑势——在彼此交接之间,往往你认为这一招是虚招的,按照虚招的惯例去应对,却不想对方突然化虚为实,在你的身上拉开一道不轻不重的口子。 不多时,三人如转马灯似的又斗了百十招。李静轩固然消耗颇大略微有些喘息,而对面的林氏兄弟更是雪上加霜劳累不已。 前番夏棣的夜雪吟,可是狠狠的重创了他们,虽然没有要了他们的性命,却也令他们承受寒气的侵凌。若他们有时间调息养元还好,自然可以凭借着自身的元气运作将体内的寒气逼出来,可眼下他们却是没那个功夫。 在与李静轩不断的争斗中,他们为了应付李静轩的剑势不断调动消耗着自己的元气,这份消耗实在太大,却是有些入不敷出,最终令他们原本强行压制下去的寒意重新涌上表里,将他们的脸面隐隐变得发青,发髻,眉间渐渐布了一层淡淡的寒霜。 如此又斗了数十招,身为弟弟的那人其元气修为终究不如他兄长那般身后,其招式舞动间渐渐迟滞了些许,露出了本不该有的破绽。 “死!”李静轩敏锐的把握住了这个破绽,剑势顿时一变从原先的细雨绵绵,化为了一道璀璨的星河于耀眼灿烂之中带着滔天大势气势汹汹的盖上去,从其招式破绽中涌入将其刺得百孔千疮。 “啪……”两道人影交错着分开,李静轩站定在原先所处三步外的地方,而对方的身体则直直的倒飞出去摔在李静轩身前一丈之外,却是闭上了眼睛了无生息。 “成涛!”眼见自己的弟弟浑身冒血倒在了地上,身为兄长的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好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那剧烈的不安混合着莫名的心痛,令他于慌张之余越发的愤怒起来。 “我要你死!以我林成海的名义,我要生撕了你啊!”他大声的吼着,浑身上下的元气鼓荡起来,却是以一种莫名的韵律运转着,在自己身体的表面泛起丝丝骇人的红黑色气息。 当下,他舞起了手中的铁棍,从背后狠狠的砸向李静轩。 “想生撕了我?哪有那么容易!”李静轩洒然一笑,手中的长剑向后一撇,灌输了元气的剑光狠狠的迎向那黑色铁棍,“悭”的一声交击在一起。 “啪!”一声之后,李静轩蹭蹭的退后了六步,而林成海则后退了四步。j 这一下,看似李静轩落在了下风,但考虑到双方所用兵器体积的问题,却是可以视为双方打了一个平手。 平手嘛!不胜不败,自然没人满意。当下,李静轩却是纵剑再次揉身而上和林成海斗在了一起。 “锵锵……”刀光剑影再起,两人的身形不断的交错,于方寸间挪腾时不时发出兵器交击的声音。 如此又斗了十几个回合,李静轩和林成海依旧落了一个平手的局面。但李静轩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失意,反而依旧冷静而他的心里更依着自己的感知而有了淡淡的笑意。因为这一刻,他已然看到胜利在握了。 为何?因为没有力量是可以凭空生起的。原本林成海的力量就处于严重衰竭的状态之中,为何此刻竟然变得如此凶猛?还不是用了什么密法,透支了自己的体力性命!这种靠压榨自己身躯而得来的力量所能承载的时间并不长久,不过短短几十招功夫,李静轩便感到他的力量在急剧的消退。 现在的他连最初那一击的一半力量都没有了。 “真是可怜的家伙啊!”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心下叹息着。 对于林成海,他鄙薄他们兄弟成为祖灵殿的走狗,为了区区一点利益背叛了人族的身份,但作为一个对手,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们是一个好敌人,为自己将白云剑诀和星河剑诀这两门绝艺的融合奠定了基础。 “武艺不错,但人品太差!”李静轩这样给对方下了定义:“虽然我现在与你们对战多少有些乘人之危,胜之不武,但出于对整个人族利益的考虑,我觉得我还是杀掉你们比较好。”李静轩想着,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当下,李静轩手中长剑挥洒,耀出道道剑光涌向林成海,其间剑芒吞吐丝丝缕缕凌厉气息齐刷刷笼罩着林成海的胸口心房,似要将其穿胸而过。 “胸口?是虚招?不,如此凌厉的剑气,分明是实招……”林成海也知道自己此时的力气不如李静轩,因此他横过自己的长棍将其护在胸口,摆了一个防守的架势。 “哎……在这个节骨眼上防守?你不是想为你弟弟拼命吗?怎么……难道是你的心神已经稍稍稳定了?”李静轩摇了摇头,心中并不理解他的想法。 只是不理解归不理解,却不能阻止他利用对方这失败的打法,而收取对方的性命。 当下李静轩长剑一抖,剑锋向上轻挑,亮丽的银光宛如雷电一半向前疾驰而过,于瞬息之间穿过对方的喉咙,在他的脖子上开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口子。 “你……”林成海只觉得自己喉咙一痛,心下觉得不好的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却再也无法说下去了。因为他的气管已然被戳破,大口大口的空气直接灌入他的心肺之中,在令他感到窒息的同时又不得不吐出口口带着气泡的鲜血。 “很难受吧!”看着力气如潮水一般退去的他最终无力的趴在地上,低着头,跪着,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眼中又闪过一丝不忍:“即然你如此难受,那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吧!”他说着,轻轻向前一步站立在他的面前,手中长剑轻轻的一挥,将一抹亮光从他的脖子间扫过,很直接的就斩断了他的头颅。 “早死早超生……下辈子你还是不要当一个坏人了。”李静轩轻声说着,旋即持剑退回了乾国一方的阵营中,稍稍偏了些位置站在角落里。 这一刻,他抬起眼来看向夏棣那边,却发现这名大儒此时已然完全压制了自己的对手。虽然对方的手中银色剑光依旧在闪烁,但很明显在夏棣的古剑贴之下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能。 李静轩估摸着,发现对方如果没有什么别的变故的话,那最多再过十来招,对面的家伙将彻底的死亡。 “如果,他们没有足够的援军的话……那我们是赢定了!”李静轩如此肯定的想道。 那么对方有援军吗? 应该是有的,要不然他释放那个信号弹做什么? 只是,为什么对方的援军到现在还没到达呢?难道这里有什么变故? 夏棣对此有些疑惑,而他的对手于此更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那队人马是由大荒老祖率领的!大荒老祖好歹也是炼神中阶的人物,在那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高手吧!码头那边……”那人一边为自己打气,一边心里却不由自主的越发忐忑起来。 很快的,他的不安被夏棣所瞧见了。一开始,夏棣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紧跟着泛起了笑容。 “你在等你的同伴来增援你?可惜,你要失望了!你的同伴,那些去码头的人或许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夏棣平静的说道,就像简单的诉说着一件完全无关紧要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那人架过青色古剑的一记横斩,身形轻摇想脱离古剑的剑光圈,却又被古剑的一记直刺给逼回到了原地了。 “大内的邱公公在那边……嗜血狂花邱老公的威名,你应该是听说过的,那可是我们乾国大内的第一高手。”夏棣幽幽的说道:“我虽然不喜欢宫人,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确实比我强多了。” “怎么可能?非完体之人是不可能成为炼神的!”对于夏棣的话,那人不敢相信。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愿意相信。因为他有他的理由。 “非完体是不能称为炼神,可要是他是在成为炼神之后在入宫呢?”夏棣幽幽的反问道。 “这怎么可能……那样的高手怎么会?”对方觉得这事情有些奇葩了。 “世界上的事情无奇不有!你没想到的事情还能多呢!反正邱公公很强,你的同伴没有及时过来就是证明!”夏棣说得有根有据。 “这……”夏棣说得如此肯定却不由得他不相信了。 “该死……这件事还真的很糟糕啊!”那人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当下又勉力支撑了好一会,却依旧没有看到自己的同伴来援。眼下,越发危险的情况,令他皱眉不已,他终于决定撤退。 当下,他从自己的空间皮囊里掏出那枚黑色的珠子,将其用力的激发,瞬息将自己传到了千里之外。 而随着他的传离,场上的众人却是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四十七章 加入其中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敌人终退,众人终于着手收拾残局。 李静轩虽想加入其中,但却因为自己是外人,故而摆出了一副行将告别的模样。然而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大儒夏棣却一把拽住了李静轩:“你既然来了,那就暂时别走,有些事情我想要拜托你!” “哦?”李静轩扬了扬眉头,心中有些不解。 “来,我们这边走走!”夏棣开口说着。他带着李静轩往边上的假山后悠悠一转,李静轩便觉得眼前景色一阵变幻,却是曲径通幽别有一番天地。 行走于假山之后的田野陇亩之间,夏棣大袖飘飘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在田埂上站定了,随之定定的望着李静轩:“冷面剑君,湖州飞剑门传人,猎户出身,因年幼之时遭遇猛兽而惨遭断臂,成了独臂之人,尤其精擅剑法,极为痛恨异族,对与异族勾结之人从来都是猛下死手!……是这样吧?” “嗯!”李静轩轻轻的点头。 “这都是江湖上的传闻……或许说得有些玄奇,但我自己是不信的!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湖州飞剑门之主,与我乃是三十年的至交好友。我对他座下弟子都非常熟悉。我不记得他门下有你这么一号出色的人物!你的剑法,也根本不像是飞剑门的绝学!”夏棣冷冷看着李静轩,一股深如大海的气势从他身上泛出,沉沉的压向李静轩。 “嗯?”李静轩冷吭一声,仿佛看到一波层层叠叠的滔天巨浪朝自己劈头盖脸的覆下,要将自己冲垮压烂。无边的巨势临头,李静轩本能的选择运气抵抗,身上的若水决迅速的运转起来,一股宁静淡陌的气息从他身上泛出,虽然弱小,却是十分坚韧纯粹,只就眼下的情形,便可以感受到其未来的茁壮。 “唔?这种气势……水属性的功法?品阶还不弱……是明镜功,沧海决,还是……长生宗的若水决?”夏棣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他感受着李静轩身上的气势,分辩出其功法的出处,最终猜测出李静轩的身份:“你是长生宗的人?长生宗还有弟子残存?” “你……”眼见自己身份就这么暴露,李静轩不禁有些急了,他伸手探向自己的身后,却是准备抽剑应战。 前一阵的追杀,令他草木皆兵,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是不是有敌人到来。 “你……挺警觉的!但是用错了地方!”夏棣见了李静轩的动作,心中哪里不明白李静轩究竟在想什么。 当下,他喟然一叹,身形微微一晃,转到李静轩的身后,一手探出,用两根手指轻轻的按在了他的手上。 “嚓……嚓!”李静轩只觉得一股大力摁下,自己用劲的手便被两根夹住,恍如铁钳一般,却是用力不得。原本拔出了一小节的长剑,也在这一按之下缩了回去,重新入鞘。 “不要太敏感了!这里是海州,是我们乾国的地方……我并不是你的敌人。”夏棣在李静轩耳畔低声下轻语道。 “你……”李静轩先是有些着急,但随即平静下来,他已经意识到一点:“夏棣说得没错!” 这一刻,他松懈下来。 “我的身份比较敏感,我不想让更多人知晓。”李静轩瞅着夏棣恳求道。 “你担心那些祖灵殿的人?放心,这估计是他们最后一次刺杀了。明天,不,最多后天我们就将离开这里……”夏棣轻声说道,接着他瞄向李静轩:“对了,你来到这里做什么?作为长生宗的最后一批弟子,我建议你最好去南方。接下来的日子,北方怕是要大乱一阵了。朝廷里的那些人……唉,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没法去南方……”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必须去青冥大陆!” “你要去青冥大陆?为什么?”夏棣很好奇。 “我的手断了,我需要将它恢复。击败祖灵殿……我需要力量!”李静轩冷静的说道。 他说得简单,但夏棣可以从他这简单和平静之中听出他的坚决。 “你想去药神谷?”夏棣微微一愣,随即从李静轩的话语中猜测到了他去青冥大陆的目的地:“你想获得断肢重生的药物?” “没错!”李静轩重重的点头。 “即然这样……”夏棣望了李静轩好一会,这才幽幽的说道:“我倒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李静轩不解的望着他。 “我希望你能加入这个队伍,顺路保护公主一行!”夏棣郑重的提出这个邀请。 “这自然没问题。”李昊点头答应下来,不过他还有一些疑惑:“为什么你还要专门拜托我如此?难道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保证公主的安全么?要知道,您可是正义巅峰的大儒啊,算是几近抱元境的高手了,有您保护应该没问题吧。” “我也只是一个人而已,而且那些人很诡异的,有听说他们派人与巨鲸帮联络打算在海上劫杀我们。你也知道的大海茫茫,船与船之间距离颇远,巨鲸帮高手众多,我最多只能护卫一艘船,其他的就要靠你们这样先天引气境的人去保护。”夏棣轻声述说着眼下的局面:“我手下一共有14名先天引气境的护卫。他们的实力虽然不错,但要保护五艘船却是力有未逮。按照正常的情况,一艘船至少需要三名先天坐镇才可以,而现在我们还缺少一人。” “我明白了……”李静轩明了的点了点头:“那我负责那一艘船?” “你?你当然是和我一起搭乘旗舰咯!”夏棣理所当然的说道。 “搭乘旗舰?”李静轩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嗯,我明白了!” “那就先这样吧!”夏棣看着李静轩的反应微微的笑了起来:“对了,你身份的事情不用担心,依旧演好你‘冷面剑君’的角色就行。这件事我会帮你圆谎的。” “那就多谢了!”李静轩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嗯……不客气,接下来我还需要仰仗你的实力呢。”夏棣笑着说道,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白玉令牌交给李静轩:“带着这块令牌去找府里的于先生,他会为你安排好相关事宜的。” “好的!”李静轩接过令牌,点头表示理解。 “嗯,那就先这样吧!”夏棣又一次说出这句话。他示意李静轩可以离开。 但,李静轩并没有离去,反而出言叫住了夏棣:“那个……夏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哦?你还有什么事情么?”夏棣好奇的问着他。 “我对儒家的学问挺感兴趣的。在船上若是有空的话,我可以像您请教么?”李静轩期盼的望着他。 “没问题!”夏棣重重的点头:“我教导三公主习文的时候,你若是有空,当可过来一观!只要你想学,我们儒家都会为你大开方便之门的。” “那太好了!”李静轩雀跃起来,他随即以一个学生的姿态向夏棣告辞:“夏先生,那我先去找于先生报到咯!” “嗯!”夏棣微笑着点头,轻轻的对李静轩挥手。 李静轩与之告别,旋即在忙乱不已的众人之中问明了那位于先生的所在,迅速的找到了他,将夏棣交给自己的令牌出示于他的面前。 “哦?是夏老请你加入我们的?”现年三十出头,身着一袭蓝色儒衫的于先生,用手轻撸自己颌下的三缕青须静心思索了好一会之后,这才点了点头:“既然是夏老安排的,那么我就给你安排一间屋子吧——天宸号甲楼二层一室,你看如何……这是一间两人的舱室,你的室友是武卫中军将唐河。他是一个比较好说话的人,性格比较豪爽,我相信你们能相处得很愉快。” “武卫中军的唐河?”听于先生所说的姓名和出身,李静轩脑海里不禁浮现起了一位手执关刀威风凛凛的银色身影。“莫非你说的那位唐河,便是身着银甲手持长刀的大汉?”李静轩问他。 “自然是他,方才你也看过他的英姿……相信我,他是一名很刚正的一名将军!”于先生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我相信!”李静轩重重的点头。 当下,他从于先生手中领了相关的房牌衣物,便往分配给自己的临时居所行去。尽管明天就要出发,但一般供奉护卫该有的待遇,他们并没有亏待李静轩,乾国并不缺这些东西,对待自己需要的人才,自然也不会显得小气。 很快,李静轩来到了供护卫供奉居住的小院之中。在那里看到了和自己分配到同一间舱室的银甲大汉唐河。 唐河是一个很努力的人,李静轩看到他时,他正在小院的空地上演练着他的刀法。 只见他持刀于手,运劲于臂,气力发出,元气附着,足足有几十斤重的手中的丈六长刀在他手中顿时灵巧的如同五斤不到的柳叶弯刀一般在倒映出阵阵银光的同时,在他周身丈许之地翻腾飞舞。 一时间,刀光弥漫当场,迅捷的刀势化作森然的气息,令在三丈之外观看的李静轩也感到些许刺痛。 扫、劈、拨、削、掠、奈、斩、突……唐河的刀法并不复杂,乃是由沙场刀法演练而来,充满了惊人的杀气。 “你看我这刀法如何?”李静轩在一边观看,唐河早就知晓,但他在演练的时候并没有暂停,而是一招一式的演练下去,直到将自己所学练了一遍到最后收招归元之后,才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不错!”李静轩笑着赞许道。 “你在前面战场上的表现我也见到过了。你的剑法很好,怎么样……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唐河将手中丈六长刀一横,兴奋不已的向李静轩提出约战。 “现在?”李静轩扬了扬眉头。 “不行么?你还有事?”唐河问他。 “也不是不行,只是……”李静轩还想说些什么,但唐河手中的长刀忽闪一下便竖劈过来。 “不是不行,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他倒显得有些急切。 “唉,真是……”李静轩摇了摇头,当下一个侧步,让开唐河那毫无杀意的一刀,旋即从自己背后抽出那把长剑,遥遥与之相对起来。 一时间,两人战意高涨。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四十八章 切磋 银光亮起,化作一条蛟龙张牙舞爪的飞腾起来,带着无数气劲如狂风席卷雪原一般惊起了无数雪沙朝李静轩劈来。 这一刀,招数简洁,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刀横斩。可李静轩却恍如一下子坠入的寒冰窖中四周皆是无尽的寒冷。 寒气冻人,不但令李静轩皮肤凉飕飕的,就连血液也要凝滞起来。这一刻李静轩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的凝重了,就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要花上好的力气。 这是错觉么?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李静轩敢肯定,若自己接着这么站着什么也不动的话,自己绝对要完蛋。 虽然,这只是一场切磋,对方又是先天中阶的高手,就算是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李静轩怎么也不愿意随随便便的认输,尤其是在这种连对方一招都没有接下的情况下。 李静轩动了,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将身上的元气运腾起来,如汞浆一般的元气在日益壮大的筋脉中游走,迅速的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气,在令他身子暖和起来的同时也化解开了他周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凝重气机。 气机微散,李静轩出剑。三尺青光轻轻的被他提起化作一道剑光射入虚空之中。剑光在虚空中轻点几下,旋即便有一团团星点炸起,泛起了耀眼的光亮,恍如破碎长夜的火球一般,不但闪得灼眼,更热得惊人。虽然这热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架不住后续还有无数的星点亮起。于是,一股灼热的气流随着李静轩这剑势的挥舞而在他周身散布开来,如和煦的春风一般,将原本严酷不已的气息吹拂的无影无踪。 “叮……”一声轻鸣,只见一扎银线从无数的星光中穿了出来,划着一种难以欲言的玄奥轨迹轻轻的戳在那把关刀银刃下方的一点之上,爆起了一溜很是鲜艳的火花。 一剑点出,唐河手中的关刀不经意的颠簸了一下。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气劲由刀身颠到自己的手上,再有手上闯入自己的筋脉之中。虽然只入了一点,却让自己的运到的劲道被打断,让自己之后的刀势完全没了力气。 “好剑法!”尽管只对了一招,但唐河的眼睛却是亮了起来,身上的战意再次高涨,原本还有些玩味的笑容,此时却变得有些凝重了。他开始认真起来。 他一认真,手中的刀势顿时有了变化。在银色的刀锋之中,炙热的气息在蔓延扩散,仿佛将人从极寒的冰原一下拉扯到了极热的沙漠。刀势使出,黄沙满地,百死无回的酷烈感也随之泛开,其中所藏的血腥杀气更是化为宛如实质红黑丝线迅速的席卷向李静轩。 李静轩并不慌张,长剑只是微微一转,手中的剑势顿时一变,却将原先的滔滔大势化为无边无际的绵绵细雨,如丝如线的朝唐河缠了上来。 唐河凝神应对,手中挥舞,简单至极的沙场刀法在他的手中自成一股威势。 李静轩只觉得周身一冷,一片片鸡皮疙瘩从身上冒起,便见眼前一片银亮刀色,带着重重幻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无数酷烈的刀气朝着着自己身上的处处要害发动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当真如被风卷起沙拦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就是没有一个尽头。 “真是强悍!”李静轩丝毫也不敢小瞧了唐河。当下,他眼神凝练,抽剑于手,剑光挥洒,顺势展开白云剑决的守势,一层层密致柔绵的剑光顿时弥漫开来。 在剑光之中,李静轩剑势纵横,剑气吞吐,如云如雾的白色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为一团团棉花似的的剑云。 若唐河的刀势只在他身外三尺之地宛转还好些。只要他的刀势一入李静轩周身三尺范围,他便觉得手中的刀似乎没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之中,自己每一次用劲,每一次变幻都需要使上比原来更多了几分的变幻。 而且,这种凝滞的感觉并没有单纯的守在三尺这个范围之内。随着时间的逝去,李静轩这剑云竟然腾腾的向往弥漫,从三尺,到四尺,进而到五尺…… 剑云的范围在扩大,剑云的坚韧也在增强。一开始唐河只觉得自己的到像是斩入棉花之中,但接下来他却觉得自己的刀显示斩入泥潭里,但前头发空,而且发重! “……而且,一股子强大的气势在他的剑云里积蓄着。他现在还只是在蓄势,但可以肯定他一旦蓄势完成,他接下来的反击肯定的迅猛凌厉令人无法抵挡的。”唐河看出了这一点,心中也在肖想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怎么办? 他现在只是在蓄势,想要破解他这即将到来的攻击就必须中断他的这个蓄势的过程。 那么怎么中断呢? 当然是用力打断他的蓄势啦! “用不可抗拒的力量劈开这些剑云即可!”唐河想道了这一点,他在心底暗暗的给自己鼓劲:“去做吧!你能够办到的!” 唐河如此想着。当下,运劲于腿,却是屈膝蹬脚,用力跳起。而后于半空中抡起的大关刀将其高举过头用力的劈下,如开天裂地一般带着惶惶不可莫测的威势。 “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中断我的蓄势?你也太小看我了!”李静轩洒然一笑,微微的撇了撇嘴。却是一剑横持,以剑作刀,当仁不让的来了一记“横刀立马”。这一横,这一立,他的人带着无比的从容潇洒,他的剑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刚烈霸道。 此时,他周身柔韧的剑云飘荡,却是以一股至柔之势,衬托起他这一横的至强至猛起来。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气概附着于他的身上,让人在一瞬间都对他有了错觉——这家伙的身子怎么一下子变得壮实许多? “这家伙不简单啊!”唐河又叹息了一句。 然而刀出无悔,他是不可能收刀而回了。 当下,他从天而降,如狂风一般扑向李静轩。猎猎的劲风吹得李静轩身上的皮袄呼呼向后飞扬。而随着李静轩这一横剑格挡,反而将身后的灰尘倒卷上来掠着弧度反盖向唐河,令他为李静轩的这一份力量以及阴柔与刚猛之间的迅速转换微微的吃了一惊。 刀光劈下,剑锋上扬,李静轩竟然以轻盈的长剑与厚重的关刀硬碰硬的来了一记。“呛……”如雷鸣一般的巨响惊起,一抹绚烂的火花在刀与剑交错之处爆出。无形的气劲从两人身边向四周席卷,一道道无形的波纹震开,如狂风一般折断了无数花花草草。 “好刚猛的力量。”唐河的眼睛猛地瞪大。自己这一刀有多少的力量,他心里十分清楚,可对方的这一档竟然能完全接下自己这一刀,虽然也有他是站立在大地上,多少有可以借住的坚实基础的缘故,可说其究竟两人在力量的上的差别却是不大,或许李静轩的力量还更大一些。毕竟,李静轩手中的剑可比对方的要轻上许多,而唐河方才的那一刀,却也是有着纵跳落下之时所产生的力量加成的。 落下的力量灌输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同样刚猛的反作用力。这股力量,将原本交错在一起的两人分开。唐河在空中翻了两三个跟斗,遥遥的落在两丈之外,而李静轩着“噌噌”的滑开三尺,用布靴在地上犁开两指深的痕迹。 “不错……真是畅快淋漓啊!嗯?我们再来如何……一招分胜负!”唐河的脸上显出一丝狂热的红潮。 “好!”李静轩答应下来,正好他的势也积蓄得差不多了:“一招分胜负!” 既然应下,唐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无比。他立于地上,双脚八字齐肩的分开,双手持刀,刀锋倒转着朝上,刀尖斜斜的指着地面。整个人站在那儿结实得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充满了沉稳而刚硬的味道,浩大的气势在他身边凝而不发——不是不发,而是一发就是不可挡。 “刀锋向上,刀尖向上,他的第一波攻击肯定就是反撩,只是反撩之后,亢龙有悔,他必然还会留下一些后手。对于我们来说,他的反撩倒是虚招……而杀招则在于反撩之后的后手,这才是我们所应该注意的。”李静轩看了对方一眼,迅速的判断出了对方这一式将要发动的轨迹。 虽然这轨迹运算,他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多少也能猜测出个九成。而这九成,已然能够涵盖这天下大部分人的出招了。 “既然这样……”猜测到对方的招式,李静轩很自然的便有了针对的举动。他将自己的剑平指向前,手中青锋微微下垂,剑尖向下,元气溜溜的冲刷着剑身,令剑身微微颤抖起来,在迅速的颠簸之中,发出阵阵龙吟。 此时,他的人虽然还站在当地,可攻击却早已展开。白色的剑云以一种莫名的韵律,流转着玄奥的轨迹在他的身边游走。 他当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越发变的沉静肃穆起来,一股惊人的气势从他身上泛出,却与他那含而不露的剑招不同,却是充满了咄咄逼人的味道。 “杀!”当李静轩的气势咄咄逼人的压来的一瞬间,唐河维持了许久的气势猛地爆发开来,他如绽春雷的一声怒吼,脚下一步踏出,持刀的双手用力一板,宛如匹练一般的刀光带着呼啸声反卷上扬,瞬息掠过两丈的距离狠狠的斩向李静轩。 一如李静轩所料的那般,唐河的这一刀却是以反撩为初始的。 这一刀来得飞快,但李静轩眼里却恍如寒冰一般没有任何的变幻。剑长三尺有余,即使加上剑芒的延伸,以李静轩自己所能够达到的水平,也不过是能在周身八尺的范围之内布下防御圈。是以面对唐河的攻击,他一开始并没有动作。只待一个呼吸之后,刀光突入他身前五尺之地的时候,李静轩才扬起了手中的长剑。 这一下,长剑破空而来,积蓄已久的剑势泛着无边的剑气,嗤嗤声不觉于耳。瞬息之间,银色的剑光化作一条油滑的小鱼没入唐河的刀招之间,竟是以无厚而入有间打了唐河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会?”唐河有些错愕了。 他本以为自己方才那一刀已是极快,却不想他快了,李静轩的剑更快。而且比较他那显得有些简单的招数,李静轩的剑却是显得更加不可琢磨——原本还看着他长剑捅向自己的左侧,但还不等自己反应过来,那长剑的利芒却以指向自己的身右,令自己无从抵御。 “好刁钻的剑势!要输了!”唐河心里兴起这样的念头。因为,已经没有办法了。大关刀这种兵器立于远攻而拙于近战,一旦令人攻入自身的近圈,这关刀便显得很不好使了。 果然,两三息之后,李静轩的剑锋便轻轻的停在了他后间,只要在往前轻轻的一送就可以轻易的将的喉咙刺了一个窟窿。 李静轩当然不可能真的刺下去,因此他最终也是猛地将剑势一顿,旋即收剑回鞘。淡淡的说了一句:“是我赢了。” “唉!确实是你赢了。”唐河一声长叹,脸上有止不住失意:“看来我这刀,终究该放下!” “放下?为什么?”李静轩对此十分不解。 “我使得是关刀,刃长柄也长,入手沉重,长于军阵,却疏于争斗。今天的战斗和方才与你的比试都可以清楚的看出,我这不适合了,至少不适合眼下!”唐河对此叹息不已。 “这……”李静轩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劝他。因为知道,对方说的也是实情。 “好啦,好啦!不想那么多了!你能陪我打上这么一场,我很开心呢!”唐河笑着重重的拍了拍李静轩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将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其实也没什么,不过让我花点时间换一件兵器而已。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去吃饭吧!” “哦!好吧!”李静轩轻轻点头,这一刻他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进行下去了。 第四十九章 考校学问 突袭公主行辕之战,成了祖灵殿阻止三公主前往青冥大陆所做的最后一击。在这一战失败之后,祖灵殿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倒让公主府的人安安稳稳的做好了临行前的最后准备,按时起航踏上了前往青冥大陆的旅程。 青冥大陆距离震旦大陆大约十万里左右,中间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大洋。即使以乾国眼下最快的封舟全速前进,想要抵达青冥大陆也需要四个月的功夫——这无疑是一趟漫长的旅途。 高达五层船楼的巨大封舟,在十二根桅杆十五面船帆的鼓荡下急速而行,很快就将身后的海州抛到海平面之下。 行不过半日,即使是船上最好的瞭望员,站在封舟“珑月”号最高的桅杆上使用水晶筒向四周张望,也无法于海天相交之处看到任何一丝属于陆地的踪影。 海风猎猎,撩起了李静轩的皮衣,将其厚实的衣袖边缘紧紧的拉向身后,密致的贴合在了他那稍显单薄的身躯之上,勾勒起其并不贲张的线条。李静轩就此站在船头,迎着拂面而来的海风,紧紧的抿着嘴注视着海天一色的景象,却是默默不语。 “你在想什么呢?”一个醇厚的声音在李静轩的身后响起。 他猛地的转过头来端看,却见一身青袍的大儒夏棣挺着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漫步到了自己身后,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 “我在想……我以后要做些什么?什么才是我需要完成。”李静轩的目光远远的看向前方。他目光的焦距定在远处的一片蔚蓝之中。那是海天交界的地方,表面看上去似乎空无一物,但李静轩明白在那里有自己通往梦想的必然之物——能够令自己断肢恢复的丹药。 “这希望快点获得它……”李静轩暗自想着,却没有将这样的想法诉之于口。他只是将这个想法放在心底,眼神变得跟热切了一些。 他这份热切并没有被夏棣所看到。是以,夏棣并不明白他的私心,只是就着他的回答问了下去:“那么,你想做些什么呢?” “我想恢复残缺的肢体,进而入炼神,至抱元,重复我长生宗之传承,将我长生宗之名流传下去——这是我的私心。”李静轩悠悠的说道:“至于公心,乃是希望今后有一日能够成长起来,尽逐北方之妖蛮,解我震旦千载大祸。” “公与私?这两个想法都很好,无论是为了长生宗,还是为我震旦人族,两者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夏棣赞许的点了点头:“公为人族,私为宗门,这也算不得什么私心。唯一要算是私心的,或许就是你想恢复肢体,追寻更强的力量,而这个想法也是为了实现宗门和人族之力而准备的——这也算不得什么。” “也许是这样吧!”李静轩对此不置可否:“未来会怎么样……我在这里只有畅想。至于真正的未来,我并不清楚。现在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的武装自己,做好迎接机遇到来的准备。我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机会永远是为做好准备的人而准备的。我宁可让自己做好一切准备而去等待机遇的到来,也不愿意等机遇来到我面前之时我却连准备也没做好。” “嗯……你这么说也是。”夏棣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下午午时候便到我的座舱来一趟吧。” “午时候?”李静轩微微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顿时欢喜的点头:“多谢夏师,我一定会按时去的。” “那就好!”夏棣矜持的点了点头,负着手,满意的离开了。 随着夏棣的离去,李静轩在船头继续站了一会,也随之离开。眼下已是巳时中,离午时也不过几刻钟的功夫,李静轩觉得自己有必要尽快做一些准备,好应对夏棣的教学。 这是夏棣头一回教学,深明这个世界教学规矩的李静轩自然明白这开学的第一课对方会教导自己一些什么:与其说教导,倒不如说考校。毕竟,我算是插班生而非启蒙生,新老师总是要对学生进行一些摸底,好明白学生的学识水平究竟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 “等下,怕是要对我进行入学的摸底考了。”李静轩明白这一点,脸上不由自主的显出一丝苦笑。 没有人,喜欢考试,李静轩也不例外。 他回到自己的舱室之中,草草的吃过几块肉饼,便前往夏棣的舱室。 虽然夏棣与他约定的时间是午时正,可作为一名学子,他可不敢等到午时才抵达。学生,必须有学生恭谨。从来只有学生等候老师,而没有老师等候学生的道理。 是以,午时未到,李静轩便老老实实的立在了舱室的门口,通过侍童向大儒夏棣表达了自己求见的意愿:“后学末进李静轩依约前来向夏师求教。” “啊……你就是那个李静轩?夏师曾向我说起过你……只是,对不住了。夏师刚刚用了午饭,方才睡下!你看……要我叫醒老师么?”身着蓝衣,头上顶了一个发丫的小童眨着眼睛询问李静轩。 “不敢……既然夏师已然午休,那我自然不好打扰他。就让夏师好好睡吧,我只要在外面守候着就行!”李静轩连忙摆手,轻声对小童说道。 “嗯,那也好……”小童圆圆的脸上显出淡淡的笑容,随即便转身向内,离开了李静轩的视线。 此时李静轩弓腰拱手立于夏棣的船舱之外。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候着,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很快,一刻钟过去了,李静轩任由风吹日晒,却是动也不动。 之后,两刻钟过去了,矗立于船舱之外的他,一如雕塑一般。 而后,三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李静轩依旧弓着身子,拱着手,任由头顶的太阳在自己的身上一点一点的游移。 两个时辰之后,天上的日头已然偏西,盛大的阳光隐约也变得柔和了一些,那淡淡的柔辉带着炙热投射而下,令李静轩的肌肤表面带上了一层密致的汗珠。汗珠在他的额头上汇聚,凝结成豆大的汗水落下,飘飘的渗入他的皮衣之中。湿漉漉的汗水由此而浸湿了的他的衣衫,令他身上变得粘稠瘙痒起来,令他难过不已,但他依旧无言的忍受着这一切,静待舱室里的动静。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当天上的太阳渐渐变着了橘红时候,舱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长叹:“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童儿,可有人来访?” “夏师可是忘了?您可是约了李静轩午时来访呢。他午时未到就来了,如今已是酉时中了……”小童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 “酉时中?他岂不是等了近两个时辰?”夏棣的声音中有些惊讶,随即便是啪得一声响起,似乎他自己盖上了自己的额头:“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呢?” “他不让啊!”小童委屈的说道。 “这真是失礼了!”夏棣迅速的从床上支起身子:“且容我更衣。”他稍稍大声了一些,随即便是一阵洗簌穿衣的声音响起。 如此,大约一刻钟后,身材高大的夏棣却是换了一声棕色的深衣出现在李静轩面前。他看到了如石雕一般躬身立在自己船舱面前的李静轩,脸上堆起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抱歉!原本只想小甛一番,却不想一睡就睡了这么久,真是抱歉啊!”他说着,对李静轩拱了拱手,随即一把拉着他的手臂,将其牵扯到舱室里。 “不敢,我想或许只是先生太过劳累了!”李静轩客气的说道。 当下两人寒暄了一方,紧接着分了宾主坐下,由一旁的小童给两人上了茶。接着便由夏棣说起了正事:“对了,你说你向向我求教学问……你原本于长生宗里,修得是道家一脉,我不知你对我等儒家之学了解多少,所以今日之课,我想先考校你一番。了解一下你的学习进度。” “请夏师提问!”李静轩明白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当下便应承下来。 “嗯,对于儒家的典籍,我想你多少也听说过一些。我儒门的根基,在于四书五经,在于圣人的大义微言,在于诸子百家的学问。对于太过深奥的东西,我也不提了。我只想问,四书五经,你究竟学到哪里?”夏棣很是直接的问道。 “呃……我在长生宗外门学了三年,多以习武养元为主,诗书懂得不多,四书五经,我只学了论语和易经!”李静轩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论语和易经?嗯,这也不错了!”夏棣轻轻的点了点头,“既然你说你会这个,那我就考考你这两本东西的内容吧。” “请夏师出题!”李静轩躬身以对。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何解?”夏棣轻轻的开了口。 “这是孔子言德与言,仁与勇的关系。在孔子的文化中‘德’与‘仁’通常是同义词,‘为政以德’即‘为政以仁’。德通常也称为‘仁德’。因此,这句话的意思是:‘有德行的人一定有善言,有善言的人却不一定有德行。有仁德的人必然勇敢,但勇敢的人不一定有仁德。’”李静轩躬身答道。 “那——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又做何解?”听了李静轩的回答夏棣微微的点了点头,开口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夫子到了该说话时才说话,所以人们不讨厌他说话;快乐时才笑,所以人们不讨厌他笑;对于财物,符合道义才取,所以人们不讨厌他取。”李静轩拱手应答道。 …… 第五十章 学问修炼 天已经黑了,船舱里点起了明亮的鲸油灯。灯火熠熠而辉,隐隐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这种香味令人心神为之一定。此时,夏棣对于李静轩的考问,还在继续着。即使由潮汐而渐渐变大的海浪不断翻弄着大船,周而复始的摇弋起来,时不时的发出低沉的怒吼声,也没能打断这一问一答的继续。 “何为易?”夏棣又一次开了口。 “易者,变易是也,以上日下月为形,阴阳轮转为意,述天下变化之道。”李静轩肃容回答道:“万物恒变,因变而存,阴消阳长,阳长阴消,如道家之太极,亦为道之阐述。” “嗯,说得不错!看来你还真的掌握了几分易的真髓!”夏棣坐在李静轩的面前,用手轻轻的点着他身前的案几,侧耳倾听李静轩的回答,他一边听,一边颌首,显然对李静轩的答案十分满意。 “这都是我的一些浅见,更多的还希望夏师能够教我!”对于夏棣的夸奖,李静轩倒是没有什么自得,他弓起身子朝夏棣鞠了躬,即谦逊又恳切的向夏棣求教道。 “你向我求教……我也愿意教你。但是,学文是需要花费一辈子精力的。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所以我想问问,你究竟想学些什么!”夏棣轻声询问道。 “这个……”李静轩微微的沉吟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学一些经典好明白事理”的,但这终究只是瞎扯。因为他的心不在于此,他向夏棣求学,追寻的不是理,而是力。说到根本,他无非是想得到儒家的修行法门,去破解《幻天录》那本秘籍罢了。如果夏棣云里雾里的和他说“理”,他或许也就顺理成章的接了过去,可眼下夏棣却是光明正大的问他:“你想学什么?”——这份光明正大的询问,无疑打断了李静轩原本的算盘。 “我想修炼儒家的功法以为辅助!”稍稍的沉吟了一会李静轩很是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说,你想获得的是力而非理?”夏棣瞪大了眼睛。 “力我想获得,理我也想明白!但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还想活下去,而不是苟延残喘的荒度余生的话,我只能先选择力,而非理。这一点,我希望夏师能给与理解。”李静轩恳切的说道。 “真的急迫到这个地步了么?”李静轩的话让夏棣为之一愣,随即低下头去。对于李静轩这好不掩饰的直接,他一边感慨李静轩的实诚,一边也在思考,我到底要不要教他。他踌躇着,身体从位置上站起,离席而行在一旁踱着方步进行考量。终于在他走了几个会合之后,他做出了决定:“你的诚实很让我满意,你的遭遇很令我同情,你的理想令我钦佩,所以我决定教你一些我们儒家修行的法门。” “啊……如此多谢夏师了!”夏棣的答应令李静轩大喜过望,他连忙低下头去,躬身下拜,朝夏棣恭敬的磕起了头。 “行了……”在李静轩磕了三个头之后,夏棣拂手将其抬起:“我只打算收你为记名弟子,所以你磕三个头也就够了,却不需另行大礼。” “是!”作为夏棣的弟子,即使只是区区的记名,李静轩对夏棣也是摆出了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他在夏棣的拂手之下顺势站起,恭敬的低头立于一旁,噤声聆听夏棣的教诲。 “静轩,你想学我们儒家的力,这很好。只是你明白,我们儒门之力的根源究竟在何处?”看着李静轩恭敬的模样,夏棣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问出这么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李静轩有些茫然了。 夏棣问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世间万物皆有其根源存在,即使修炼之道也不曾例外: 武道的修行分为内外两门,内门的修行和道门相类似,走得的是服气养元,壮大自身的门路,而外门则是打熬筋骨,练血换骨的门道,其根源都在于对自己身体的开发。 “天地一大人体,人体一小天地,深掘小天地之秘,方有顶天立地之力。”——这便是武道修行的根源。 而道家虽与武道内门相仿,其实在又有诸多不同。“驰人身而游无涯,以小天地而合大天地,纳天地之力而为己用,历万劫而成就至圣。”——这便是道家力量的根源。 如果说武道是对于自己身体的深度开发,那么道家则是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引子,以此来驾驭天地的法门。 而儒家呢?儒家的力量根源又是再何处? 李静轩想着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从夏棣上次的出手中可以看出,儒家的争斗不是靠自己身体的力量,而是靠一种更加“玄幻”的手段:出口吟诗幻化风雨,撰写书画即为刀剑,这是令外人难以琢磨的。这似乎和道家的法术和符篆有些相似,又似乎有许多不同……只是,这里面的不同究竟在何处呢?这里的不同是不是真的就包含着儒道的根源呢。 “……还是没有丝毫头绪啊!”李静轩肖想了半天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想不出一个究竟,只好无奈的放弃了。他低下头去,躬身拱手向夏棣求教:“还请老师教我!” “儒门的力量来自于天道奖励,其支柱核心乃是三点:其一,对天道的法则补充;其二,对天道的理解阐述;其三,对天下万民的教化。”夏棣很是直接的说道:“为何儒者作画吟诗即可化为天地之力,而这种天地之力往往在原作者手中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因为这作画吟诗或是在某些方面对欠缺的天地法则进行了补充,或是在某些方面对天地至理进行了描述,天道欢喜这些补充对自身的完善,满意他们对其进行的阐述,所以降下相应的奖励给众人,令其拥有相应的‘能力’。 为何儒者喜欢立言著书,喜好为人师,教化万民?这是因为天道会将自己的力量奖励给这些传播知识的人。天道无私,只要你有付出必有回报,天道至善,只要你顺势而为自然通行万方,无有不应。对天道进行补充,对天道进行阐述,将天道至理传播给更多人知晓,这便是儒家力量的根源。” “原来是这样!”李静轩顿时有些恍然大悟。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当事情的真相被夏棣一言捅破之后,李静轩对儒门修行的种种便完全理解了。 简单的说,儒门的力量完全来自于顺应天道的奖励,也就是李静轩以前从小说里看到的“功德”。当然这和真正的功德相比还是有差距的,但这种差距并不影响两者性质上的相近。 为什么儒家弟子需要研读经典?因为只有明了的更多才能在站在前辈的经典之上有更新的阐发。每一篇千古雄文的撰写,每一本新经典的发表,都是后人站立在前人肩膀上的瞭望和呐喊。 儒家讲究三立:“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 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圣德立于上代,惠泽被于无穷。 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 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其身既没,其言尚存。 立德最难,立功第二,立言最易。 在儒家看来,能够立德的都是圣人,一举一动皆为万世楷模;其次是有功于天下的“平天下”者,他们立功,解决当世最大的难题;再下来便是立言者,他们撰文著书,声明千秋,其优秀者千载传送,身没名存,庇家业数代。 这些重重说到底都是天道对其完善者、阐释者、传播者的庇佑。只要天道至理一天没有被人阐述清楚,天道一日没有完成,世上还有一方可以传播天理之地,儒家的力量便一日可以存在。 “还真是够取巧的门路啊!”李静轩在心底洒然一笑。既然明了儒家修行的根源,李静轩自然对儒家所行的种种异术,不再不解的视之为“玄幻”。 他明了的点了点头,随之询问夏棣:“那么老师,我该怎么进行儒家门法的修行?” “儒家修行大约有三个途径:一个是立言,写文也好,作画也罢,吟诗篆曲也成,只要你有能够传颂于世间的作品,你便能迅速的获得一定的才气。这些才气将汇聚在你的身体里,改善你的身体和气质,让你拥有‘力量’;第二个是习文,通过习文读书,不断增加自己对圣人经典的理解,进而储存才气,为立言做准备。一般来说,世间的大多数读书人走得都是这条路,这也是儒家中的正途……”夏棣说道这里微微的顿了顿,一时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是正途,有正肯定有偏……那偏途又将如何?”夏棣的停顿让李静轩把握到了,他当下追问夏棣。 “偏途?”夏棣微微一愣,随即苦笑起来:“偏途是有点偏,他看上去不像是儒家的正道,更像是巫卜之道。若不是你的时间确实不够,我还真不想将这法门说给你听。” “呃,究竟是怎样的法门呢?”李静轩不解问。他对夏棣如此藏藏掖掖的举动更加好奇了。 “才气转移法……取一文宝,由大儒施为,将文宝之上的才气转移到你的身体里,开启你的智识。这会令你头脑大开,智慧大展……不过,因为这个法门太偏,才气获得的太容易,所以……被施为此法的人最后没有一个能够进阶正义的。可以说,这是一个毫无前途的偏门!”夏棣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一刻,他抬起头来真切的望着李静轩:“怎么样?这法门可谓是麻烦多多,而且没有丝毫的前途,唯一能够做到的不过是让你拥有一身的才气,进而能够运用儒家争斗的各种法门作战——就是这样,你也决定接受么?” “时间已经不多了啊!”听夏棣如此说,李静轩沉默了好一会,才无可奈何的扬了扬眉头:“对于我来说,往后的日子虽然很长,却早已不够我从头开始学习启蒙了。” “事情已经这么急切了么?”夏棣喃喃自语:“既然这样,那我就用这一件文宝为你启智吧。”他稍稍沉吟了一下,随即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翻出一本看上去很有些古朴的书来。 李静轩端看这本书,瞅着他那非金非玉,非纸非皮,样式古朴的书卷,心中突然一动,故作好奇的夏棣:“老师,这是什么?” “《幻天录》的下卷。此乃儒宗文宝,乃上古幻儒道的传承。上古后期,幻儒道横行于天下,盛极一时,然而其立基不稳,只有这下卷应用之法门,而没有上卷修行之经典,做了很多错事下来,成了天下人人喊打的罪恶渊敝。最后被儒门宗师覆灭。幻儒道的余孽据说逃亡北方妖蛮之地,创下了幻天门。祖灵殿崛起之后,幻天门被祖灵殿所并,其功法也被修改得七七八八。幻道的传承彻底被灭绝了。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懂得这些。这《幻天录》在我儒门之中也显得无用,用来给你开智是再好也不过的了。”夏棣开口解说道。 “儒宗文宝?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了?”李静轩诧异的扬了扬眉头。 “当然!独一无二的东西就算再怎么没用也不可能给你启智啊。这本《幻天录》的下册不过是当年文宗大人从经典库里摘抄下来的练笔之作而已。虽然级别够了,但其所蕴含的天道之论却是不多,就算被毁了,也不用着担心。”夏棣很是肯定的说道。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李静轩的肩膀:“怎么样,做好准备了没有?” “嗯!”李静轩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做好准备了!你就赶紧开始吧!”他小声的催促起来。 “行,既然你都这么迫不及待了。那我自然……”夏棣点头,随即开始施法。他轻轻的扬起自己的手,将那本《幻天录》打着旋儿浮在李静轩的头顶,随手捏了一个法决,激活了书中的才气。 第五十一章 学习开始 才气加身的感觉不是那么美妙。李静轩不晓得别人的感觉究竟如何,总之他被自己的老师夏棣来了这么一招才气加身,感觉却不是很好。在金色的光芒之中,李静轩只觉有无数的针密密麻麻的刺激着自己的肌肤。它令自己感觉到疼痛,麻痒,酥软。一时间,他体内的元气胡乱游动起来,似乎有朝走火入魔方向发展的迹象。这一刻,他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显出一丝难过的神情。 “赶紧收束自己的元气令其规范……”夏棣看到了李静轩脸上的痛苦,他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会意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下,他在李静轩的身边断声大喝,将鼓荡着元气的话语送入李静轩的耳中,令他猛地清醒过来:“不要过于紧张,才气也是一种气,它也是能够依着筋脉游走的。只是它增多的方式与元气不同而已。你现在修炼元气小成,初入你体内的才气本能的被你的身体视为异种真气。你不必想那么多,只需好生引导,用你的元气包容它,带动它,将它纳入你的檀中穴即可。才气,是以檀中穴为丹田的。” “明白了!”夏棣的说法听在李静轩的耳中令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作为一名吃得了苦头的修行者,他当下就按夏棣说得去做,忍着身体上传来的种种不适的感觉,将元气于经脉中运行起来,一点一点的去包裹刺入自己体内的才气。 包裹? 没错,是包裹而不是融合。 在李静轩看来,这些进入自己身体里的才气,虽说也是一种气,但他和自己身体里生成的元气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如果说元气如水,那才气似乎就如油一般,两者能够混在一起,但依旧有相应的界限。油是油,水是水俱不相同。 那么如何将界限如此分明的“油”灌入自己的经脉中,让它顺着自己的经脉滑动,一招自己的意思挪运到檀中****呢? 李静轩想到了绞丝法。也就是将才气视为一根丝线,以自己的元气将其包裹缠绕起来,以此将其纠合和一股,然后在经脉中移动。 李静轩认为这样应该能起到顺利挪移的作用。 而事实上的情况,也真是如此。 而且,这样一绞,游走于经脉中的“气”本能的粗壮了许多,其运转的速度似乎也更加迅捷。在同样的意念掌控之下,使用这种“绞合气”进行挪运的效率似乎比一般元气要快上三成——这已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增幅了。 “唔,看来我以后的经常运用这样的方式来挪运元气。这能令我的元气输出运行变得更加有效。”李静轩暗自想道。 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至于眼下,在李静轩自身静下心来心分二用:一边谨守灵台,不为外感所激;一边操控元气令其按照原本的运转轨迹行动,在挪运周天养气培元的同时,也将没入自己体内的才气,一点一点的挪运到檀中****,将其储存在里面。 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相反他是一个漫长的旅程。从航行第一天的掌灯时分开始,到航行第四天的傍晚,足足经过两天两夜的漫长之后,夏棣才将那本耗光了才气的书从李静轩的头顶上拿下。 此时,这本原本就显得十分古朴的书卷,此时显得更加陈旧,其上所流转的莫名光泽消失了,只留下泛黄的书页在执拿的过程中颠颠的颤抖着,一副随时随地都要散架的模样。 “感觉怎么样?”夏棣将那书卷轻轻的反到了一旁,开口询问李静轩。 “有点怪异,只觉得胸口有些涨涨的,好像随时都要爆炸的模样。”李静轩微微的皱起了眉头,用手轻抚自己的心口,如是诉说着自己的感觉。 “那是你一下子凭空增加了这么多才气的远古。现在你才气量已经达到了志学的巅峰,甚至还有些许超出。只是这完全是外来的,你突然具有了这么大的‘力’,也无怪你承受不住了。”夏棣一眼看出了李静轩眼下说面临的问题,小声的为他解释了一番:“你现在就像是挥舞着大锤的就小孩子一般,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那,要怎么消除这些不谐的感觉呢?”李静轩连忙追问道。要知道出现这种不和谐感觉的可是他自己的身子,他可不想让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一天突然发作起来,要了自己的性命。 “该怎么办?我想老师肯定有办法的。”李静轩急切的望着夏棣,希望他给自己指点一条明路来。 “正如我和你说的那样,才气和元气不同,是没有办法通过挪运元气,流转经脉来增强的。你想要加强对这些外来才气的掌控,就必须沉下心来研习文章。如同普通学子那般。”夏棣微笑着解释道。 “这不是和原来没什么两样么?”李静轩轻轻的挑了挑眉头:“如此不是又回到了耗时长久的老路上去了?” “不,并不是这样的。因为你体内有才气,而这些才气又会随着时间的逝去一点一点的开发你的智识,所以你和那些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学子还是有所不同的。简单的说先拥有才气的你在学习上会比他们快上许多。”夏棣微笑着说道。 “啊……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能够快速的学习,这正是我说希望的。”李静轩闻言顿时欢喜起来。不过,他欢喜了一阵便放下了:“先拥有才气在学习能够提高学习的效果,这是一件好事啊。为什么这么好的办法,没有被推广开来呢?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害处么?” “害处?这个办法的害处,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之所以没有推广开来,无非是因为一点,太容易获得的东西是没有人会去珍惜的。所有的知识若是自己一点一点习来,你肯定会很珍视它,并从学习的过程中获得相应的沉淀。而这个办法,却是让整个学习的过程变得短暂,虽然最终获得的知识没什么差别,可从过程里获得的心性培养也就没有了。这对那些年轻人来说是一个大害。”夏棣叹息着解释了一番:“修行也是修心,心性差了自然就走得不远。这是你以后需要克服的问题。” “我明白了!”听了夏棣的淳淳教诲,李静轩点头接受。 他当下活动了一下盘坐了两天两夜稍微显得有些麻木的身子,旋即开口询问:“老师,现在我有才气了,接下来我该如何修行?” “你已经大略懂了论语和易经,那下面就该将四书五经剩余的学问都了解一遍。”夏棣思索了一下,开口答道。他一边说,一边走到船舱一角的木箱子里,从里面掂出几本书来,交到李静轩的手中:“你先看看四书吧。《论语》,你已经会了一些,那接下来就把《大学》、《中庸》、《孟子》学会。这里有四书中的另外三本,还有一部《四书章句集注》,你可以拿回去好好研读一番,最好能够做到融会贯通。当然,这一点对你这个新手来说或许有些不太容易,那么我就提上稍低一些的要求——我希望你能将这些书都背下来,在七天的时间里。” “《大学》、《中庸》、《孟子》再加上《四书章句集注》……这里面的经典正文再加上七七八八的释义解说,不怕有十万字。七天里背下十万字的内容,老师……你确定你没有开玩笑么?”李静轩觉得夏棣的要求有些太为难自己了。 “这很难么?”夏棣笑着看向李静轩,甚至有些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不要被表面上的文字给吓着。事实上,你大可试一试……我想你真正尝试了一回之后,你就会明白这并会很难了。” “是吗?”李静轩听夏棣如此说也不好继续申辩下去,当下便捧着夏棣交给自己的书籍转身返回了自己的舱室之中。 在和同舱室的唐河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他便就着豆大的油灯光亮轻轻的翻开了《中庸》的第一章,俯下身去阅读起来:“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古人的经典,讲究的是微言大义,字字珠玑。《中庸》里的内容自然也不曾例外。《中庸》的第一章不过,一百来字,其所申明的道理却是十分玄奥的。依着《四书章句集注》里的解释,似乎要将其释义文字翻上数倍不止。 “微言大义,什么叫微言大义?我这算是明白了。”李静轩无奈的皱起了眉头。作为一个穿越者,说实话他对这些是完全不感冒的,可由于这些和控制自己体内那鼓胀到了极点的才气息息相关。为了能够尽快平抑这鼓胀的才气,李静轩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开动脑筋,背诵起来。 背书,尤其是背诵古文,在李静轩原本的想法中是难于登天的事情。可此时,真真切切的开始记忆背诵了,李静轩却意外的发现,事情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他不过将这《中庸》的正文和相关在《四书章句集注》里的释义看了一遍,心中便已经将其记下了七八成、待到通读两三遍之后,他已然将里面的内容完全记忆下来。说背诵,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有偌大的经文呈现在直接的眼前。这已经不是背书,而是直接在读书了。 “这是才气的作用么?”李静轩闭上眼睛,仔细的体悟了一番,发现自己所看的那些文字,此时正字字鲜明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却是一个也不曾黯淡,而支持这些文字显形的,不是旁物,正是刚刚没入自己身体之中的那些才气。 “没想到才气还真有这样的作用。也难怪,老师会下令让我在七天之内将这四本书都背下了。有这才气做支撑,想背下这些书哪里还有困难?唉……这总算让我松了一口气啊。”李静轩如是想着。 他原本高高提起的心顿时放下,紧绷的心情一下松懈起来。而随着这心弦的放松,原本一直没有感受到的肚子也发出咕咕的叫声。这叫声令李静轩惊醒起来,这一刻他真切的感到了饥饿。 第五十二章 心法修行 天亮要亮了,蒙蒙的天光从东边的水天相接处亮起,随即泛出点橙黄的色泽。随着时间的推移,橙黄色不断扩散,并越来越浓,水天相接处已成为紫色。 紫气东来,正是一日修行的最好时节。早在半个时辰前就来到这里等待的李静轩由此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将这日升月落交替之际产生的一口先天紫气纳入自己的丹田之中,由是而开启了新一天的修行。 打拳,练气,诵读经典,研习文字,写字绘画,这便是李静轩这一日下来的功课。因为拜了夏棣为师的缘故,他一有什么疑难的问题就去找夏棣,而夏棣也认真的为他解答他所不了解的种种。 呼呼数天过去,海船已经在洋面上航行了数千里之远。而船只本身的封闭性,也让众人彼此之间更加容易熟悉和习惯。 渐渐的,他们都明了了李静轩的行止规律,对他在楼船前甲板上所做的一切看惯了,心中也逐渐不以为意起来。大家都习惯了,自然没有什么人去围观李静轩的行动。而李静轩的修行也因此而得了一份安宁。这份安宁,让他可以肖想更多,琢磨更多。 “……儒家的典籍,述说的大都是道德心性,讲的是为人处世之道……虽说微言大义中总包含了许多高深的理论,但学得这么多经典,除了让我的心思更加沉静之外,并没有更多的溢出。或许我日后读书破万卷了,可以从里面领悟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现在还不行,我的时间不够啊!”李静轩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突然他想到了一点:“前世的武侠小说里不是说某些功法技艺是要用儒家的心性来作为根基的么?虽然其中的具体或许只是小说家杜撰之言,但究其根本却是蛮有几分道理的。也许我可以就此询问明灵子前辈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李静轩这样想着,随即唤醒了存在自己丹田深处温养修复的器灵:“前辈,明灵子前辈……你还在吗?” “什么事情?小子,你不会又想从我的空间里掏什么典籍功法吧!谁说现在你已经进阶引气,多了几十年好活,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要知道,以精血换典籍,损耗的不单单是未来的生命,还有你未来的潜力。我认为你很有必要节制一下咯。”白发白须个子小小的明灵子直接与李静轩的意识相连,老气横秋的对他进行了一番淳淳告诫。 “节制?我会注意的……事实上,我这次找你,并不是想从你这边掏功法给别人,而是我自己有些对于功法技艺上的疑惑想从你这边获得解答。”李静轩恳切的说道:“前辈,你在这藏经洞里待了这么久,洞里的典籍,你一定十分熟悉。我想这个问题,也只有你能给予我答案了。” “看样子,你是遇上了大麻烦啊!”听李静轩如此说,明灵子哈哈一笑,小巧的脸上顿时显出几许感兴趣的神色来:“告诉我,你究竟遇上了什么问题?虽然我不能在战斗上帮助你,但在修行上,我是绝对给力的,你尽管放心好了。”明灵子拍着胸脯向李静轩保证道。 “嗯,前辈的能力我是完全相信的……所以我才会找前辈咨询嘛!”李静轩先小小的给明灵子拍了一个马屁,随即正了正颜色说起自己遇上的问题:“其实,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李静轩开口解说,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连带着自己对功法技艺的猜想也告诉了明灵子,同时向他提出了恳请:“如果,真有类似的功法技艺的话,麻烦你让我阅读一番。”——只是阅读,以李静轩眼下的元气完全可以支撑,倒是不需继续损耗自己的精血生命。 “这样啊!只是阅读对你来说倒是一个好办法。”听李静轩如此说,明灵子十分了解的点了点头,随即闭上眼睛沉默起来。 他在思考,在搜索,毕竟他掌握的功法技艺不怕有几千上万之多,想要从其中找到符合李静轩所需的,也确实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这需要时间。 时间就在李静轩的等待中过去。不一会,明灵子就完成了相关的索引。他睁开了眼睛,微笑的告诉李静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需要的功法已经有着落了。针对你眼下所遇上的情况,我推荐一套剑法和一套心法给你。虽然只是区区的绿级功法,但对还是引气境的你来说已是完全足够了。” “哦?快给我看看!”李静轩闻言,显得有些急切起来。 “呐,就是这两份了…… 剑法名《中元剑法》,取中正平和,占据天元之意,剑法四平八稳,没有什么特色,只求一个稳字,最适结合你眼下对儒家经典的修行,可以让你在行剑挥舞的同时,培养你自身的一份浩然之气——这是最宜与儒家法门配合的元气,对你今后的修行也是很有好处的。 至于心法,其名为《静心启智法》乃是开发上丹田的法门。其功效就像这功法名称一样,乃是让你摈除杂念,静下心思,开启智慧,温养识海,开发大脑宿慧之道。 你从祖灵殿之人手中获得了《幻天录》的上册原本,又从夏棣那儿获得了《幻天录》的下册摘抄,可以说《幻天录》的大部分内容你都已经了解,可以想象你以后必然会走上修行幻道之路。 幻道也是上古大道,其最高境界幻虚为实,凝假成真的威力却是不在当今任何一门传承之下。只是,幻道的修行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幻道,骗人,也是骗己。如何在五光十色的幻境中保持一颗本心,这就需要有足够的定力。我传给你的这份《静心启智法》就是能够在这方面帮助你的功法——这也算得上是一门绝学了。”明灵子将两份功法交到李静轩处,将其徐徐展示在他的面前,一边给他观看,一边给他以解释。 “中正平和的剑法和凝神静气,开发脑域的心法么?”李静轩轻声念叨着,稍微琢磨了一下明灵子将这两套功法技艺交付给自己的原因,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错,这确实是眼下最适合我的。有了剑法,我就可以将元气和才气进行一定‘融合’,令其有助于战斗。而有了心法,我便能够努力修行幻道,而不被幻道本身迷惑……这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前辈!”李静轩客气的向明灵子表示感谢。 “不客气……你是我的宿主,我有必要让你变得强大起来。虽然现在你的实力还低,不可能完全运用到我的能力,而我自己也需要进行修养,不可能随时随地的关注你,但只要你有问我,我都会尽可能的给予你以答案。” “那我现在……”李静轩又问。 “你现在应该先修行心法,争取将心法入门。至于剑术,你可以等心法入门,开始修行幻道之后在进行练习。”明灵子小声的建议李静轩。 “为什么要这样?”李静轩对此很是不解。 “因为这样你会有惊喜的。”明灵子神秘的说道。 “什么惊喜哦?”李静轩好奇的问道。 “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你还是赶紧抓紧时间,修行心法,尽快将心法入门吧。”明灵子不肯多说,只是催促李静轩赶紧修炼心法。他这急迫不已的表现,让李静轩有些难以了解。 “真是神神叨叨的!”李静轩摇了摇头,当下不再追问,而是按照明灵子的要求开始修行心法。 这篇心法的文字并不多,也就三五百字的模样。李静轩看了一遍之后,就将其完全背诵下来,并迅速的琢磨通透了其中的意思。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正所谓“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当李静轩将心法记忆下来,完全了解了其中的意思之后,他便觉得这心法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 “总感觉这心法有点像自我催眠,也有点像幻道修行的法门。”李静轩小声的嘀咕着。 心法给予李静轩的感觉有点怪异——原本以为是富含玄理,颇具奥妙的,可就眼下看来却是直白的很。 怎么说呢? 其实这个心法,说穿了是分成两个部分的:一个是静心,一个是启智。 启智的线路有些名堂,乃是以元气依着一些固定的轨迹在头部打转,挪运按摩,通过刺激穴道经脉的办法对脑域进行开发。 而静心呢?这确实比较简单粗暴的。李静轩所说很像“自我催眠,又很像幻道里的修行法门”说得就是它——你道他用的是什么法门?观想法! 其实就是自我催眠,在脑海里肖想一些能够令自己静下心来的东西。当然,这些东西是从简单到复杂的。毕竟,一开始修行,你怎么也不可能肖想太过庞大的东西不是。要知道,你可是新手呢。一下子想那么多复杂,不怕撑破?所以,就算要自我催眠也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这个道理,李静轩明白的很。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修炼心法需要静心,而静心要怎么静呢?李静轩想到了冰。他在想要是又一块冰紧紧的贴着我的脑门,我冷得打上一个激灵,原本纷杂无比的心思绝对会迅速的消散掉。 静心,本就该这么静。 李静轩依法修行! 第五十三章 观想如冰 冰是什么?冰是水的固态,透明而晶莹的凝结物,味甘,大寒,无毒,有退热消暑,解渴除烦之功效,是寒冷的代名词。就像世人提起杨梅便会口中生津一般,世人说道寒冷,脑海里必然会显出冰天雪地,北风呼啸,雪花飘飘的场景。即使就李静轩来说也是如此,除了冰他根本没有想过还有什么能和寒冷挂钩的。 观想开始! 李静轩在脑海中构思他认为寒冷的场景来: 幽深的密室,四周堆满了一块块三尺见方的冰晶,将中间的空地包围起来。 李静轩自己的意识就位于方圆一里的密室的中央,被四周的寒冰所包围,而在他正面前方的某处矗立着一个直径两米的巨大冰球。相比于包围在四周的冰块,这个巨大的冰球无疑是毫无道理切玄幻异常的。 但在李静轩看来,这就是他观想中寒冷的来源,冷风从这里散发,寒意从这里扩散。如果将整个密室里的寒气分为十等,那四周包围的寒冰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只能占其三分,而剩下的七分,却是都要由这个硕大的冰球来阐发。 本来冰球不该是冰球,像这种唯心的毫无道理的东西应该用一些人的形象来代替,比如冰仙啊,冰圣啊……反正就是比较有人物形象的神神叨叨的玩意——一般人也都是这么干的,但李静轩却不想这么做,虽然他现在修道修仙,可他因为前面二十几年颇受上辈子那些“唯物主义”教育的影响,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却不是那么认可。 在他看来,什么神、什么仙、什么圣,不过是比较强大的人而已。对于这样的强者,你可以敬畏,可以像他学习,却最好不要迷信于他。 须臾瞬间,观想之景既成,李静轩则在这遍体深寒的臆想幻境之中,自我催眠,强自体验寒冷的感觉:遥观冰球,由自己的意识告诉自己,那是很冷的,只要自己一步一步的靠近它就绝对会将自己冻僵。 现在在臆想的世界中,李静轩离冰球还有十六丈的距离。他畅想自己于此地的感受:我穿着单薄的衣服,体内虽然元气流转,可依旧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寒冷是多么的刺骨。我迈步向前,一点一点的靠近那巨大的冰原,明晰的感受到因距离的接近而带来的寒意的增加。不过向前五六步,我便觉得身上的皮肤凉飕飕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将一口阴冷的气带入自己的胸肺之中。 “冷,真的是很冷啊!”李静轩反复告诉自己——此时,他身体的表面肌肤已真的是冰凉一片,原本舒张毛孔全都闭合起来,一粒粒细小的鸡皮疙瘩隆起迅速的遍布了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冷,他的精神意识沉浸于其中,不经意的欺骗起自己的身体来。 此时,他周身元气不住的流转,隐隐散发出一种阳刚的味道,却是以内阳而相抗外阴,被动维护人体之身平衡之局。 就这么内阳外阴的感交之中,李静轩的意识倒变得冷静起来。在撇除了来自于外界的种种诱惑之后,他的灵识更加敏锐,更能把握来自于内外的一切感知。 这一下,他可是真真正正的静下了心思。 李静轩心思既定,自然开始了启智修行。 