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善谋》 第一章:这里Gucci不值钱 也许是眼睛被蒙上的缘故,慕玉白觉得自己的耳朵愈发好使。 她听见一连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围很多脚步声,来来回回,徐徐急急。但慕玉白确定,她现在听到的,是专门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 那一连串脚步声在帐外停下,接着传来金属碰撞声与毛毡被拉动的声音。寒风从顺着被掀开的毛毡吹进帐篷里,慕玉白冷不防被吹到,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心里却有点小高兴。 她猜对了。 “让我再猜猜。”未等来人说话,早已快无聊疯了的慕玉白率先开口:“姓柏的,是你吧~” “再?”柏立山盯着直挺挺躺在草垛上,被蒙上眼睛,捆住手脚穿着奇装异服的女人,挑了挑眉。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对方果然打起了疲劳战,对不对~”听见对方答话,确定来人就是那个大胡子柏立山后,慕玉白更加兴奋,音调不由自主拔高。 “是。”柏立山沉默稍许,吐出一个字。 “Yes!”慕玉白大叫着,要不是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她都能激动的跳起来,扯着嗓子喊叫道:“那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放了我!” 慕玉白很激动,终于,被捆了三天之后,她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但也许只是巧合。”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清朗的男声,语调中带着些戏谑。 “你TM是巧合,你们全家都是巧合。”慕玉白很焦躁,闻言立刻破口大骂。她不想再被这么绑着了,她想吃饭,她想上厕所,她想要自由,“先是伍城,再是安县,敌军一定会在这两处跟你们周旋,目的就是拖垮你们,然后一举歼灭!” “卧槽,你们相信我的话就那么难吗!”慕玉白的脑袋扭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越来越焦躁:“我跟你们说了,老子不是奸细不是奸细,老子真是穿越过来的,不是你们时空的人,到底要我说几遍你们才信!” “那你说,怎么破他们的疲劳战?”柏立山不理会慕玉白的暴躁,继续问。 “想知道怎么破,就快给老子松开,然后好吃好喝的伺候,伺候好了再说。” 听到女人嚣张的话语,清朗男声先是轻笑一声,接着道:“柏守备,胜败乃兵家常事,戎狄骁勇这是举国皆知的事情。再者殿下经验不足,真吃了败仗回去,想必顶多被圣上训斥,也不会怎么为难大家。” “我去你大爷的,你们到底还要关我多久,你们TM……”听了对方的话,慕玉白瞬间炸毛,一时间,高亢的女声在不大的毛毡帐篷内回荡,难以忍受不断从女人嘴里骂出的脏话,清朗男生快步上前,用手帕堵住了女人的嘴。 终于回归安静,站在帐篷内的几个男人同时舒一口气。 “我觉得你们不应该捂住她的眼,应该堵住她的嘴才对。”清朗男声有些不耐,一双剑眉紧蹙,俊秀的脸上写满了对慕玉白的不耐:“即使是戎狄的女子,也未见有如此口吐秽语而不害臊的。” “说明她可能真不是戎狄派来的细作。”柏立山盯着躺在地上被堵了嘴还拼命哼叫的女人,忽然有冲动,想把自己的斗篷盖在她身上。 这个女人,穿得实在太不像话了。 上身穿着一件敞开的造型怪异的皮质外套,露出内里贴着身子,将女儿家曲线完美勾勒的黑色短衣。说是短衣柏立山觉得保守,至少贴身短衣还能藏住肌肤,而她身上的这件,却完全遮盖不住那对呼之欲出的蓬勃。下身就更过份。一块黑皮子,围着屁股裁了一圈,将臀部包住,露出下面一双,不知道是穿了什么,显得黑乎乎的大长腿。 还有她的头发,奇怪的红色齐耳短发,还卷曲成波浪的形状。 别说戎狄,即使是社习风俗更开放南蛮北秦,也未曾见过如此穿着发型的女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就在柏立山思考间,一直处于暴走状态的慕玉白似乎是累了,终于停了下来,叫喊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愿意好好说话了是吗?”见状,清朗男声轻笑着问道。 “嗯嗯!”慕玉白拼命点头,她可算看明白了,自己现在是鱼肉,不能太横,该服软要服,改认怂要认。 “给她松开。”柏立山一声令下,一个布甲兵卒便应声上前松绑。 终于解除一身束缚,双目再次恢复清明,慕玉白适应了好久才看清眼前几人。 为首披甲挂刀,人高体壮还留着浓密大胡子,跟一坐移动的草垛似的,正是三天前将她抓回来的姓柏的男人。他身侧站着的,是一位穿着灰蓝色粗布长衫,书生打扮,摇着扇子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男子。 “哈哈哈……”看着慕玉白的样子,段昂毫不客气用扇子指着她,一边嘲笑一边道:“姑娘,这三天吾等未曾对你用刑,何故成此模样?” 不单是段昂,帐内除了柏立山以外其他几人也肆无忌惮的跟在后面放声大笑。 我成什么样?慕玉白摸摸脸,一下子反应过来:“艹!老子的烟熏妆!” 一定是她精心准备的妆花了! “我的包呢,快把我的包给我!”这三天她光顾着担心自己小命不保,完全忘记脸上还带着妆这种事,而且还是为了cos趴特意准备的吸血鬼妆,比平时的烟熏妆更浓些。 “你要包作甚?”柏立山虽然不笑,但也转过了脸去,有些不忍直视这个女人的容貌。 “卸妆啊,你们希望一直看到我这张脸吗?!”即使不看也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丑的慕玉白抬手遮住脸。 真倒霉,真太TM倒霉了。慕玉白在心里暗骂。 自己好端端怎么会穿越?小说里主人公的穿越,不都是穿到倾国倾城的大家闺秀or小家碧玉or农村姑娘身上吗?怎么一到她这,自己就被整个搬过来了,一上来还就被当成了奸细? Excuseme?老天爷你确定没搞错吗? “把包给她。”段昂笑得有些岔气,他甩甩扇子,另一位布甲兵卒从帐篷一侧墙上去下一个黑色硕大的包,直接扔给慕玉白。 “你小心点!”被自己的包砸了个猝不及防,慕玉白瞪了一眼那个兵卒:“这是我新买的Gucci,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呢,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不过,对方就是真弄坏了她又能怎样呢?慕玉白说完又变回哭丧脸,再贵的Gucci在这个时代,也不值钱啊! 第二章:害怕 废了好大劲,终于把几乎快要扒在脸上的妆被卸了,众人这才看清楚古怪女子的长相。算是个俏丽佳人,但前提是那双清秀眉眼中,没有愤恨和怒火。 “是爷喜欢的模样。”段昂勾勾嘴角,笑得一脸纨绔:“性子要是再温婉点,小爷可以收你进府。” 慕玉白挑眉斜眼盯着段昂,几秒后学着他的笑脸道:“可惜~老子对弱鸡没兴趣。” “真不要脸……”刚给慕玉白递包的兵卒小声说了一句,另一位附和着表示赞同。 “老子又没要你家脸,轮到你来说。”慕玉白毫不客气的反呛,完全忘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件事。 “你!”兵卒瞪着慕玉白,握着佩刀的手动了动,摆出准备提刀砍人的架势。 “好啦好啦~”段昂摆摆手,侧头瞥了眼兵卒,随即将目光转向慕玉白:“这位姑娘,现在战事吃紧,我们都不要再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还是聊聊关乎你性命的正事吧。” “行啊,你说怎么聊?”慕玉白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身上沾着的脏东西,捋了捋头发,顺便把皮衣拉链拉上。 她这一拉不要紧,曲线被合身的皮衣勾勒得愈发诱人。 似乎是察觉到对面古怪的目光,纵是脸皮厚如城墙,慕玉白也觉得有些不妥,她对柏立山扬扬下巴:“你,披风给我。” 柏立山一手扯下肩上的披风,丢给慕玉白,心想着,这女子也不是完全没羞没臊。 “姑娘为何仅看过沙盘一眼,就断定戎狄会使用疲劳战?”见慕玉白披上柏立山黑红相间的宽大披风,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德行是差了些,但身材还是不错的。 “因为我……”慕玉白话说一半硬生生刹住闸,她想说“因为我不瞎”,但这么说了之后,自己指不定要怎么倒霉,还是收敛一点吧:“很简单,你们说现在的兵力和戎狄旗鼓相当,不怕的就是正面攻击。” “你们不怕,但不表示戎狄想正面攻击啊。比起硬碰硬,以多胜少赢起来不是更轻松,所以他们接下来首先想得一定是先拖垮你们,取得人数上的优势。而且我看沙盘,发现现在战场主要胶着在安城和伍县一带,这两处之间是连绵山脉,三天内在两点间来回奔波尤其消耗体力。因此断定,戎狄多半会进攻这两个地方,让你们的主力在两地间来回奔波支援。主力一垮,拿下两城,soeasy~“说到最后慕玉白有些兴奋,还蹦出一句英语搞得对面几人面面相觑。 “依姑娘所见,我们要怎样破这个局呢?“柏立山接着问。 “我还得看看地图。“ “柏守备,段少卿,万万不可,沙盘上不仅有战场地形,还有我军布防,不能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看啊~“刚才给慕玉白结绳的兵卒劝阻。 “什么叫来历不明,老子是有身份证的人好嘛!“慕玉白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插在钱包里的身份证,亮给几人看:“看清楚!上面写着呢,老子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出生年月,这些都是我的身份凭证。” 柏立山伸手接过女子挥舞的薄片,长方形,很薄,材质很轻,看着像是贝壳制品,却又没贝壳那样有光泽。 上面的文字他也不认识,不,是不全认识,有点像他们惯常写得字,但看起来更简单。 还有一张人物图像,俨然是女人的头像,但却画得栩栩如生,即便是当今绘画大家也未必能画出如此逼真。 “这牙牌,倒是精巧。”段昂瞅着柏立山手中,慕玉白的身份证,也觉得十分新鲜。 “这不是什么牙牌,这是身份证!你们要是有电脑,去扫一扫就能知道我过去二十多年所有的经历,在哪儿出生,在哪儿上学,在哪儿工作,是否结婚。我用它还能买火车票飞机票办银行卡。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有这东西,就代表我是有身份的人,里面的芯片储存着我所有的档案。” “你说的那些,我们听都没听过,怎知你不是在说谎?”开口的还是刚才劝阻段昂相信慕玉白的兵卒,他看着慕玉白的目光中满是戒备。 “既然不知道,又凭什么说我在说谎?”慕玉白冷冷笑了笑。 “若你所言非虚,初来乍到的你,又如何凭三言两语和沙盘上的布防,知道戎狄接下来的行动?”这次发问的是柏立山。 虽然同样是太冷淡态度,慕玉白发现,这个柏立山倒是没怎么对自己进行人身攻击。 “会看沙盘很难吗?老子长在军营,五六岁的时候就会看比你们那个沙盘复杂更多的地图了。”慕玉白耸耸肩,满脸不屑一顾:“十岁开始跟着我们家老头观摩军演,什么样阵仗没见过啊。” 也就是她,换做别的什么人穿越到战场上,铁定活不过一集。 “有趣~这么说,你倒是将门子女。”段昂的目光再次扫过慕玉白口中所说的身份证:“你叫慕玉白?” “恩。” “不如这样,我给你个机会。”段昂收起扇子以及脸上的纨绔笑容,似笑非笑道:“破了这局,你性命无虞。破不了,就麻烦你伺候伺候我这一军营的兄弟,如何?” 毒,太毒了! 段昂话音一落,不但慕玉白瞪着眼看他,柏立山和其他两人也是一脸讶异。 一军营,几万大军?! 慕玉白死死盯着段昂的眼,那双微微上挑的好看眼睛,如毒蛇猛兽之瞳,看得慕玉白浑身发冷。 “或者……”段昂顿了顿,换了个温柔的表情音调,接着道:“你同我们说实话,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何,来我处又意欲何为,我倒是能放你一马,赐你个干净体面的死法。” “我……QNMLGB。”慕玉白咬着下嘴唇,表情有些狰狞,她对段昂比出中指,胸口剧烈起伏。 除了日常生活中很少用到的军事知识,军营生活还给了慕玉白一个火爆性子,换做往常,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话,她铁定拳头招呼上去。但现在不行,整个军营都是她的敌人,一旦动手,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会立刻狗带。 “慕姑娘是在骂我?”段昂面色也有些不善,这么简单粗暴的脏话,他倒是第一次听,新鲜,更气愤。 “不,我说我去年买了个表。”慕玉白强压下心中怒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甚至还挤出一丝微笑:“现在战事吃紧,刻不容缓,大家就别在这儿磨叽了,快带我去看沙盘吧。” 别让老子活下来。慕玉白盯着段昂的眼睛,一瞬不瞬。 她感觉自己的心尖在打颤,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宽大的披风下,她的腿不受控制的颤抖,冷汗布满后背与手心。她自诩见识过大风大浪,绑架、车祸、劫持,可她都坚信老爸及他的兵,一定会将她救出来。可现在老爸不在这,他的兵们也不在这,她要一个人面对这些毒蛇猛兽。 一时间,慕玉白有些想哭,她好害怕…… 第三章:赵忠祥求别坑 天已经黑了。 慕玉白跟在几人身后,顶着北国刺人的夜风,穿过军营,朝主帐走去。 来往巡逻、站岗、无所事事的兵卒,都盯着慕玉白。慕玉白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露骨,即使她裹着柏立山厚重的披风,依旧阻挡不了这些人窥探的注视。 在昏暗的营地中,慕玉白感觉这些正注视她的目光,都散发着荧荧绿光,叫人不寒而栗。 她的耳边又响起段昂的话:“破不了,就麻烦你伺候伺候我这一军营的兄弟,如何?” 不要,我不要伺候他们!慕玉白的手握成拳头,新做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皮肉传来的痛感,稍稍分散了些恐惧所带来的寒意。 “不会的……”慕玉白在心中安慰自己:“我可是老头手把手带出来的,不会就这么轻易狗带。” 很快来到主帐,段昂先进帐禀报,他嘴里的殿下此时正在里面与其他将领商议对策。柏立山则带着慕玉白等在帐外,等候传召。 之前关押慕玉白的帐篷虽然只用来存放杂物,倒可以遮住刺骨寒风,加之底下垫足了枯草,阻隔了冰凉的地气,她待在里面倒也舒适。现在一出来,立刻冻得不行,止不住一个劲儿的打寒颤。 柏立山用眼角余光撇着瑟瑟发抖的慕玉白,慢慢移了几步。他这一动,让一直逼着慕玉白的寒风瞬间消失无踪。慕玉白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后脑勺对着自己的男人,心中有些感激。 愿意帮一个来历不明的阶下囚挡风,这个大胡子倒真是绅士。 “把她带进来。”很快帐内传来段昂的声音,柏立山大跨步朝里走,慕玉白小碎步跟在后面。 进入温暖的帐篷里,身上的寒气却还没散去,慕玉白身体不受控制的继续抖着,加上饿了好几顿,惨白憔悴的脸,让人看着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帐篷内站满了披甲带刀的男人,他们一个个身形彪悍,神色肃杀,如看待蚂蚁一般看着慕玉白。 不但是抖,慕玉白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见到殿下,还不下跪。”其中一个穿着白色铠甲的人厉声说到,早就腿软站不住的慕玉白应声跪下,丝毫没有迟疑。 “呵……”看着女人如此听话,段昂忍不住笑了笑,刚才他那番恐吓,看来颇有成效啊~ “段昂说,你有办法破局?”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从慕玉白正对面传来,受沙盘的阻隔,慕玉白看到不到对方的长相,但听到那声音,慕玉白想起来了同样当兵的哥哥,心里一暖,镇定了不少。 “对。” “怎么破?”那人继续问。 “还没想好。”慕玉白老实回答。 “你……”刚才命令慕玉白下跪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慕玉白打断:“先让我看看沙盘,好歹让我了解下情况,不然随意说个计策,那是在拿我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们的死活我无所谓,我想好好活。 “殿下,万万不可,此女来历不明,万一是他国细作,这布防图被她看去后果不堪设想。”有人劝阻。 “是啊殿下,不可!”有人应和。 “怕什么?”段昂的声音悠悠响起:“某已于慕姑娘约好,如她不能破局,某亲自送姑娘上路。” “那谁知她的计策是好是坏,会不会带着我们……” “好与坏,我们不会判断吗?还当真她说什么,就去试了?”段昂的声音愈冰冷,语气中的嘲讽也十分露骨:“诸位将军,反正现在你们也想不出破解之法,不如听听她怎么说,就当都打个趣,调节下将士们情绪的乐子也好啊~” “黄口小儿,实在……”又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开腔。 “龙将军莫气。”这一次,殿下主动开口打断那声音:“就让她试试吧。” 殿下开口,其他人都闭了嘴,帐内安静了下来,慕玉白再次成为目光焦点。 “咚!咚!咚!”慕玉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听见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她手脚并用想从地下爬起来,可怎么折腾就是站不起来。 那些汇聚在她身上的目光,如细针扎着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办……站起来啊!慕玉白,你站起来啊!”慕玉白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她真要哭了。 就在慕玉白濒临绝望之时,一股气息靠近,接着一股大力从胳膊处传来,一只有力的手将她从地上一把捞起。 是柏立山。 “谢谢。”慕玉白用微不可查的身影道了谢。眼睛便死死定在面前那个,对她来说简易到简陋的沙盘上。 伍城和安县的位置插着红蓝两色的旗帜,表明大军在此胶着,其他地点两色旗帜交织,代表目前战场布防。 之前慕玉白能一眼就判断出戎狄会在伍城安县打疲劳战,无非因为发现戎狄是从适合战马奔袭的平原进攻,而这边,这群人口中的大盛军,是在山林中徒步,耗时耗力。 人拼不过马,疲劳战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但怎样才能破呢? 正面攻击,在戎狄下次进攻是一鼓作气冲上去?不不不……慕玉白摇摇头,否定自己,大盛军以步兵为主,骑兵太少,如果戎狄撤退,他们根本追不上,还容易被对方半途分两段截杀。 舍弃较难防守的安县,将兵力集中在伍城,然后沿着伍城周围的山岭潜入戎狄后方包抄?也不行。慕玉白咬住下嘴唇,眉头皱起。几天的疲劳战打下来,大盛军集中兵力能抵挡住戎狄的攻势已属不易,根本不可能抽出精力到后方包抄。 怎么办,怎么办呢? 陷入思考的慕玉白暂时忘记了恐惧,她一手撑着沙盘,一手捏着下巴。 帐篷内静悄悄的,上座的殿下未开口,也没人出声打断她的思考。 “这鬼老天爷,都过了惊蛰了,咋还这冷?” “急什么呀,关内的柳树都抽芽了,这北疆暖起来,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两个路过兵卒的交谈,毫无预兆的传进帐内。他们两个似乎是路过,脚步越来越远,谈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但这简单的两句话,却让慕玉白暗淡的眸子一亮。 “惊蛰,柳树抽芽,春天?现在是春天?”慕玉白惊喜的抬头大喊一句,具体也不知是问谁。 没想到她会莫名问这个,所有人都是一愣。 “对,刚过惊蛰。”柏立山回答她。 听到答案,慕玉白绽放一个灿烂笑容,天不亡她,真是天不亡她! “春天怎么了?”有人迫不及待的问:“和破局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慕玉白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她太开心了,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就是! “愿闻其详。”站在上首的殿下开口,慕玉白迎光看向他,看不清长相,只能凭轮廓看出他是个身形挺括的青年。 “你们不知道吗?”慕玉白开心的回答“春天来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赵忠祥老师,您可别坑了我啊~ 第四章:臣附议 “一派胡言,不知检点!”不知谁骂了一句,打破帐内短暂的安静,将士们如同炸开了锅般,你一言我一语声讨慕玉白。 “是挺不知检点的。”柏立山想着,但思路很快就跳到了对慕玉白刚才那段话的琢磨中去。 交···配?谁交·配,怎么交·配? “戎狄以骑兵为主,军队里马占到一半,它们可不是人,没有能控制自己不发·情的思想,我们只要挑选军队里受欢迎的母马做诱饵,不怕到时候戎狄的冲锋阵型不乱。届时我们只需两翼埋伏,待到对方阵型乱了之后,冲上去绞杀,绝对能将戎狄逼退。他们这一退,疲劳战的局,也就破了。”慕玉白为了让自己的声音改过一屋子的男中音、男低音、男高音,将自己的音量调到最大,一番话喊下来,她一阵头晕目眩犯恶心。 如果不是刚才把包里装得巧克力吃了,估计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吧。 “胡闹,从没听过用母马去诱敌的战法,简直胡闹!”一个白胡子老将是自己佩剑敲击着桌面,发出“砰砰”巨响,他每敲一声,慕玉白的心都随着一紧。 “想出如此计策,还说不是他国派来害我们的细作,殿下,末将恳求现在就将这不知女子拉去砍了,以正军心!” “殿下!末将附议!” “末将亦附议!” 请求将慕玉白拖出去砍了的人越来越多,慕玉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退,她的眼眶蓦地红了,她这就要死了吗? “殿下。”一直不言不语的柏立山忽然双手拱拳,行礼道:“卑职觉得,可以一试。” 大胡子,老子爱死你了!终于听到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一直在慕玉白眼眶的泪水激动夺眶而出,什么狗屁殿下,快听听少数的声音啊! “殿下。”从慕玉白说话后,就一直盯着她看的段昂也悠悠开口:“微臣也觉得此计可以一试。”“荒谬!兵家大事,岂可随便乱试!”白胡子老将怒喝反驳。 “为什么不能试,根本没损失好吗?反正对方还是会继续疲劳战,这次不过是在抵抗之前,放些母马在城外,跟平时有什么不同?” “只是放母马在城外?”殿下语气有些动摇。 “没错!安县外有个小山丘,把母马赶到山丘前方,派弓箭手在半山腰埋伏,步兵在山脚下埋伏,等戎狄朝这边过来,弓箭手先出手,然后步兵前往打扫战场。之后大军主力出城迎战,一定会杀戎狄一个措手不及。” “胡说,戎狄今日刚袭击过安县,按规律,明日定会袭击伍城!” “呵呵……看起来这位将军被戎狄调·教的不错啊。”慕玉白语气冷淡,这种智商都能来做将领,她真怀疑这个大盛朝,是怎么存活下来的:“你当吊着你们玩了三天,戎狄不累吗?他们也要休息好嘛,而且相比于易守难攻的伍城,在你们人疲马乏的时候,难守易攻的安县才是更好的选择。” “前几天……”有将军不服气,想拿前几天说事儿,然而慕玉白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就是为了让你们习惯这个规律,兵不厌诈,Uknow?等你们都觉得明天他们一定会攻打伍城,于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连夜出发,前往伍城去提前防守,加固城墙啥的,然后他们今晚就养精蓄锐,好明天一举拿下安县,明白吗!” “如果戎狄依旧按照规律来呢?”殿下发问。 “我百分之百肯定他们不会。就是会,赶了一晚上的路,他们也困啊累啊什么的,多影响发挥,伍城守备对付他们到你们去支援应该绰绰有余。”慕玉白拍拍胸脯,语气笃定,但心里却异常发虚。 我TM猜的啊,老天爷求穿越光环啊!她在心中为自己祈祷。是跟着老头看了很多军演没错,但红蓝军之间的攻守一开始看着新奇,看多了之后发下也就那样了。而且她看得可是信息战,高科技战,冷不丁被丢到冷兵器时代,慕玉白心里真有点担忧。 不过虚也没有用,横竖都是一死,赌一把,也许还有生机。 “殿下,切不可听信此女,她居心叵测啊殿下!”白胡子将军言辞恳切,望向慕玉白的神情恶厉,像是恨不得现在就挥刀将她斩了。 “诸位将军的顾虑我明白。”迟疑片刻后,站在烛光下,让慕玉白看不清长相的人开口道:“不过既然现在别无他法,慕姑娘的计策,倒不妨一试。” “殿下,三思啊殿下!” “殿下,此乃妖言,切莫相信啊殿下。” 慕玉白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反对的声音,尽量将思路投入到战局之中,她要想清楚,自己是否还有什么遗漏。 对方能想出疲劳战,还让大盛军队养成规律思维,可见是有高手坐镇,既然是高手,各方面都会想到才对。慕玉白闭上眼,将自己代入至对方的思路中。 戎狄的将士们在干嘛呢? 吃了晚饭,休息的休息,喂马的喂马,做杂物的做杂物。 大帐内呢?主帅肯定和诸将在讨论明天大战的事。 明天这场一定是大战,吊着大盛军东奔西跑了三天,他们不累是假的,但他们的目的是要大盛军更累,但是怎么确定大盛军已经疲惫不堪了呢?看啊……用眼看,亲眼看! “戎狄不会轻易相信你们就这么上当了,他们晚上一定会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安插探哨,所以晚上还需找一对人马假意前往伍城,让戎狄的人放心才行。”豁然开朗的慕玉白着急补充道:“你们的人出发时一定要装得有多累就多累,队伍里有人小声抱怨最好,让对方以为,我们已经人心浮动,是时候发动总攻了!”也许是因为声音中充满着自信,清亮的女声在吵闹的帐篷内格外有穿透力。 站在上首的楚星顾顺着灯光望向一头火红色蜷曲短发,裹着厚重披风,脸色苍白,眼睛却闪闪发亮的女人。 “好。”楚星顾点点头,再也不管耳边那帮老将如何哀请,答道:“柏立山,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卑职领命!” …………………………………………………………………………………………………………………………………… 第五章:民风开放 白天的军营格外安静。 除了偶尔有驻守大营的巡逻兵经过,慕玉白待在帐篷里,再也没听到过其他什么声音。 这一次她没有被困住手脚蒙住双眼,而是双手抱膝,蜷缩在之前她趟的草垛上。 大盛军照着她的方法去做了。 昨晚上连夜挑了两三百匹最近处于发·情·期或是即将发·情的母马,趁着夜色安置到安县城下。 弓箭手全部在山丘顶隐蔽。 步兵则在山脚下藏好。 柏立山说,前几日戎狄都在卯时进攻,慕玉白算不好古代的时辰,但知道一个时辰等于2小时,她建议大盛军提前一个时辰前去埋伏。 戎狄想要一击必胜,则一定要杀大盛军一个措手不及。 柏立山听从了她的建议。凌晨三点,他在带着诱惑敌人的小分队折返后,立刻又带着母马、弓箭手、步兵出城埋伏。 他走后,慕玉白再次被送回这个帐篷内。 回来后,她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看时间在分针时针的转动中流逝,连自己的身体麻了也没发现。 凌晨三点, 早上五点, 早上七点, 早上九点, 中午十一点, 下午一点 下午三点。 十个小时,整整十个小时过去,大营内依旧安静。 大盛军主力驻扎的地方在安县和伍城中间,远离主战场。即使知道几公里之外正在热烈厮杀,军营内也一派安然。 但慕玉白真更宁愿待在战场山,听战马嘶鸣,看刀枪碰撞,亲眼见证自己的未来。不像现在这样,只能被动等待,让被人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她才二十一岁,刚获得保研资格,她还有大把美好人生没有展开。 还有爱情,她原本打算在party上跟自己的男神表白。为了这场表白她和闺蜜们策划了许久。 精心安排偶遇接近男神,擅自动用了老哥的关系就为了查清男神喜好,制造各式各样的事件让她与男神经历,留下回忆。 她把跟能使得所有招数度用上了,就为男神那看向她时越来越温柔的目光。 可为什么!为什么关键时刻她会踩进到那个没有井盖的下水道,掉下去后遭遇的也不是阴暗脏臭的下水道,而是一个更残酷的新世界。 为什么? 想着想着,慕玉白的鼻头一酸,泪水悄然滑落,并且越流越急:“爸……妈……哥……程昱欧巴……”慕玉白一边哭一边喊着自己所爱人的名字:“我就要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不想死啊……你们谁来救救我好不好……爸,你快来救我啊……” 慕玉白的哭声越来越大,穿透并不算厚,还有些破的帐篷,飘到外面负责看守她的守备耳朵里。 帐帘被撩起一条缝,一个略带些拘谨的声音传进来,安慰慕玉白:“慕姑娘,你别怕。” “我换岗之前,听传令官说,前线一切顺利。” “真的吗?”慕玉白闻言停止嚎啕的哭声,抽泣着问道:“戎狄提前进攻了?他们的马上当了?他们真的去攻打安县了?” “这些细节我可不知道。”那守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一个小卒,能打听得有限,不过每个从主帐里走出来的人,脸上都挂着笑,想必战事顺利。” “你亲眼所见?”对方的声音不大,慕玉白害怕是自己听错了,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想走到门口听个真切。 她这一动,酸麻敢瞬间袭来。不受控制的四肢拉扯着慕玉白跌回草垛上,缓了好半天她才彻底拿回身体的掌控权,后就急急小跑着到帐帘处,让那人讲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所以慕姑娘别怕,今日,大军一定会大胜归来。”