依照先前李静轩对启智的认知,晓得启智之行乃是利用元气游走于头部的特定穴道,对其进行刺激,进而达到开发脑域,提升智商的效果。 因首脑为人六阳之魁首,最是精密不过,故元气流转于其间,却是得小心翼翼,依法而行,不能有半分差池,否则自然有不测之虞。 李静轩当下以法缓行,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严格按照心法所述的那样一点一点的行进,任由元气在自己脑部那些并不熟悉的经脉穴道中游走。 只是这不游走倒没问题,一游走问题就出来。 都说人体穴道上合星辰共计有三百六十个穴点。事实上,这所谓上合星辰的穴点都是所谓由筋脉相连的“正穴”,而“正穴”之外还有许多星星点点并不依经脉而存的“奇穴”。这些“奇穴”在人体的各个部位存在着,林林总总不怕一千多个。 本来这些穴道,存在也就存在于那儿了。因为没有经脉的连接,平素功法根本就不会往那里走,自然也就没什么用处。李静轩对此本来也不怎么在意的,但随着元气按部就班的行走,麻烦出来了。 心法之中竟然有许多穴道点的竟然是奇穴的位置。 “奇穴不与经脉相连,那我该如何将元气贯入其中,对其进行刺激?”李静轩对此十分头痛:“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李静轩琢磨了半天,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便就此事询问明灵子:“前辈,你看?” “你能利用穴道发出剑气、掌风,就不能利用穴道的元气在体外构建一些循环么?那些奇穴,离正穴并不远,你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达成目标。这并不难,不是么?”明灵子给予李静轩以提示。 “这么说也是啊!”听明灵子这么一说,李静轩多少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当下,他将一缕元气由百会穴探出,用强大的精神力将其半弯,沿着头部的曲线掠过一个弧度,探入另外一个奇穴之中——因为元气极细,李静轩自身的精神力又十分强大,故而他能够将这些元气丝扳弯刺入自己所需的穴道之内。 这一刺下,李静轩随即就感觉到自己头顶的某处呼呼的一痛,随即便有麻软舒畅的感觉传来。 根据心法中描述,李静轩晓得这是自己对穴道的刺激有了效果。 有效果,就说明这办法可行。这办法既然可行,李静轩自然也就放心的继续下去,一点一点的刺激接下来的十二个奇穴,以完成第一层的修行。 明灵子给予李静轩的这份“静心启智法”的启智修行共分三层。第一层,涵盖三大正穴十二奇穴,最终达到的目标一目千行,自明其理;第二层,则涵盖六大正穴,二十四奇穴,以达成思维模拟,一念百计之效;而第三层,则通过对九大正穴,三十六奇穴的刺激,以达到一念千年,瞬息万法的程度。 到了这一阶层,若能够配合诸如“掌中佛国”之类的神通,却是能够做到一念生而世界起,一念平则万物寂灭的程度。这是心法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这样的水平,李静轩眼下只能看看,却不能有丝毫的念想。毕竟,他也明白修行这东西,却是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有一步登天想法。 当下,他小心翼翼的试验,试探,一点一点的将元气探入穴位之中,将其凝结成漩涡,以缓释下降之法,令其在一定时间里不断的刺激穴道,以备持续开发之效。 “按照现在穴窍之中元气消散速度,我估计两天进行补充修炼就可以了。”当完成了一切之后,李静轩估摸了一下补充穴道刺激所需的时间,心中顿时大定,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来。 毕竟,两天补充一次元气的话,他却是可以在保证心法效果的持续性之余,同时进行幻道的修炼,进而现学现卖,进一步提升修行的结果。 “……就和练拳一样,总是越练也有效果才对。”李静轩如是想道。 修行是不知时间的,尽管只是小小的心法入门,却也花了李静轩不少的功夫。当他抬起头来看向窗外的时候,窗外的光景已然漆黑了一片,显然已经是到了晚上。 “真是修行不知时,一日又过去啊!”李静轩叹息了一声。 眼下,心法修行已然入门。盘旋于穴窍的元气团不住的化为比丝线还细的一缕不断的按摩刺激着穴窍本身令心法的修行不断持续。 “剩下的,就是水磨的功夫了。也不知,究竟要多久才能完成心法第一层的修行啊!”李静轩小声的询问明灵子:“你看呢?” “按照你现在的刺激速度,我想三个月的时间差不多了。”明灵子估摸着说道。 “这……会不会太慢了点?”李静轩皱起了眉头。 “不慢,不慢!其实这已经很快了。明灵子出言劝慰李静轩说:“你得静下心来,不用急躁。事实上,这套心法于你可是练习一分,便得一分好处的。有了心法和才气的辅助,我想你现在就可以修行幻道了。” “修行幻道?你是说幻天录?”李静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迅速的会意过来,“我现在就可以修行了?” “自然……幻天录上卷的东西本来就是循序渐进,由入门到精通的。你现在就开始修行,根本就不会浪费时间!”明灵子笑着劝说李静轩。 “既然这样……那我就是试试!?”带着些许忐忑和些许兴奋,李静轩从储物皮囊里找出了《幻天录》的上卷,轻轻的翻开那非皮非纸,非金非玉的封面,静下心来认真研习其中的内容。 “何为幻道?幻道乃假借修真之道,乃是以心补天之行为。幻是手段,道是根本。于心生幻,幻化成真,以真合道,方为幻道最终之修行。”翻开书页的第一页,其上便开宗明义的对幻道进行了一个介绍。 李静轩仔细阅读这份介绍,心中对于幻道究竟为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原来是这样啊!”李静轩对此恍然大悟。 第五十四章 风暴来临 幻道不是幻术,它包含了幻术,但幻术只是幻道一个部分,是幻道的基础,而幻道更多是讲究如何将幻术中的幻变化为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幻道才是真正直指修真的法门。 “幻化为真,便虚幻为真实。明了,解析,构建,衍生,造化……感觉这和前世的科学很像啊!”李静轩将《幻天录》再通读了一遍,心中顿时有了这样的明悟。 科学造物是怎么来的?明了物件运作的规则,用新的结构进行设计,用更好的材质进行构建,最后以某种能源令其运动,使其长生相应的效果——这分明就和幻道的修行是很相似。两者之间的区别,只在于科学造物运用的是绝对唯物的手段,否认一切不可莫测的力量元素,而“幻道”则是建立在元气和才气之上的唯物。 在修行的最初,构建一些并不那么细微精密之物时候,你只需构建一个轮廓,一个大概就可以了,根本就不需要像科学的手段那样细微的了解物件的每一个模样。 嗯,就拿构建一株花来说。 科学的手段是解析花的细胞结构,相关的遗传DNA的代码结构,进而运用各种精密的仪器将其复制出来。 而“幻道”这不一样:它只你告诉它你所想要花朵的模样,花瓣的模样,花萼的样子,花香的味道……等等信息,便可以完成一切。至于花的细胞如何,它的遗传构造怎样,你大体是不需要知道的,你只需要提供足够的元气就可以了——最早的时候幻道修行和现在的道门功法一样都是依靠元气来支撑的,但现在却有所不同。 在《幻天录》里,幻道的修行却是既可以运用元气,也可以运用才气,更可以运用所谓的圣气。 何为圣气?圣气乃是上古圣人以身合道之后,通过天道规则对于门下弟子所遗留的奖励。有点类似于所谓的“神力附体”,却又比神力“神力附体”少了许多后遗症。但,使用圣力也是有其限制的。 首先,使用圣力的人必须是圣人弟子; 其次,使用圣力不能超过自身元气上限的两倍; 再次,使用圣力之人会与圣人产生一定的因果关系。 简单的说,圣力就相当于银行给予你信用卡,你不需要往里面存钱就可以使用他,但你不能无限制的使用,因为信用卡是有额度上限的,而且有借有还,在这借借还还的过程中,你很自然的会对给予你这家信用卡的银行有了一定的粘性,而银行也可以通过对你的各种交易行为对你进行各种分析,进而得出很多对他们来说十分有用的数据,从获得更新的规则,这是双赢之局,也是圣人教派得以传承下去的基础。 在天地大变之前,圣人教派就是依靠这个进而独领风骚。 天地大变之后,众圣不知所终,有些可能则早已陨落,有些可能还存在。圣人无终之后,那些圣人教派也随之崩散。在一系列仇杀,争斗,融合之后,纯粹的圣人教派已然不见,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大体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杂。 混杂代表了不纯粹,也代表了更多更新的想法。而这些想法交织在一起,往往能爆发更为绚烂的火花。 修行,修行,一步一步向前行。 尽管很渴望迅速的获得力量,但李静轩依旧不敢突飞猛进。毕竟,他是听过“万丈高楼平地起,夯实基础最重要”这句话的,也真切的明白“一个水桶能装多少水,不是由水桶里最高的那一片木板来决定,而是由最低那一片来规范。”既然李静轩有心修炼儒家功法,修行“幻道”,那他便打算一步一步的前行。在努力的范围内快步,在快步的同时,打牢自己的基础。 为了修炼,他可是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耗上了,除了吃饭,巡视,尽一尽自己身为供奉的职责外,他全身心的投入修行之中:寅时练拳,卯时服气,辰时舞剑,巳时习文,未时修幻,申时访师,亥时养元——李静轩的生活可谓十分有规律。只是,他的这份规律,在外人看来,却是相当的疯狂。 “除了修行,就是吃饭……你这么疯狂的修炼,不会觉得无聊么?”相处了半个月下来,同舱室的唐河也为李静轩的疯狂修炼而吃惊,他有意劝说李静轩:“世上有趣的东西还很多,你却是不必那么拼。你现在还不到弱冠,今后的日子还很长呢?” “很长?”李静轩不可察觉的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时间或许对一般的修行者来说还有很多,可就我而言却是太过稀少了。一万年太久,我必须只争朝夕啊。” 当下,李静轩依旧我行我素。唐河好心劝得多了,他也不辩解,只是淡淡的分说:“其实我觉得修行也很有趣啊。” “有趣?有趣在哪里?”唐河瞪大了眼睛对此很是不解。 “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不断的成长,明了自己的学识不断的丰富。每天都能知道一些以前所不晓得的知识,这难道不会让你觉得有趣么?”李静轩笑着回答道:“修行的快乐我还没挖尽,你还是不要劝我追寻更多新鲜的东西了。” “好吧!既然你如此说了!”唐河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在劝说了李静轩几次没有效果之后,他也就闭上了嘴巴。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 在晃悠悠的航行之中,前往青冥大陆的三艘海船已经驶进了传说中的混乱海域。 这是巨鲸帮的地盘。作为大洋面上的三大势力之一,巨鲸帮和人族的关系最差,对人类船队的威胁也最大。对于来往于青冥和震旦之间的船队而言,混乱海域实在是土匪遍地的危险之处。 有人曾经做过统计:青冥大陆和震旦大陆之间,每年大约来往三千架次航船,而这些航船大约只有一千五百与架次能够顺利的通过混乱海域。其通过率基本上是百分之五十左右。 百分五十,一般的通过率,这不算很低,却也不是太高。有人试图总结这成功者之间的规律,但最后却是一所获。能够通过船队,哪里有什么相似地方,他们唯一能说得上是相似的所在,便是他们的运气都不错,船上还有一两个炼神境的高手坐镇——如此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律可言。而且,在这两者之中,运气才是第一位的,至于高手坐镇那却是以防万一。总而言之,这个所谓的混乱海域,就像人类给它的命名那样乱的可以。 正因为因为混乱海域如此危险,所以在进入混乱海域的第一天夏棣就将三艘船上的供奉给召集起来,商讨此事。 “我们已经进入混乱海域了。混乱海域是巨鲸帮的地盘,而巨鲸帮又是对我们人族比较反感的势力,他们明里暗里都站在妖蛮一边与我们人族为敌。现在,我们可以说已经进入了敌人的地盘。混乱海域很大,我们要通过它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谁也不知道巨鲸帮的敌人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于什么地方对我们发动进攻,我们必须多加小心。”众人聚集在“中元”号的大厅里,夏棣开宗明义的指着海图述说着船队眼下的处境。 “一定要打么?我们不能用别的方法通过这里?我听说有的的商人是在给予了某人一定买路钱之后,便通过了的。我想,我们也可以这么做。毕竟,在海上和都是海族的巨鲸帮做对实在是太疯狂了。”一名文人模样的供奉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李静轩撇头朝向那人,只见他玄衣纁裳,面容英俊,大袖飘飘,却是一副风流倜傥,自信满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李静轩认得他,知道他是夏棣的师侄,叫贺朝之,现年二十二岁,却已是诚心高阶的人物,在儒门之中多少也算得上是一个天才了。 不过,对于这个天才,李静轩不知怎么的总有些看不惯。 非但他如此,就连夏棣对其也是有些不太满意的。只是不满意归不满意,贺朝之终究还是夏棣夹袋里的人物,两者算是一个阵营的人。 “这个嘛……”此时,听贺朝之如此说,夏棣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另外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 “你这样说不对。”坐在李静轩身边的唐河首先站起身来反驳他:“那些商人能够买路通过乃是因为他们是商人,他们只需要顾好自己就可以了。而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官方的,巨鲸帮和祖灵殿相熟,他们怕是早就知道我们这一行的消息了。我们去找他们不但坠了自己威名,而且还有可能人财两失。要知道,关于混乱海域一直都有这么一个说法:‘混乱之地无义人。’你又怎么能保证对方在收了我们的钱之后,会依约放行,而不是毁约相斗呢?” “这个……”贺朝之沉吟思索好一会,最终无奈摇了摇头:“我思虑不周,却是无法保证这一点。” “唉……既然这样我们还是继续琢磨一下吧。船上不比陆地,一不小心就是船覆皆亡之局。”夏棣对此持谨慎的态度。他不能不谨慎,因为他得队船队上下两千多人命负责,而且这些人命中也包含着他自己的性命。 “嗯,这么说也是……”夏棣谨慎的考虑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那大家都好好的琢磨一下,我们究竟该怎么应对,我们接下来很有可能会遭遇到的事情吧。在这里,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做最坏的打算。”夏棣提醒着大家。 “明白!”众人皆尽点头。 偌大的船舱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开始思考船队可能会遇上的麻烦。 然而思考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自门口处响起的急切的声音打破了。 “夏大人,我想我们可能碰上了麻烦!”中元号的大副匆忙推开了船舱的大门,焦急万分的说道。 “怎么回事?我们究竟遇上了什么麻烦?”夏棣对此十分不解。 “大人,东边的天际发现大片乌云。很有可能在我们的前方有大规模风暴。”大幅紧忙报告道。 “风暴?这个时候?”夏棣对此有些惊讶:“完全没有征兆啊。”他一下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的纠结了起来:“看来这个风暴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众人都有些不解。 “敌人!巨鲸帮……风暴很有可能是他们造成的。”夏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很有可能就是所谓最坏的结果。 “什么?” “怎么可能……” 夏棣的话如同浇入油锅的水滴,令整个油锅一下子沸腾起来。众人对此议论纷纷。 “我们能够绕开么?”众人的议论,夏棣并不关心,他想问的其实是另外一个问题。 “这……恐怕不行!我们的离它太近了。即使现在掉头绕行,我们也会在两个时辰后与它们相遇。”大副摇了摇头,老实的汇报道。 “这真是糟糕到了极点。风暴就已经够可怕了,而风暴中可能遇上的敌人,那实在是……”夏棣对此头痛不已,他用力的搓揉着自己的眉心,想尽可能的缓解因思索破解眼下的局面而造成的头痛。 “师叔,我想我们是不是设法将三艘大船以雁行阵连结起来。这样一来可以增强船队的抗风浪能力;二来也能令我们的集中我们船队上的防御力量。真要是有什么万一的话,彼此取舍也变得更加容易。”贺朝之出言向夏棣建议道。 “连环?你难道就不怕对方用火攻?”李静轩对此有些吃惊的扬了扬眉头。 “火攻?我们这只是三艘船,而且只要有师叔在,他们想用火攻也是不成的。”贺朝之对此十分自信。 “嗯?是这样么?”李静轩好奇的望着夏棣:“有老师在就不怕火攻?贺朝之哪里来的这么大信心?难道……” 李静轩还疑惑的琢磨着这一点,那边的夏棣已然迅速的下达了命令:“那就按朝之,你说的去办吧。大家各就各位,赶紧行动起来,将整个舰队连结在一起。” “诺!”老大一声令下,众人皆尽领命,却是迅速的行动起来。 第五十五章 暴风雨中 风起了,如墨的黑云跟随着风的脚步接踵而来,弥漫了整个天空。天暗了下来,还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光景,却因为太阳被遮蔽而变成了晚上六七点钟的昏暗。随着天上的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种憋闷的气氛沉沉的压在众人的心头,令船队上的人心中都不由得一沉。 “这云不太妙啊!”夏棣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心中的感觉更加不妙了。 此时,船上的忙碌的们人们才刚刚激活船只上的元气法阵,将三艘大呈三角形连结在一起,巨大的海浪便咆哮着翻滚起来。在狂风的鼓荡之下,一个又一个浪头高高的跃起冲上七八丈的高空,化作无数珠玉似得的水珠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将还在船板上工作的人们淋了一个风大了。狂风卷着巨浪,如一双大手将海上的船只翻弄起来。虽然船只被连结在了一起,拥有了更好的稳定性,这样程度的海浪还弄不沉它。可船上人们有很多受不了,即使他们中很多人是所谓的后天武者,对于海上的眩晕翻弄有着较强的抵抗能力。可这种抵抗再怎么强,也只能应付一般的海浪。面对这种近乎于天翻地覆的变幻,就连李静轩这样晋入引气境的人都有些吃不消,更不消说别人了。 “这风暴究竟多大?要持续多久?”李静轩苦着脸问道。不断的摇晃让他的肚子如翻江倒海一般的闹腾。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张口吐出来,但肚子里的难受依旧令他难过的不想说话。 “多大?看到那边的云气了没有?云气呈漏斗状下垂,看样子是要挂龙了。”站在李静轩身边的是中元号的船长谢流云,他指着东边远处那一点模糊的云柱如是说道:“别看现在的风浪很大,其实这只是这场暴风雨的开胃甜点罢了。更惊人的风浪还在后头。现在风暴都还没开始,你要我说它们什么时候会结束,我也说不太清楚呢。” “是么?”李静轩轻轻的道了一声,白了脸低下头去。这一刻肚子里的难受越发厉害了。 这时远处传来高声的呐喊:“老大,船只都已经连结好了。” “一切都完工了?”谢流云的浓眉顿时向上一挑:“传我的命令,甲板上除了必要的执勤人员之外,全部的人都给我进入船舱里,各自找东西绑住,固定在那儿!” “是!”谢流云的传声如炸雷一般在天空中响起,顿时让远方的人也听了一个真切。 “有必要么?”听着谢流云的命令,李静轩不解的的询问他。 “风浪还会继续大下去。如果你不想被风浪打到大海中,或是在船舱里磕碰到什么不好的地方,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谢流云如是说道:“这是建议。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我也没辙!只是由此而引发的后果,我却是不会负责的。” “啊,我明白了!”李静轩明了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都是谢流云的经验之谈。当下,他便依照谢流云的吩咐回到了自己的船舱的之中。 此时,唐河已然在船舱里待着了。他听从谢流云的吩咐,虽没有真的拿绳索将自己捆绑固定起来,却也在船舱的环钩上绑了几根绳索,将其用以拉扯自己的身子。那样子就和李静轩前世所见的公交车拉手一般。 “你回来啦!”唐河看见李静轩回来,立刻和他打了一个招呼,同时告诉他:“你那边的环扣我已经给你绑好了绳索,你只需将用力扣住就好了。” “嗯,我明白了。谢谢你!”李静轩由衷的像唐河致谢。 不过,他感谢归感谢,却是没有和唐河一样直接将拉环什么的用上。相反他走到舱室正中,寻了一点稍微宽敞的地方,就这么直接半蹲起来,扎起了马步。 “你这是……”唐河对李静轩这样的举动有些吃惊。 “现在船舱摇晃得厉害,却也没到一个疯狂的地步。我觉得我还可以坚持一下,所以抓紧时间训练咯!要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扎稳。我想自己的实力应该也会有一定的提高吧。”李静轩微笑着回答道。 “训练,马步?这可是很基本的东西,你现在已经是引气期了,算是入了先天,怎么还练习这么基本的?”唐河不解的问道。 “越是基础,才越有用。练得一时,便受用一时,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李静轩对此很是无所谓。 “修炼狂人……真是从来只有起错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啊。”唐河轻轻的摇了摇头,却是松开了握住绳索的手,从舱壁边上下来,走到李静轩的身边和他一样也扎起了马步。 “你怎么也……?”看着唐河的举动,李静轩有些奇怪。 “训练啊!你都那么努力了,我也不能落后。我可不想被别人视为懒汉哦。”唐河笑着回答。 “好吧!”李静轩当下不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做起自己该做的事情。 时间,就在两人的沉默修炼中过去。因为要控制自己身体随时随地与摇晃的船只抗衡,两人都专心致志的投入其中。一时间,倒也不显得无聊。 此时,海上已然沸腾起来。自风啸云聚,波翻浪涌之后,电闪雷鸣也加入其中。闪电撕扯着乌云,狠狠的将其劈开。但在狂风呼啸之下,这些乌云却又重新聚拢,在海面上空奔驰聚啸,黑压压的,令人胆战心寒。 突的,炸雷响起。在雷声暴起的地方,一个圆圆的、像太阳一样的东西,发出耀眼的蓝光,从天上落到地上。 这时乌云的缝隙间,耀武扬威地闪亮着,遥遥望去就像一大群可怕的黑黝黝的妖魔,穿着金缕丝绒衣服,挥舞着黄金铸成的闪亮宝剑,发出凄厉的吼声。他们大声的诅咒和威胁浩如海洋,势如汹涌澎湃的巨浪,接连不断地驰向远方,发出像高山猝然崩裂,轰然倒地的巨响,把大地砸得粉碎,随后又同它一起向那无垠的苍穹飞去,化作纷纷的石雨。因此那声音又像天空崩裂成碎块,从那如墨的苍穹急落而下时发出的轰鸣……那些乌云就是这样震响着。 “真是群魔乱舞啊!”夏棣叹息了一声。他朝窗外看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却又重新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手中的书卷之上。夏棣是儒门弟子,对于他来说看书也是修行。 船舱里,烛火摇弋,光线忽明忽暗,令人眼花缭乱,但这丝毫也没有影响夏棣的阅读。他依旧轻轻的翻过书页,打开新的进行阅读。可以看得出,此时的他已完全沉浸于书中,却是丝毫也不被窗外的世界的影响。 随着时间的流逝,窗外的世界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雨落下了。白亮亮的雨点极硬的砸落在的船的甲板上,哔啵哔啵的溅起诸多细碎的水珠。水珠里夹带着浓重的腥味,隐隐令人作呕。 此时,甲板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站着。除了几个身材硕健的汉子,被人用绳索绑着立于桅杆的顶端向四周的漆黑中看着远处的轻型之外,包括船长舵手在内的所有人,都躲到了船舱之中。他们经由船舱边上的水晶窗里端看着窗外的世界,倾听雨珠打在船上的声音。 窗外,风,云,雨,浪混在一起,联成一片,横着竖着都黑茫茫冷飕飕。一切的东西都裹在里面,辨不清哪是天,哪是海面,那是云层。船上的众人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混乱做一团,各种乌七八糟的声音响成了一片,也迷糊成了一片。 “呼……”又一阵风呼啸着过去了,倾斜的雨道,扯天扯底地垂落,看不清一条条的,只是那么一片,一阵,一如地上射起无数的箭头,又像是从天而降的万千条瀑布。 不过几刻钟功夫,天地彻底搅合成了一片混沌,空中的水往下倒,地上的水到处流,成了灰暗昏黄的,有时又白亮亮的,一个水世界。 “看来风暴的**很快就要到了。现在的风大概有七级左右。”中元号楼船最高处的舱室内,谢流云一边端看着窗外的情况,一边估摸计算着眼前的应对之策。在看了好一会之后,他猛地低下头去冲着传音的铜管大声吼道:“否位有横浪袭来,舵轮右偏四十五分,以船头迎浪。” “诺!”舵手大声应着,他迅速的摆弄手中的轮舵,调整着船只的方向。 澎湃的巨浪猛烈的撞击着船身,起伏不定的波涛令船体摇晃不以。不过,这都是小风小浪,以船只本身坚固的结构,这样的风浪完全不能对其造成影响。虽然听着打在舱壁缝隙间的浪花所发出的“呜呜”的鬼哭声令人很是毛孔悚然,但这也只是听着可怕而已。只要不是遇上那连成一条白线的巨浪就完全没有问题。 至于,遭遇到巨浪以后要怎么办?那完全得靠船长的判断和舵手的把控。 当巨浪横着过来的时候,船只如果不迎头冲上去,那狭长的船身只怕会被横浪向甘蔗一样折断。即使是中元号这种长宽比并不过分的大船也是一样。 不过,在谢流云的指挥和舵手的配合之下,横浪终究是过去了。随着横浪的过去,船上的人们,那些水手们迅速的开始了行动。 他们必须下到船舱底部负责将从舱壁缝隙中渗透入船舱的海水给排将出去。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无论船只的密封性能再怎么好,在这样的风暴下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渗漏。当横浪来临的时候,大家都以保存自己为最重要的事情。可当横浪过去之后这些该做的事情,也必须排上日程了。 “十个水手去甲板,十二个水手去舱底,十五个水手去水泵那儿!快……下一波的横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大家的动作必须更快一点。”船上的大副随之下达了命令。 尽管船长和舵手的配合令船只在横浪的冲击下没有受什么打伤,可意外的小总是免不了的。处于预防,担心“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情况出现,在横浪过去之后,便需要相应的人对船只的要害处进行检查。 在暴风雨中,行走于湿滑的甲板上,漫步于渗水的船舱之中,干这些细致的活儿,总不是什么好事。可为了自己和他人的性命考虑,众人也只好如此了。 船只是相对封闭的空间,在这样的空间里生活过一段日子之后,船上了人们已经有“我们原来是一体的。”想法。 指挥的人大声的命令,忙碌的水手麻利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在暴风雨中,众人都在为保存船只而努力。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众人和暴风雨奋斗的时候,一名浑身湿漉的水手闯入了船只顶部的楼船舱室之中。 “谢……谢大人,不好了,前方天际发现绿色的妖气云,他们离我们只不到三里路了。”水手结结巴巴的说出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安坐在舰长席上谢流云吃惊的站起了身子,他连忙追问来者:“那片妖气云多大?” “估摸有三里见方……”水手紧张的说道。 “三里?这里面不怕有几百名海妖啊!”谢流云紧紧的皱起眉头:“居然在这个时候袭来……看来这场暴风雨就是这些海妖捣得鬼了。传我的命令,敲起警钟,全员备战!”谢流云大声的下令。 “是!大人!”水手迅速的出去了。 不一会,警钟响了起来,一盏盏蚀刻着元气法阵的红色灯笼也被高高的挑起,挂在了船只的桅杆上。船队里的人们顿时忙碌起来,原本待在船舱里的供奉们,也都抵达各自的船只的司令塔上。而那些真正负责战斗的水兵,也在密致的警钟声里抵达了各自的炮位。 作为乾国最大也是最坚固的重型海船,中元号及其同类舰不但具有庞大的装载能力,也具有强横的自卫能力,她是乾国水师横行于大洋之上的战争堡垒。 当,预警的钟声被敲响之后,这只狰狞的战争堡垒于暴风雨中露出了自己狰狞的爪牙。 第五十六章 开胃小菜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头顶汇聚。在风云交汇之处,紫色的电蛇时不时展现自己庞大的身躯,在黑色的云颠显露一丝明亮的颜色。雷在电动之后响起,在风雷交错之下,如天河决口一般的雨水斜着砸落,打在船板上发出哔哔啵啵的脆响。 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之久的暴风雨一点也没有小的迹象,而在这样的风雨交织之下,东边天际的妖云已经渐渐的接近了海面上的船队。 虽然因为海上的风雨如晦,光线不佳的远古,即使到了现在也看不清妖云里的真切,但这并不像船队的上的人们晓得对方不善的来意,并为之进行准备。 此时,船队的阵形,已经从原本用以连结船身增强稳定性的雁行阵变成了更加适合突击作战的一字长蛇阵。三艘大舰战列而行,中元号作为旗舰一马当先,其船尾的桅杆之上已经挂上了一列五连的红色灯笼。 航船有规矩:白天看旗帜,晚上观灯笼。所有船只务必航行有序,听从旗舰号令,不至疏忽。——当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之后,后面的两船都明白中元号的命令:弩炮全开,弓箭齐备,听从旗舰号炮的指示,同时攻击一个方位之敌,以保证攻击力量的最大化。 当下,所有人都这么做了。在猎猎的风雨中,高大的船楼上已经站满了手持防水法弓的水兵。 看着绿色的妖云越来越近,在昏暗的风雨之中已然隐约可以看到其中一些粘牙舞爪的朦胧身影。谢流云晓得,这些是所谓附庸于海族的禽妖,他们是海族的第一波攻击力量。 “距离?”谢流云当下大声吼道。 敌人已经很近了,大约已经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是可以发动攻击了吧。”谢流云估摸着差不多,便大声询问瞭望手相关的情报。 “距离一里,方位青龙向六分。妖云范围四里,真是相当庞大啊。”瞭望手的情报迅速的回报道。 “一里?这已经是很近了!”谢流云小声的念叨着,他随即下令:“朝着妖云射击吧,用最猛烈的攻击,迎接他们的到来。” “诺!”传令兵拱手,迅速的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在命令之下,战舰微微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躯。舰身微微一摆,尽可能的以舷侧对着妖云,然后发动了攻击。 “嘣……嘣……嘣!”弓弦拨动的声音不断响起,无数细长的箭矢从三艘巨舰那庞大的身躯上冒起在,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箭云,掠过一道圆弧朝一里外的妖云处飞去。 随后,床弩的射击声响起,一支支八尺短枪,亮着冷冷的锋芒,如闪电一般刺向妖云。 床弩后发,可其枪矛的投射速度却是在箭羽之上。这一道道黑色的短矛没入妖云之中,顿时惊起了一朵朵红色的血花。而随后到来的箭云,这件这一朵朵红云变大了,化成一片片的,散落四周,令原本深沉的墨绿之中不经意的产生了几许猩红。 妖云为之一顿,里面的妖禽不断落下,在昏暗的海面上砸出了不少浪花。 无论在那个势力之中,炮灰永远都是绝对的多数。这一波攻来的海族也不曾例外,在船队的强弓硬弩之下,妖云里的妖禽陨落了不少,可这些妖禽相较于其本身的庞大数量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它们不过稍微顿了顿之后,便继续向前,带着庞大的气势狠狠的压向船队的所在。 弓箭不断的飙射,床弩也接连开工,只是接下来的射击似乎并没有能够像最初的那一波一般令这片妖云顿步,他们依旧沉沉的压了上来。 很快,绿色的妖云临近了船队百步的范围之内。足足四五里宽阔的庞大面积,令船队的人看得心中沉闷。 妖云继续逼近,在离船队不到五十步的地方,船上的人们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其中密密麻麻的飞禽踪影。 “瑚燕、螺鸦、海鹞……这里妖禽不怕有上万头吧。看起来无边无际的,实在心惊啊。看下面的弓手,有些都已经开始颤抖了。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敌人,他们也在害怕呢。”谢流云知道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很糟糕。 这些附属于海族的妖禽虽然只能算是炮灰,其实力不值一提,可其庞大的数量,铺天盖地而来的架势,却是让船上的大多数人都为之心怯。现在这份怯意只埋藏在他们的心底,只有个别微微显露出来。 但谢流云知道这已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征兆,他明白自己必须将这样的情况压制下去,必须消除众人心中的不安,否则当众人真正遇到更强大更可怕的敌人,进而陷入苦战的时候,大伙的不安爆发出来,那绝对会引起众人的恐慌,进而产生许多不可莫知的后果。 “冯供奉,现在只能拜托你出手了。必须给这些小子们一点兴奋,让他们有所期盼。”谢流云转身对站立在自己身边的一名红袍老者说道。 这是一名看上去很是不羁的老者。他年约七十,须发皆白,厚眉豆眼,酒糟鼻,两目茫然,好似一副从来也没有睡醒的模样。他身形矮胖,处处见圆。一眼看上去很容易令李静轩想起他前世庙宇中所见的弥勒佛——瞅着好像挺和气的,但根据唐河的介绍,李静轩却是明白这位老人乃是玩火的好手,是一名相当可怕的炼神符篆师。 “对面的那些小东西?要干掉多少?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连这些小东西也怕呢?居然还说是我们乾国的精锐。”冯供奉不满的嘟囔道。 “他们确实算是精锐,但都是训练场上的精锐,他们只和海盗小打小闹过,却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战。”谢流云讪讪的说道。自己的手下居然就这么被敌人给吓着了,也实在令他觉得难堪。 “没见过大场面?呵呵,我明白了……好吧!那我就展现一些本事给他们瞧瞧!让他们明白对面的家伙就是一群垃圾样的炮灰,视我们挥挥手就可以消灭了的。”冯供奉那豆大的眼睛一下子张开了,一缕精芒从其中透出,他在重重的点了点头之后,漫步从舱室里出来,一步踏入虚空,竟在狂猛暴风雨中凭虚而立,冷冷的面对着对面的妖云。 妖云似乎被激怒了,他们对冯供奉的升空十分不满。他们飞舞起来,先是高高的飞起,然后在空中掠过一个弧度之后,疯狂的俯冲而下。 各种尖鸣厉啸,翅膀的拍打声都混杂着响起,那样子好像是要以身化为利箭,将冯供奉那小小的身子戳他个百孔千疮一般。 “果然是一群畜生。”冯供奉洒然一笑,两手大袖一挥,一张张黄色的符纸便从他的袖口中飞了出来。这些符纸如飞剑一般立在他的周身,并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舒展而向箭羽一般迎向了俯冲下来的妖禽。 “嗖……嗖……嗖!”黄色的符纸从妖禽飞行的间隙之中透入,似乎对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急速而下的妖禽依旧以惊人的气势扑向冯供奉。然而冯供奉对此毫不在意,他任由自己袖口中的符纸射出了几千张,任由对面的家伙带着杂噪的声音和难闻的腥味逼近自己。任由他们飞临离自己不到两丈之遥的时候,他才冷冷的说了一声:“爆!” 霎时间无数橘红色的火球在空中爆起,炙热的气息在虚空中横扫一片,将那些气势汹汹的妖禽于瞬间化为灰烬,纷纷扬扬的落下。 不过须臾之间,这些不可一世的妖禽便被清除了大片,只剩下一些三三两两的落在远处的地方,惊惶不已不知所措了。 妖禽陨落了大片,弥漫在船队上方的黑云顿时为之一清。众人心中不安也随之消散了不少。他们看到自己认为不可战胜的妖禽,竟然被一个供奉随手搞定,心中在惊诧供奉强大的同时,也不再惧怕面前的敌人。 在他们看来这些敌人,既然能够被供奉轻而易举的干掉,那就说明其实力并不强悍。自己这些人水平虽然不够,可要是努力能够拼搏一番,却也能够将其消灭的。 这就已经足够了。毕竟只要能够被打败,那就不需要对他们太过恐惧,不是么! 军心,由是大定。 从船上发动的攻击也变得更加猛烈许多,在强弓和床弩的交织而成的箭网之下,更多的妖禽陨落下来。他们有的砸到海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有的则坠到了船板上,在船板上形成一滩难看的红色污迹。 很快,空中的妖禽就被清扫了七七八八。 随着他们的消失,那些士兵疲惫不堪的脸上顿时显出了欢喜的笑容。 他们很简单的以为,敌人就这样被击败了。 但,事情真的如此么? 谢流云可不敢这样认为。他明白刚刚渡过的这一波,不过是敌人的炮灰,是他们试探性攻击的力量,而敌人真正的攻势,还在酝酿之中。他遥望妖云之下逐渐接近过来的阵阵海涛,心中晓得:真正的考验很快就要到来了。 第五十七章 砍瓜切菜 巨鲸帮,顾名思义这是以巨鲸为头领的而组建的海妖势力。海妖也是妖族,秉持了妖族一贯的强者为尊的直白,巨鲸帮的命名就是这么直接而显而易见。 海兽、海鱼、海妖这些强大海中生物构成了巨鲸帮的主体,而海禽——这些被妖气滋养感染的狂暴猛禽则依附于他们,在身为帮主的仙级大妖金动天的统领下生生从真龙宫的龙子龙孙手中强下了一片海域,横行于震旦与青冥之间。 在巨鲸帮之前,大海之上乃是以海族为主的真龙宫和以海禽为主的鲲鹏殿两相对立的局面。真龙宫大都只看重他们自家的龙子龙孙,而鲲鹏殿又只看重妖禽,作为大海里数量最多的海鱼一族则处于这两者的之间,居于下层被众妖压制。 直到金动天横空出世,才改变了这一事实。在巨鲸帮崛起之战中,初入仙境的金动天以其强横的实力以一敌三,扛住了两名仙级蛟龙和一名仙级海鹞的联手,引导那些不满真龙宫和鲲鹏殿的海鱼大妖们取得战斗的最后胜利。 海鱼一族由此而拥有了自己的依靠。 现在,巨鲸帮在海上与鲲鹏殿、真龙宫鼎足而立。虽然他的地盘最小,仙级高手也最少,但他们在海上,确实不可轻侮。 说起来巨鲸帮和人族的关系原本倒没有这么差。尽管还说不上友好,但至少也是中立的。可因为人族的发展,贸易、捕鱼事业的大盛,人族与海族的关系渐渐变差,而海鱼则是当先受难——捕鱼嘛,当然是针对海鱼来得。 当然,这只是小事。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说法,即使金动天也不可能将天下所有的海鱼都视为自己的同族。而真正引气巨鲸帮与人族冲突的乃是另外一件事情:巨鲸帮的一名高层弟子因贪图人族的珍宝,在船队经过之时,引发了海啸湮没了人族的船队,进而导致人族宗门的报复,双方由此而开战。这一战越打越大,却是将金动天也牵扯其中。 虽然最后在当时人族的四名仙境高手的威逼之下,金动天不得不服了软,作为但一名心高气傲而且护短至极的大妖,金动天对此是万分不甘的。他在人族的四名仙境高手飞升之后,随即下达了掠夺令,将整个巨鲸帮控制的海域变成了海盗横行的混乱海域。 而这些海盗,大都是像李静轩眼下所遇到海妖大军一般,乃是由纯粹的海族所组成。 海族,海族,自然是擅于在大海之上航行攻击的种族。对于船队来说,他们很多时候的攻击不是来自于水面,而是来自于更加危险的水下。如果,他们确实想对一支船队赶尽杀绝的话,他们确实会这么做的——他们会将船给凿沉。 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不会这么赶尽杀绝。离金动天颁布劫掠令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混乱海域的劫掠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矩。在他们自身化为人形之后的需求和人族海船逐渐装备了各种元气法阵和天雷网之后,这些负责劫掠的海妖都不约而同的改变了自己的劫掠方式。 现在他们都是从水下逼近,然后攀船而上,进而占领船只。 这看起来似乎很原始。但这就是现在海妖劫掠船队战斗的方式。 在呼啸的狂风之中,在汹涌的波涛之下,无数白色的浪迹从四面八方涌向船队。他们迅速的贴近,在离船身不到三尺的时候腾空而起,带着海水腥味的怪手突然搭在了船板之上,先是轻轻的一搭,然后微微一用力,便把整个很有些畸形的身子拉了出水面,如冲天炮一般射上半空,掠过一道近乎直上直下的弧重重的落在了船上,惊起了不小的动静。 海妖来了。虽然此时出现的海妖只是他们当中最次货,似乎只能算上是小兵的水平,但就这出场的架势和登场的数量,便可以明白,他们比前面的妖禽要厉害一些。他们都是初具人型的半化形海妖。 所谓半化形也是上古天地大变之后才有的新说法。在天地大变之前,妖物化形,非得在炼大圆满之后,渡过所谓的化形天劫,才能化为人形。由此而化为人形的上古大妖各个都具有强大的能力,成就仙级自然不在话下。 天地大变之后,妖物的化形天劫似乎变得更加猛烈。当时的残存的妖族大圣试图向人类偷师,习来新的功法以大型元气法阵干涉天地规则,将这种功法传给自己的后辈。令天地间非人的万物,皆拥有了渐次化人的能力。 这种能力,在妖物启智之后,便逐渐显现其威力。 妖物修行化为五阶,即:启智(锻体)、幻灵(引气)、纳精(炼神)、元丹(抱元)、融神(化灵)。 而妖物的半化形,也就是在幻灵期便开始。幻灵期妖物可以幻化四肢,使其能够双足行走,具有执拿武器作战的实力——就像眼前登上甲板的这些鱼兵虾兵一般,他们虽然依旧拥有鱼虾的头和身子,可脚和手都已经幻化成人的模样。 尽管这模样并不好看,其表面鳞甲遍布,粗细也与人的审美观大相径庭,可他毕竟具有人之手脚的大部分功能。他们可以用这幻化出来的人脚依着自己的尾巴支撑起上半身来行走,也可以利用幻化出来的畸形双手执拿相应的兵器。 此时,他们就这么呼啦啦的漫上甲板,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船上的水兵们杀去。 混战开始了。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之下,立于远攻的弓箭床弩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船上的弓手们都拔出腰间的弯刀,挺起了身侧的长矛,无所畏惧的迎上了那些人。 “各位,现在敌人已经攻了上来。虽然眼下过来的不过是一些小兵,可我已经能够确定那些强大的人物正在暗中注视着我们。为了尽快消灭这些杂碎,我恳请你们出手,配合将士将这些该死的家伙消灭掉。拜托了,这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战局如自己想象之中的那般陷入了胶着,谢流云当下出言向李静轩等供奉恳请道。 虽然帮助船上的将士退敌本就是李静轩这样的供奉份内之事,可因为供奉本身的地位要比自己这样的船长高贵许多,所以谢流云在吩咐的时候依旧将自己放低,只说请求而不说命令。 “明白了!” “交给我们吧!” 李静轩与唐河当下应了一声,随即拉开舱门从其中扑了出去,身形微微的一晃旋即没入漫天的风雨之中。 虽说已经打算更换兵器,可在一时半会还没将新刀法练出来的情况下,唐河依旧扳弄着自己手中的大关刀。 当下,他迈着大步如猛虎如羊群一般闪入众多海妖的群落之中,关刀挥洒,青芒涌动,顿时将森然而大气的刀法使了出来。不过片刻,唐河的身边就洒了一片的残肢断臂,落下了处处泥泞的血迹。 这一刻,唐河可谓是大杀四方了。 唐河锋芒毕露,李静轩自然也不愿意被他比了下去。 只手单剑斩妖蛮,李静轩如此拼命的修行为的不就是眼下复仇的这一刻么?虽然面前的这些海妖与陆地上的祖灵殿似乎是两码事,他们并不是祸害自家宗门的罪魁祸首,可他们依旧是妖类,不是人族——这就已经足够了,李静轩想要挥剑斩杀他们,有这么一个非我族类的理由便够了。 当下,他凌厉剑势挥洒而出,吞吐闪烁着无尽的剑气,将其周身一丈之地,都衍化为一片剑的领域。在这森严锋锐的领域之内,处处皆可感受到无穷的精锐之光,以及这利芒之后森冷异常的寒意。 与唐河手中那轻而易举就能横扫一片的大关刀不同,李静轩手中的三尺青锋即使加上剑气不过能顾及周身丈许方圆,但因为长剑本身的轻盈,李静轩这一剑势的攻击频率却是比唐河的达到要迅捷上数倍。 飘渺凌厉的剑光在空中交织飞舞,在为李静轩拦下攻到自己面前的兵刃的同时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攻回去,轻巧的刺入对方的要害,收割对方的性命。 这一刻,李静轩漫步游走,浑身精气神和合唯一,初具其神的剑意凝练起来,手中的长剑隐隐蒙上一层蒙蒙的光晕。这光晕清冷冰凉,遥遥望去好像无边无际的白云,其间又有点点锐利的锋芒透出,却是由无数如丝剑气交错而成。 这些光晕在李静轩剑招的举手投足之间挥洒而出,每一击斩出,都有带着尖锐的呼啸给人以连虚空都要切割劈裂的错觉。 在同样的时间里面对,同样众多的敌人,李静轩的杀敌频率并不比唐河来的少。只是与唐河那充满血腥的惨烈杀戮不同,李静轩的杀却是极为轻巧的,所有被他干掉的人除了在咽喉、额头、心房等容易一击毙命的要害出有一丝淡淡的血迹之外,身上便没有了别的伤口。他们都在李静轩的身影微晃之后倒地,眼睛大都圆圆的瞪着,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死亡。 不过片刻,李静轩已经在中元号的船头游走了一圈。随着他这一圈的游走过来,扑上船头的海妖已然倒地一片。虽然李静轩从来没有细数究竟有多少人倒在自己的剑下,但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周围的敌影已然少了许多。他们似乎都有些害怕自己这个杀神,隐隐重重的都不敢往自己身前靠近,只是不住的往船尾游走。 “看样子是被骇住了。”李静轩不屑的想道:“只是,你们这样跑向船尾就以为可以找到软柿子捏捏么?你们这也太小看那边的唐河了吧!要知道,他也是一个杀神呢。” 就这么轻轻的摇了摇,李静轩还在肖想自己究竟要不要就这样追杀过去,便听见舷侧不远的地方响起了一声厉啸,只见一股强横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显然是有海族的高手不忍见眼下自家子弟的危难想要出手发作了。 “嗯?是高手么?那就来吧!”感受着这股子强劲的气势,李静轩身上战意高涨! 第五十八章 激斗蟹将 呼,狂风卷起海浪,令高大的楼船剧烈的倾斜起来。 轰,巨大的雷声随之响起,盖过了船板上激烈的喊杀声。 在这风雷的交错之间,李静轩隐约听到远处响起一声尖锐的长啸。这声长啸由远而近,迅速的接近了这里,渐渐盖过了风雷的轰鸣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真是够骚包的!这么大声,岂不是向众人宣示你的强大?嗯,你是让大家都知道你了。但,你这样无疑也让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心中对你的警惕。这看起来似乎有些得不偿失啊。”李静轩如是想着,略微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一刻李静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啸声传来的地方。在忽然将天地闪亮的雷光之中,他隐约看到了一道朝自己这边急速冲来微胖身影。 “看样子,这是一个很有份量的对手。”李静轩想着,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着斜指自己身前的甲板,身上元气一紧,却是将精气神再次凝合起来相信将自己周身丈许之地护定,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长啸声近了,在一道闪电恰好劈下之时歇止。啸声的主人由此而登上了高高翘起的船楼。浩大的电光作为雪亮的背景在他身后闪起。在这雪色的明亮之下,众人抬起头来只能看到一个身高和体宽近乎相等的人形。 虽然极致的光线反差令人一时半会还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可就向上反折而起的上古角状鬓发和其背上顶着的留四只刀锋一般的勾爪来看,他的种族却是可想而知——常言道虾兵蟹将。而出现在这里的明显是一员蟹将。他还没完全化形,顶着蟹壳,自然很有继续横行霸道的威风。 蟹将好歹也是将了,其实力自然远在地下那些作为小兵的海妖之上。而在妖族之中,拥有更强的实力,同时也代表着他拥有更强的灵智。作为一员将领,他理所当然的明白眼下自己所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战立在艏楼顶上的他,向下俯视了一圈,一下子就看到了立于无数海妖尸首之间持剑而立的李静轩,顿时明白自己的目标就是他了。 当下,蟹将一声清啸,蹬腿从艏楼之上跃起带着猎猎的呼啸声俯冲而下,双手于半空之中转圈而动,带起两道赤红色的气息凝聚在手上,直扑李静轩的面门。 这一下,兔起鹘落,蟹将的身躯还在半空中,离李静轩尚有丈二之距,但李静轩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他利爪之上腥味和其上一层坚如精钢的光泽。 “看样子,这家伙的功夫都在他的一双手上啊。”李静轩迅速的做出判断。 面对扑击下来的敌人,李静轩下指的长剑轻轻上扬,如羚羊挂角般掠过一道玄奥而不可莫名的弧线,斜斜的击向对方。 双方迅速的及近了,李静轩的剑上白色劲气爆闪,犹如黑夜里闪耀于苍穹之上的星芒一般。一道凝练的剑影于瞬间化为三十六颗闪烁不已星点霎时间笼罩了他周身的要害大穴。 这一刻,李静轩的剑势于半空中交错成一面凌厉的剑网,只要这蟹将如其去势一般落将下来,就会入坠穀中的落入他的剑网之中,成了他的猎物,被他的战斗节奏所制,一步一步迈向死亡。 这是阳谋,如何应对,就看蟹将的实力究竟够不够强了。 蟹将是妖,其本体的坚实却是远在人族之上。当时,他瞄了李静轩一眼,自是晓得李静轩手中的剑乃是凡品,而非什么威力宏大的法剑。故而,他面对李静轩攻来的剑势并不怎么害怕。他对自己这双坚愈精铁的双手自信异常。要知道这双化为人手的爪子可是他本体之上最为有力的大鳌。即使普通人被一只小小的蟹鳌给夹了都会痛苦上好一阵子,更何况已是妖将的他呢? 身为妖将,拥有幻灵(引气)后期的他的实力可是要比眼前这个引气初期的小子强上许多。当下,他不退反进的向前,手中赤芒更盛,一股炙热的气息从他的手上发出,径自迎上了李静轩的剑网。 一击之下,他已然存了要将李静轩连人带剑一爪两段心思。 “哼,敢用普通的青钢剑和我的妖爪抗衡?你就给我等死吧!这一击下去,我会叫世人明白所谓的妖族不到炼神就不可称强完全就是一个虚妄的说法。”蟹将恨恨的想道。一爪下去,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蟹将还是艺高人胆大的。不过,他也有自己自傲的本钱。在李静轩那交错密集的剑影之中,他一双手如闪电一半探出,准确的摸到了长剑实体,当下双手一合,却是正好将李静轩的长剑给夹了一个正着。 “嘿嘿,就这样还敢给我拿出来献丑?给我断了吧!”蟹将大喝一声,手上的红芒更盛几许,却是要直接将李静轩的长剑给拗断。在蟹将看来,李静轩的本事都在这长剑之上,他是一个剑客——只要能设法制住他的长剑,他对自己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他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做的。红色的气劲在他的手上汇聚旋即就在李静轩长剑的身上蔓延向上。一时间,他越发用力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用力的时候,他看到了李静轩冷静异常的眼神,也看到了他唇边微微向上弯起的嘴角。 “他……还有后招?”蟹将念头微转,心中暗道不妙。他不敢大意,当下身形在空中微微一凝,却是化拗为拍,将被双手夹住的长剑往前一送,整个人则借着这一送之力向后猛退,以闪过李静轩接下来的变招。 不得不说,蟹将的反应是够机灵的了。不过,他的机灵却赶不上李静轩变招的迅捷。就在他化断为拍的一瞬间,李静轩手中的长剑之上白芒大作,锋锐的剑尖之上凭空突出三尺凝练异常的白光,于瞬息之间刺得蟹将眼睛为之一痛。 蟹将变幻的身形顿时一缓,他本能的抬手想遮挡自己的眼睛。可就在这抬手的瞬间,李静轩的长剑猛地向前,却是更加迅捷的将白色的剑芒往前突刺。这一突,顿时划开了蟹将的腰际。当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左腰侧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立马向后飞退,一手按住了自己疼痛的地方,一眼抬起狠狠的盯着李静轩端看。 一击之间,他却是直接在李静轩的剑下讨不到什么好去。 “嘿嘿,这就是你的水平?我看,也是不要拿出来献丑的好。”李静轩冷笑着说道。他这却是拿蟹将的话,反讽于他。 被自己用来嘲笑对方的话反自嘲笑回来,蟹将那宽大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神色。他重重的落在李静轩的对面,身上的元气不住的蒸腾翻滚,连带着他身子散漫凝结在虚空中的一抹妖气也变得异常激烈起来。 李静轩明白他这一刻,心中可谓是难过的紧。 “这家伙刚才无非是吃了轻敌的苦,并不是我的实力比他强上多少。终究,他还是引气后期的强敌。虽说半化形妖物的引气期都比较水,可引气后期就是引气后期,其实力肯定比我要强上一线。眼下,他心情如此的激荡,说不定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表现。我却是得小心了,要不然阴沟里翻船的便轮到我了。”李静轩当下横剑于胸,却是谨慎的摆出了一个守势。 攻守,攻守,一方选择了防守,那另一方必然会选择进攻。 蟹将可不管李静轩究竟为何做出这样令人诧异的选择。被李静轩反讽一番过来的他,在看到李静轩摆出防守之势后,只觉得李静轩此举乃是摆明了不想进攻,是着实瞧不起自己。 一时间无明业火顿时燃烧了他胸肺,令他大吼一声之后本能的施展出了自己的绝技。他双手凝爪一整,整个人顿时呼呼的扑向李静轩。这时,赤色的光芒如手套一般严密的将他双手包裹起来,旋即在他疯狂的舞动下,化作一团团朦胧的幻影。幻影在空中弥漫散布,渐渐的变淡似乎要消逝的无影无踪。 李静轩见状眼睛微微的一缩,他自是明白这并非蟹将的手真的在虚空中消失,而是他手移动的太快以至于自己只能看得到其中的淡影,而找不到他的实质。 “这家伙的手速,可真是惊人呢。”对于这从自己前面层层叠叠的压迫过来的爪影,李静轩手中剑势一整,却是化为了利于防守的剑云,将对方向前进击的线路封锁的严严实实。 “哼!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我?”蟹将冷哼一声,扑前的身形顿时往横向一带,却是变了一个方向朝李静轩压来。这一下,他可是将自己的身法也带入了自己爪法之中。 霎那间,李静轩只觉得自己周身的局势为之一变。 上下四方,气息凝固,沉闷而磅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莫名的涌来,似乎要将李静轩包裹在里面生生的隔绝内外,最后封闭压迫而死。 横夹天下! 这便是蟹将最后也是最强的绝技,是他寄予厚望用来改变整个战局的招数。 此时,他施展出来,自然是要给李静轩一个好看了! 第五十九章 剑影重山 一时间,蟹将的身影绕着李静轩转作一团,无尽的爪影从四面八方轰击过来,其间的炙热煞气层层叠加,几乎要将被他圈在其中的李静轩烤熟。李静轩静静的站在当场,周身的热力虽然令他的头发不可避免的曲卷起来,但他脸上却是神色凛然,一副从容的平静模样。 他这是因为心中有数,所以才显得从容适意么? 不,并不完全是这样,毕竟他眼下乃是第一次和蟹将交手,又是猛然间遇上蟹将的绝招,他哪里是什么心中有数。之所以还能一脸平静的应对,乃是因为他作为一名使剑者,他对自己剑很有信心,而且他自身的功法也要求他自己在运使剑势的时候需要一个平和的心境——只有心境契合了,他才能发挥出自己剑势最为强大的威力。 面对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炙热,李静轩在亲身感受之下越发明白蟹将这一式攻击的恐怖。当下他也不再有丝毫的保留,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顿时凝聚起来。原本散布于周身的剑云微微的向内紧缩,看似被对方的爪势所迫,但实际上这却是自己剑势爆发的前奏。 “都说,把拳头缩回来,再打出去,才会更疼,其实我的剑势也是一样啊!”李静轩暗道一声,引气初期的元气猛地催动,身上若水决的功法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浩浩荡荡的元气之息在他筋脉里如长江大河一般流转着,一股浩瀚精纯的力量剧烈的升腾起来,随即在他自家意念的凝合之下,一道初具规模的森冷剑意爆发出来。初时,如天上的稀薄的飘云一般淡淡的若有若无,可随着意念的调动却越积越多,最后化为一片充斥乾坤的云霞却是铺天盖地势不可挡起来。 这剑意乃是李静轩从白云剑势和星河剑势之中体悟而来,自然是最契合这两门剑法的施展。 此时他剑意一出,整个人的气质猛地一便,却是越发高深淡泊,就像是九霄之上的云朵,整个心是冷的,是淡的,高居苍穹之上,冷眼俯视人间的种种。 此时,无穷的剑意在他身边氤氲,形成一团团向内旋转,越发凝练的剑气漩涡。他对自己周遭身侧各种不变已然不再被他放在心上,作为一个“半剑客”,他现在满门心思都在如何彻底的将自己这逐渐继续起来的剑势释放出去,进而发动惊天动地的一击。 剑轻轻的抬起,在白皙如玉的手上执拿着直指苍穹,而后向下一挥。 唰,一抹银亮的剑色,恍如冲破云朵的天光,从九霄之上降临人间。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噌噌阻隔,透过虚无的空洞,化作一片森然的剑气,不停的切割着李静轩周围的虚空,发出丝丝的异响。 这还只是剑势落在空处声音。 而在剑势轮转的下一个瞬间,叮叮当当的交击声密密麻麻的响起。开始,还隐约能够分辨的出其中的明细,可到后面这声音越发的密集起来,迅速的连成了一片,就像是一个拉长了音调的呐喊,却是让人根本分辨不清了。 交手中的两人皆是以快打快。一时间他们的身影,他们出手的招式,在大多数人的眼中都变的模糊不清起来。他们只看到一团银色的光芒和一团赤色的光华纠缠在一起,时而赤色包裹了银白,时而雪色占据了上风。 双方纠缠了良久,最后以一抹银色和一团赤红的剧烈对撞,结束了这场纠缠之局。一阵盖过雷声的轰鸣在光华对撞的瞬间响起。 轰鸣之后,炸裂的气流将两人再次分开,蟹将那赤红的脸盘变得有些粉了。他跌跌撞撞几步退后出去,手臂微微的颤抖着,平摊而开的手上遍布一道道稍显难看的剑痕。 淡青色的血,带着海水的腥味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其上传来的疼痛令他为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正想发火,可在想到这一切都是对面的人带给自己之后,他的愤怒随即化为一丝对于李静轩恐怖。 连自己的绝招也奈何不了对方,这一刻他实在是有些怕了。 他恐惧的望着李静轩。 对面,虚空中奔腾的气流恢复了平静,李静轩身着一袭质朴的带毛皮衣遥遥的从半空中落下,在甲板之上悠然矗立。他气息内敛,目光平和,仿佛与整片天地融合于一体,给人以很是怪异的感觉——众人明明能看到他的存在,可气机感觉之中却又很难发现他。这种若有若无诡异万分的现象,却是让围观这一幕的高手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暗合天道,以身相融……这小子几乎就要踏入天人合一的境界,真是令人羡慕又嫉妒啊。”高手们看向李静轩的目光充满欣喜和嫉妒。 无论,是否人族皆是如此。 作为高手,作为有志踏上最后一步的高手,他们对种族的看法大都比寻常人看得要淡一些。对于,李静轩的潜力,他们是有些欣喜的。他们觉得自己这是后继有人了。只是想到李静轩的年轻和他非海族的身份,那些属于海族的高手在欣喜之余又有些嫉妒:“为什么这样的年轻人,不是我的族人呢?真是……” 他们腹诽着。虽然彼此还处于敌对之中,可在那些高手眼里,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仇恨。他们呢并不晓得李静轩的出身,自然也不明白,李静轩因为某些事情,对妖族可谓是恨之入骨,他心中隐约存了“要令天下无妖!”的想法。 怎么办?自己的绝招都拿不下对方,自己要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么?那不是太没面子了?可是,就这么继续杀上,自己又能拿他怎么办?那家伙的剑太利了,再打下去自己的手怕是要…… “唉,进退两难啊!”蟹将对此头痛着。 “谢骞,莫慌!我来助你!”正当蟹将迟疑不已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随之传来,只见一个比蟹将高大许多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背后,很是热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既然我来了,那这里就交给我吧。”很明显长了一个奇怪的三角状头颅的家伙拍着胸脯打着保票。 “你怎么来了,沙成?”谢骞恼火的问道。他可是很明白自己眼下的狼狈,他并不想自己这样的狼狈被别人揭破——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双方老大的观察之中,可你要说他是视若无睹也好,掩耳盗铃也罢,总之他就是这么别扭先把老大们的视线撇开,然后不再允许他人询问。 “老大,让我来帮你的!”沙成尖笑一声,眯着自己那豆大的眼睛看了对方一眼,小声但很明确的询问:“就是对面的那个家伙么?” “嗯!”谢骞重重的点头:“你要小心,那家伙的剑很厉害!”他提醒新来的伙伴。 “是么?你可不要被那家伙给吓破胆了!”沙成轻轻的扬了扬眉头,随即操持两把锋利三角尖刀在手,狞笑着说道:“放心,我有鲨牙刃,他可是比你的手要坚固许多,却是不怕被他的剑给崩了。” “你……”谢骞对此恼火无比,他可是知道沙成这话乃是暗讽自己的手不够坚固,化形不够成功的。 对一个正在化形期的妖物来讲,你说他化形不够成功,可是比骂他是个傻瓜更容易吸引仇恨。 要知道,妖物并不是人,可他们终究是向往成人的。能够化形,成就人身道体,这就无疑证明他们可以向前走得更远。这可是关系到他们未来的大事,每一个妖物对此都是十分重视的。 “那你有本事就自己上啊!”谢骞摊开手,激了沙成一句。 “自己上?我会的!”沙成很是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他话声才落,整个人便猛扑向前,他将自己的左手之道隐向自己身后,而狠狠的向李静轩劈出了他的右手尖刀。 沙成的鲨牙刃,并不长,也就两尺三寸左右,刀呈纤细的三角状。与其说是刀,可看上去更像是锥。 外人看到他这兵器的形状,又见他乃是双手双刀的架势,一般都以为他走得是轻盈迅捷的路线,又哪里能想得到,他所使用的刀法,却是与所谓的板门大刀相仿呢。 一串的灰影闪过,沙成直接奔到了李静轩的面前,他右手的尖刀斩下,带着浑厚凶猛的力量如天崩地裂一般轰杀下来,令人心生恐惧。 无尽的气浪在这一刀之下破开,恍如汹涌的波涛隆隆的排向两侧。银色的刀尖向下,带着难以抵御的气势,令这锋刃之前的虚空为之扭曲。 这一刀,当真是可怕至极。 在李静轩的感知之中,这一刀就像是凶狠的鲨鱼锁定了自己猎物对其发动最致命的攻击一般,充满了决绝气势。一股子凶厉无比的气息陡然爆发出来,进而化为一种精神上的冲击,令人真切感受到了他的可怕。 “厉害啊!不过,就这么一刀,也太小看我了。”李静轩淡淡一抬眼,手中长剑微微一巅,一道清亮的剑鸣随之而起。这剑鸣一如雏凤初啼响彻天际,而凌厉森然的剑气则随着这剑鸣冲霄而动,将天上的乌云都荡开了不少。 这一刻,李静轩头顶上的云朵隐隐便淡,一缕若有若无的天光从苍穹上投射下来,无声的映在了他剑身之上,让这口普通的青钢长剑反射出一抹绚烂的光华。 第六十章 连败两敌 一开始,这光华还只在李静轩的剑上流转,可随着李静轩长剑一抬,一剑击出,一道亮丽的剑光随即在空中划过令人炫目的轨迹。 这一剑的挥洒同样带着令人惊惧的气势。它一剑击出,整个虚空隐隐都在发颤。一道凝炼无比的剑光似一条银色的星河,与昏昏沉沉之中突兀地出现,其中无数星芒璀璨的闪耀。一剑划过,凤鸣嘹亮,其间所蕴含着无尽的锋芒和无所不破的剑意于瞬间迸发出来。 嗤的一声,便与沙成那如同天崩一般的刀冲撞在一起,相互碰撞消磨,化为无数细碎而凌厉的气劲。 这些气劲朝四下里扩散,却是在那些被李静轩一剑干掉宛如睡着了的尸体上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青色的血,黄色的汁从其上流淌出来将原本还有些赶紧的甲板弄得泥泞肮脏了。 一刀对一剑,隆隆的轰鸣响彻天地盖过了从远处传来的雷声。一个霎那之后,李静轩身形微微一整,左脚向后一顶,算是将从自己剑上传来的力量都导入巨舰的加班,令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而一刀挥下的沙成则在半空中,打了一个一个跟头向后,稳稳的落在了谢骞的身旁。一时间,两人执拿兵器的双手都微微颤抖着,显然方才的一击对两人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看来我也是有些小看你了。”两人分开之后,李静轩长剑斜指身前的甲板默然不语,而沙成则在看了一眼对面的李静轩之后说出这样的话来。 “哦?”听到沙成的惊叹,李静轩只是扬了扬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静轩的无语令沙成很有些无奈,他本来还想再朝李静轩扔下一些狠话的,但现在不成了——人家根本不接这个话茬。而沙成的脸皮也没那么厚实,还做不到没话找话说的地步。 当下,他只好将话头缩了回去,朝自己身边的谢骞喊道:“好啦,我也承认这家伙很厉害,是不是我一个人能吃得消的。你也别在看旁边看了还是和我一道拿下他吧。” “好!”沙成都这么说了,谢骞也明白自己不能继续矜持下去了,他大声应了一下,上前一步迈出,和沙成并肩站在一起。两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同时蹬腿朝李静轩扑来。谢骞挥出了自己的利爪,漫天的爪影再次显现,朝李静轩处涵盖而来,而沙成则执拿着双刀左一刀,右一刀的劈出,斩出凌厉的刀气封死了李静轩左后和右后的退路。 这一下,两人的布局可是十分明显了,他们就是要让李静轩扑上前方,落入他们的攻击之中,依着他们的算计与他们硬碰硬的来上那么十招八招。要知道他们一个是引气巅峰,一个是引气后期,虽然元气输出的功效,因为还要镇压化形效果的缘故和李静轩这引气初期的水平差不多,但其元气总量却是远远在李静轩之上,而且他们还是两个人。 沙成和谢骞都相信只要自己不断的设法和李静轩硬拼下去,那最后支撑不住的绝对是李静轩而非自己。毕竟,引气后期和引气巅峰与李静轩的引气初期可是差了一两个小境界,这可是相当大的差距。 “好招!”两人这一配合就给李静轩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虽然两人的招法都走得是那种刚猛的路数,可是这一快一慢,一轻盈一厚重的配合,却是于刚猛之中自成一番阴阳变化,其招法的威力较两人单独使出岂止大了一层。 嗖,气流呼啸,利爪锋锐。 嗤,刀锋锐利,刀芒耀眼。 层层叠叠的爪影搀和着几道凌厉的刀气,再次封锁了李静轩的周身。恐怖的刚劲重压下来,仿佛泰山压顶一般令李静轩难过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爪影笼罩之下,劲气四溢,凌厉之气纷纷涌来,于虚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致的网兜。 眼见网兜在不停的交错中行将罩下,李静轩登时一声清啸,持剑相抗。这一刻,他见猎心喜,沉沉的压力,令他感受到突破的契机。他眼光灼灼,手中的长剑灵动的挥舞,却是本能的捅进了沙成和谢骞两人招法之中的破绽。虽然,那破绽出现的时间不过是极短的一瞬,但李静轩依旧凭着自己的眼力和直觉捅了进去,并以此展开的反攻。 一时间,李静轩手中的剑势不住的变幻:有时如璀璨的星河在光彩炫目之余,滔滔不绝,大有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感觉;有时又如天上的白云,高高在上若有若无,似真似幻,犹如无形可凭的云雾一般,变化多端令人不可琢磨。 当下,李静轩长剑挥使,长剑之上的剑芒气劲不住吞吐伸缩,剑势变幻不已,一举手一抬足间自有一股莫名的玄意。 须臾之间,三人连成了一个三角,呼啸着身形,交错了身影,呼呼啦啦的也不知拼斗了几十上百招。这一招一式的对决下来,剑、爪、刀互相鸣的声音不住的响起,双方举手抬足间却是真力澎湃,气劲四散。 “该死,这家伙的剑实在太过凌厉,我们两人连手居然才能和他打平。这还算是引气初期么?看他这气定神怡的模样,恐怕他还能支撑好久吧。”久战不下,谢骞和沙成都不禁有些焦急了。 怎么办?两人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明白对方的心思。 “来吧,看来得用绝招了。”沙成心中一个发狠,手中的刀势顿时一变,本就显得沉厚的刀招,此时变得更加刚猛无俦起来。 这一刻,沙成不再跟着李静轩和谢骞转悠,而是立于当场,手中的尖刀接连落下。每一刀下去,都恍如划破长空,切割太虚,向四周排开的空气隐隐发出好似雷霆的轰鸣,斩出不下千钧的力道。 这一刻,沙成好似化身成为立于云端的天神,手持雷锥,带着凛冽而不可侵犯的莫测神威,不断落下审判世间的雷霆。 这正是沙成观海上暴风雨之威势,进而草创的绝学“落雷斩”,虽然现在的他也只创到引气境的招法,只能以刀而施展雷霆之刃,还未到以到展法的地步,可就算是这样,“落雷斩”的强大威力,也令他在自家老大麾下占据数一数二的地位——当然,这是引气境的地位。 沙尘使出了自己的绝招,另一边的谢骞自然也不愿意落到下风。当下,他招式一变,却是化爪为拳,打出层层劲道。 这拳,自然也是谢骞的底牌,却是他从海潮之中领悟的真意——他依着潮起潮落,旧潮未平,新潮又起的自然伟力施劲。一拳轰出却是包含了或刚,或柔,或前进,或后退,数种不同的力道。 虽然他的拳法看上去很是质朴简单,可因为拳头之上力道的不同,给李静轩的感觉却大不一样。李静轩只觉得一股股时刚时柔,或进或退的掌力在不断变化。一拳之中,蕴含数种不同的变化,这些变化有的击在了李静轩周围的空间中,排开了他周围的空气,挤压李静轩的活动空间;有的则打在了李静轩长剑之上一股股凝练锋锐的元气由长剑的剑身侵入李静轩的体内,令他着实感到难受。 “怎么办?”李静轩微一沉吟,手中长剑轻抬,向前一记直刺。长剑之上白光一吐,刺目的光芒从其间泛起,层层洞开无尽的虚空,凌厉的锋芒让谢骞眼睛不由自主的一闭。 他当下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之上似有一层蒙蒙青光缭绕,精纯绵密的先天元气完全催动起来,厚实的罡气包裹在他的手上,令他这双由大鳌化成的手,倒也能在招式的开阖之间与李静轩的长剑相抗。 只是,这样的相抗,也只能抗得一时,却抗不了一世。毕竟,李静轩的长剑之上也有剑芒,它可是能够中和谢骞手上罡气的。若谢骞长时间的与李静轩相斗,只怕他的手又会向当初那样被划得遍是伤痕,甚至断掉——这却不是谢骞所希望的。好在,他现在还有一个帮手沙成,却是令他多少能够有些喘息的机会。 如此,三人相斗在一起。 李静轩手中长剑展开剑势。唰唰,一团团银雾似的剑影陡然出现。如梦如幻似的将李静轩的身子遮蔽起来,令人无从把握。片刻之后,这些剑影如云如雾一般弥漫开来,包裹了不知有多少道剑气朝着谢骞和沙成两人挥洒过去。 李静轩这一出剑,剑招奇幻诡异,剑意飘渺莫测,端得是令人惊艳无比。由于白茫茫雾霭霭的剑云弥漫当场,谢骞和沙成两人顿时觉得眼前一花,完全失去了李静轩的踪迹。他们两人努力的寻找,释放自己的气机探入白色的剑云之中,但剑云之内的无边剑气如丝如针,却令他们只能浅浅的探入三尺,而无法继续深入。在失去了气机的感应后,他们只能用眼睛来捕捉李静轩的踪影,但他们极力张目,也只能是看到周围一层层绵密如幻的剑光层层叠叠的蔓延而来。 “该死!”谢骞心惊之下,只能将自身的功力催发到极致,将赤红色的罡气遍布全身,进而双手划动,轮转成圈,在自己周身布下一层层用以防守的气圈。因为不晓得李静轩到底会在哪里出现,进而对自己发动致命的突袭,所以谢骞选择了守势。这是他在吃亏之后得到的经验。 而与谢骞不同,没吃过大亏的沙成却依旧没有想要放弃进攻。秉持“进攻就是最好之防御”的信条,他却是加大了挥舞手中双刀的力量,将自己吃奶的气力都使了出来,接连劈出数十道如月牙一般明亮而璀璨的刀光。 刀光带着厉啸没入剑云之中,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而,就是这份沉寂,对沙成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当下,他想后退。 可这个想法起得已经太迟了。 如太阳一般的耀眼的剑光在白云之内爆起,如撕破黑暗的那一缕破晓之芒般划开了白色的剑云朝沙成斩来。 这一剑,剑势凌厉,剑气吞吐,剑芒隐现。看着去势不快,其招如何,令人瞧得清清楚楚,可就是这样的明明白白,却让人根本无从闪避。当下,只听得嗤嗤几声轻响,其中还夹杂着沙成的惊呼之声,便见一缕缕明灭不定的剑光闪过,几块青色的衣衫碎片凌空飞舞,旋即化为更加细小的破片打着旋儿落在了地上。 沙成****着上身踉踉跄跄的倒退到一丈之外。他勉强支住了身子,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似是惊讶,也似是恐惧。他的手臂,腹部,胸口等等不少地方,被割出一道道剑痕,殷红的鲜血从这些剑痕里渗透出来,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上。 这一下,他气息萎顿了许多,显然这些剑伤已然入侵到了他的内里,而非皮外伤那么简单。 一剑之下,沙成败退。