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慕玉白忍不住又继续哭起来,太好了,她不会死了,太好了! “没,没事儿……”没想到慕玉白会和自己道谢,那人愣了下才回答。 “这位大哥你叫什么?如果我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慕玉白知道自己不能随意撩帐帘,只好隔着帐帘和守卫聊天。 “我叫祁原。你不用谢我,就随口一句话,不算什么。”男声带着质朴感,让慕玉白听着亲切,想到了老爸的警卫。 那是个来自山东的汉子,很质朴,每次和她说话都会脸红 “不不不……我刚才可绝望了,要不是你跟我说,我可能会……”可能会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用包里那把折叠刀。 她没有忘段昂昨天对她说的那番话,她不会给男人机会,送她去做慰·安·妇。 这些话慕玉白没有说出口,她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听你说话,让我想起了妹妹。”守备笑了笑,“昨晚你和段少卿的对话我都听见了,那倔劲儿我和那个妹妹一模一样。” 倔?听到对方这么说自己,慕玉白老脸一红,明明是粗俗的连篇脏话,倒被他形容得挺有个性。 “你还有个妹妹啊。”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慕玉白赶忙岔开话题。 “恩,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妹妹大一点,过了年就及笄,可以许人家了。”说到这,男声里满是宠溺和幸福:“我存了好久的月俸,就希望妹妹在出嫁时能风光大嫁。” “及笄?那不才十五岁,未成年啊。”慕玉白知道古代人结婚早,但是亲耳听到,对内心还是有些冲击,二十一岁的她放到古代,是不是就成老姑婆了? “及笄就是成年啊。”男声有些不解。 “哎呀……我是说生理。”慕玉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十五岁的小孩还在发育期,这个时候结婚生孩子啥的,对身体特别不好,晚婚晚育才健康,你造不。” “什么叫晚婚晚育?你造不又是什么意思?”男声里的疑惑更甚。 “晚婚晚育就是……唉,说了你也不懂,我们之间有文化代沟,反正你就知道那样对女孩子不好就行了。” “慕姑娘总语出惊人。”男声轻轻笑了笑:“其实我也想留小妹在家多待两年,先把婆家说了,十七得时候再嫁也行,那是小弟也大一点,能照顾爹娘了。” “算了算了……不提你妹妹,你弟弟多大了啊。” “过了年,就十岁了吧。”说到这个弟弟,男声里的宠溺敢便弱了些,慕玉白猜测这个人多半是妹控。 “那你呢,你多大。” “我?十九。” “哇……你比我小唉,我今年二十一……”慕玉白有些汗颜,听声音,她觉得对方至少有二十五六,没想到才十九。 “二十一?”男声也有些惊讶,“那就不能叫慕姑娘,得叫嫂子了吧。” “不,我并没有结婚……” “二十一岁还未许配人家?”祁原更惊讶。 “嗯……”慕玉白撇撇嘴:“因为我们那个时代特别不好,不包办婚姻,想结婚,得自己找对象。” 不然……她早就让老爸将男神给棒回家了,还花那么多心思? “啊?”祁原不是特动包办婚姻和找对象是什么意思,不过大概能明白慕玉白话里的意思。不仅可以让姑娘家穿得如此凉爽,还能让未婚男女自己谈婚论嫁,慕姑娘的家乡还真是……民风开放的紧啊。 第六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人陪着分散精力,时间就过得异常快。 当慕玉白再次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又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哎呀……怎么人还没回来,不是说一切顺利吗?之前也都打这么久吗?”思路从大盛朝的风土人情回归到战事上后,慕玉白又焦急起来。这一仗打得,未免也太久了吧,按照两军现在的体力,应该不可能支撑那么久啊。 “别急,这是好事,说明今天这仗可能真是我们赢了。” “为什么这么说?”慕玉白不明白,时间久和输赢有什么关系。 “赢家,才拥有战后立刻整理战场的资格啊。”祁原解释着,语气中却透着些许伤感。 “上天保佑吧……”慕玉白咬着下嘴唇,手里这攥紧了折叠刀。 一想到自己生死未卜,慕玉白也没了聊天兴致,一言不发回到草垛上坐好。继续抱膝坐了一会儿,她就听到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朝着帐篷而来,接着有人气喘吁吁道:“殿下,殿下召见慕玉白。” “要见我?”慕玉白的心脏被这一句话刺激地凸凸狂跳,要见她,而不是直接让人将她拖出去弄死,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计谋有用,大盛军可能真得赢了! 昨晚上去过一次主帐,记路能力超强的慕玉白收到召唤命令后,不用那传话小卒带路,自己就朝着主帐一通狂跑。 此时的主帐帐帘大开,她趁着守门的兵卒没反应过来之际冲进帐内,欣喜若狂得大叫道:“是不是赢了,是不是我的计策起作用了!” 原本闹哄哄的主帐,因为慕玉白的乱入蓦地安静。看着身上还裹着柏立山那件带血披风的女人,昨晚上看她最不爽的白胡子老头大喝道:“大胆!未经传召竟敢擅闯主帐,还不快来人,将此女压下!” 帐外的看守其实已经跟在慕玉白身后进了主帐,听到白胡子老头下令,立刻要上前捉压她。 “龙将军稍安勿躁。”楚星顾低声安抚龙勇,朝守备们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而后再次打量起慕玉白。 没了迎面而来的烛光,慕玉白这才有机会看清楚星顾的模样。 帅,英气十足得帅,还带着一身贵气,能秒杀很多娱乐圈的小鲜肉。 和自己的男神是一个路数的帅,若不是两人长得完全不同,她甚至差点以为站在她面前的就是男神。 “看到殿下,还不行礼?”段昂见慕玉白看着楚星顾后的呆愣模样,出言提醒,这个女人,真是格外大胆啊,敢如此直勾勾盯着男人看。 行礼?她不会行礼啊……慕玉白闻言更加懵B,她冲楚星顾摇摇手,有些迟疑地说道:“殿下你好?” “姑娘的时代,难道连礼数都不讲吗?”段昂微眯起眼睛,不误促狭的嘲笑道。 “有啊,我们那儿的军队里,下属见到上峰都要敬军礼。”说罢,慕玉白熟练地朝楚星顾敬了个姿势标准的军礼。 她一动,裹在身上的披风滑落,露出她被贴身皮衣包裹着的,曲线玲珑的身体。 “不过这仅限在军队里。通常下属见到上司,顶多点个头,打个招呼。再正式一点得就握握手。”慕玉白收起军礼,将披风拾起,重新过好,一脸不在意的继续解说:“见到长辈,亲昵点可以抱抱啥的,不怎么亲打个招呼就完。我们那儿的人只会在两种情况下会下跪。” “哪两种?”楚星顾好奇地追问。 “一种是年初一问长辈要压岁钱时会下跪磕头。”说到这里,慕玉白顿了顿,接着露齿一笑:“还有一种,是在祭拜长辈时下跪磕头。” 这一句话,又在帐篷里掀起轩然大波,将士们再次群起而攻。 “你!” “殿下此女如此以下犯上,依末将之见,应立刻拉出去打杀!” 楚星顾没想到慕玉白会这么说,愣了下后,反而低眉浅笑起来:“无妨无妨,诸位将军不要生气,慕姑娘只是在说家乡习俗,想必不是有意冒犯与我。” “殿下宅心仁厚,真乃大盛朝之福。”段昂很合时宜的拍了句马屁,其他人反应过来后,也纷纷效仿。 “马屁精。”慕玉白白了段昂一眼,小声骂了一句,接着让话题回到自己最关心的事儿上:“谁能告诉我,今天战事结果如何?” “慕姑娘神机妙算,今日一战一切如姑娘所言,字字不差。”段昂回答:“戎狄寅时三刻攻来,他们的大部分战马在见到成群母马后,都情不自禁,全不受戎狄骑兵控制。当他们进入射程范围内后,弓箭手射击,步兵稍后乘乱上去冲杀,将冲锋的骑兵杀得溃不成军。后,再依姑娘之言,埋伏在戎狄两翼的将士冲上去,反杀了戎狄一个措手不及,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Yes!yesyesyes!”听到这个消息,慕玉白激动的又蹦又跳。太好了!她不用死了! “噎死?”楚星顾不太明白慕玉白为什么要说这个词。 “不是噎死,是太好了的意思,哎呀你不懂……”慕玉白嘴咧得大大的,和楚星顾解释:“这回你们该相信我了吧,我真不是奸细。” “是不是奸细,一场胜仗可看不出来。”段昂踱步走到慕玉白面前,晃悠着手里的扇子,脸上是保持不变的浅笑表情。 “你!”慕玉白瞪大眼睛,满心欢喜被段昂一句话浇灭,刚火热起来得内顿时冰凉。 “假若再能帮我们赢一两场,倒是可以为自己洗脱嫌疑。”段昂语气不急不慢,轻松得像是再说“今天天真好,不如我们出去放风筝”一样。 “我说姓段的,你这么狡诈,是数狐狸的吧。”听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慕玉白反而冷静下来。 “姑娘谬赞。”段昂毫不在意,还一副受到夸奖好开心的样子。 “殿下,依末将之见,这位姑娘能赢这一次,未必能赢下一次。”一如之前,又有人跳出来道。 “那不妨试试。”段昂不疾不徐得反驳:“今天戎狄损失惨重,再想滋事也修养数日,届时我军也已休整完备,定不惧戎狄攻击。” “因此。”段昂拔高声音,一副奸计得逞模样继续道:“下一役,慕姑娘得带给我们更大的胜利,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 狐狸!慕玉白双眼圆瞪,盯着段昂那张俊脸半响,终于咬着牙,指着段昂的鼻子骂道:“你TM就是披着人皮的狐狸!” ……………………………………………………………………………………………………………… 这一招,是借了历史上的美马计,有成功案例可考。 第七章:人有点少 因为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安排,楚星顾先令柏立山带慕玉白前往主帐一侧的小帐内休息。 此时天色已昏暗,尽管大军已回营,军营内依旧安静。 伤兵在军营后方修养,其他人,在经历了一天艰苦战斗后,都在默默等着开饭。 泥土、血渍、汗水,混杂在这些人身上,构成了有些肮脏,却又让人看着心颤的画面。 这是慕玉白从未见过的军营。 与那个干净明亮的现代军营有着天壤之别。 柏立山保持自己沉默寡言的形象,一路无话,慕玉白看到此情此景也没了表达欲,直到到了帐中才开口:“谢谢你。” “是姑娘妙计,无须谢我。”和那副凶狠模样相比,柏立山的声音温厚许多。 “不不不……”慕玉白摇摇头:“我是说谢谢你昨天帮我挡风。” “小事而已。”柏立山没想到慕玉白会说这个,微微一愣,说话的声音又柔和了些。 “你说……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军营啊。”慕玉白找了个椅子自顾坐下,披风散开,露出两条腿。 她盯着自己腿上那双早已懒了无数破洞的丝袜,和不知什么时候断了鞋跟,变成平底鞋的高跟鞋,又有点想哭。 她的JimmyChoo,就这么毁了。 柏立山的目光扫过那双腿,有些尴尬的移开,侧身站立:“姑娘不必担心,殿下一向以仁义治军。” “我今天想了一天。”慕玉白撇着嘴:“我昨天错了,不应该提出看地图,把你们的布防全都看了一遍,那只狐狸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柏立山微微转过头,看了看坐在那里垂头丧气的慕玉白,又把脸转了回来。 这位慕姑娘虽有些冲动,但倒是很聪明,几步路的功夫,就明白自己走不掉的原因。 南北西三疆中,就数北疆关系最紧张,四殿下又是初次带兵出征,更是小心万分。这是凭空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不仅看了他们的布防图,还一击击退戎狄,想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走了。 “慕姑娘真是蕙质兰心。”段昂的声音悠悠从帐外传来,很快,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便带着一个拎着适合的小兵走了进来。 小兵进帐后,直接布菜,很快五六道精致菜肴及一大碗白米饭便出现在慕玉白眼前。 布完菜,小兵告退,段昂则笑得一脸温柔小意看向慕玉白:“这几天怠慢了姑娘,奈何边疆条件有限,只能做这些,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不要嫌弃?”刚才还神情低落的慕玉白不知怎么的,一见到段昂就来气:“要是真想补偿老子,就放老子走啊,那样老子就不嫌弃了!” “这就要恕在下无能为力了啊。”段昂低眉一笑,亲切如拂面春风。然而慕玉白看着,却想上去撕烂他的脸。 虚伪,太TM虚伪了! 狠狠瞪了段昂一眼,慕玉白大步跨到桌前,毫不客气的端起碗筷就吃。 嫌弃归嫌弃,肚子饿归肚子饿,她可不是那种宁死不吃嗟来之食的人。老话怎么说来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被饿了好几天,慕玉白已全无吃相:“我要洗澡。”一边猛朝自己嘴里塞东西,她一边提要求:“我还要一套崭新的,干净的衣服和鞋子,鞋子的尺码你照着它找。” 一抬脚,流利的将挂在脚上,满是污泥的鞋甩到段昂怀里,将他那身青衫也污迹斑斑,慕玉白心中一阵暗爽。 “不知姑娘还有何要求?”段昂也不恼,拎着慕玉白的鞋,又问。 “我还要求一间干净的、足够安全的帐篷。”尽管嘴里咬着菜叶子,慕玉白还是重点突出了“足够安全”几个字。 她可是很清楚的知道,这帮兵卒是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盯着她看。 “姑娘放心,在下自会安排妥当。”段昂拱拱手,并不多言,似乎在等慕玉白接着开口。 慕玉白说完这些,接着专心致志吃饭,等吃差不多,才发现帐篷里还站着两个人。她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放下碗筷:“有屁快放。” “慕姑娘还真是不拘小节啊。”段昂终于有些受不住慕玉白的脏话。 一个姑娘家家,还不如他的马车夫文雅。 “所以从小我爸就说我是个成大事的~”慕玉白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回敬。 “那请问成大事的穆姑娘,接下来……” “先给我介绍下基本情况吧,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没办法出谋划策。”慕玉白打断终于愿意直奔主题的段昂,跟这男人说话真费劲。 “大盛朝南北西三疆,北疆最不安稳,自大盛朝开国以来,征战不断,直到上代乎邪可汗继位,两方关系才有所好转,北疆安稳了二十多年。” “乎邪可汗死后,他儿子瀚先继位,第一道法令便是单方取消与大盛朝的互市关系,随后又派大军不断在北疆挑衅,因此……” “因此皇上就把你们派来,想让你们把戎狄打回老家一时半会不敢出来?”慕玉白接过话。 段昂点点头。 “那我得再去主帐,看地图。” “不必那么麻烦。”段昂拍拍手,对外面喊道:“把东西拿进来。” 他话音未落,两个小卒便共同抱着一个卷好的长毯子走进帐篷,而后挂在慕玉白身后的架子上。 这毯子上绘得是北疆地形图。 描绘得非常仔细,比那个什么沙盘看起来舒服很多。 从地图上看,伍城安县地处关内外交界,过了这两地,便是北疆重镇,陇溪城。而伍城安县前,赵家坡,白月沟等一些边陲地区皆已失手。 白月沟? 慕玉白看着这个名字有些眼熟,祁原好像说,他家就住在白月沟附近的一个小山村里。 再往外走,便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和草原,那就是戎狄真正的主场。 “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啊。”慕玉白将地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问道。 “大军六万,加上安县伍城可用守备军,共十万余人。”对兵力更熟悉的柏立山自动回答道。 “弓箭手有多少?”慕玉白又问。 “一万人不到。” “有点少啊……”慕玉白皱起眉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少得太厉害了。” 第八章:到底谁脑子进shi? 为什么? 慕玉白盯着挂在架子上,不知道用什么皮绘制的地图,一动不动。 两方势均力敌,大盛军主力不过六万人,说明戎狄也多不到哪去。 为什么,为什么才派这点人来? “我有一个问题。”慕玉白盯着地图,直接问:“你们大盛朝的军队,总共有多少人啊。” “我要听实话。”问完,慕玉白又补了一句。在她看来,段昂就像现代的公关一样,说的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但她没有时间和段昂玩这个,她要听真话,她必须在短时间内透彻了解大盛军的情况才可以。 段昂没有立刻回答慕玉白的问题,他先自顾自坐下,悠悠摇了会儿扇子才开口:“三百余万。” “Excuseme?”慕玉白再也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地图上,她瞪大眼看着段昂,许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恕在下浅薄,不明姑娘所言。” “那我再问你,陇溪城有多少守军?”慕玉白按压下心中的诧异,又问。 “六十余万。” “WTF!”慕玉白觉得自己有点被耍了:“你们后面有六十多万大军压阵,会需要我一个小小的穿越女帮忙?那位殿下,来北疆,就是为了给简历镀金,方便自己回去继任帝位的吧。” “姑娘如此认为吗?”段昂收起折扇,给了慕玉白一记歪头杀。 “不然呢?戎狄要真为了进攻,会只带六万人来面对你们北疆加起来快七十万的守军,他们脑子里装得都是shi吗?”慕玉白心中有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同时WTF也万箭齐发,在她内心刷屏:“他们就是来给太子爷陪练的吧!” 即使不用她出谋划策,戎狄的疲劳战也会被那个殿下的人破解,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在之后的战役中节节获胜,最后顺利班师回朝,接受天下膜拜。所以,是她自己给自己挖了坑,把自己套进去了吗?如果不多那一句嘴,再被关个几天,他们查清楚自己确实不是来自任何一国之后,她就会被释放了吧。 不是戎狄脑子里装shi,她脑子里,装得才是shi。 “不是六万。”这次回答慕玉白的是柏立山,如一座塔一般的男人直挺挺站在那里,需要慕玉白仰视才能看清他没被浓密胡须遮去的眼睛:“瀚先,带了一百万人来。” “Excuseme?”慕玉白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再次受到了挑战,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现在脑子进shi的,是大盛的皇帝吗? “皇上只给了殿下六万人,并未给他能随意调遣陇溪城守军的虎符。”柏立山迎着那双写亮晶晶的,写满疑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戎狄之所以只派六万人来对战,是因段少卿只身前往戎狄军营,说服瀚先以同等人数,来一场公平比试。” “比试?”慕玉白的嘴角抽了抽,瀚先的脑子也进shi了吧,面对如此良机不大军直接碾压而过,一举拿下北疆,居然同意比试,简直有猫病啊。 这真是个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世界,慕玉白表示看不懂。 “同等人数下,三局两胜。”柏立山接着回答。 “今天打完的是第几局?” “首局。” 万幸万幸。 慕玉白松了口气。 “既然这位姓段的如此本事,可以说动瀚先放弃人数优势,来一场公平比试,为啥不让他当军师?”丢给段昂一个颇为挑衅的眼神,慕玉白颇为好奇。 “不若姑娘大才。”段昂再一拱手,态度十分谦逊。 啧啧~慕玉白看着段昂忍不住挑眉,这家伙,还真是胸襟开阔的紧啊~ 懒得理装腔作势的段昂,慕玉白又问:“你们的皇帝,为啥要这么对自己儿子?不是亲生……” “慕姑娘姑娘僭越了。”不等慕玉白问完,段昂径直打断。男人收起了惯常的文雅气质,望向慕玉白的眼锋冷然。 “OK,这个我不问。”双手高举,慕玉白顺带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把自己的嘴巴拉上,心里却在暗想。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慕玉白心想,她就顺嘴问一句,段昂随意糊弄下,自己也不知道真假,现在他如此表现,倒是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想必姑娘也累了,干净的衣物、帐篷还有洗澡水,在下以为姑娘备好,一会儿会有人带姑娘过去。如无他事,段某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段昂直截了当结束了对话。 这个慕玉白聪明是很聪明。一直不露痕迹观察着慕玉白的段昂心想,就是太不知礼数,过于鲁莽,恐难久活。 真是可惜了。在心中暗暗摇头惋惜,段昂望向慕玉白的目光中,露出一丝遗憾,忽略性子,倒是个难得的俏丽佳人呢。 “你别走,我还有个事儿。”眼看段昂抬腿要走,慕玉白赶忙出声喊住:“我还想问你要个人。保护我的安全。” “哦?”段昂这一声,意味深长。 不过一天时间没束住她手脚,蒙住她双眼,就能有可以要的人了? “今天看守我的守备,叫祁原。”虽说叫住了段昂,这话,慕玉白却是对着柏立山说的。 柏立山没立刻应下,而是侧身看向段昂,等他发话。 “姑娘喜欢就好。” ……………………………………………………………………………………………………………… 这两天翻了翻书,发现历史上很多战役的开端及过程,都很扯淡,哈哈哈~ 第九章:套路 慕玉白是被士兵们训练时的号子声吵醒的。 她把脑袋缩进被窝里,散发着阳光气味的厚棉被可以阻隔寒冷,却对声音攻击无效。 在被窝里挣扎了一会儿,发现士兵们没有停下训练的意思,慕玉白认命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她环顾四周,脑子还有点发蒙。 朴素的帐篷,除了她睡得床,帐篷内还有一副桌椅和一个脸盆架。 没有空调wifi热水器,甚至连木地板都没有。 今天是她穿越的第五天。 一想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穿越了,而且还是穿越到凶险万分的战场上,慕玉白心中的起床气被点燃。 她愤怒的喊了一嗓子,一个高瘦的人在第一时间冲进了帐篷内。 “怎么了?”一直守在帐篷外的祁原冲进来,慌张得问。 “没事儿,我就随便叫叫。”慕玉白撇着嘴,闷声闷气解释。真倒霉,她忘了门口还有守备。 “姑……姑娘……没没没,事就就好。”祁原盯着半坐在床上的慕玉白,两眼发直。 慕玉白穿着一件黑色吊带,那是她本来打算和男神在外面共度良宵后,第二天替换的背心,比前一天晚上胸还低一些,事业线一览无余。 昨晚上洗完澡后,她嫌古人的中衣穿着麻烦,直接换上了这件无法展示给男神看的衣服。 万万没想到,先便宜了祁原。 听着祁原的声音有古怪,慕玉白一扭头就看到盯着自己流鼻血的男人。 看着他的模样,慕玉白满腔的起床气淡了些。 “姐的34C好看吗?”慕玉白故意挺了挺胸,问道。 “好……好……好看。”祁原配合得点点头。 还未娶妻就来当兵的他,可从未见过这景象。偶尔有些老兵会说起,但他从来无法具体想象。 “那看够了吗?”慕玉白声音扬了扬,总算把祁原的魂给勾了回来。 男人瞬间脑袋充血,原本只是黝黑的脸,红得发紫。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去招呼招呼你兄弟。”慕玉白用下巴指了指,祁原下身高高搭起地小帐篷,对自己的美色能造成如此效果十分满意。 祁原的脸又红了一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捂着下身,弯腰冲出帐篷。 “哈哈哈哈哈……”看着祁原狼狈的模样,慕玉白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有液体从眼眶中滑落,一滴、两滴、三滴,再汇成一行,而后笑声也变为哽咽。 慕玉白抱着被子,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似乎终于把胸中的愤懑和不甘给哭了出来,慕玉白用被角擦干眼泪,伸手去拿被自己放在床脚的衣服。 会觉得饿、会觉得害怕、会觉得心里难受、会困、会感受温暖,五感皆通,这不是做梦,慕玉白认命得想着,她真是穿越了。 穿越就穿越了吧。她也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姐,是生在军营的将门虎女。她家老头从小就教育她要坚强,要快速适应环境,要不论身在何处都能活下来。 一层一层的套着由纯棉织就,全无任何现代痕迹的衣服,慕玉白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淡定。 当女生穿完所有衣服时,她脸上剩下的只有坚定,好像刚才的泪水并不存在一样。 “不知慕姑娘起了没有。”有个略显尖细的身影从帐篷外传来。 “起来了。”随手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慕玉白大步走出帐篷。 混杂着青草香气的春风扑面而来,阳光斜斜洒在她脸上,在掀开帘子的瞬间,慕玉白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姑娘稍后,小人这就安排人来伺候姑娘洗漱用膳,等姑娘用完早膳,还请跟小人去见段少卿。”说话的是个模样十**岁的少年,他眼睑低垂,说话慢条斯理,瘦弱得身子骨,和周围强壮的兵哥哥们形成鲜明对比。慕玉白上下打量他一番,心中嘀咕这人应该是个太·监。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太·监,活的。 “好。”慕玉白应下之后,又转身走回帐内,看着这个小太·监带着一群人进来,摆放早餐的摆早餐,给她倒洗脸水的倒洗脸水。 人生第一次被人如此伺候着洗脸刷牙吃了顿早餐,慕玉白感觉,还不错。 饭吃到一半时,祁原红着脸回来了。慕玉白憋着笑,故意使坏问他解决的怎样,让纯情小男生的脸一红再红。 吃完饭,太·监让慕玉白歇了歇食后,便带着她朝昨晚看地图的帐篷走去。这一路上,慕玉白再次吸引不少目光。 尽管她穿着男装,扎着丸子头,但玲珑曲线和不容忽视的女性特征,还是将她的身份暴露无遗。 负责带路的太·监察觉到了这些目光,脚下的速度不由加快,慕玉白跟在后面,几乎是一溜小跑。 三人很快来到昨晚的帐篷内,段昂和柏立山早已在里面等候。 “慕姑娘昨晚休息的还好?”见到慕玉白进帐,段昂率先行了个礼,柏立山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托福,休息的不错。”慕玉白学着他的样子,拱手弯腰,算自己还礼。 “姑娘若有其他什么需要,可吩咐韩不错去做,他从小生在宫中,比不知礼数的兵卒会照顾人。”段昂指了指站在慕玉白身边的小太·监。韩不错小碎步走到慕玉白面前,深施一礼,自我介绍道:“小人韩不错,见过姑娘。” “客气,太客气了!”慕玉白语气里满满感激的对段昂道谢,眼睛里却写满不屑:“为了感谢段大人的这份照顾,我也得全力以赴,帮着我们殿下好好打个胜仗。” 昨日还是你们大盛,今日就变成我们殿下,这女人倒是变得快。柏立山看着慕玉白虚情假意的样子,有些想笑。 他借由浓密胡须的保护,微微勾勾嘴角。 “姑娘独身一人在这北疆荒漠,吾辈本就该多加照抚,客气的是姑娘。”段昂也不吝啬自己的演技,接着慕玉白的话往下说:“但既然姑娘说到胜仗,在下不才,想请教姑娘,下一步,我们要如何做?” “这个嘛……”慕玉白把目光从段昂那张带着精致面具的假脸上移开,转投向安静站在一边的柏立山身上:“还要首先麻烦柏守备跟我说说,戎狄打仗,一般是个什么套路才行。” 第十章:百年战争 “没什么套路。”柏立山想想,回答道:“戎狄人天生骁勇,又仗着人高马壮,最爱骑兵正面冲杀。” “在两军人数相同的情况下正面对抗,你们有信心能打赢吗?”慕玉白又问。 柏立山瞥了一眼段昂,摇摇头。 “平手?” 柏立山继续摇头。 “你们这么弱吗?”慕玉白眉毛皱得快竖起来了。相同人数下,来个平手都打不了,这话要被他家老头听见,这些军官,肯定都会被拖出去枪·毙。 “戎狄骑兵强悍,实难抵挡。”柏立山有点尴尬,不过这尴尬被他浓密的胡子挡着,外人全然无法察觉。 “借口。”慕玉白直截了当反驳:“带我去操场。” “操场?” “哎呀,就是士兵操练的地方!”慕玉白急得跺跺脚:“我要看看你们到底怎么个弱法!” 有柏立山带路,慕玉白跟在两人身后,横穿整个军营,来到军营后方得一块野地。步兵、骑兵、弓箭手,有条不紊的在各自区域进行操练。 震天响得口号,整齐划一的动作,肆意挥洒的汗水。此情此景,让慕玉白产生了她回到现代的错觉。 不管相隔几千年,或者是不是同处一个世界。军队带给她的感觉一点没变。 “慕姑娘?”见慕玉白呆愣在原地许久不说话,段昂小声呼喊,几遍后慕玉白才回过神来。 “既然你说戎狄的套路是正面冲杀,这次又是怎么想到用疲劳战的呢?”为了掩饰自己走神的尴尬,慕玉白赶忙追问。 “据传言,不久前,瀚先大帐中,多了一位军师。”提到这位军师,段昂难得皱起眉头,意味深长的瞟了眼慕玉白。说起来,他收到这个消息时,恰是慕玉白出现的时间。 是巧合,还是? “军师啊……”慕玉白心里擂起小鼓,她有点胆怯。她心里清楚,上一仗能赢是误打误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慕姑娘觉得我军弱吗?”一直保持安静的柏立山突然开口,他颇为计较慕玉白说得“我要看看你们到底怎么个弱法!” 虽说他不过是个正五品守备,但这里不少兵是他一手带的。说兵弱就是说他弱,被一个女人说弱。 柏立山表示很不开心。 “弱到不弱。”慕玉白沿着操练场边缘慢慢走着。 士兵们操练的很认真,一招一式看起来也有模有样。弓箭手射击很准,五十米的距离红心命中率为90%。步兵正在练格斗,有些招式她见都没见过,但不妨碍感受其威力。 “但是不对。”慕玉白停下脚步,回首仰视高壮的柏立山,神色严肃起来:“我家乡有个很著名的军事家说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们既然知道戎狄善马战,为何不多训练弓箭手?” “既然戎狄善马战,我们自然要以骑兵迎之。”柏立山回道。 “这样你们永远打不过他们,ok?”慕玉白冲柏立山翻个白眼,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去对抗别人擅长的事情,搞笑呢? 