李静轩虽然没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却也令他无法继续战斗下去,只能含恨退场。 沙成退场,场上又恢复了谢骞和李静轩一对一的局面。 面对李静轩越来越盛的气势,谢骞心中的恐惧一下子被放大了。他不由自主的做出了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举动——他直接转过身子,竟然背对着李静轩,想要逃走。这一刻,他浑然忘记了场上还有沙成的存在,他忘记自己这一转身,却是将沙成卖给了李静轩。 “混蛋的谢骞!”瞅着谢骞的背影,沙成怒骂出声。此时的他却是深感绝望,毕竟,他已经没有反手之力,只要李静轩轻轻的迈步上前刺出一剑,便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性命。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看到李静轩朝自己走来,朝自己这边刺剑了。 但,最终的时刻并没有因此而来临。因为李静轩的并不是真正刺向自己的。带着尖锐呼啸的剑芒从自己的左颊出划过,随即远离了自己的所在。 “啊……”下一刻,惊呼声在沙成的脑后响起。沙成闻言,脸上顿时显出了几许怪异。他听得出来,这声音是属于谢骞的。 “难道?”沙成惊疑的转过都去,迅速的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上找到了谢骞那扑地的身影。一个豁大的创口在他后背肩胛右下方三寸之处显现,而后洞彻前胸。淡青色的汁液不住的从其身上的前后两处伤口中冒出,后边的是如喷泉一般泼洒四方,而前边的则下次泊泊的染湿了他身下的甲板。 谢骞死了,即使他是引气后期的人物,也无法在李静轩这带着凌厉剑气的穿胸一击下存活。 第六十一章 大佬入场 谢骞的死亡宣告了这一批来敌的彻底崩溃。随着漫天风雨中传来了三道“啾……啾”的低鸣声,这些已经被杀怕了的残兵败将如退潮水一般散去没入了大海之中。不过,顷刻之间甲板之上便没有新的海妖站立,有的只有满地的尸首残骸和各种红的、黄的、白的、蓝的印记。这些尸体残骸中,有的是人类自己的,更多的则是那些海妖。 虽说攻来的海妖都是所谓的半化形海妖,算得上先天引气境的人物,但因为他们本身时时刻刻需要巩固化形效果的缘故,这个时候妖物,所能发挥的战斗力却是和后天锻体期相当。这也是为什么船队上的士兵们面对一拥而上的这么多海妖能够战而胜之,并取得胜利的原因了。 至于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随着这些海妖的退却,航船之上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海妖一方似乎还要重整军势,以便发动下一波攻击,而船队一方,也确实需要抓紧时间好好的休整一方以应对接下来更加激烈的战斗。 “为什么,他们不持续的战斗呢?就算他们的战斗力很有问题,可拥有更高境界的他们,在持续作战能力之上,应该是毫无疑问的强悍吧。怎么会这么一波就退去了?”回到指挥室里,众人相聚在一起,李静轩看到了同样解决了战斗回到台上来的唐河,他直接向有过军队经历的唐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败军之将不可言勇。他们是可以继续战斗,但继续战斗也只是给对方送人头,这是强制送死的行为,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这样做。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将气势已丧的士兵撤回去,总结前面的战斗结果,进行战术上的修改安排,实在是再正确也不过的事情了。”听到李静轩的问话,唐河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在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之后,却是开口详细的给李静轩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听唐河这么一说,李静轩顿时想起了自己记忆深处的一个相类似的说法,他立刻明白的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战后的准备工作,战术的安排,这些事情对不清门路的人来说似乎是很高大上,充满神秘感的。可对早已熟悉整个流程的唐河而言,这样的事情不过是轻车熟路的重复而已。相类似的事情,他在以前的战斗中已经做过了无数次,早的时候人家告诉他自己该怎么做,后来变成了自己本能的知道该怎么做,再后来变成了自己告诉别人,指挥别人要怎么做。 一步步的变化,验证了他的成长,他中最初的小兵变成了老鸟,又从最低级的校官渐渐的成长为将领,最后又因为某些大人物的排挤,而进入了供奉院被发配到这里成了一名供奉。这中间的起起落落,孰是孰非,唐河已然不想再说。不过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一些事情上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年轻人一些指点。 “虽说供奉参与的战斗和你们江湖上的搏杀很相似,可究其根底还是有些不同。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们的时间还算是足够,海上的战斗可不像陆地上变化那么迅速的。他们现在既然将军势暂时瘦了回去,那下次再派出来,怕是还要过上好一会了。我向谢流云打探过相关的情报,他们这一退,再上来,最少也要半个时辰,这段时间足够你恢复体力养足精神了。”唐河拍了拍李静轩的肩膀,微笑的说道。 “哎……是这样?”李静轩稍有些迟疑,但很快就相信唐河所说的了,“或许真的是这样。” 于是,他闭上眼睛,盘坐在当场,开始调息起来。 作为一名供奉,他实际上的职责就是战斗,提船队提供必要的武力保护,干也就是高级打手的工作。对于打手来说,他们扮演的是刀子的角色,他们只需要保证自己足够锋利,能够杀伤对方。至于刀子要往哪里捅,要杀伤谁,他们却是不太管的。 用唐河的话说,那就是:“我们是士兵,士兵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 服从命令,不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这样简单的生活,李静轩渴望过上。 既然唐河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就不为己甚起来。他静心调息,努力恢复自己方才的消耗,静待下一次出击的到来。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唐河与李静轩说至少有半个时辰的休整,但实际休整的时间却比他所说的要长了许多——足足三个时辰,李静轩不但将自己的消耗全都恢复过来,跟粗粗梳理了一遍自己今日作战的感受收获之后,才听到一声警哨从瞭望台上传来。 “怎么回事?”李静轩睁开眼睛,轻声的询问目中已然爆出一缕精芒的唐河。 “警哨声起,敌人以动。我们得做好准备了。”唐河沉声说道。 “准备?要打了么?”李静轩站起身来,沉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热切。上一场战斗,自认收获不少,此刻他竟是有些期盼接下来的战斗,以期获得更大的收获了。 “还没……只是敌人已经有所动作了。可以预见的是,战斗很快会在一会之后到来。”唐河平静的回答道。对于战斗,他以经历了无数回,早已习惯用最为平和的态度去对待,却不像李静轩这般多少还有些激动。 “是吗?”李静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雀跃的心平复下来。他当下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外头再次响起了异常尖锐而急促的哨声:“啾……啾啾……啾!” “怎么回事?”李静轩吞下了自己想问的问题,转而询问唐河这哨声的含义。 “大举来袭?”唐河扬了扬眉头,随即轻轻的拍了拍李静轩的肩膀:“看样子,下面的主角不会是我们了。对方的老大都上场了,接下来恐怕会是一个大场面,我们的大佬,怕也要出手。准备一下吧!带着眼睛过去。” “带着眼睛!”李静轩明白唐河的意思:这是要我用心观察,从高手的相斗中领悟自己所需的东西。无疑,这也是自己成长的一种手段。 “看来,我是必须小心端看下面的战斗了。”李静轩心有戚戚的想道。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众人,见他们脸上所露出来的表情,与自己是大体相当的,很明显他们存了和自己差不多的心思。 正想着,船舱的门被呼啦啦的打开了,除了掌控船只的谢流云之外的其他人都走了出去,这里面也包括唐河口中的大佬——夏棣。 此时,船舱之外风雷依旧,在铺天盖地而来的滂沱大雨之中,偌大的妖云凭空悬在了中元号左侧船舷十余丈高的地方。他们离船队还有百十米的距离。所有的海妖都已经整备完毕,列成了并不十分整齐的数个方阵,站立在高高顶起的浪头之上俯视着船队上的众人,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看样子,他们已经将原本低落的士气重新鼓舞起来了。嗯,下面的战斗,变得不是那么容易搞定啦!”唐河瞅了瞅对面的情形,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说道。 “是么?这么说会有一场苦战?”李静轩抽出了背上的长剑,斜指身前的地面提起浑身的精气神戒备着,做好的临敌的准备。 非但他如此,他周围的其他人也是一样,就连一贯淡然的唐河也扬起了自己手中的大关刀。 对峙在持续着。双方就这么遥遥相看,对面的海妖并没有齐齐大喊一声冲杀过来,而船队这边也没有什么人发作一些不恰当的言语,非要冲上和对方拼上一个你死我活。 隔着百十米的距离,双方沉默着,任由异常沉闷的气氛在两者之间盘旋。 良久,对面的人似乎先忍受不住这种沉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就此响彻天地:“你们,非是要顽抗到底吗?真是放肆!” 轰隆隆的声音盖过了天地间一切动静,一条无色的波浪从远方的那一点放荡开去。顷刻间跨过百米的间隔令众人心中为之一肃。 这声音既是一种告诫,也是一种攻击。他攻击的对象不是这里的某些高手,而是船上所有功力不如他的人。 这人倒是打得好算盘,他知道向中元号这样的大船不是几十上百个人可以操纵的。想要灵活的在海上航行,这样的大船非得几百上千人一起配合才行。人族的高手虽然不少,可想要在这样的船上找到成千上百的高手却是枉然。因此,他想要瘫痪船队,进而将船队劫下,却是不需与船上的高手对上。 他只需用自己的声波,尽灭船上那大部分只有后天五层以下的水手就可以了。这对他这么一个拥有半步抱元境界的化形大妖来说并算不得什么难事。 声波袭来,船上众人心间不由自主的一颠,种种不爽利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心跳剧烈、郁闷、烦躁、抓狂……这令原本肃穆以待的众将士脸上都不由自主的显出了难受的神情。 “不好!”看着周围大多数人脸上都变了颜色,夏棣自然晓得对方的算盘。他心中暗道不妙,当下却是重重哼了一声之后,轻步上前,如登天梯一般凭虚而至半空,高深吟唱:“子不语神怪力!” 一言既出,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顿时翻滚了云朵荡开了空洞,白炽的阳光从空洞中投射下来,暖暖的早在了众人的身上。光,将那声音造成的种种不适都消散了。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一阵轻松,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枷锁被一扫而空。 这一回合,遥遥相对的两位大佬都出了手,在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之下,却是形成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平手之局。 第六十二章 片言退敌 这一次的出手,也是一个试探。只是这个试探,让两边都不是那么满意。夏棣固然因为自己这边险些吃了大亏而沉下了脸。对面的海妖那儿也因为船队里猛地有夏棣这么一个高手的存在而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这块肉不好吃下去啊!”站在海妖军阵后面的一名顶着独角的邪魅青年,眯着自己那透着紫光的眼睛说道。 “老大,这一支船队可都是大船,油水可是丰厚异常。我们只要能干上这一票,就能美美买上两份琼浆,喝一杯,倒一杯了。”跟在邪魅紫眸青年身边的一个灰发的小个子扯着尖细的嗓门说道。 “我知道这里的油水很丰厚,只是对面的家伙不好对付。那里有高手,我担心到最后……吃不上猪肉反倒啃一嘴的猪毛。”邪魅的青年面上还是十分谨慎的:“作为一方的大佬,我觉得我有必要为我手下的儿郎们负责。” “老大你打算怎么做?”灰发的小个子从邪魅青年的听出几许退意,当下很有些惊讶的望着自己的老大:“我记得老大你应该是很强硬的啊。” “强硬也要看对象。我会拼命,但我不会送死。”邪魅的青年再次眯起了自己的紫眸:“对面那家伙也是半步抱元,其实力不在我之下。一旦死拼起来,谁胜谁败还在两可,至于对面的那些人……我们的兄弟不是和他们斗过——我们是不如他们的啊。” “所以呢?”灰发的小个子巴望着他。 “还是先和对面的家伙再碰碰吧!”邪魅的青年如是说道。当下,他大袖一挥整个人就如同一只俯冲而下的鹰隼,从十余丈高的浪花上头俯冲而下,迅速的接近了立在虚空之中的夏棣。在离他还有丈许的距离,邪魅青年直接挥出了自己原本卷在腰间的银色长鞭。 “嗖……”长鞭横空,化为一道食人的巨蟒,其张着锐利的尖牙辄待袭向夏棣的所在。 “哼!”夏棣冷吭一声,空中随即高声吟唱:“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愿乘冷风去,直出浮云间!” 一吟方落,夏棣的身子变得越发轻盈迅捷起来。面对那急速挥动,鞭影重重,劲力恐怖的银色长鞭,他如一道青烟在其中游走。无论对面的长鞭如何挥舞的急促,都奈何不了他。下一刻,他身形摇摆,拉出一片残影,似乎一下子出现了几十个身形,邪魅青年凌厉的鞭影呼啸而过,撕裂一层层残影,却是没能落在实处,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该死,竟然是儒门的高手?”一连十几招下去,银色的长鞭虽然舞得如旋风一般急促,可依旧不建其功的事实,却令他最终泄气了。他当下收手退到了一边,脸上的神色却是多变的紧。他盯了夏棣好一会,这才长叹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的儒门高手会出现在这里?” “职责所在,我必须在这里!”夏棣平静的回应他。 “职责所在?你这么说你是那个乾国的人?你这样的人在乾国那边也能算得上高手了。堂堂一个高手,居然被派来做保镖?我想,这里肯定有什么重要的需要保护的东西。”邪魅的青年说着突然笑了起来:“阁下的实力虽然很不错,可想在这混乱海域通过还是危险了点。阁下如不就此入了我们巨鲸帮,将保护的奇珍异宝分享出来,大家二一添作五,岂不是更妙?” “人不知忠孝礼义则枉为人!你不用那这话来说服我,我是不会同意的。倒是你……”夏棣摇了摇头说了一声之后,却是紧紧的盯住了邪魅的青年:“打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不过,这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的实力,你已经看到了我倒是想问一句,你确定你想和我们斗下去来个不死不休么?” “不死不休?”邪魅青年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这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我认为我有必要的话,我就会这么做的。” “那么,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和我们死拼,最终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而这片海域,并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夏棣看似无意的提点了这么一句。 “这个嘛!”邪魅的青年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沉默起来。 无疑,这句话已然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巨鲸帮不是宗门,他的组织并不像有着师徒传承的宗门那样严格。或许在巨鲸帮创立最初,帮主金动天确实有意将巨鲸帮建立得严密起来,形成一支富有战斗立的队伍。但在经历与真龙宫、鲲鹏殿的战斗,以及同人族宗门的一系列纷争之后,一心要雄霸天下的金动天却是转变了心思。对于帮派的组织建设,他变得不那么看重了,他将自己的大部分时间和经历都放在了闭关修行之上。 与人类开战几百年来,金动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不管事的。他不断的闭关,修炼,不理世情。所有的帮派事物都交给了他的几大手下去做。 虽说适当的放权有助于提高手下人主观能动性,可要是放权放得太过,却也很容易滋生手下的山头主义思想,让原本勉强融合起来的势力,出现分裂的迹象。 眼下的巨鲸帮,便是这种情况。 帮主金动天不管事,时不时的闭关消失。帮里的几大统领都习惯各自管一片地盘。虽说很多新生的海妖都是冲着巨鲸帮帮主金动天的名号而加入巨鲸帮的,但这些新人实力不济,大都是所谓“炮灰”,而真正加入许久巨鲸帮的老人都早已习惯没有帮主的日子。 有事?找自己的老大……老大有事,便找老大的老大。一层层找上去,找到大统领一级的也就差不多了。反正再往上的帮主也不管事,而且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麻烦他们的——在巨鲸帮崛起之后,整个海上的局面便逐渐逐渐稳定了。三大势力鼎足而立,彼此之间都比较克制,说不上是什么亲密无间,但互相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 现在,巨鲸帮的组织是这样的:帮主之下,六大统领管事,每人负责一方海域。而六大统领之下,又有无数的小头目分管各方事宜。而这些小头目之下,还有众多像邪魅青年这样的小老大管理一片地盘。 层层分封,层层建制,各人管理好各人的地盘,并向其他人的地盘发动挑战。 内战,在巨鲸帮里已是常态。只是大家形成了一种规矩,都是偷偷摸摸的下手,却没有将事情流之于表面。在外人看来,巨鲸帮还是有很强实力的,他们只是竞争激烈了点。 这对妖族来说算不得大事。毕竟,妖族所信奉的是绝对的强者为尊。 强者为尊,这对妖族来说或许很有好处。可对邪魅青年来说,这样的规矩,却是有好有坏。作为一方的头目,他不单得为自己的兄弟负责,也得为自己负责。这,无疑就意味着,他不能太过任性。因为,他不再是光脚丫的人。 真的要和对面的人拼到底?也许拼到底的结果徽式自己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可着这样的胜利,估计会是惨胜吧! 对面的实力很强,自己就算打赢了对面这些人,自己怕是要身负重伤,而自己手下的这些兄弟怕也是要少掉一大片。这样一来,自己的实力会在短时间里陷入一种困顿的窘境。 这种窘境,对自己来说怕不是什么好事。 强者为尊,适者生存!在冷酷的丛林法则之下,自己想要活下去,而且活得更好,就必须保持自己的强大。也就是说,自己在与人争斗的时候,不能没有脑子的硬拼硬上,必须根据对方的实力做出相应的抉择。 “……总而言之,不能我这边取得了胜利,却被别人摘取了胜利的果实。在我的周围,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这块地盘的人可也不少呢。”邪魅的青年很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在转念一想后迅速的做出了最符合自己眼下的情况的决定:“唔,看样子,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我竟然无从反驳你。既然这样,我便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好了。” “如此,多谢了!”虽然邪魅青年放下的狠话,乍然听闻之下很有些不中听,但大度的夏棣很直接的将他话语中的不恭给忽视掉,直接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实质——他打算撤退了,不想再和自己死磕下去了。 这是一件好事,夏棣自然大喜过望。他郑而重之的向对方道谢,然后就这么凭虚站在空中,遥遥目送对方的远离。至始至终,他都严格的遵守了儒家的典礼规范,将对面的敌人视为自己的“朋友”,没有丝毫的逾礼之处。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战斗最终没有能够打起来。随着这一群海妖的离去,漫天的风雨雷电渐渐的收敛起来。半个时辰之后狂风巨浪稍止,天上的乌云也慢慢的消散开去,温暖的太阳斜斜的投射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其已然西偏的模样,似乎在暗自宣告这一个白日的终结很快就要到达。 太阳已然不可能在天上待得太久,面对即将要到来的黑夜,众人却没有感到多少畏惧。因为他们晓得在接下来几天的航行里,自己将不再可能遇上敌人。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好好的歇上一阵了。 第六十三章 公主学拳 接连几天,日子一直维持着风平浪静的状态,船队安稳的放心在碧波翻涌的海面上,一路无事。 没有了外地的侵扰,李静轩的生活也回归了常态,挪运元气,温养精神,吸纳那日里拼斗之时所想到的诸多经验,将其化为自己心中所得,并向大儒夏棣求教儒家的经典,暗自修行幻道的法门。 几天功夫下来,李静轩只觉得自己的心灵越发通透,灵魂精神也日益纯净浩瀚,身上的元气似乎再次增加了些许,已然隐隐可以触及引气境中阶的小门槛。 宽敞的船舱之内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偌大的空间,和一片灰色的蒲团。李静轩双眼紧闭的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呼得长长吁出一口气来。一道淡淡的灰雾从他口中喷出在他的身前消散,他睁开眼睛,眼底掠过一丝精芒,轻轻的站起身来。 下一刻,他脚步向前一步轻跨,空袖一展,右臂一伸,却是打起了自己脑海中的明灵子前辈为自己进一步改进的筑基拳来。从学到筑基拳的最初到现在,这套简单的熬炼筋骨元气的拳法,至此以算是“3.0”的版本。虽然招式和原来依旧有七八成相似,但其中的韵味和表现却又截然不同。 只见空无旁人的船舱之内,李静轩步伐矫健,手足舒展,打出的拳招时而沉重缓慢,时而轻灵飘逸。随着他一拳一拳的击出,一招一招的使来,一股升腾的气流在他的周身环绕,令他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荡起来,遥遥望去他周身的空间都好似扭曲了一般,整个人的身影都变得朦胧起来,似真似幻,于玄妙之中又带了令人惊惧的力量。 一套拳法打完,李静轩轻轻呼出一口气息,浑身气血微微颤动,整个人越发显得生机勃勃起来。 “好拳法!师弟呢……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师姐是不是……你能不能把这套拳法传给我啊。”李静轩方才站定平复了一下身上的元气,便听得一个清脆欢灵的声音在自己的身后响起。李静轩并没有回头,却是直接听出了来着的身份,一丝无奈的苦笑显在他的脸上。他清冷的回应道:“三公主,夏师没交代你说他人演武之时,外人旁观乃是武林大忌么?” 李静轩的态度并不热情,也说不上恭谨,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冷漠,但身后的人却一点也不曾感到害怕,她迈着轻盈而雀跃的步伐走到李静轩的身前,踮起脚看着他,扳着手指头,脆声说道:“我的大师弟哦。你可是说错了两件事呢!第一,我是公主,不是你们所谓的武林人士,江湖的规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二来,你是我的师弟,我们是内人,而不是外人,所以……外人旁观这一条对我来说也成立。作为师姐,我看师弟练武,可是可以看得光明正大的呢。” “你这不是正理!”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对此却也很是无奈。 “不管正理歪理,总之是一个理儿。”三公主赵毓秀笑着说道:“有时候一些事情,有个理儿就可以啦。” “呃……”李静轩微微一愣,却是无言以对。作为一个供奉,他不可能真的拿自己需要保护的三公主怎么样。而作为一个少年,他也很缺乏和女孩打交道的经验。虽然,这个女孩只是年纪很小很小的小萝莉。 发火发不起来,又不能把握对方的心思,引导对方跟着自己的节奏走,也无怪李静轩在这三公主的面前显得束手束脚,无可奈何了。在李静轩的认知中,这个三公主赵毓秀就像是他记忆里的某种头上长着牛角,身后长着蝠翼,留着一条小尾巴的可怕生物,令人紧张,令人哭笑不得。 “那个,你究竟想怎么样?”李静轩巴眨着眼睛问她。 “也不想怎么样啦!”三公主赵毓秀拉长了自己那娇柔的嗓音,令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哋:“我想学你的这套拳法!他看起来很赏心悦目,我喜欢。快点教我!”她脆声说着,旋即轻轻的扯了扯李静轩的衣袖:“快点,快点啦!你没看到我今天已经穿好了衣服,做好了准备么?” “呃?穿好了衣服,做好了准备?”李静轩闻言微微一愣,脑袋微微的下垂,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这个小人儿的打扮与平日有些不同:只见她并没有穿着往日里穿着的显得高贵异常的宽衣蓬裙,而是上着一身描着金边的橙白相间的撞色罩肩紧身上衣,下着一袭翠绿烟纱敞口裤,腰间则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越发突现了她体态的娇柔纤细起来。如瀑一般的长发从她头顶落到腰间,也没扎什么首饰,梳拢什么发型,只是在背上用一个翡翠的玉箍扎成了一个马尾,就这么拖拖的垂下,将她那本就精致的脸盘衬托的更加小巧灵动。 “嗯?会好看么?”赵毓秀注意到了李静轩看过来的目光,却是笑了起来,灵巧的摆弄着自己的身子在静轩的面前转了一圈。这一圈,红色蝴蝶结的带着飘飘,黑色的马尾扫动,却是往李静轩的鼻子里带了不少淡淡的清香。 这清香令李静轩沉静的心微微一荡,低下头却正好迎上了毓秀那充满祈盼的目光。在她那双瞳剪水的轻灵之下,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吧!我教你……” 话方才出口,李静轩有些后悔。他本是不希望参与到这些人和事当中的,但此刻他已然允诺,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心底发苦的答应下来。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李静轩在这些方面无疑是有些偏执的,否则为不会被人称之为练功狂人了。毓秀要学李静轩的拳,尽管只是最初级的筑基与养元拳,可李静轩依旧绷着脸认真严格的开始训练她。 李静轩在将拳法演练了一遍之后,随即将里面的招式拆散出来,形成更加简练的动作以教导毓秀。因为毓秀基本上没有任何武功基础,因此李静轩在教导她招式的同时,也从发力的方式等最基本的地方说起,教他如何用力,如何挥拳:“手抬高点……拳头的力量不是挥出去就算完结的。直接挥手,那是演拳,不是打拳,是跳舞,而不是练武。打拳必须有力量,这个力量是来自你的丹田,来自你脚跟,来自你的腰……把重心下沉,只有下盘稳了,你才有稳固的发力根基。” “啊……我,我明白了!不过,你能不能小声一点。”李静轩的严肃令毓秀有些受不住。她毕竟是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却是很少被人如此大声的喝斥过。 “呃……我尽量!”看了毓秀楚楚可怜的模样,李静轩的声音猛地低了几个音阶。然而,他的声音的虽然放柔了,可对毓秀的要求却一点也没有降低。 比如…… “脚要提高……嗯,你必须提到自己的鼻尖!”在讲解“凤清鸣”这一式的时候,李静轩对毓秀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好,我试试!”毓秀说着用力将腿脚踢抬了起来。只是她虽然很用心了,使得力气也很足够,但对运劲的技巧掌握的还不是很好,筋骨也未完全大开,是以接连用了几次气力,都没能达到李静轩的要求。 “对不起,我做不到……这太难了!”毓秀苦着脸,皱起了眉头。这一刻,一向自以为聪慧过人的她,很有些挫败的感觉。 “做不到可不行。”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小声的问毓秀,“要不要我帮你?” “这是再好也不过的啦!”毓秀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只是,怎么帮?毓秀偏着小脑袋好奇的望着李静轩,眼中透着浓浓的疑惑。 “你只需要按照招式的要求踢腿就好!”李静轩如是说道。 “哦,好!”毓秀心中疑惑未去,可依旧按照李静轩的吩咐用力的踢腿。 “呼……”她一脚高高的提出,带着她所能使出的十二分力道。虽然这力量还不足以让她的脚碰到自己的鼻尖,但离鼻尖也是很近了。 “不错!”看毓秀确实用心了,李静轩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下,他出指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指头,带着一股劲风轻轻的点出,就这么轻轻的一下点在了毓秀高高抬起的脚上。这一指点出,却是在毓秀的脚踢到了最高处的瞬间。李静轩精准的将这一缕劲道加在毓秀的腿上,令她原本离鼻尖只差一点的腿抬得更高了一些,却是让小脚的熬面轻轻的碰到了她那小巧的鼻尖。 “哎呀!”毓秀一声哀鸣,小小的身子顿时歪倒在地上。巴掌大的小脸上紧紧皱起,按着自己的大腿根部,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怎么……是拉伤了么?”李静轩小声的询问。 “嗯,好疼!”毓秀五官都紧紧揪在了一起。 “今天就到这里吧!”李静轩也不上前只是瞅了地上的毓秀一眼,判断出她眼下的情况,小声的说道:“你现在是第一次,所以特别疼一些。回去让你的侍女给你好好的推拿活血一番就可以了。下一次,应该就不会这么疼了。” “还有下一次?”毓秀可怜巴巴的追问:“真的好疼啊!” “习武,本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想练武修仙,本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这对你来说,也是迟早的事情。你到了青冥大陆,入了宗门,也得经历这一关的。”李静轩眯着眼睛平静的解释了一番。 “啊……这不能避免啊?你这一说,我倒觉得我未来一片惨淡了。”毓秀很是挫败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哀号着说道。 第六十四章 坚持与猜测 “啊……痛死我了!”一声尖细哀号,从“中元号”楼船最中间也是最华贵的一个舱室内传出,却是震得站立在舱室外头的一些侍卫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夜了,万物寂静。所以,一些声音才显得特别的响亮。 不过,这是一个有元气,有法阵的世界,因此当隔绝声音的元气法阵运作起来的时候,原本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于此也变成了絮絮叨叨的呜咽。虽然极具穿透力的萝莉哀鸣还无法完全被消除。 “姑且听着吧!但是,绝对不能笑……毓秀殿下可是很要面子的人呢。切记,切记!”一个年轻的声音小声的从舱室的外间传出,响彻在这些侍卫的耳畔。 这声音不大,可听在这些后天后期境界的侍卫耳中,却令他们心中为之一凛。他们自是晓得,这声音乃是由大儒夏棣的师侄贺朝之所发。贺朝之虽是儒修,可却是诚心高阶的强者,他比自己这些人整整强了一阶,倒是应该得到尊重的。而且,人家这么说也是为自己好。 毕竟,里面的那位是公主,年纪小小的她,确实有任性一些的资格,而且,她这么叫唤也的确太凄惨了一些。 “真的是好可怜!师叔,那个冷剑客,也真是太冷一些。毓秀公主这么一个可人儿,他居然也下得了手去……我觉得再让毓秀和她相处不太适合。”传完那一句话,贺朝之重新闭上了嘴,他躬身站立在夏棣的身边,皱着眉头,听着可以被称之为贯脑的魔音,脸上多少有些戚戚。 “太冷?你是说他对毓秀的要求太严格了么?”夏棣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的看了贺朝之一眼,出言问他:“朝之,我记得你当初也练过武吧。虽然你最终走上了儒修的路,可最基本的武学入门,你是会的。当初,你练武也不过六岁,却是比毓秀现在还小上一些。可,教你武艺的父亲,可有因为你小,而怜悯你?” “没有!父亲待我极严。该做的要求,没有降低半分。当初,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或许,也正是因为吃了这么多苦,所以我在后来的修儒之路才走得更加顺畅一些。毕竟,儒修的苦和武修的苦是不同的。”贺朝之说着陷入了回忆之中:“那年我六岁,方才记得一些事情。练武之苦,如刮骨凌迟,我那时便觉得天下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此。所以,我那时便下定决心,绝对不走习武之路。” “是么?看来当初的记忆给你的影响真是够深刻的。”夏棣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问他:“既然你知道当初苦修对你的好处,那你为什么还觉得李静轩对毓秀有误呢?毓秀今天是吃了一些苦头,可这些苦头都是因为李静轩对她严格要求的结果。她确实在李静轩的训练下学了一些东西,这就已经足够了。朝之,现在我们可不是在帝都。离乡人贱,毓秀虽然只有十岁,可也应该学着坚强起来。要知道,她很快就必须一个人在宗门里生活了。我们是不可能一直跟在她身边的。” “这对她来说太过残酷了!”贺朝之说着低下声去:“殿下只有十岁啊!” “十岁?这已经是可以分担一点事情的时候了。公主殿下去青冥大陆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朝堂上的大人们已经算计清楚了,而毓秀自己对此也有了相关的准备。你以为她今天找李静轩只是单纯为了玩耍么?”夏棣白了贺朝之一眼,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你很疼爱毓秀,就像兄长对妹妹一样,但你要只知道公主毕竟是公主,她剩下来就接受了万民给予的侍奉,那她在国家出现为难的时候,也必须因此而为国家付出,则是她身为公主的职责。这一点,我想她应该比你知道的更清楚。” “是吗?”贺朝之说这话时还有些怀疑:“殿下可还是个小孩子呢。” “小孩子?她已经不小了。要不我们问问她?”夏棣似笑非笑的说了这么一句,旋即稍稍的抬起声音:“殿下,你明天海妖继续么?这么痛苦的练武,我看还是不要了吧。” “师父,你不是和我说做人要有始有终么?既然我和静轩师弟说了要向他学习拳法,而他也答应教我,那我自然得坚持下去。而且,师父你也告诉我说静轩师弟的筑基拳算是一门‘绝学’,最适合弥补气血不足,筑基养元的。我很快就要去青冥大陆修仙成道,在宗门里,基础雄厚的人往往能够厚积薄发,一步一步走得踏实牢靠。既然静轩师弟的筑基拳能弥补基础,那我自然要好好学啦。”里面的毓秀一边雪雪的呼痛,一边条理分明的说出了自己坚持的想法和理由。 “即使明天也会这么痛苦?”夏棣眯起了眼又问。 “静轩师弟说了,第一次拉开筋骨会特别疼一些,以后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我问过曼芳了,她说她们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我想,只要我能够坚持下去,应该也会好起来的。”毓秀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虽然这里面还有些小女孩的天真,但其中的坚持却是让众人为之动容。 “好!那你就坚持下去吧!叫苦叫痛可以,只要能坚持就是好的。”夏棣又宽慰了毓秀一番,随即转过头来笑着望向贺朝之:“她的回答,你都听到了。如此明晰的回答,一般少年也未必能做到,就这样,你还把她视为小孩么?” “是我错了!”贺朝之低下头去认错。 “呵呵,你明白过来就好。我明白你对毓秀的关心,但注意,凡是都有一个度,不要关心太过了。我们不是在朝廷上,很多事情,很多看法,都得有些改变才是。”夏棣再次开口劝慰了贺朝之一番,然后将话题稍稍的转开:“怎么样?和我们的内应接上头了么?现在混乱海域的情况究竟如何?” “我前些日子已经和对方联系上了。从对方通过法阵传送过来的玉瞳简中的讯息可以得知,关于我们的情况已经在混乱海域疯传。消息把我们说成是拥有丰厚油水,但具有很强反抗能力的肥羊。现在很多只以为拥有足够实力的势力,都有对我们动手的打算。另外有一批疯狂的小人物打算在前面劫杀我们,他们的实力不是很强,却拥有十分庞大的数量。似乎是由几个海族新秀统领的。”贺朝之简单的将自己所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唔,看样子有黑手在后面推动某种消息的传播啊。朝之,你是怎么看的?”夏棣思索了一下,又开口询问贺朝之。 作为一名儒家修行的高手,贺朝之在船队里的地位是很高的。这不单单是因为他的实力和他的身份,更是因为他是一名智谋之士,是船队里负责处理分析情报的人。 眼下船队身处于混乱海域之中,可谓遍地都是敌人。别看现在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但谁也说不准那些以大海为家的海族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向船队发动突袭。战斗,随时可能都会到来,在这种时候,如果能早一点得到相关的情报,船队也就能早一些做好准备,进而有了更充分的应对。这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在长期与妖蛮的战斗中,人族深切知道的情报的重要性。他们晓得情报是能够左右战局的,是以在这种背景下,给予负责情报的人以崇高的地位就显得再自然也不过的事情了。 “我想……他们很可能会在雷音岛附近向我们动手。那是混乱海域为数不多的对人类开放的岛屿。从我们船队的航程和给养考虑,我们也有必要在那里进行一番补充。可以说雷音岛是我们必然要去的岛。”贺朝之分析道。 “雷音岛么?我听说那是绝对中立的岛屿,雷音岛有人类宗门和巨鲸帮大佬共同立下的规矩,不得在雷音岛周围三百里之内发生任何战斗。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地方,为什么你认为雷音岛反而会是我们的与敌人交火的场所呢?”夏棣稍稍思索了一下问出了自己的不解。 “我们认为不可能的地方,那些肆意妄为的小妖只怕不会这么认为。在我的猜想中,他们很有可能做出这样的布局: 利用小势力联合的大胆在雷音岛三百里内的外围对我们进行疯狂的狙杀,不求灭了我们,但至少让我们感到疼痛,伤了我们的实力; 然后在我们进入雷音岛进行休息的时候,他们会策划一些事情,发动一些阴谋,令我们的修养出现问题,甚至迫使我们尽快结束修养; 在我们最后准备离开雷音岛的时候,他们会在我们离开雷音岛三百里范围的一瞬间或者稍后一点的时候,对我们发动最后的攻击,争取将我们统统消灭。”贺朝之眯着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果我是他们,在知道我们实力还很不俗的情况下,我确实会这样做的。” “唔,这样的布局?却是很毒辣,他充分运用了我们对雷音岛安逸的信任心理。”夏棣对这个方案做出评价。他一时半会也没有想出破解这个局的办法。于是,他只能将这个问题又交给贺朝之了:“这个计策是你测算出来,那你可有应对的办法?” “我是这么想的……”贺朝之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当下,他靠近了夏棣,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起来。他一边说,夏棣一边点头,显然会贺朝之的方案很有几分满意。 第六十五章 军议 船队向东又航行了几天,依然平静异常。但船队上的所有人在夏棣的通知下,都晓得接下来还将有一场大战要经历。 贺朝之的猜测深得夏棣的认可,但夏棣并没有将他的猜测完全公布出去。他只是借用了自己的名称向船队众人宣布了贺朝之猜测三部曲中的第一步——向大家宣布有敌人拦在自己前往雷音岛之前的路上而已。而更多的东西,夏棣谁也没告诉,以免引起大家的恐慌。 被吊在大船两侧的快船被放下了。三艘巨舰携带的十二艘快船,在水兵的操控下,被编组成了三支侦查舰队,巡视舰队的前、左、右三个方向五百里的范围,以求获得更多关于海妖的情报。 一开始,自然是一切正常。可随着船队离雷音岛越来越近,一些蛛丝马迹渐渐被发现然后汇总到船队中。贺朝之和他的同伴通过对这些情报的分析,很快判断出了有关海妖大军的种种消息。 “五天前,他们出现在离我们尚有三百五十里的海面上,人数不多,而且躲躲藏藏的。三天前,他们出现在离我们左右两侧还有三百二十里的海面上,人数已经比最初多了一倍,而且行动也更加明显了。至于昨天,他们已经入侵到到离我们左右两侧还有二百五十四里的海面上,人数更多,而且更加大胆。左翼的侦察舰已经与他们小战了一回,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也证明了,有关他们实力不强的说法。”在指挥舱内供奉和将领们团团的围在海图桌上,看着贺朝之将一枚枚代表了海妖存在的小旗标在上面,听着他将这些天所获得的情报,一一总结出来。 “从这里……你们可看出了些什么?”夏棣在贺朝之说完之后,环视了场内的众人一圈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有意引导众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两边的海族大军好像两把钳子,又把我们夹成粉末的想法。我估计那的主力可能就存在这左右两翼之上!”一名将军如是说道。 “我看不像……”唐河轻轻的摇了摇头。虽然他现在是供奉,可是曾经,他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他很敏锐的注意到了一点:“按照朝之告诉我们的情报,两翼的敌人是处于逐渐增加的状态之中,而且这些增加的力量,似乎并不如当初的那么精锐。最初的他们还知道隐藏自己的身形,但随着他们力量的增强,他们却是变得大大咧咧。这从好的说是一种自信的表现,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也实在太鲁莽了。一般的聪明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又说明了什么?”唐河指出的这一点,大家一听都明白,只是他们一下子还想不懂这究竟说明了什么。 “很简单!你们听说过有谁会把一群乌合之众拿来当主力的?两翼势大的敌人,我觉得并不像是什么钳子,反而像是赶鸡赶鸭的手,只是起到一个势作用,其目的就是将我们往某个口袋里驱赶!”唐河思索着说道:“你们可以将他们经过的点连接以来,划出一道惯性的弧线。你们将这个弧线摆起来,放在海图盘上,你们会发现他们的连线实际上是一个凹底,我们他们真正的主力,怕是就在这凹底里等候着我们。” “那不是将我们往口袋里赶嘛!”唐河这么一说,大家都会意过来。 “嗯,就是这个样子!”唐河重重的点了点头,“总而言之,他们是想要我们在相应的时间指定的地点和他们硬碰硬的来上那么一招。” “硬碰硬的来?他们是想利用杂鱼消耗我们的精力,再用强大的主力对我们发动致命的攻击?真的是好古板的计策,真是聊无新意的。”一名将军在明了了这一点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发出了这并不合时宜的感慨。 “不管有新意没新意,只要这个方法能令我们陷入麻烦,能将他们的实力发挥到最大的地步,那就说明是一个好办法!能这样布置下这个一个好办法,我们可不能笑话他们。”唐河辩解着说道。 他说得自然也是正理啦,这时这个正理是以最公正的绝度来看,可就自己众人眼下的觉得来看,这个正理却多少有些偏了。不过,屁股决定脑袋,既然唐河是人类,是以他说这样的话,却是被人直接打入另册,令旁观的众人听得多少有些发怵,觉得有些怪异了。 “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敌人的布局就现在看来一共有两种可能性。我不知道那种可能性更大一些,我只知道我们现在遇上大麻烦了。我们需要好的想法,能让我们破解这样的对方的布局。”夏棣说着眯起了眼睛,他问一直都沉思着没有说话的谢流云:“流云,现在我们的船队还能向两侧行走,以避开对方的军阵么?” “不行啊!对方已经压到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以我们现在情况,想掉头避开他们已是不可能。绕远路的话,我们就不可能去雷音岛进行补给了。”谢流云冷静的诉说着客观的事实。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继续向前,一步步踏入他们的陷阱么?”贺朝之敏锐的把握到了这一点。 “客观来说确实如此。”谢流云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我们只能准备战斗咯?”夏棣很明确的指出了这种情况最终导致的后果。 “却是如此!”谢流云再次无奈的点头。 “那就准备战斗吧!”夏棣不再考虑其他,很光棍的下达了备战的指示。要正式准备战斗了,那很多原本还可以放一放的情报,就必须迅速的弄明白:“对了,按照他们眼下的情况,他们大约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与我们发生碰撞?” “这个嘛?”贺朝之看着海图桌,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还要做一番计算,这需要一点时间。” “计算?你还要花多长的时间计算?”事情突然有了这样的变故,夏棣不禁瞪大了眼睛,连忙问道。 “半个时辰……这是最少的……也很有可能需要一两个时辰。师叔,你知道这样的计算是很复杂的。”贺朝之给出了相应的时间。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但没有办法,计算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活儿。 “那你快一点……”贺朝之这么说了,夏棣也明白他并没有说谎,于是也只能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劈哩啪啦!”算盘拨弄声随之响起,紧接着来的是算筹的摆弄之声,贺朝之陷入了忙碌的计算之中。旁的人也紧张的看着他,静待他计算报出的结果。 虽然大家都晓得,等他真的要出结果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但几乎所有人都屏息而待,唯恐干扰了他令他计算失误。 只是…… “这样的计算真的很难?”李静轩无可奈何的扬了扬眉头,看着大伙儿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就有些好笑。 “不过是一个抛物线计算而已,有必要花那么久时间,做得那么紧张么?”李静轩想着轻轻的摇头。他看了看海图上的坐标参数,又瞅了瞅贺朝之稿子上的计算数据,心中大略已经明白他是用那些东西参与计算的了。 虽然他肯定这些参与计算的数据中,有些是无用,但也有一些数据是有用了。在心中计算了一小会之后,李静轩便将真正有用的数据提炼出来。 在贺朝之拨弄算筹进行计算的同时,李静轩的心算也开始了。他将自己找出来的数据直接套用到相关的函数公式之中,经过一连串的计算,他迅速得出了相关的答案,“在离雷音岛还有四百五十里的时候,我们必然会和地方的军势碰上。如果,我们船队的航行的速度没有改变的话。那么,三天之后,我们便绝对要和敌方开战了。而且,这将会是一场夜战。” 李静轩小声的说出了自己计算出来的结果。他本是自言自语的,然而因为船舱里的大伙都闭嘴不言的缘故,他这自言自语就显得很是显眼了。虽然他说得已足够小声,但夏棣还是隐约听到了一点东西。 “你究竟在说些啥呢?”夏棣传音给李静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担心说话的声音会吵到贺朝之的计算,所以夏棣只能用这样隐秘的手段。 “计算的结果啊!”突然被人问起,李静轩本能的回答道。 “什么?计算的结果?你已经得出了?”夏棣的闻言,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他一下子从座位上震惊的站了起来,阔步走到李静轩身边,也不管众人充满探究的诧异眼神不住的扫视,却是将李静轩轻轻的拉到了船舱的另一边,那出远离海图桌的地方。 “你算到结果了?”夏棣小声的询问道。 “嗯!”李静轩亲戚弄得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结果如何?”夏棣还有些不太相信,却是一点准备的时间也不给李静轩,连忙追问道。 “就是这样啦……”李静轩将自己计算出来的结果告知了夏棣。 “唔……三天后么?这个结果我不知道是否正确。不过还算是一个正正好的时间。”夏棣的脸上的紧绷一下子消逝了一些。 三天,如果这是真的话,那还有些时间给他准备。这对他,对大家来说都是很不错的。 第六十六章 来敌 半个时辰之后,贺朝之的计算结果出来了。他将答案交给夏棣。夏棣一看,眼睛微微的一缩,心中却起了惊涛骇浪似的的波澜。原因无他,只在于贺朝之给他的答案与李静轩前面所说的太过一致了。只是,李静轩前面只是简单的说,而贺朝之这一刻却是详细的讲解。 “没想到啊!”夏棣叹息着:“一个花了不过六十息左右的功夫,一个却花了半个时辰……这里面的时间差距不可以道理计。这么说来,李静轩的计算能力还是在朝之之上?这孩子,还真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啊!或许,我也可以培养他往数方面发展。儒家六艺之中的数道,这也是很有益于力量把握的。”这一刻,夏棣心中存了这么一个想法。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现在,夏棣需要思考的不再是这个:“按照计算,战斗将在三天后爆发。各位,那将是一场苦战,我们想要痛快的取得最后的胜利,那我们现在就必须做好相应的准备才行。”夏棣大声的宣布。 “明白!” “交给我们好了!” “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我们准备了。” 夏棣的一声令下,顿时惊起了船舱里一票将领的应和。大家都是老行伍了,自然表示这件事情一点问题也没有。 船队继续航行,船队上的气氛一下子变的紧张起来。即使被保护得最好毓秀也隐约察觉到了船队上的一丝非同寻常的压抑和沉闷。 “有大事要发生,很有可能要爆发战斗。”聪慧的毓秀很明白这一点。至此,她练武的劲头更足了,她变得更加刻苦起来。即使有的动作拉伤了她的筋骨,练得她小脸都紧紧的纠了起来,显出痛苦的神色,连泪珠儿都不住的在眼眶中翻滚,但她依旧紧紧的抿着嘴巴憋住了,愣是没让泪珠滑落到脸蛋上。 “你用不着这么拼命的。”看着毓秀如此的拼,李静轩不由得担心她那小小的瘦弱的身子究竟能不能承受的了,于是关切的劝道。 “大家都在拼命,我虽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知道这是我实力不够的缘故。即然实力不够,那我就有必要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这次我可以错过,可是以后,我却不想再错过了。”毓秀瞪大了眼睛说道。这一刻,她的小脸上满是坚毅。 看着她的坚决,李静轩知道自己劝不了她了。虽然只在船上接触了这么几次,可李静轩已然明白她是一个怎样的人——这是一个好强的女孩,外柔内刚,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却是十头牛的力气也无法将之拽回,却是蛮有主见的。 劝阻不了,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令她少受一些痛楚。尽管男女有别,可毓秀毕竟还是十岁不到的小姑娘,于是也没那么多讲究的了。 每次练拳完毕,李静轩都消耗自己的元气用手在她的身上拍打,以此来为她通经疏骨,调理经脉,令她的身体能够更加适应习武的要求。同时,李静轩还耗费了不少心思为她专门构思了一篇简单的调理元气,温养气血的练气功法来给联系。对于还是后天二层,才刚刚开始修行的毓秀来说,这一篇最高止于先天的功法,也够她修行学习的了。 日子就这么过去。转眼就是三天后了。 这一天一大早,天才蒙蒙的泛了一点光亮,桅杆高处的瞭望员便高声通告了一个消息:“大雾,我们被大雾包围着。” “大雾?”夏棣的眼睛猛地瞪大起来:“看来敌人很快就要到来了。在这本不该有雾的时节,居然有了大雾,这实在是……弓上弦,刀在腰,我们得准备好了。”夏棣高声宣布,他这一说,所有人皆屏息肃穆。 “诺!”大家伙高声迎着,迅速的忙碌开来。 雾气来了,这说明对面的敌人敌人已越来越近了,这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做好接敌前的最后准备。 船队继续向前。随着航行的继续,远方天际之处那一片绿色的惨淡妖云也逐渐出现在众人的眼中。这一片妖云很大,在天上连接起来,不怕有几千里方圆。 “有几千里的妖云,那其下的海妖,不怕有上万,甚至上十万……这真是一个恐怖的数量,想想都令人感到绝望。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的。至少,对面的敌人其实力真的不是很强,从妖云里不多的深色斑点可以看到,他们炼神境的强者不过二十人。 而这二十人,最强的也不过是炼神中期。就高端战力而言,他们和我们夏大人是相当的。夏大人虽然只有一人,却是炼神巅峰,半步抱元的人物,他足以对付这二十个炼神境的高手。至于其他的,却是要交给我们来处理了。” 唐河张望了一下远处妖云的情况迅速的做出了相应的判断:“这一战,高端的战力已然互相牵制,而我们这些中端力量的对决,将直接影响高端的胜负。这会是一场好杀啊!” “一场好杀?”李静轩扬了扬眉头,轻轻的抽出背上的强健,用自己的右手执拿着,挽了一个剑花,将其横了过来,朝剑脊之上吹了一口气,顿时令长剑发出稳稳的轻鸣。这一刻,李静轩的剑似乎在应和自家主人的话语。 “哈,看来连你都忍不住了。这些日子是憋得?”唐河哈哈一笑,随即也握紧了自家手中的长刀。 船队继续前进,远处的妖云也在众人的眼中慢慢的放大,然后变得铺天盖地,占据了整个视野。 遥遥的,在船队这边看到了对面那密密麻麻的海妖军阵的同时,对面的海妖们也看到了船队这边那十分显眼的巨大海船。 “哈哈,是肥羊,他们果然要走这里!上,杀光船上的人,抢光船上的东西。”虽然彼此之间的距离还隔了十余里,但对面海妖首领已然忍受不住来自心中的贪婪,当下嘶吼一声便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朝船队这边杀来。而随着他的行动,他身后的小弟们也纷纷而上,一股惨烈的煞气随之呼啸着席卷而至。 那海妖首领的一声呐喊,引动了一支军势朝船队急攻,但这也是所谓的试探而已。在隔了十余里的距离之后,对面的海妖大阵依旧沉寂着,并没有更多的反应,即使有人打了头阵也是一样。事实上,正如船队上的众人所分析的那样。这边的海妖虽然有这么庞大的力量,可他们终究是只是乌合之众。别说像一个真正大势力那样能够发展处类似于团练的准军队组织了,就连这一次的参战,他们也不曾推举出一个合适的首领。大伙的实力都差不多,没有人愿意屈居于别人之下。所以,整个行动,说得好听一些是民主的典范,而说得不好听一群乌合之众的胡乱指挥了。 有的人被那海妖首领所挑动跟在了他的身后,而有的人则想再观望一番。看看对面的实力究竟如何。 因为想法不同,所以他们对这些人的举动也有了两极分化。 支持前进的人是这么说的:“我们这里可有这么多人,而对方的实力也才那么一点,我们赢是肯定,但赢了之后能获得多少却是说不准的。抢战利品这种事情,可是手快有,手慢无的,我们现在不拼命一下,待会怎么可能抢到好东西。想得到多少,就必须付出多少。这是到哪里都颠簸不破的真理啊。” 唔,这似乎很有些道理。 不过,支持观望的人又是另外一番想法:“就这么急吼吼的冲上去,这陶烈果然有上古饕餮的血脉么。只是,他们只看到了对方的肥,却没有想过对方的肥之下却是有骨头的,这块骨头却是很有可能崩断他的牙齿。算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任由他就这么冲上去向前,当这个排头兵,也好让我们看看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是的——现在这个陶烈只能拿来作为一个试探的棋子罢了。” 观望的一派就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海妖大阵中分了一小部分跟着陶烈向前。当然,就是这么区区的一小部分,也有成百上千的数量,倒是很令人头皮发麻的。 “他们来了,还真有点迫不及待的架势呢。”唐河眯起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对面杀过来的敌人。这一刻,他的目光放在了敌人的身上,而他的耳朵则放在了夏棣的那边。他在等候自家主将的命令。 很快,夏棣的命令下达了,只是有些出乎唐河预料的是,这一开始被夏棣作为先锋的人并不是唐河自己,而是李静轩:“静轩,你带三百精锐踏浪而行,给我在大海上挫败这群赶着来送死的家伙。” “明白!”李静轩闻言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他几个迈步跨越到中元号的船头,抽出手中的长剑朝虚空中狠狠的一劈,随即怒吼道:“兄弟们,贴上你们的踏浪符,拿起你们手中的兵器和我一起上。今天,我们要让这些嚣张的强盗知晓,我们并不可侮。” “噢……杀强盗!”李静轩身前的士兵大声的应和着。 三百人齐刷刷的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战兵,将他们左手执拿的黄纸符往自己的胸口处一帖,紧跟着李静轩的步伐就从船头往前方的虚空中一踏。瞬间,他们的身子沉了沉,但并没有湮没于海浪之中。相反,就在他们的脚底接触到海水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浮力从他们的脚板上冲了起来。他们当下就借着这股力量站稳了。如同对面的海妖一般,屹立于翻滚不已的海浪之上。 踏浪符,已然发挥了其应有的作用。 第六十七章 杀敌 海面之上,两支队伍带着无穷的杀意互相临近了,迅速的冲撞在一起。李静轩带的队伍,因为本身是军队的缘故,自然还能在冲撞之后保持相应的队形整齐。而海妖那一方,虽然呐喊的高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一副张狂而不可一世的模样,可他们撞上李静轩的队伍之后,就如被利刀切开的温热黄油块一般,一下子就被分成了两半。 站在海浪之上队伍最前端的李静轩此时就像是一个锐锋的枪头,冲杀在前带着无可匹敌气势。 “哧……哧……哧!”在呼啸而起的战刀劈空声中,一片雪花一般的刀光斜劈着层层席卷而来,形成了一片令人惊怖的刀浪。刀浪涌至李静轩的身边,连成一片大势,就要将李静轩兜入其中,将其吞没搅碎。 这算不得什么高明玄奥的刀招,使招的人也不过是半化形的海妖,算不得什么高手,可他们毕竟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狠角色,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斜劈,却是带着无尽的杀意,一刀直扑李静轩的要害。 “果然有点本事!”李静轩喟然轻叹:“这样的刀,这样的势,若是让一般的江湖高手遇上了,免不了要手忙脚乱,进而被乱刀加身,身死道消了。战场上的拼斗和江湖上的厮杀果然有些不同。能够给你发挥余地的时间和空间都太小了。自己有些威力强大的,需要腾挪转移的招数根本使不出来。” 怎么办? 李静轩想到了自己曾经听唐河说起的事情:“……战场上的事情,就在那么一瞬间,眼睛一睁一闭,一个回合就过去了。……那不是给你展现花哨武艺的地方。军阵没乱的时候,左右都是你的同袍,你必须相信他们,而他们也会相信你……不要用太多的招式,只需用最简单的招式招呼向敌人就可以了。” 不要管太多,只要用最简单的招式? 这一句话,令李静轩顿时会意过来。 当下,他凝神运气,抬剑便往前轻轻的一刺。只见一道银色的剑光在深蓝的海面上一闪,李静轩的身形便同他对面的那名海妖交错而过,继续冲向前方。至于那名海妖,李静轩肯定自己剑锋依然刺穿了他的喉咙,他肯定已然软倒在了海面之上。随即,沉到海底。 无论何种生物,即使是海妖也是一样,只要他们是在大海上死亡,那他们肯定会沉到海底。 出剑,回剑,再出剑。李静轩就跟着众人的节奏,稳定着阵形,站在最前头,履行自己身为刀锋的职责。 突击,突击,再突击!李静轩不断的挥剑斩杀。也不知挥了多少剑,总之一段时间的过去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开阔,遥遥的已然可以看见对面的那站立得密密麻麻的海妖军阵。 “杀透了?”李静轩微微一愣,旋即又笑了起来:“杀透了好。”他转过头去又看了一眼后面那被自己杀穿过来的混乱军事,心中豪情狂涌。当下他长剑一抖,回身指向身后的敌阵,大声吼道:“诸位,可还有力气么?若有力气,可愿与我一道再冲杀一阵么?” “诺!”眼见一直冲杀在军阵最前头的瘦弱少年竟然还如此豪勇,所有的士兵都心有感触:“人家一个独臂的小少年都可以如此强硬。我们一个手足完好的人,又如何能说累?更何况,这也才冲杀了一次罢了。” 他们这样想着一股子气力顿时涌上心头。这一刻,他们也不觉得方才的冲杀有什么劳累的了。他们挥舞这手中的兵刃,紧紧的跟在李静轩的身后,在海面上绕了一个弧形再次从另一个方向杀入那本就显得有些混乱的海妖战阵之中。 一时间,刀光剑影再起,血肉残肢横飞。本就已经有些混乱的海妖军阵,在李静轩这一轮新的突击之下却是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因为避实就虚,在李静轩刻意避开了陶烈所在的中阵的情况下,这次冲杀所带来的效果也就更加惊人了。 又一次的冲杀之后,海妖的阵势越乱,各个被杀破了胆的家伙在惊恐的呼喊声中,四散逃窜,将原本还算保持整齐的中阵都连连冲动。 “哈,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呢。”身着灰衣,身形矮胖,头顶光光,颌下留了一串串如同章鱼脚一般肉须的陶德在阵列之中眯起了自己那豆大的三角眼仔细的看了看,却是撇了撇嘴,不屑一顾的想道。 虽然现在受损的人都是他军阵里的人物,可这些人都是所谓认同他理论的追随者。说到底,和他陶德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对于这些人的死活,陶德并不将其放在心上。作为一个生性贪婪,而且目光狭隘的海妖头目,他所关注的只有自己的利益——这里面包括自家直系手下的利益,而更多的却是他自己本身的利益。 他觉得,现在死去的这些人并不影响他自己的利益,所以他还能笑着,笑得还很开心。 然而随着时间的逝去,战局的发展,自家的阵脚被对方那一支小小部队所杀得胆寒的溃兵连连挫动,却是让陶德的脸上显出一丝不自然。 “怎能如此嚣张!”陶德大喝一声,却是打算出手了。 他脚步一踏,翻滚不已的浪花顿时在巨力之下溅闪开来,化作点点滴滴白色的碎末。而他的身子,则在这一踏之下,蹦到到了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李静轩。 “擒贼先擒王!”陶德没听说过这一句诗,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还在半空中的他,双手用力一撮,用力击出一掌。“嗤……”一声轰鸣顿时响彻天际,虚空之中无数的气流就此翻滚咆哮,就此凝结出一个模糊的怪兽虚影,宛如活物的朝李静轩碾压过来。 此时,李静轩一剑刺出,还未收回,正是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时。陶德在这个节骨眼上击出这一掌,自然说不上是偷袭,只能说他严管毒辣,机会把持的好。 当下,汹涌的气流包裹着强大的元力轰杀过来,李静轩见状不好,一时半会儿又无法抽剑相击,无奈之下只好舞动自己左边的空袖,如一道灰褐色的钢鞭一般狠狠的击向陶德层层压来的掌力。他知道对方实力不俗,自然也不敢有丝毫的保留。虽是仓促之下挥击,却也本能的用上了自己的绝招:“铁袖流云。” 这是旨在弥补李静轩断臂而产生的攻击力量和范围不及常人之境况的手段,是李静轩从锻体境就会的招式,为他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立了很多奇功的。 此时,两人相距十余丈,算得上是很远的了。可各自身上强大的元力鼓荡着空气所形成的劲风,却排开彼此之间的虚空,令其中的气流被推开,进而在空中悍然相撞。 “轰隆隆!”一声巨响暴起,好似凭空里打了一个霹雳,两道雄浑霸道的掌力相撞之后所形成的劲风余波,顿时不分敌我的将其周围几十丈之内的人体拉扯得东倒西歪。他们跌跌撞撞的交错在一起,犹如醉酒一般,却是在元力气劲的牵扯之下变得不知所以。 “好厉害的掌力!” “你的也不错啊!” 隔着十余丈的距离,李静轩和陶德同时说道。他们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的交错了一会,随即互相错开,在对方的脸上巡视了一圈,却是深深的将对方的模样身形映入自己的脑海深处。短短的一招交手,他们大约都明白彼此间实力——这却是大体相得,旗鼓相当,若是继续交手下去,胜败与否自是两说,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的。 还要再打么? 这个疑惑才在两人心里浮起,随即便迅速的湮灭。 见猎心喜的冲动,令他们再次动起手来。这一下,雄浑异常的掌力于陶德的手中一记接着一记的甩出,而越发凌厉的剑气也在李静轩的银芒横空之下迅速的化为弥漫周身的剑势带起了令人无法抵抗的威风。 “轰隆隆……!”“嗤……嗤……嗤!”异样的声音不住的响起。只见两人之间气流炸裂,浪花翻涌,一青一黑两道身形纵横交错,拳剑连出。一个招招势大力沉,走起了一力降十会的线路,一举一动之间都有大斧开山之势,碎金裂石之威。一个则剑剑章法灵动,走起了一剑生万法的路,每一击都带着玄奥的气息,令人捉摸不定,难以招架。 嗖嗖嗖,数十招过去,两人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逗了个难解难分。 “看我这一拳!”陶德沉声呼喝了一句,一步踏虚向前,一拳径自打出。偌大的拳头竟然在元力的鼓荡下引动天地将一丝丝淡淡的法则伟力,化为一只上古巨兽的大爪沉沉的朝李静轩碾压过来。一时间,虚空中气流翻腾,啸音如雷,轰然而出的气劲便如在平原上横冲直撞的猛兽于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哼!这一拳不错,可我的剑也不弱于你的拳。”李静轩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向前一吐。 只听得唰唰几声轻鸣,犹如星芒一般的剑光在碧波之上切割交错,随即化为一片蒙蒙的剑影朝前而去,迎上了对方轰杀过来的拳劲。 第六十八章 血脉之力 剑气对撞拳风,拼得就是谁的劲道更加凝实,谁的力量在单位面积内更加强大。所谓以点破面,不外如是。 “轰……嗤!”又是一阵令人耳膜发颠的轰鸣声爆起。战场上,位于两者身边方圆数十丈之类的士兵只觉得自己身子都被狠狠一推,不由自主跌跌撞撞起来。 凌厉的剑光交接上厚重的拳劲,众人只看到一道银光和一道黑光碰在了一起,竟于虚空中僵持起来。 “平手?居然又是平手?”陶德的眼睛瞪得老大,他想不到在自己动用了绝招的情况下,居然还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的力道不够……!既然这样,我就再加上几分力。”陶德狠狠的想道。 他一用劲,周身元气鼓荡,一股儿黑色的气息从他周身的穴道里散发出来,在他身体三寸之处包裹了一圈,让他看起来高大了不少,也胖了几圈。这一刻,他瞪红了双眸,人也显得狰狞许多。 陶德的模样微变,探前而出的手上却是越加大了几分力道。于是一道更加黑粗的气柱从他的拳头上发出,迅速的赶上了前方的拳劲将那片银色的剑光压制了下去。 “果然是蛮牛!”李静轩暗骂一声,纵着剑光稍退,取了一个守势,在向后退却的同时,于拳劲之前交织起了密密麻麻的剑光之网以此来削弱对方的拳劲。 所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李静轩明白其中的道理,因此他施展而来的防守剑势,看似柔绵无比,可实际上却是绵里藏针,于守势之中蕴含攻势。 拳劲继续向前,剑光不断的后缩。李静轩蹭蹭的退了几步,但他每一步后退都利用手中的剑势磨灭对方的气劲。如此退了十步之后,陶德的拳劲已然化为强弩之末,根本就没有一点威力了。 陶德终究也只是炼神境初阶的修士,其元气虽然雄厚,但终究到不了生生不息元气流转滋生的地步。像使用绝招这玩意,他最多也就只能催力几次,运上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已经是很长的功夫了。 但,就此时而言,陶德却是有些元气不济的情况。 一瞬间,李静轩明显感到,陶德的拳劲微微有些弱了。 “这是一个机会。”李静轩想着手中长剑一抖,元气一流转,原本绵密的剑势顿时收敛起来,一丝强大的力量,在这收敛之中酝酿着,有了勃发而起,一飞冲天的迹象。 一瞬间,李静轩的攻防转换完成! 下一刻,李静轩的剑芒骤然而起。他也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抬手一剑直刺,一道无比璀璨的剑芒向前冲射而出,一下子就将陶德那已然弱了些许的拳劲击溃,进而向前扑向陶德的身子。 “可恶!”眼见于此,陶德很是不甘。他再次挥拳,想依靠新的拳劲来压制李静轩。 但,他失算了。 李静轩此时刺出的这一剑乃是蓄势凝聚了许久的一招。这一招的力量大得惊人。一剑横空,凝炼无比的剑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引动拘束起来,竟然形成一把长剑的虚形,带着烈烈的呼啸声在海上犁开两道相背的浪花。 “好强,不可硬挡!”剑芒呼啸着过来,淘德的心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他眯起了眼睛,口中还来不及惊呼,便急急忙侧身想要让过李静轩的这一剑。然而,李静轩的剑实在是太快了,淘德的反应尽管不算慢,却无法完全闪开。 当下,这一记如雷如电的剑光,穿过二十丈的空间,嗖的一下就从淘德身体的左侧划过了。虽然淘德闪得快,将身子近乎完全的让过了剑芒前冲的轨迹,只被剑芒划开虚无所起的劲风带了一下,可就这么一下,一道红色的液体便哗啦啦喷出老远,却是淘德在这须臾而过的剑芒之下被拉开了一道阔约一尺的口子。 “什么?我离它明明已经有三寸多距离了。怎么还会?”淘德对此十分吃惊,他眯起了眼睛,心中对李静轩的评价又拉高了几个档次。他没有多说话,可是来自伤口处的那种火辣辣的痛觉,却是不断的诉说着方才的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被一个小小的人类这么伤害了,淘德的心中实在是憋着一股火气。他觉得自己身体里高贵的血脉被玷污了。 “居然被一个小小的低贱的人类给伤了,这实在是……”淘德对此愤怒得很。 “你,竟然敢伤了我?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淘德怒吼着,心中滔天的怒火令他不管不顾的加速运行起自己体内的元气来。 愤怒这种激烈的情绪所带来变故,令他身体深处的那一丝丝属于上古魔兽饕餮的血脉之力被激发了。一股墨绿色的气息从他的七窍之中喷发出来,化为道道气息包裹了他身体的一些地方,然后凝结成了实质,如一袭墨绿色的铠甲般轻轻的罩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转眼的三个呼吸,淘德的模样已然大变。这一刻的他较之原先,可谓是狰狞了许多,不但是脑袋,就连手肘,肩膀,膝盖等处更是长出了一根根微微带了倒钩的尖锐状突起,而在他身体胸腹、背板等处,一块块大片而厚实的甲壳者附着于其上,令人一望便晓得它的坚硬。 “觉醒?纯化?激发?没想到淘德竟然能够通过自身的情绪做到这一点。他这样就激发了自身的血脉。这一下,他的潜力可比原先要雄厚了不少……不单单是远在未来的潜力,就连眼前他所具备的实力虽然还没有到翻倍那么夸张的地步,但其气息也较片刻之前,强了至少三成。真是很明显的变化啊!这一下,李静轩那小子可谓是危险了许多。” 淘德的身体突然间有了变化,他这变化究竟是怎样的变化,见多识广的谢棣看得十分明白。他当下就做出了相应的判断和应对: “唐河,你要准备一下了。若是李静轩那小子遇上了危险,那里就要……” 夏棣说着朝李静轩眨了眨眼睛,其中的意味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好的!”唐河闻言重重的点头,完全听明白了夏棣的暗示。随即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战斗,于那边再次展开。 “居然玩变身?难道这家伙是所谓的蔬菜人种族?”李静轩撇了撇嘴,微微皱了皱眉头。 激活了血脉之后的淘德在完成了血脉铠化——也就是李静轩眼中的变身的一瞬间就对李静轩发动了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他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如流星雨一般疯狂的朝李静轩砸落了数之不清的拳影。