在心中狠狠鄙视了柏立山一顿,慕玉白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席地坐下,准备好好给这两个家伙科普:“在我的家乡,有两个国家,一个叫英国,一个叫法国。这两个国家因为挨得近,从国民到国王,又都互相看不顺眼,经常打架,而且一打就是一百年。” 慕玉白随意就坐,让段昂吃了一惊。 他只觉得慕玉白不知道规矩,原来她连女儿家基本规范也不知道吗? “你们俩也坐啊,我得说好一会儿呢。”慕玉白拍了拍身边的地,示意两人也来坐,不然她仰着脑袋看他们好累啊~ 对视一眼,段昂和柏立山一左一右,在慕玉白身侧坐下。 见着两位大人席地而坐,在一旁训练的兵士们有些不淡定了。几个千总用眼神交流,商量着要不要上去给几人安排个座位,却在行动前被柏立山一记“闲人勿扰”的眼神给击退。 “法国人和戎狄差不多,有很多骑兵,这些骑兵中还有不少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骑士,非常勇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作为他们的对手,英国却没有和法国竞争骑士骑兵的培养,因为那太费钱了。”慕玉白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边说边画:“针对法国人的骑兵在前面冲锋,突破防线,步兵紧随其后,打扫战场的战斗方式。英国国王另辟蹊径,鼓励农民练习射击长弓。长弓大概就是我画的这样,战争时期这些会射击的农民就全部征召入伍,用长弓来克制法国骑兵,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他们死死压制。” “这就是为什么,昨天你要先让弓箭手在山顶埋伏,等歼灭戎狄骑兵后,再让步兵攻击?”柏立山眼睛一亮,他虽是行伍出身,没学过什么兵法战阵,但在战场摸爬滚打多年,战争嗅觉绝对灵敏。 “聪明。”慕玉白冲着柏立山竖起大拇指:“都学会抢答了,加十分!” “慕姑娘可否说些我能听得懂的话?”柏立山淡然回答,让慕玉白忍不住对他翻翻白眼。 夸个人都这么累,这个时代真是够了! “依姑娘之见,我们现在需要增加弓箭手?”段昂这句话是反问,他们现在绝无再增加弓箭手,或培养弓箭手的可能。 如果慕玉白果真如此建议,就说明,她技止于此。 那样,就真没用啦。 “你们现在有条件增加弓箭手数量吗?”慕玉白没有领悟到段昂问话背后的深意,却也明白增加弓箭手是不可能达成的事情。她又将目光投向正在专心操练的士兵身上,若有所思道:“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有限的弓箭手威力,发挥到最大。” “怎么样才能发挥最大?”段昂接着问。 “这个嘛……”慕玉白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顺手挠挠后脑勺,龇牙一笑:“还得等我回去看看地图再说。” ……………………………………………………………………………………………………………………………………………………………… 老早听得关于英法百年战争的故事……没有仔细百度,但战术应该不错。请考究党手下留情! 第十一章:老实人 慕玉白假装全情投入进队地图的分析之中。 注意力却全集中在段昂身上。 男人正端坐在她身侧,悠哉得喝着茶,顺便盯着她看。 慕玉白知道自己好看。不是她吹,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她家老头,就是她老爸,小时候还偷偷带她去测过DNA,害怕她是出生的时候被人抱错了。 结果当然是符合,她妥妥是老慕家的人。 但她妈不算美女,她爸不是帅哥,她老哥也主要看气质,全家就她颜值最高。 直到看到她那出自江南世家,温婉端庄的太奶奶的老照片,发现她和她太奶奶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后,众人才深刻了解基因的伟大。 也因如此,慕玉白老爸再也不要求慕玉白跟着她哥一起从早练到晚。 毕竟他们老慕家,还指望慕玉白给改改基因呢。 但是再好看,这一盯就是俩小时,难道不腻味吗? 尤其现在帐篷里就他们俩,慕玉白觉得帐篷内得气氛愈发尴尬。 尴尬的,她都快方了。 “我说……”忍无可忍,慕玉白一记眼刀飞向段昂,不耐烦道:“你再看,我就要收费了!” “姑娘此话不妥,古往今来,只有看秦楼楚馆的姑娘才需要给钱。”段昂放下茶杯,微眯起眼睛促狭笑起来:“慕姑娘大才,何故自轻自贱。” “你TM欠揍!”慕玉白一个箭步冲上去,拽着段昂的领子,将他拽向自己,恶声威胁道:“现在这屋里没别人,信不信老子把你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原就觉得姑娘人比花艳,离近细看,眉眼更是精致可人。”段昂真不信这女人能对自己怎么样,反而她突然的靠近,让段昂开始思考,这个女人是不是有往他穿上钻的想法? 毕竟现在能保她的也就是殿下和他。 识时务者,也是一种俊杰。 “恭喜你,只是有点嘴贱脑残,眼道没瞎。”慕玉白一把将段昂推回座椅,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端起茶盏,学着段昂的样子品茶。 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慕玉白的内心实则风起云涌。 她刚才是真准备动手揍段昂。 这个男人就像脸上写着“快来揍我”这四个大字一样。 她看一次这个男人的脸,就忍不住想揍一次。 但是她不能,揍了就真的要狗带了。 在确定自己回不去之前,她一定不能狗带。 男神还在等着她。 “段少卿,殿下有请。”韩不错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虽说被那个什么殿下派来伺候自己,但慕玉白心里明白,人好歹是个有品级的太监,主职还是跟着自己主子,因此除了一开始好奇了一下活太监到底长什么样外,她没太将这个人放心上。 “这就去。”段昂意味深长的看了慕玉白一眼,起身朝帐外走去。他后脚刚离开,柏立山高壮的身躯就出现在帐篷口。 “合着柏守备是给我和姓段的留空间呢。”慕玉白有些怨恨的盯着柏立山,要不是他突然去处理什么军务,自己也用不着对着段昂尴尬了两个小时。 “在下不明白姑娘什么意思。”柏立山有些无辜,他做错什么了吗? “哎呀……算了算了!”慕玉白摆摆手,示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你来得正好,我有点想法,你听听靠不靠谱。” 靠谱又是什么意思?柏立山表示不明白,但看慕玉白急躁的模样,他很识相没有开口问,只是点头示意慕玉白说。 “你看这里,八里坡,是我们前往赵家坡,白月沟的必经之路。但是这一段的地势很不好,很容易被对方两面夹击。”慕玉白伸手点了点八里坡这几个字,表情有点凝重。 “所以姑娘觉得,戎狄会在这里埋伏?”柏立山反问。 “对!但我还是想听下你的意见,毕竟你跟他们面对面交过手。”慕玉白仰头看着柏立山,等他的意见。 “很有可能。”柏立山点点头,“这里是最佳埋伏地点。” “如果绕开这里,我们要走多久呢?”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正面交锋非常吃亏,而且万一戎狄退到八里坡那里,一边休整一边等着他们送上门,那他们岂不是会死更惨? “不是走多久的问题。”柏立山有点明白慕玉白的意图,解释道:“周边是戈壁荒漠,非常难走,连老向导都不敢轻易涉足。” “擦……”不会这么倒霉吧。慕玉白咬着下嘴唇,难道真要正面交锋吗? “姑娘的计策,要想快点了,大军已经在整顿,稍后就要出发。”柏立山的声音里透着些不忍,兵贵神速,他们要乘胜追击,不能给戎狄太多休整时间。 “这就走?去八里坡?”慕玉白的眉头几乎快竖起,这么快! 柏立山继续点头。 我的天呐~她还没有想到应对的方法,大军这就启程啦?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慕玉白急得在帐篷里来回踱步:“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其实,之前姑娘所说的兵种相克,是不是能在这里派上用场呢?”看着慕玉白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柏立山出声提醒。 他一早上都在思考慕玉白说的话,不得不说,句句在理。 之前他们只想着对方什么厉害,大盛军就用同样的力量回击。可面对天生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戎狄,硬碰硬,大盛军很难有胜算。 但用其他兵种克制,未必没有胜算。 “对啊!刚被段昂一打岔,我把这招给忘了!”慕玉白整个脸都亮起来,她双手合十对着柏立山拜了拜,谢道:“太谢谢你了!这么三番五次的帮我,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慕姑娘严重了,我……”女生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转眼又笑得满脸阳光灿烂,如此急速的画风转变杀了柏立山一个措手不及。 不太知道怎么跟女人打交道的壮汉,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 这时他该干什么?顺势认了这个妹子吗? “别慕姑娘慕姑娘的叫,多生分,叫我玉白或小白就行。”慕玉白笑嘻嘻凑上去跟柏立山套近乎。 这是个老实人,她得抓住! 第十二章:这叫手机! “慕姑娘,大军午时后拔营,段少卿传话,让您早作准备。”韩不错略显阴柔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打断帐内两人的讨论。 “我知道了。”慕玉白答道:“请段少卿给我准备一匹马即可。” “小人明白。”也不问慕玉白是否会骑马,韩不错收到要求,即退了下去。 “你会骑马?”柏立山有些好奇。 “那必须的~”慕玉白得意的挑挑眉:“我可是没学会跑,就开始学骑马了呢。你们国家,会让女人学骑马吗?” “会,但平民里很少。”柏立山想了想,简单回答。 “啧啧~我猜也是,在我们那儿,骑马也是项有钱人专属的运动。”慕玉白撇着嘴,觉得这么好的运动不能普及有些可惜。 柏立山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想笑,顺嘴揶揄道:“这么说来,姑娘家很有钱?” “也没有什么钱,就是比较特殊,所以我才有机会接触到马。”说到钱,慕玉白又想到了自己的鞋,那可是她自己赚钱买的啊,还没穿几次呢,就这么报废实在可惜。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小脸,瞬间晴转多云,变化之快让柏立山有些摸不着头脑。 慕玉白不开口,柏立山不知该说些什么,帐内很快就归于寂静。 段昂掀开帐帘,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相对无言,浅浅一笑。 这个柏立山少言寡语是出了名的,面对他,慕玉白终于骂不出来了吗? 这么爱骂人的姑娘,想必是嫁不出去的吧。 不然自己带回府,让她做个姨娘,没事跟自己拌个嘴解闷也不错。 一边想着,段昂一边出声打破帐内的宁静:“不知慕姑娘是否已想出妙计?” “想是想到了。”慕玉白偏过脑袋,眨着一双凤眼,回望段昂:“不过我有个条件。” “哦?姑娘先说来听听。” “让我上战场。” 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不急不缓。 穿着黑青相间铠甲的士兵如同蚂蚁,有序的朝北疆边缘开进。 队伍前段,在一群骑高头大马,身穿黑金色铠甲的人中,穿着青色布衣,挎着单肩Gucci大包,顶着一头火红色短发的慕玉白格外惹眼。 她骑着一匹温顺的红棕色母马,身侧是骑了一匹白马的段昂,身后是负责保护她的祁原,柏立山则走在后端,和他的兵一起。 “慕姑娘马骑得很好呀~”段昂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缰绳,额头排满细密的汗珠。 “段少卿骑得也不赖啊~”慕玉白故意拖长尾音,她扫一眼就知道段昂不善骑马,听祁原说,之前段昂都是坐马车,因为慕玉白一个姑娘都主动要求骑马,他才没好意思继续坐马车。 “哪里哪里。”再蠢笨的人也听出慕玉白话中的嘲讽,被一个女人嘲笑自己马骑得不好,段昂心下有些不悦。他很想反驳女人,自己只是不擅长骑这种马,另一种马骑得非常好,但殿下就在前面,被他听见自己出言轻浮,可是非常不好。 “手使劲没用,得用腿。”看着段昂发白的脸,慕玉白不好意思再继续嘲笑下去,好心提醒。 “哎呀~真笨,用腿,顺着马颠簸的规律动,别跟它较劲。” “不对不对!” 略带些尖利的女生在安静的行进队伍中传开,不少军士都朝他们的方向侧目。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殿下和一些将军也回头望来。 那些目光中带着促狭、嘲笑、鄙夷,段昂被看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几次想打断慕玉白的“指教”,却统统被女生无视。 “你管那些人干嘛。”慕玉白也注意到那些目光,她对段昂翻了个白眼,嫌弃男生脸皮还没她的厚,小声道:“这是战场,遇到急退或急行军的情况,你不会骑马怎么办,等死吗?” “在下自……”段昂刚想婉拒对方的好意,却被慕玉白的动作打断。驱马靠近段昂的慕玉白,直接伸手夺过他的缰绳:“我帮你牵马,你先习惯骑在马背上的感觉,再想着控制马。” 段昂意味深长的盯着慕玉白,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压低声音问:“姑娘何故对在下的生死如此上心?难道,是喜欢上了在下?” “放屁, 老子最不喜欢你真弱鸡,爱学不学,不学拉倒。”将手里的缰绳甩回段昂怀里,慕玉白一脸嫌恶的驱马离开段昂身边,和祁原并排走在一起。 “慕姑娘马骑得真好。”祁原是低等步兵,没有配马,他仰头望着慕玉白,十分羡慕。 “要不要上来跟我一起骑?”慕玉白二话不说就把手伸向祁原,大方邀请祁原跟她一起同骑。 慕玉白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祁原又想起早上所见,腾地羞红脸,拼命摇头拒绝。 “小娘子是看中我们祁原了吗?”一个跟在他们身后的瘦高男人忽然开口,他这么一说,引得周围的兵一阵哄笑。 慕玉白扫了眼哄笑的人群,抬起手,冲他们比了个中指:“关你们屁事。” “哟呵~小娘子好教养啊。”另一人阴阳怪调道 “我也觉得我教养挺好的。”慕玉白挑挑眉,摆出自己水火不侵的模样。 这群人,真闹心。 不想再自讨没趣,慕玉白催了催马,往前走几步。 她从包里掏出正用充电宝充电的手机。 打开播放器,插上耳机,让自己沉溺在音乐的世界里不再理会那些讨厌的苍蝇。 看着自讨没趣的慕玉白又走回自己身边,段昂有些好奇的凑过脑袋,盯着慕玉白手里的手机:“此为何物?” “手机。”虽然听不太清对方说什么,不过有时候,不一定要听清,慕玉白也知道对方问什么。 “手机是……” “我们家那边用来……播放音乐的东西。”