这些密密麻麻的拳头轰然落在李静轩的身子上,有的被李静轩闪过,有的被他挥剑架开,但也有一些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砸得他好一阵疼痛。 “该死,不单单是力量,就连速度也……”李静轩感觉到了对方的变强。自然也体会到对方带给自己的种种压力。 “怎么办?就这样要求援么?”遇上了麻烦,李静轩心底不由自主的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当然,这样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真正要将其付之于行动?李静轩自认自己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只糟了一点挫折,就嚷嚷着叫援兵?那可是弱者的行为呢。我可不是这样的。”李静轩如此想着,他认为自己还算是强者所以,面对气势比自己还要强上许多的淘德,他依旧稳稳的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轰……”密密麻麻的拳影再次于虚空中密布。它们在半空之上略微的顿了顿之后便如七月里突如其来的冰雹一般从天而降,迅速的封锁了李静轩的周身。 “嘿嘿……刚刚的那一击我只是牛刀小试而已,事实上现在的我可以打出更加沉重更加迅捷的拳头。”淘德怒吼一声,仿佛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强大一般,他却是没做什么改变的施展出了相同的招式。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吃定了我么?”眼见淘德依然以这样的招法对敌,李静轩脸色顿时一冷。他身形如影似魅一般的晃动,在半空中带出好几道近乎凝固的残影。外人通过这些残影自然能准确的把握李静轩手中剑势纵起之时所形成的几个重要的节点。由此来领略李静轩剑式的凌厉。 但,这都不是关键的。 真正关键的事情在于,当众人都看到李静轩的剑朝这个地方挥击的时候,李静轩的利刃早已瞅向了另外一处地方。 当下,他手中的那一道青芒以令人惊诧的频率轻点了几下,几乎都看不清的剑影,便于虚空中交织起来,由一道道怎么也没有算清的剑气编织成了一张青色的大网,愤恨的难在了淘德的拳头面前。 霎时间,剑气与拳劲交错而过的虚空中点起了阵阵涟漪。在李静轩施展的这一手剑势,竟是了异常凌厉的将淘德的拳劲屠灭了大半,令他的强悍攻势不可避免的为之轻轻一顿。 “好强!”围观众人的心底不由自主的冒气了这么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即是针对淘德的,也是针对李静轩的。就这么互相的攻击应对之间,两人都表现出了非同常人的强悍。 第六十八章 幻道初显 “哼!没想到你还有一点本事。我无论如何也要灭了你!”淘德怒吼一声。身子猛的向前一冲,双手如锤,却是源源不断的朝李静轩擂来。一记接着一记,往往前劲还为完全消散,而后劲便紧跟着涌上,发出疯狂的呼啸声扑向李静轩的身子。一瞬间,隆隆的空爆声震耳欲聋,响彻天地,一团团虚无的空气在他的巨力之下扭曲起来,竟然形成了一粒粒隐隐带着璇意的空气弹。 “嘿,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强!”李静轩冷吭一声,手中长剑一卷,东一撇,西一捺接连劈出数道带着回旋的剑光,如一片片挥舞在空中螺旋不已的手绢一般,呼啦啦的迎向那些呼啸而落的空气弹,将其一一带偏,荡开,挡下。 “还是有点门道的嘛!不过,这样的格挡,我已经料到了。嘿,我知道你格挡远程攻击的能力不错,但我并不只有远程拳劲一途啊!”淘德诡秘的一笑,身形微微一晃,却是以接连落下的空气弹为幌子,迅速的欺进了李静轩的跟前。 “看我的饕餮之爪!”奔到李静轩身前的淘德怒吼一声,被厚甲覆盖的右手高高的举起进而凝成爪状,凭虚重重的一握,顿时在他手爪阳面的上方形成一颗诡异而厚实的黑色光球。这光球缓慢而坚定的旋转好似能吞噬万物,连光都不放过一般。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打自这粒黑色光球的形成,一股绝强的吸力便从光球处引出,牵扯着李静轩的身子不住的向前。 这便是淘德刚刚掌握的绝技——吞噬天地。虽然他现在所能发出的不过是这绝技最初级的肤浅威力,其所能产生的效果,不过是绝招真实能力的亿万份之一都不到,但就是这样招法已然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法则之能。这一丝法则之能,这令李静轩的身形不稳,就连手中的长剑也有要脱手而出的错觉。 “嗯?这种威力?”李静轩对此颇感头痛。他本以为自己面对的家伙只是力量大了一些,别的未必有那么强,可就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至少从对方施展出的这一招可以看出,对方在法则之上也很有几分水平。虽然,这水平很有可能是他觉醒了血脉之力,而与生带来的,可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有这样的力量,不是么。 敌人的强大,自然就是已方的灾难。尽管,眼下陶德的这一招对李静轩来说还算不得灾难,可也是他拼命运转元气才得以抗衡的,确实令人头痛无比。 “怎么应对?”李静轩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好办法,只能硬碰硬的抗衡,将元气打入自己足下的底面,将脚趾曲成钩爪状,牢牢的把持住,不让自己被对方吸走。 不过,这么做也只能抗衡一时,而抗衡不了一世。毕竟,李静轩也只是引气初期,虽然他已达到了初期的巅峰,随时都有可能进入中期,可离陶德终究还有一个大阶位的差距。 即便陶德因为是妖的缘故,为了维持半化形的状态,而不得不动用了身上大半的元气去进行镇压,因而绝对无法发挥出炼神的力量,可要到了拼比元气雄厚度的时候,李静轩绝对是比不上对方的。 “……只能咬牙坚持下去,直到最后完蛋么?”李静轩紧紧的抿住了嘴唇,一股之决然由心而生。这一刻,他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道家修行,锻体是熬炼身体筋骨,引气是培养先天元气,而炼神则是凝练精神意志,并以精神意志触摸法则。只有触摸到法则,你才能利用法则,进而施展令人感到很神奇的法术。这一点,大多数的炼神境修者都能够做到,其中优劣不过是掌握的法则多寡,凝练精神力的强弱罢了。 至于那些能够在炼神境中远超同济的天才,则是完全掌握了一丝法则之力,进而能够运用这一丝法则之力的体现。 准确的说,这样人已经走上了明法的道路。这已经是修者所能掌握的一种比较高明的力量,在整个力量体系中,也算得上是中端了。 都说法术。其实法术之中,法是法,术是术。法乃从道中截留而出,他是道在某一方面的细致表现。而术,则是依法而来,是对法的理解和具体操作。如果说“道”是万物变迁循环中亘古不变的规律的话,那“法”这是其中的一套规则体系和原理原则,而“术”则是在规则体系指导下的具体操作方法。 对于李静轩来说,“法之力”算的不是非常伟岸的力量,但他和李静轩曾经所遇到的那些“术之力”相比,却是天和地的差距。 “道和道争鸣,法和法交锋,术与术对决……”蓦然,曾经看到过的这么一句话,流过李静轩的脑海。瞬间,他突然有了明悟:“能够和发相抗衡的,也只有法了。” 法则能够对抗法则,这是准确无误的。 可是问题又来了…… “我究竟会什么法则?又该用怎样的?”李静轩的脑瓜子迅速的琢磨开了。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李静轩的脑海中:“或许,我可以这样……” 李静轩想到了,随即便开始行动。 当下,他出剑在空中轻轻的一点,于虚空之中爆起一个似幻似真的明亮光球。光球不大,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小上两圈,但没有人会小看其中所蕴含的力量。 不过…… “那小子究竟在做什么?这个小光球的力量虽然不弱,可想要对付陶德手上的那个黑色的家伙却是不够啊!要知道那家伙可是带了点饕餮之力的。你知道饕餮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怪兽。能吃,会吃,性格贪婪……他的这些特性表现在陶德的身上,以他现在的掌握来看。他所会的就是陶德的吸之力。现在,他的吸之力可是强大得令人惊惧,据说连亮光都没有能力从他的狂吸之中逃脱出去。李静轩那小子不过用了一个小小的光球而已,又如何能与改变两者之间的差距呢?”围观的众人都这么想着。 “他如果真的想做出什么改变的话,肯定还有相应的后手。”众人思索了一下,都这么认为。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李静轩的动作在继续。 他手中长剑继续轻点,于虚空中又创造了四五个同样大小又蕴含强大力量的光球。这些光球在虚空中滴溜溜的自旋着,转动的飞快。他们利用这种自转产生的一种内引力来抵消黑色光球所产生的强大吸力。 事实证明,这种自转还是很有一点作用的。虽然光球一点一点的缓慢的飞向,那具有强大吸力的黑家伙,但它被对方牵引的速度已是缓慢了非常多。 这就已经足够了。 六个光球凝成,李静轩不再做相同的动作。他将手中的长剑轻轻的一摆,将剑身拖出残影,于虚空中掠过玄奥的异常的轨迹,却是以一种莫名的韵律将这六个光球靠在一起。 当然,这靠近,也是在它们被黑色的光球所吸引的情况下靠近。李静轩并没有逆势而为,只是稍稍的改变了一点光球向前的角度而已。这并不需要消耗多大的力量,自然也不需要李静轩具备比对方强大很多的力了。 这,理所当然的令他松了一口气。 渐渐的,六颗光球越来越靠近了。其不断自转而产生的一种引力,最终让它们互相碰撞在一起。 这一碰撞,令六个光球爆起了一场耀眼绚烂的光华,并在虚空之中爆起了一股向四周辐射散去的冲击。这些冲击是不分敌我的:一半冲着李静轩那边,将他和他手下的士兵狼狈不堪的吹飞到好几丈之外,身上的衣服皆成了湿漉漉的一片;而它另一半,则狂暴的被陶德手中的那个黑球给吸收,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第六十九章 唐河来援 所谓放松也只是放心,安稳情绪,在战斗中没有人可以真的放松,除非你已经具备了碾压对方的实力,达到了只要抬抬手就能灭了对方的水平,否则任何一点放松的想法,都会令松懈的人遭遇不测。而李静轩和陶德之间的差距显然还没到达,陶德能够秒杀李静轩的地步,但李静轩毕竟是不如陶德的,所以他更不能完全松懈了。 此时,陶德已然察觉到自己所施展的那个血脉秘技的不对劲——那黑光球乃是他血脉之力自带的力量,虽说是毫无知觉的招法,但毕竟还有一些血脉的力量在其中,与一般人丢出的术法又有些不同。至少,在此刻,陶德清晰的感受到一股从光球上传来的饱胀的感觉。 “居……居然已经吃饱了。消化不过来了?天,你只是一个招式,不是真的饕餮啊。”陶德认为得这种感觉很是荒谬。他有意拒绝,但内心深处的一个冥冥的意志告诉他:“这是真的,你最好!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究竟有怎样不好的事情?陶德并不清楚,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只是一丝丝盘踞在心底的不爽感觉,令他的表情稍稍扭曲了一些。 当然,他并不晓得,就是这一丝丝表情上的淡淡扭曲,令李静轩安下心来,不再担忧他那可怕的黑光球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因为陶德已然决定将这黑球收了起来。当下,他伸出手指在虚空总轻轻的一划,随即开了一道紫黑色的口子,将手中的钢球丢了进去。这轻轻的一丢,陶德便感受到一股股精纯的元气从莫名中融入自己的身躯,迅速的滋补起自己原先消耗甚多的元气来。 “这黑球还有这种功能?”陶德先是一惊,随即欢喜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挺不错的。 既然黑球能补充自己消耗的元气,那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上吧,用自己的手将对面那个可恶的家伙撕碎。要知道,这场战斗已经进行得太久了,陶德觉得自己该用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来终结一切了。 “灭了他!”陶德在心底怒吼一声,被铠甲所包覆的铁掌狠狠的击向前方,这一击掌风不显,看似寻常,将可怕的威力凝聚于方寸之间,于普普通通中,蕴含令人惊恐的巨力。 “嗯?这样的招式?”对于陶德突然的变化,李静轩一时不察竟然直接用手中的长剑相格。尽管他的剑势十分凌厉,长剑于虚空中划出奇妙的弧线,破开陶德的掌力,闪电似的戳向他的眉心。 但,陶德于此时却连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只在李静轩长剑将要刺到自己的瞬间,稍稍偏偏脑袋,任由那凌厉的剑风从自己的耳边呼啸的错过,却是一掌从侧翼击中了李静轩手中长剑的剑身。 “轰!”李静轩长剑之上凝练的剑气还未激发,陶德手上的劲力却猛然喷吐,令李静轩如遭雷击,手中长剑猛地偏了方向,踉跄跄的接连退出十步。刹那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虎口猛地一疼,眼睛朝手中看去,却见一道隐隐的裂口出现于其上, “这力量……他难道没有一点消耗么?似乎又雄壮回来了。”李静轩皱起了眉头。对方变化所带来的感觉,他在一招之中皆尽知晓,心中自然对此又感疑惑了。 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继续再打! 尽管持剑的手生疼的很,但李静轩也只能忍着这份生疼继续持剑。毕竟,他所擅长的乃是剑法,而非其他。 当下剑势再起,丝丝剑气从李静轩的剑身上冒起,凝结成道道剑光,于空中交错着玄奥的轨迹,朝陶德杀去。这一次,他晓得自己的气力已然有所衰竭,手中的力道不如当初那么坚实,所以他一开始就将元气运在剑身之上,将其包裹住,以避免剑身再次与对方的掌力相碰。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嗖……嗖!”声再起,李静轩和陶德再次斗在了一起。这一次,他们距离很短,不过在丈许方圆间相斗。于忽闪之中,迅速的十几招过去,却是打得分外激烈。 陶德接连出战,刚猛的掌劲与他的手心之上不住的吞吐,或虚或实,却是在李静轩剑势招数的间隙间狂突而入,不断的将一股股力道送入李静轩的剑上。渐渐的,陶德打得畅快起来,他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不再顾忌保持自己的化形之样,却是于某种莫名的空灵状态之下,将自己炼神境阶的战力发挥出来。越打越好,说得便是现在的他。 凡是万物都是有消长的。陶德这边越战越强,李静轩这边自然便被压制了。尽管他的仍然也在同陶德的战斗中飞快的成长,但这点成长的速度却比不上陶德自身血脉之力觉醒之后的增强。 不过几十招下来,李静轩于场面上便落入明显的下风,却是很有些攻少防多了。 “看来,静轩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已然尽力了。唐河,现在就看你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将对面的这第一波敌人干净利落的战胜才行。”遥遥的看着李静轩的显出的窘境,夏棣略有些惋惜的皱了皱眉头,随即迅速的下令道。 “明白!”军队将领出身的唐河干净利落的应了一声,旋即提刀纵船头上跃出。作为一名马上战将,他的轻身功夫自然不是太好。但在加持了踏浪符之后,他依旧能很顺畅的在海面上自由行动。其速度,在元气加持下却比一般的奔马还要快捷许多。 当下,从夏棣那儿领了命令的他,从船上落到海上,在海上奔向陶德于李静轩两人相斗的战场。“呼啦啦!”白色的浪花轨迹在他身后长长的拖出,不过须臾,他已经冲到了离两人不到十丈地方。在这里,唐河抬起手中的关刀,将其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的狠劈而下。青色的刀劲从他的刀锋之上抡圆了飞出,如同一轮熠熠生辉的月牙,闪出极为耀眼的光华来。 没有繁复的虚影,没有令人看不清的招法,唐河的刀和他刀落下的轨迹明明白白的表现在那边,却是很直接的一个竖劈,仿佛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万分恼怒之下,直接斩出一刀。只是,这一刀在唐河的手中,却发挥了令人惊诧无比的威力。 月牙状的刀劲犁开七八丈的海面,呼啸着冲着陶德的后背而去。此时,陶德的左拳正狠狠的击向李静轩的右肩,而李静轩的剑才刚刚落下,想要抬手招架,却是有些困难了——这一刻,可以说是李静轩最危险的时候。若没有唐河,李静轩的右肩却是要给陶德击实了。而一旦击实,以陶德的掌劲,怕是能将李静轩大半个身子直接砸了个稀巴烂。 这,自然不是唐河和李静轩所希望看到的。 因此,唐河的这一刀算是来得非常及时。 一刀斩出一个月牙,散发出惊人的光明。虽然这光明并不刺眼得令人生疼,可在漆黑的夜里,在那没有太阳的时候,他这月牙却是苍穹中最为明亮的存在,自然而然的带了一股唯我独尊的架势。 这一刀,就外人看来,自然是威力惊人,令万物都为之臣服的。 “这气势,又来了一个好手?”唐河接近的身影,陶德自然瞧得真切。只是生性高傲的他,一开始并不认为就这么冲过来的唐河有什么了不起的。直到唐河眼下发出了这刚猛绝伦的一击,他才明白唐河的力量实在很强。若自己一个不注意,却也有被他给杀伤了的可能。 “呼……”不过须臾功夫,陶德便听到身后的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劲风鼓荡之声,他通过感应,自是晓得刀风已然冲到自己的身后,在这种情况下,他继续攻击李静轩却是不太可能。毕竟,他那一拳下去就算能要了李静轩的命,却也会在下面的一刻被唐河挥斩过来的刀给切斩成两半。 陶德自认还没有达到被斩成两段依旧能活的水平,所以他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换李静轩的性命。 要知道,只要不是特别偏执疯狂的人,一般来说每个人都会本能的将自己的性命放在高于别人性命的地位上。 陶德自然也不例外。 当下,陶德回臂格挡。 轰隆隆……唐河的刀劲直接斩在了他那包裹了元气,而且被厚实的黑甲所覆盖的手上。一时间,陶德只觉得一股巨力随之传来,一道刚猛而又霸道元劲直接破开他附着在右臂之上的元气狠狠的劈到手上的护臂之上。 “当……”一声很是清脆的精铁交鸣之音响起,陶德颠了颠身子,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连退十步,方始身子摇晃着站稳了身子。 这一刻,他面色一白,抬起自己那仿佛没有了知觉的右臂一看,却见那厚实的黑色护臂,在他元气的加持下依旧被唐河的一刀给劈得有了裂痕。虽然这裂痕也不是很深,但它隐隐之中却不断向陶德传达一个意思:“别在让我挨上这样的攻击了。在这样下去,我要受不了的。” 隐约之中,陶德的血脉之力竟然在认输了。 第七十章 激斗 黑色的铠甲附着在陶德的身上,保护着他的要害。就外人看来,陶德的铠甲,不过是外物,损了也就损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陶德自己明白,这铠甲其实是从他身体里挥发凝结出来的甲片。从某种意义上来所,这铠甲也是他身体的一个部分。而铠甲告诉的他的,也是他身体告诉他的,那是一种发至内心的本能警醒,不由他不为之上心。 妖到底是妖。在没有渡过炼神境最后一关的化形天劫之前,妖要像人类那般施展诸般招法玄术与人争斗,其体现出来的实力皆是降等而类。如陶德这般炼神初阶的人物,其表现出来的战力水平却是引气巅峰的修者差不多。这样的战力应付一个勉强能发挥出引气中期战力的李静轩自是足够,但要再加上一个以具备引气中期,其实际战力却可以达到引气后期的唐河,却是有些手忙脚乱了。 只是他到底是妖,尽管心中警铃大作,可心中的一股子凶悍之气却是猛地兴起。方才的一记格挡,自是令他受伤了,但受伤之后的他除了明白敌人的强大之外,心中更有了想要拼一把的念头。 “你们竟然敢伤了我?我一定要把你们吞了。”陶德带着这样的想法,两眼猛然冒出通红的血光。 一瞬间,想要报复的念头充斥陶德的脑海。他猛地的押着自己的身子就李静轩和唐河的面前沉入大海之中。霎那间,白色的浪花翻涌,却是让他的身子一下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陶德沉入大海之后,李静轩与唐河会合在了一起,不解的冲着陶德沉下去的地方皱起了眉头。 那里,现在没有任何动静。平静,这是在一个混乱的战场上出现的异样的平静。这样的平静,本来是不该出现的。但,他确实就这么出现了。 “这是风雨倾倒之前的平静,戒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情况出现。”唐河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的说道。 “我明白!要小心!”李静轩小声的说道。 然而,他这边的话声才刚刚落下,他们足下的海面顿时有了变化。深蓝的海面,翻涌起白色的浪花,如沸腾的油锅一般,不断将细碎的浪头顶了起来。一股股诡异的暗劲直冲李静轩和唐河两人的脚底,将还站在海面上的他们玩弄于波涛翻滚之中。这一下下,就是要冲击得两人无法站稳身形。 “有古怪!”唐河皱起了眉头。 “哪里有那么容易的!”李静轩暗道一声。 两人俱是齐齐深吸了一口其,运起定身扎根的门法,如将根系扎于岩石之中并不放松的青松一般,无论脚下的海浪如何的翻滚沸腾,都不曾失却了重心,干扰了平衡。 如是过去了数息,一股更大的暗劲从下方喷涌而出。其力量之大,却是让两人都为之骇然。 “它是要出来了!”一瞬间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迅速的反应过来。 当下他们皆是心念一动,足下劲道猛发,各自展了身形向高空越去。只是和李静轩那打着旋儿飘逸若仙的飞天之状不同,唐河上冲力量却是更大了一些,身形显得有些僵硬,却是直接得很。 就在此时,深蓝色的海面之下顿时有一个暗青色的影子腾起,带着细碎的水珠冲出海面,以极为难听的声音嘶吼了一声,随即展开满是利牙的大口,狠狠的向唐河的双脚咬去。在这一张大口之后,一根根湿漉漉的绿毛向后梳理,紧紧的贴在了他的头后,显出几分狰狞可怖的模样。 这一下冲着唐河而去。虽唐河早有所料,却从没有想过对方的一击来得如此突然迅捷。当下,唐河顾不得姿势的雅观与否,就半空之中将自己自己的后腰一挺,身子顿时后翻,于空中生生的转了个筋斗,落在两人原先所处大约三丈开外的海面上。他此时早已见那物显出青色的身形,顿时清啸一声,上身往前一扑,手中关刀便是一记横斩而出,抡出一轮青色的刀光。而其精神气机早在刀光击出的瞬间,锁定了那怪物的所在,封锁了他左右之侧。 “嗷!”从海里冲出的怪兽咆哮一声,张大了嘴巴对着飙射而来的剑光狠狠的一咬,却是直接将唐河击出的刀光嚼成了两段。 “嘶……这好凶狠啊!”唐河眯起了眼睛,身形向后一转,却是和李静轩站在了一起,紧紧的盯着对面的敌人。 这一看,这新出现怪物的模样顿时被两人看了个真切:只见他身形矮胖,肚大体圆,四肢短小,重心压低,身上披着各种暗青色的鳞甲,尾部稍长,带着一抹稍显锋利的倒勾,在他身后有力的挥动着。他头显得特别的巨大,头上顶出两只如羚羊模样的弯角,其后冒起丝丝青绿色的毛发,整齐的梳理在脑后。他两眼甚大,犹如铜铃一般,鼻孔扁平扬起,大口紧逼,颌下生着犹如柳条一般赤须,与传说中的龙有六分相似,却有几分传说中饕餮的模样——却正是化为原形的陶德。 陶德既然化为原身不再镇压幻化而出的半人形模样,其气势自然十成十的发挥出来。此时,他趴伏着身子,压低了重心,按捺在浪头,脸上满是激动的凶态,紧紧的盯着在他那巨大的身躯面前显得渺小的李静轩和唐河,眼里投射出仇恨的光芒。 一时间,两人一妖就这么一下一上的对峙起来。他们的目光俱是只有彼此,却把周围那一方喧闹的战场给忘在了一旁。 如此相对了许久,身为妖物的陶德却是没有那么多耐心继续相看下去。当下,他那灯笼大小的眼睛突然凝住不动,身后那一直摇晃不已的尾巴猛然停止了摇摆。他将自己的身形压得更低了,沉甸甸的肚皮巍颠颠的下伏仿佛就要直接贴到那浪头一般,却是微微后仰着身子做好了扑击的准备。 此时,他既然化为妖身,其招式上的变化便不如半化形时那么多变。李静轩与唐河定定的看着他,瞅着他向后的倾斜,便明白他心中打算。于是,相对的,两人也不禁提高了心中的警惕。 那想,两人这边气息才凝,陶德那边便纵身扑来。这一刻,他尾部璇起,于股后荡开一圈圈的海浪,后足却是却是与下腹一道贴于浪花之上,形成了一个用力的支点,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和前肢朝两人中心的那一点扑来。 这一扑,陶德用了大力,急速向前之时,自然带起了猎猎的呼啸声。不过眨眼之间,他便带着阵阵腥风,扑到了两人的跟前,如人手一般灵活的前爪猛然探出,却是一左一右如同抱人一般罩向李静轩。 显然,柿子挑软的吃,这个道理,陶德还是明白的。李静轩弱,他首先便是要拿下李静轩。 “想拿我?这哪里又那么容易的。”李静轩爆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寒芒,在陶德双爪合围之前猛地送了过去。这一刺,却是纯粹的快,将速度加到了极点,而剑锋本身却没有蕴含多少元气。是以,他这一剑刺出,却还来得及在命中陶德之后,撤身而退,在陶德的双爪合围之前,落得个轻松。这一进一退,对他来说自是两全,只是两全之下力量不够,一时间破不了陶德的防御,也只能算是在其身上轻点一招罢了。 不过,就是这骤然而起的轻点,却也让陶德惊出一身冷汗。已处兽身的他,一时间闹不明白李静轩的这一剑已是不可能拥有太大的威力,只以为这是李静轩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得不收敛力量,其还是有能力要了自己的性命——他的脑袋这一刻不太好使,当下却是被李静轩的这一剑给吓着了,却是迅速的后退,脸上颇有些惊惧的模样。 他这一惊惧,身上的气势顿时弱了不少。而在气势此消彼长的转变之下,在晓得身边还有唐河相助的李静轩竟是越发的大胆起来。他觉得这是自己的良机,却是不肯轻易放过。他低哼一声,一步踏空迈出,手中长剑向前急刺,身上的元气紧接着附着而上,竟是令锋利的剑尖隐隐的颤抖起来,发出整整龙吟似的的剑鸣,带着冷冽的杀意笼罩向陶德的头颅。 陶德的头很大,头骨也坚硬异常本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刺穿的,但其上也不是没有要害的存在,至少在他手上顶起的两颗灯笼大小的眼睛便是其中的一点。陶德虽然是炼神境的强者,但他却是没有可能将自己的眼珠练得坚逾钢铁了。他看见李静轩的剑尖闪着寒芒,就要往自己的眼睛里插,心中顿时更加惊惧。当下,却是怪叫一声,大头一摆,将满头的绿毛甩了起来,化为一根根充满了力量的丝绳沉沉的往李静轩剑上招呼,如同鞭子一般狠狠的抽向李静轩。 这一摇头,来得威猛,其疯狂若颠的模样,却是让李静轩也生出几分害怕来。于是,他收了前刺的剑势,将长剑向右侧轻轻一带,脚步轻移,却是在那发辫击到自己身上之前,侧步别走,迅速的让开了这一招。 而陶德,则在自己这一招无功的同时,迅速扭身别走,靠着后腰发力一下子闪开了唐河为救李静轩而劈向自己要害的一击。 “呼啦啦!”唐河的这一击落在离陶德不远的海面上,那因气劲入海而惊起的一道高高耸起的浪花随之落下,将陶德的身体淋了一个真切。 第七十一章 水下斗 这身子被海水浇灌,对陶德这样的海妖来说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面子一时过不去而已。不过此时,他已恢复妖身,不复人态,这面子上的事情自然也就看淡了许多。他低沉沉的咆哮了一声,原本低垂的尾巴猛地上扬,随着他的腰身向后一摆,却是化作一把大枪横扫向身后的唐河。 “哼!”唐河冷哼一声,手中关刀一横,往身前重重的一驻,却是直接架住了陶德的尾巴。 一瞬间,唐河只觉得一股大力用关刀的刀杆上传来,却是要将自己的身子拨向另一侧。唐河自是不愿令他如愿,他将元气运于自己身体下方,双腿分开微微一曲,压低了重心,让自己的身子稳了许多,不再被对方所牵引。 一击不果,陶德顿时借力收尾,他厚重的后肢和下腹在海浪上重重一压,其庞大的身躯就此旋转了半圈,坚实的前肢和灵活厚实的手掌却是在空中旋了一个半圈,呼啸着砸向李静轩。这是恍如天柱倾塌的一击,若是这一击让陶德击实了,李静轩即便不死,怕是也要丢下半条命。毕竟,一名炼神境的全力一击不是李静轩一个曲曲引气境可以承受的。 当下,李静轩不敢硬抗。在陶德用气机封锁了他身处之所的左右之后,他依旧以元气包裹自己的身形如入泥潭一般,扛着遍布周身的迟滞感依着自己的心愿做着闪避。 这并非他不晓得对方的封锁会让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进而在过招之间找出自己的破绽然后灭了自己,而是比起躲避对方的封锁,在对方的气机预留的路上后退,完全落入对方的算计,却是狠心突破对方的气机,对李静轩来说更有几分胜算的把握。 锋锐的剑意在李静轩的意念之下勃发而动,它透体而出,犹如一柄无形的利剑横扫四方。这一刻,李静轩的剑意是刚硬的,是猛烈的,是犹如新星爆发一般,于瞬间迸射出最是璀璨耀眼的光华,而在这样的光华之下,陶德那用以迟滞李静轩行动的气机自然被挖开了一个空洞。几近凝固的气氛还在李静轩身躯三尺之外停滞着。而在李静轩身躯三尺之内,这已经是李静轩自由活动的领域了。 领域一成,剑气如丝,交织成云,护住了李静轩的身躯。而就在这一切都完成的下一刻,陶德的巨掌狠狠的拍击了下来。 面对扑到身前的大掌,李静轩双足在海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两脚在空中交错点击着向前,凭虚而入直往陶德头顶将两角中间的那一处地方踏去。陶德化妖之后,整个身子自然硕大无比,只是一个脑袋就足足有李静轩两个身形那么大。脑袋大了,两眼之间的距离也就大了,其目之间自然也就有了能够被人所乘忙点。李静轩纵身跃起之后,便是利用这个盲点不退反进的向前,最终轻轻的踏到了陶德的头顶。 这一步踏上,李静轩手中的剑便高高的抬起,其锋刃直朝而下。李静轩将元气运附其上,令青色的剑尖隐隐透出一道两尺长的剑芒。 当下,李静轩站定陶德的头顶,便要将手中的长剑按下,直接结果了陶德,却不想他剑芒方成,他身子左侧便有劲风响起,还未来得及转头,便见一道如鞭的黑影狠狠的朝自己击来。 原来陶德虽看不见李静轩身形之所在,可却能凭借着身体的感知明了李静轩已然踏出自己的额顶。他明白李静轩立足之地对自己的重要性,于是以尾成兵横扫李静轩的腰际,却是打着腰间李静轩拦腰折断的念头。 李静轩当下迅速的反应过来,将元气于周身使了了绵劲,放软全身,思虑澄空,空空如也的左袖在空中打了一个璇儿,耀起一片袖花,而右手则持剑向后一挥,闪开一扇如开屏孔雀般的剑花,带着层层叠叠的残影朝陶德击来的大尾斩去。 剑影未至,其风已临! 然而陶德对自己的尾巴很有自信,却是依旧毫不避让横扫而下。两者在空中顿时交击在一起,四周的空间在这互相交击的一瞬间似乎扭曲起来:先是奇异的向内一合,随即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带起了一阵如雷的轰鸣。 “当……!”一声传出,瞬息之后,陶德吃痛一声,却是如蛇一般将自己的尾巴紧紧的盘了起来,全区着不敢再摇晃。而李静轩则是远远的从陶德的头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猛地喷出一口血水,随即坠入海中,溅起了一抹白色的浪柱。 “李静轩!”唐河见状心中一惊,他直觉得不妙,不由得大吼出声来。心中的愤怒之情,令他元气飞快的运转,一时半会间他已经想不得那么许多了,却是高高的纵起身子,将关刀高举过头,映着东面射来的烈日,狠狠的一抡斩下。 这一斩,炙热的气息附着于刀光之上,将青色的刀刃沾染的通红。一股肃杀无比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连带着出现的却是一轮仿佛要沉入大海的落日。星星点点的烈阳气息落下,当场就蒸腾了海水冒起了白色的水气。 这一斩将落,这浩大的气息,令陶德面露惊恐的神色。 陶德当下回身,将自己的脑袋往下一按,身形向下一蒙却是径自避入大海之中。 处于妖兽形态的他,本身灵智就不是很高,更多的却是根据自己本能的意志行事。而唐河刚刚的那一刀,却是令他真切的感受到一丝莫名的恐惧。那恐惧并非是来自于唐河刀招本身,而是来自于方才附着在唐河刀锋之上的那一丝太阳真力。 “这家伙的刀,怎么会如此可怕!这一招刀势,只怕已然触及一丝法则了吧。”陶德潜入大海,沉入海面之下十余米,方才避开那一丝炙热的气息。这一刻他蒙在水下,瞪大了灯笼大小的眼睛往上瞧,心中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就这么上去,再给对方一个狠的。 “唉,这个家伙,可真的非同寻常呢。”陶德有些头痛,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设法干掉对方。 当下,他在海面之下,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悠悠的寻找合适的机会准备向对方发动石破天惊的一击。 陶德寻找着自己发动攻击的机会,而唐河也瞪红了眼睛,不断将自己的视线往大海上巡视,试图找到陶德的踪影。 “自己必须为自己的朋友复仇!”这便是唐河现在的信念。虽然和李静轩认识不久,但唐河已然将其引为知己,此时李静轩落海无息,恐遭不测,唐河心中自然存了要干掉陶德,为李静轩复仇的想法。 面对此时一上一下,一在海面,一在水下的对峙之局,唐河终是无法再忍耐下去。他纵身一跃没入海水之中,却是手提关刀,直接要去找陶德的晦气了。 这一刻,他还是有些心急的。 唐河心急,但其神思却越发的空灵。他一边全神贯注的感知着周围的动静,搜寻陶德的踪影。一边则不断调理自己体内的元气,令其随时随地的处于最轻松,最敏锐的反应之下。此时,他的刀已然斜斜的提起,双手反持着令刀锋向下。这并不怎么符合所谓持刀的法度,却是唐河十几年来最习惯的持刀之法。在这样的姿势之下,他似乎能发挥出自己最强的实力。 此时,周围海水暗流测涌,陶德正晃动自己庞大的身躯在附近快速巡梭。他已看到了入水的唐河,知道他和的目标正是自己。当下,他先是晃身远离,随即看准了唐河的所在,顿时将自己尾巴一摆,整个身子顿时如利箭一般向前直冲。 陶德终于出击了。 陶德的举动,令唐河感到一股强大的暗浪从右下侧急冲过来。他登时知道对方的攻击已经来临,当下不徐不疾地张开眼睛,望向右下侧处,却见两点深绿色的幽光在如墨的海水中闪烁,并迅速在自己眼前扩大。他明白对方已经朝自己扑来。 “呼……”唐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手中关刀再紧了紧。他重温自己要采取的行动,他不希望在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中,被这陶德打断。 两点绿芒不断放大,开始时只是两粒米大的光点,瞬眼后已是鸡蛋般大,周遭的海水暗流激汤,汹涌无比。唐河却是轻踏自己的双脚,在海水中不断的拨打着,以由此而产生的力道,来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须臾之后,陶德的脑袋隐约可见,那三分似龙,两分像羊,五分像饕餮的身影,飞快的贴近唐河的所在。 四丈,三丈,两丈,一丈。 陶德低首下伏,两角前挺,准备冲至唐河的位置,才张口噬咬。 这令唐河有了几分想法:“看来,他的眼睛不是那么好。或许他只是一个高度近视的家伙。”想法一出,唐河便打算试试。他聚精会神。 陶德继续迫近,及至离唐河还有七尺的距离。他巨口开始迅速的张开,露出里面如刀刃般锋利的白牙。其牙口似虎,于这微微透光的水下,映出令人惊恐的模样。 六尺、五尺、四尺…… 巨口张大。 瞬息之间,唐河似乎从陶德的大口中闻到一丝丝莫名的腥臭味。 “嘿!”唐河冷笑着,手中的关刀却是又一次紧了紧。 第七十二章 复水面 瞬息之间,陶德的身躯已经到了离李静轩不足三尺的地方。他大口裂开,利牙显现,利牙之后漆黑明显向内一璇,凭空产生一股莫名的吸力,却是要将唐河那小小的身子往他的口中收去。很明显,他打着要将唐河吸入口中,嚼碎吞没的念头。 “好……”唐河感受到了这股子吸力,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既然这样那我就顺水推舟吧!” 他雀跃起来,并不运功与陶德抗衡,相反顺势而去。这一刻,他将自己身上的精气神完全凝聚起来,合在身内,然后他平静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关刀。他将炙热的元气附着于关刀之上,将迅速发亮的长刀向前一捅,身子紧接着向前一跃。一时间,刀锋,刀杆,持刀手,与手连接在一起的身子挺成了一条直线,所有的劲力的汇成一体,却是人刀合一的朝陶德的口中没去。 这一投,一道无比强横的刀气随之向前,刀锋还未及身,陶德变感受到一丝威胁的存在。 “嗯?这样的力量?这可不是我能抵御的。”陶德心中一惊,恐惧之意顿生,当下立刻扭身而退。 然而,他转身的速度虽快,而怎快得过唐河手中的刀。他庞大的身躯才转到一半,唐河的刀便重重的劈下。虽不曾真的要了切开的他的身子,斩断他的筋骨,令他重伤,却也切断他深身上的鳞甲,破开他的肌肤,将一道凌厉万分的刀气送入他的躯体之中,令他难过的嘶吼起来。 一刀下去,毕竟伤了陶德的身体。陶德痛得一纠身子,将尾巴不顾一切的一甩,旋即溜出了老远。 “逃跑?一击之下,他竟然……”唐河对陶德的转身也是无语。他本来想继续跟上的,但陶德转身得太快,尾巴甩得又急,这一道凌厉的劲风划过,唐河不敢大意,只能使了一个格挡,先行架开再论其他。他本以为对方这一甩身之后,还有他招,自是凝神应对,却不想对方在这一架之后不进反退,溜溜的跑了老远,一下之脱离的战圈。 “真是够该死的!”唐河紧紧的揪起了眉头,心下无奈的暗骂一声。当下,他却是无法,只能踏足划水朝陶德消失的地方缓缓而去。不是他不愿意快速的跟上,自是他明白,自己是人而不是海妖,在这视线不佳的海底,自己能够做到的,也不过是不寻丢对方的踪迹,缓缓而行罢了。毕竟,在海底他却是不如陶德习惯的。 就这么一个快,一个慢。不过须臾,唐河便失去了陶德的踪影。这令唐河有些焦急,不过他此时可不敢因为心中的焦急,就此大意进而被对方所乘。是以,他每走一步都悬着心,不断的用气机感应着四周,一步步行来,自然走得慢了。 “或许如果他真的想逃,我这样慢慢的寻找,却是会被他甩开,让他逃出生天吧。”唐河如此想着,肯定这样的事情绝对会发生。但,他依旧凝神戒备着,不敢加速。 如此,唐河晃悠悠的向前,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惨叫。 这一叫令他有些发愣,因为他分明听出,这乃是陶德的声音。 “怎么回事?”唐河有些吃惊。他还想上前端看一番,却感到自己前方一阵暗流汹涌,隐隐约约有一个庞大的身影朝自己这边冲来。 “是陶德那家伙!”唐河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在这个时候,从那个地方,出现的敌人确实也只有陶德了。 怎么应对? 陶德的强悍唐河明白的紧,当下他横刀于凶压低了身子,采取了一个守势,却是准备正面硬抗陶德的冲撞。 却不想,陶德那庞大的身躯扑将过来,并没有直接撞向唐河,而是在离唐河还有丈许之远的地方扭动身躯甩动自己的尾巴,用力向上一跃,却是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往海面之上冲去。这一冲,自然尾巴上带着了惊人的潜流。 潜流带着暗劲袭来,唐河一守到底,自然只顾得了自己却顾不了别的了。 没奈何,他只能看着陶德靠近了自己,然后突然拐弯,从自己面前冲到海面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唐河对此十分不解。这一刻,他的心神略微有些恍惚,一个不小心,便看到另外一道身影从自己的面前溜过。等到他抬起眼来端看,便只能看到跟在陶德身后哪一个显得很是模糊的身子了。 “是谁?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唐河眯起了眼睛。突然他想到了李静轩,两厢一对比之下,他却是将眼前的身影和自己记忆中的重合在了一起:“莫非,他还活着,并且有了新的突破。”遥遥看着前方那稍显模糊的身影,心中不禁而起的是一阵欢喜。他看得出来,这一刻的李静轩——如果那身影真的是他的话,那他比方才要迅捷灵敏了许多,身上的气势也更强一些,看样子是临阵突破了。 “临阵突破?嘿,他还真有几分运气呢。”唐河想着,心下越加高兴。当下,他便提刀蹬腿向上,跟着陶德掠过的轨迹直扑海面之上,在一番手脚并用之下,他很快便从海面上探出头来。在探出脑袋的一瞬间,他听到海面之上传来的拼斗声。他循着声音的所在,摆弄自己的身子朝那边看去,很快便找到了在那个方向激斗不已的两人。 陶德此时还是妖身,自然是咆哮连连,头撞腰摆,脚蹬手扑,本身没有什么招法,不过依靠本能的力量和坚实的身躯来对付自己的敌人。 而站立在他对面,与其相斗的那人呢。却是挥洒着手中的青锋,凝结起无边的剑势,闪耀着惊人惊诧的剑芒,以小小的身子发挥出无边的威力。 唐河遥遥的望着他,从他的剑法之中品出了熟悉的味道,从他的身形里认出了他的身份——在那边和陶德激烈斗着的那人不是李静轩又是哪个?虽然不知道他沉到水底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唐河分明从他眼下的身形举止中分辨出了他眼前的水平:“引气中期,果然他已经突破了!” 好友的突破令唐河欢喜无限。然而看他一个人一把剑与陶德斗得激烈,唐河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陶德眼下以妖形出战,却是实打实的炼神初期,李静轩的剑势虽然凌厉,可也只能抗衡对方一时,若任由李静轩这么下去,只怕他的败亡却是肯定的。 这一点,唐河心里清楚的很。他自然不愿意让李静轩再次陷入危险。于是,他大吼一声,手中关刀一摆,双足在海面上轻踏,却是带起了点点细小的白色浪花朝陶德扑去。 “杀!”唐河怒吼着迅速接近了陶德,在离他还有丈许的地方停下来,狠狠劈出了手中的关刀。 “轰!”青色的刀锋重重的斩落,凌厉的刀劲从陶德缩身让过的三尺空间里划过,再次劈在了空无一物的海面上,带起了冲天而上的浪花。 陶德的反应终究是很快的,所以唐河这一刀是落空了。 但,唐河并没有失望。相反,他还开心的大笑起来。因为他看到就陶德缩身回退,以毫厘之差闪过自己这一刀的时候,李静轩的身影已经从陶德的身后迅速的朝他接近。 此时,李静轩手中就一把普普通通看上隐约有点废材的长剑。在没有更多手段的情况下,他手中的剑芒,周身的剑气和始终跟在他身边的剑云都凝结了起来,他紧紧的跟在陶德身后,手中长剑挥舞,耀出点点滴滴的璀璨,闪出令人惊怖的光华来。 这一刻,李静轩也达到了引气中期,其以引气中期所发挥出来的剑势所形成的威力效果,却达到了接近炼神境的水平。 当下,无尽的锋芒在虚空中交错成网,凝结成上,如冲破云海直入苍冥的金阳显出了令人担心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连陶德也不敢大意。他一边灵巧的闪动的自己身子,尽可能的在李静轩的剑势面前让开自己的要害,但面对李静轩那越发显得凌厉密致的剑势,他有没有太好的办法。于是,也只能这么做了。 “呼呼……”三人交手,唐河与李静轩联手共敌陶德。在两人越发默契的变更之下,陶德的力量被一点一点的消耗,而他的身上,也不禁留下了十几道大大小小的口子。虽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伤,可他们的形成,却无声的说明了陶德的失落和李静轩、唐河两人的强大。 如此,数百招过去了。 在李静轩和唐河两人的联手攻击之下,陶德越发狂恼起来。他心中的愤怒,令他抓狂,也令他不经意的露出了,本该没有的破绽。瞧见这个破绽,李静轩瞧准时机,整个人向前疾射,却是借住陶德视野中的盲区,一下翻闪到陶德的头上,两手如闪电般迅捷的抓出,一把紧握他头上的羊角。沉沉的一用力,整个人不禁又一次翻到陶德头上,一屁股坐下,两脚挟紧陶德的脖子。 这个姿势落在陶德感受中,令他吃惊的向前乱窜。在藏蓝色的海面上疯狂的来回翻腾。他有时飞跃海面之上,弄得整个海面地覆天翻,所有士兵都四处窜逃。一副兵败如山倒的模样。 然而,李静轩却手握双角,紧紧的贴附他身上,任他乱窜乱动,丝毫不为所动。 陶德拥有强横的精力,窜高伏低,又不时翻来覆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刻。他是想就这么竭尽所能的将李静轩甩掉。但李静轩却像一快牛皮糖,紧紧的贴在陶德身旁。无论陶德如何的善变,抓狂,李静轩都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 他明白,如果任由陶德再这样持续下去,自己松手只是早晚间的事。毕竟,他虽是打开了天地之门,进入了引气先天之境,身上的元气十分充足,但他仍是**人胎,会麻木疼痛,会肌肉僵硬。各种的不适,不断冲击着李静轩的心神,可李静轩并不为此所动。他一边双手紧紧的扣在了陶德羊角,一边思索解决眼下危局的办法。 蓦的,他心中掠过一个想法,手上的动作顿时有了一些变化。 第七十三章 反省 双方既然鸣金收兵,那今日的战斗自然就完结了。 大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休息的休息,该放纵的放纵,各自忙活起各自的事情来。而作为今日主要战力和功臣的李静轩,也在草草的吃了一顿可以填饱肚子的简餐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盘膝坐在自己的床上,开始搬运周天吸纳天地元气,来弥补自己今日的“亏空”。 当然,因为体内有气种的缘故,已是引气境的他并不需要刻意的引导体内元气的行动。在用一丝丝念头规范了此时元气的速度和具体线路之后,李静轩便放空了脑袋,谨守灵台,不再思考如何汇聚元气的事情,而在整理今日的得失。 今日同陶德的一战,李静轩突破到了引气中期。这是少有的临阵突破,但李静轩并不就此认为自己是所谓的主角。他只觉得自己不过是略微有些气运的幸运儿罢了。 尽管战斗是由自己取得了胜利,可只要想起今天的战斗的过程,李静轩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侥幸。 “居然以为自己能和炼神期的海妖抗衡……李静轩啊,李静轩你也太过自信了一点。”李静轩小声念叨着,心中不断的反省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自从摆脱了祖灵殿弟子的追杀之后,李静轩虽然又经历了不少场战斗,可这些战斗大体是以李静轩的胜利而告终的。这些胜利,他赢得不算十分艰难,对自己也慢慢的有了许多信心。出海之后,与海妖交战。海妖的弱——这些半化形海妖为了保持自己的人形,而用大量的元气镇压其身体,使得他们本身的战力与其境界想必弱了许多,这令他直觉的以为:“海妖不过如此。” 而这其实是一种错觉。 “他们的弱只在于他们要为此人形。若他们用妖身,虽然很多时候用不出什么精妙的招数,但凭借着血脉的力量和强悍的身体,他们反而比一般的修士要强悍许多。今天若不是我和唐河都能超常发挥,只怕眼下我们已经真正沉到海底了……海妖,绝对是不容小视的。”李静轩这样想着,原本十足的自信顿时减少了几分。对于那些海妖,他能用更加平和的目光去看待他们,却是不会有太过自满的想法了。 心态调整过来,李静轩随即开始思考自己的弱项:今天的战斗抛开因境界而引气的元气重量和元气强度以及元气掌控能力的高低强弱不提,他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特质却是很明显的——“我太过重视剑了。我将太多太多的功夫花在了剑上。有剑我战力能有很大的提升,而没剑,我的战力又会有很大的下降。这确实是我需要检讨的地方。”李静轩叹了一口气,如是想道。 虽说重视剑不是什么坏事,很多强大的剑客依靠一把剑就能威压群雄,但李静轩却明白自己眼下并不适合走这一条纯粹而单一的路。 “我需要面对的危险很多,需要面对的敌人也很多……所以,我的手段必须很多元化才行。只走剑修一途,固然也能让我变得很强大,但这样的强大却是太多单调了。”李静轩反省了一下,却是暗暗下定决心:“反正,我的剑法修行也到了一个瓶颈期。下一步,我必须将剑法的修行放一放,抓紧修行儒道和幻道的法门。必须,尽快让儒道和幻道的修行进入第二阶段才是……” 敌人的强大令李静轩越发感到时间的紧迫,在回想了一番儒道和幻道的修行特点之后,李静轩突然发现一条康庄大道在自己的面前铺开:“快速修行儒道和幻道的法门就是原创,原创诗歌,原创想法、幻象——构思这个世界上所没有的东西。这对别人来说或许很容易,可对我来说或许是相当简单的。毕竟我还有上一个世界的记忆……为了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说不得,我得做一回文抄公了。” 李静轩如此想着,却也很有几分无奈。本来他是不愿意这么做的,在他看来只有自己一点一滴修来的东西才是真正能够被自己所掌握的。如果可以,他最好在儒道和幻道的修行上也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走上去,但现在时间紧迫,他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好吧!那就从明天开始吧!”李静轩暗暗下定决心。 第七十四章 稳定 夜黑如墨,夜凉如水,在恢复了身上消耗的大半元气,并整顿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之后,李静轩并没有直接起身,而是继续盘坐在那儿仔细体悟,今日突破之后的结果。尽管都是引气期,可引气初期和引气中期还是有些不同的。别的不说,李静轩至少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气变得粘稠了许多,似乎有了一些重量,其运转却是没有原先那么灵动迅捷了。 这不是坏事,相反这是一件好事。 元气的凝滞粘稠,说明元气压缩已经开始。体内的充盈的先天元气,开始一点一点压缩,液化,进而转化成为能够携带更多力量的元液。这是一个水磨的功夫,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若是有足够时间,处于安全的环境之下的话,李静轩最好在将身上消耗干净之后,找个安静的闭关之所在在吸收天地元气回复丹田的同时压缩体内元气的浓度,将其化为元液——用一两年的,完成真个转换的修行,进而进阶引气巅峰。 这是最好的,也是最快的办法! 但,李静轩无法这么做! 因为,他明白眼下的情况。此时,他是在船上。他自己的生命和大多数人的生命一样都是和这艘船绑在一起的。若是船出了什么问题,船上的人怕是都没几个好活的了。 “现在不适合闭关,压缩真气。敌人还很多的呢。我必须尽可能的保证真气的充盈,以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李静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闭关,压缩真气什么的,可以慢慢来还是先应付过眼前的危局比较好些。” 当下,李静轩盘膝而坐,双手向阳叠放于小腹丹田之处,双目微闭,呼吸渐渐放缓,心中思绪微动,身上的元气顿时沸腾起来,其身上的道袍无风而荡,一股闷闷的雷音从他身上的莫名处发出,由小而大。这一刻,一层淡淡蓝光莹润的笼罩了他全身上下,遥遥望去,他倒像是一尊圣洁的神像,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味道。 这一刻,他体内元气随着他心念起伏,沿着若水决第三层运行路线流转。 若水决是李静轩赖以修行的根本,从锻体到引气,共分作三层。第一层,是锻体境的功法,将就以气养身,化精培元,却是气、体并重的法门。而第二层,却是引气初期的功法,讲究的纳先天之气,溶后天之息,是将体内的后天元气化为先天元气的法门。至于第三层,则是引气中期到引气后期的法门,说的却是将先天元气压缩熔炼化为元液的办法。 李静轩此时虽不能闭关修行,一气到底,却也开始依照若水决功法第三层所述的那样,将元气于体内的经脉运行,以运行而成的玄奥轨迹,来压缩自己体内的元气,将其演化为更加凝练的元液。 人体之内,周身奇经八脉,十二正经,诸多经络穴窍如漫天繁星,复杂精细到极致,元气游走于其间,自然是不能有一点差错。若水决三层功法,应对了修行的三个阶段,只是一层比一层复杂,一层比一层繁琐。 功法的最初,还只在十二正经游走。可到了第二层,便以牵扯到了包括任督二脉在内的奇经八脉,其复杂程度自然更胜一筹。而眼下到了第三层,不但涵盖了之前的所有的经脉,更是连一些平时并无经脉衔接的隐穴也隐隐涉及,其复杂程度较之前更是复杂了不知多少倍。 随着体内元气流动,李静轩感到一股之磅礴的压力在自己的体内沸腾翻滚。这些压力作用在自己的身体上,令他直觉的自己的身子如气球一半吹胀浮肿起来,隐隐有爆炸的倾向。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幻象。只是随着这样的感觉越来越真切,李静轩自己也觉得不妙。当下,他心思一动,识海当中磅礴的精神力汹涌而出,却是在镇压这种幻象的同时,隐隐然有一丝精神的意识融入了元气之内,与之紧密的结合起来。 这一结合,李静轩的感觉就更怪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分成了两个人,一个在外面凝神守元,独观大局,一个则存在于自己的经脉之中,在这小天地里随着元气的运转而随波逐流。 “唉……这种感觉还真是……”李静轩一开始是很不习惯的。但他耐得住心思,守得了空灵,如是稍稍流转了几个周天之后,他便也渐渐适应下来。 之后,无论是响彻耳边隆隆轰鸣之声音,还是眼前白茫一片无聊之色,都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影响。在如此挪腾搬运了九个周天之后,李静轩浑身震荡,气血沸腾,丹田翻滚,似有一种天地坍塌的错觉。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错觉罢了。在李静轩不加理会,谨守灵台,将元气于自己体内流转的足足三十六个周天之后。李静轩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阵轻音脆响,却是已然完成了若水决第三层的一次完整修炼。 此时李静轩凝神内视,只见自家丹田之内,精纯凝练的先天元气似烟岚云雾,散发蒙蒙清辉,灵动活泼,生机茫茫,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而在丹田的地步,一鞠轻可见底的元液水潭蔚然可见。显然,这就是李静轩搬运元气三十六周天所形成的一圈元液了。 “三十六个周天的搬运,足足消耗了我三层的元气,而转化而来的元液就这么一点。看来,我想要进阶引气巅峰却是比想象中要花更多的时间啊。”李静轩无奈的叹息一口气。 此时,他缓缓的引气收功,小腹中的丹田一鼓一缩,浑身气息变化,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散发出来,看上去与运气之前又有了一些不同。 “这下,我算是真正进入引气中期了!”李静轩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轻轻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一道明亮而温暖的白光。白光直接找到他的眼睛上,令他难过的眯起了眼睛。 “原来已经白天了啊。”李静轩轻声念叨着,心中并不觉得如何惊讶。毕竟修行无岁月,打坐一下,搬运几个周天就直接过去好几个时辰的事情,李静轩早已习惯,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而且,他晓得事情,至少在自己修行的这些时间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动静。毕竟自己没有被强行唤醒,这便是一个一切安好的讯号——如果真有什么大麻烦的话,只怕老早就会有人过来将自己叫醒吧。 终究,自己没有说要闭关,很自然的不会让他们太过在意,不会死扛着尽量不让外界影响自己。 “总之,应该是一切安全的。”李静轩想着,从自己打坐的床上一跃而起,站到了地上,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一股波动便从他肩上发起传递到身下,却是于轻巧的抖动中将身上积了一夜的轻尘都抖落的一干二净。 “行啦!该去找点吃得,顺带也看看今天的情况究竟如何。”李静轩轻声念叨着,推开了舱室的房门。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李静轩估摸着自己已经打坐了几个时辰,肚子却是饿的有些难受。他打算去找点吃的。这是很重要的事情。虽然他已经进入了先天引气境,也在刚刚步入了引气境的中期,在极限条件下可以几个月不吃,可那终究是极限情况,至于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依照十几年的习惯,他却是需要补充一点可以填饱肚皮的东西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李静轩前往食堂。在路上,他碰到了唐河。 “早啊!”李静轩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早……你总算是醒来了。怎么回事,恢复消耗的元气需要打坐那么久么?你足足花了两天三夜。若不是夏棣大人说你没事,我几乎都要抓狂了。”唐河看了李静轩一眼很是关切的问道:“你现在还好吧。” “好极了!”李静轩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诧异:“已经过去两天三夜那么久的时间了么?我根本一点也不觉得。我不过是花了点时间,进行功法第三层修炼的入门而已,怎么会……” “怎么不会,修行无年岁啊!很多时候你眼睛一睁一闭,几天,几个月,几年就过去了。时间实在是过得很快!”唐河叹息了一声,“其实你这样的情况我当初也遇上过,所以我对此是可以理解的。” “能够理解就好!”李静轩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追问道:“告诉我,这三天的情况究竟怎么样?敌人发动进攻了么?” “发动进攻?没有……”唐河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几天他们也就那个样子,既没有退却,也没有压进。根据我的判断,他们似乎在整顿自己内部,酝酿下一波的攻击。如果下一波攻击,真的来到的话,那将会是一场大战,而不像我们前几天所遇到那么小规模了。” “是吗?那我们可就要小心了啊。”听唐河这么说,李静轩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相信唐河的判断,所以对下面这一场战斗很是担心。 “要是有什么办法让这些家伙不再纠缠我们就好了。”李静轩低声自言自语道。 他说这话的话声很低,可唐河就在他身边还是听了一个真切。当下,他却是呵呵的笑了起来:“兄弟,我所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人妖不两立,他们怎么可能不纠缠我们呢。” “这么说也是啊!”李静轩讪讪的笑了起来。 就在两人谈笑的时候,中元号上突然响起警钟的声音:“当……当!当,当!”警钟急促的响着,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第七十五章 应对之道 “当……当……当!”急促的警钟响彻天地,惊心了船上那些休息着的人们。他们从各自的地方跑了出来,地位低的就前往各自的岗位,地位高的如李静轩这样的供奉则直扑战舰顶部船楼上的指挥室里。一时间,整支船队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充满了战前的紧张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李静轩和唐河一进指挥室就关切万分的问道。 “敌方阵营的阵势有了变化,看样子他们要发动进攻了。”谢流云皱着眉头说道:“我已经让船队的士兵们戒备起来。准备随时应对敌人可能发动的攻击。不过,这一次的敌人和几天前有了一些不同,我担心他们已经有了针对我们军势的办法。” “这是肯定的……”谢流云的话声干落,夏棣便带着三公主毓秀一同出现在了指挥室里。夏棣让毓秀坐上了主位,他自己则施施然走到海图桌旁凝神端看了下眼下的海图局势。 “没有人是傻子……海妖也是一样。”夏棣开口就是这么一句。他以这句话作为开头,紧接着讲诉起了整个海上的局势:“……敌人停止进攻后,我让贺朝之冒险与海妖那边的内线联系上了。从他们那边得到的消息是,通过上一场战斗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士兵的精锐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所以,他们对小兵之间的对决进攻没有任何期待。他们不打算和我们进行士兵军势之间的交手,而打算和我们进行修士之间的对决。为此,他们请来了不少高手……其中就有一些邪道人士。” “邪道人士?”李静轩一听觉得有些奇怪:“这所谓的邪道人士,是人族么?” “自然是人族,否则我可不会将他们单独提出来。这些人为了利益,可谓不顾一切,他们丧失作为人的底线。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是人奸了。”夏棣叹了一口气恨恨的说道。 也不由得他不恨,毕竟这些人身为人类却为外族做事,为了一些利益,而找自己这些人的麻烦,甚至想夺去自己性命,也实在令人痛恨。 “……如果可以的话,在战斗中遇上这些邪道人士,你最好直接下死手。”唐河小声的在李静轩的耳边告诫道。 “下死手?”李静轩闻言先是一呆,随即重重的点头:“放心吧。我会的!”李静轩沉声保证着。他没有问唐河究竟为何要对这些人下死手,难道就不怕这些人身后的靠山出手,进而引发大战之类的事情。他只知道,现在是自己表决心的时候。在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能有任何犹豫的。 “那就好!”唐河豪爽的笑了起来。只是李静轩清楚的感觉到,他这一份豪爽之下,其实也潜藏着一些细腻的计较。 两人这边小声的议论了一下,前面的夏棣已经说道了最后的关头:“……敌人很强大,也很诡异。最重要是,经过几天的整备,他们不太可能像前几天那样各自为战。虽然他们肯定还会有什么鬼蜮自私的念头,但至少在表面上,他们会有一定的配合。他们会以一个整体来与我们作战——这是我们最担心的。” “那我们该怎么做?”众人听夏棣这样介绍了一番,心中有些忐忑。 “因为敌人的高手比我们多上许多,所以我们尽量不与他们乱战。等下接地的时候,大家必须努力的将自己的气势联结起来,挥发出来,尽可能的给对方以震撼。只要能镇住对方,那我们的第一步,就算是成功了。”夏棣说着眯起了眼睛:“第一步既然成功。那我接下去便会设法用言语挤兑他们,迫使他们与我们进行约斗。这是很关键的……不过,我有把握做到。也必须做到,因为只有做到我们才有可能突围出去。乱斗,全员压上的乱斗,我们确实有可能给对方以大伤害,可这样伤害无论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后果,我们都是必是的。约斗,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了。我们必须约斗成功,并且战而胜之。” 低沉而有力的话语,到此时最终完结。夏棣如鹰一般的视线从众人的面前扫过,清楚的看到了大伙脸上的表情。 在听到了他介绍了眼前的局势并讲解了破局的办法之后,大伙脸上的表情挺丰富的:低沉者有之、平静者有之、激动者有之,但唯一没有的就是恐慌…… 众人的表现,看在夏棣眼里令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士气可用啊。如此,我们或许真的能够和对方拼上一拼吧。” 这,似乎是没问题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夏棣淡淡的笑了起来。这笑容里有无奈,但更多还是自信:“走吧!我们和对面的家伙碰碰头,看看能不能将事情在今天就给他解决掉。” 说着,夏棣迈着大步就从舱室的大门出去。他是当先打头的,而李静轩这些供奉,战将,则鱼贯的跟在了他身后。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做在主位之上的毓秀公主突然开了口:“诸位的奋战,毓秀看在眼里,记在心底。毓秀年小体弱,无法与诸君一同奋战,唯有再此祈愿诸君德胜归来。毓秀会为诸君备好功劳簿和酒宴的。” “多谢公主吉言!”毓秀话音刚落,前头走着的夏棣便迅速的朝毓秀一拱手,还礼言道。 他这边向毓秀致谢,那边一抬起身子就冲自己身后的众人吼道:“诸位,我们要努力了,只有足够多的海妖头颅,才能对得起公主的厚待。走吧,我们猎妖去。” “哦!”众人低声吼了一声,身上的气势连立起来似乎又有了一定提升。 当下,众人从船舱里出来,跟着夏棣走到船舷的边上,看着夏棣长长的深吸一口气,朝着虚空之中长吟:“杳霭祥云起,飘飏翠岭新。萦峰开石秀,吐叶间松春。林静翻空少,山明度岭频。回崖时掩鹤,幽涧或随人。姑射朝凝雪,阳台晚伴神。悠悠九霄上,应坐玉京宾。” 吟唱既起,便有丝丝雾气从海面上凝结起来,这些雾气是白色的,它们汇聚在夏棣的面前,积少成多,缠绕编织,以肉眼可见的快速,飞快的编织成了一朵足足有数十丈方圆的金色祥云。 “登云!”夏棣从容的念了一声,随即迈步踏虚,站到了祥云之上。祥云绵柔,看似虚妄不可承载,实则坚实密致,夏棣在其上行走,却和平里没有任何区别一样走得稳稳当当。 众人眼见夏棣走得稳当,又听他吩咐,顿时一个接着一个迈步上云。他们的境界不如夏棣,虽脚踏而上多少有些不适应,似乎稍稍有些虚,但在安下心来,忽视了这些有的没有的感觉之后,他们倒觉得这祥云之上的触感,就和沙地差不了多少,只是脚下微微一沉,便也能走得踏实起来。 于是,众人都上了祥云。足足十三号人站着,挺立在宽大的祥云之上,却也不显得如何拥挤。 夏棣立在祥云前方的边沿上,遥遥望着对面的阵势。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等他身后的众人都上了祥云,便挥手捏了一个法决,淡淡的到了一声起,随即便让这祥云腾空,缓缓的往对面海妖之所在移去。 这速度,实在有够慢的。 李静轩是第一次乘这祥云,他站立在夏棣的身后,左手跟着唐河,右手立着贺朝之,身后则站着洪供奉等人,算是夏棣身后的第一批次。在这个批次中,感受着迎面吹拂过来的海风,听着不断在耳边响起的海风呼啸的声音,他暗暗估算了一下眼前这祥云的速度:只觉比上次师兄带自己操持飞剑前往藏经洞时的速度要慢上好些。李静轩记得师兄当时还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护罩,以防止飞行而产生的罡风弄花了自己的眼睛——而眼下却是不用。这固然有自己已然成长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这祥云的速度并不快。 “这云的速度,顶天了也就是100公里左右的样子,和前世高速路上小汽车的速度却是差不多。”李静轩暗自估摸着。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速度。也比乘坐中元号赶过去,要快上许多。毕竟,中元号海船的速度更慢。 就这么慢腾腾的飞着,大约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偌大的祥云终于减慢了速度停了下来。此时,对面的海妖也踏着浪头来到了夏棣等人的面前。他们由一名身材高大,体格硕壮,身披青色铁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头顶一根独角的半化形海妖领着平静的站立在夏棣的对面,遥遥与之相对,还算英俊的脸上显出傲桀不驯的神色。他紧紧的盯着夏棣,眼里的战斗欲火已是熊熊燃烧得旺盛了。 他是新人,也是这些人的头。虽然还没有说话,但夏棣却能从他的模样和眼神看出,他并不是一个好想与的角色。 “炼神后期?”夏棣估摸着他的水平,不由得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对面突然来了一个炼神后期的海妖做头,这在令他感到惊讶之余,也颇有几分头痛。虽然他已料到对方的高手必然会有所增加,但他以为那只是数量上的增加,却不想对方并不仅仅增加的数量,而在水平本身也有所提高。 “唉,这还真是有些麻烦啊。”夏棣叹息着。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这么坚持下去了。 第七十五章 五场约斗 风和日丽,白云飘飘,海面上碧波荡漾,浪花滚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个适合游玩的好日子,所有人的心里应该存着几分舒心的惬意。但就是这种惬意的想法,在此时却被两边冲天的煞气给破坏了。 海妖一方和人类一方,踏着浪头,乘着祥云隔了大约一里的地方,遥遥相对。他们暂时还没有言语,但彼此间的敌对意味已是相当浓厚。虽然隔了老远,大多数人很难看清彼此的样貌,但他们都认定对面的人是自己的敌人。 在敌人面前,很少人会笑着。不说非得咬牙切齿,就只从容的木着,保持一份平静也比这样在敌人面前笑似乎要好上许多。至少,那表情蛮适合眼下的局势,比起笑容来说却显得不是很突兀。 不过,不突兀说的也就是一般人了,而两边的大佬,夏棣和对面的那个独角青年却不是这样。 夏棣淡淡的微笑着,整个人的气势如山岳一般沉稳,似乎并不将对面的敌人放在眼中,尽管对面的敌人很多,其中的好手也是不少,但他依旧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表现。 “还真是淡定呢?他究竟是很有把握还是……”独角青年也笑着,只是表面的笑容之下,心中却是凝重中带着疑惑。 互相大量半晌,彼此对对方都有了一定了解。独角青年自是明白夏棣是自己所要对付的这个船队的首领,而夏棣也明白这个独角青年乃是对面那方海妖的头目。 “这家伙身段修长,头生独角,估计是海蛟化形。”夏棣端看了一会,心中便有了如此的猜测。 这个猜测,让他的心悬得更高了。 海蛟,蛇龙之属,独角,有龙威,其力大身灵,具有莫测之能。人常言其为“小龙”! 小龙,也是龙,龙所具备的变化,他都有,只是威力要小上许多。 从古至今,龙一直是海里的霸主。虽然后来因为鲲鹏殿和巨鲸帮的崛起,龙的地位有所削弱,可就其根底却依旧不容小看。 “总之,对与这么一个家伙。我要小心,再小心!”夏棣想着,眼睛微微的眯起。 他当下深吸一口气,却是准备说话了。 “诸位,今天的天气不错。你们这样气势汹汹,大张旗鼓的拦在这儿是为了什么?”夏棣面色放缓,轻笑着问道。 “干什么?夏先生,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我们想干什么,你们会不清楚?现在我们的实力就这么明明白白的摆在这儿。彼此间的强弱一目了然,你何不早早投降,一来少了彼此间的刀光血影,二来也可保存你身后这些高手的性命。人家修炼到现在,可也不容易呢。”独角青年阴鸷着脸,狡黠的笑了笑,开口劝到。 “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们既然承接了陛下的任务,担负起了相应的职责,那他们便不会为了活命而放弃。投降之事,尊驾就不必多说了。”夏棣轻轻的摇了摇头:“你们既然对我不怀好意。那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拼命死战而已。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是绝不求苟存的。” “不求苟存?你如此刚强,可你身后的那些人和你一样吗?他们也和你一样愿意在这里死拼?”独角青年微微的扬了扬眉头:“我不信你们人类都如此有种。” “那你可以问问!”夏棣轻轻的摆了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问问就问问!”独角青年点点头,随即放开了嗓门厉声喝问:“你们和他一样也不肯投降么?我焦虬以蛟龙一族的名义向你们保证,你们只要愿意投降,我将护得你们平安,并将你们送到你们想去的地方。” 独角青年焦虬誓言旦旦的说着,脸上满是说不出的诚恳。他面带期望的看着对面的人,但对面的人们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语,他们大都一个接着一个的撇过头去,偶尔有几个和他对视的,眼中也带着不少嘲讽的神色。 他们究竟什么意思,他们自己没有明着说,但焦虬瞅着他们不语的模样,看着他们蔑视的眼神,心中便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该死,不是说人族都是贪生怕死的么?怎么我就遇上这么一群不怕死的货?”焦虬咬牙切齿不已。这一刻,他有些坐蜡了。 别看他眼下金刀大马的站立在这一群海妖的面前,代表他们说话,处置这些事情,好像威风凛凛,高高在上一般。其实自己的事情自己知晓,焦虬并不是笨蛋,自然明白自己能够站在这个位置的原因是什么。而且他更加清楚,自己站在这里所具备的根基是怎样的。 “所谓的根基……根本就是没有根基。我能站在这里不过是凭借着比他们高上两筹的能力而已。他们只是因为我很接近炼神巅峰而听我的话——而且这种听话只在我的指挥能够满足他们利益的情况下。若是我指挥差了,到了他们无法接受的地步,他们只怕是会立刻抛弃我,甚至给我来一个倒戈吧。”焦虬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心中的底气并不是那么充分。 只是大权在握,高高于上的感觉太妙,而且这一次打劫这支船队据说还能从祖灵殿那边获得不少好处,所以焦虬才打算继续坚持下去。 “至少……我得通过这次行动获得足够的资源还有声望。”焦虬如是想道。 成为像巨鲸帮帮主金破天那样人是他的理想。为了将这个理想变为现实,他觉得自己得好好拼一把。 “必须把持住了。”焦虬狠狠的一咬牙关,恨恨的盯着对面那位拂须而笑的夏棣,心中自是恨不得将他抓过来掰碎了,嚼烂了,吞咽下去——不过,这件事情终究也只是梦想。他可是清楚的明白。对面那家伙比自己还要更强上一线呢。 “不能把他给逼疯了。否则说不准有多少人要倒霉呢。”焦虬无奈的想道。 “看来你们是真的想和我们拼到底了?那就准备打吧!我倒看看你们在我这边高手逇围攻下究竟能支持多久。”心中尽管无奈,可焦虬在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强硬的态度。 越是底气不足,就越要表现出自信满满的模样。你可以说他是在装,但这装在此刻是必须的。 而且…… 他也从夏棣那与其表现并不相和的话语中,隐约读懂了一点他的意思:“或许,他有另外的想法?” 焦虬琢磨着,静静等待夏棣的回应。在他看来,如果夏棣真的有想法的话,那么在自己这边表现出足够强硬的时候,他肯定会设法回转的。毕竟真的打起来话,他们那边肯定是全部死光,除非有意外的援兵出现。不过,这似乎很难。 “等等……”焦虬的等待并没有白费,就在他话音落下了两三个呼吸之后,夏棣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怎么?”焦虬冷眼瞄着他。 “乱斗一起必然损失惨重。或许我们会全军覆没,但你们也逃不了重创而回的下场,这样的结局,你们也愿意接受么?要知道,前面的雷音岛紧紧盯着我们这些人的家伙也不少呢。如果你们失败了,他们自然还会紧盯着我。可要是你们成功了,那么……那些人的目光怕是就要盯着你们。这样,你们也能承受?”夏棣和煦而从容的说道,全然一副我是为你考虑的慈悲模样。 他的这个样子,让焦虬有种将拳头往他脸上挥击的冲动。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不论对方的神转折是多么生硬,对方此刻的说法是多么的虚伪,他都必须听下去。因为他知道对方此时所说的,其实是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当然,这也附和对方的利益。 总之,打可以,也是必须的,但不能乱打,大打,必须按照一定的规矩来。这便是两人一致的想法。 “……好吧,你打算这么做?”焦虬问道。虽然那对方要怎么做,他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想,但有些事情不是有猜想就可以做的。就像现在,他必须将相关的事情说出来,和对面的夏棣一起,一唱一和的确定下来,立好规矩。 “你要我们投降,我们不会同意。我让你们放弃,你们也不会同意。那我们就一对一的比上几场。以决斗的胜利来确定我们的去留。我们如果输了,自然任由你们处置。但要是我们赢了,那你们也不能为难我们。”夏棣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这个嘛!”焦虬转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众人。他的目光从其中几个厉害的人物脸上溜过,很快得到了他们的认可——这样的方案他们瞬间考虑了一下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你决定约几场?”焦虬问道:“十场如何?” “十场太多了?最多三场!”夏棣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三场?不够……”焦虬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随即又提出了一个方案:“那就五场吧。我已经砍掉一半了,你若再不答应,那干脆直接乱斗一场好了。” 这很明显的,已经是威胁了。 “五场?”夏棣的眉头微微的皱起。五场约斗虽然算不上很多,但也是不少了。三胜两败即刻获得胜利,其中的变数也够多。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夏棣无奈的摇了摇头。 最终他还是答应下来:“好吧,五场就五场!” 第七十六章 邪道人士 约斗比试既然定下,那双方很自然就开始了准备。 按照规矩,第一局,由人族这边先派人上场。作为大佬的夏棣用目光从自己身后的供奉脸上逐一扫过,最终目光落在了冯供奉的身上。 “冯涛,你是老牌的炼神高手了。这第一场的胜利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能用你的经验为我们赢得一个开门红。上吧,第一场就交给你了。”夏棣凝神思索了两三个呼吸最终下达了命令。 “明白了!”身着红色长袍的微微睁开他那一直微合似乎怎么也睡不饱的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已是老人的他并没有像年轻小伙子那样急吼吼的说自己一定会赢得胜利,他只保守的说自己会尽力——这尽力可真的是竭尽全力,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相信他是说到做到。 当下,冯涛冯供奉将大红色的袖袍用力一甩,就祥云之上腾空而起,凭虚御风而行朝海妖那边荡去。 冯涛是符篆师,乃是炼神后期的人物,其实力只在夏棣之下,是人族这一边的第二高手。 夏棣让他打头阵,自然也是为了能够取得战斗的开门红啦。 当然,究竟能不能拿下这个开门红,还得看对方的应对,以及冯涛自己的发挥。夏棣相信冯涛的发挥,那现在就看对方派什么人甩什么牌了。 这也是,后发者的优势。他们能够看人族这边派什么人之后,做出相应的准备。如果,他们确实有可以准备的“牌”。 冯涛大袖飘飘的走到了双方阵营的中间。他带着朦胧醉意的豆眼微微的眯开了一条缝隙,朝对面的海妖满不在乎瞄了一圈,轻轻的打了一个酒嗝,似乎又觉得有些不爽,却是一把手拎起腰间的酒葫芦,将塞子拔了,咕噜咕噜的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舒爽的喘了一口气。 “你们……派谁来呢?快点,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和你们打,还不如让我多喝点酒呢。”冯涛醉意满满的说道。他说得很从容,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也不过的事情。但,就是这样普通的话语,却将他对重海妖的蔑视表露的清楚无疑。 “可恶,居然瞧不起我们!” “我要把他给吞了。” “不好,不好……吞了太血腥了。这家伙拿来炸了,浇上酱汁却是最好。” “还是,你会吃啊!不愧是妖中的吃货。” “那是……那是……” 没有能够完全化形的海妖,在为人处事上都现得十分的幼稚。他们因对冯涛的蔑视而议论纷纷,但就这样议论了须臾,却不可避免的歪了楼。 “闭嘴!”独角青年焦虬恨恨的吼了一声。听着他身后这些人如此的议论,他自己也觉得很没面子。 不过,他也明白,这些人都是一群浑妖,是不好一直和他们纠缠下去的。所以,他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便不再理会身后的混蛋,而是直接点名了:“卢先生……这一局就交给你吧。我想以你们魔修的手段,应该能很好的应付他吧。” “放心,他就交给我了。”一个声音在焦虬的左后方阴惨惨的响起,令人不经意的联想起那些幽冥地府的鬼物,却是令人不经意的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尽管是妖,可其中的大多数对于这些鬼祟的人物也是十分不适应的。在这个卢先生开口说话之后,出了几个修为高深的家伙之外,其余的都不禁向后小退了一步,却是显得有些厌恶了。 虽然这些海妖做得动作并不明显,但已然具有炼神中期实力的卢先生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了。当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桀桀……”笑了一声,轻轻一抖身上的显得有些破烂的黑袍,驾了一股黑烟施施然站到了冯涛的面前,挺直了他那如麻杆一般的高瘦身段。 “好高啊!”卢先生站在冯涛面前之后,冯涛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睛瞅了他一眼,很是感慨的说道:“你这么高的身材居然还能挺得这么直?你就不担心你的身子突然折断了?唉,你的身子太单薄了。还是回去多吃一点吧。” “吃?吃得像你这般如猪一样么?”卢先生嗤笑着撇了撇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很是认真的说道:也许我的确得补一点了。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的精血元气都交给我吧。让我们以卢坤的名义共存一处。”卢先生狂热的建议着,左脚在黑烟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道鬼影猛扑向冯涛。这一刻,他探出自己的利爪,黑色的漩涡在他的手心之间不断的盘桓旋转,其中隐隐有无数人的哭嚎之音。 “鬼嚎阴风爪?”卢先生才使出这招,冯涛的眼睛便微微一缩,富有经验的他一下子就从卢先生的这一招中认出了他的路数,进而知晓了他的根底个:“你是乌风山骷髅洞的弟子……不知道你究竟传承了你家师父巫骨上人多少的本事?” “哼,你看看就知道了!”卢坤呼喝着,身形如鬼魅一般扑向冯涛手中的利爪接连不断的扑击而出,如道道闪电朝冯涛的要害挥击过去。 这一番攻势,再外人看来,卢坤就像是身上长了几十只手一般,呼啸施为间根本看不清其中的真切。 “好强,这就是炼神境高手的速度么?虽然对方是邪道人士,但也的确强的过分啊。”看着远处的那人全身上下冒着黑气,利爪挥出带着阵阵残影,李静轩便明白对方的强大绝对是在自己之上的。 “现在,就看冯供奉是怎么应对了。说起来冯供奉也是失策。要知道他可是符篆师啊。这可不是一个适合近身作战的职业。他就这么让卢坤欺进身来,是不是有些托大了?”李静轩略带些许疑惑的想道,凝神望向远处。 此时,那边的冯涛正好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面对来自卢坤那充满了阴气的鬼爪,其白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然抓了一张符篆。或许是自认本身功力远在卢坤之上的缘故,他并没有任何的慌张。在掏出那封符篆之后,他鼓起自己的腮帮子重重的呵了一口气,喷出一口酒来。 “哗……”饱含元气的酒雾均匀的喷洒到了符篆之上,顿时激活了符篆之上的纹路。黄色的符纸之上一下子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嗡……”一声轰鸣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在所有人关切的注视之下,一道淡红色的波纹从冯涛那胖胖的身子处泛出,如海浪一般汹涌的向外淡去。 这一刻众人的脑袋都好像被铁锤狠狠的砸了一记似的,麻麻木木的都有了一瞬间的失神。大家伙齐齐的恍惚了一下,转眼再看向场上,却见场上的卢坤却好像喝醉酒了一般,跌跌撞撞的后退不已,好像受了不小的伤害。 事实上,也却是如此。 毕竟,他离冯涛更近一些,所受的伤害自然也更大。在加上他提起了身上的元气,元气之中带着森然的鬼气,而这鬼气又正好被冯涛激活的那一张符篆所克制,所以…… 卢坤现在很不好受。他知道自己中了招,失了先手。当下,他一边急速后退,一边则从自己腰间的储物皮囊里掏出一面小小的幡旗,攥在手中,鼓荡着元气迎风一展。小小的幡旗顿时变着丈二般大小,露出了其诡异的真容。 只见这幡旗的旗面呈倒三角状,黑底白边,分作正反两面。正面绘制象征六道轮回的六个鬼物,而反面着绘制了刑主死亡的北斗七星之样。整面旗帜黑气飘腾,阴风环绕,各种诡异的幻听之言和或魅惑,或恐喝的幻象不断从其上浮现,令人一望而知——这并非是一个正道的法器。 黑色的幡旗既现,卢坤便用力的挥舞起来。登时有二十四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从黑色的旗幡之上冒出,围绕在他的身边,一圈一圈的转悠着,似乎在保护他免受伤害。 “九鬼戮阴幡?没想到你居然祭炼这么邪恶的法器。一个骷髅一千命,你这里一共有二十四个骷髅——这么说来你至少祭献了两万多人?”看着卢坤招展而出的这面幡旗,冯涛脸上糊涂的神色一下子收敛起来。他瞪大眼睛,狠狠的看着卢坤,心中冒起了浓重的杀意。 “两万多人?你太小看我了。我要做向来都要做到最好!事实上这面幡旗,我祭献三万六千个精壮男女的灵魂。所以,他已经具备了法器巅峰的水准,隐隐已然拥有一些法宝的威能。老鬼,我承认你的符篆是很不错。但是,只要我有这杆九鬼戮阴幡在手,你想拿下我……那是妄想!” “是吗?看来你对你的法器很自信嘛!”听着卢坤那誓言旦旦的话语,凝神肃穆的冯涛,也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法器。他是符篆师,法器自然是一杆粗大的毛笔。只见那毛笔以紫竹为杆,以月狼毛为锋,其杆中空,封存了星星点点的龙血砂,令其白锋之间自带了些许红色。 轻巧的法笔显出,冯涛灌注元气于其上。他大袖轻轻的一挥,遥控着手中的法笔滴溜溜的在空中的转了几个圈儿,收敛起了自身那似乎有些过于活泼的“性格”,安静的落在了冯涛的右手边。 “紫蕴龙王笔,高级法器……阶位虽然比你的旗幡低了一些,但我想用来对付你应该已经够了。”冯涛一边介绍,一边紧紧的盯着对面的那人,心中已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第七十七章 九霄雷剑 修行四宝,法、侣、财、地,各有各的功效用途。法宝、法器大体也算是财之一脉,其功用乃是保护自身,辅助修行。因为只有进攻才是的最好的防御。所以为了保护自身,你就必须披荆斩棘,为了保护自身,你就必须击杀阻道之贼。 在修行者的世界中争斗并不少见,各种鬼蜮伎俩也层出不穷,其中尤以低端修行者之间为甚。如果说武林人士之间算是一个江湖的话,那修行者之间大约算是一个层次更高的江湖。为了争夺功法,为了争夺天材地宝,为了凝练法器,为了收徒增加气运,修行者们也是蛮拼的。 随着天地的变化,各种修行资源日益减少,修行者之间的争斗也变得越发激烈,他们对于法器的要求也有了变化。攻击力强,攻击手段多变,威力宏大的法器成了人们追求的主流。此时,法器已经和武器等同。 武器嘛,自然是追求怎么快速杀伤敌人的。而邪道人士的武器更是如此,只要能提升武器的威能,他们是什么也都会去做的。 “不能小看邪道高手的法器哦。虽然有时他们手中法器的阶位不是很高,但他们的法器往往具有各种诡异的功效,令人防不胜防。”任何一个正道宗门的弟子出山的时候,他们的师长大都会叮嘱这么一句:“对于使用法器的邪道高手,你要么在他没有拿出法器之前做出决断,要么就用雷火之类的法术直接干掉他。总之,你必须小心再小心,因为拥有诡异手段的他们很有可能会翻盘的。” 这样的话,冯涛以前也听过。他曾经是利州烈火门的弟子。烈火门是一个小宗门,人数不过上百,宗门功夫最高的宗主也不过是一个炼神巅峰的人物。这样的宗门是最容易被倾覆的,烈火门也没能逃脱这个悲剧。一百五十年前,烈火门因为门中一名弟子太过出色,招惹了梁音山和合洞的弟子,被和合洞也剿灭。冯涛因为当时在外历练,而逃过一劫。 和合洞是邪道大派之一,最擅长采补之术,其中弟子在邪道中也算是交游广阔的了。宗门被灭的冯涛自然不敢向和合洞复仇,相反为了躲避和合洞的追杀,他不得不加入乾国朝廷的供奉院,成为一名修行人眼中的“鹰犬”。 鹰犬自然不是什么好称谓。百十年下来,冯涛自然也颇受歧视,饱尝人情冷暖。然而他内心深处对邪道人士的痛恨,却一点也没有随着时间的长久而磨灭,相反他心中的仇恨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越加浓烈起来。一开始,他还只痛恨和合洞一家,但是到了现在,他痛恨的对象已是整个邪道人士了。 “投靠妖族,为虎作伥的邪道人士?当诛!”冯涛冷冷的说出这句话。 当“诛”字话音落下,冯涛的笔便如闪电一般点向前方的虚空之处。法笔之上的淡红微微的泛出光芒,在随着冯涛的挪动腾舞,而在虚空之中留下淡淡的轨迹。冯涛一边书写,一边大声念咒:“以天地之正,引九霄之雷,辨十方之邪,诛百代之恶!诸邪,九霄雷剑!” 一言既出,天地相和,方圆二十里之内的云气顿时翻滚起来。它们汇聚在一起,沉沉的下压,凝滞成了无边的威势颠颠的盖在众人的心头。无风,也没有下雨,只在乌云最为厚重的时候蜿蜒起了银亮的电蛇,响起了震撼人心的轰鸣。 雷电是最为正大刚强的力量,向来邪派中人就没有不怕雷的。因为雷电中的死亡之力能诛杀一切,因为雷电中阳刚之力能破灭万邪。 这一刻,冯涛凭虚而立,右手持笔付于身后,左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处直指的苍穹,似乎要喝令天下。 此时,他面如寒霜,原本脸上的玩世不恭之态,醉眼朦胧之情已消逝的无影无踪。在这一刻,在这里,他矮胖的身形于苍穹之下,于天威之中显得是那样的高大威严,仿佛如神灵现世,带着睥睨天下的豪情,抬首顾盼间自有一股凛然气质。 天上,乌云之间电蛇蜿蜒汇聚。其上密集的雷电渐渐凝成粗大一道,从苍穹之下陨落,彷佛一道来自远古的电光。在如墨的乌黑之中傲然一闪,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利剑,刺破黑色的云幕,撕裂长空,直往卢坤的头顶落下。 一瞬间,电龙汇成剑形一如如星河倒泄,又如百川归海,带着无尽的威势,于震撼天地的雷鸣声中,又缥缥渺渺的带了淡淡的龙吟之声。 雷电劈下的速度是光的速度。这本就是极快的速度,是令人无法闪避的。 “躲不开了!”卢坤看着举手投足间就招来如此雷电的冯涛,心中掠过这样的想法。 躲不开,那又该如何是好? “只能硬抗了。”卢坤牙关一咬,心中一横,手中旗幡一展,捏了一个法决,口中念念有词,说得却不是近世人族之言,而是上古巫蛊之语。只见他这一番动作,漆黑的幡旗之上便有浓重的黑烟带着无数人的哭号声漫起,它们悠悠的荡到卢坤的头顶,进而形成一片黑云将他保护起来。 直白色雷电长剑轰然落下,狠狠的劈在黑云之上。在至刚至阳的雷电诛邪之力的涤荡下,黑色的烟云如沸油一般狂滚起来,无数的哭嚎惨叫从其中发出,一张张男女皆有的面孔通过烟云的幻化在众人面前显形。它们显形了片刻随即飞散开去,似乎被这狂暴的雷电所消解了。 “好狠的人啊。这一道雷电下来,你不怕湮灭了这里几百条人命。嘿嘿,魂飞魄散——冯涛,你可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呢。”凝结在头顶的乌云摇晃了几下,淡漠了些许,但终究还能支撑得住,这样的光景让原本很有些慌张的卢坤顿时安下心来。他笑着,冷冷的嘲讽道。一句句话语似乎要变成一把把利剑直接刺破冯涛的道心,令他张皇失措,进而身死道消。 以言辞杀人,这并不是所谓文字狱之类的形容,也非儒道言灵的专利,而是真正有着切实可行之案例支撑的方法。所有的修行者,其浑身元力就某种意义而言都是由一颗承载了某种意念的心进行驾驭支撑的——这就是所谓的道心。道心对于修行者来说十分重要,一旦道心被破,修行者轻则功力倒退,有走火入魔的危险,重则元气紊乱,当场身死道消。 所谓言辞如刀,对于那些已然进入炼神的高人们来说,言辞的力量有时比刀剑法术更加可怕。只要你信,就少不了有一番天人交战,有一番迟疑。 这个道理,卢坤晓得,冯涛自然也明白。 只是,对已算是老江湖的冯涛来说这样的言辞实在是没有一点作用。 “小子,你想用言辞诛我的道心,实在是太小看我了。”冯涛冷冷的一笑,面若寒霜的说道:“你等乃是邪道中人,万般罪孽皆由你所出。他们都是由你变成这样的。是你夺走了他们的性命。”冯涛说得斩钉截铁。 冯涛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维持着天上“九霄雷剑”的存在,双指并联一挥,却是将乌云之上的雷电又聚合起一道粗大的电蛇重重的从虚空之中落下狠狠的打在了卢坤头顶上的黑烟之中。 这一击依然没能完全驱散卢坤头顶的黑烟进而完全作用于他的躯体,但强大的雷电所蕴含的至强之力已经将旗幡里飘出的黑烟破灭了大半。其中所拘束的三万多灵魂,此时也只剩下万五左右。这还只是冯涛的“九霄雷剑”初学乍练,其炼神后期的实力并不能完全发挥其威能的结果。 两道雷电就破灭了自己手中至宝法器一半的力量,卢坤虽然因此而保得性命,但内心却是不断的地滴血。九鬼戮阴幡当然不是他性命相关的本命法器,但他在其中所消耗的时间和精力一点也不必他的本命法器少上多少。人对相处了久的,投入精力多的事物总是会有感情的,眼见自己的东西受损,卢坤自然十分难过。 不过,已在操控旗幡抵御冯涛攻击的他并没有经历释放其他的法器发起反攻,因此他只能再次出声试图用言语来破灭冯涛的道心——这一点,他自认还是很有成功希望的。 “我只是夺走了他们**上性命。他们的灵魂还在,是你毁灭了他们的灵魂令他们不得超生。”卢坤大声反驳道。在他看来,**上的性命只是次要的,被自己夺走那算不得什么,甚至不能算是杀人。而灵魂上的毁灭则不一样,那是直接将一个一个人的未来都毁灭掉,让他们连来世都灭了。 “这才算是真正杀死一个人呢。”卢坤如此认为。是以,他指责冯涛也指责得光明正大。 “那只能说他们命不好!”冯涛的回答依旧干冷坚硬:“而且,他们落入你的手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吧。你也用这旗幡害了不少人吧。也就说是说这旗幡上的灵魂,就算是被你驱使的,也不是无辜的了。既然这样,他们被我灭了,也没有任何话语可说。人被狗咬了,不单可以找狗的主人算账,也可以直接把这狗宰了,炖上一锅狗肉吃!” 冯涛说着再次引动天上的惊雷。瞬间第三道比前面两道加在一起都要粗大许多的紫色电剑聚合而成,再一次顺着他的比划重重的劈到了卢坤的旗幡之上。 这一击,带着紫色的耀眼电光晃花了众人的眼睛,随之而响起的巨大轰鸣不断鼓荡着众人的耳膜。虽然雷声只响了那么一下,但这一下巨声所引起的回音,却令人的脑袋一阵阵发蒙。 霎那间,所有人都不禁恍惚了一下。等他们定了定心神,迅速清明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形却是卢坤捧着他那根原本邪意盎然的旗幡,欲哭无泪的样子。在刚刚的那一击之下,卢坤的旗幡已经完全被冯涛可毁了。 第七十八章 上场 卢坤并不是什么小鲜肉之类的人物。看上去四十好几的他,脸上也有了可以用沟壑来形容的皱纹。他很瘦,一层薄薄的皮几乎就就贴在他显得突出的骨架之上,越发凸显了他的模样的可怕。 就这么一张脸,又摆出了一个哭丧的模样,却是怎么也无法让人产生同情的心里,无法与之同悲。在联想到他本身那邪道弟子的身份和他用了那么多人命炼制和如此邪恶的法器之后,人族这边对他的沮丧无疑是大快人心乐在其中的。而海妖那一边,那些本身就缺了一根筋的家伙们,只会对他的失败而恼火,也不会对他抱有什么安慰的想法。 终究,他在这里只能黯然伤神的****自己的伤口,独自品味失败的苦酒了。 是的,他是失败了。 虽然冯涛用“九霄雷剑”破灭了法器之后,便再也无法维持“九霄雷剑”的存在而无奈的消散了法术,显出一副消耗过甚的模样,但损坏了法器的卢坤也无法因此而流转战局。因为,冯涛接下来的举动,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符篆师强大而彪悍的作战方式。 当时,卢坤还是不干的张牙舞爪,想要凭着自己的一身功夫和冯涛来一场贴身短打,但冯涛哪里能让他得意?他立刻大袖一舞,从自己的袖兜里召唤出几百张符篆铺天盖地的就朝卢坤飞去。 这些符篆并不具备什么强大的威能,其中的大多数都是低阶的火球咒而已。这种旨在激发时爆起一个直径大约在十寸左右火球的符篆,是绝对的低阶符篆,用它来对付炼神境的高手,实在有些威力不足了——这么一个符篆下去最多让炼神境的人元气震荡,根本连其身之上的护体罡气罩都无法打破,更何况伤害其身体了。 然而,就像李静轩前世记忆中某个游戏还是小说里记录的一句话:“没有什么敌人是火球解决不了的。如果一发不行,那就多发几个。” 冯涛眼下所做的便是在验证这句话的正确性。他自然知道一枚火球符篆是搞不定对方的,所以他一出手就三百六十五枚符篆,并准备好了更多的符篆在后头备着。 “轰隆隆!”激活的符咒化作漫天的火球狠狠的砸落到了卢坤的身上。量变引起了一定程度上的质变。当三百六十五个火球轰然而下之后,卢坤的护体罡气已然无法对他提供完全的保护了。他的护体罡气在三百三十枚火球的轰击下崩碎开来。他们的身体紧接着遭遇了剩下三十五发火球的招待。 炙热的火球在他的身上炸开。极热的气息烤焦了他的头发,轰开了他的肌体。在三十五发火球的轰击之下,他虽没受什么大伤,可身上已是紫一块黑一块的了。用以遮蔽躯体的衣服被火球烧灼得四分五裂,从其中显露出来了他那形如排骨并无三两肉可言的躯体。遥遥望去,却是令人在发笑之余,心中也为他感到几分悲哀。 一波就此完结,而新的一波又再次浮现在卢坤的头顶上。这一波的符篆却不是原来的三百六十五张的周天之数,而是一运之属,足足一万零八百张符篆。它们密密麻麻的悬浮在冯涛的头顶上,让人一望就心生恐惧——这符篆太多,太密集了。 对于卢坤而言,区区一周天的符篆就能破开他的罡气护罩让他受了点皮外伤,那这一运的符篆又能如何呢? “这么多符篆砸下来,只怕我会被里面的火球炸得连渣都不剩了吧。”卢坤看着那凌空而立的符篆群,心中绝望的想道。这一下,他胆气已丧,心中不再有争斗的想法,当下便连忙叫喊到:“别……别再投了!我……我认输!” 一言既出,响彻全场。众人看向卢坤的目光顿时有了一些不同。除了惯有对失败者的不屑之外,卢坤在里面看到了对自己的一丝庆幸和羡慕。卢坤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但随即便会意过来,他们为何会有那样的表情了:“冯涛的符篆太多太过可怕,即便是他们自己,怕是也没有把握能承受下去。由此而思彼,我能够在这样的攻击下活下来,却也是幸运到了极点。嗯,这的确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卢坤如此想着,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他当下施施然转身向后,也不管背后的冯涛在听见自己认输之后露出这样不甘的表情,却是拍拍屁股走得轻松。一时间,他给众人留下的背影,倒不像是一个失败者的模样,反而有几分胜利者的惬意。 卢坤走得潇洒而干脆,冯涛却气得几乎爆了身子。这一刻他万般痛恨自己要下杀手的时候怎么慢了那么一拍,竟然对方说出这样投降之语。 怎么办?没有办法!冯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而不能有别的的动作。 嗯?你说不管不顾的痛下杀手,不理对方的投降?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在这里,在众目睽睽的之下做出来。这等事情要是做了,别说什么长期的名声被败坏了。只说眼下,如此作为却是给后面的人定了一个不好的规矩。 要知道,这比试战斗,谁也无法肯定自己这一方不会有人输。你现在在对方认输的情况下还痛下杀手,那下一场别人是不是也能在你这边失败的情况下不管不顾呢? “不能开一个坏头。”冯涛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强自安奈下自己心里的不甘。他恨恨的瞪了,离去的卢坤一眼,将漫天的符篆收回自己的大袖之内,重重的一甩自己的衣袖,转身返回了已方的阵营之中。这一刻,他是带着气,带着不甘的,所以取胜的他脸上并没有多少得胜的欢喜。 夏棣等人本想上前庆贺他取得开门红的,可此时见了他如许表情,那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了。 于是,第一场就此落下帷幕。 虽然胜败双方的颜色有些不同,很有些相反的味道,但终究还是人族一方取胜,妖族一方失败了。 如此胜败一分,妖族那边却是有些不甘愿起来。尤其是第一场上阵的人族的“帮手”而非他们自己人,这更令他们有话说了。妖族中人为了维持其半人状态的缘故,在真正化形之前脑袋都是不怎么灵光的。有人测评过,这一时期的妖族人物,其智力大体和十岁左右的儿童差不多。智力相当,性格也有些相似,喜怒无常,个性直接。他们喜欢就会拍着肩膀对你大笑,恨不得连心肺都掏出来放到你的面前给你看;他们厌恶就会在脸上直接表露出来,给你白眼,对你谩骂,而且这谩骂更是什么说法都有,也不管落不落你的面子,你自身能不能接受的了。 当下,他们自然说了许多令那些人族邪道高手无法接受的话来。其中有些话难听,令一些邪道人士的脸色都有一些变色。若不是这些邪道中人还记得彼此双方犹自算是“盟友”,有共同的利益,需要彼此配合忍耐的话。只怕其中某些脾气大的,当场就要发作给那些口不择言之辈一个教训,让他们只要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了。 反正,在第二局开始之前,海妖阵营一方的气氛不是太好。他们中那些暗潮汹涌的变故,所引起的气氛变化,让对面的人都看了一个真切。 “对方军心不稳。”贺朝之在夏棣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他有些小兴奋:“这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呢?” “别太心急。再等等,再看看!”夏棣让贺朝之暂时放下宽心。因为他知道对方的军势看上去有些紊乱,但这份紊乱只是边角细微之上的。因为有自己这一群敌人压着,所以对方不管怎么着暂时也会维持着一种平和的态势。 “不过人族的帮手失败了一次,让那些海妖有了话说,那下一次或许就要由他们海妖自己擅长了吧。”看着对面阵营的情势,夏棣心中有了这样的判断。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自己阵营里那些人究竟盘算着什么,身为他们领袖的焦虬自然清楚得很,他虽然面对着人族一方,始终没有转身朝后,但他的气机却淡漠着笼罩了他身后的所有人。他清楚的明白那些海妖的异动和那些人族帮手的不甘。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心中再怎么还想拍人族的邪道高手打头阵,将夏棣这边的高手消耗得七七八八,却也不得不暂时屈从于海妖们大多数的想法,派一名海妖的高手出场。 “选谁呢?”焦虬的气机再次从身后众人的身上扫过,脑海里一一掠过他们各自的修行水平,能力特产和真身种族乃至血脉渊源,最终将气机在一个人的身上顿了顿;“沙娘子,下一场就交给你了。”焦虬出声点名道。 沙娘子,却是一名女海妖,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婀娜多姿的妩媚身段。她算是一个美人,但却是充满了野心的美人。她出身于海鲨一族,与李静轩第一次遭遇的沙成一般使用本体利齿所化的鲨齿刀作为武器——只是和沙成不同,她使用的刀更加平直一些,而且也只有一把。 当下,她摇弋着自己那丰满的圆臀,踏着浪花往双方军势对圆处一站,妩媚可人中带着三分英气和两分野心的瓜子脸往众人面前一扬却是很有几分飒爽的模样。这一刻她扬声邀战:“沙璇再此,谁可与我一战。”她说着手中的鲨齿刀却是用力的向下一劈,一刀锋锐的刀气从她的刀上发出,狠狠的斩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立刻惊起了一排白色的海浪。 “这女子的刀法不错。她的功夫恐怕都在手中的那柄刀上了。”看着对方竟然派出这么一个人物来,夏棣一边感叹着,心中一边琢磨自己这边究竟要派谁上去。 “对方的刀挺厉害的。既然这样,那我这边就派一个剑法不错的家伙上去。”夏棣如此想道。当下,他喊出了李静轩的名字:“她就交给你了,静轩!让她看看你的神剑吧。”夏棣微笑的说道。在他手下这么多人中能够将一把剑使好的也就是李静轩了。虽然李静轩并不是纯粹的剑客。 “放心!我会尽力的。”李静轩听夏棣点了自己的将,却是淡淡的一笑,随即往自己的腿上贴了个“伏波符”,运使了轻身功夫就此踏浪而行。他不是炼神境的高手,不会飞,自然只能靠这种低端的方式,在海面上行动了。 这一刻,他走的并不快,却是一边走,一边调理自己的心境。待他慢慢走到沙璇面前的时候,他激动的心思已经平静了下来。在沙璇的注视下,他却是面沉如水,轻轻的从自己背上抽出了自己刚刚从夏棣那边得到的秋水剑。 第七十九章 秋水无痕 秋水剑长三尺六寸,宽一寸三分,为阔剑样式的长剑,入手稍显沉重。它不是法器,只是一把稍微锋利,隐隐带了点灵性的凡兵而已。这样的凡兵对武林人中人来说自然难得一见的上好兵器,可是对已经走到炼神巅峰,只差一点就可以抱元的夏棣来说,这把剑只能算是他随意赠人的小玩意而已。 若不是李静轩的个性较为强硬,轻易不会接受别人赠与的东西只怕,夏棣会把自己收藏的一些法器也给他。毕竟,李静轩也算是他的弟子,虽然只是记名的,但就从两人相处的来看,夏棣还是十分看中他,将其视为自己正式弟子的。 此时,他给予李静轩的剑,虽然在李静轩的执意要求下换成了凡品的利器,但其中却隐然带有一丝天生的灵性,居说能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进阶法器供李静轩以后使用。 没错,如果以这个世界上惯用的七阶划分法来计算的话,那李静轩在这一刻所用的秋水剑便是位于橙级巅峰的了。 李静轩静静站在沙璇的面前,手中秋水剑斜指身前的海面,与沙璇遥遥相对,眼睛微微的眯起,似乎有些受不住东天太阳照射。 “他的位置不好!这正是我的机会。”李静轩的这一个眯眼被沙璇看到了,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当下,她踏步显现横刀一挥,到丈许长的银亮月牙就从她刀刃之间斩出,压低了身形,带着身后不断冒起的腾腾白浪呼啸着朝李静轩的身形斩去。 这一刀来得很快,而沙璇的身子着紧跟着这一刀的迅速,而直扑上去。她在李静轩向上纵跃,腾空躲闪自己这一刀功夫的时候,却是一刀直刺狠狠的扎向李静轩的肚皮。 沙璇的刀只有一把,但他却是有两只手的。她双手握刀,这一记突刺,来得又快又沉。 此时,人已在半空中的李静轩自然不好闪避。面对沙璇这狠辣的一刺,李静轩只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长剑向下点出,重重的掂在了沙璇的刀尖之上。随即“叮”的一声轻鸣声响起,李静轩一边轻抖持剑的手,似乎有些承受不住沙璇的大力,一边则借着这一剑点出的反作用力朝更高的天空越去,再一次拉开了和沙璇的距离。 沙璇是炼神初期的人物,在维持半化形状态和妩媚模样的情况下,她所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却是和引气后期相当。这样的她自然不可能像前面的卢坤那样凭空而立,踏虚杀人了。 怎么办?面对李静轩的纵跃飞空,她无法紧随其后的追上去,却只能在海面上紧紧的跟着,算计着李静轩即将要落下来的点。她知道李静轩只有引气中期的水平,更明白只有引气中期的李静轩是不可能长时间在天空上飞的。 “他必然会落下来。而他落下来的一瞬间,便是我们的机会。”沙璇如此想着,她抬头向上,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心中却是不断的在算计着什么。 沙璇计划的没错,不是炼神境的李静轩的确没法在天空上待太久的时间。不会飞的他终究要降落下来的,只是他一低头就看到了在地上等着自己的沙璇,心下自然明白沙璇再打什么算盘了。 “怎么能让你如此算计我?”李静轩一咬牙,还在半空中的他顿时挥动了手中的长剑。无边的剑气从他那急速飞掠的秋水剑中泼洒出来。它们如烟似雾的交织在一起,迅速的结成了一片漫漫的剑云。 “白云剑诀·守势——云雾霭霭!”李静轩使出了这一招。 随着这一招的施展,他的身形似乎变得飘忽起来,落下的速度一下子好像缓慢了几分。这令他有时间使出第二招剑势。 这一刻,他长剑抖动,一股锋锐刚硬之意从他的身上泛出,却是将刚刚施展白云剑诀时展现出来的淡漠清冷之意冲刷的干干净净。 剑锋轻颠,点点星芒从宛如一泓秋水般明亮的剑身之上冒起,然后随着一声轻鸣的响起,越发的光耀起来,不一会便连层层叠叠的剑云也无法掩饰其的存在了。 明亮的星光透过白色的云雾挥发自己的光彩。而白色的云雾并没有刻意阻拦星光的亮起,反而化作某种燃料越发助长星光的耀眼。 “星河剑诀·攻势——星瀑天降!”这便是李静轩此时挥洒出来的一招。 白云剑诀和星河剑诀都是黄级上品的剑诀,本就是引气境才能发挥其威力的存在。此时在李静轩引气中期的全力施为之下,顿时展现出其真正的威力。 星光越来越亮,星芒越来越多,它的亮于瞬间盖过了一切,它的亮反而衬托起四周的暗来。虽然还是白天,可看着这明晃晃的星光在半空之中闪耀、扩散化为无边的星河一时间倒让人疑惑自己是不是已经身存于漆黑的夜晚。一时间,所有人的眼里都没有剑的踪迹,也看不到李静轩的身影,有的只有这黑夜之中的星河于霎那间闪耀万方,又好似亘古便存在于那儿永远的分开天际的两端一般。 于刹那间展现永恒的意味,这便是星光天河给人的感觉。 然而,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随着那剑光越来盛,变化开始了。忽然间,李静轩的剑猛地向前一划,一道更加刺目的剑光猛地斩向虚空之中,似要将天地斩开一般! 随着这一剑的斩出,半空上的剑势陡然一变,幻化得更加诡异起来。这一下剑势之中有刚有柔,有光有暗,暗则沉寂如深渊,光则如破晓之朝阳,声势非常。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的。关键的事情在于随着李静轩那一剑抖出的变化,原本亘古横空的星河天幕,顿时向决了口的大巴一般,顿时间万道剑光倾泻而下,令人产生直面面对天地浩大的情感。 这一下,倾泻星河剑光轰然陨落,赫赫的声威令众人不不禁产生自己实在过于渺小,完全无法抗衡的感觉! “天威,规则……这剑势里竟然含有这个?”这一剑沙璇看得明白,心下顿时有些吃惊了。当下她不敢大意,手中长刀一圈,挥手封格,于虚空之中辟出一条甬道来,却是要顺势而为,将李静轩那倾斜而下的剑势之力全都引向一旁,令其无法为难自己。 这自然是极为正确的做法。 毕竟李静轩的那一招,就如一处决堤而下的洪流,带着浩大的声势,发出狂风怒号的声响,如大江奔腾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这是李静轩刻意造成的大势。在这样的大势之下,硬档是挡不住的。 堵不如疏! 沙璇知道自己拦不住,所以那选择将剑势它引,于虚空之中开辟一个倾泻的口子,令其遥遥的偏转开去。 这是挺不容易的事情,但沙璇凭借着自己对手中长刀的理解和自身实际高过李静轩两阶的力量,最终还是做到了这一点。 当下,这浩浩荡荡的剑气,便从沙璇的左侧头顶掠过。其台风过境一般的劲道,却是在一瞬间将他的身子拉退后了三步,并彻底弄凌乱了她长可及腰的橙发。 李静轩落下来了,带着无比凌厉的剑势,纵着这刺眼的剑光落了下来。 因为凌厉的剑势迫开了沙璇的缘故,李静轩的这一落并没有受到什么强有力的阻击。这一刻,他落得了安全着陆的模样。 “呼……”他想喘息着松口气来。但,还不等他将这一口气彻底的呼出,一道异常凝练刺眼的刀光极为突兀的从刚刚才消散了残影的身形中显出,却是要这一击之间将李静轩要害破绽全都笼罩! “可恶!”李静轩狠狠的一咬白牙,身形微微的晃动,却是在对方挥刀攻过来的瞬间,间不容发的退步闪避,同时随手挥剑在自己的身前布下一片守势,以此来阻止沙璇的得寸进尺。 “哼!”沙璇冷冷的一吭,斜步错开李静轩的守招,随即稍稍拉开了和李静轩的距离。 第七十九章 刀剑生辉 不胜不败的平手,这可不是李静轩和沙璇所愿意见到的。当下两人在反震之力下各自退后了半步,随即又踏步向前,纵起手中的刀剑复又争斗在了一起。一时间,剑气纵横,刀芒掠空,两人的这一番拼斗倒不像是冯涛对卢坤那样凭着高人一的境界功力一路畅快淋漓的碾压,而是有功有防的打了一个精彩纷呈。 在刀光剑影之间,李静轩和沙璇的身子互相交错。沙璇充分展现了自己身为鲨鱼这一海上猛兽的凶狠,手中鲨齿刀连斩,攻多防少,招招不离李静轩的要害。对于沙璇的狠辣,李静轩的身形却是飘逸了许多。他手中的长剑在鲨齿刀攻来的破绽之中游走,脚步连点,身法飘渺,看上去却是少了些许烟火之气,前进后退之间飘然若仙,犹如白云飘飘,却是没有多少重量可言。 争斗半晌,双方交手了几十个回合,对彼此之间的争斗方式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与李静轩十分相似的,沙璇走得也是招式精繁的线路。两人这一番拼斗,心中的想法顿时精彩纷呈的转化为招式。一番比拼下来,虽然彼此间想要拿下对方的心思都没有变,但于内心之中皆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好对手。 “或许,在这一场拼斗之后,我们都会有一个好成长吧!当然,眼下的关键是,我们必须在这一场之后活下去。”李静轩如此想着。 “不过眼下的关键却是在这一战中取胜!”李静轩心念一定,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面对又是一记突刺戳向自己胸口的沙璇,他反手一剑刺出,一道剑光顿时于虚空中闪过,如霜如雪。却只听得“叮”的一声。李静轩手中的秋水剑竟然凌空与沙璇手中鲨齿刀对撞在一起。剑尖顶着刀尖相对,两口兵刃在这一震之下,嗡嗡作响,弯曲出了一个骇人的弧度,仿佛随时都要崩断一般。 这一剑对得可谓是惊险,准确。沙璇的那一记中宫突进的直刺固然厉害,可李静轩的这一记反手对击也同样同样惊人。面对敌人那风驰电掣的一击,他竟然能做到后发先至,精准的找到沙璇的剑尖,以至剑尖对撞——着实是精准到了极点,也危险到了极点。 李静轩这一击是成功了,可旁观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为此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们肖想不出若是李静轩这一击对偏了,哪怕只是稍稍的偏上些许,究竟会有怎样的下场。 或许,在那一个瞬间,双方的兵刃都会刺入彼此的体内,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吧。 这却是很有可能的。 “好险!”关心李静轩的人都在心中为李静轩捏了一把冷汗。 可李静轩自己却不觉得,这一刻。他完全沉浸于自己的剑法意境之中,他的面容越发淡漠,体内元气运转,精纯磅礴的劲力透过手中的秋水剑向对方狠狠地碾压过去。当下,只听得“嗡”的一声巨响爆起,仿佛是平地里凌空打了一个霹雳般,两人却是不约而同的闷哼一声,只觉得一道巨力从兵刃之上传出,顿时双手灼热,虎口一阵发麻,非但兵刃有把持不住的迹象,就连身子都腾空翻转,遥遥的落在了地面。 原来,沙璇和李静轩竟是做了同样的打算——都想用劲道将对方震开。于是,双方的劲道在剑尖交击之处再撞却是在斗了一个平手,落得个旗鼓相当。 “这小子好强元气修为。看他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却能和我这一百多年的修为相当——上天待人类何优啊。”又一次的分开后退了一步,沙璇看着李静轩那持剑凝神的脸盘,心中不禁冒起了一些嫉妒。当然,他在这一丝嫉妒之后,还有一丝恼火和不甘:“我怎么能就这样败在一介人类之手呢?不行,我必须取胜!”沙璇心思一决,眼神越发的凌厉起来,她将腿往地上一蹬,整个人顿时腾身而起,再次挥刀朝李静轩杀来。 “逆鳞斩!” “云蒸霞蔚!” 沙璇出招攻来,李静轩自然也不敢怠慢,立刻挥剑迎上。一瞬间,两人各施绝招,又是对在了一块。旁观者只听两人同时出声,便见他们互相靠近了,然后一串闪光亮起,却是剑光刀辉闪做一团,交错成青白相间的迷蒙一片。 零碎的气劲在四下里逸散,如台风过境一般将周围的草木尘埃四处翻卷。片刻之后,他们只见到两个身影飘忽如电,根本看不清其中的真切,只有一道道闪亮的清光在他们的身形所在的位置游走,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尖厉的呼啸。 白云剑势的柔绵密致,星河剑势的凌厉大气,都在李静轩的举手投足中施展看来。这一刻他全力以赴,酣畅淋漓的与沙璇激斗在一起,渐渐的有些忘乎所以起来。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剑势已经渐渐脱离了白云剑势和星河剑势的招数框架,将两者间的招数妙法根据自己切实遇到的问题做出了不同的应对。有时他上一招还是星河剑势的急攻,下一招却突然一变,化为了白云剑势的密致防守,而这密致的防守,也没有守住多久。招式才过一半,又再次变化为星河剑势的大气堂皇。 沙璇毕竟是炼神境的人物,虽然她的功力输出只有引气境的水平,但她招法境界却是实打实的强大。沙璇功夫不凡,李静轩自然是全力以赴,不敢有任何保留。当下,无数精妙的招法展现出来,一把明亮的宝剑,在交错闪起的剑光之中忽隐忽现,纵横切割的剑势里剑气如丝,白云剑势的柔密之道和星河剑势大势之理被他施展到了极致,便日趋紧密的融合起来。 李静轩在成长着,在与强敌的斗争中,他的心思已经无法考虑更多所谓长久的问题,现在的他********的只琢磨一个问题:“如何击败对面的女子。” 这一刻他是纯粹的。因为心思的纯粹而不假外物,许多平时一闪而过的想法,自然而然的也信手拈来,化作无数多变而凌厉的招法。 李静轩打得兴起精妙,沙璇自然也不敢大意。当下她手中的鲨齿刀如大海波涛一般接连不断的斩出,却是将她看家本领“狂浪九斩”给用了出来。 “狂浪九斩”是沙璇自创的刀法。和大多数海族一样,这刀法也是她观看大海而创的招法。招如其名,九乃数之至极,狂狼则形容刀势之中所蕴含的力量。这是一套重势不重招的刀法,看上去与李静轩所会的星河剑诀倒有些相似。 沙璇手中长刀连斩,一抹抹寒芒于虚空中掠出玄奥的轨迹。一时间,青幽茫茫,一招招大气磅礴之中带着细腻绵柔的招法,一如若天外玉龙一般于九霄云层之上蜿蜒挪腾,又如月夜沧海一般显出其深邃沉着之伟力。 动静相合,刚柔相济,狂狼九斩的妙招,在沙璇手上接连放出,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莫大威力。 噗噗,虚空中气流被凌厉的招数引动,时而化作一股股令人无奈的潜流,时而又破碎成一个又一个看似无害,实则力量惊人的漩涡。这些漩涡遍布李静轩和沙璇两人的周身,即令他们自己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一时间,剑光似水,刀芒如山,俱是连绵不绝,朝对方的要害攻去——此时,这二人都是一等一的刀剑高手,每一招击出都恰到好处,看似飘忽不定,剑光吞吐,实则招招都攻向对方要害。当下,两人间剑招交错,两道身影时分时合,一阵阵尖锐的兵器交锋之音不断响起。 “可恶!” 久战不下,沙璇也急了。当下他脸色沉凝,猛然娇吒一声,手中鲨齿如一缕银光,吞吐之间,刺破重重空气,森冷的刀锋刺向了李静轩的手腕。 李静轩不敢大意,手中秋水剑于虚空中转了一个半圆,掠过一道弧线,截向沙璇的剑锋,似乎要将沙璇的这一击给撩开。同时,无边的剑云从他剑身之上漫出,在某种玄奥的律动之下,交织成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网在沙璇进击的线路之上布下阻截。 “挺厉害的嘛!不过这样还拦不住我!”沙璇贝齿一咬,手中力量又加了三分。 他持剑的手接连抖动,鲨齿刀的刀锋于颠簸中幻出一朵朵银亮的剑花。剑花向前,不断破开李静轩用以防守的剑云,如张牙舞爪的巨龙一般,不断向前。 这一剑,正是狂浪九斩中的一招,游龙劲——却是通过肖想龙在大海中游弋的身姿,以此来破开敌人的防御。真是一招难得的绝学。 “云迷雾锁!” 对方招法惊人的凌厉,李静轩自然不敢怠慢。当下他心神明澈,转眼之间便有了应对之道。明晃晃的长剑在虚空之中玄奥的一转,剑锋掠空的轨迹顿时有了变化。一时间,剑光飘渺,几乎要化为淡漠而冰冷的影子。而在这些剑影的交错之间,更加浓密的剑云飘荡起来,丝丝微末的剑气于隐隐约约之中,以令人难以察觉的手段,无声无息的缠绕在了沙璇的剑锋之上。一开始,沙璇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可片刻之后,随着噗噗几声响动,沙璇这一招游龙劲的攻击方位就被他轻轻的引动。早的时候只有一点点,可随着李静轩步伐,手势,剑诀,精神的接连变化,沙璇的这一击竟是被李静轩给引偏了一分。 而这一分,对沙璇来说实在是中与不中的区别。当下,一缕凌厉的剑风擦着他的手臂穿过,却是失了千里的落在了空处,令沙璇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第八十章 两败俱伤 沙璇知道李静轩的强。这番准备多时,使出的杀招,自然是想要一击建功,赢得胜利,却不想李静轩竟然还有奇招将自己的招法倒偏,令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招落空,这令他心中一惊,气息稍稍的有些紊乱。 都说高手相斗,只争一线。沙璇这边气息稍稍紊乱了一些,那边的李静轩便迅速挥剑杀来。只见他一剑前刺,本是奔向沙璇面门的,却在中途改变了招法。在沙璇惊诧的目光之中,他的身形奇诡般地一扭,偏转了一个方向,剑尖斜斜的一摆,便有凌厉的剑气吞吐,一口如虹的长剑似有一层青光笼罩,显得极为可怕。 “嗖!”李静轩一剑直接刺出,手腕一抖,迅速的分化为十几道迅若闪电的剑光,茫茫的笼罩了沙璇身前的要害。 “糟,他怎么也如此迅速?”李静轩的剑来得飞快,沙璇只觉得肌肤一冷,心头大叫不妙。无奈之下,她只能不断挥舞手中鲨齿刀,在自己的身前布下一层层银色的刀光,把自身全数都笼罩起来。这一瞬间,沙璇已经没有心思攻击了,她将自身全部的精神都用来防御。因为,她明白李静轩剑术的狠辣,自然是要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了。 这一刻李静轩占据上风,居于主动攻击的态势之中。只见李静轩漫步轻摇,似慢实快,闪出道道残影,将沙璇团团围住。丝丝缕缕如水一般明亮的剑光以他为中心不断朝着被围了起来沙璇刺杀过去,一剑接着一剑,速度快得令人无法无法想象。 而沙璇则持刀急挥,圈出道道刀光,于身前交织成幕,严严实实的将自己包裹起来,就仿佛是一只受了惊吓的海龟一般,蜷缩着身子,将其自身都纳于龟甲之下。这一刻,她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不过,她既然在守,那凭借这自身高于对方的境界和手中的鲨齿刀,自然是守的滴水不漏了。李静轩攻得虽急,招法使的虽厉,却始终无法攻破沙璇的防御圈。 在李静轩看来,此时沙璇的刀圈还真像一个龟壳,紧紧的护住了她,令自己久战不下。 “怎么办?”李静轩对此也有些挠头。 攻可不久,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李静轩很明白这一点。他更加明白,自己的元气是有限的,根本不肯能维持持续的杀招一直这么下去。 “或许,再过百十招我就要元气耗尽了。对方是炼神境的人物,其元气总量绝对远在自己之上,如此一直久战下去,最后输的绝对是我!”李静轩很明白的看清楚了这一点。 怎么办?李静轩不想在这么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这是在等死。 李静轩不想等死,自然得找别的办法。当下,他手中剑势微乱,却是于有意无意之中卖了一个破绽,以此来引诱沙璇进击。 沙璇也是目光精明的人物,李静轩这边招式一变,他那边便瞧见了一个真切。 “这是真是假?他是真的元气不足么?还是他布下了一个陷阱?”李静轩招式的散乱一下子被沙璇所捕捉到了。 以李静轩和沙璇的水平而言,彼此之间的破绽都不可能露得太大,都是转瞬即逝的。 沙璇这边才微微一愣神,李静轩便呼啦啦的几招过去。原本显露出来的一丝的破绽于此时,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弥补的倒快,看样子不是所谓的陷阱了。”沙璇如此猜测着。在她看来如果对方是刻意布下陷阱的话,那他的剑招中破绽就应该一直留着唯恐自己看不见才是——沙璇的想法还是很直接的,她根本就还没想到世上还有若有若无这档子事情。 沙璇做出了判断,目光便再次凝聚起来,她在盘算着能不能捕捉到李静轩下一次的破绽。毕竟李静轩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她还是知道的。在她看来,李静轩若是真的元气不足的话,那他在之后肯定会露出更多的破绽才是。 果然,十几招之后,李静轩招式中的破绽再次显现了。 这一次,沙璇可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当下她瞅准了机会,手中的长刀立刻更改了守势,闪烁着耀眼的刀光,往李静轩的剑势之中轻轻的劈出一刀。这一刀,不急不缓,刺骨的气息缓缓向前划动。耀眼的道馆,似清波碧水,又像日月经天。只是淡淡的一扫,便听得“嗡”的一声,与之对决的李静轩手臂一颤,击杀而来的长剑就似是被雷霆轰中,颤抖不停,虎口崩裂,鲜血横流。下一刻,他闷哼一声,明晃晃的长剑便猛然向外荡开了出去。这一荡,他便中门大开,将自己胸前的要害全都暴露出来。 “来得好!”沙璇的这一刀下来,李静轩虽然受了点轻伤,吐了口血,脸上却没有多少慌张。事实上,此时的他是欢喜的。因为沙璇在从防守转变成进攻的瞬间,一个细微的弱点也显现在李静轩的面前。 这个弱点,李静轩自然也不会放过。当下,他脚步轻移,身形稍稍向左一飘,却是在试图闪避沙璇那一刀的同时,也向前攻出了一剑。 这一剑看着像是普通的直刺,可实际上却是蕴含十几种力道,挤,压,崩,扫,撩等等各种力道都集中起来,威力可怕的难以想象。更为致命的是,李静轩在这一剑之中将他草草凝成的一丝剑意也附了上去。这一下,他的剑给人的感觉又有许多的不同——刚猛之中藏着柔棉,简单之余又暗含复杂,看似没有任何的花俏,但实际上却暗藏了成千上万的变化。 “这……这样的剑招,他怎么会的?”李静轩一招使出,沙璇心中便觉得十分不妙。她的直觉告诉她,她是万难抵挡这一剑。 这该怎么是好? 沙璇心中思绪流转,随即便是银牙轻摇,手中长刀一偏,一缕银色的电光便从虚无之中生出,斜斜的斩向李静轩的右胸。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她这一变招,手中的长刀固然能划开李静轩的身躯,而李静轩的长剑也肯定能穿透他的身子。 这一刻,她在赌。赌李静轩究竟会不会继续支持下去,和自己以命搏命。 “他肯定不会愿意的!他们人类大多数的都是贪生怕死的家伙!”沙璇这样估算着,手中的刀柄随之一紧,刀锋顿时没有任何偏移的继续前行。这一刻,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强硬到底了。 沙璇作出了这样的决定,李静轩在看她紧握刀柄的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想法。当下,李静轩也发狠起来。 沙璇不可能后退,李静轩自己又如何能够后退?尽管前面自己的同伴已经为己方赢得了一场胜利,但同伴的胜利是同伴的,李静轩自认自己还没到脸皮厚得要坐享其成的地步。 “既然对方要拼命。那我就和他拼命到底吧!”李静轩一咬牙,手中的长剑自然也没有任何躲闪意思,依旧勇往直前,向前猛戳。这一戳之下,锋锐的长剑剑锋在元气的作用下凝聚成一线,无边的杀机森然凌厉的泛荡开来,遥遥的笼罩向沙璇。 此时,李静轩心中杀机大作,身体之中浩瀚的先天元气被他调动起来,化作了无穷剑气,从他周身百窍之中喷吐而出。这凌厉的气机令人心颤,一时间无边的剑气四下里漫射在他周身的海面上激起道道白色的水柱。而更多的剑气着布向了虚空,它们在虚空中不断切割,粉碎,搅乱李静轩四周的气流,令他的身影于外人眼中诡异的扭曲了些许。如此一番作为,李静轩仿若化作一口锋利的通天神剑,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漠然无情的气息。 “唰!” “唰!” 两人尖锐的呼啸响起,却是那一道闪亮的剑芒和皎洁的刀光错身而过,在两人坚决无比的意念之下扑向各自的目标。 因为没有人想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剑芒和刀光都依照各自主人的意见找上各自的目标。 “呼……嗤啦!”下一个呼吸,两道声音不约同的响起,却是那剑芒和刀花俱攻破了对方的防线,在各自的身子上拉开了带血的伤口。 沙璇的刀是斜斩,她造成的伤口自然是从腰到胸开出一道深约两指,长近一尺的大口子。森然的刀气由此在李静轩的胸腹之间的打转,结结实实的开始破坏起李静轩的身体来。这一刀落下,李静轩的身子自然虚弱异常。原本挺直的腰杆子,也随之沮髅许多,令人明白此时他的情况十分不妙。 李静轩的情况如此的糟糕。沙璇的情况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李静轩的剑是一记刺击,他在沙璇身子上开启的口子并不是很大,但戳口的位置确实十分要紧,随着这一剑的戳中,丝丝凌厉的剑气自然潜入其中破坏起沙璇的脏腑来。 当下,沙璇大口大口的喷血,其气势自然也低落了许多。 第八十一章 孰胜孰败 两道血箭,两声闷哼,两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的砸落在海面之上,冒起了两朵浪花。只是李静轩这边的浪花稍小一些,伏波符的力量让李静轩落在海面上,漂浮在那儿,了无生息。 至于沙璇,她那边的动静却是大了不少,不但溅起浪花高过李静轩这一边一头,而她的身影更是直接沉入大海,随之化为一道巨大的阴影——在承受了李静轩的那一剑之后,她已是受创昏迷,根本无法控制自身半化形的效果了。海面之下隐隐可以看到一头巨大鲨鱼的影子,这就是沙璇的本体。 “谁赢了?是李静轩,还是沙璇?是有胜败?还是平手?”两人不约而同的昏迷围观的众人紧紧的纠起了眉头。在明白双方并没有人死亡的情况下,他们不可避免的对战斗的身负更看重一些了。 沉默由此而持续着。 “或许是平手吧。毕竟眼下两人都不知生死!”夏棣这一边倒是还能够以比较平和的心态来看待这一切的。 “怎么样?这一战我们就算是平手吧!虽然没有分出胜负,可他们也都尽力了。”稍稍过了一会,夏棣首先开了口,他有意将这一场揭过。 “平手?你开什么玩笑?昏迷就算是平手,这个结局我可不会认可!”对于夏棣的建议,对面的焦虬不知出于怎样的打算,竟断然拒绝了:“只是小小的失神就算分出胜负?我们妖族可没有这样的说法。除非真有生死之别,或有一番直接投降,否则这胜负还是不要早下决定才好。还是再等等吧!” “等等?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现在就是看谁能先站起来么?”夏棣闻言,在心中暗自吐槽——一开始,这确实是在吐槽,但在那个“看谁能先站起来”的念头转过之后,夏棣心中却是了然了:“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想认输啊。你以为那头母鲨鱼是炼神境,又是妖身,在抗打击方面就一定比李静轩强么?嘿嘿,既然你想看谁先站起来就算赢的话,那我就让你仔细的看清楚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明了了一切之后,夏棣暗自摇了摇头,却是不再说话了。他不想辩解什么,也不想将自己对李静轩的信心表露出来,他只想静静的等待。让李静轩自己用事实来告诉他们究竟谁才是阵阵的胜利者。 沉默再起! 场上的双方到底是敌人,彼此间自然不可能有太多的话要聊。夏棣既然没有反驳对方,那对面的焦虬自然也不会大甩嘴炮。应该说,整个天下的妖族,出了某些特别的存在之外,大都是不喜欢甩嘴炮的。妖族,终究还是实力为上的种族。对它们来说有甩嘴炮的功夫和时间,还不如用来锻炼自己的实力呢。 于是,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场中央两人的落点,心中俱期盼已方之人可以快人一步先行苏醒。 对于众人的期盼,李静轩却是丝毫不知的。 此时的他落入了水中,虽没有沉入水底却依旧陷入了昏迷。这样的昏迷,让他的进入了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 在这片虚空之中,李静轩感觉不到身体上的创口给自己带来的疼痛,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本身的存在。混混沌沌,朦朦胧胧,他就像在熟睡之中,很难感受到外界给予的反应。而在这种状态之下,他自身的元气还在不断的运转着,一点一点的修补沙璇那一刀给他造成的伤害,驱逐那侵入经脉的刀气。 就在这样的浑浑噩噩之中,一个莫名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夫道者,阴阳之根,万物之体也。其道未发,悬于太虚之内;其道已发,流行于万物之中。夫道,一而已矣。在天曰命,在人曰性,在物曰理,于修行约元气……元 气者天地之力,人体之精也,故锻体聚精,引气培元,炼神修性,抱丹含元,以圆融之力,化为灵长。 古人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灵,得其一而万事毕也!’此灵为先天之灵,乃万物之魂魄,亦为性命之真灵耳…… 元气运转,以神转息而转之,从尾闾至夹脊,至玉枕,至天顶而下,内外周身四肢,忽然似空,周身融融和和,如沐如浴之景况。 元气有境,一曰劲,而曰液,三曰灵。以劲而化液,压缩融合,凝聚一体。以十倍之劲至,而聚一倍之液,居百倍之力。而后以神意相融,以灵养之,令其化神,自居灵性。” 声音很是宏大,又很是飘远,有些东西清清楚楚的听在李静轩的耳中,令他记忆得真切。有些东西又模模糊糊,似乎确实再言语些什么,但仔细一琢磨却又毫无踪迹可言。 “这篇残缺的经文说得都是些至理名言啊……它到底是从哪里来得?”浑浑噩噩的听了好一会,李静轩的神志渐渐恢复了。他一边记忆下自己能够记下的东西,一边这好奇的思考起这经文的来龙去脉。 探寻究竟的心思既起,混混沌沌的灰色空间顿时就有了变化。光明无中生有的亮起,瞬间就在这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化开一个只有稀薄雾色的空间。接下来,李静轩便在这淡薄的雾色笼罩之下,看到了矫健的身影。 那是一个背影,青衣着身,长袖飘飘,看上去简单分明,其间自然蕴含着一股凛冽的威风。 这个背影,李静轩看着十分熟悉。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认得这个人的,这应该是自己的熟人。 “他是谁?”李静轩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他控制的自己的神识向贴近对方,或者绕到对方的前面看清他的模样。但,他最终失败了——无论他如何的调整自己的角度,他看到只是这一个背影而已。而他拼命的想靠近对方,却总在将要接近对方的时候,被一股莫名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开了些许。 “这是怎么回事?”李静轩觉得十分奇怪。 他锲而不舍的想继续向前,但依旧不得寸进。 如此持续了好一会,一声充满沧桑和感慨之意叹息在他的耳边响起:“唉……没想到你现在就来到了这里。” “你是谁?”听得这声音李静轩显得十分惊讶,当下迅速的反应过来,高声的向他询问。 然而,这个声音并没有回答李静轩的喝问。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这里,不是现在的你可以触及的。你来到这里……是你的运气!也不知方才的经文你究竟记忆了多少……那是你的根本,但现在的你还是尽快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李静轩听他说得不明不白,心中的疑惑愈盛。 李静轩还想继续追问什么,但那个身影突然转过“身”来,朝李静轩所在的位置点出了一根指头。李静轩便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自己随之被弹出了那个莫名的混沌空间。 刚从那空间里出来,一股剧痛便涌上了李静轩的心头。随即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冰冷咸湿的液体所包裹,这让李静轩微微有些吃惊。不过,他稍稍一回想,便明白自己眼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情况。 “中招了?两败俱伤了?按道理应该被记为平手,尽快的把我救回自己的阵营之中,怎么会让我继续泡在这里?难道说……有什么变故?”李静轩怀疑着,他眯起了眼睛,憋出一道缝隙朝自家阵营中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只是紧紧的盯在这里,眼中有些焦急,也有些祈盼。 “难道说……”李静轩的脑袋瓜转得还是比较快的,他从众人对这边的注视中便大致猜测到出了眼下的局面:“看来还是有人不甘心啊!”李静轩叹息着。 但,他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他也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既然人家不愿意接受平手的局面,那我尽可能的让我方一侧取得胜利吧。”李静轩如此想着。他不知道究竟是谁做出了这样“缺德”的决定,但他依旧习惯为自家人考虑。 将元气往身上流转了两圈,迅速的探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眼下的情况之后,李静轩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的情况,此时他已十分明了:虽然他胸腹之间的刀伤还冒着血,筋脉里锐利的刀气依旧盘踞着而没有完全消退,火辣辣的感觉不断的提醒自己已然受伤的事实,但这样的事实并不算是十分的严重。 依旧流血的外伤暂时不需说他,只讲那依旧没有消除干净的刀气。那尽管显得十分麻烦,可已然被自己身上的元气给清除了不少,即便还有一些残余,却也根本无法影响自己的行动了。 “嗯,我应该是可以站起来的。”李静轩如此想着。当下,他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好一会,将元气在自己的胸腹里盘转了几圈,然后便巍颠颠的动起了自己的四肢,发力将的身子撑了起来,然后晃悠悠的在伏波符的作用,摇摇晃晃的从海面上站了起来。 于人族一边的欣喜和海妖一边的愤恨眼神之中,李静轩淡淡的开了口:“看样子她还没起来啊。这么说我是最快的?那这一场比试算是我赢了。” 第八十二章 暗中波澜 “我赢了!”这是李静轩的宣言。 虽然现在他的身子摇摇晃晃,身上的创口也不停的冒出鲜红的液体,剧烈的痛觉不断的席卷他的感观,但他依旧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尽可能硬朗的挺直了自己的身子。 没错,他是在强撑着。尽管现在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在下一秒钟会不会就此再次昏迷倒地,但至少这一刻,李静轩还是站着。 “可以宣布了吧!我站了起来,可是对方还没有。”李静轩微笑着说道:“所以谁输谁赢,这一下是一目了然的。” 李静轩的话语有些发虚,但在他稍稍动用了一些元气之后,他的声音还是放大了一些,传得老远被场面上的彼此给听了一个真切。 “嗯,却是如此!焦虬,你怎么看?比试这东西,快一个呼吸也是赢了,你可不要太过分哦!”同为人族,又是李静轩的老师,夏棣自然是站在李静轩一方。在李静轩的话出口之后,他便迅速的接上,旗帜鲜明的站好队伍了。 夏棣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只是他的说的话,也算是踩到正理的根子上很符合一般人的正常认知。没错,正常的约定比试,不管事点到为止的友情交锋,还是容许见血的决斗,在某些方面确实还是有些共通。夏棣所说的这个就是其中的一个共通点,除非约定比试的双方在实现就说好非得以杀死对方才能算结束。否则,大多数人都会认可这个理儿。 理儿是正确的,但身为海族的焦虬却并不想认这个理儿。毕竟,这一场可不像上一局那般人族的优势是那样的明显。在他看来这一场沙璇和对面那个叫李静轩的小子的战斗,一直都是势均力敌的平手,李静轩就算眼下先站了起来,也不过是走****运罢了。要说他胜利并不是那么牢靠的,如果能暗中动动手脚,说不定就有一个挽回的余地呢。 宣布认输,焦虬可不想连着来两次。 所以,他心中确实有要反悔的想法。 “那个……你确定你是赢了么?沙璇可是海鲨,她的战斗力不单单是在海上,化为本体的她可是能从海底发动攻击的。面对这种可能,你能确定你是赢了?”焦虬撇列撇嘴,眯着眼睛说道。 这话,他是在反问,也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他问出这话的同时,焦虬的声音在他身后一个身着灰色紧身水靠,留着一头紫发的大汉耳边响起:“滕磊,我需要你的帮助。为了取胜,我需要你召唤一些小玩意来。这一场,我需要获得胜利。” “哦?”听到焦虬的话音滕磊的眼睛微微一亮,一个莫名的笑容在他的嘴角边挂起。他传音回给焦虬:“我可以出手一次,但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帮我拿下沙璇。这个娘们,我已经眼馋很久了。怎么样?” “这个……”焦虬沉吟了一下,权衡了一下其中的利弊,然后重重的点头:“没问题……我会帮你给给沙璇带上御兽环的!” “那就好!”滕磊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当下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身上抚了抚,似乎在掸灰尘,但也不见他真的掸出了什么东西。总之,他在做了这一个动作之后,便又老实起来,没有任何动作的。 没有任何的动作,也没有元气流动,更没有什么惊人的光效,有的只是这么轻轻一掸,以及随之而来的一股极淡极淡的幽兰之香而已。而就是这样淡淡的幽先也因为海面上不断掠过的海风而迅速飘散,化为了虚无。 一切都毫无破绽,至少对人类这边来说是这样的。至于海妖那边,有的海妖比较敏感,或许已经感受到了什么,但他们不会说,因为他们利益与他们所在的阵营是息息相关的。为了所谓的“高尚品德”而牺牲自己的利益?谁能告诉我“高尚品德”究竟是什么玩意?能吃么? 于是,他们也闭嘴了。 没有人说话,所以阴谋得以成功的执行。 这一刻,焦虬表面上还在和夏棣对话着。他尽可能的说一些似是而非的到,或是讲一些无赖的理论,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输了。 他罗哩罗嗦了半天,一直坚持着一个认知,那就是沙璇是海鲨,沉在海底不一定是昏迷,也有可能是在做反击的准备。至于反击什么时候到来,那得看沙璇自己的打算。 总之,不要那么急着分胜负。因为战火很有可能在下一刻就重燃。 真的是这么样么?也许却是存在这种可能****! 但,这不是夏棣希望见到的,或许……也不是李静轩所能够忍受的。他一边反驳着,一边偷偷看了看似乎站立在那边听自己这一群人在甩嘴炮的李静轩,看着他身上鲜血淋漓的模样,心里担心不已。 “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夏棣的心中有些焦急着。焦虬的想法,此刻他也略微猜到了一些:“他在拖延时间!”夏棣对此有些奇怪,他并不明白焦虬为何要这么做,可作为一份人老成精的大拿,他依稀捕捉到了一丝阴谋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夏棣最好是不去管他转身就走。但必须维持住这场比试的需求令他最终无法做出这种掀盘子的举动。 怎么办?为了为此整个大局,夏棣也只好忍住心中的怒火,持续而耐心的跟焦虬交流起来。 他试图说服焦虬,但焦虬铁了心的胡搅蛮缠不断。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 海面上的局势僵持着,而海面下的暗潮却开始翻涌起来。 滕磊的那轻轻一抚不是暗下什么绝招,而是泼洒了一些秘药。这些秘药是滕磊利用龙骨混合了别的的一些东西制成的。它没有其他的功效,唯一的用处就在于能够聚集大量蒙昧无知的海兽,让他们来到这里。 这已经足够了。因为滕磊的能力就在这儿。和别的拥有强大个人战力的炼神不同,滕磊的战斗是通过自身强大的神念对强大海妖海兽的控制来实现的。简单的说,就是御兽——他所修行的功法本就是根据陆地人族御兽门的某种功法改编而来。 此时,他召唤来这么多头脑简单,但实力不错的家伙们,自是要在暗中达成自己的目的,为已方阵营的胜利而贡献自己的力量了。 的确,这却是有些卑鄙。可是,为了胜利,也为了自己即将得到一个优秀的打手,滕磊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就在焦虬和夏棣你来我往的纠缠不休的时候,滕磊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准备工作。 “来吧!来吧!我的小宝贝们!看到海面上的那个小家伙了么?上吧,你们都上吧!他就是你们的目标。干掉他,我会奖赏你们的!”滕磊的小声而急切的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语,不停的散发出自己的精神力和海面之下那些被他唤来的海兽进行交流。 其实,这也说不算是什么交流。无非是利用自身强大的精神力,给对方来一次暂时性的洗脑罢了。至于交流? 人会耐心的听鸟在说什么,了解他们的需要么?——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别看很多时候,妖族都用人类大规模猎杀野兽为借口来谴责人类对天地环境的破坏,但在事实上妖族并不把野兽、海兽视为自己的同类。他们和人类一样也是以这些为食的。 在他们看来,海兽、野兽是食物,是资源,也是工具。它们只有被利用的份。当然,在它们为他们完成了相应的目的之后,他们也会给予他们一定的好处,就像猎狗为主人扑到猎物之后,主人也会赏赐给他们相应的肉骨头一般。 有了肉食,滕磊自然不会忘记给自己这些小弟分一些汤水的。虽然这些汤水本身就是他们获取的一部分。但,这已经足够大度了,不是么! 滕磊对自己的行为觉得理所当然。他就这么做了下去,指挥水面下的海兽扑击李静轩。 一时间,海水翻滚起来,白色的浪花不断的冒起,每一朵浪花之中都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浮现。这些身影的模样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是十分相似的。那便是它们都瞪红了眼睛,张牙舞爪的朝李静轩扑击而去。 这样的变故,自然大出夏棣等人的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焦虬啰嗦了半天,最终得到了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焦虬拖延到现在的目的么?你耍阴谋啊焦虬!”夏棣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他很是恼火的向前一步,大声的喝问对面的焦虬:“你究竟刷什么诡计?比试也能暗中插手?” “暗中插手?我没有啊!”焦虬显得很是无辜:“我哪里暗中插手了?这或许是沙璇的手段吧。她是海鲨自然也能勒令海兽。”焦虬如此辩解道。 “你……”夏棣听了焦虬的强词夺理可是气愤异常,但处于对某种大局观的顾忌,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动手:“一切就只能看你的啦。”他紧紧盯着李静轩,心中期待有奇迹发生。 第八十三章 落下尘埃 只是奇迹真的有那么容易发生么?不,奇迹什么的只是夏棣的这些旁观者的祈盼而已,作为当事人的李静轩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到所谓的“奇迹”上。 当海兽从四面八方朝自己这边汇聚过来的时候,虽然紧缩到身前三尺之地的气机还没有发现什么,但神而明之的另一种感觉,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提起了警惕。当白色的浪花在李静轩的四周冒起的时候,他便已经发现的情况的不妙,并迅速的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当然,这一刻的他无疑已经是虚弱至极。