原本想说这是用来通信的工具,但慕玉白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看了他们的地图,都被防备成这样,说这个是通信工具,自己岂不是更倒霉? “播放音乐?小曲吗?不用人弹奏?如何将一个琴师放入这么小的薄片里?”段昂盯着慕玉白的手机,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烦死了,能不能让我做个安静的美少女啊。”慕玉白皱着眉,干脆把耳机拔掉,将手机开到最大。 LinkinPark的《Iridescent》立刻在空旷的草原回想。 “Doyoufeelcoldandlostindesperation,Youbuilduphopeoffailuresallyou'veknown,Rememberallthesadnessandfrustration……” “这这这……”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人无不瞪大眼,难以置信的望着慕玉白手中的东西。 老天爷啊……这么小的盒子里,真有人在唱歌?! 第十三章:在战争中活下去 慕玉白的手机引起了不小骚动。 看着一群土包子眼巴巴望着手机,眼神中充满崇拜,慕玉白真想仰天大笑一番。 早知道她应该先把手机拿出来,搞不好这帮人还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而不是当她是奸细,让她受那么多苦。 “你们想看活生生的美女吗?”慕玉白俯下身,冲着逐渐向她这里聚拢的兵卒晃动手机:“胸大腰细,腿长貌美的大美女喲~” “里面还有女人?”刚才那瘦高个率先开腔,听到美女后,他眼冒绿光。 慕玉白打开视频软件,挑出自己刚下载的一部美剧,放出里面身材火辣,脸蛋漂亮的女一号,将iPhone6Plus的大屏摆到那群人眼前:“靓不靓,辣不辣?” 包括段昂在内,所有人的眼都直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小铁片里,真有大活人! 美女本身不足以吸引他们,更让这群人觉得惊讶的,是屏幕里来来往往的人,还有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 “这就是姑娘的家乡?”段昂神情古怪的盯着慕玉白,这个女人手里的东西,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她真是从别的时空穿越而来的吗? “是啊……”慕玉白越发激动,是不是相信她的话,准备将她放了? 好啊好啊~最好再给她一笔钱,让她去自由的飞翔! “果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如果有机会,在下倒是很想去姑娘的家乡见识一番。”说完,段昂就不再说话,全然没有要将慕玉白给放了的意思。 这就完了?慕玉白难以置信的盯着段昂。 就只是想去我的家乡见识一番就完了? “卧槽你逗我玩呢?”感觉自己是又被逗了,慕玉白指着段昂破口大骂。 “姑娘何出此言?”段昂一脸费解,颇为一本正经的反问:“我不过是问了几个问题,怎么就逗姑娘玩了呢?” “你!”慕玉白指着段昂,一时语塞。 段昂说得没错,刚才都是她自己脑补的剧情,人没说要放他。 “慕姑娘,你再给我们看看啊。”见慕玉白的手抬了起来,跟在她身后的某个兵卒叫唤着。 其他人也眼巴巴盯着她,想看更多在手机里来回行走的人。 “看屁看,不知道放视频有多浪费电啊,老子就最后一点电了,给你们看完我看什么!”慕玉白愤怒的关掉视频,将手机扔回包里,气鼓鼓的专心赶路。 “殿下,此女不能留啊。”白胡子老头看着身后的闹剧,痛心疾首的向楚星顾谏言:“大军会因为……” “龙将军稍安勿躁。”楚星顾浅笑着安慰白胡子老头:“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轩翰说此人在有军师之才,也许能一解我们目前的困境。” 真靠这个女人,可以一解他的困境吗?楚星顾在心里反复咀嚼自己的刚才说的话。 他的困境,靠一个女人可解不了啊。 但还能怎么办?轩翰说得对,京城里的人,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啊。 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八里坡离伍城并不远,五个小时候,大军就已经能透过暮色,遥遥看到连绵不绝的暗绿色山丘。 “要不今晚先在这里扎营,让将士们休息一番,明天在……?”白胡子老头询问楚星顾。 慕玉白关于戎狄会在八里坡埋伏的言论,已在将领中传开。 难得的,这一次所有人的间接都与慕玉白一样。 “恩,休息。”楚星顾还没开口,慕玉白率先搭腔,她脸上挂着张扬的笑。 亲眼见过地形之后,她脑袋里忽然亮起一盏明灯。 这里哪是地图上显示的一片山啊,就是一连串的小土丘。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白胡子老头呵斥道。 “好好好~我不应该接您话茬,您消消气。”慕玉白冲着白胡子老头讨好的笑了笑,说实话,这个老头跟她家隔壁那王大爷有点像,小时候她爷爷带她去王大爷家下棋,那个重男轻女的王大爷就喜欢瞪她。 有一次还把慕玉白瞪哭了,结果她那一哭,倒把王大爷吓个结实,从此以后对慕玉白特别好。 “慕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计策?”段昂若有所查。 “先驻扎。”慕玉白笑得高深莫测,这一仗,他们赢定了。 凌晨三四点。 是一天中,人最乏的时候。 大盛军营早已进入沉睡。除了来回走动的守卫和团团篝火发出的噼啪响声外,整个军营内十分安静。谁也没发现,一大片黑影正乘着夜色悄悄靠近大盛军营。 “敌军来袭!”第一个守卫发现了,他扯开嗓子大声呼喊,瞬间打破军营内的祥和安静。 “杀!”见被人发现,已潜伏至大盛军营外围的戎狄大部队嚎叫着冲入军营,想要大盛将士统统绞杀于睡梦之中。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还慌乱的守卫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便钻入帐内。 原本该冲出营帐的将士也全无踪迹。 就在戎狄诸将面面相觑之时,剑雨从天而降。 已经挤满大盛军营的戎狄变成了密集的靶子,他们哀嚎着四处躲避剑雨。 慌不择路冲进大帐的,却被早早守在里面的将士狙杀。 在大帐外鼠窜的,纷纷被射成刺猬。 慕玉白站在百米外的黑暗中,看着明亮的大营瞬间变成人间炼狱,看着血花伴着火光四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剑雨骤停,进攻的号角在她耳边吹响。 “冲啊……”有将领带着队伍,按照之前说好的战略,带着骑兵前去进行最后的击杀。 慕玉白知道,今夜前来偷袭的戎狄人,怕是没一个能活着回去了。 “姑娘神机妙算。”段昂与慕玉白并排骑着马:“又助我们拿下一局,同时也要恭喜姑娘,你的命,是彻底保住了。” 她的命保住了吗?慕玉白盯着军营内被不断收割的生命,颤抖着,不受控制的流着泪。 用这么多人的命,保住了自己的命吗? “小白,你想什么呐?”蓦地,老哥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慕玉白仿佛又回到了军演的红方司令部,周围摆满了各种高科技。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哥哥站在她面前,用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要永远记住,要想在战争中活下去,就永远不要怜惜对手的性命。” 第十四章:战争的残酷 一场仗打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见偷袭不成,为了解救自己人,戎狄不得不派出剩下的人前来。料到对方会有这么一手,慕玉白早早便建议楚星顾安排兵卒,反埋伏于戎狄的必经之路上。 谁也没想到,这一夜竟成了这场赌局的决胜局,大盛军大获全胜。 慕玉白裹着厚重的深灰色斗篷站在主战场百米开外的地方,看着来来往往的兵卒打扫收拾战场。 西北风一吹,血腥味、焦糊味、青草味,混在一起钻入慕玉白鼻腔,让她有点想吐。 但大盛军的将士却一点也没受影响。 他们个个脸上都挂着笑,眼神中溢满胜利带来的喜悦。 慕玉白发现,之前一直叫嚣要将她就地正法的几位将军,此时看她的目光里,也多些认同。 “倒是有点办法。”慕玉白听见风中传来破碎的言语,眉头却紧紧锁起。 愚蠢的人类,现在才是险恶的开始啊。 “此处风大,慕姑娘小心着凉。”温厚的男声在慕玉白身后响起,她一回头,看见带着一队人,哗啦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楚星顾。 尽管一夜没睡,年轻人亦是一脸意气风发。 一夜时间,他用一百人歼灭五万余戎狄,即使是开国大将马剑飞也未有过这样骄人的战记! “多谢殿下关心。”慕玉白一边朝楚星顾行了个刚学会的礼,一边不咸不淡的应着。 “我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可否向姑娘请教一二?”亲自伸手把慕玉白半弯下去的腰给扶了起来,楚星顾笑吟吟与慕玉白并肩而战。 “您说。” “姑娘怎知戎狄会来偷袭?”楚星顾低头询问,眉眼之间尽是一派脉脉温情,让仰望他的慕玉白,不由自主想到了男神。 “这倒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慕玉白不由自主的也跟着温柔起来:“我原先以为八里坡两侧是险峻山峰,中间只有一条狭长小路难以防守。没想到现实却是,这里只是些土丘,虽然依然方便戎狄埋伏,但我军硬突破也并非难事。” “但是有人告诉我,跟戎狄硬碰硬,我们胜算不大。更何况还是在已经行军一整天,人困马乏的情况下,更是要好好休整,才好应对第二天的硬仗。”说到这里,慕玉白的目光又回到临时军营内,看一小队军医给伤员包扎:“我们到达八里坡的时候,天可还亮着呢,按我们的脚程,过了八里坡再过夜也不迟。” “所以姑娘让我们休息,是为了让戎狄误以为,我们会认定他们在这里埋伏,今晚上会好好休息,迎接第二天的硬仗?”听到这里,楚星顾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心中为慕玉白拍手叫好,真是妙啊。 “殿下英明。”慕玉白适当的拍了句马屁,。 “你怎敢肯定他们一定会来偷袭呢?”楚星顾身后,那名叫龙勇的白胡子老将大声质问。 “这个么……”慕玉白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姑娘但说无妨。”楚星顾给了慕玉白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害怕,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就觉得,如果我是戎狄,我是不会放过一个这么好的偷袭机会。”就像使上次一样,她再一次将自己代入到戎狄军师的思维之中,这时再思考问题,豁然开朗。 “简直一派胡言,站在戎狄角度思考,难不成你真是戎狄派来的奸细!”龙勇吹胡子瞪眼 “这位大爷,您知道什么叫换位思考么就在这里瞎比比,这叫上兵伐谋,知道吗!”慕玉白毫不示弱。 “那姑娘觉得,戎狄下一步,会怎么做呢?”楚星顾不着痕迹的挪了个位子站,恰好挡在两人中间,阻断两人之间的火花。 “这个嘛……”慕玉白佯装高深,内心实则在吐槽,她怎么知道接下来会戎狄会怎么做,稍微沉思片刻,慕玉白反问楚星顾:“你们觉得,瀚先是那种会说话算话的人吗?” 如果是,他们继续挺进。如果不算…… 三十六计,保命第一。 “这……”楚星顾转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段昂:“轩翰你见过瀚先,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禀殿下,私以为,瀚先其人,实乃小人。”段昂回答的干脆,他之所以能说服瀚先与他们进行这样一场比试,也是通过重金利诱了他身边的权臣从而达到的目的,瀚先更是个不可与之某的奸诈小人。 “既然这样……我还是建议,大家往回撤吧,指不定对方接到战报发现自己惨败至此,一生气,就让大军碾压过来了……”慕玉白说得胆战心惊,她真不敢想六万人对抗百万大军的场面,对方根本不用动手,每人踩一脚,就能把他们踩死了好嘛。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建议,是走是退,你们开心就好。”眼瞅着龙勇要发飙,慕玉白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多谢慕姑娘。”楚星顾施施然一笑,又和慕玉白东拉西扯几句便带队离开,留下慕玉白和祁原。 用眼角撇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身影,慕玉白终于长舒一口气。 跟这群人打交道,太TM有压力了。 “慕姑娘不建议,我们再往里去了吗?”见着楚星顾后,一直没敢抬头的祁原也恢复正常,他望着八里坡的方向,语气中带着担忧。 “恩……”慕玉白点点头,她知道祁原在担心什么,过了八里坡就是他的家乡,那里有他慈爱的父母和疼爱的弟妹。回想起前两天祁原和自己聊家人时开心的口吻语气,慕玉白不由自主攥紧拳头:“祁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是说也许,有可能,八里坡的另一面,已经全都是戎狄了。” 被侵略后会出现的最坏情况,慕玉白初高中的时候,就从历史课本里了解到了。 “我爹跟我说过,他小时候遇到一次戎狄人打过来的情况。”祁原的喉结滚动,豆大的泪珠就顺着脸颊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他说那天是夜里,我祖父在戎狄马蹄传来第一时间带着我爹和我祖母跑出家门,拼命朝附近驻扎的军队跑。可没有用,人腿哪有马蹄快?最后,眼瞅着戎狄就要追上来了,我祖父将我爹藏进了一个树洞里,自己接着跑。等天亮了之后,我爹从树洞里出来,到处找我祖父祖母,可一辈子都快过完了,他也没找到他们。我爹说,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晚震耳欲聋的马蹄,还有我祖父撕心裂肺的嘱咐‘千万别出来,死也别从里面出来。’” 第十五章:因为我聪明 慕玉白望着少年人,他站得如同一棵笔挺的小白杨,眺望家的方向,坚毅的面庞刻满悲戚与愤恨。 悲戚为什么没有能力保护家人。 愤恨戎狄为什么总要来侵略。 看着他,慕玉白回想起自己的19岁。没日没夜的疯玩,天南海北的乱跑,无忧无虑,肆无忌惮挥霍青春。 不用面对血与狼烟,不用在夜风中值守,不用在晨露中疾行。 “祁原……你还好吧?”慕玉白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一脸愧疚:“我不是故意反对前进,但这时候贸然挺进真是拿这么多将士的命开玩笑,你也听段昂说了,瀚先不可信。” “慕姐姐,我明白。”祁原摇摇头,不露痕迹得躲开慕玉白拍他肩膀的手:“有国才有家,保国才是保家。” “哎呀!才不是呢!”慕玉白在心中咆哮:“你他·妈保的不是国,是那些封建统治者的王冠!卧槽,你现在就去判投戎狄算了!反正你们家离戎狄也进,判投过去搞不好日子还好过点!” 慕玉白必须使劲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才能克制自己不把这些心里话说出口,可看着祁原假装坚强的样子,她又十分过意不去。 这是在她感到绝望时,给予援手的人啊!慕玉白,难道你就是这么报答人家的嘛! “慕姑娘。”低沉厚重的男声在慕玉白身后响起,身上血渍斑驳的柏立山大跨步朝慕玉白走来:“接下来……” “阿山你来得正好,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看到柏立山,慕玉白快步迎上去。 阿山?听到女人对自己的称呼,柏立山忍不住挑挑眉,他娘都没这么叫过去自己,这女人叫他叫得如此亲热,还真一点也不避嫌。 “能不能让祁原回家一趟,他家在白月沟,他很担心他家人的安慰。”慕玉白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恳切,换做在家的时候,她这表情一出,基本是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不行。”柏立山拒绝得相当干脆,他瞥了眼慕玉白,随即又望向站在不远处的祁原:“除他以外很多将士都来自北疆,谁人不思乡情切?放他回去,别人怎么想,军法怎么办?” “柏守备恕罪,卑职知错。”听完这话,祁原干脆利落的单膝跪下,低着头,让慕玉白看不清表情。 “不是你的错,是我提的要求,你跪什么呀!”慕玉白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想扶起祁原,奈何男生如秤砣一般,扶也扶不动。 艹!慕玉白大骂了一句,怎么一下子变成她里外不是人了? “人之常情,不怪你。”柏立山单手托了一把祁原,示意男生站起来,接着斜眼望向慕玉白:“倒是你,想帮人的话,不如好好想如何解决现在的困境。” “你们打仗关老子什么事儿,不要搞得好像我的分内一样好吗?”慕玉白横眉冷对柏立山。 刚看这个家伙顺眼一点,怎么画风就变得跟段昂一样讨人厌了呢? “慕姐姐,你有化解的办法吗?”祁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跟在后面瞎起哄。 “哎呀!你们咋就那么笨呢!”毫不吝啬自己的白眼:“多难的事儿啊,继续让段昂带着钱去找他贿·赂的那个戎狄官员,让瀚先接着和我们比,多打几场胜仗,再用计逼一逼,还怕殿下那个皇帝老爹不增兵吗?!” “连输两场,瀚先还会愿意吗?”柏立山不相信。 “哎呀~你们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嘛~让段昂去说,感谢瀚先让着四殿下这个小辈,但觉得既然行兵打仗,讲求一个公平,所以四殿下请求比试重新来过,给足瀚先面子,让他有一个台阶下,瀚先仗着自己人多耐打,百分之八十会答应。”慕玉白解释完,柏立山和祁原的表情都肃然起来。 这倒是种方法。 “那如何逼皇上增兵呢?”柏立山接着问,不过慕玉白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提到某个人物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电视剧看少了吧,用舆论啊!”慕玉白想抬手去敲敲柏立山头,奈何即使自己踮起脚,也不过才能够着对方的脑门 这男人,得有一米九几吧,吃什么长这么高,马驮得动他吗,战场上不灵活的吧?慕玉白脑袋里,飞快冒出一连贯问题,太让人好奇了。 “舆论?”柏立山反问,又是他不懂的词。 “就是让北疆的老百姓传,殿下怎么怎么英明神武,但是苦于手里没兵,眼看就要战死北疆之类的啊……一是要让皇帝了解殿下的能力,二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殿下用六万人,击退了戎狄百万大军。” “慕姐姐好厉害啊……”听完慕玉白这一番言论,祁原看向她的目光中,已充满滔滔不绝的崇拜。 从小到大,他见过最有谋略的人是四殿下和段少卿,现在他心中暗暗觉得,跟慕姐姐想必,他们俩都不算什么。 “慕姑娘稍候,我去求见殿下。”柏立山一拱手,二话不说大跨步转身离开。 “也不是我厉害。”目送柏立山离开后,慕玉白才又继续对祁原说到:“红蓝军之间的尔虞我诈我从小见太多了,这都不算什么。” “红蓝军是什么?”不像柏立山不好意思问,段昂不懂装懂,祁原很实诚的不懂就问道。 “因为在姐姐那个时代,轻易不会打仗,但为了检验士兵的训练成果,会时不时进行各军团之间的实战演习,在演习中,就分为红·军和蓝军,明白了吗?”对待阳光男孩祁原,慕玉白耐心十足,认真解释了一番。 “这样啊……那慕姐姐也会参与到实战演习中去吗?”好奇宝宝祁原接着问。 “小时候会经常被我爸带去红·军司令部,长大后想进就比较麻烦了,但偶尔也会去看看。”回忆了一番自己增加的峥嵘岁月,慕玉白不禁有些唏嘘。 “怪不得慕姐姐这么厉害。”越听,祁原对慕玉白的崇敬度就越高。 “不不不,你错了。”慕玉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大言不惭继续道:“跟环境没关系,你知道吧~有些人看一辈子,也不会这些战术,主要还是你慕姐姐我呀~聪明!” 第十六章:田忌是谁? 军队里的聪明人不止慕玉白一个,当柏立山向楚星顾禀报慕玉白的计谋时,段昂已经说了一遍。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证明此时唯有此计可行。 事不宜迟,段昂备上金银财帛即刻启程,大军也未再安营扎寨,而是全军原地休整,以便应对突发情况的发生。 整顿完毕军务,柏立山找到和祁原一起躲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小憩的慕玉白,想跟她再讨教一些用兵之法。 他还没靠近,就看到祁原对自己手舞足蹈,示意自己小声慢行。 “柏守备,慕姐姐睡着了。”祁原迎向柏立山,率先行礼,而后小声解释道。 “嗯。”柏立山越过祁原,看到树荫下裹在自己披风里酣睡的人,点点头。她是辛苦了,先赶了一天路,后又打了一夜仗。 能从容面对血腥战场实属不易,还能接着想出应对之策,倒也算是位奇女子了。 “那你照看好她。”柏立山嘱咐。 “嗯……卑职明白。”祁原行礼领命,忽然又想到什么,接着道:“慕姐姐不仅累,应该还很害怕。” “怕?”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柏立山停下脚步,疑问。 “是,昨晚上开战后,卑职跟在慕姐姐身边,感觉到她一直在发抖,后来……”祁原说到这顿了顿,脸上浮上两坨红晕,接着道:“后来她……她一直牵着卑职的手,直到结束……” “战场血腥,她一个女子直面杀戮,害怕也是常事。”柏立山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祁原手上。慕玉白的手挺好看的,手不大,手指白皙且纤长,不过虎口和指尖似乎有老茧,难道她也精通骑射? “照看好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柏立山没再停留,径直离去,祁原行礼恭送柏立山远离,接着返回慕玉白身边守卫。 慕玉白其实睡得特别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回到宿舍,姐妹们一拥而上围着自己然后左一句右一句询问她前一天晚上和男神的经历。慕玉白哭丧着脸回答,什么经历都没有,她特喵的穿越了,错失和男神共度良宵的机会。 室友嘲笑她临阵脱逃就临阵脱逃呗,找穿越的借口,实在太瞎。 “哎呀,真不是,我真穿越啦~我还遇到一群大奇葩!”慕玉白委屈的替自己辩解。 宝宝心里苦,不给她吃喝还绑着她虐待她,这帮没良心的居然还嘲笑她,污蔑她。 慕玉白在梦里越想越难过,直接哭了起来。 梦里的人对她的眼泪没什么反应,反而围在她身边的一群大老爷们有些尴尬。 他们刚围过来慕玉白就开始抽泣,几个意思? “慕姑娘?”楚星顾试探的喊了一声,缩成一个球的女人并没有反应。 尴尬升级。 作为这群人里,唯一方便和慕玉白肢体接触的人,韩不错没等楚星顾吩咐,很有眼色自己的走上前,伸手轻拍慕玉白:“慕姑娘,醒醒,慕姑娘?” 被人强行从梦中叫醒,慕玉白有些不爽。 她强撑起眼皮,发现天色已经由白转暗,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正在她不远处,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他们是谁来着? 迷蒙间,慕玉白思索着:我不是已经回到宿舍了,为什么还能看到他们呢? 还在梦里? 想也没想,慕玉白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疼! 痛感刺激着她瞬间清醒,卧槽!回到宿舍才是做梦,她还在这个鬼知道是哪里的时空里! “慕姑娘?”看着女人反常的举动,韩不错又轻唤一句,这才把她彻底从懵B状态中给唤了出来。 “啊?”慕玉白环顾这群人,看到段昂那张欠揍脸,直接问道:“瀚先答应了是吗?” 看到自己就确定瀚先答应了,这女人看来不止聪明一点点啊。 段昂对慕玉白的兴趣度有提升了一点。 他之间点点头,忘了一眼楚星顾,看对方回给自己一个告诉她的眼神后,悠然开口:“再战三局。” “地点是他们的地盘?”慕玉白有些紧张的接着问,如果是这样,不论输赢,他们都会死很惨啊。 “明日,在八里坡,开始第一局。” 这个答案没有慕玉白想得那么糟糕,却也不必她预想的答案好到哪里去。 瀚先带着百万大军南下,损失了一个六万人的队伍,还有几十个可以顶上。但他们不一样,就这么多人,用完了,就完了。 而且刚经历过疲劳战,又行了一天军,打了一夜仗,大盛军队已经疲惫不堪,这时再提出明天对垒。 大盛军只有输的份。 “姑娘可以良策?”楚星顾看着慕玉白微微蹙起眉毛,便知她已在思量对策,稍待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开口问道。 慕玉白听到楚星顾发问,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地上坐着,连忙站起来给楚星顾行礼道歉:“我刚才睡懵B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无碍,这两天跟着大军颠簸,姑娘受累了。”楚星顾摆摆手,示意慕玉白自己并不介意,反而为自己没有照顾好慕玉白感到抱歉。 “都是我应该的。”慕玉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心想着,这个殿下,也太他·妈虚伪了吧,不过目前这里的大BOSS直接询问,她也必须捧着,毕竟这不是法制社会,对方说弄死自己,也就直接弄死了:“我觉得吧,这一场,咱们就认输吧。” 当自己说完建议,却没听见以龙勇为首的一干老将反对,慕玉白表示十分惊讶。她有些试探性的往龙勇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问道:“龙将军您没意见?” 龙勇也没料到慕玉白会来问自己,他僵了僵,接着重重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不再看她。 不知怎么的……慕玉白觉得,龙勇这一番动作,还挺萌的…… “慕姑娘莫怪,刚才我们亦在讨论,明日一役是否要打。”楚星顾正经脸替龙勇回答慕玉白:“大家久持不下,故来找姑娘,想听听你的意见。” “殿下,自古以来,将士征战沙场,只有战死,没有认输啊!”有一位老将老泪纵横劝解道。 “是啊殿下,末将宁愿马革裹尸,也不愿做败军之将!”又有将领说道。 看着他们痛心疾首的模样,慕玉白真是忍不住想翻白眼:“你们差不多就得了。” 一个没忍住,她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战争讲得是谋略,不是拿命去拼,你愿意马革裹尸,你问过你的兵没有,问过他们的家人没有?再者说,第一局认输也不代表真的要输,迂回策略你懂不懂,田忌赛马的故事听过没有!” 老将没有气愤与慕玉白的态度,而是纷纷愣了愣,最后由段昂开口发言道:“田忌是谁?” 第十七章:还用问? 一边给这群人科普田忌赛马的故事,慕玉白一边思考自己到底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网络小说她也看过一些,女主穿越重生都一个新的世界后,这个世界多少会和她们之前的社会有些许重合之处,而现在看来,发生在战国的故事这群人都不知道,代表这个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是两条完全不同的线吗? “我们现在的状态就是田忌的下马,而处于满血状态的戎狄无疑是上马,两军相间,我们自然没有胜算。行军打仗,除了战士的勇猛,将军的谋略外,士气也很重要。大盛军的将士已然疲乏不堪,士气当到谷底,让他们现在去打仗,就是送死,不如干脆输了第一局,给将士们一些喘息的机会,也好为之后做打算。”慕玉白做完最后的总结便不再说话,而是眨着眼睛环顾这些人。 “总不能就这么轻易认输吧。”以为将军两手一摊,想做最后的挣扎。 “当然不能。”慕玉白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输得太随意,会让戎狄立刻展开第二轮攻势,必须想一个,能拖延住时间的方法。” 但用什么办法呢?慕玉白使劲抓抓脑袋,她想不出来。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会有今天,以前就多跟老哥学学兵法啥的好了。 慕玉白的计策没想出来,楚星顾的六万大军却要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以便迎接明日的大战。 “姑娘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吗?”段昂站在她身边,模样云淡风轻,好像今天去虎穴狼窝闯了一趟的人不是他一样。 “话说,你才是你们殿下的军师吧,总问我应对之策算什么事儿啊,不怕你老板炒你鱿鱼啊。”慕玉白冲他翻翻白眼,又把目光转投向八里坡的方向。 天色已全暗下来,她能看到得只有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你们派人去八里坡查看戎狄布防了吗?” 她记得柏立山说过,队伍里很多兵卒都来自北疆,既然是本地人,一定对这附近很熟吧。 “派了,探子回禀并未看到戎狄士兵。”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是柏立山。 “没看到?”慕玉白感觉哪里不对劲,抬手看眼表,现在时间是晚上7点,难道是太早了戎狄还没来? “阿山,你说戎狄此次进攻的目的是什么呢?”慕玉白又问,也不管当她亲昵称呼柏立山时,段昂向她投来的怪异目光:“按理说如果真是为了侵略,不该在这个地方跟我们玩起来才对啊。” 在这里和楚星顾周旋,无疑是给大盛更多时间聚集兵力,即使届时楚星顾被打败,北疆的布防应该也做好了。 柏立山想了想,摇摇头,他也觉得怪,但同样不知原由。见柏立山摇头,慕玉白又一副不耐烦的看向段昂。 段昂摇着扇子,盯着军营看得专注,仿佛没察觉到慕玉白正盯着自己看。 哎呦喂!慕玉白的眉毛挑起来,这是跟自己摆起谱了是吗? “不知段少卿是否明了其中缘由?”