身上那所剩无几的元气暂且不提,就连体力都没有恢复多少,身上的创口也才在元气的作用下渐渐的合拢之血,但李静轩并不敢保证在下一个战斗的瞬间,这创口会不会因为动作更为激烈而崩散呢? 这都是有可能的,或许这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 但就算有这样的可能性,李静轩却早已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因为他必须先解决眼下的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牵扯到他性命的。 来袭的是海兽,李静轩早就看明白了。因此他非常清楚这些智力低下的海兽一旦发起攻击就是全力以赴的,它们没有分寸可言,却是直奔自己的性命而来。对于这种状况,李静轩自觉若是再不上心,小命就要完蛋了。 在性命都被威胁的情况下,李静轩自然拼了老命都要拼搏一番。至于伤口,那一点痛是问题吗?留点血是问题么?李静轩可是啃过自己胳膊肉下肚的人,虽然那是被逼的,可心中的狠劲他却一点也不缺少。 决心已下,狠劲充足,李静轩当下便牙关紧咬,振剑而上。 这一刻,是他生死危机之刻,可当他提起剑柄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清。一股莫名的触动影响了他的行动。这一刻,他的气机四下里漫布,以他自身为原点笼罩了方圆三丈的距离。这个距离看似不大,但李静轩却能清楚的把握到里面任何一个外来物的情况。 在气机的感应下,李静轩迅速利用六十四卦方位在其中建立了一整套的坐标体系。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不够,晓得自己的元气不足,自然明白自己眼下每一剑的击出都必须落到敌人的要害之处才行。 “剑不走空,剑出见血,命中敌人的弱点,争取对敌人一击必杀!”这便是李静轩对自己提出的要求。 这要求看上去很是严苛,但在生命都遇到威胁的情况下,他却是必须要达到的。 好在,他现在所面对的是孔有武力,但脑袋不甚灵光,作战只凭本能的海兽。这些海兽向来是凭借着自己的身体的强悍横冲直撞的,要说狡猾什么的,它甚至还比不上陆地的狼群。 “只要设法突破这些家伙的硬皮,就可以了!”李静轩如此想道。 一瞬间,李静轩便迅速的把握到了自己的目标所在。 “地山谦,水风井……山风渐,雷地豫……山雷颐,水雷屯!”三头海兽出现在李静轩的左前方,它们是离李静轩最近的海兽,也是李静轩这一剑的首选目标。迅速的,三个由六十四卦的交织而成的方位坐标出现在李静轩的脑海中,他飞快的反应过来,一道莫名的光将这三个点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光的轨迹。 这是剑光的轨迹! 李静轩出剑了,银色的剑光从左朝到右,行到中间之时剑锋向上一挑,而后向下一撇,却是于空中掠出一道很有些诡异的转折。 剑光横空,剑气挥洒,剑身之上那蒙蒙泛着幽蓝的剑芒随着李静轩的意念适时吞吐。李静轩身形微动,手臂挥斩,看似做了好一番大动作,但实际上身形变化却只在周身一尺方圆之内,可谓是立定不动了。 李静轩“不动”,他所面对的目标又分布在不同的地方,这自然就需要一把能够任意伸缩的武器。秋水剑做不到这一点,李静轩也没有练过能将手臂任意伸长缩短的功法,想要做到这一点自然只有依靠剑芒来实现了。 剑芒,剑气聚合,能够在人眼之中呈现半实体化的能量存在。其锋锐却是世间少东西能够抵御的。即使李静轩此时所拥有的不过引气期的实力,能够聚合而来的不过是淡淡的一点剑芒,但就是这样最低阶的剑芒,也不是一般人或物能够防御住的。 能拦住剑芒的只有法宝,能够架住剑芒的只有剑芒以及与他相同级别的存在,比如刀芒,枪芒之流…… 但,无论是法宝还是刀芒、枪芒都是这些智力低下的海兽所能够拥有和驾驭的。 所以,当李静轩手中的长剑吞吐出剑芒的时候,那三头海兽的命运便已经决定了。 蓝光闪过,绿液狂喷,哀鸣四起,浪花翻涌,一股呛人的腥臭味随风飘荡,令闻到这个味道的人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海兽的确是好东西,但海兽的血实在太臭了。 不过,对于这一切,李静轩已经无从关注了。就在他一击之间解决掉着三头海兽的同时,他周围三尺之地的海浪再次翻涌起来,足足八头海兽显出了自己的身形:头如鲨,身如蟒,体有鳞,肋生翼,腹下四足,低矮如鳄——这正是海兽中最常见的一种鲨鳄。此次攻来的海兽绝大部分都是它,就连李静轩前头干掉的那三头也是。 八头鲨鳄出现李静轩三尺的范围,二十三头鲨鳄着出现在离李静轩还有一丈的地方,而更多的数量则出现在两丈左右的距离上。在李静轩的气机感应中,仅仅是身前三尺之地,就有足足五十八头鲨鳄在张牙咧嘴的想要啃上自己一把。至于三丈以外的地方,还有多少李静轩的气机放不到那么远,自然也不好把握。 不过,总要先把眼下的危机应付过去吧。 李静轩想着,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本来是不想放大招的。毕竟那样对自己的身体和筋脉都有很大的负担,然而眼下的情况,却令他不用绝招也不行了——同时对付如此的多的目标,哪怕你真的是东方不败也不可能做到。除非,你真的拥有传说中圣斗士的能力能放出光速拳,可甩出光速拳对圣斗士来说也已经是放大招了。 “顾前不顾后,为了先渡过眼下的难关,我也得拼一把了。”李静轩无奈至极。 他撇了撇嘴,沉下心思,一股冷漠无情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泛出。这一刻,他目光平静,整个人便如同高高在上的恒星一般,只是亘古便存在那儿的,冷漠的观看世间的变化。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曰之为道。 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包裹天地,禀授无形;原流泉浡,冲而徐盈;混混滑滑,浊而徐清。故植之而塞于天地,横之而弥于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幎于**,卷之不盈于一握。 约而能张,幽而能明;弱而能强,柔而能刚;横四维而含阴阳,紘宇宙而章三光;甚淖而滒,甚纤而微;山以之高,渊以之深;兽以之走,鸟以之飞;日月以之明,星历以之行;麟以之游,凤以之翔。” 李静轩沉入剑意之中,一段自那莫名经文中的话顿时涌上他的心头,一时间他对自己的剑意似乎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在剑意的催动之下,李静轩手中剑动了。剑光流转,剑气四射。如丝的剑气在空中交织凝结化为了剑云——这是白云剑诀中的剑云法,是用来蓄势的,似乎并不适合眼下的局面。 于是,下一刻李静轩的剑势陡然间有了变化。 剑光大盛! 天地,仿佛在一瞬间昏暗下来。白天瞬间化为了黑夜,一道雪亮的剑光在这黑色之中显得是那样的明显,那样的引人注目。 夺目的剑光在黑幕之中疾驰。突然,分化为百十道细腻的蓝色丝线。这些丝线也是剑光,但却更加灵动许多,不像最初那般凝重粗大。 当下,这些剑光绕着李静轩慢慢旋转,接着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其旋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从一开始的一尺放到了三尺,而后又渐渐推到了一丈距离,而剑光掠空时的呜咽声,也因为剑光旋转的速度而不断的放大。在这刺耳的呼啸声中,这一道道如丝的剑光,便如一道道流霞在身周飞舞,美妙异常,令人不禁沉迷于其中。 “这是什么剑招?” “感觉好漂亮啊!” “不过,看他这凝重的模样,似乎这剑招是个大的?” “不晓得,不过看样子很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只能看了!” “嗯,只能看了!” 李静轩的这一出手动静颇大,围观的人们自然根据各自立场的不同,对李静轩抱有不同的想法。海妖那边大都是看不惯李静轩出招的,他们都希望这一剑能将李静轩的力量消耗干净,好让剩下的海妖一扑而上,而人族一番着对此抱有相反的念头。他们大都担心李静轩。 如果可以,他们自然希望李静轩能够停下来。 但,这一刻李静轩是做不到的。 剑光不断的旋转,不断的高飞,渐渐形成了一片悬在空中云。这一片剑云十分的浩大,它悬在空中足足有五丈之境。它不断螺旋,在李静轩的剑意之下,化为了一个带着数条旋臂的星云模样。 随着星云的凝成,很多人在惊讶其美丽的同时,也感受到一丝丝来自心灵深处的压力。 面对这种压力,围观的人们都不由得有些变色,而直接在星云笼罩之下的海兽们更是十分凄惨而直接的被压趴在了海浪之上,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气。 这一刻,这些智力低下的家伙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它们惊疑着,一丝丝淡淡的哀求之意从它们偌大的眼睛中透出,令人多少看得有些发酸。 但,这些人中并不包含李静轩。 当下,他挥手轻轻一招,便见头顶上那不断流转的剑光星云,猛地投下无数用剑气凝结起来的剑芒,如狂风暴雨一般袭向方圆三丈之内的所有海兽。 这一下,尘埃落定! 第八十四章 变故 剑光如雨,剑气如丝,在这一招“星流霆击”的覆盖之下,六十几头强悍的海兽根本就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就在凄厉的哀号声中被李静轩的剑光所击中,浑身冒血的倒在了海面之上。墨绿色的腥臭液体疯狂的喷洒,一片片雪白的肚皮翻滚朝上,让人看了不禁头皮发麻。 “这么多……” “一招全灭了?” “一般的炼神境修士差不多也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了吧……” “可他还是受重伤着……” “真是强悍的人!” “可怕!”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存在了五个呼吸之后,杂噪的议论声,便在双方的阵营里哄的一下炸开了。 海兽不是什么太强的存在。尽管其中有些确实连抱元境的高手都要退避三舍的,但对大多数的修者而言,海兽真的算不得什么。在这辽阔的大海里,绝大多数的海兽都是引气期就能够对付的。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大部分海兽并非修者的对手。 但是,海兽数量众多,而且有群攻敌人的习惯,是以在很多时候都没有人敢在同一地方狩猎海兽太长的时间。即使是炼神境的高手也不例外,毕竟炼神境的高手还没有到拥有元丹的地步,他们还是会害怕被海兽围攻的。一旦同时遭遇几十上百的海兽围攻,炼神境的高手也是会受不了的。 因此,李静轩此刻展现出来的实力让这里的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厉害,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这是我们人族的力量。”人类一方大都如此作想。 “能消灭他么?不能再让人类有更强的天才了。”海妖这边自然抱着相反的念头。 絮絮叨叨的议论在各自的阵营中响起。作为一般人,他们的说法自然是简单而直接的。 只是,如此简单而直接的说法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各自的老大,但他们终究无法决定老大们最终做出的决定。毕竟,老大和他们不同,那是得考虑更多事情的存在。 沉默,依旧在持续着。这是两位老大之间的沉默。 不是他们不想说话,而是他们无法说出能够令对方满意的话语。 因为两位老大的沉默,所以各自身后的小弟们都不可能有新的动作。 于是,李静轩依旧被海兽给围着。这些狰狞而愚蠢的家伙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却是直接拨开堵在自己身前那些同伴的尸体,直接一拥而上了。 “一丈方圆,二十五头海兽。两丈方圆圈里,三十六头海兽。三丈方圆圈里,四十二头海兽!这一波可是又来了近百。怎么办?接着再来一下么?”走位的情况不断映入李静轩的脑海内,面对将自己团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家伙们,李静轩紧紧的皱起眉头。 刚才的那一个大招,他是自己干掉了那么多海兽没错。但释放大招所造成的恶果,此时也十分明显的表现在了他的身上:他体内丹田处的元气已然近乎枯竭;刚刚合拢的创口,在方才的那一番动作之下,也不可避免的崩裂了。剧烈的疼痛从创口中传来,由其中渗出液体湿漉漉将外面的衣衫染红了,沾湿了,泛滥的晕胡了一片。 “……真是糟糕至极的感觉。说不准,下一个呼吸我就要倒地了。”李静轩苦涩的想着。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只是眼下的局面他也明白,似乎没有人能够帮自己了。 “看来还是得拼啊!”李静轩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卧剑的手稍稍紧了紧,却是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然而还不等他再次扬起手中的青锋,夏棣那沧桑而雄浑的声音突然响起:“焦老大,我看这一场比试还是尽快宣布结束的好。在这样继续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如果你现在宣布,我将认可为平局。” “平局?为什么要平局?如果你担心你的手下,你可以让他投降。认输并不可耻不是么?上一场,我们这边也认输了。”焦虬邪魅的笑着回应道。 这一刻,他看到了众海兽集结起来的第二波,明白李静轩此时的窘境。他知道李静轩很有可能支撑不过去了——即使,他还能挺过这一遭,但接下来还有的第三波,第四波,李静轩也绝对挺不过去。 “话说,你究竟召唤了多少的海兽?”焦虬于乐在心中的同时,小声的传音询问滕磊。 “多少?我把方圆十里之地的海兽都召唤过来了。不怕有两三百吧!”滕磊笑着回应道,他的嘴角微微的向上翘起了一个角度,内心的快乐于脸上表现得清清楚楚。 “方圆十里之地?那不怕有两三百头?如果对面的家伙还不肯认输的话,那这个小子可真的要死定了。”焦虬了解的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这一刻,他自信满满,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你确定?”夏棣再次问到,“真的要弄到不可开交么?别以为你们玩弄的小手段我们看不出来。”夏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 “小手段?”听夏棣如此说,焦虬心里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 “被他发现了?不可能吧?如果他发现了,肯定早就说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焦虬想了一下,心思随即安定下来:“他是在诈我……他只是猜测我这边用了手段,至于用什么手段他根本不晓得。没错……肯定是这样!”焦虬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是正确的,这令他最终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 “什么小手段?我完全不知道……如果你要救他,只要你承认失败……我自然会让你动手!可是你若想以此来讹诈我,那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你完全想错了!”焦虬按下心来,嘴上的话语自然变得强硬无比。他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模样,口口声声指责夏棣的污蔑。 “是吗?”听焦虬如此说,夏棣的声音越发淡漠起来:“既然你死不悔改,那我只好自己处置这件事了。朝之,看你的了。” “诺!”站立在夏棣身后不远的贺朝之当下领命应了一声。 随即就祥云之上踏了一步上前,他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卷,用手轻轻一扬张开了,渡过一道元气于内激活了画卷上的景象:一时间十只踆鸟从画卷之中飞出,其尚色黑,背有金羽,腹生三足,极其灵动。它们飞到半空之中围着李静轩环形,一**炙热的气息从它们身上泛出,荡漾到海面之上,令海水迅速的蒸腾起白色的水气。 “这是……这是金乌啊?三足金乌,负日而行,生有太阳真火的?这是妖族的圣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不是真正的圣族。它只是由图画激活的元气精灵而已。不过具有金乌的模样,能发些热气罢了。根本不曾具有金乌百万份之一的威能。” “这个我知道。只是……只是他们怎么能够动手?怎么可以动手?不是一对一的比试么?他们难道不甘心失败想赖皮?” “人族都是这么卑鄙的么?” 白色的水气迅速的腾空随即化为一片白色的幕布阻隔人族和海妖之间的视线。这一刻双方俱看不到白幕之内的情况,也瞧不见对面的庆幸。人族这一边大约明白夏棣是在做什么,故而没有太多的言语。海妖那边也明白这一点,顿时喧闹的议论开来。各种指责谩骂之音不绝于耳。不过,因为白幕的存在,他们并不晓得白幕里的情况,也大略明白那些金乌的强悍,是以也他们只是在那边谩骂着,却不曾真正的动手。 白色的水气从冒起到消散持续了足足五十个呼吸。而在五十个呼吸之后,白幕慢慢淡去,李静轩的身影已然不在原地。蓝色的海面上翻白出了更多海兽的身影,它们都死了,炙热的气息混合的海兽特有的腥臭之味,令人肚里不住的翻滚。 “该死,这味道真够难闻的!”焦虬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用手在自己的鼻子面前不断的扇动,试图将这些难闻的煮肉味轻轻的撇到一边。 虽然他们自己不太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在半化形乃至化形之后,这些妖族的某些习惯爱好和审美观已经渐渐与人类趋同。 在这种趋同之下,人类厌恶的,他们也会厌恶。人类喜爱的,他们也会喜爱。就像现在,水煮海兽的臭味,人类不喜欢接受,而几乎已经完成化形的焦虬自然对此也十分的厌恶。 当然,厌恶归厌恶。焦虬的目光还是迅速的聚集到了夏棣的身后。他看到夏棣身后的另外一些人正在抢救一个身影。在联想到白幕里失踪的李静轩之后,他顿时明白夏棣已然派人将李静轩救走了。 “就这样直接插手还未中断的比试……阁下也未免有些过了。不过,我也是大度的,如果阁下愿意认输的话。我倒也愿意不再追究此事!”焦虬微笑的说道。 “认输?”夏棣轻轻的撇了撇嘴,“我为什么要认输?这一场战斗胜利早分。若不是某人捣鬼,如何会纠缠到现在?焦虬,你既然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实际上是输了。那么就让和我们比试的人自己来承认吧。” “什么?”焦虬猛地听闻夏棣如此说顿时有些吃惊了。 让比试的人自己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焦虬微微的恍惚了一下,随即定了定眼睛。他愣愣的看着对面,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他在夏棣的身后看到了一个健美婀娜的身影。那个身影他很熟悉,却正是方才自己这边派下场去与李静轩战斗的沙璇。 “你……你怎么被这些人抓住了?”焦虬有些张目结舌。他心中念头微微一转,随即又变得大义凛然起来:“不要担心,我们这就来救你!放心,我们不会放下你不管的。不要为他们的压迫所屈服啊!” 第八十五章 压服 “谁压迫了?谁压迫了?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是,我们可是好心将她救上来的。” “让她沉在海里,可不是给那些海兽吃了?海兽可是敌我不分的啊!” “就是……” 焦虬的话无疑激起了人族那边的不满。尽管谁都晓得,人族这边把沙璇这个敌人也救起来绝不是单纯的好心,其身后肯定存在着某种用意,但他们并不会在这些海妖面前将这种略带黑暗面的猜测说出来,他们只会说好的。在外族面前,他们只会将自己打扮的伟光正。 一时间,人族一方民意由此而汹涌不绝。听在海妖们的耳里,他们中的某些人都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去。他们那很是单纯的脑袋瓜,不禁在想:“是不是我们将他们想得太糟糕了些?或许,人类之中也有好人?看他们这么理直气壮的,或许他们真的没有做错?” 一时间,海妖那边可谓是群情汹涌。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说出来的话越发让焦虬心烦意乱。有些时候焦虬真想大吼一声,和这些人好生说道说道。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他是炼神后期,比场上的大多数海妖高上那么一小阶,而这么一小阶却是令他的智力比其他人高上一节,别人看不明白的事情,他倒是有些了然于胸了。面对人族那边的说词,他自然明白这些都是废话。 废话,就意味着不必理会。焦虬于是十分沉默的站在那儿,当对面传来的声音都是清风,当身后传来的骚动都是浮云。对于他来说,眼下真正所需要关注的不过是沙璇一人而已。当下,他紧紧的盯着沙璇,静静等待她的回应。 “屈服?我不会为他们的压迫所屈服的。如果,他们真的有压迫我的话。”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之中,沙璇虚弱而坚定的开了口。她身上受着伤,话声并不显得如何高亢,但在人族一番释放的元气法术的支持下,她口中说出的话还是被众人所听个真切:“这一场战斗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失败,但我确实要说,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我的对手。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一个人类竟然能在以大海的战场上,比我更快恢复,并还能在莫名人士的小手段之下坚持这么久的时间。这令我不得不低头承认,他比我强!” 沙璇的这一番话有起有落。她不但宣告了整件事情的结果,更将焦虬那边的使用的小手段隐约点了出来。当然,她没有直接点名,说这是谁谁谁做的,可就是这个样子的说法,也让所有人为之哗然,其中尤以海妖那边为甚。 “什么?她说我们输了?她怎么可以如此说……” “这个****……真是靠不住!” “不过,我们是真的输了么?还使用某种手段?” “应该不会吧!我们妖族都是豪爽的,哪里会像人类那样耍花招啊!” “那她那个说法是怎么回事啊?” “污蔑!那绝对是污蔑!” 乱纷纷的议论声喧嚣而起,在经历一方讨论之后,众人说话的声音,渐渐朝一个方向汇聚:不相信沙璇的说法,认为她是在污蔑人的想法占据了议论的大多数。 这不要有什么理由,也毋须什么佐证,只需要他们站定自己身为妖族的脚跟就好了。作为一名妖族,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家都是正确的,自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伟光正啦。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认为已方是正确的,这本就是同一个种族,所会产生的情感之一。这也是所谓的亲近之说。 “你们人族可真够卑鄙的……居然胁迫我方的人。夏先生,你是要和我们全面开战么?”因为有了身后的民意做基础,所以焦虬根本无视了沙璇的话,依旧坚持自己原本的辩解。这一刻,他在辩解之上进一步强硬起来:“不要再说这些令人发笑的言语了。你的这些话说出来也是没人相信的。”焦虬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蔑视。 “胁迫?焦虬,你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既然这样,我就把你要的证据摆在你的面前吧。”面对焦虬的嘴硬,夏棣并没有着急,他轻轻的一挥手,便从两方之中战场间提了一头煮熟的海兽落到了焦虬的面前。下一刻,他还不等焦虬说话,便手指轻点的施了一个法决将那头海兽直接切开。 这一下,海兽被分成了两半,里头那些白的黄的都显露在众海妖的面前。煮肉的香味混合着海兽特有的腥臭让他们在观看了一个真切的同时,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你拿这个给我做什么?”焦虬厌恶的后退了一小步,厉声喝问到。 “你看清楚了么?里面的血已经是绿中带粉了吧。”夏棣遥遥的喝问。 “嗯,我看明白了!不过,这又如何?”焦虬听说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对夏棣点出的这个情况却是满不在乎。 “众所周知,海兽的血都是绿的,几乎不会别的颜色。既然如此那其中的粉色又是从何而来?只怕是有人直接在海里下了药粉,将方圆十里之内的海兽召集过来,施展手段,令它们抓狂吧。嘿,它这一手耍得,却是为了害我的人,连自家同伴都不顾了。海兽可是没有什么智慧的,它分不清敌我。这药粉撒下去,你们就不怕它连那头母鲨一起吃咯?”夏棣斜眼瞅着众海妖。 他像是在看白痴一般,一边给他们做了科普,一边说明了这种行为的危害性。虽然他对滕磊洒下的粉末究竟有什么特性不甚了了,但他还是通过自己判断将焦虬和滕磊的合谋了解的七七八八。他眼下说的,几乎就是他们当初的打算。 夏棣这么一说,而且说得如此清楚。焦虬和滕磊都惊呆了。焦虬见识尚广,虽然还有些不知所措,但大体还把持住了,勉强没有露出马脚。而滕磊就比较糟糕了,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他当下被人点出了自己伎俩,却是张大了嘴巴,呐呐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憋出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练了耳功?全听到了?” 滕磊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口。不单是人族这边一阵恍然大悟,就连海妖那边一些还算是有头脑的家伙,都不由得以手盖面,一脸的绝望。 “你这个家伙,给我闭嘴啊!”焦虬气急败坏的传音到滕磊的耳边:“你这么一说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原本人家只是猜测,还没有确定。等你这么一说,谁都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干得了。” “这……”滕磊闻言后悔不已,连忙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看样子,他是不想再说话。 不过,这已经没用了。因为他说了那一句已经足够了。话已出口,无法挽回。 众人皆尽了然的神情,让滕磊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当下,他恼火从焦虬的身后跃了出去,“下一场就由我来对付你们。你们谁敢上来与我一斗?”他高声怒吼着,却是想用自己的的搏杀来挽回这一切。 对于他的挑衅,海妖这边的焦虬没说什么任由他发挥。而人族那边的夏棣,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急什么?你家老大还没宣布上一场的比试结果呢。”说着,夏棣将下巴微微的抬起朝着焦虬:“我说,上一场究竟是谁赢了。你现在应该给出一个答案了吧。这件事,总不能一直这样纠缠下去!你我的时间都是宝贵的,不能就这样浪费。” “这个……”焦虬卡了一下。就他内心而言,他是非常不愿意开口认输的。但眼下如此明显的证据摆在那儿,而且自己的“猪队友”滕磊又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来,这令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顽抗下去了。 最终,他无可奈何的低下头去:“既然这样。那我就……”焦虬也不知道到自己究竟该怎么说,他稍稍的顿了顿,却是异常低声的说道:“是你赢了。” “嗯?你说什么?请大声一点!我没听清楚。”夏棣的嘴角微微掀起了一丝,眼角的鱼尾纹稍稍的皱起了一点,他这样要求焦虬。 “我说,是你赢了!”焦虬觉得很屈辱,但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照夏棣的意见稍稍抬高了一点音量。 不过,这个音量夏棣还是不满意:“你没吃饭么?我说,你的声音怎么像个懦合兽一般?” “你……”焦虬听闻夏棣竟然用懦合兽来形容自己,心中愈加愤怒起来,腾腾的怒火几乎将他的眼睛都烧红了。 他知道懦合兽是什么。那也是一种海兽,只是和一般还算是皮糙肉厚的海兽不同。懦合兽这种东西,软绵绵的像个水母似的,却是连一般的渔民也能轻易捕捉到它。而且,它的数量很多,胆子又很小,一遇上什么风吹草动就滴溜溜的游得老远,其个性和陆地上的兔子差不多。不,它比兔子还要弱上许多。 用懦合兽来形容人或妖,这在大海上其实是一句骂人的话。 “怎么?你还不愿意承认?”夏棣瞪了焦虬一眼。一道莫名的光芒从他的眼睛冒出,强大而浩瀚的意念一下子就将焦虬给摄住了。 焦虬抵不住夏棣的注视,低下头去。随即又察觉到自己的不妥,恼火的抬起头来。他恨恨的看了看夏棣一样,大声的吼道:“我承认我输了。” 这一声吼出,远近皆闻。众海妖难过的低下头去。而人族这边却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焦虬这边终于认输了。夏棣便将目光落在了自个儿跑出来挑战的滕磊身上。他那如刀一般的视线从滕磊身上瞄过,却是玩味的一笑,直接点了将:“唐河,这家伙就交给你了。别不忍心,尽快把这家伙解决了,我们还得去雷音岛呢。” “嗯,我明白了!”唐河一步踏出,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在“伏波符”支持下势若奔马的冲了出去。他手中关刀刀锋斜斜的朝向右后方,好像被自己的手拖着,在海面上带起了一道白皙的浪线。 “杀!”不过几个呼吸,唐河奔到了滕磊的面前。他高高的跃起,闪亮的青锋也带着晶莹而冰冷的水花抬了起来。雕龙的刀刃在他头顶上盘旋了一圈,然后带着无比骇人的气势一刀斩下,给人以无法抗拒的感觉。 第八十六章 来龙去脉 如雷音一般的大喝声响起,雪亮的刀芒挥洒而下,随即溅起一片猩红的液体响起一声拉长了的哀嚎,那是绝望的悲鸣。这样的悲鸣李静轩以前听过,那是从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敌人那儿听来的,他知道那是生命的最后一声响动,也是他曾经发誓绝不从自己口中发出的。 听着这样的声响,他知道有人已经完结了。只是完结的人是谁?李静轩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个声音他并不熟悉,他稍微估摸了一番,认为那应该属于敌人的哀号。 既然是敌人的哀鸣,那李静轩对此便不在乎。身上的疲惫和酸痛就此昏昏沉沉的传来,令他最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待李静轩再次有了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个并不知名的房间之中。 “这是哪里?”李静轩有些吃惊,感受着身下床板的安稳,他明白自己已经到了岸上,睡在了岸上的房间里,而不是船上的舱室之中。毕竟,无论船造得再怎么大,只要它在海面上的浮着,那它必然会轻轻的摇晃,而不会像眼下自己身体躺着的这般安稳。 “看来我是到岛上了!是雷音岛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李静轩思索着。他想抬起头来的,但自己似乎躺得太久,身上的关节似乎有些生锈,想动弹一下都很有些困难。 怎么办?李静轩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他只能用力在自己的右手胳膊上,直接将自己的上半身抬起来。 这一动作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让他身下的床板发出吱吱的声响。 “你醒了?”一个很有英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房间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高挑婀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门外的光线十分明亮,与房间里的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静轩半靠在背靠上,偏着头看向门外,却见来者面容完全被强烈的对比给遮蔽了。李静轩瞪大了眼睛,只能看到她的脸形轮廓。但,就这一个轮廓,依旧让他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沙璇?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似乎想到了什么,李静轩的脸色一下子刷白了:“难道我们失败了?大家都被你俘虏了?”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沙璇的脸色也不是太好,她觉得李静轩实在有些不着调,顿时恼火的就是给他一阵训斥:“很难想象我居然是败在你的手里。我说,你好歹对你同伴有些信心好不好。你们的老大夏棣那么强,怎么可能失败……他已经是炼神巅峰半步抱元了,这样的水平就算再多几个和焦虬一样的高手也顶用。有他坐镇,焦虬又怎么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额……这么说也是啊!”被沙璇这么噼里啪啦训了一通,李静轩的思绪终于回归了正常,他意识到自己不妥,顿时低下头去避开沙璇的瞪视。他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沙璇:“那个……既然我们不是被你俘虏了,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很简单啊!因为我被你们俘虏了嘛!”沙璇理所当然的说道。只是她口中说着自己是俘虏,但表现上并没有多少俘虏的怯意,相反她相当大胆的来到李静轩的床榻旁,大大方方的坐下,伸手就往李静轩的胸口探去。 “你做什么?”沙璇大胆的举动,令李静轩大吃一惊。他本能的向后缩了缩,避开了沙璇探出的手,大声喝问道。 “很简单,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啊!这些日子我都都是这么做的。你有什么好害羞的?”沙璇脆生生的说着,手继续向前。 “检查身体?”李静轩更加吃惊了。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却是单手掩胸,右肩向后一缩,微微的侧了侧身子,真个人缩向床铺的深处,再一次闪过了沙璇探向前方的手。 他这一缩,将自己不愿意被沙璇触碰的心思表现的十分清楚。这令沙璇很有些不解和挫败。 “咋就这么别扭呢?你们人类的男人不是都很喜欢女人摸你们吗?怎么到你这边就一躲两躲的?难道老娘化形的不够好看?”沙璇的手收了回来,一脸不甘的坐在床沿,脸色臭臭的,隐约有些发火的迹象。 “这个和那个是不同的。”李静轩听她说的话有些不像话了,顿时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他盯着沙璇,从她的眼中看出她对这些是真的不清楚,只得叹息一声之后给了她给了他进行一番科普:“第一,你不是女人,你是女妖;第二,男人只喜欢自己喜欢的女人碰自己。若是不喜欢,被碰了也是很痛苦的;第三,你很强,而且我们是敌人,我眼下又卧病在床,你说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你碰到我的要害。” “你这是在害怕?”从李静轩的话语里,沙璇把握到了这一点。 “害怕?那倒不至于……”李静轩笑着反驳道:“只是,眼下敌我未定。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的手按上我的胸口。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糊里糊涂。” “真是没意思……你这人太无趣了!”李静轩说的认真,沙璇也听得明白。他知道这是李静轩的最终决定,是不可能有另外改变的,当下她不满的站身起来,无奈的嘟囔了一句,随即拉开房门朝外面喊了一句:“外面的那个大个子,你关注的人醒来了。” “啊……”外面不远的地方响起了一声洪亮的惊讶:“他醒来啦?怎么样,他身体如何?你为他上好药了么?”虽然有层层墙壁的阻隔,声音多少有些失真,但李静轩依旧能通过这声音分辨出来,在外头等待的这人正是自己同舱室的好友唐河。 “他是醒来了!身体如何,你自己不会看么?”唐河的嗓门挺大,给人以一种豪爽的感觉,若是一般时候,沙璇对这声音自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可眼下被李静轩气了一把的她却是撇撇嘴很是不爽的应道:“这家伙醒来反而有主见了,他不让我动他,还把我视为他的敌人。倒是警醒异常呢。” “唉……你没和他说明你的情况么?”唐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刻,他有些惊讶。 “要说你自己说。那是我倒霉的事情,我可不好出口。”沙璇说着轻轻一扬头,脑后的马尾甩啊甩的,就这么直接离去了。她也每走远,脚步声响了几下之后就停住了,似乎就在屋外不远的地方候着。 沙璇离去了,唐河那高大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屋子的门口。他抬眼瞅了瞅里面的情况,随即大步走了进来,从屋子的某个地方扯出一条板凳,就这么施施然的坐下,就在离李静轩还有四尺的地方。 这时,屋子的页窗微微的旋开了一点空隙,外头光明穿过页窗的留隙照射到李静轩的身上将的脸照了一个鲜明。唐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看了李静轩的一会,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唔,那娘们做得还不错。女人就是心细,她虽然是妖,还有些大大咧咧的,但到底把你照顾的很好。按舰队里医官的说法,你再过一阵子就可以下床演武了。这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啊。” “是么?”李静轩轻声应了一句,却是不置可否。他稍稍沉默了一会,随即认真的询问唐河:“告诉我吧。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了?我们现在是在雷音岛上么?” “没错,我们现在就是在雷音岛上。”唐河重重的点头,随即说起了那日的事情: 那日李静轩第一个站起身来,按道理就该宣布他的胜利了。但由于焦虬的不甘心,令滕磊暗中对李静轩下来毒手——他召唤来了方圆十里的海兽,让他们去围攻李静轩。 海兽的出现,令夏棣为之心惊。他当下便明白这里头有人捣鬼。为了揪出幕后黑手,夏棣并没有轻举妄动,他一边观察着,一边暗中下令。最终,在李静轩最后无法支撑住的时候,夏棣果断出手了。他让贺朝之用“金乌煮海”图灭了海兽,让另一个叫凌云霄的供奉潜入海中,将李静轩带了回来,顺手也带回了沙璇。 在一番心里交锋和唇枪舌剑之后,焦虬和滕磊的阴谋就此表露于世。焦虬迫不得已宣布了李静轩的胜利,而滕磊更是冲动的直接跑出来要挑战。 “……滕磊那家伙就是一个驯兽师罢了。他的本事都在指挥海兽作战上,其他的倒是稀疏平常。当初他为了陷害你,把方圆十里的海兽都召唤了过来。结果被贺朝之给干掉了。贺朝之灭得舒坦,却把他的战力削减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等到后面夏大人让我上场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手段可施展。他与我交战,直接被我一刀斩成两段,就此归西。”唐河微笑着述说起自己所参与的那场比试。 对于那一场,他觉得很是简单,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李静轩听在耳中却明白实际的情况并非如此。 “你能将滕磊一刀两段,那也是你的本事了。毕竟那家伙假假也是一个炼神境的高人呢。”李静轩笑着附和了一句,随即又开口询问:“那后来呢?你干掉了滕磊,岂不代表我们直接赢了三场。这个结果,焦虬恐怕很不甘心吧。” “没错,他很不甘心。可面对如此明显的结果,他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好想啊。”唐河说着摊开手来:“焦虬那家伙别的本事没有,胡搅蛮缠的功夫倒是一流。那时他死活不肯认输,非要拉着夏大人再比一场。夏大人看他殷勤切切,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当下,两人一阵好斗。夏大人却是三下五除二的将他打飞,狠狠的震慑了那帮一直以为我们人类好欺负的妖族。他们终于惧怕的退却了,让我们进入了雷音岛。” “之后,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下来。该补给的补给,该修复的修复,该养伤的养伤,一直到了现在。”唐河用最简单的话语将事情讲了一个通透。 在听了唐河的这一番解释之后,李静轩已然明白眼下的局面大体如何了。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看门外。门外他自然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他晓得在自己视线没有瞧到的地方,沙璇在那边安静的候着。 这一刻,他心中一动,问出了一个他很关注的问题:“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我大体已经了解了。可那沙璇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跟着我们?” “那是因为……”唐河吧嗒了一下眼睛,又说出了另外一番话来。 第八十七章 原来如此 没有人会对背叛自己族群的人会有好脸色,无论她或他背叛自己的族群是因为什么理由,只要她是背叛者,那她便有了最大的原罪。 沙璇眼下遇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况。在一时气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站在人类的阵营之中说出了认输的话语,并在这之后接受了人类的救治之后,没能在第一时间里返回海妖一方的她,在某些人的宣传下成了妖族的背叛者。海妖们说她是“妖奸”,言语中对她多有鄙视和议论,而一些从某些高层中流传出来的污言污语,也让她的名声在这雷音岛上大大的被破坏了。 “……在这些闲言闲语之下,她听得实在闹心,已然不可能回去了。这头鲨鱼是一个有些小冲动的女子,在一时间的气愤之下,她向夏大人提出了庇佑申请。夏大人同意了。”唐河在李静轩的床铺旁轻声的说道。或许这里面还存在着某些别的原因,或许还有某些人的手笔,但这在唐河看来确实是一件好事,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轻轻的向上扬起微微的掀了一个弧度来,将心中的欢喜表露无疑。 “夏大人就这么相信她?”听唐河如是说,李静轩明了的点了点头,随即问出这其中的关键:“夏大人是一个谨慎的人,我想他在答应她的同时肯定会要她做出什么保证吧。” “果然是李静轩,你对这一点倒是清楚的很哪。”唐河闻言抚掌大笑:“没错!夏大人确实有要求沙璇做出相应的保证。”说到这里,唐河稍稍顿了顿,脸上的神色变得有趣起来,他前倾俯下身子,靠近了李静轩,神秘兮兮的问他:“你可知道夏大人让她做出的保证是什么?” “这个……我可不太明白?”李静轩摇了摇头,表示不解。“或许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吧。”他猜测道。 “很重要的东西?”唐河笑着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你说得没错,那确实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也许,她一开始还不觉得,但失去之后,她绝对会有些不适的。” “嗯?很重要?不适应?我都有些糊涂了!话说,夏大人究竟让她保证了什么?”李静轩不解的追问道。 “夏大人让她和你定下了灵魂契约,契约的时间不长一甲子而已。因为是她自愿的所以,你既是实在昏迷中也可以签订。”唐河微笑着说道。他羡慕的望着李静轩,一副你摊上大好事的模样。 “什么?灵魂契约?和我?”李静轩闻言嘴巴张得老大,“怎么回是我?这是平等契约么?” “怎么可能?如果是平等契约,你以为夏大人还会让她定下么?只要保证她不害我们话,随便派一个人看着就好,哪里需要那么麻烦哦。”唐河连忙摇头,“由夏大人主持签订的自然是主仆契约咯。至于为什么是你,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是你打败了对方——这也是他要求的啊!” “她要求的?为什么?”李静轩心中的疑惑更甚了。他向唐河问出自己的问题,但唐河没有回答,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别琢磨这些事情了。现在的关键是要尽快把你的身体恢复起来。沙璇已经和你签订了主仆的灵魂契约,你为主,她为仆,你却是不必担心她会害你。作为一个女子,她的心却是比我们大老爷们要细致许多,由她照顾你,大家都很放心。” “咦?是这样么?”李静轩还有些迟疑。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下去,因为他觉得沙璇究竟能不能相信,最终还是要凭自己的眼睛去看。 “只有自己认可的才是真正能放下心来的。至于别的,那只能作为一个参考。”李静轩如此认为。 李静轩将这件事暂时放下,又和唐河说了一些旁的事情,便表现出一副疲倦的模样。唐河知道他已经累了,便再次劝他好生休息,随即起身告辞。他迈步走向门口,在那儿招手让沙璇过来,轻声的叮嘱了她几句,便迈步走远了。 唐河离开了,沙璇随即进来了。李静轩也不敢保证自己与唐河之间的谈话她究竟有没有听到,但他看了沙璇的表情,发现至少在这一刻,她还是相当镇定的。 沙璇扭动着自己婀娜的身形袅袅而来,她恍如平常一般走到李静轩的床旁,在他的床沿坐下了,伸手探向李静轩的胸膛。因为有唐河的解释,李静轩知道已经签订了主仆契约,成为自己仆人的她不可能害自己,便没有担心的闪避。他安坐在床上,任由沙璇的小手在自己的胸膛揉按了一番,在轻轻的抽将回去,伸手为李静轩整理好衣服。 “怎么样?”李静轩任由她将自己的衣服掖好,小声的问了这么一句。 “恢复的很好了。我打入你体内的刀气,已经全被你的元气所融合。这令你的元气又壮大了几分。你修行的功法很好,对疗伤有奇效……按照你元气的疗伤效果,我估计再有三天,你就可以下床行动了。”沙璇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自然不是什么医生之流,可是作为一名修士,其毕生之目的无疑是让自己的身体超脱原本的轨迹。为了这个目的,所有的修士都对自己的身体有着惊人的了解。他们不是医生,但从对身体的了解而言,他们的实力还远在世俗界一般医生之上。 “这样么?我估摸着也差不多。”自己的身体,李静轩也是十分清楚的。早在清醒的那一个瞬间,他调动直接的元气游走全身,对自己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在听了沙璇对自己身体的情况报告之后,他自然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明白沙璇并没有骗他,当然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好骗的。只是作为一个原来的敌人,能够在转变身份之后以诚实的面貌来对待自己,这令李静轩暗中松了一口气:“没有耍心思,这是值得庆贺的。或许,以后我们就能这样互相取得信任呢。一个灵魂契约将我们绑在一起六十年,这可不是什么太短的时间。要知道,我都还没活过六十年呢。” 没活过六十年,这确实是一个比较真实的感受。尽管李静轩生活了两辈子,但上一辈子,他才活到三十挂整,而这一辈子,他是半途穿的,穿来之时,这身体已经活了十二年,穿来之后他又过了五年。即使把两辈子的年纪都算在一起,他也才三十五,算是年轻有为了,正是需要打拼的时候,离所谓的六十年还老远呢。在这个年纪点上,你要说六十年后如何如何,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久远,令人无法想象了。 六十年……真的是好长的时间啊!面对这么长久的时间,李静轩对沙璇的态度自然便可以想象了:既然要在一起那么久,那双方最好能够平平静静的和谐相处。否则,从一开始就勾心斗角,彼此间玩弄手段的话,那李静轩绝对会很困恼的。 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说。最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李静轩觉得自己对以后的小日子似乎还可以期待一些。虽然沙璇是个妖,但到底已经半化形为人了,而且他化形的程度还十分高,除了的她脑袋上的那个角和她臀部上的那个尾巴,李静轩几乎看不出她和真正的人类女子有什么区别。总而言之,沙璇还算是一个可口的妹子,看起来不仅赏心悦目,而且还有几分异样的情调。 尽管一贯以冷漠寒冰对待别人,但李静轩还算是一个正常的男子。一般男子喜欢的他也喜欢,能有妹子跟在身边,他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把她推出去。尤其在确认她真的不会对自己抱有坏心思的情况下。 当然,就算是这个样子。对于李静轩来说,有些东西还是要问的。 “那个……”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李静轩突然提起了话头,“为什么你会自愿签订这个灵魂契约,而且将契约的对象选择成我呢?很难想象谢大人居然会答应……要知道我并不是……我只是一个人而已,麻烦很多呢。” “你不是麻烦很多,你是问题很多。”沙璇淡淡的笑了一下,檀口轻启:“这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会选择你,我也是有考虑的。 首先,你并不强。你现在不过引气中期,好像还是刚刚进入的。在那一票人当中,你是相当靠后的几个,即使你的实际战力比他们强,但在境界上你却是不如他们的,这便是我所需要的。境界不强就代表你的精神不是太高,就代表着你无法直接命令我做一些我异常讨厌的事情。这样,我就算认你为主,我的自由权限也相当大。 其次,相较于完全陌生的他们,和我打过一场的你对我来说反倒算是熟人。你的战斗风格体现出了的你的个性。虽然你是一个挺喜欢算计的人,但你的算计都充满了光明正大的味道,与某些总想着龌蹉手段的人不同。说得不好听一点,你比较嫩,而这个嫩也正是我愿意接受的。我不喜欢那些人的龌龊念头。 基于以上这两点,所以我最终选择了你。你们那个夏大人是一个很精明的家伙,他接受我的投靠,却是需要我做出保证的。除了让我成为你们中某一人的奴仆外,他不会接受别的保证。也就是说这个灵魂契约我确实要签的。既然总是要签订,那我为什么不找一个我自己看得满意的人呢。毕竟,我无法拒绝你们的条件啊。我是俘虏,身为俘虏就必须有身为俘虏的自觉。” 沙璇絮絮叨叨,说得倒是十分洒脱。她将自己的心路李晨,自己的算计完全摆在了李静轩的面前。她并不怕李静轩因此而视自己为奸猾狡诈之徒。 因为,她知道李静轩也是善于算计的人,他并不怕自己算计多了,只要自己将事情说清楚,并没有将算计直接对准了他,他也就无所谓了,说不定,他反而会欣喜自己的算计呢。因为会算计,就代表着自己聪明,聪明就不容易被别人骗了。 “嗯,这样应该是没错的吧。”沙璇如此想着,眼睛偷偷的瞄着李静轩一下,想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此时,李静轩的反应倒是平静的:“唔,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那倒是可以理解的呢。”李静轩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沙璇的说法。 “既然这样,那就……”李静轩想了想,在沙璇的注视下伸出了自己的手:“我们要在一起六十年呢。那还真是一个挺漫长的时间,为了以后我们能友好的相处,我想我们应该好好的认识一下彼此。我叫李静轩,逃亡中的孤家寡人一只。你呢?” “啊……”沙璇先是有些惊讶的张开了嘴巴,却是不知所措了好一会,才会意过来将自己的小手交到李静轩的手中和他握上:“我叫沙璇,我是海鲨所化的一头海妖。嗯……现在正在修行,争取今早能化形成为真正的人样。” “挺伟大的目标。”李静轩紧紧手掌,笑着称许道:“请多多指教咯!” “嗯,多多指教!”沙璇用力的点头,虽然这一刻她也不太明白所谓多多指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明白李静轩希望自己这么做,而且他对自己也没有报什么坏心思。于是,她脸上笑着,心情一下子平静了许多。 心情平静,话匣子就随之放开。李静轩似有意若无意的问,沙璇老老实实的回答。李静轩没有问什么令她难堪的问题,沙璇自然回答的也格外顺畅。两人就这么继续这下去,渐渐从李静轩为主力的问,变成了沙璇为主力的问。由此,两人的互动渐渐多了起来,两人之间的隔阂也逐渐消去,他们变得越发熟悉起来。 如此,过去了一个时辰。李静轩刚刚恢复的身子已经支撑不住这么长时间的苏醒,一股倦意涌上他的心头,他渐渐的睡去。而沙璇着坐在床沿的边上凝视着他,心中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唐河一把手再次推开房间大门的之后,映入他眼帘的便是李静轩一脸平静而安详的睡貌和沙璇专注而真切的目光。 唐河的动静有些大了,李静轩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了?”他盯着唐河那略显焦急的脸,小声的问道。(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应急手段 唐河的焦急,令李静轩在意外之余也感到不解和紧张。在联想到这雷音岛上人妖共处,鱼蛇混杂的意外情况,李静轩自觉的认为是有人闹上门来了。这是完全可以想象的,而且在李静轩的估摸中,这一波找上门来的家伙,估计是在本地待得久了的一些下流的家伙。他们是地头蛇,没有什么太强的实力,但用来做一个试探却是够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李静轩的猜测,至于是不是这样,却还得看唐河所说的情况究竟如何。 于是,李静轩紧紧的盯着唐河,等候他的说法。 但,唐河并不打算将这事情告诉李静轩。当下,他的脑袋在屋子里转了小半圈,对李静轩讪笑一下,目光便落在了沙璇的身上:“静轩,你就继续随着吧。外面不过一些小事情,对你来说没什么影响的。你只需把沙璇借我一用就好。” “这里的人不多了?大家都出去了么?”对于唐河的说词,李静轩不置可否,而是突然问了这么一个事情。 “夏大人带他们出去了……”唐河本能的回答道,只是话语出口了半句,他便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已然落入李静轩的陷阱之中。一惊之下,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却是不敢诉说太多。一时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别捂着嘴了。你那一句话已经透露了很多。还是把事情直接说出来吧。也许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说吧,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唐河的反应让李静轩很是好笑。此时的他稍微睡了一下,已然恢复了一些体力的他在沙璇的帮助下再次支起身来,斜靠在床背上小声的问道。 “有人找上门来了。说是有逃奴偷了东西躲了进来,他们要进我们这儿搜索!”唐河皱着眉头说道:“他们气势汹汹,人多势众,虽看上去没有顶尖的高手,但引气期的人物也有十几个,而且这里面人类、海妖都有……混杂的狠。我可不敢让他们就这样进来。我看了他们气势,听了他们的说话。我明白,他们说的都是借口。” “你明白就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李静轩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那些混蛋尽管人多势众,但心却很虚。我看他们的举动似乎很嚣张,但未必真的敢动起来。我盘算着找你身边的这位过去露露脸,放一些狠话,将他们吓着便了。反正,我也只想着能够坚持一会,只要坚持到夏大人他们回来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唐河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他一边说,一边理清自己的思路,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还算是正确的。他对自己的算盘有信心。在他想来对面根本就没有炼神境的人物,本身又是吃软怕硬的货,只要自己这边有一个炼神境的露面放出自己的气势,这事情差不多也就解决了。不对比自己强的人挥拳,混混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这样啊!”听唐河竟然是这么一个打算,李静轩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其实,唐河的打算也算不错,他做出的安排确实是针对混混这一个群体的特性去做的。但是,他似乎还漏算了一点:如果这些人受了某人的指引,非要闯入自己的这个小院,那又该如何…… 诚然,一个炼神境的高手是很有威慑力的,但沙璇的样子只要眼睛不是那么差的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出,她是海妖。而海妖,既是是外来人也明白,炼神的海妖是必须减两档来看待的。炼神境的海妖并不足以震慑住他们,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可不好解决啊。若是他们冲动起来,这里会被弄得一团糟的。在夏大人他们几个离去之后,这里的实力可不强。”将自己的担心说给唐河听了之后,李静轩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这一刻,面对这个问题,不单是他自己,就连唐河和沙璇也很纠结。尤其是沙璇,作为一个海妖,她此时站在人类一番似乎比原来在海妖阵营之中更加担心自己这些伙伴的情况——她倒是真的将李静轩他们视为自己人了。 如此纠结了好一会,唐河终于决定放弃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办法。自觉这种动脑筋的活计不适合他的唐璇,决定将这事情交给李静轩:“这问题你提出的,那你就负责解决它。现在的时间不多了,我先把你的沙璇带出去镇镇场子。至于这里面的其他人,我会让他们都听你吩咐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沙璇离去了。他走得很是潇洒,只留下一个背影给李静轩,让李静轩看着倒是一阵郁闷。 不过,李静轩的郁闷并没有维持多久时间。在唐河走后不久,随着一个小校的出现,李静轩明白自己必须起来干活了。 唐河知道李静轩受了伤,眼下还需要静养,所以他让小校抬了一轮推车过来。用唐河的话说就是:“我知道你现在动弹不得,所以我为你准备了合适的工具。由他们推着你走,需要动手的事情,你们完全可以交给他们。只有需要动脑筋的事情,我可是完全交给你了。” 好吧!这样的说法李静轩认了。他让那个名叫赵瑞的小校把自己抬到推车之上,安心的坐好,然后下达了第一个命令:“带我到前面去转一转吧。想要做点什么,就必须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嗯,这个命令中规中矩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赵瑞自然没有多说什么。他推着李静轩出了房门,直接往前院走去。才走到院落的小门处,便有十几个手持兵戈的将校过来,跟在了李静轩的身后护卫着他。 李静轩明白这就是唐河拨给自己的人手了。李静轩在他们出现的时候,稍稍感知了一下他们的实力,发现这里除了赵瑞和另外两个小校是引气期的实力之外,其余的都是锻体期的人物。当然,他们是锻体期中比较强悍一点的水平,基本上都有锻体八层以上的实力。 “嗯,这样的实力也足够做一些事情了。”李静轩在明了已方的水平之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心了一点。 当下,他不再说话,任由赵瑞用小车推着自己行走。从后院穿过回廊,趟过前厅来到前院。这里离唐河他们的发生冲突的地方已经很近了。李静轩分辨的出,他们吵闹的地方就在前院的大门口那儿。李静轩他们一行只需转过立于前院前部中轴线上的影壁便可以直接看到争执的场面。 对于这样的场面,李静轩可没有多少兴趣。他自认已经过了爱看热闹的年纪,而且他大约也能猜测得出来,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左右不过是讲些‘你若过来我就砍死你。’‘你若过来不怕我这边的高人彪么?’之类的话语。尽管实际有可能有些区别,但说到底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与其有精力关注这些,倒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为唐河他们做好补救吧。”李静轩想着,摇了摇头,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自己一路走来的这些地方,以及这些地方所链接的房间所在等信息都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将这些信息仔细的观看了一遍,随即发现自己所在的前厅,前院这一段正是整个院落最关键的地方——外来人想要前往后院的关键所在,就必须从前院走。这里已经成为他们的通向各处的总枢纽。 “……整个院子皆由法阵进行防护,那些混混什么的是不可能翻墙进来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堵前门,然后一层一层攻入。这也是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李静轩思索着,心中突然一动:“若是我能将前院这边的路给赌上,那敌人岂不是……岂不是不得门而入么?” 李静轩的眼睛猛地睁开,里头明亮的颜色充满了欣喜的感觉。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一股欢动活泼的气息自然冒起。站在他身后的赵瑞,虽然没看到李静轩的模样,但也能从他这轻轻的颤抖中明了,他已经想到了办法。 “大人?您有办法了?”赵瑞轻声的问道。他是有了些猜测,但为了稳妥一点,他还是向李静轩求证道。 “嗯,有办法了!”李静轩重重的点头,随即转过头来询问赵瑞:“有元石么?给我拿二十一块来。嗯,不必太高级,来一些低级的就好了。” “哦……好的!”赵瑞听李静轩问起,先是一愣,随即应承下来。他将李静轩座下推车的把手交给他身后的另一名引气境的校尉,而后便急匆匆的跑开了。看他那样子,却是急切的想从某些地方把元石拿来。 元石,也被称作元气石。其本质是一种玉,因为处于某种充满元气的环境中被元气所侵袭,进而沾染了元气,而显出几分异于普通玉石的特性。 用李静轩前世所见到的物品进行比喻的话,这元石就和李静轩所知的电池十分相似,其所待的元气可以被人所利用和吸收。 与电池相同,元石也有品阶的区分,最低级人阶元石就好像是杂牌的一次性五号电池,用不了多久就没电了; 而人阶之上的地阶元石,则像是可充电的锂电池,不但含有元气的量更多,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具有自我吸纳元气的能力; 而地阶之上的天阶元石,则像是带着太阳能发电机的锂电池,恢复能力更强,含有元气更足。 至于传说中还有更强悍的超阶元石,那已经不单单能用元石来形容了,那是天生的宝贝,是被人称为元气之心的存在。 元气之心究竟有多么珍贵,那自是不必多说。只就这最低级的元石而言,便是修行界一般用以买卖物品的一般等价物。如果非要用世俗界的金钱来衡量的话,那即使是一块品质最差的人阶元石,也值一百两黄金。而事实上,几乎没有人会用元石去换黄金。 因为对修者来说,元石不单单可以用来买卖物品,更可以用来做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布阵…… 毕竟元石的本质是玉石,其自身由拥有亲和元气的特性,却是最适合用来布阵制符的材料之一。 而李静轩所想出的办法,便是在这影壁之后到前厅的这一方空间里,布置下一个阵势,用以防止那些混混很有可能发动的不依不饶的冲击。 “把这块元石布置在前院东南角的困位,入土三尺三寸;把这块元石放在西南脚的明夷位,入土六尺五寸……”等赵瑞将元石拿了过来,李静轩便站立在前院影壁后的中间处,不停的发出指令,指挥他手下的那些小校军士,将元石安置在自己所需要的那个位置上。 如李静轩当初所观察到的那样,这些小校各个都是锻体后期的人物,别的不说,一把子力气总是有的,只是将元石埋在土里,尽管埋得深了,很是需要一些手段,但他们依旧能很好很顺利的完成。 如此一通忙活,小小一刻钟之后,李静轩吩咐取来的二十一块元石,已经安下了十八块。剩下的三块,李静轩没有动它而是将其攥在手中。 他从自己手下的军士中挑选了八人,让他们面朝八个方向站定,然后一手握着元石,口里念念有词:“昊天无极,万物负载,以元气化天地,以精神立世界,物以心存,心以意行,唯心唯意,立此幻界,似真还假,服以天心!” 李静轩一边念叨着,一边激活了手上的元石,元石里的元气被他调动出来,而后在他意识的指引下与安置在前院地面之下的元石阵列沟通联系起来。霎时间,白茫茫的雾气从李静轩所在的地方腾起,它袅袅升空,而后迅速的消散开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这……是失败了么? 不,这已经是成功了,而且是大成功的模样。随着这一股白雾的消散,李静轩只觉得自己眼前的景色在一阵走马观花是的拖影中迅速的变化,从原本的前院景观,化为了空无一人的白色空间。 这是一方看不见边际的空间,里面没有东西南北的分际,也没有天空地面的区别,它就那么白茫茫的立在那儿,里面什么也没有。 “真是一张白纸好作画啊!”李静轩看了这空间一眼,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心中的把握却是更甚了几分。对他来说,眼下布阵的第一步已经完成,现在他所要做的便是布阵的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必须在这个白色的空间里,将自己所需要的“世界”构建出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转折再转折 说是构建世界,其实也只是构建一个足够大,足够迷惑人的空间罢了!这个空间不需要太复杂,但需要拥有足够的真实性,令人沉迷于其中。当然,必要的力量还是需要的,这个空间必须能够防止进入者的暴力拆解,进而维持整个空间世界的稳定。 “简单的说就是要建造一个迷宫,而且是比较坚固的迷宫,不怕被别人打破的。”李静轩如此想道。 他是打算布阵,只是他布的阵法,不是杀阵、困阵之类的常见阵法,而是幻阵——一种比较高级的幻阵,利用元石勾连元气,将元气纳入阵内,以精神之力引导它构建成一方空间,令进入空间的人迷醉于其中。这便是李静轩所布阵法的基本原理。说起来很简单,可做起来却不容易。这不但需要强大的元气和精神力的支持,更需要丰富的想象力。只有想得越多,越细致,才能将世界构建得越真实,越容易令人沉迷,进而将对方陷入其中。 “元气我可以利用元石搞定,精神力我也能够支撑,至于想象……我完全可以利用我前世所见的那些东西来凑数……如此这般,构建一个几近真实的空间也够了。”李静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疯狂的开始思考想象起来。 一道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从他的身上荡漾出去,迅速的开始影响他周围的空间。白色的空间渐渐的扭曲,一些异样的景致开始浮现,它们与真正的现实过渡连接在一起,却是逐渐令人分不清虚实,辨不出真假了。 李静轩这边努力的工作着,唐河和沙璇那边的谈论正朝着他们所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向滑去。正如李静轩所担心的那样,这些人并不是自发的来打秋风找麻烦的,他们来这里有自己的目的。唐河的劝说和沙璇的震慑,虽然令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面有不甘,但他们依旧不肯后退,坚持着不肯离去。 唐河一边与他们交谈,一边观察他们的举动。在发现他们中某些看上去像是管事的人物不停的张望着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人的时候,唐河便肯定他们身后有黑手存在,而且这个黑手很快就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若非如此,他们怎么会这样张望呢?他们大体是和某些人约定好了,不多时就要给自己好看呢。 “估摸那个黑手,来给他们撑腰的家伙具有炼神境的水平。要不然他们不会在沙璇的威慑下,还如此坚持的。”唐河如此想道。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他的心越发凝重了。 他有些忐忑,也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也不晓得李静轩究竟在什么时候能完成后方的布置,更不肯定李静轩的布置能不能阻止对方。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坚定在这儿,因为他是夏棣留下来看家的人,因为三公主毓秀还在这院落之内,唐河是不可能就这样放弃,让对方入内做所谓的“搜索”。这以不是什么名声问题,而是真真正正的牵扯到相关利益了。 牵扯到利益,而且是核心利益,在加上责任之类的问题,唐河退却的可能便不大了。当下,他也只能死撑着。 如此,又谈了一会,远处遥遥的传来一声轻啸。一道身影拖弋着身后冒起的隆隆黄尘飞驰而来。须臾,他接近了这里,一股惊人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放出,强大的威压于瞬间加持到众人的身上。很多混混就这么趴着跪下了,而剩下那些没跪下的人里,无论是混混中强悍的几个人还是唐河这边的唐河、沙璇等人,都不由得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这架势可真足啊!”唐河一边觉得难受,一边暗自打量来者。 只见过来的这个家伙,身材高挑,样貌英俊,五官面貌看上去显得有些阴柔。瓜子脸,披肩发,一切似乎都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有顶心处向上凸起一块金色骨板,无言的说明了他的身份——他是妖而不是人。 唐河从他出场时散发出来的气息看出,他是一个炼神中期的人物,其水平正好在沙璇之上。 “有这么一个家伙在后面,也无怪他们不怕沙璇了。”唐河的眼睛微微一缩,身上的气息猛的回收,握着兵刃的手狠狠的紧了紧,却是在一瞬间做好了挥刀的准备。 毕竟,对方是炼神中期的人,既是是妖族需减两小阶看待,已是炼神中阶的他,至少也能被视为引气巅峰到炼神初阶人物。这样的水平,可不是唐河所能抗衡的。所以,唐河现在警惕的很。 在唐河紧张的戒备之下,来者终于站稳了身子,身上暗刺银丝符文的长袍随之拖弋着摇摆起来,阵阵银色的光波在他的身上流转,给人以一种华丽的感觉。在这营造起来的惊人气氛之下,他笑了起来,如玉的纤手柔柔的捻起了一个兰花指,却是轻开檀口:“呵呵,那么紧张做什么奴家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话语很是轻柔,给人的感觉也十分怪异。唐河看他的身形,明白他确实是男子,可他此时的动作和说话的方式语调,又分明与女子相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女子,而是青楼里那最娇媚柔顺的一类。只听他说话,在看着他的样子,即使是见过太监是什么模样的唐河也不禁很不适应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这样啊!”唐河小声低估着,心中的警惕不敢因为他的话语而放松,反而更加提高了些许。 面对一步一扭腰,古怪的走上前来的那人,他横刀于胸一步向前踏出,直接拦在了那人的面前:“对不起,这里是私人领地,你还是不要上前了。里面有我们的家眷,请你不要冲撞了她们。” “家眷?很漂亮么?那我还是要看一看的。小哥,你大约不知道奴家的爱好吧。奴家小雪可是最喜欢和别人家的家眷会谈的哟!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这名自称为小雪的家伙食指轻挑,轻轻的勾住了唐河的下巴,眯着眼充满诱惑的说道。 “你……”唐河在小雪伸出手指的时候就向后退了一步,试图躲开他这轻佻的举动,但令他感到诧异的是,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依旧没能躲开小雪的这一根指头。 冰凉的触感从下巴传来,唐河本能觉得有些厌恶,随之便感到骇然。对方就这么一个举动,便已经令他意识到两者之间的差距。 “这家伙……恐怕是炼神境中阶的巅峰了,似乎只要一点就能进入炼神境后期。即使他是海妖,也能妥妥发挥出炼神境的战力。这样的战力,我无法抵挡确乎也是正常的了。”唐河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退缩,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以在退后的一小步避开小雪的那一根指头之后,他并没有继续后退,而是直接站定在了那儿,将兵器横在自己的胸口。他没有在说话,但精气神都已经凝结起来,深沉的气机盘旋在他身边丈许的方圆,其富有攻击力的冲动,令小雪明白,若是自己敢继续上前,他绝对会二话不说挥刀横斩的。 “你这人这么死脑筋呢?难道你不晓得奴家和小哥你的差距?”小雪淡淡的笑了起来,充满阴柔气息的英俊脸上显出了玩味的笑容。 “职责所在,不容退缩!”唐河斩钉截铁的说道。 “啧啧……真是好浓烈的男子气概呢。奴家可真是最喜欢你这样的男子了。”小雪桀桀的笑了起来,他的纤手轻轻的抬起,随即在唐河的注视之下飞速推向前方:“既然你这么讨人喜欢,那就给我留下吧!”小雪口中说着,手上的劲道随即挥发,三点细微的寒芒直扎向唐河的胸口、双目和下腹。 是的,他出手了。 在一边说着话语的时候,他突然发动了攻击。这攻击来得很快,也来得很突然。不过眨眼之间,那寒芒便已经戳到了唐河的眼前。 这一下,唐河再想后撤已是不可能了。肘腋生变之间,他只来得及微微偏了偏自己的身子,将自己横在胸前的刀刃轻轻的抬起,便觉得一股大力从自己大刀上传来。他虎口巨震,手心在疼痛之余,不禁有些湿滑,就连腰间也隐约有点酸麻的感觉。 “噌噌……”唐河接连后退了两步,心中在庆幸自己总算是活下来的同时,也用骇然的目光盯着对方。 他知道刚才的那一击,对方不过是随意而为。可就是这样的随意而为已让他感觉到死亡临头的危险了。 “真是可怕的人啊。”唐河叹息了一声。他元气运转周身,迅速的估算出了自己眼前的情况:虎口已然震裂,手心之上都是鲜血;腰间似乎挨了一击,一股麻痛在里头发作着,似乎对方的攻击具有电的属性。 “真是相当了不得的敌人。我并不是他的对手,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估计也就只能坚持十个回合吧。但……我必须坚定的拦在他的面前,这是我的职责。他如果一定要过去,那就让他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吧。”唐河如此想道,眼中透着惊人的坚毅。再次退了的两步的他依然没有偏离自己的位置,他依旧挡在那个叫小雪的男人的前进线路上。 这一刻,他已经有了死战的觉悟。 但是,他自己决定死战,却没有想过让别人陪自己一起死,所以他一边拉开了架势,一边传音给沙璇:“我在这里拖住这家伙,你赶紧回到后院带着李静轩和公主一起走。对方很强,我能拖住的时间不多,你必须尽快。” “这……”沙璇还有些迟疑。 “别磨磨蹭蹭了!快点……不要让我的牺牲变得没有意义。你不想和你的主人一起死在这儿吧。”唐河见状在她的脑海里继续大声吼道。 这一下,沙璇被叫醒了,她转身向后,当下就要向前院跑去。 然而,就在这时,李静轩的话语突然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怎么样?已经撑不住了么?我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势在你们那儿盘旋。敌人来高手了?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赶紧撤退吧。我这边已经做好的准备,布下了阵势。另外我已经在你们身上放下了气机标的,等下你们撤到了指定的位置会看到一条光道,光道里支线很多,你们必须按照我告诉你们的线路来走。记住,正确的线路的是前,左,右,右,左,前,左,左,右!明白了么!好了,现在你们就赶紧给我行动起来吧。” 一番话说下唐河和沙璇都微微有些发愣:“李静轩这家伙设置的阵列真的可靠么?我们只听说他的剑法不错,可没听说过他阵法超群,这……真的可行?” 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随即他们便顾不了那么许多了。自己所要面对的那个叫小雪的强悍,以深刻的震撼了他们。他们都晓得自己并不是对方的对手。为了活命,无论是唐河还是沙璇却是连一根稻草都要把握的。 “拼了!若李静轩那家伙是在骗我们的话,那我们三个大不了一起死就好。如果不是这样,那我们绝对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唐河如此想着,转身就朝身后的影壁那儿绕过去。 唐河是所有人头,至少在这些留守的人员之中他是居于指挥地位的。他这转身一撤,连带着他后边的所有人也跟着后撤。一下子,人皆转身,倒是将包括小雪在内的那些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说好的死战不退呢?说好的坚决防守呢?怎么就……”唐河他们都跑了几步出去与小雪拉开了至少三丈的距离,小雪才蓦然反应过来,看着唐河他们的背影,小雪不禁咬牙切齿:“该死的人类!果然没有一个是能靠得住的。信他们说的话?还不如让我相信海兽能化形的说法呢。” 怎么办…… 现在自然只有追了。当下,他们也本能的冲刺起来。(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生死时速 从唐河所在的地方到李静轩所言之地相距不过二十米,以他们的速度而言想通过这一段距离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可就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时间,对于唐河他们来说却是一段不轻松的旅程。 “前进,然后拐弯!”线路并不复杂,唐河也只需要不断的加快自己的速度就好了。这似乎是很简单的,但唐河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放松的模样。他感受到自己身后的人已经有动作了,他明白对方的能力,知道对方要赶上自己只需要两个呼吸的功夫,甚至连两个呼吸都不要。 怎么办?唐河有些着急,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周围的人。 “只有这样了!”他狠狠的一咬牙,心中有了决定。 他运气于脚上,迈步狂奔,一时间速度又快了几分。“嗖”的一下就转过了影壁,将自己的身子遮蔽起来。 这一下,他的身子在小雪的眼中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小雪不明白。他的气机感应过去,却发现后面空飘飘的似乎没有任何东西。 这个感觉和他前面感受的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这不对劲……”小雪的眉头微微的皱起。 如果唐河没有转到后面去,他本能的以为后面就是那个样子,就是空无一人,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可眼下唐河完全转过去了,可后面的感觉还是一样。这就令小雪觉得不对头了。 “后面有人阻断了气机,还是……后面有阵势?”小雪猜测着。他先是以为情报不对,对方还在这里留下了高人,随即又否定了这种猜想。 “对方的高手应该全部都出去了!”小雪很相信这一点,对于自己手下观察到的情况,他是抱有相应信任的。 既然情报没错,那就肯定对方用了什么防护性的法宝或是布置了什么阵列。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我就直接转过去看就好了!”小雪踏步加速上前,如风似电一般,跟着唐河的身影,也转过了影壁。 这一转才过去,小雪的心便猛地一巅。一道青色的刀光陡然闪亮而起,直接就贴着影壁的边沿直朝自己身体斩来。 “危险!”小雪立刻向后一仰,身体仿佛弯折了一般,一下子矮了大半个身子的高度,任由那月牙状的刀气从自己的前面划过,带起了一阵攒动发丝的狂风。瞬间,他的头发就像后拉去,好像那边有一把手在拉扯他的头发一般。 这不单单是小雪的闪避,更是他的反击。事实上,在唐河挥动长刀的时候,小雪的眼睛也已经发现了他。就在小雪后仰的瞬间,他头上的红发猛地长了起来,由原本的披肩长短,化为了数十丈长的丝帛绳索,抖卷着形如海浪的波峰,从直扑唐河的面门。 “什么?这样的反击方式?”看到直扑自己面门的红丝,唐河不由得大吃一惊。方才小雪的闪避,让唐河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脚上。他本以为小雪会通过抬脚来攻击自己的,却不想小雪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使用了谁也想不到的攻击方式。 “头发?这是什么鬼!妖族还真是……”唐河大惊失色,把握长刀的手接连挥舞,却是闪动青色的刀光似乎想将小雪的如蛇红发给斩断。 然而,小雪既然敢用红发攻击唐河,又怎么能让唐河轻而易举的斩断。要知道,海妖尽管化形,成为人身,可他身体上那些部件的强度却依旧是他本体上部件的强度。妖本体之强,世所公认,当下唐河长刀挥舞,刀光流转,刀气四溢,却只将靠近自己身子的红发拨到一边,根本连其中的一根发丝也无法斩断。 “哟!小哥,奴家的发头发好看吗?你为什么一直用你的小木棍桶人家的发丝呢?虽然刚刚见面就这样,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你若想奴家也是可以拿别的地方让你捅的。”小雪娇媚的说道。 还算正常的话语,在他的口中却是充满了暧昧的味道。而这种暧昧在联想到他本身的性别,却让唐河有种作呕的感觉。毕竟,唐河还算是性取向正常的男子,却是不怎么受得了这种男风断袖之好的。 “该死,真是恶心……”唐河有些恍惚。小雪说得话引气了他的不适,而这不适反应到战斗之中,却是令他的刀法出现了一些破绽。这些破绽迅速的被小雪所捕获,成了他乘隙而入的机会。 小雪那漫天飞舞的红发,虽然柔韧,却也没有用别的招法,他只用了一招,那就是刺。正刺,斜刺,反刺,下刺,上刺,也不管唐河究竟用什么招式应对,他都是飞快的刺击。一击不中,便迅速的回收,接着再次刺出。在大红的头发分成了了大大小小的几十股的情况下,他这一通好刺,端得是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嗖嗖……”一阵乱刺过去,唐河只觉得一阵刺痛从自己的肩膀、膝盖等地方传来,随即身子便被一股力量带着向前了一步。 “他刺中了哦?”唐河迅速的明白了这一点。 但,这不是关键的,毕竟小雪将自己发丝分散之后所凝结起来的那些红刺每一股都不大,每一次所能造成的伤害并不厉害,唐河不过皱皱眉头,稍稍的忍耐一下,便能忽略过去。要知道他可是战将,从血腥的沙场中由一个小兵成长起来的,受伤对他来说已经是吃饭喝茶一般容易的事情。不过是几个刺穿的伤口而已,他却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唐河不怕受伤,但是受伤同时感受到的那种牵扯的力道,却是令他担忧的。因为,那样的力量会令他手上的动作变形,令他的招式出现更多的破绽,而这样的破绽则会迅速的被小雪所利用,进而在自己的身上产生更多的伤口。 “我感觉就像是一个木偶!真是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啊。”唐河无奈的想道。他想摆脱这种循环,但几下之后,他并没有成功的拜托这种可怕的循环。几个牵扯下来,他身上的伤口,却又多了不少。 “该死,究竟该怎么办?”唐河对此有些一筹莫展。这一刻,他觉得小雪的头发就像是一张编织起来的大网将自己兜在里面。虽然自己不断的挣扎,可这张大网已然悬了起来,上不见天,下不着地,令自己的挣扎成了空中楼阁,根本就无法顺畅的脱身。 “就像掉进蜘蛛网里的猎物,我就要这样被吃掉么?不过,还好……沙璇和大家都已经逃进去了呢。”唐河想到这里反倒有些欣喜。对他来说,如果能用自己的牺牲换得他人安全的话,他倒也是十分愿意这么做的。但,在最后的那一刻还没到来之前,他无论如何也得在拼搏一番。 “反正,拼了!”估算自己可能要在这里挂掉的唐河反而激起身上的余勇,一股炙热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冒起,为了伤敌,他已经开始动用所谓的秘法了。 所谓“秘法”就是在短时间内不顾身体状况的输出自己最大的力量,令自己能超水平发挥,而这发挥的结果,往往是比较巨大的:令自己在多少时间内不得动弹还算是好的,至于更进一步的减多少性命乃至消耗身体的潜能失去晋升的机会也不是很少见。 一般人在正常的情况的绝不会动用秘技的。可人总不可能一帆风顺,修行之路茫茫,谁都可能出现一些莫不可测的问题。他们总需要在一些危急的时候拥有一些可以爆发的法门。因此在这个世界千万年的演变之中,“秘法”几乎成了每一个门派传承必备的东西。 而唐河这样出身沙场的将领,尽管没有门派,却也能够通过立功从乾国朝廷手中获得相应的“秘法”。而这种的“秘法”更是经过朝廷长期以来改良的存在,不但爆发力更强,而且爆发之后的反噬结果也稍稍减轻了一些。更关键的是这种秘法有很强的灵活性,可以有使用者任意控制秘法施展的长短,却是不必担心一用就停下来的情况。 瞬间,唐河“秘法”展开,身形速度,只能意识的反应能力,元气运转的速度,元气输出来到力量都较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在这种情况下,唐河竟然能在小雪接连不断的攻击之下有声有色的闪避开来。 尽管只有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但小雪还是极为迅速的发现了唐河的不对劲。他看了看唐河身上升腾起来的氲氤之气,心中已然明白唐河此时所处的阶段。 “这家伙还真是蛮拼的!”小雪微微的暼了瞥眉头,知晓了唐河的算计。此时,他也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别人了,却也只好先将唐河拿下再论其他。 只是,唐河眼下如此的拼命,他却是不好再逼得太紧。毕竟,他懂得自己的优势所在,自然不肯在唐河爆发的时候和他硬拼,导致自己万一的损伤了。 “万一……被伤了我这漂亮的脸蛋,可就糟糕了。”阴柔的他如此想道,却是稍稍后退了一步。 小雪的这一后退,迅速的被唐河给捕捉了。转念一想,便明白他究竟是一个怎样打算的唐河,见状便是一喜,却是直接利用小雪的这种心里奋勇向前进击。 “唰……唰……唰!”唐河向前迈了三步,挥了三刀。 而这三刀,每一刀都凝结了唐河的精气神,带着他无比惨烈悍勇的气势。 对于小雪来说,唐河的这三刀都是他“狗急跳墙”之下的拼命所为。本就不想和唐河拼命的小雪,当下却是仗着自己本就比唐河强的水平,“踏,踏”又后退了三步。此时,小雪的头发倒转,却是不再进击唐河,反而卷曲回来在自己的身前交织成一面柔软的盾牌用来防护自己不被唐河的刀气所伤。 “果然如此啊!”小雪的后撤和防守的举动,令唐河眼睛为之一亮。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当下,他运气于足底,腰部肌肉紧接着发力,飞快的转过身来在地上重重的一踏,整个顿时飞速的向前迸射而去。迎面而来的空气,在的途径之下化成了呼啸在耳畔的风声。这一刻,他已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一个劲的前突试图冲进李静轩所说的那个地方。 那里,在他的眼中还是空无一物的存在。但唐河明白这只是自己的错觉。虽然前面和小雪交手了几次,并没有真的留意这边的情况,可在自身的婉转挪腾之间,唐河还是看到了自己的人往这空无一人处一扑,随即便没了踪影的景象。 他晓得这里是幻阵的分际点。“只要自己往这里一扑,直接突入其中的话。那一切或许真的有所不同了?”唐河如是想着,心中对此很是期盼。他不怕死,却也不愿意随随便便的死去。 两丈,一丈,三尺,两尺,一尺…… 从转身到现在也不过经过了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可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对于唐河来说却恍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此时,小雪已经反应过来了。他见唐河如此,便明白自己上了唐河的当。 这种被欺骗的感觉,令小雪很是愤怒,他长啸一声,将自己的头微微一甩,便指挥着自己的红发如闪电一般直扑唐河的后背。几乎在眨眼的瞬间便临到了唐河的后心口上。 听着身后传来的动响,唐河明白敌人的攻击已然来临。而他离“入口”还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似乎只要一个迈步就可以进入。 “不过,我的时间够么?对方的头发似乎能在我踏入入口之前,扎入我的后背刺穿我胸膛。我如果继续向前,那岂不是要死定了。”唐河算计着,心中虽然很是不甘,却依旧打算转过身来和小雪拼了。毕竟,再拼下去或许还能找到机会,可就这么直接冲入却是死路一条。 然而,就在唐河即将掉头的时候,李静轩的声音再一次于他的耳畔适时响起:“别担心,继续向前。我不会让他的头发扎中你的。你身后的追兵我会帮你搞定。” 怎么搞定?听李静轩如此说,唐河有些错愕。他可是知道李静轩处于重伤恢复之中。在这种状态下,要说李静轩能指挥人布置下阵势,哪怕只是从来也听说过的阵势,他也愿意相信几分。可要说李静轩能在这种情况下动手为自己解除身后的危机,他却是有些难以相信。 “要相信他么。”唐河迟疑着。 然而,就在他微微发愣的这一瞬间,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天地:“乾坤无极,天地借法,天剑……落!” 轰……一时间天空之上就像同时响起了百十个霹雳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而随着这声音响起,一道璀璨无比的光剑从天空之上笔直的陨落。它轰然砸在了地上,如一把巨大的闸门在唐河的面前滑落。它阻断了唐河的视线,也阻断了小雪前戳的头发。(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奇异的世界 “哇……欧欧欧!”光剑落下切断小雪头发的瞬间,一声不似人类的尖细惨嚎随之而起。 唐河听得出来,这是小雪的声音。他从来也没有听过如此的凄厉的惨叫。只是如此凄惨绝伦的叫声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当下,唐河却是淡然一笑,迈步向前,转进了李静轩告诉自己的那个地方。 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色顿时有了令人感到惊讶的变化。四周仿佛在一瞬间暗淡下来,如墨的黑笼罩了法阵之中的世界,只有无数光线框示而出的道路显现在唐河的面前。 “真是一个古怪的地方!”唐河对这空间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样的。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他,可不知道什么叫做由光线交织而成的科幻之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空间的他对此自然抱有某种奇异的看法了。 “前,左,右,右,左,前,左,左,右!”李静轩公示的正确线路还记忆在唐河的脑海中。他依照李静轩安排的路径狂奔。因为没有小雪这种变态的干扰,他倒是一溜烟跑得很是顺畅。不一会便来到了李静轩的面前,看到了一脸惬意的站立在一团缓缓旋转星云之上的李静轩。 “你来啦!”看着唐河终于到达,李静轩的脸上显出淡淡的微笑,他顶着苍白的脸走到唐河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抚他:“刚才那几个刹那可真是危险,你几乎都要被那家伙给缠着进不了。不过还好,总算是没有遭遇最危险的情况。现在你到了这里,便可以松一口气了。剩下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吧。放心,我会拦住他们的。我向你保证!” “好吧!”听李静轩如此说,唐河也不禁缓过一口气来。 别的不说,就自己人汇聚在一起,也令他多了几分把握。虽然他很清楚眼下的李静轩是拿不得剑的,身受重伤的他一旦在阵法被攻破,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反而需要自己这些人的保护,但至少在阵法还没被攻破之前,自己还有些功夫能稍稍回复一下自己消耗的元气。刚才的战斗因为动用了秘法的缘故,他的元气已经消耗的十分厉害,他迫切需要进行一番补充。至于究竟能补充多少的量,那就看李静轩的这个阵形能拖延多少时间了。 没错,眼下的关键就是李静轩布下的这个阵势。 “话说你这阵势究竟能维持多少时间?我是说能困住他们多少时间?”稍稍喘息了几口气之后,唐河直接问出了这个对所有人来说都十分关键的问题。 “如果对方没有强大的力量将我布置的整个空间都打碎的话,那这个阵法困住他们的时间是永久。”李静轩微笑着说道。虽然这阵法他也是第一次布置,可从现在阵法反馈给他的情况和《幻天录》中对这个“幻真天地”法阵的描述来看,这个阵势确实有可能永远的将人给困住。 “……毕竟,这构建的是一整个‘世界’,其最后困住他们的不是世界本身,而是他们自己的心。简单的说,就是他们自己会认真的沉迷于其中。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说的也就是这个道理。”李静轩很明白这个理儿。因为从前世所见的那些关于网络游戏沉迷的话题中,他便已经晓得这道理的强大。 “那还只是一个简单的,存在于屏幕中的世界的呢。给人的感受哪里有我这样直接幻化成真来的强烈。虽然以我现在的实力,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将眼前的这一点空间展开到一个小城的规模,进而形成一个虚幻的空间世界,但其中所能体现的,我敢保证我做的并不比那些人差。”相应的自信李静轩还是有的,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那些人——那些在上古之时拜于幻圣门下的弟子,但在对世界的了解,见识的宽广之上,他却完全不输于他们。 “因为,他们只有一个世界的见识,而我却已经拥有了两个世界的见识。”这才是李静轩从一开始就动用这个法阵的底气所在。 面对李静轩如此的自信,唐河没有再说什么。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乃是依托于阵法存在却又与阵法有所切割而成的一个亚空间。这个亚空间是为了掌控阵法枢纽而存在的。世界上的大多数法阵都有这样的一个空间。在这空间里,李静轩和唐河他们能清楚看到进入阵法之内的那些人的举动,并根据他们的举动调动相应的阵法力量来针对他们。 当然,对唐河来说,李静轩布置下的这个阵法所形成的亚空间和他以前所见过的一些阵法枢纽空间还是有些不同的,其不同的关键便在于,李静轩的这个空间竟然能直接看到入阵之人在阵法之中的遭遇,而非死板的原地打转之类的事情,这令唐河觉得很是新奇。 不过,这样的新奇在此刻来说都是次要的。因为对唐河来说更加新奇的事情还有——那就是李静轩所构建的这个世界。 多年的征战,唐河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可唐河保证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世界。非但没有见过,就连听说也不曾听说过。 他知不道李静轩是怎么构建出这样的世界来的,只是当这个世界的情景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面对那排排并立比一般城池的城墙还要高上无数倍的巨大楼房,以及宽敞无比的平整驰道和在那驰道之上奔驰的一辆辆看上去完全由钢铁打造却又没有牲畜拖拉的机关车,他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眼中凝聚着无比的惊讶。这样的建筑,这样的城市,这样的机关,令他惊讶不已。 “这就是你构建的空间?看上去怎么这么怪异,可偏偏有令人感到如此的真实……你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唐河吃惊的询问李静轩。当然,他关心的还不仅仅是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个幻境看起来很平和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他们可是拥有强大能力的人啊。你确定凭借这样的空间就能困住他们?”唐河对此很是不解。 “平和?你也这么觉得吗?这就对了……只有平和才能让他们安下心来,只有平和才能让他们以为高人一等。看着吧!看看他们究竟会不会在这里面肆意妄为。一旦他们这么做了,那他们的下场一般不会很好。”李静轩眯起了眼睛轻笑着说道。他这样子就像一只得逞了阴谋的小狐狸。 “嗯?是这样么?”唐河并不清楚里面的道道,他听李静轩如此说,只能带着一些疑惑闭上了嘴巴:“或许,真的是这样吧。”他将信将疑。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带着自己的眼睛去观看这一切了。 因为唐河最终逃进了阵内,所以即使有李静轩的那一击震撼,那个对自己十分自信的小雪还是紧跟在唐河的后面冲进了法阵之内。而随着他的进入,那些几乎被李静轩的一剑吓得快尿了的混混们在彼此对视好一会之后,也咬咬牙一脸决然的跟了进去。 这一冲,他们便觉得眼前一花,紧跟着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和唐河一样,他们发誓自己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宽敞平坦的街道,也没有见过两侧这般高大的楼房,更没有见过街道之上有这么多熙熙攘攘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这是虚幻的么?我们进入了他们的阵法之中?”疑问不可避免的产生在他们的心底,即使他们是混混,但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判断。 他们紧张的驻足于当场,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四周好一会。看到了站在自己前面的那个叫小雪的男子,便连忙走上前去,站到了的身边。 “小雪大人,这究竟是哪里?”混混中的老大压低了的声音紧张的询问道。 “这里奴家也不晓得呢。不过我看了一会,似乎这里还算是比较平静的。看样子很安全!”小雪很是娇羞的回答道。 “安……安全?”这个答案令混混老大很是意外,“这样古怪的地方怎么会安全呢。我们好像进入了别人的阵形之中,怎么可能会安全。”混混老大是混混,但他也是修士,一般该明白的常识他还是明白的。 “或许这里是一个幻阵,或许这里是一个困阵。但不管哪一种,他们现在都没有向我发动攻击,不是么?而且,这个地方实在有些有趣……你没看那些人么?穿得那么少,居然也大大方方的行走在路上。那女……啧啧……白花花的胸脯,白花花的大腿,真是我辈的天堂啊。这个世俗界还真是好玩……”小雪开始还一本正经的为混混老大进行解释,但说着说着他却被这个从来也没有见过的景象所吸引了:“奴家听说过大陆上的事情,但无论从哪个家伙口中说出来的都没有眼前展示得有趣呢。” “世俗?你说他展现的是世俗界的东西?”混混老大瞪大了眼睛:“这是世俗界?怎么可能……我也没听人说过世俗界是这样的。这不会是假的吧?完全骗人的?” “完全骗人?如此真实怎么可能完全骗人?凭空想象一个完全虚构的世界,这只有上古幻圣才能做到。至于现在,幻圣一脉已经失踪十万年了。十万年……这已经足以将一切都湮没啊。”小雪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是说我们该怎么从这里出去。”混混老大直指问题的核心:“不管他是完全幻想也好,展现真实也罢。这里终归是一个隐藏了真实的阵法空间不是么?一直待在这里与我们当初的设想不符。我认为我们该尽快从这里出去才是!” “你说的也没错!只是没能研究清楚这个空间的奥妙,也还真是……”小雪摇了摇头,一脸纠结的模样。不过,他总算还记得自己此行的任务是什么,因此对于混混老大的说法,他还是给与了回应:“我们现在已经进入这里。想要从这里出去只有两种办法:一个是以力破之,直接用**力打破阵势结构,进而见到真实!一个则是顺势而为,靠智来找到正确的道路,进而找到真实!这是两种不同的破阵态度,你究竟打算选择哪一种?” “这个……我还是听小雪大人您的。您要我这么做,我就怎么做!”混混老大转念一想,还是将责任直接推到了小雪身上。 在小雪面前,他可是把听话的狗这个角色演绎的活灵活现呢。 “你居然把责任推给奴家,还真是没有一点男子气概呢……”小雪嘟着自己的红唇,如一名娇柔的女子那般嗔道。他用手指轻轻的掂着自己的下巴,沉默的思索了好一会,这才再次开了口:“如果是奴家自己来的话,奴家定然要选择智来破敌了。毕竟打打杀杀什么的,不太合奴家的性格……不过,眼下事急从权,上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也不能拖拖拉拉的下去。所以,奴家也只能勉为其难的使用力来破敌了。左右这里面也没有什么高手,我想直接用力量将这个古怪的空间轰开也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吧。”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混混老大赶忙不禁的连连点头。 “既然打算用暴力来破解了。那么……”小雪沉吟了一下,如玉的手指伸出,在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指向了混混老大:“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去试探一下,让我看看这个空间的情况究竟如何。” “试探?我……?”混混老大有些迟疑。他向来很讨厌试探这个说法,在他想来凡是叫人试探的,都是将那个人视为炮灰一般的存在。事实上,他在派遣自己手下小弟去做炮灰的时候,玩玩也都是用试探之类的说法。 混混老大也是从小弟爬上来的,当他爬到老大这个位置的时候,他便以为应该没有人会让自己去做什么试探的活了。但不想此时此刻,他又遇上了这么一个要自己前去试探的家伙。 怎么办? 混混老大也是有招的。他明白自己手下还有小弟,于是便伸手点了几个人的脑袋:“嗯,这件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去,给我试探一下这里的情况!”混混老大如是说道。(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异样的反击 试探的真正代表了什么,老大的小弟们自然十分明白。但是,他们没有任何拒绝的可能,因为他们实力最弱,因为他们底下没有任何可以继续转嫁的目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你当了人家的小弟,那自然得为人家卖命。 面对老大的吩咐,那几个被点到的小弟互相巴望了一脸。很是悲壮的鼓起了并不多的勇气迈步走向前方。 他们将自己身影暴露了出来——原来他们几个都隐藏于一条小巷子的阴影中,却是很容易被人忽视的。此刻他们自己走了出来,那他们一身与周遭完全两样的装扮,自然引起了街上行人的好奇。虽然这些行人大都行色匆匆,健步如飞,但街上有那么多人,自然也少不了富有闲情,有功夫围观的家伙们。而这些人当中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有他们的同行。 当下这几人一走出,还没行了十步,便被一群人给围住了。看着这些围住自己的人身上所蕴含的特别气质,以及他们身上那花花绿绿的打扮,出来的混混们都明白那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不,他们绝对是比自己级别还低上许多的家伙。看着这些人嚣张的模样,出来的这些人,倒是迅速的找到了一个自己比他们强的地方,那就是自己比他们有眼力多了。 至少,在面对奇装异服打扮的陌生人的时候,自己绝不会将这样的嚣张挂在脸上。 这样的同行还真是弱鸡啊! 他们感慨着,心中的底气一下子充足了许多。 很快,双方相遇了。对面的那些人当先开了口:“呦……哥们,你们这些奇形怪状的从哪里来啊?难道你们是演员,可是我并没有在这里看到摄像机和导演呢。我说……哥们,你们在这里拍摄,怎么没给坤哥留下一份子呢。或许你们是过江龙,可坤哥这边也是地头蛇,你们是千万不能得罪的哦。” “演员?摄像机?导演?”这些名词,这边的人都没有听说过,但新颖的名词并妨碍他们了解对面那些人话语中的意思。事实上,只要将他们话语中的“份子”、“地头蛇”、“不能得罪”等关键词联系起来,便能明白对面的这些人实际上是在对自己这边进行的敲诈。 被人敲诈,这对过来的人来说已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情了,从他们拜到自己老大门下,掌握了一定的实力之后,便只有他们敲诈别人的活计,而没有别人敲诈他们的道理。眼下听对方如此一说他们越发的愤怒起来。 “你们这些凡俗之人居然敢敲诈我们修士?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出来三人中的一个忍不住大声的呵斥道。当下他出手,就是一掌拍在了对面那先那个混混的胸膛,元气随之一吐顿时把那人击飞了一丈多远,令其口吐鲜血的摔倒在了地上。众人看得分明,就这么一下,他的胸膛便凹下了好一块,一时间却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杀人啦!”眼见自己的同伴被对方轻轻一掌就打得扑街,对面的混混先是一愣,脸上显出一丝惊惧,随即扯着嗓门呼喊起来。他们的声音很尖,也很狂野,那些修士还是第一次发现世俗人竟然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真是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会有啊!”他们还来不及感叹着放下心情。 整个城市以他们为中心便迅速的哗然起来。那些世俗的旁观者似乎被吓坏胆子,如波浪一般向四周逃窜一下子将空间给他们腾了出来。他们跑的很快,也跑得很机灵,不过几步功夫,他们中很多人就像鼹鼠一般躲到了那遍布门窗的大厦里。 他们在害怕,他们在颤抖,这一幕看在行凶者眼中却是有着说不出的畅快。一时间,几个混混深刻体会到了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的痛快。他们笑着,自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然而就在这时,尖锐的尖鸣声响起。随着几辆机关车的由远而近,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离自己这群人大约还有十丈的距离上。 一阵杂噪而密集的步伐声随之响起,接下来他们便看到了一群有着相同打扮的军士,拿着从来没有见过的兵器对着自己。他们手中的兵器很像是烧火棍,但看上去似乎又有一些不同。这些兵器是他们的底气。他们严肃的端着这些,将自己和自己的同伴围了起来。 之后,里面一个看上去是老大的家伙拿了一个样式古怪的喇叭在那儿吼着:“前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不要反抗,你们会得到法律的公正对待。” 这声音很洪亮,遥遥的传来,都快赶得上他们这样锻体期中阶修士用元气放生大喊时所发的声音了。 只是这些人听得有些奇怪:“得到法律的公正对待又是什么见鬼的说法?这世间不是强者为尊么?法律……那不是世俗王朝里的裹脚布么?别说他们这些修士了,就连世俗界的那些贵族、富人……只怕都不曾真的将那所谓的法律放在眼里吧。” 因为观念的不同,而且这些人始终以为自己是高人一等的,瞧不起对面这支拿着莫名烧火棍的队伍,所以他们对对面的喊话并不感冒。当下却是理也不理的高傲向前,行为举止间都十足的模拟了他们曾经见到过的强者:“你确定你们是在和我们说话?” “不要再靠近了!再靠近我们就开枪了。”面对修士们高人一等态度和咄咄逼人的前进,那些士兵中的老大一边流着汗,一边紧张的做着最后的警告。 “开枪?开什么枪?你要攻击我么?”修士们不解,他们最终还是不听劝告的前进了。 眼见对方不断的向前,对面的人终于忍无可忍了。那个老大大声的下令:“开火!” “哒……哒哒哒!”如雷鸣一般的枪声轰然而起,十几把黑色的烧火棍中喷吐出半尺来长的火舌。数不清的细小金属粒从火舌之中飞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冲前方。在空中交织出密致的弹网。 比声音还快的弹速,比弓箭还快的频率,这样的攻击可不是这几个锻体期的混混所能闪避的。 在火舌初显的时候,他们便已然明白情况的不妙。可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不妙的结果竟然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的。 “噗噗噗……”小小的金属弹丸钻进了他们的身体,鲜血由此而迸射。巨大的动能戳破了他们表皮,钻进了他们的肌肉,撕扯着他们的内脏,将他们的身体搅乱得一塌糊涂。他们就像是发癫的病患一样,如筛糠似的抖动着自己的身体,将痛楚和惊愕完全凝固在他们的脸上。 三个呼吸之后,枪声停止了。他们凄惨的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泊泊的鲜血从他们身体上的创口中流了出来带走了他们最后一点残留的体温。 他们死了,就这么简单的死在几个看上去没有一点修为的世俗之人的兵器之上。 “见鬼了,这是什么兵器这么利害?”硝烟散尽,场上的情形一目了然,即使早就晓得那几个出去的混混必然会死的小雪对此也有些骇然了。 消灭修士的也只能是修士,哪怕是后天境的江湖人也可以被算入修士的范围内——这样的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是以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对面的世俗人物只不过动动手指头,扣动一下机关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几个锻体中阶的人物给干掉了。 “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小雪眼中这些兵器的威力:“十几个压根就没怎么练过的人,拿了这样的兵器就能做到这一步……那要是将这样的武器拿到法阵之外给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世俗人用。那岂不是……”小雪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原本平静的心猛地被恐惧给攉住了。 “可怕啊!”他小声嘀咕着,脸上涌起了许多煞气。一瞬间,他已经忘却了这世界其实并非真实的事实,满心所想的都是“毁灭”,将这些武器和这些操作武器的人,乃至整个世界都毁灭的可能。 “上!杀掉他们!”小雪低沉着声音,凶神恶煞的吼道。 当下,他一马当先的从藏身处出来,拖弋着淡淡的残影,罗袜生尘的扑向那些人。不过两个呼吸的空档,小雪便扑到了一名士兵的面前。诡异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平平的伸出自己的手来,将纤细而白皙的手掌往前轻轻的一抹,便形如刀锋的将那人的头颅给划掉了。 红色的鲜血从断裂的脖子出喷出,如喷泉一般冲上天际,又化作漫天的雨滴散落下来。在这猩红雨滴笼罩的空间之中,小雪灵巧的游走着,双手如蝴蝶一般飞舞,头发如蟒蛇一般挪腾。近处的五六个敌人或被斩首,或被戳心,皆在还来不及扣动扳机的时候就被他给了结。而远处的人,则在他那蔓延到几十丈长,分成了好几股的如刺红发之下,被刺穿了要害,痛苦的死去了。 一个人对付十几个人,这一刻的小雪展现出了他的强悍实力,真如闲庭漫步一般,将自己想要对付的,全都了账。如果所前面那些人用那种莫名的可怕的烧火棍来对付被派出去试探的几个的混混,多少还有些出其不意的味道,算不得什么真本事的话,那眼下小雪所施展的手段,这种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的手段,便算是真正强大的表现了。 不过十个呼吸过去,这一队军士便被小雪一行屠戮干净。一时间,殷红鲜血,残断的肢体,呕吐而出的内脏碎末在方圆百米之内倾洒得到处都是。小小的一番空间,在小雪的动作之下,演化为了如同修罗场一般可怕的存在。重重血腥的气息浓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这强烈的味道,令亲手造成这一切的小雪也不禁为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奴家这似乎弄得有些过分了啊!本来不应该弄得这么难看的……唉,奴家太心急了,心境的修养还不够啊!”小雪叹息着,很是的难过的掉落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不过,落泪归落泪,小雪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毕竟拿着这些古怪武器的人都被他干掉了,整个街道都寂静下来,令他的念头一下子通达了许多。 “嘿嘿,这就是你阵法里设置的攻击么,感觉也不怎么样么?”小雪如是想道。如此轻而易举做到了这一点这着实令他有些骄傲了。 然而,变故往往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就在他以为这个法阵幻化的世界所具有的力量层次就这样子的时候,尖锐的呼啸猛地在远处的半空中响起。 “什么?这声音……”小雪听得古怪。只是太不等他会意过来,几十发带着尖椎的金属圆筒便狂啸着落下。它一落地便发出了极为剧烈的爆炸。炙热的波浪从这些金属圆筒中释放出来,随之而来的巨力,连小雪也无法在其中安生。 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于是迅速的奔跑起来,在这些不断落下的攻击还没有完全释放开来的间隙之间穿梭,迅速的朝街道两侧那些高高耸立的大楼边上闪避。 “如果……我能顺利的到达那里的话,我应该就能在这样的攻击中安然无恙了。”小雪如此想着。他心中的直觉告诉他,只有这样才能渡过这一劫。 所以,他便这么做了。 很快,他就找到了适合自己隐蔽的地方。他无师自通的蜷缩在那儿,静静等待攻击的过去。 一波,两波,三波……这些不断落下的金属圆筒足足侵袭五波才停止下来。 此时,小雪所在的修罗场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一个又一个硕大的弹坑盘踞在那儿,滚滚黑色的硝烟从其中升起,犹自向外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修罗场上的鲜红已然不见了踪影,此时还存在于坑中的只有一块块黑红的斑点。 小雪明白,这些斑点其实就是血液蒸发之后的凝结。而这些凝结一部分来自于刚才留在地上的猩红碎末,一部分则来自于一些更加新鲜的材料——在刚才的那一波次的攻击中,那些跟随小雪而来的混混们已经有些损伤,其中好几十号人就在刚刚化为了这些材料的一部分。只有包括混混老大在内的一些比较机灵的角色才得以逃出生天,顺畅的躲过这一劫。 而这些幸运儿,小雪估计他们不会剩下十个。 “该死,这样的攻击可比那些符篆师使用的烈阳符要厉害不少啊。这攻击里带有强烈的火属性……似乎和刚刚那些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脉相承的。该死,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世界?难道发动这样攻击的人和前面的一样,也是普通人么?”这么一波下来,自己的小弟就被带走了那么多,而自己也很明显的从其中感受到了危险的存在,这令小雪有些抓狂,他越发的痛恨起这个稀奇古怪的世界来。(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阵内双方 小雪的遭遇清晰的趁现在李静轩等人的眼中。创造这一切的李静轩本来就晓得事情就会如此发展倒也不显得怎么吃惊,但并不晓得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个规则的唐河他们,对此就十分惊讶了。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种的力量……不怕比炼神境高手的一击了吧。按照你对这个世界的说法,这个世界是完全由凡人组成的,他们不可修炼。只是不修炼也能掌握这样强大的力量吗?”唐河诧异的问出声来。 尽管法阵之中的一切都是通过元气进行模拟的,所谓的金属圆柱体,其实也是一发发凝结起来带着火属性的爆炎球,一切都和修士们正规的战斗没有什么区别,但这个样子的表现方式,还是令唐河吃惊不已。 幻道是上古大道。当初幻圣在天地大变之时,以幻阵幻化一方世界,令百姓在其中生存数百年而不知天地巨变,让时间所有人看到了幻道的强大。正因为幻圣有如此的创举,所以在百圣无踪的现在,在一些富有传承的势力中关于幻道的传说依旧有流传下来。即使现在幻道的传承已基本断绝了。 唐河从小兵成长到现在的,尽管因为朝廷势力争斗的缘故失去了将军的职位,而转为如同供奉一般的护卫头领,远离了自己熟悉的沙场,过上还算是安逸的日子。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空余的时间博览群书。 作为护卫,他的职责要求他能分辨出天下各大门派势力传承的招式特征,如此一来唐河自然也就接触到了许多上古秘闻之类的东西。这些秘闻在平时也就是看看而已,只能作为一种资料记忆在心中,可当某些事情真正出现的时候,这样的资料也就直接派上了用场。 对于李静轩究竟做了什么,唐河也大约明白一些,只是这样的明白并没有减少他的疑惑,反而让他脑海里的问题更多了。 “这个世界的人们走得是另外一个力量体系。他们不能修炼,无法通过修炼求道,所以他们将机关的技术发展起来。他们将这种计数称之为科技,他们通过科技手段观察研究世界的本质,进而衍生了许多令人惊叹的能力——那是凡人的盛世呢。他们用科技武装起来的力量,并不比仙级高手差!而且,这一旦被科技解析制造出来的武器,只要相应的条件可以满足,都是可以量产的。就像里面一样。”李静轩微微沉吟了一会,指着阵法里的景象,悠悠的说道。 “你见过了?”听李静轩说得如此确切,唐河看了看里头炮火纷飞的场景,也有些悠然神往,他出神的盯着阵内,像是确认的问了这么一句。 “额……”李静轩像是被问倒了,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像是有些怀念的说道:“我没见过,但我听说过,那人可是真正的见过呢。” “真的?”唐河稍稍提高了一下音调,“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好像是有的……”李静轩点了点头,口里说着不怎么明确的话语,可脸上的神色却是带着怀念的。 唐河看得出来,李静轩也确定有这样的地方。 “真想能够亲眼见到啊!”唐河向往不已,因为他看出了这种体系对人类的作用:“要是能把这所谓的‘科技’搬出来交给朝廷就好了。能够让普通人都能够掌握的力量,我想用来抵抗妖蛮应该是很适合的。” “用科技来对抗妖蛮?”李静轩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由得愣在了那边:“这可行吗?”李静轩怀疑着。在前世生活过几十年的他知道前世那些力量的根基在何处,他明白火炮的威力在于火药,核弹的威力在于原子的裂变。可以说前世的那些物理、化学的规则决定了前世武器的强大。而在这个世界,前世的那些规则还能适用么? “火药能够爆炸?原子裂变反应还能进行?”李静轩迟疑着,心中还有些兴奋。在他看来,前世和今世,在最基本的感受还是十分接近的。虽然这里有所谓的修仙成圣的说法,但在一些基本规则上和前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个世界上,火也是热的,水也是往低处走的……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也就意味着,科技的手段,那些强大的能够被凡人掌握的武器,在这个世界上也能复现?——这似乎也是很有可能的。”想到这里李静轩的心猛地火热起来:“如果真的能够将一切复现的话,那或许我有生之年便能见到这一切。” 李静轩很确认这一点,因为他知道自己通过修炼,能够拥有几百上千年的寿命,而这么长的寿命用来见证一个文明从古代走向现代,却是完全足够的。要知道,他上辈子,人类从中古到现代,所花的时间还没有一千年呢。 “或许,有机会得试试!”李静轩暗暗定下了决心。 当然,这些决心,这些试验,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对于李静轩来说,现在的关键还是操控法阵的力量演化战场对入阵的小雪等人进行绞杀。 “别人都好说……那些混混的什么的都是可以一****平的事情。就是那个叫小雪的人妖,实在是有些麻烦了。”李静轩看着阵法内的情况,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此时,入阵的三十九人,已经有二十三个倒在阵法空间的某处,而剩下的那些这和小雪聚在一起,听从小雪的指挥利用小镇里的那些高楼大厦,与前来绞杀的他们的部队打得有声有色起来。 这些部队都是李静轩用元气生成,他们的作战意识也是由李静轩负责灌注。也就是说和小雪他们作战的是李静轩本人。 这一番搏杀虽然没有面对面的紧致气氛,也没有刀剑交鸣,随时丧命的可能,但其中对决的凶险,却丝毫也不比面对面厮杀来得少了。 毕竟,李静轩只是一个引气期中阶的新手,而对方已是炼神境的高人了,两者的实力还是有区别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李静轩的战术水平……实在是,烂的可以。 “唉……这战斗你是怎么打的?”又看见一队士兵被小雪欺进了身,然后分分秒秒灭掉,唐河终于不忍目睹的用手覆住了自己的脸:“你这是让你的部队送死啊。你所使用的力量长处在于远攻,而一旦被敌人欺进了身,就像是一群拿着不称手兵器的锻体境菜鸟去讨伐炼神境高人一般,来多少都是一个死。打战不是这么打的啊!” “额……不该这么打那又该怎么打?”面对唐河的大喝,李静轩很直接也很小白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设法拉开距离。先动你后面打得最远的兵力,从火力强开始,边打边退,拉开距离!”唐河指点着李静轩。 尽管阵法里展现的战斗方式和唐河自己指挥的战斗很不一样,但只要是军事战斗,那总有些道理是相通的,凭借着这些相通的地方,以成长为将军的唐河的水平来指点李静轩这一个菜鸟实在是再简单也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李静轩也不是傻子,不是什么不听教的角色。当下,还算是聪慧的他很快就从唐河的指点中听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他不管被小雪欺进身前的士兵们,不理他们被小雪屠戮的惨样,直接就将原本安置在后方的重火力编队,将那些火炮、战车什么的向后方撤去。他一边后撤,一边开火,如雨水一般的炮弹铺天盖地的落下,炙热的气息,如雷的轰鸣,以及于瞬间绽放开来了橘红色花朵,将小雪连带着那些被放弃了士兵们一起湮没。 这是不分敌我的攻击,是冷酷无情的指令。 正因为自己异常了解法阵里的一切究竟是什么,所以李静轩才会很简单,也很无情的下达这样的命令。他没有对这些自己创造的幻影投入感情,所以不会因为自己的冷酷而对他们抱有同情和悔恨。这一刻,李静轩处于一种极度理智的情绪之下。他十分冷静,每一道指令的发出都完全从是否有利于战局的绝度去考虑。 可以说,在唐河的稍稍提点之下,他的战术水平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很快,他就不怎么需要唐河的指点了。 撤退,开火,转移,包围,突击,压制……李静轩冷酷无情的下达着一个个作战命令。而在他的命令之下,这支完全由元气构成的军队,不断的用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的元气打击来淹没自己的敌人,当然其中也包含了被敌人靠近了身子的自己人。 在这样冷酷无情的战术安排之下,即使小雪是一个炼神境的高手也觉得难以支撑了。 尽管他在无奈的挨了几发炮弹之后,心里大约明白了这炮火的威力,知道对方大约无法攻破自己的防御,但各种烟熏火燎在自己肌肤之上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受。而且更关键的是在这样铺天盖地的炮火侵袭之下,将元气罩紧致的缩在自己肌肤表面,以求最低消耗的他,根本顾不得因此而产生的服装破损之类的麻烦,以至他衣衫破裂,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无比。 “真是该死的指挥着……他们这样的打法,根本就不在乎士兵的生命。难道他们不怕手下的士兵哗变么?”小雪气喘吁吁的说道。 “也许,他们真的不在乎吧!”混混头目按着自己小腹处那流血不止的伤口,苦笑的说道。 “不在乎?”小雪微微一愣,想了向对方一贯以来的战术安排,心中不得不承认混混头目说得很对:“这些人都是疯子,他们比我们海妖海妖冷酷无情的多。” 此时,原本繁华的街道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干净整洁的街道上已经遍布了弹坑,残肢断臂,以及各种瓦砾碎片,充满了硫磺味的刺鼻硝烟散布于空气之中。小雪已然敏感的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最初已经提升了好几度。 “真是令人不舒服的地方!”看着眼前已成废土的景象,小雪撇撇嘴无可奈何的说道。 战斗打到了现在,他身边跟着的人只剩下混混首领一个了。其余的人,因为实力不够,小雪本身也没有怎么出手救援的关系,都一一倒在了漫天的炮火之下,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剩下。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我已经成了光杆司令啦!手下的小弟都死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虽说我平时一直都觉得他们太笨,太没用了,可是偌大一个势力,只剩下我一个人,这怎么想都令人觉得凄惨啊!”混混首领苦丧着脸,这一刻他可是无比的痛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竟然答应接受了这么一个任务。 “唉……这世间为什么没有后悔药呢?若是有,无论是偷是抢,我都要将其弄到手……想象中的结果和现实完全背离的景象实在太残酷了我都不敢看了。”混混首领在心中暗自悔恨不已。 “别担心……人生在世,只有自己强大才是关键的。外物再强,小弟再多都不如自己强悍来得实在。今日你我相聚一场,共同对敌,也算是缘分。错过今日,我们若还能活下去,我会视你为自己兄弟的。我保证,今后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绝对少不了你的一份。”艰难的坚持到了现在,小雪禁不住有些情动。他觉得混混首领是个“好人”,于是向他庄严的做出承诺。 “真的?”混混首领瞪大了眼睛。他听小雪如此说顿时兴奋起来,对于他这样没有传承,没有门派,只凭着一点运道走到引气境的小人物来说,有一个炼神境的高人来赏识自己,无疑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想到自己以后可以凭借着和小雪的关系大耍威风,混混首领的心顿时变得滚烫无比。他有点不敢相信,却是眼巴巴的望着小雪。 “自然……”小雪重重的点头:“只要我们能够出去!我绝对说到做到!”(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救援到来 小雪许下诺言。为了活命,他也是很拼的。 小雪不晓得李静轩的攻击强度最多也就这个样子,再强不是法阵无法做到,而是李静轩自己无法控制,他已经不可能幻化出更强的攻击力量了——小雪不明白这一点,因此他不敢和外面的敌人靠得太近,只能游走于他们的射程之外,时不时给他们一些好看。 游斗,这就是小雪的作战方式。 或许是因为刚刚许下了诺言的缘故,小雪对混混头目还是蛮照顾的。面对李静轩一**的地毯式打击,小雪在尽可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同时,也不断的拉了混混头目一把两把,这让混混头目很有些感动。 有时,他都忍不住劝说小雪:“别再管我啦。我都已经成残废了。你这样拉着我会连累你自己的。” 没错,在某一波次的炮击中,混混头目失去了自己右臂。这虽然不怎么影响他自身的闪避,但很多动作相较于原先还是有些走样。 毕竟,失去了一臂的他平衡有些不稳,想要找到最初的感觉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当然,这并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缺了一个胳膊之后,他进阶炼神境的道路已然断绝。如果不想办法将自己的身体补全的话,那他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引气期打转了。这对有着相当野心的他来说实在是很难以接受的事情。 “要放弃你,我早就放弃了。何必等到现在?我萧静雪别的本事没有,不见南山不回头的坚持还是有的。总之,在我没断气之前,你可不能死了。你要是死了,我的面子往哪里放?堂堂一个炼神境高人,在引气境布下的阵法中居然还互不住一个小弟。这会让我被别人笑话的。”小雪大声喝道。此时的情况以十分困难,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着,他并没有放弃这个昔日他怎么也看不上的家伙。 战斗就这么不死不活的僵持在那边。不是李静轩不想直接将小雪消灭,而是他根本不可能调动更多的力量来完成这一切。他现在所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一点那就是通过连绵不断的攻击将小雪两人拖在这儿,直到夏棣他们回来。 这原本也是很正确的做法,只是…… “真的不能再试试么?现在形势一片大好。若是能有几个杀器祭出,只怕就能要了这两个家伙的性命!”唐河很是不甘的又问了这么一句:“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没有办法了啊!这已经适我所能够控制的最大力量了。再让我控制更多的元气,我怕是单场就得发癫,到时候会出什么事情我可不敢保证。”李静轩亲亲的摇了摇头,又一次拒绝了唐河的建议。尽管他也明白,按照唐河的建议去做,对自己这边来说才是最正确的事情,但他真切的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做不到这一点。 “终究,我也只是引气中期的小角色而已。”李静轩很明白这一点。 人都是要对比才会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如果他最初放弃了一切,只求厮混于江湖之中,那他肯定会认为引气中期是什么了不起的厉害角色。可见识到了抱元,半步抱元,炼神境之流的可怕之后,他便晓得自己的自己眼下的引气境实际上算不得什么,最多只是比蝼蚁稍强一些的小兵罢了,依旧处于修士界的底层。 “引气境,还是不够……我必须尽快拿到复体丹,进而迈入炼神境才行!只有进入炼神境,才算是修仙之途的真正开始啊。现在的我,只能算是强大一点的武林中人罢了。”李静轩如此想道。 有了高高在上的目标,他便明白自己所处的卑微,进而自然涌起了对力量的渴望。如果可以的话,他最好今天进阶炼神,明天进阶抱元,后天便直达仙境——不过,这终究也只是白日梦而已。这样的事情,自己放在梦中意淫一下可以,可是放到现实中却是大可不必了。 修行,终究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踏实。 “对了……夏大人那边派人通知了吗?”李静轩拒绝了唐河的建议之后,一边按部就班的继续和战阵内的小雪他们捉迷藏,一边则开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夏大人那边?当然通知了……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吧。”唐河正色回答道。 “既然他们很快就会来了,那我们只需要将这里的鱼圈住就好!我是拿不下他们了,但夏大人绝对能拿得下他们!”李静轩说着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他宽慰着唐河:“不要太过着急,我们只需要维持住眼下就好啦!只要不让里面这些人逃走!我们便算胜利了。” “这么说也是……不过还是有些不甘心啊!”唐河很是无奈的挥了挥拳头。 “不甘心?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一番顺风的。其实以你我实力,能够困住一个炼神境高手带着的一波人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何况我们又杀死了这么多……这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啊。不要苛求太多了。”李静轩劝说着他。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我依旧忍不住!”唐河点点头,似乎想辩解些什么,但他的话最终没有说出。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一道横贯天地粗细不知十余丈的元气柱从九霄之上轰然而下,直接就砸在了李静轩的阵势之上。李静轩的法阵,剧烈的震动起来,连带着唐河都没了说话的心思,他最后的辩解之语被他憋回了肚子里,谁也不晓得,他原本想要接下去的话语究竟是什么。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莫名其妙的一击,让李静轩手忙脚乱不已,他原本控制得稳妥的空间世界,在法阵遭遇到攻击的一瞬间,陡然虚幻起来。虽然在李静轩自己手舞足蹈的掐决施法之下,最终恢复过来,但其中隐约透露的那一丝来自于真实的信息,却也足够告诉里面的那个小雪许多信息了。 随着这一阵凝实,一阵虚幻的变故,小雪却是明白,有人来救自己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奴家就知道绝对不能放弃希望的。快醒醒吧!有人来救我们了!”小雪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拍打着已然显得有些迷糊的混混头目的肩膀:“我们的人来了。他们在外面试图打破这个阵势。虽然他们并没有成功,但也让我们见到了动静。现在,我们需要自救。集中起我们还有的全部力量来吧!为了生存下去,我们必须发动我们最强的一击,配合救援者打破这个该死囚笼。” 这一刻,小雪十分兴奋,说出的话自然也分外的激昂。 只是,面对已然低沉下去几乎丧失了精气神的混混头目而言,小雪的这一番表现却是演给瞎子看了。 “打……打破什么?”混混头目很有些迷糊的询问小雪。感情他根本就没听清楚小雪究竟在说些什么。 “唉……”小雪叹息了一声。估计他也对混混头目如此的有气无力感到无奈。眼见混混头目已然靠不住了,小雪只能自己动手。 当下,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意念从他的身上喷涌出来。意念调动的元气,往的脑袋上的头发流去。红色的头发飞快的生长起来,它们纠结在一起,凝聚起来化作一把红色的巨剑直指苍穹。 “唰……”剑动了。锋锐的剑气从红色的巨剑上发出简洁明了的往天空上一捅,顿时在虚空之中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天晃动了一下,整个世界也隐隐然颠簸起来,一会凝实,一会发虚的,形成了一**诡异重影。 “阵法正不稳呢。”眼见自己的一击竟然造成如此的结果,小雪也不禁有些兴奋起来。他知道这是对方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所造成的结果——这想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虽然小雪没有见过那撼动阵法的一击究竟是什么样子,可从它能直接将自己原先拼命攻击都动不了分毫的法阵打得隐隐不稳的模样来看,那一击的水平绝对在自己的十倍以上。 “也就是说来解救我的人至少是炼神后期的家伙了?”小雪估算着来着的水平,心中暗自猜测对方的身份,同时凝神准备接下来的再一次尝试。他明白如果来者真的是为就自己而来的话,那他绝不会就这么尝试了一次就放弃的。 “对方肯定会发动第二次攻击,而这第二次攻击之后,就是我再次出手的时候。”小雪如此认为,事实上这也是十分正确的认知。 小雪屏息等待着,五个呼吸之后,更加剧烈的轰鸣声在整个空间响起。小雪感到自己所见的世界,在剧烈的颤抖中扭曲起来。这是先前所没有见到的,小雪明白这是整个阵法被外来压力迫到了极点的一种表现。 “应该,快到极限了吧。它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够令我惊讶的了,不过要说他还能继续坚持下去……这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小雪这样想着,抿着嘴再次鼓荡了一波元气到直接ide发梢,令自己的红发再次运动起来。 于是,红发交织而成的巨剑再一次刺向苍穹。 “唰……轰!”原本只是刺向虚空的一剑,支持竟然发出了如中金铁一般的交鸣。在交鸣声中,某个坚固的东西碎裂开来,随即发出“咔嗞咔嗞”的声响。 只见硝烟弥补的灰色天空之中,一道紫黑色的裂隙清晰可见,并在下一个呼吸之后以肉眼可以明确的快速不断向裂缝的两端蔓延,并以令人惊讶的态势分道出了更加令人担忧的细碎枝桠来。 “这空间要完蛋了!”小雪紧张的巴望了一下天幕上的情况,心中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 空间完蛋就意味自己能够重见天日,如此令人雀跃的信息,着实令他欢喜不已。 他当下兴奋起来,不管不顾的舞动自己那由头发交织而成的巨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向裂缝所在的方向接连斩出好几十剑,却是令本就在迅速扩大的裂缝,变得更加巨大起来。 虚空中的裂缝扩大,属于真实的气息顿时入侵其中,由元气构成的空间顿时扭曲起来,不断有物件被拉长,然后被由裂缝所产生的强大吸力给吸走。还存在的东西也不断的变得透明起来。属于真实的景象和属于虚幻的景象不住的在小雪的面前交错。 这一刻,两个“世界”交错的时间更长,小雪倒也能其中看到了真正的真实究竟是什么:那些混混的确都死了,只是他们并没有向自己所见到的那样身体被炸裂的化为四分五裂焦黑碎末。他们焦黑的尸体蜷曲的倒在了地上,从这惊鸿一瞥之中,小雪明白他们的死因乃是遭遇了火系元气法术攻击的结果。这本来看上去也算是正常的,只是小雪心中还有一点疑惑。 “对方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令这火从他的内里焚烧出来呢?”小雪很是好奇这一点。 当然,他并没有将这个疑惑直接说出来,也没有焦急不已的去考究这一切。 随着整个阵法空间的崩裂,小雪看到了更多,也明白自己眼下还有更关键的事情要做。至少,他必须在解救自己的人面前解释一下自己毫无成果的一行。 “本来以为可以手到擒来的,却不想……”想到自己的毫无成果,小雪不禁有些愤恨不平。他狠狠的瞪了对面一眼,飞快的从其中找到了一个惨白着脸嘴角挂血的独臂少年。这个少年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似乎显得很是文弱。可小雪却从他身上的气质和唐河几个团团将他围住护卫着他的情况看出,他才是这个阵法的主事者。 “也就是说我竟然败在了一个病痨之人的手上?”小雪深深看了对面一眼,似乎想直接将李静轩的容貌记忆在心中。对于他来说,这是他在救援者到来之前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随着一阵呼啸的声音响起,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小雪身旁。小雪顿时明白,自己等着的人已经来到了。他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肃容屈身的拱手立在了来者的身边。(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离去与归来 小雪的这个动作无疑凸显了来者的地位。一瞬间,李静轩、唐河的目光迅速的汇聚到来者的身上。下一个呼吸,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似乎被来者的绝代风华给狠狠的惊愕了一下。 这是一名男子。看着他的喉结,看着他的平胸,这一点是确切无疑的。 只是,你一名男子生了一张比女子还要漂亮的面容,那又是怎么回事啊! 只见来者:紫衣黑发,大袖飘飘,长发荡荡,不扎不束,无金玉之点缀,亦无挂饰之陪衬。他就只这简简单单的站在那儿,给人的感觉却恍如神明降世,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淡淡的流光自他那如玉的肌肤之上滑动,一千种琉璃样的光芒在他那如星辰一般的显目的蓝色眼睛中蕴含着。这一对美目镶嵌在如皎月一般白皙的脸庞上,与精致的五官相配的正好,遥遥望去,只觉得他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这是一个不好糊弄的人!”只是就这么简单的瞥了一眼,从的眼睛里读到了冷漠和平静之后,李静轩和唐河便明白他的厉害了。 寂静维持了片刻。李静轩和唐河在打量着来者的同时,来者也在打量着他们。 片刻之后,这种打量完成了,来者总算亲启自己的朱唇,盯着小雪说道:“萧静雪,主上是让你来拿下他们的。不过你似乎没有办好这件事情啊!是对方的实力对你来说太强了?还是你自己太笨了?居然会落入人家的阵法之中。” “石过桑大人,这只是一个意外!”小雪,也就是萧静雪,讪讪的回答道。 就这么一问一答中众人都看得出来,萧静雪对这个救了他一命的时过桑有着一种莫名的害怕。那模样就像是青蛙遇上了蛇一般,似乎是一种来自于对天敌的恐惧。 “意外?”美丽的男子石过桑对此并不赞同,只是他除了撇撇嘴之外也没有多说什么:“你不是我的手下,这些事情你还是自己和汤舵主说吧。希望他能认可你的说法!” “啊……是!”萧静雪微微一愣随即大声的应了一句。就这一句之间,李静轩和唐河等人都听得出来他话语中的松懈之意。 好吧,这事情也就这样了。 石过桑将头转向李静轩和唐河那边:“没想到啊!你们竟然还能做到这一步……凭几个残兵弱将就能将小雪挡在这里这么久时间——我觉得我有必要对你们重新评估一番了。”他幽幽的说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今天的这个任务,是上面大佬分派下来的,石过桑原本对此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他是抱着过来看看的态度,往这边游走的,在他想来这里事情或许很简单的会以已方的成功而告终,但现实的情况实在出乎他的预料。他在这边看到的并不是已方的胜利,而是已方岌岌可危的模样。 虽说理想和现实总会有些差异,只是现在的这个差异未免也太大了些。这完全不能用差异来形容,只能说是逆转了。 这样的逆转令石过桑很难接受。这无怪一向都很有风度的他会冷着脸,没给萧静雪以好脸色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是在萧静雪的手上办砸的。不是么? 石过桑心里怎么想,李静轩和唐河都不会读心术,自然无从得知。他们只能顺从着石过桑的问话给予回答。 “你想抓我们么?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唐河当下迈前一步,用自己健壮的身躯阻断了石过桑望向李静轩的的目光。 “抓你们?”石过桑的脸上显出一丝古怪,他愣愣的看了唐河好一会,却是很惋惜的摇了摇头:“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我倒是愿意试一试,但是现在……时间也进不够了啊。” 他说着又把头转向了萧静雪那边:“整顿好一下自己的仪容吧。我们准备走了。” “走?”石过桑如此一说,非但是唐河和李静轩都很惊讶,就连萧静雪也是面露不解。 为什么要走?这是他们心底潜在的疑问。 “老大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啊。现在我们暂时不找他们的麻烦了。”石过桑如是说道:“有约定就必须遵守约定。胡乱破坏约定的人,没有人喜欢的。” “额……这么说也是啊!”听了石过桑的说法小雪也没有更多的话语了。 当下,他运元气于身,将其在自己的身上这么滴溜溜的一转,便将自己身上的种种难堪的模样重新修复了过来。毕竟,他是海妖,一般是不怎么穿衣服的。人们眼下所见到的他套在身上的这衣衫,其实是他用元气幻化而成的。因为只是幻化一件衣衫,所以他不可能动用太多的元气来维持,所以这衣衫也会破损。在刚刚遭遇的那一波令人难堪的攻击中,小雪无疑就遭遇了这样的情况。 满身的狼狈,这无疑是没有风度的。前面萧静雪在法阵中紧张的应付各种攻击却是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情况。而因为出阵之后有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的缘故,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恢复过来,直到现在石过桑提醒了他。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将本身的狼狈样于众人面前居然暴露了这么长的时间。 “唉……真是羞死人了。”萧静雪当下羞赧的低下头去。 就在他惭愧不已的时候,石过桑的声音再次于他的耳边响起:“别再耍小心思了。既然你都已经恢复过来了。那你就与我一同走吧。” “你……”而不是“你们”萧静雪迅速的捕捉到了石过桑话语中说法的不同。他很是明白这不同究竟代表了什么。 “他只打算带走我一个人么?那……那个家伙呢?就把他留在这里吗?这可是明摆着将他送给对方处置啊。没有我们在后面撑着,他能从对面的那些人手中逃亡?”萧静雪微微的摇了摇头。这样的情况,他认为是希望渺茫啊。 考虑到自己曾经答应过的事情,尽管心中对石过桑有些莫名的害怕,但他还是鼓起了自己的勇气,向石过桑建议道:“我想我们还是把他也带上吧。”说着,他比了比身子到现在还依旧哆嗦着发抖的混混头目小声的说道。 “带上他?你确定?我不认为这个胆小的家伙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处。”石过桑并不赞同这一点。 “刚才在战阵之中,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答应过他,如果能出来,我会把他视为自己的兄弟。现在我们已经出来了,我认为我必须要带上他……”萧静雪坚定的望着石过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确定?”石过桑又问了一声。 “是的,我确定!”萧静雪重重的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石过桑见萧静雪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当下便大手一张,很是豪爽的揪着萧静雪和混混头目的衣领就这么蹬腿起跳,呼啸着就从半空中离去了。 他走的很快,不过两三息功夫,李静轩和唐河便只在天边的那个方向看到了一个小点。 “他这是离开了么?”看着石过桑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带着两人离去,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唐河傻呆呆的问着自己的战友。 “嗯,是离开了啊!走得还很光明正大呢。”和唐河难以想想对方就这么走了的不同,李静轩回答这个问题时可是咬牙切齿深恨不已的。他很想将对方都拿下,但对方的强悍,却让他即使借住了阵法的力量也无法做到这一点。没奈何,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对方离去,而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 “我的水平还是太次了。要是我能够再强大的一些,或许我就能够凭借着这个幻阵将对方彻底留下了吧。唉,这还真是太可惜了。”李静轩摇了摇头,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又深沉了许多。 石过桑带着萧静雪和混混头目走了,他们走得十分轻巧,却见一片混乱的场地留给李静轩他们去善后。 尽管看到李静轩脸色惨白,一副羸弱不堪的模样,唐河很是好心的劝说李静轩先回屋子休息,但李静轩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他觉得自己还能够支撑,更关键的是他无法做出那种别人在拼死拼活,自己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却呼呼大睡的举动。 于是,李静轩留了下来,顶着惨白的脸就在一边看着,并指点唐河拨调给自己的那些军士开始打扫战场。 虽然因为战斗主要都发生在李静轩构建的幻阵之内,并没有波及到外面的缘故,整个前院的“战场”破坏得并不严重,可他们那些人在门口玄关处造成的践踏痕迹,以及前院这边落下的几十具焦黑的尸体和李静轩最初为了救下唐河而释放的那一记元气剑波及到的零零散散的碎块,都是辄待大伙将其收拾干净的。从某种意义上说,随着敌人的离去,李静轩他们的事情反而变得多了起来。 “唉……将战场设置在自己的地盘上,真不是什么好主意啊!”李静轩叹息着,随即由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明白这种叹息真的是很无聊的事情。毕竟对方敢这么直接打上来,其最根本的原因还不是因为自己这些人太弱了?如果自己够强的话,或许与自己为敌的人不是担心如何打上门来消灭自己,而是担心被自己打上门去给消灭了吧。 “……为恶不是罪,弱小才是么?”李静轩喃喃自语。这一句是他前辈子从某个小说网站上看到的偏激之语。细究这句话的说法,自然解释了丛林法则的血腥。说实话,李静轩对这种所谓直指真相的不觉明厉之语不是很赞同,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在某些时刻对其中的某些话语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打扫的打扫,搬尸的搬尸,总之这一场对李静轩来说很是莫名奇妙的战斗就这么暂时过去了。李静轩并没有过多的和唐河议论起这件事的始末。虽然他心里对对突然有敌人找上门来确实有几分好奇,但他也明白这样的事情问唐河是得不出一个正确解释。毕竟唐河这几天都待在这里护卫着大家,他所知道的一些资料也都是从别人那边听来的,其中有多少失真,李静轩就是用脚趾想也能显得道。 对李静轩来说,与其将这个问题问唐河,倒不如等夏棣他们回来之后直接问夏棣。要知道,这些天在外面跑的都是夏棣他们。他们才是事情的亲历者,而且眼下他们也快回来了。 “不过再等上一些时间罢了。”对于李静轩来说,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很有耐心的。 片刻果然是片刻。夏棣他们并没有然李静轩等待太长的时间。不一会,天边便有一朵巨大的祥云飞来,悠悠哉的及近了,却是夏棣带着众人归来。 在萧静雪他们攻来的时候,唐河是有派出人手向夏棣求助。而夏棣也是得了讯息匆匆忙忙赶回的。还在远处的时候,他便听见了这边的一片寂静。这寂静让夏棣的感觉很是不妙。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人究竟有几分水平,更从前来报讯的人那儿得知来犯之人究竟是多么的强悍。 面对那样的强者,能够从远远的地方听到搏杀的声音,那无疑说明自己的人还在战斗,自己的窝还没有被攻陷。夏棣因此才会开心的起来。 可要是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那岂不是说战斗已经结束,自己的人已然战败了么?对于这样的结果,夏棣自然很不愿意接受啦。 祥云当下在前院上方三丈高低之处嘎然停住了。夏棣心中着急,当下还不等祥云停稳,就踏着禹步从中空步虚而下。这一刻,他的心是焦急的,他很担心出现那种最令人感到恐惧而绝望的情况。 但还好,那种情况并没有出现。事情似乎朝着另外的方向发展——李静轩他们已然击退了敌人获得了胜利,现在他们正在打扫战场呢。 这是真的么? 这确实是真的! 夏棣觉得很是意外,但出现在他的前面的人和事又明确的告诉他,这确实是事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夏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冲突由来 面对夏棣的疑惑,唐河与李静轩都给予了相应的回答。他们在将夏棣一行引入了前厅,请他们做好,并让三公主等人过来,进行了一番问候之后,便当着众人的面,将今天所遭遇的事情和众人说了一遍。 其实今天过来的敌人并不弱,一个具有于炼神初期实力的妖族高手,五六个引气中期的人物,再加上七八个引气初期和三十几个锻体后期,这样的阵势,几乎相当于整个队伍的三分之一了。而他们要对付的,不过是唐河和五十几个锻体中期以上的精锐士兵罢了。这样的水平,仅仅是双方的人数相当,可实际战力却是天差地别。 夏棣这边能够拿得出手的只有唐河一人。至于李静轩,他那时还在昏迷着,大家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苏醒,自然不会把他计算在战力之中。 一个引气中期加上五十几个锻体中期对上那么一群敌人,这战似乎不要打就能分出胜负了。而且,谁胜谁负那都是一目了然的。 然而,真正的情况是,被不计算入战力的李静轩苏醒了,他一苏醒,便给唐河布置下了一个幻阵,用幻阵挡住正面,将唐河他们的接入其中,让那些来犯的敌人不得不入阵破阵,再谈其它。 接下来的事情,过程在李静轩和唐河的描述中告诉大家,而这些事情最后所造成的结果,却是大家都知道的了。 “还真是亏得你布置了这个幻阵啊!没想到幻阵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威力。”夏棣对此感叹不已。 不过感叹归感叹,对于夏棣来说最值得关注的倒不是阵法的威力,而是李静轩在阵法中幻化出来的那些东西。 “那些唐河说的武器真的有可能华为实物么?”夏棣关切的望着李静轩。他知道现在遭遇妖蛮南侵的乾国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强大的高手,也不是和什么大势力结盟,而是拥有能够抗衡妖蛮百万大军的实力。 毕竟,要说高手,人族的高手也不少,虽然在最高端级别上仅仅能够做到威慑妖族和妖蛮不敢异动,但在次高端和中端之上,人族的实力却是比妖蛮还要强上一些。可以说人族在修士之上的战力说不上大杀四方,但能自保,并具有一定的反击能力,算的上是相当不弱了。 修士级的比拼之上人族能够自保,但在修士以下级别上,人族的力量似乎就有些欠缺了。对比妖族,人族是不弱,可是对比妖蛮,人族就差了许多。对比人类,妖蛮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拥有强健的体魄,野蛮的性情和相对有限的智慧。在这个远程火力并不足以决定一切时代,近身作战,面对面的厮杀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在这样的主流面前,强健的体魄代表着力量的强大,野蛮的性情则代表了杀心的厚重,而相对有限的智慧则保证了他们在能听得懂最基本战术命令的同时,没有太多的想法。这些优势叠加在一起成了妖蛮强大的根基。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一个妖蛮可以抗衡六个人族士兵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由这样的妖蛮组成的百万大军,便成了令人族很是头痛的存在。 一百万的妖蛮,而且是经过一定训练,掌握了一定战术的妖蛮大军,人族要拿多少军队来防御呢?六百万?八百万? 事实上,人族现在的军队绝对没有那么多。整个乾国上下能够调动起来的军队也不过两百万左右,而且这些军队只有其中的五分之三是放在北边抵抗妖蛮的。而其他的几十万则分散在人族的各地,他们中有的要承担安抚领地的职责,有的则要护卫海疆,应对海中妖族的进攻。 也就是说,人族真正能够用来对抗妖蛮的部队也就一百几十万。虽然兵力比妖蛮稍多一些,但战力却不怎么相等。这使得人类这些年面对妖蛮只有拼命防守的劲儿,却没有多少强大的反攻能力。三年前的逐北战争的反攻,人类攻入大草原千里,以算是人类百十年来少有的大动作了。而这样的大动作,对于妖蛮来说却只是小小的一个失利,根本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的大害。 原本人族为了和妖蛮抗衡,很大程度上都是走了和妖蛮硬拼的路子:精选人族子弟,传授功法,令其成长,进而编成军队,与妖蛮对战。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人族的军队能够抗衡得住妖蛮,至少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人族和妖蛮打得是有声有色。但,妖蛮的军队可不是人族的精英,任意一个妖蛮经过十几年的成长都能达到人族精锐士兵的水平,而人族这边培养一个精锐士兵需要的并不是粗狂的放养,而是需要细致的教导。 如此一来,人族的军力便呈现出后劲不足的情况,如果不是人族这边还有一些修士门派完全不吝啬于直接对妖蛮出手,只怕几百近千年的拼斗下来,人类的势力早就呈现后力不支的情况了。可就是这样有人帮忙,人类的整理实力也在不断的征战中被消耗。现在的人类和千年之前的人类,在军事实力上并没有多少进步,反而有所退步。 很多人都说,人族之所以能够站稳天地主角之位,乃是因为人族的繁衍能力非常强悍的缘故,但事实上人类的繁衍能力并比不上妖蛮,而“成兵率”更远远不如。在妖蛮中,十个新生妖蛮至少有九个能够在成人后成为合格的战士。而在人类当中,十个新生人类却只有四个能够在成年后拥有和妖蛮一战实力。 这让人族的军事实力越发的难堪。这些年人族的天地主角之位不稳也未尝没有这样的缘故。毕竟,整个天玄世界万族并立,并不是多么平静祥和的说法。天地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你人类多获得一些,其他种族自然就少获得一些。在没有足以毁灭一切的绝对之力互相牵制的情况下,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主要基调。说和谐,说和平,那也需要得到对方的认可才行。单方面的和平,只会被人视为软弱,被人瞧不起的。 人族这边当然没有说要单方面和平的逗逼,就算有那也不是主流。在整个种族的安全都受到威胁的时候,到多数人心里都想着“该怎样才能挽回自己衰弱的命运!”千年以降,人族的习武之风更甚,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通过不断的习武锻炼以此来提升人族的整体素质,进而拥有和妖蛮抗衡的实力,未尝不是一个可靠的办法。 但,这办法实在太过困难了。至少,在夏棣听唐河说了李静轩幻阵展现出来的那种作战方式之后,他心底对全民的练武的感知就更糟糕了一点。 “靠后天的努力去赶上别人天生的长处,这怎么看都是一个用已之短抵敌之长的办法。这办法不是所不行,但如果有更好的途径,那为什么不做出相应的改变呢?”唐河看明白了这一点,夏棣也想通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才对李静轩的幻境中所幻化的那些抱有十二分的兴趣。 虽然他不曾亲眼见过,可他相信唐河的说法,他知道唐河是不会骗人的。所以,他便那样直接询问李静轩了:“究竟能不能实现呢?” “这个……不太好说啊!毕竟有些东西是不太一样的……从我看到的那本秘籍里所描述的情况,当初见识到的这个世界,其实是存在于另外一个空间里的。空间与空间之间有些法则不太一样,所以……我也不敢保证什么!”李静轩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倒也是实话实说:“我会尽快验证此事的,如果可以,那真是太好了。”李静轩对此也十分期待。能够打击到妖蛮,能够为自己的同族贡献一份力量,这样的事情就算再难李静轩也会去做的。毕竟,他是人类,而且还是和妖蛮有着血海深仇的人类。 “是这样吗?”看李静轩说得真切,夏棣微微一沉吟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了,于是他神色稍稍一变,恢复了一些平静。只是这平静不过是强撑着的,事实上他心还在表面的平静之下暗自激动着。这份激动他很难抑制,于是在说完了前面的那句话之后,他又难得的加了一句:“请你务必努力些,这件事最好能够成功啊。” 夏棣期盼切切,李静轩自然不会对此感到不耐。在将前世之物运用今世的事情上,他的心情和夏棣是一样的。只是相较于夏棣那很是单纯的祈盼,李静轩想到的东西更多,他心里对这件事情的担忧也就更甚,他害怕自己尝试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最终所得到的结果却不是自己想要的。 “总之,我还是蛮害怕那句话的!”李静轩暗自嘟哝了一句。 对于他来说,那句算得上是至理名言的墨菲定律:“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就他眼下将要进行的事情来说将之就像是一个预立的死亡旗帜,充满了不详的味道。 “希望这次的它不要那么灵验才好。”李静轩真心如此祈盼着.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就这样被确定了下来,相关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却是由李静轩开口向夏棣询问一些事情:“尽管赶跑了今天的敌人,可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我们是刚刚才上这岛屿没多久吧。怎么会一下子招惹到如此可怕的敌人。今天过来的这两个炼神境可不是敌人的首领。据他们的说法,他们头顶上还有人。我却不太明白他们头顶的人是什么水平了?是炼神后期,还是抱元?我已经昏迷了好些天,我想知道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了。” “很简单……他们并不是我上了岛以后才招惹的。一直以来,他们都和我们做对。我想他们对我们的攻击,会持续到我们离开这片大洋,或者我们彻底的打败他们之后吧。”夏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 “你是说这些人都是巨鲸帮的?”李静轩脸上显出惊讶的神情,“这可是雷音岛啊。巨鲸帮在这上面还有这么大的势力?随随便便就能调集几个炼神境的人过来么?” “自然!”夏棣重重的点了点头:“巨鲸帮的帮主是仙境的高手,在他之下的几个方面总管都是化灵境的人物,而方面总管各自统领了几十个抱元境的人物。这些人又都是那些炼神境的上司——如此层层叠叠下来,作为海面上三大势力之一的巨鲸帮可不是说笑的。还好他们现在已经处于近似分裂的状态中,否则我们迎来的就不是区区炼神境的人物,而是更强的抱元了。从这个方面来说,这还是值得庆幸的。” “这么想来确实是挺恐怖的。”李静轩闻言,默默的思考了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那……现在的我们该怎么办?”李静轩问出了关键,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前面听那个叫石过桑的提到一句,说是你们和他们定下了协议——这协议究竟是什么?” “协议啊……”夏棣的嘴角微微的翘起,脸上显出一丝嘲讽:“或许是因为燕州的战事久拖不决的缘故,现在的海妖可有些不太看得起我们。他们中一些附庸风雅之辈,竟然直接向我们提出了文斗。嘿,按他们的说法,是要在我们最强的地方把我们打败,彻底打压下我们的气势,让我们乖乖献上他们所需要的。” “文斗?他们居然也敢?真是太不知死活了。”李静轩对海妖那边提出如此奇葩的比斗要求,沉吟了半晌最终得出也只有这么一个意见。 修行,如果说修道之上人族和诸族相比大体处于一个水准的话,那在言修系之上,人族的潜力和战力却是远胜妖族、妖蛮甚至于其他的。 按照这个世界公认的说法就是:“人族和妖蛮拼力量,那是以短击长;妖族和人族拼文采,那确实自讨没趣。”就文化水准而言,拥有诗歌辞赋的人类,在这个世界的排行不是第一,也是第二。能够在文斗上比拟过人类的种族,似乎也只有传承了几百万年之久的灵族了。不过,那已经是处于传说中的种族了。 “这个约定,我总觉得有些怪。它似乎太偏向我们了啊。”李静轩说着紧紧的揪起了眉头。他可不认为对面巨鲸帮的那些人是一个傻子。(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文斗 文斗自然是相对武斗而言的概念。最初言道未创,众皆习武,所谓文斗便是指做出了一定规则限制并显得没有那么富有血腥气息的比试。这样的比试多用于长辈对晚辈之间的指点,互相交好的平辈之间的切磋,总之是在热血沸腾之外又盖上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却显得不那么干脆了。 后来字圣创立文字,言圣编组语言,儒圣研治经典,却是在传承整理武学经验的同时,大大拓展了人类的文明程度,并且开创了有别于武学、道法的另一种修行方式。这便是后人传统意义上所能了解的文道修行。 文道修行,其根本理念与武道是有所区别的。如果说武道的真意是破,是争的话,那文道的真意就是顺,是阐。文道,就是将整个天地的奥秘在研究出来之后以某种方式阐述给众人知晓,然众生了解他的意,进而令众生顺天而为。 简单的说,如果武道是天地的突破者的话,那文道就是便是天地的阐述者和修补者。 修补者?是的,修补者! 人毕竟不是天,做不到天的无情。在对于天道的解读上,一千个人会有一千种看法,这些看法掺夹了他们自己的意念,甚至于幻想,这些幻想有的对天道的发展是有用的,有的则是无用。在天道那单纯的意念之下,凡是对自己有用的畅想自然被衍化保留下来,而那些对自己有害的则被他摒除了。天道无情,所以至公,在利留害除之下,那些做出有益幻想,为天道规则丰富做出了贡献的人自然就有了很大的成长,而那些做出无益幻想,身子败坏人心之辈,这自然没有进步的机会,他们只能凭借着功法的修行一步一步苦熬。 说得直接一点吧。正是因为文道的出现令人族以及其他一些在武道之上先天素质较差的种族有了行走另一条路,进而一步登天的机会。相传,在上古某一个阶段,文道之说贯彻天地,人族处于最为辉煌的阶段,天下万族莫有能与其争锋之辈。 后来,人族中的先贤通过武道和文道的综合在其间发现了仙道,更进一步进而阐发出了修仙之法,由此而坐稳了人族天地主角的位置。 然而,一切繁华都是有其期限的。随着仙道、文道、武道以及其他一些修行方式的繁盛,圣人级别的大修士也越来越多,修士之间的冲突也越演越烈。最终,衍化为了圣人之间的战争。这战一打就是天崩地裂,具有莫大威能的圣人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已经足以威胁到世界的生存。 于是,圣人们确定下来规矩,禁止圣人之间的战斗,以更为文明的论道来代替圣人之间的动手,进而推动天玄直接进入了诸圣论道的时代。 诸圣论道持续了千万年,因为互相之间的争论,研讨,道理越辩越明,各种奇功异法自然层出不穷。修士的队伍自然也越发的庞大起来。可以说那个年代是修行的盛世。 盛世持续大约百万年,随即便因为某个意外的冲突而导致大问题的出现。天灾来临了,天柱倾塌,大地分裂,大陆上生活的生命百不存一。那是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事实也正是如此。如果不是力圣司马云以身顶天在前,气圣栾宗羽重修法则在后,再经道圣李重珥理规定矩,整个世界怕是在那个时候就要重历地水风火,改天换地了。 最终世界是保住了,但世界衰弱了很多,而且似乎有继续衰弱的迹象。圣人们由此而带着他们的门徒前往天外,说是寻找修复世界的办法,但他们最终一去无回。在圣人离去后十万年的岁月里,圣人的传承几乎断绝,修仙问道之法鼎盛一时。武修之术,没落成江湖厮杀之法,而文修之道虽然依旧有其传承,并和其他一些法门进行的融合,但似乎也偏离了最初阐释修补天地之法的本心,而变成了治国之策,风花雪月之词。 这可以说是一种悲哀。 不过,作为一种获得力量的手段,文修之道还是相当强大的,更关键是主修文道的人类多了另一种对抗妖蛮的手段。 在整个世界,人类的文道都是闻名于外的。 人族善于文道,是如此的著名,那巨鲸帮那边居然还会提出要求和人类进行文斗,这岂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自讨没趣嘛。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呢?”李静轩如此怀疑着。 “应该不会吧!文斗虽然是他们最初提出的,可其中的很多规则他们还是跟我们据理力争的。他们很重视这次比斗。在我想来,他们或许是找到了某个靠山。也许是妖族的文人,或者是我们这边的人奸!”夏棣皱起了眉头稍稍沉思了一会,最终还是摇头否认了阴谋的存在:“文道传播起来已经近千万了。世界的再次发展也有近十万年的功夫。虽说我们人类是以文道文明的,但其他种族,除了妖蛮那种满脑子只有肌肉的家伙,要拿出一两个文道的天才还是有可能的。所以,在我想来他们会提出如此的要求,恐怕是因为他们有强大的外援吧。” “外援么?看来他们对自己的外援还是很有信心的嘛!”李静轩轻声念叨了这么一句。 “信心?如果今天他们没有这一遭事情的话。我或许会认可他们的信心。但他们今天这么做了,我认为他们对此还是没啥底气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对你们出手了。”夏棣说着很有底气的笑了起来:“他们对你们出手,其实是想拿住你们以防万一啊。如果他们真的对自己一方很有自信的话,他们绝不会如此的。” “这么说也是啊!”李静轩一想还真是如此,顿时也笑了起来。他笑着笑着,心也安定了许多。他开口询问夏棣:“那对于文斗的事情是你怎样安排的?” “文斗?那是在三天之后的事情了。”夏棣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盛了。他上下打量了李静轩好一会,却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从你今天的表现来看,三天之后,你的身体应该恢复得不错了。你是跟我学文的,虽然只是初学者,不过你的学习速度很快,基本的经典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我认为你应该和我一起去。嗯,那天你和朝之就跟在我身边,我们三个就是文斗的主力了。至于其他人作为护卫,由唐河领着……对了再把三公主带上,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在遭遇了。” “那这里?”李静轩比了比众人身处的院子。 按照夏棣的安排,文斗那一天可是主力齐出了,他似乎担心有人会像今天这样再来一次,所以他把三公主也带上——这可当真是一点力量也不保留在这儿。 既然主力都出去了,那这里也就没有防护的力量,最多只剩下一些锻体境的精兵而已。这种极度空虚的防御,让李静轩很有些担心。他询问夏棣,就是想知道其最终安排究竟如何。毕竟这院子可是大家的窝,李静轩可不想自己出去一趟回来却发现窝被人端了。那样也实在太没面子了吧。 “这里会由士兵们把守!不过这只是做个样子罢了。在我们主力大大方方齐出的情况下,他们不会对这里感兴趣的。那些人既然打算附庸风雅了,那相应的规则他们还是会遵守的。至少,他们不太可能对比自己弱很多的人出手。只要我们没有战败,那他们就还是安全的。”夏棣很是肯定的说道。 “只有这样了吗?这样的话留守的人可是提心吊胆了啊。”李静轩小声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你知道的,敌人太强了!”夏棣同样小声的做出了解释:“如果像今天一般两头把守,那不是给对方各个击破的空档了么。而且,文斗那天岛上的各大势力都会被邀请,他们可能让我们带太多人去的。” “唉……”对于此,李静轩也只能这样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知道夏棣说的是实情。 “看来也只能这样安排了。”李静轩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同意夏棣的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里,李静轩一边通过打坐尽可能迅速的恢复自己的伤势,一边则让唐河在雷音岛上打探相关的消息。这些消息有的是关于雷音岛的历史,有的则是关于近期某些令人感到惊疑的变故——也就是岛上曾经发生的大事件。 在李静轩的要求下。唐河白天上街行走探听,晚上则将他探听到的告诉李静轩。 透过唐河李静轩了解到了许多。 首先是关于雷音岛的。 这是一个相当奇葩的岛屿,至少李静轩是这么认为的。雷音岛开发于七千年前,最初是人族一个叫极剑宗的宗门在海外开辟的别府。那个时代的极剑宗是一个东海方面相当强大的宗门,他们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在海上牢牢把握住了这一块要地,为此住了和青冥大陆的交通要道。 但,极剑宗的风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在六千五百年前,极剑宗发生了内乱,宗门四分五裂,剩下的一支逃亡此处,自立为月海宗。月海宗是只有一两百人,是一个小宗门,虽然其中的传承还算不错,但没有强大的力量支援,仅凭其自身的力量是根本无法在这海上立足的。 在五百年前,月海中便被巨鲸帮所覆灭——这也成了巨鲸帮和人类大战的借口之一。人类修士的宗门被灭了,这怎么不让人类的修士们兔死狐悲?最终他们于巨鲸帮大战一场,在双方都出动了仙级老祖的境况下,巨鲸帮终于被迫退回了大海。 之后,又是一轮争斗,谈判,以及妥协——雷音岛的和平之岛,中立之岛的地位最终得到了确定。海族需要人类的商人供应给他们一定的物资,而人类也确实对深海产出的矿产、材料有一定要求。再加上雷音岛位于震旦大陆和青冥大陆之间,是来往两块大陆中极为重要的补给点,故而双方在此定下了条约。 条约之下的雷音岛成了人类与海妖共同控制的岛屿。它成了一个开放之岛,成了一个巨大的贸易集市,同时也成了无数罪恶渊敝之所在。很多在大陆犯了事的人来到此地,逃亡于巨鲸帮中。很多战败了的海妖被作为材料卖给了人类的商人。各种合法的,不合法的贸易在岛上展开,令岛上的势力纠葛变得更为复杂。 到了现在,雷音岛似乎也有了所谓的“自己的利益”。 按照跳跃的规定雷音岛是不能有战斗的。岛上的人们若是有了矛盾,一个是出岛自己解决问题,一个是接受岛上仲裁部门的调解,另外一个便是采用各种不死人的决斗方式——这其中就包括了文斗。 文斗是战斗,也是赌约。胜利的一方可以一招相应的约定获得失败一方的质押之物。这里的质押之物千奇百怪,可以是物品,可以是功法,也可以是信息,更可以是人命。总之,在岛上决出了相应的胜败之后,你就必须执行当初的赌约。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毁约,但毁约的结果是必须设法打败岛上有一溜号抱元境高手组成的执法队的围攻才行。这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一个难题了。 “也就是说……巨鲸帮提出的文斗请求也是符合条约的咯?”李静轩躺在床榻上,听着唐河给自己汇报的消息,微微的皱起了眉头:“真的没有阴谋么……还是……”他小声沉吟了一下,随即问出另外一个问题:“对了,这些日子……雷音岛上有没有来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唐河苦恼的想了想,眼睛陡然一亮:“说道特别的人,我倒是想到一条十天前的消息。十天前,祖灵殿有使者来到这里,说是要和这里长老——也就是巨鲸帮的长老商量什么事情。虽然来得都是妖蛮,但根据将消息告诉我的人说,这只妖蛮的使团中有不少是强大的妖族!” “妖族?陆地上的?”李静轩微微一愣,却是笑了起来:“或许,我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底牌究竟是什么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文斗之日 两日时间呼呼的过去,很快就到了比斗的当天。这日一大早,夏棣便带着李静轩、贺朝之、三公主等人乘着早就准备好的沧浪驹车前往用比试之所在——碧波楼。 沧浪驹是一种强大的海兽,它是海兽中少有的性情温顺的种类。其模样与正常的海马大体类似,但体积却比海马大了百倍不止,达到了陆地战马的高低。巨大的体积和头上的独角是体现它们与海马不同的证明。 在海上,沧浪驹是比较普罗大众的坐骑。很多修士、商人都会饲养这些用以短途代步。要知道,这沧浪驹可是水陆两栖的,要是你身上有避水的宝贝,它甚至能带你直入大海的深处。虽然它的速度比不上海龙、海蛟之流,可在这大海之上又有几人敢用海龙、海蛟当自己的坐骑? 人家可是真龙宫的同族。你奴役了它们就不怕真龙宫找你算账?真龙宫乃是大海之上的顶级势力,所以抱有乘蛟龙、海龙之类的人在没有强大的能力之前,还是赶紧洗洗睡了吧! 作为海兽,又是海马的模样,沧浪驹自然是没有脚,但这并不影响他行动的迅速。辩风而向,御浪而行,这边沧浪驹行走的方式。 当所有人都坐上了宽大的马车之后,只听得马车的御手轻甩长鞭,凌空击出“啪”的一声脆响,便见一股白色的水汽从车厢下方冒起,竟然在车厢底部的法阵作用下将整个车厢顶了起来。随着车厢缓缓的浮起,沧浪驹的身下也冒出了阵阵水雾,道道水流在它的腹下翻滚着,很自然的也将它托了起来。马车由此而浮空于上,并在水流的翻滚之下缓缓的前行。一开始,它的速度并不快,但很快它便将速度提升了起来。 很快的无数街边的倒影便在众人的眼中逝去。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残像,李静轩估计着沧浪驹马车的速度估计已经达到两百公里以上了。 “真是一个惊人的速度啊。”李静轩小声念叨着。 雷音岛虽说名为岛,但其面积也是十分广大的。东西纵横一千里,南北纵横三千里,呈略显破碎的长条状,其面积少说也有一千万平方里之上。这范围都比李静轩前世所听说的许多国家都要大上许多。 拥有这么大的面积的岛屿,岛上的城市自然不止一个。虽说雷音岛是由修士控制的地方,但在这里生存最多的还是普通的人类。这些人类,有的是修士的后代,有的是来此打工的水手,佣兵,奴仆的后代,他们的祖先来在到这里之后,扎根着生存了下来,不断扩大了自己的家庭,最后形成家族,村落,乃至于城市。 到现在,雷音岛上的城市一共有三座,都是人口在百万以上的大城。它们是雷音岛上最繁华的城市,也是雷音岛最大的贸易市场。 只是城市的生活,方便归方便,对于某些喜好安静的人来说却是太吵了。很多修士都是不喜吵闹的,所以他们大都喜欢将自己的居所安置在城郊。反正他们有足够的金钱和能力让世人为自己服务,因此生活上的不利对他们反倒算不得什么了,他们追求的却是那一份宁静。 毫无疑问,夏棣和李静轩他们这次前往的碧波楼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碧波楼,虽然被称为楼,但其实是一座庄院。它位于夏棣等人所处的雷雁城以西四百里处的一个山谷内,被森林、原野所环绕,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地方。 今天是文斗的日子,来这里的人很多。当夏棣一行到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里面候着了。 夏棣领着李静轩等人步入碧波楼的前厅,当下便有无数人上来拜访寒暄。种种应酬,种种客套,都由夏棣一人接了过去,而李静轩和贺朝之等人则跟在了他的身后。贺朝之知道李静轩并不认识这些人,所以他在这些人靠近的时候,小声的传音给李静轩,告知他这些人的身份和立场。“那个是三圣宫的外门管事吴烈……是三公主今后所要拜入门派的人。他是来为我们助拳的。” 李静轩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些人的信息都记忆下来。 因为是人族和海妖之间的文斗,所以场上的人大体是泾渭分明的。人族这边自然站立着人族的修士,他们有的是震旦大陆这边的宗门代表,有的是行走四方的散修,有的则是青冥大陆那边的宗门管事。总之他们的身份,出身都是各不相同的。但,各不相同的出身却令他们同仇敌忾的站在了一起,因为他们都是人类,在与外敌冲突的时候,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站在自己人这一边。这是大立场,是绝对不允许触犯的。 人族已是如此的团结一致,而海族那边的情况也是相当。他们的人更多,海族,妖族,妖蛮……这些在人族认知中是异族的家伙团团的聚在了一起。他们用嘲讽的目光注视着缓步进来的夏棣等人。其中冰冷的意味,让李静轩觉得很不舒服。他觉得这些人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群步入陷阱的猎物一般。 “难不成,他们会在这里设下陷阱,闹什么幺蛾子出来?”李静轩如此想着,心下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要知道,这里不单单有自己这些人,更有来到这里观战的青冥大陆的人。如果对方想在比试之余弄什么阴谋的话,那岂不是得将这些也一网打尽。 但是,这可能吗? 要知道将这里所有人类势力一网打尽的结果,可是让要得罪这里的所有势力啊。其中不乏整个十几的顶级势力,包括三圣宫。 在这样的情况下,海族、妖族、妖蛮除非彻底想和人族势力决战到底,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 毕竟,这种决定太过疯狂了。 “……既然不是阴谋,那就是说他们对自己的暗手很有把握了?他们以为自己能够吃定我们是吗?嗯,他居然给了他们如此大的信心?”李静轩想到了这一点,心中的好奇更甚了。虽然他早就猜测到这些人布置下暗手所有可能的身份,但他却没有想过这些暗子竟然能给对方如此大的信心。 “盛名之下无虚士,看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还是很强大的。”李静轩暗暗念叨了一句,心中的戒备顿时加重了几分。 很多时候,为了摆谱,那些自以为牛叉的人物都喜欢迟到。他们希望通过让别人来等自己,进而将紧张和压抑带给对方,将其至于某种心烦意乱的地位,进而为自己取得气势上的优势。虽然这气势看不见摸不着,可在某些时候你又能真切的感受到它的作用。 事实上,海妖这一边就是这么做的。 双方约定的时间尽管是早上的巳时三刻,可他们直到了巳时四刻才珊珊来迟。却是让包括夏棣在内的所用有人等得着急了。 此时太阳甚大,火辣辣的阳光直射而下,令众人的身体都变得滚烫起来。虽然这里的人大多是修士,不太可能晒了一下太阳就出现汗流浃背的情况,但在关键蚀刻如此让人等待,也却是然其中的某些人觉得有些烦躁了。 于是,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之下,在他们的议论纷纷之中,巨鲸帮中负责此事的一批人便踱着方步,金刀大马的走了进来。他们走得很忙,可也走得很有气势,猩红的披风统一着装在他们的背部,长长的拖到了小腿肚上,随着他们的走动而轻轻摇摆起来。这一摇一摆的动作,却是为他们自身添加了不少气势。 巨鲸帮过来的人很多,但打头的就有六个人,其中三个:一个赤发黑面,五短身材,四肢硕健,神情刚毅,当下便提着两把闪烁着寒芒的短斧走在最前面。 看着他的出现,贺朝之微微皱起了眉头在李静轩的耳边轻语:“当先的这个是巨鲸帮东海洋面的舵主,名为谢志高,乃是一头海蟹化形,善使双斧。你别看他那矮胖的身躯,憨厚的模样,就以为他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事实上,他是一个极度狡诈之辈,素有东海狡鲨之称,他是一个比鲨鱼海妖狡诈凶残的家伙。” “哦……那他后面的两人是?”李静轩轻轻的应了一声,将目光从谢志高的身上溜过,落在紧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高挑的身影上。 “沈庆海、沈庆岩,他们两个是孪生兄弟,都是人奸。他们是谢志高的亲信。沈庆海是一名出色的剑修,他的分水剑法在炼神境高手中都是很有名的。沈庆岩是儒修,曾经参加过科考,取得过二甲头名的好成绩,这是相当不俗的。如果他不曾背叛人类的话,他现在的地位怕是比夏师伯还高了。”贺朝之小声的介绍道。 “哦!”李静轩应了一声,随即将两人的模样记忆下来。 在李静轩的眼中,沈庆海白发披肩,额前的刘海长长的梳拢下,遮住了他的左眼。此时,他的身着一声黑白相间的长袍,腰胯四尺长剑一口,冷漠的跟在谢志高的身后走着。他的兄弟沈庆岩,则与他并列而行。沈庆岩的打扮与沈庆海十分相似,只是他垂下来来的刘海是梳拢在了自己的右侧,遮住了右眼,并没有挂上长剑罢了。作为儒修的他,手中捧握这一卷书册。 李静轩望着他,心中有一种直觉,似乎这书册便是这沈庆岩的武器。 “看样子,要上场的人也会有他一个啊。”李静轩小声的嘀咕着。 “这是肯定的……海妖这边,除非把龙族也算进去,否则他们找不出几个懂文的家伙。”贺朝之说着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也从沈庆海和沈庆岩的身上掠了过去,落在他们身后的几个人身上。这一次,他没有继续说话,反而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李静轩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解释的话语声响起,顿时不解问他。 “后面的这三个人我认不出来,只能大体判断出来他们的所属……”贺朝之揪着眉头说道:“那个身着皮袄满脸凶悍之气的家伙,身上带着一种苍凉的野蛮气息。我想你对这样的气息应该很熟悉才是。” “他是妖蛮……”李静轩恨恨的看了对方一眼,肯定的说道。他可是和妖蛮亲密接触过,交战过的人,妖蛮究竟有怎样的气势,他可是再清楚也不过的了。 “没错,他就是妖蛮……不过,他是妖蛮也就意味着他是来观礼的。妖蛮不修儒道,这是天下的共识,所以我们可以把他们放到一边。你需要总是的是与他并列的两个家伙。”贺朝之严肃的指点着李静轩。 “与他的并列的?是那两个男的?唔,他们的身上的衣服也太骚包了吧。”李静轩说着很有些不爽的摇了摇头:“一个穿红衣,一个穿彩衫……偏偏又长得那么柔美。他们以为自己是东方不败么?” “东方不败?好霸气的名字,那又是谁?”贺朝之低声问了这么一句,也不等李静轩回答自己便继续介绍下去。 “那个穿红衣的,身上的衣服绘有三足金乌的图案,衣缘又拼合以金边,想来是妖族火鸦一脉的重要人物。火鸦一脉,据说延续了上古金乌一族的传承,眼下是妖族中的皇族,实力非同小可。而且,作为皇族,我听说他们在文道之上也有不俗的表现。是需要我们重点关注的。”贺朝之如是说道。 “火鸦一脉?妖族皇者?”李静轩轻轻的念叨着着两个词语,在仔细品味的同时,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他微微沉吟了一会,随即问到了与那妖族之辈并列之人的情况:“他叛变的又是谁?” “那人?他气息纯净,富有灵动,只是这灵动中又蕴含了一丝丝诡异的波动。我想他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灵族吧。灵族据说是天地的宠儿,它也是在文道之上唯一和我们人类旗鼓相当的种族。我想这一次,巨鲸帮之所以会如此的有底气,只怕也是因为请到了灵族的缘故。没想到啊,几百年了,一直没有消息的灵族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与我们人族对立的。”贺朝之分析到,眉头再次紧紧的皱起。这一次,他也觉得有些棘手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命题 当李静轩和贺朝之在谈论上面的那些人时候,双方已经离得很近了。李静轩感到数道清冷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了停,然后轻轻溜过。 “他们去看别人了。”李静轩意识到这一点。在那犹如刀锋一般冰冷的视线滑过之后,他不经意有点松口气的感觉。 比试,是在一种相对公平的环境下进行的。 参与比试的双方,一边是以夏棣为首的震旦人族,一方则是以巨鲸帮舵主谢志高为首的海妖、人奸、妖蛮、妖族和灵族——他们有六个人,而这六个人里居然有五个种族,如此多元化的队伍,也是让人感到醉了。 而裁决这一事件的则是控制整个岛屿的元老会。这是现在雷音岛上的权利机构,他们由巨鲸帮、震旦人族的宗门代表、青冥大陆的宗门代表以及散修代表和海商代表组成。元老会来得人大约有十六七个,但他们都是高手,人类与海妖各占一半,其中最差劲的也有抱元中期的实力。总之,这是一群高手,而且是能够镇压比赛双方捣鬼的高手。 “让元老会的人来当裁判,这也是他们同意的么?”看着裁判也入了场,晓得裁判身份的李静轩小声的就此事询问贺朝之。 “这不是他们的同意的,而根本就是他们自己提出的。”贺朝之古怪的苦笑了起来:“所以我说他们对这次比试的胜利有着十足的信心。他们自己要求比试务必要做到公平公正的,他们认为他们能够在文斗场上光明正大的碾压我们。” “还真是自信满满呢。”李静轩小声的嘀咕着,心中却不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方是自信满满没错,可是自己何尝也不是如此?在修行了文道之后,他的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变得更加好起来,以前所看过的一切东西都历历在目——这些便是他自信的由来。要知道,在上辈子,他虽是一个普通人,但依旧在朋友间有几个外号,而其中一个外号便是“书痴”。 从来只有取错的姓名而没有取错的外号,李静轩能有书痴这个外号,无疑说明了他看书极多。尽管这些书有很多都是脑洞大开的网络小说之流,但诗歌辞赋,古文经典,他也看了不少。当现在一切都能给他回忆起来的时候,这些流传了千百年的经典之作,从某种意义上变成了他用以应付局面获得才气的东西。 当一回文抄公,这似乎是挺没品的事情,但为了能够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李静轩也是不顾一切了。 心中主意已定,李静轩自然没有任何的恍惚。他是一个果决的人,也能接受自己所做出的命令所造成的后果。 随着双方的汇聚,裁判的到来,文斗也即将开始。当然,作为一场公正严明的文斗比试,参与文斗的双方也是要讲一些规矩的。他们必须要在进行一些仪式之后,才能正式开打。不要觉得这些仪式很无谓,事实上在这个具有神奇力量,能够修仙成圣的世界里,向上天发誓祷祝的仪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对双方比试成绩公平的最大保证。 因为在这样的世界里,天道是真的在顾看一切的。有其是对这些意在超脱的修士们来说。 “昊天无极,披泽苍生,有教无类,文教四方……”拜像,焚香,敬拜之后,谢志高身后的人奸双兄弟之一的沈庆岩拿着一卷祷文,上前一步大声的念了起来。 抛开他人奸的身份不提,他倒是一位美男子。无论脸上的样貌,身上的气质,还是自身行为举止,他都做的很好,令人不经意的对文质彬彬的他伸出好感。只是,他的身份…… “蛮可惜的!但,也是最值得重视的。”李静轩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不可对此人掉以轻心。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的立场——能够在背叛自己种族之后,还能将自己的气质维持在这种水平,好像一切都没有错的人,不是心灵强大的牛人,便是依然有了一套诡异逻辑的疯子。无论沈庆岩究竟是这两者中的哪一种,李静轩觉得他都是不容小视的。 仪式在继续着。在文斗之前向上天祷告,是从人类文斗的仪式那儿学来并加以改变的。在人族之中,人们要进行什么文斗,也是得进行一番祷告的,只是人族祷告的对象并不是上天,而是儒圣、词圣、诗圣等人族先贤。在人族看来问道是这些先贤走出来庇佑人族的道路之一,人族最该感谢的是他们。向他们祷告,得到他们的庇佑,接受他们的裁决,这便是人类文斗祝祷的目的之一。 然而世事变迁,当人类的文道修行之法传到外族之中,被外族掌握之后,人类的仪式自然也被他们接受了。与人类的交好的种族自然也会向人类的圣贤祝祷,毕竟双方友好,拜访对方的长辈,接受对方长辈的馈赠与监督自然也是堂堂正正毫不心虚的。可对那些与人类并不友好,甚至敌对的种族来说,向人类的圣贤祝祷无疑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们对规则进行了改变。 这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世上想要改变规则,逃避规则的手段千千万,但总的来说一般有三种: 一种是以力抗之,即不管规则如何,只凭自身实力直接承担改变规则的后果。接受违反规则的反噬。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你实力够强,你就能安稳的度过这一切。当然,这种行为在现在的大多数人看来是傻子的行为,一般人是不会这样做的。他们一般选择的是另外两种手段。 一个是以大盖之,即找到更大更强的规则之力来覆盖眼前的规则。就像现在沈庆岩所祝祷的那样,他直接向天道祝祷,却是用天道之力来覆盖诸圣之力,以此来拜托诸圣对自己的不满和对人族的偏颇。 这是一个相当行之有效的办法。 至于,最后一个则是有些偏门了。那是名为以物移之的手段。即是想办法找到相应的替代之物,用替代之物来承担自己违背规则的后果。这是从渡劫中想到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相较于以大盖之只能从规则上进行考虑不同,“以物移之”这个手段中的物,可不单单指器物、宝物那么简单,从物到人,再到虚无缥缈的气运之流,只要你有办法,有手段,说得通,应付的过去,那世间万物接可成为你的替代之物。 当然,你想要让这些替代之物同意你将它们用来挡劫,你确实还需要相应的实力才行。 实力,说到底这世间的很多事情都必须依靠实力来完成。 “……以文育人,阐述天道,光耀万方,顺天而行,以继往圣!”抑扬顿挫了许久,沈庆岩的话声终于停了下来。他很是恭敬朝立着天地位的灵碑又拜了三拜,便将手中的祷文往天空中掷去。祷文扬扬而飞,还在半空中,就莫名的燃烧起来,迅速的化为一道青烟,随风飘散,连一点儿碎末灰烬都不曾留下。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如此诡异的有如跳大神的一幕,李静轩诧异起来。 “这是上天接受了沈庆岩的祷文。你知道嘛,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天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只要有强大生灵向她祷祝,她便会应验相应的规则。她是不管你祷祝的人究竟是人还是妖,还是妖蛮……在沈庆岩的祭拜之下,上苍自然会对这祷文里的要求做出规范啦。”贺朝之轻轻的撇了撇嘴,很是无奈的给李静轩解释道。 “这样啊!”听了贺朝之的解释,李静轩算是明了过来,随即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变化也不那么吃惊了——事实上,在沈庆岩祭拜完祷文之后,他便猛地感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加诸于自己的灵识之上。他觉得自己灵识似乎变得沉重了一点,他运转元气想好好的查查这究竟增加了些什么,但他运转探查了半天,却始终也没探查出一个结果来。直到此刻听说,他才猜测:“或许,这就是天道之力对我的束缚吧。当然,这束缚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所有人的。” 李静轩想着,环视了一下周边的众人。他发现周围的人里那些实力在炼神境以上的高手,在这一刻脸色都微微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而这个变化在炼神境以下的人那儿是没有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炼神境以下的人感觉不到这种约束的力量?可是我明明只有引气中期的实力,明摆着是在炼神境之下,又为何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一点呢? 李静轩疑惑着,但他并没有将这个疑惑说出来问别人。这一刻,他反倒是闭上了嘴巴,静静的聆听上面那些人的说话。 仪式已经完成了,沈庆岩回到了谢志高的身边,现在站在众人面前的并不是海妖那边的人,而是长老会的一个身材高大的长老。 “明轩真人,青冥大陆御剑宗长老,抱元境后期的实力,非常强悍!”当李静轩的目光落在这位身着紫色八卦道袍,头顶九宫冠,身背四把飞剑的黑发男子身上的时候,贺朝之的声音再一次的于他耳边响起,向他小声的介绍了此时站在众人面前之人的情况。 “他是人族?”李静轩微微一愣,心情却是开朗的许多。 文斗和武斗不同,它不是两人傻乎乎的在那儿你一刀我一剑的对打,而是布置下一个个命题,由参与比赛的人根据命题来完成一个个答案。至于这答案究竟是好是坏,最早是由裁判和场上观看比试的观众们共同择出。 当然,由于是人为的评判,必然会出现各种不平的事情。毕竟个人的喜好都不太一样,往往有的人喜欢这个,而别的人又喜欢那个,也是挺难分出高下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后来的人们便使用圣像评判法来解决。 所谓圣像评判,乃是将各人写的东西置于灌输了才气的圣像前,由圣像感知其中的内容,对其进行评判。评判结果分为七阶二十一档。七阶者,乃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阶,而二十一档者,乃是在每一阶中又细分上中下三档,以赤阶三档最低,紫阶一档为最高。 圣像门前,诸生平等,才分七色,一目了然。也正是因为有了圣像评判的手段,所以文斗才会被世人视为最是公平的教练方式。 然而,眼下众人并不是在拥有圣像的人族领地之内,而是在离大陆万里之外的雷音岛上。雷音岛,妖、人各半,人奸自然也不少。有他们参加的文斗,自然不可能是用圣像来进行评判了。于是,他们在借用天地规则,阻止圣贤之类关注赛场之外,也有利用灵牌来代替圣像对众人撰写之文章进行评判的意图。 在他们看来,这些灵牌都是经过天道之力加固的,自然能够顺利的产生与圣像相似的效果——这一点也是很早就有人证实过的。(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抄诗 命题已经出来了,五场比试除了第四场幻境演策之外,其他的四场都是同步进行的。为了给参与比试的众人以分派人手机会,在正式开始答题之前,裁判们会给他们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进行考虑。当然,因为斗诗和斗词都是有限时要求的,所以这半柱香的时间也会被计算到正式文斗的时间里去。也就是说,要参与斗诗和斗词的人必须现在就开始肖想相关的答案。因为对他们来说,比试已经开始了。 “真是令人头痛的要求。”一想到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那样的命题,身为初学者的李静轩便为自己身边的人头痛起来。他知道他们的水平很高,可他依旧认为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诗词,那都是浓缩的艺术啊!想这个,可比写小说难多了。”李静轩小声的嘀咕着。如果不是担心出风头出得太过分,他都想直接向夏棣要求包圆了斗诗和斗词两场。毕竟,他可是有自己前世所知的上万诗词作为支撑。 “这么大的数量,再加上我搜寻的记忆的迅速,我就不信找不到能冠绝群雄的诗词!”李静轩如此想着。这也是他不关心自己却先关心敌人的底气所在。 其实,别看参与比试的双方都是十几二十号人的过来,其实真正参与到这五项比赛当中的,每一方都只有三四个人罢了。尽管对面的人还在分派任务,但李静轩肯定他们参与到这个比试当中的只会是:沈庆岩这个人奸和那两个还不知道姓名的妖族、灵族弟子。 毕竟,在对方的阵营中只有他们三个具有相当的文道修为,至于其他人——嘿嘿,你能想象半化形的海妖和愚昧无知的妖蛮去研读诗书么?这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 “那边就他们三个了。至于我们这边,那就要看夏棣老师是怎么安排这一切的了。”李静轩想着,收敛会自己发散的思维,紧紧的盯着夏棣,开始认真听说他的分派来。 文修,大体都是含蓄矜持的,尽管他们的前辈先贤也有当仁不让的说法,但大多数的文修都不会这么做。遇上问题,只要不是那么紧急的,他们都会彼此谦让一番,而后在由相应的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这样谦让看起来很伪善,但对于文修们而言这却是一个必要的“仪式”。当然,这样的“仪式”在某些时候是很费时间的。夏棣不想让自己的时间比别人少,所以他思索了一下,却是清了清喉咙:“我们参与比试的就定为四个人吧。斗对子由朝之和唐河负责;我和静轩负责斗诗,并且和朝之负责斗词;至于幻境演武,则交给唐河和静轩来处理。;至于最后经义,则由我和静轩、朝之三人一起搞定。” “这可行?”听夏棣竟然把唐河也派了上去,李静轩不禁有些膛目结舌的感觉:“唐河可是将军啊。他对文道所知不多啊。” “正是因为他是将军,所以我才让他上场的。幻境演武是需要打战的……说道打战指挥我可不如他呢。”夏棣小声的说道。这是他让唐河上战场的最大理由,毕竟他的水平虽高,可说道战阵之上,他却两眼一黑四肢无力。 为了解决自己在幻境演武之上的弱点,夏棣自然要派上自己最信任的将军上场来解决这件事情了。至于,让唐河这个“大老粗”去参加斗对的比试,那不过是一个走过场罢了。谁让裁判那边要求参与比试的人必须参加至少两个项目呢。虽然派唐河去参加斗对似乎有些浪费名额,可浪费就浪费了吧。五战三胜,只要有三场比试是自己这边赢了便可以解决这一切问题。 这,也是一种战术。 好了,任务分派完毕。心中很有些忐忑不安的唐河和带着一脸自信微笑的贺朝之走向了文斗台那边。他们将在那儿与对面的选手相遇,然后进行一番机智对答。当然,这一场实际上是由贺朝之一人单挑对方两人比试。李静轩清楚的看到他认为对方必然会出现的三人当中已有沈庆岩和那个妖族的重要人物上去了。他们也是笑容满面,显然也不认为自己会输,有其是在看到人族这边还派上了唐河这么一个三大五粗的家伙上台之后,他们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盛一些。 “这一场斗对的比试不好办哪。或许,我们会输!”看着双方都上了文斗台,夏棣脸色微微的凝重起来,他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会输?为什么?”李静轩闻言,心中微微一惊连忙问出了这个的所有人都十分关心的问题。 “因为他的对手很强。沈庆岩就不说了,他原来可是我们的乾国的天才,有多少实力大家都清楚;只说那个上去的妖族人——朝之不认得他,我却明白他是谁。 火鸦一族的二太子,名为金钰的便是。他可是火鸦一族修文的天才,三十岁启蒙,五十岁作诗。我看过他的一些作品,其水准不再朝之之下。 斗对子拼得是反应力和脑力,表面看上去它是没有时间限制的,但实际上每一个对子的应答时间只有二十息。在这种情况下,人数的多寡无疑是有一定作用的。对方有两人,而我方实际只能按一人算,这局面明显是对我们不利嘛!”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静轩连忙又问。他可是在夏棣手下,拜他为师的。此刻看自己一方似乎输定了,他的心情自然也不是太好。 “怎么办?凉拌……”夏棣的脸色一下之变得坚决起来:“既然这一场我们的赢面不是太大,那我们就争取把另外几场拿下就是。”夏棣说着直接转了个身子,往另一边的方案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告诉李静轩:“斗诗、斗词、斗经……这三场都是我们人类最擅长的,我们务必要赢了他们。” “明白了!”李静轩重重的点头。他跟在夏棣的身后走着,不一会便来到了比斗诗文的方案面前。 此时,方案上已经做好了准备。文房四宝全都搁置在了那儿。纸是上好湖州龙皮宣,墨是顶级丽江玄墨,笔是法器级别的九宫星斗笔,砚是与之配套的端州天辰砚。这些都是对文修来说顶好的用具,李静轩只是轻轻瞄了一眼,便估摸这些东西的价值俱不在千金之下。 纸张雪白,墨浓味香,李静轩漫步走到方案之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轻轻的提起尚未沾染墨汁的毛笔来。九宫星斗笔,乃是法器级别的文宝,笔杆由玉石制成,上刻细小的符文云路,入手冰凉,感觉上去倒是很有份量。 李静轩盘腿坐在方案之前,并没有直接开写,而是将毛笔夹在自己的食指中指之间,转圈的把玩起来。他一边把玩,一边思考这自己的事情。 “我究竟该抄那一首诗呢?”李静轩沉吟着考虑这个问题。别以为诗人词人都是玩转风花雪月悲春伤秋的,华夏古代战争不少,描写战争的诗词自然也很多,有些诗词的作者本就是武将出身,或是在军中任职,其所做之诗词,自然讲军中之事说得非常透彻,其中也有许多非常优秀的作品。 只是这些作品出色归出色,李静轩却不太可能因为它们的出色而直接照搬过来,因为这里面还存在一个适用与否的问题。 诗是有意境,有情感体现的,而这种情感适不适合现在的自己,却是比这首诗出色与否更重要的事情。 命题很简单,作一手写“兵事”的诗。兵事的内容很广泛,情感也很多样,它可以是悲壮的、也可以是威武的,可以是哀婉的,也可以是悲凉的,它可以用来激励士兵,鼓吹战争的必要性,也可以述说乡愁,讲诉战争的残酷,进而反对战争。 是正,是反,这些都包含在命题之类。 就一般人看来,这似乎非常好做文章的。但李静轩却知道自己必须写出鼓吹兵士,威武雄壮的诗来。因为只有如此,才符合自己眼下的环境和身份。 要知道,眼下正是妖蛮南侵,人族正在保卫家园的时候。这一场战争不是人族发起的,虽然打得很是残酷,但人族却有不得不战的理由。在这种环境下,任何说战争不好,反对战争的言论都是不好的。 正向李静轩前世所听说到的那句话所说的一般:敌未离国土而求和者是为汉奸。这句话是站在汉人的角度上说得。而在今世,这句话也可以这样说:敌未离国土而求和者是为人奸。这是大立场,大是非,是李静轩无论如何也不能违背的。 而且,他也不想违背,因为对侵略乾国的敌人,他也有属于自己的个人仇恨。 “毁家之恨,断臂之仇,灭宗之怨……这让我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写激励将士,鼓吹战争,宣扬英雄的诗篇。”李静轩想着,心中主意已定。他眼睛瞪大了,其中的精芒一闪而过,却是将手中的笔落下,沾上了散发着浓郁墨香黑汁。 雪白的笔尖在青色的砚台里悠悠的打着圈儿。黑色的墨汁迅速的涌上,将白色的笔尖染黑了,让它变得沉重起来。李静轩提起变得更有份量的笔,将其移动到白卷的上方,然后沉沉的落了下去,挥墨泼毫的书写下三个匀圆丰满的大字来:“从军行”——这便是这首诗的名字了。 诗名既出,李静轩自然已然想好要抄录哪一首诗了。当下,他不再犹疑,执笔的手迅速的舞动起来,连带着空空的左袖也跟着摇晃不以。 “唰……唰……唰!”随着笔尖不断的与白纸接触,一个个三指见方的黑字十分工整的出现在了龙皮宣之上。这些字初看之下,倒也不显得稀奇,可任那墨字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一句听起来就令人觉得热血沸腾的诗句渐渐的显现出来:“凌海苍云暗雪山,孤城遥望天狼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妖蛮终不还!” 全诗使用七言绝句格律,七绝四句二十八字,读起来朗朗上口,念起来令人难以忘怀。 随着全诗最后一个还字落下,李静轩已是满脸通红。这不是羞愧,也不是愤怒,而是激动,他知道这诗不是自己做的,却是经过自己修改的,只是他也只改了其中的几个地名而已,对诗的主体并没有什么动作。他没有变动诗的意境,整首诗依旧是原来的味道。而这个味道顺着着的笔尖由他眼睛落入他的心房,让他的心激荡起来,令他很有些仰天长啸的冲动。 考虑到眼下的场面不太适合的缘故,李静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把这股冲动爆发出来。 “唰……唰……唰!”随着笔尖不断的与白纸接触,一个个三指见方的黑字十分工整的出现在了龙皮宣之上。这些字初看之下,倒也不显得稀奇,可任那墨字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一句听起来就令人觉得热血沸腾的诗句渐渐的显现出来:“凌海苍云暗雪山,孤城遥望天狼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妖蛮终不还!” 全诗使用七言绝句格律,七绝四句二十八字,读起来朗朗上口,念起来令人难以忘怀。 随着全诗最后一个还字落下,李静轩已是满脸通红。这不是羞愧,也不是愤怒,而是激动,他知道这诗不是自己做的,却是经过自己修改的,只是他也只改了其中的几个地名而已,对诗的主体并没有什么动作。他没有变动诗的意境,整首诗依旧是原来的味道。而这个味道顺着着的笔尖由他眼睛落入他的心房,让他的心激荡起来,令他很有些仰天长啸的冲动。 考虑到眼下的场面不太适合的缘故,李静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把这股冲动爆发出来。 考虑到眼下的场面不太适合的缘故,李静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把这股冲动爆发出来。(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峰回路转 红色的光芒在从石碑之上投射下来,它照射在李静轩上缴的诗卷之上却是越来越盛,其中隐隐有紫芒闪过。血腥的味道在厅堂处隐隐弥漫,很多人都不经意的抽了抽自己的鼻子。他们不太习惯在这里闻到这种味道。 和争斗异常激烈的大海不同,雷音岛是平和的。众人也非常习惯岛上的气氛。在他们习惯的认知中,岛上可以有花香,可以有人味,却绝对不可以有血腥味——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就连岛上人们的吃食所需的肉制品,也是在百里之外的另一个岛屿之上处理好在运送过来。总之,在这里的管理者要求下,雷音岛必须是一个平和的、无争斗的岛屿。至少,在表面上必须如此。 是以,在这浓重的血腥味散发开来的时候,众人的脸色都微微有了一些变化。他们差异的望向天地石碑那儿,他们都是高人自然明白这味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那里会有如此强烈的气味?”这个念头才在他们的脑海中出现,他们便听到一声声惨烈的厮杀声。这厮杀的声音并不大,给人的感觉却是极为震撼,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厮杀声也是从天地石碑那儿传来。 “这是……这是异象啊。”随着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一股异样的气氛也逐渐扩散起来,还在场上的众人都感受到了这气氛所蕴含的炽烈和紧张,皆明白他们所闻到的气味,听到的声音,感受到的气氛究竟是什么了。 这一下,他们都显得十分惊讶。 “奇怪,那家伙交上去的诗卷明明只有最低级的赤色,按道理是垃圾一份,怎么还会引气如此剧烈的异象?难道他的诗不是那么差么?” “这怎么可能啊,你看那红光如此明显,不是赤色级别的评价又是什么?虽说如此浓郁的红光,是赤色顶阶的评价。可赤色就是赤色,不是其他颜色可比的。人族派出的这人可真是不学无术啊。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在文斗中看到有人获得如此低的成绩呢。” “这么说来那家伙那家伙是个笨蛋啦?” “很有可能。如此差的成绩,不用笨蛋来形容是不成的。” “这么说也是啊……可这异象又怎么解释呢?” “或许是个意外?天下的事情意外还是很多的。” “嗯……也有道理。” ……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这突然而起异象让他们很是惊讶,但因为前面的红光和他们中大多数人心中的那一点不忿,使得他们不愿意承认李静轩的尸其实也有“还算不错”的可能。他们固执的认为,李静轩的诗很差,差到只有赤色评价的地步。 他们议论着,说来说去讲的都是一件事情,李静轩的诗很差,人族这一次很有可能是一个输。 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他们都笑着,心中却是企盼这样的事情能够继续下去。 “最好让那个老大官也输了。”他们如此想道,望着夏棣的身影,眼中充满了不善。 当然,会这么想的大都是海妖们。他们是只看表面,不理细节的。只是,因为他们人数众多,所以场上纷纷乱乱的都是这样唱衰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多而且很大,很自然的就形成了一片的杂噪,影响了更多的人。在场的人族修士虽然不如那些海妖多,可少少也有上百人。这人里有高手,但更多的还是低手。因为修为的不足,他们自然也无法发现那赤红血光中闪现的紫芒,自然他认为那红光便是天地石碑对李静轩所做诗卷的评价。 同为人类,他们不会像海妖那样在这里就对李静轩恶言相向,虽然他们心中也对李静轩的低成绩病垢不已,认为他参与这个比试实在是有些自不量力,自讨苦吃,可在表面上,他们还是对李静轩的失利抱有一定的同情。 “真是可惜了啊!” “可不是嘛……” “现在就看夏先生了。” “希望他不要受影响啊!” 同情之后,他们很自然的转移了希望。这一刻,他们将自己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夏棣的身上,希望他能够出手扭转眼下这种极度不利的局面。毕竟,这一场文斗的规则就是这样,虽然有多人参与,可最后分胜败的时候,看得却是看参与比赛的众人中哪一方哪一人获得最好的成绩。 对于眼下似乎处于不利的人族而言,只要夏棣能取得好成绩,那李静轩的失败也就无所谓了。 “希望能行啊!”他们都如此想着,望着夏棣的目光变得更加热切了。 这样炙热的目光夏棣自然不会没有感受道。他隐约明白,李静轩的成绩不是太好。但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他那花白的脑袋微微晃动着,持笔的手不断的挥洒,在白皙的纸张之上落下自己的字迹。他写的诗似乎字数蛮多的,一时半会却是没法那么快完结。 夏棣的书写还在继续,那边那个叫灵武天的灵族人却已经到了交卷的时刻。他也知道了身边发生的动静,心中对李静轩和夏棣越发不屑起来。他从自己的方案前站起,仰着头,也不等裁判员来收卷,便将自己书写的诗卷曲卷起来,朝天地石碑那儿狠狠的一掷,便将这一份诗卷送到了天地石碑的面前,轻轻的叠在了李静轩诗卷的上方。 “嗡……”一声轻鸣在众人的耳边响起。随着灵武天的诗卷落下,李静轩所书诗卷散发出来的那持久未衰的红光顿时被盖下了,一道藏青色的光芒从灵武天的诗卷上冒起,腾腾冲高了三尺。 “青光,三尺……这个可是青色上等的评价,算是非常不错的了。”这个光芒究竟意味着怎样的评价,所有人的心里对此都一清二楚。 海妖一番由此而越发兴奋起来,他们觉得自己这一局是胜利在望了。 而人族一边则再次叹息起来。毕竟,他们也晓得青光的评价在品文七色中究竟有怎样的地位。 “没想到居然是青光……” “十年了,这青光以上的诗词似乎也就出现不到十次吧。” “上一次的青光还是两年前夏大人所著呢。” “如此高的评价,真不知道他究竟写了些什么。总之,这一次斗诗,夏大人可真是遇上了对手啊。” “灵族,果然是在文化方面能和我们人族并肩的种族啊。” “唉……这该怎么办了?” 人族那边越发有些紧张了。 这时,夏棣的手终于顿住了。他搁了笔,抬起手中的纸卷。作为一名讲礼仪的大儒,他自然不会像灵武天那般无理。负责收卷的裁判过来之后,他双手捧着自己的纸卷放到裁判的手中,便盘着腿静候着。任由裁判将他所写的诗卷放在天地石碑之前,灵武天和李静轩诗卷的旁边。 这一放,天地石碑自然又有了感应。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夏棣诗卷所在的地方的冒了起来,同样也窜高到到三尺,竟是于灵武天那边一般,分不出高下,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青光,又是青光!双方同样是高约三尺的光芒,分明又是一个平手。 如此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有些兴奋的同时,也不免有些紧张。 现在斗诗这边的比试,需要参赛的四个人中已经有三个获得了评价。只等斗对那边比试结束,最后一名海妖那边的参赛队员回来,做出相应的诗卷,便可以揭开最后的胜负。此刻,双方的胜负可以说基本就寄托在那最后一人的身上了。 “唉,希望他快点来吧。”这一点众人十分期待。 又稍微等待了一会,文斗台的斗对终于是结束了。正如夏棣最初所猜测的那样,在二对一的头脑风暴之下,贺朝之终究没有创造出奇迹,来一个惊天大逆转。他失败了,虽然他已经非常努力的拖延了沈庆岩那边许久,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失败后的他隐约有一些沮丧,在裁判组那边宣布了最后的结果之后,他和同样没什么精神的唐河一道拖沓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的走到了夏棣的身边。他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 “师伯,我……我居然输了!”贺朝之低低沉着话语很是难过。 “没事的!你只要尽全力就好了。加油,你还有斗词一场需要完成呢。”夏棣小声的说着,轻轻的拍了拍贺朝之的肩膀,将自己的信心分享给他:“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我们自己尽力了,那就算是输了,我们也无须伤心。毕竟,我们努力过!” “我明白!”夏棣的宽慰贺朝之听了进去。他看了看对面已经开始在方案上奋笔疾书的金钰,重重的摇了摇头,心中已经明白什么才是自己现在该做的事情了。当下,贺朝之迈步右转,却是摇弋着身影,轻盈的走向比试场的另一侧。那里同样有四张方案摆放着,却是准备给参与斗词的人使用。 斗词,人类这边的参与者是夏棣与贺朝之,而海妖那边这是金钰和灵武天。 贺朝之大大方方的走向比斗词的方案,而灵武天也不敢怠慢的跟了上去。这一刻他们的比试已然开始了。 贺朝之开始了奋笔直书,而赶回来完成斗文比试的金钰却在白纸上写下了最后一个字之后,将手中的诗卷直接送到了天地石碑之前。 诗卷轻轻的放下,青色的光芒再次冲天而起,只是和前面两次俱升到了三尺不同,这一次金钰的诗卷,只窜高到了两尺的程度,离另外两道青光还有较为明显的差距。 “青色中品,这个成绩也算是不错了。只是和前面两个青色上品比起来,还差了哪么一点。” “这么说来,这一场斗诗将是以平局收场了?” “很有可能啊。不过,就算是平局,也算是够可以了。毕竟一下子能出三首青色的作品,这一次的文斗还真会名垂千古呢。” “这么说也是啊!” 众人对此纷纷议论不已。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议论,斗诗的最后成绩都要揭晓。而众人所写的诗篇自然也要,公布在众人的面前。要知道,这可是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试,除了利用天道来进行品论之外,自然也需要让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些好诗究竟是怎么样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