柏立山无奈开口,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假装不知道,一个生气却就不开口,他们是在干嘛,闹别扭吗? “这个嘛……”段昂扇子一收,慢条斯理回答:“在下倒是略知一二。” “还望段少卿赐教。”柏立山恭敬行了一礼,向段少卿请教。 段昂没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悠然瞥这慕玉白,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戏谑。 “你想说,老子还不稀罕听呢,哼!”慕玉白被这眼神惹炸毛,她一跺脚转过身去,不再看段昂,耳朵却不受控制的朝男生的方向伸过去。 “说起来,这位瀚先可汗并不是乎邪可汗的大儿子,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名叫高勋。乎邪在世时偏爱瀚先的母亲丽花夫人,子凭母贵,瀚先就顺其自然当上了可汗。” “比起瀚先,高勋倒是能文能武,智勇双全。他本人在戎狄中颇有威望,前几年还收服了几个一直不臣服与乎邪的小戎狄贵族,若不是乎邪临终口谕,可汗之位已是高勋囊中之物。在瀚先登位后,为了压制高勋,同时在戎狄各部之中建立威望,故挑起与我大盛战事,想以战立威。”段昂条理清晰的解释着:“而高勋作为一世枭雄,对大盛虎视眈眈许久,自然更不安于臣服于自己的草包弟弟,也一直找取而代之的办法。” “所以瀚先亲自出征,有高勋的推波助澜?”慕玉白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刚才还背过身去的她,已在段昂的讲述过程中,凑到了男人的面前。 这就是传说中的宫斗大戏,现代可轻易看不着! 不过……瀚先的进攻理由万一真是这样,那接下来他们的路将更加难走。 出师未捷,连续惨败两局的瀚先如果再输,说不定真会恼羞成怒,直接率大军碾压而来。但大盛军要是输得太1轻易,也会让瀚先面上无光,被人嘲笑必须被对方让才能赢,搞不好他还是会恼羞成怒派大军碾压而来。 不论怎样都是被碾压,慕玉白觉得,干脆他们自行了断也许还痛快一些。 做不到像段昂一样喜怒不形于色,慕玉白的内心活动,干脆利落的写在脸上,让人一目了然。 “姑娘觉得……我们必死无疑?”段昂看慕玉白惆怅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不是……你们死不了。”慕玉白摆摆手,下意识摸着自己的下巴:“我在想怎么能让大军挺入白月沟。” 女生的声音不大,却与一颗颗石头投入祁原的心湖之中。男生站在诸人身后,没人注意到他猛地抬起头,瞪圆的双眼逐渐泛起的泪光。 慕姐姐居然还想着他的事,还想让他有机会回家看看…… “为何要去白月沟?”不明所以的段昂则第一时间去回想着地图,白月沟并没什么战略价值,甚至不如赵家坡的路好走,去那里做什么? “你们不是要把戎狄赶出边界线吗?”慕玉白脸上也挂着疑问,这种问题还要问? 第十八章:为什么? 慕玉白在知道白月沟和赵家坡住着村民后,心中就有个疑问。 作为大盛朝边境,为何赵家坡和白月沟附近没有大军驻扎?没大军驻扎就算了,村落又为何会安札在离安县伍城两天脚程的地方? 一旦戎狄来犯,他们岂不是分分钟就狗带? Why?! 慕玉白想不通,便直接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这牵扯出一段百年前的历史。”段昂有些困惑,这个问题要回答起来,倒是要废一番口舌。 “你长话短说。”慕玉白这个问题本来想问祁原,正好现在抓着段昂,她干脆一并问了。 “一百多年前大盛的疆土还未如此壮阔,白月沟和赵家坡并不属于大盛,而是一个名曰月氏的小族,每年定时来放牧的地方。这月氏虽是游牧民族,素来不介入戎狄与大盛的争端,他们祖辈一直在这片草原上过着牧马放羊的自在生活。但百年之前,当时的戎狄可汗柯格突然向月氏发难,企图吞并月氏。月氏不愿被吞并却又招架不住戎狄攻势,便一路南逃,向大盛求助。”段昂折扇一甩,轻摇纸扇娓娓诉述百年前的往事。 柏立山盯着慕玉白,慕玉白则投入到往事之中。 谁也没注意祁原,少年人低垂的眼眸周写满愤恨。 “然后呢?”慕玉白追问,她很讨厌段昂这种故事说一半就卡住的风格,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想现在就凑他一顿:“你TM别卖关子,快说啊!” “在戎狄攻打月氏之前,大盛曾派使者前往,希望月氏臣服于我大盛,成为大盛朝的属国。这一提议被月氏当时的族长拒绝了,当月氏向大盛求援时,让月氏成为大盛的提议再次被当时的丞相提了出来,然而月氏依旧不答应。” “再后来呢?”慕玉白的心里,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很重很沉,她觉得自己有点猜到月氏最后是个怎样的结局。 “最后,月氏在白月沟赵家坡一带被戎狄围堵,就在月氏满族被屠尽之前,当时安县守将不忍月氏被灭族,擅自出兵击退戎狄,救下些许月氏遗孀,并帮助他们在此处安札下来。但之后,月氏依旧不愿臣服于大盛,当时在位的英宗赞赏月氏气节,便让月氏仅存不多,已无力在苍茫草原中游牧的孤老,定居赵家坡白月沟,并承诺他们依旧不属于大盛,只是大盛朝的租客。” 虽是租客,但自此这片辽阔大陆的版图上,却再也没了月氏的族徽,这个部族也从滚滚历史长河中,被抹去了踪迹。 听到此处,慕玉白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祁原,男生低着头,她看不清表情。但从握紧的双拳以及颈部暴起的青筋不难看出,他正在隐忍。 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但慕玉白不准备问。她觉得那些问题中的每个字,都是一把刀子,会将这阳光男孩戳地遍体鳞伤。 那太残忍了。 “我饿了……”慕玉白出声打断想要接着说下去的段昂,大步跨到祁原身边,柔声道:“小原,你去帮我找下韩不错,让他把你、我还有阿山的晚饭都摆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我们一会儿去吃,好不好?” 祁原低着头没说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便转身就走。 “怎么,慕姑娘不留我用膳?”段昂心头有些不爽,没有他谁跟她说这么多?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吃饭?”慕玉白一脸嫌弃得上下打量段昂,同祁原说话时轻柔的语调瞬间抬高:“你是我谁啊?” “你!”从未被姑娘如此质问过,段昂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阿山我们走~”慕玉白不给段昂反应机会,拽着柏立山就朝歪脖子树的方向走去。 走了有一段,确定段昂已听不见两人的交谈,慕玉白松开柏立山,放缓脚步,语调沉闷的开口道:“现在戎狄大军压过,住在那里的月氏后裔怎么办?” “不知……”柏立山是知道祁原身世的,他也知道,慕玉白刚才,是故意支开祁原。 他同样不愿去想此次戎狄来犯,月氏会有什么下场。 “你也不知道吗?”慕玉白忽然感觉胸口有点闷,似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即使她拼命呼吸还是有点呼吸不顺。 感觉自己会被这块大石头压死,慕玉白从包里掏出一包烟,熟练的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再长长吐出。 随即她将剩下的半根多烟暗灭在柏立山胸前的玄色铠甲上,表情狰狞的嘶吼道:“月氏人来到你们军营,为你们打仗卖命,现在他们家人的安危你竟然不知!你们TM的还是不是人,老子瞎了眼了居然会帮你们打仗?!卧槽老子还不如现在就挂那棵歪脖子树上自己吊死!”慕玉白嘶吼着,她挥动拳头,用尽全力砸向柏立山,手却在半路被男人拦住。 “月氏人不可能进入大盛军队。”柏立山居高临下望着突然暴走的女人,用如狼一般的颜色盯着她:“除非他自己隐藏身份。” “你说什么?”慕玉白不相信自己听到什么,月氏人不可能进入大盛军队? “我军明文规定,不许外邦人入伍。我相信不止我军,姑娘家乡的军队也理应如此。”柏立山的声音厚如山又冷如冰,让慕玉白飙升至极致的火力值逐渐冷却下来。 见慕玉白逐渐平复,柏立山松开拽着她的手,朝后退了一步,给原本紧贴的两人之间空出距离,接着道:“现在祁原的身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我探明他混进我军的真实目的前,你不想他死于非命,最好不要向军营里任何人透露他的身份。” “你为什么不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慕玉白仰头瞪着柏立山,泪水婆娑的双眸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呢?慕玉白的质疑让柏立山愣在原地。 对啊……为什么?在听到祁原来自白月沟时,他不就该将他拿下,怎么会留他到现在? 为什么呢?柏立山双眉紧蹙回瞪慕玉白:“因为是条命。” 第十九章:新男神就是你! 慕玉白好想和小姐妹们说:“哈尼们!我的新男神出现了!” 在夜色中,她明明就看不清那张隐藏在大胡子后的脸,但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慕玉白觉得,这个男人—— TM的帅爆了! 久经沙场,见惯死生的人,多半都有些轻贱人命。 封建社会中的官僚主义们更甚。 柏立山一句话,顿时拉升大盛朝所有军官在慕玉白心中的level。 要不是他一脸邋遢的胡子,她真打算立刻抛弃男神,这就扑进柏立山的怀抱。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慕玉白的花痴而烟消云散,女生没羞没臊的盯着柏立山,似乎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 “慕姑娘,何故如此看我?”被慕玉白盯得有些发憷,柏立山又朝后退了一步,侧开与她对视的目光。 对于慕玉白态度的转变,柏立山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害羞嘛!慕玉白内心的粉红泡泡乱窜,一个身高目测得有一米九的,塔一样的虬髯客,居然会被自己看得害羞?! 这反差,不要太萌! “因为你帅啊。”慕玉白很直接的说出心中想法,尽管看不见,但她觉得柏立山的脸一定红了。 “请姑娘自重。”柏立山再退一步,居然对一个男子说如此露骨的话,这女人简直……简直不像话! “别跟我上纲上线,什么自不自重啊,在我们那儿,我夸你帅,你还得回谢我呢。我都没说你不懂礼貌,你居然还让我自重,哼!”慕玉白伶牙俐齿,毫不客气的反驳。 还要谢她?柏立山嘴角有点抽,这都是什么风俗?!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知道自己有点跑偏,慕玉白赶忙将话题拉回祁原身上。 她还知道现在不该说这个?柏立山微微撇嘴,继续听慕玉白说。 “你要是信我,就让我先跟他聊聊,我觉得祁原相信我。”不然也刚一见面,就把自己的身世透给她。 “但我还会派人暗中盯着他。”柏立山也毫不客气,直接表示自己对段昂的不信任。 “我明白,我问归问,你查归查。”慕玉白点头,这事儿牵扯到军事机密,柏立山没把段昂就地拿下,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敲定这件事,两人便继续朝那颗歪脖子走去。 但心中对了份对柏立山的赞赏,慕玉白对男人愈发好奇:“阿山,你娶媳妇了没有啊。” 柏立山无语,这个女人……让他怎么说这个女人好! “娶了没啊。”见柏立山不说话,慕玉白着急催问。 “与姑娘何干?”男人声音冷冷的,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不是闲话家常嘛~”慕玉白不管对方的态度,继续嬉皮笑脸道。 当年男神也是如此这边没羞没臊才得以接近,她不信柏立山会比她男神难搞,她男神程昱可是天子骄子,比她还会投胎。家世好,人又帅,还聪明,运动强,样样都甩周围人一大圈。 但她不还是搞定了? 想到这里,慕玉白忍不住得意。 当然,前提是她也要足够优秀才可行。 柏立山这边,听到慕玉白说,只是想跟他闲话家常,就干脆破罐破摔,出口反问道:“姑娘可曾婚配?” “别提这茬,提了就生气。”慕玉白愤恨道:“我穿来那天,本来打算跟我男神告白,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就来到你们这个鬼世界了。” 告白?柏立山琢磨着这个词的意思,是向爱人表达爱意的意思吗? 慕玉白的世界,是女人向男人提亲?!想到这儿,柏立山投向慕玉白的双眼已瞪得老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们那儿跟你们这不一样,讲究自由恋爱,不像你们,还要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之前可以谈很多次恋爱,结婚后日子过得不开心也可以随时离婚。女人可以选择在家相夫教子,也可以选择外出工作,做个女强人。看到喜欢的男生可以主动追,也有权利拒绝自己不爱的人。这样的世界,是不是很棒?”猜到男生在想什么,慕玉白赶忙继续解释,希望自己刚才那番大胆的举动,没有在柏立山心中留下放荡的印象。 很棒?柏立山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你们的君上不加以约束?” “我们这一代,早没什么皇上了,我们用另一套管理国家的制度。”慕玉白随意的摆摆手,皇帝?那都是一两百年前的事儿了,想管也管不着。 “没有君王,国家如何治理?”说到这个,柏立山倒是很感兴趣,追问。 “这个解释起来还挺麻烦的,怎么说呢……我们以法治国,什么刑罚宪法民法一堆,出现坏人就由police叔叔将其拿下,然后交到法院审判。老百姓平时过日子,只要遵纪守法就好。” “police叔叔是什么人?” “大概就是你们的捕快,衙役之类的,你们这儿专门抓捕犯人的人,是这么叫吧。” “嗯。那如此看来,姑娘的国家与大盛朝也并无二致。”但怎么民风就如此开放?后半句,柏立山在心中默默说。 “不一样,我们的思想不一样。”慕玉白指指自己的脑子,同时又甩甩手里的包:“生活方式也不一样。” “那姑娘想家吗?”柏立山放软声音,轻声问。 “想,真他·妈想。”慕玉白望着已近在眼前的歪脖子树,韩不错和祁原举着灯笼立在树下,在他们身边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个食盒:“但这不是回不去么,就干脆不想了,想多了更难受。” “如果那天……我不把姑娘带回来,姑娘能回得来家吗?”男人又问,这次声音中还带着些忐忑。 “谁知道呢。”慕玉白答得惆怅,不过几秒之后她就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毕竟是她倒霉穿越,不能让柏立山跟着闹心,继续道:“不过穿越也有好处。” “恩?” “我下个月信用卡不用还了~” 至少……不用她还了。 ……………………………………………………………………………………………………………… 话说……因为害怕被河蟹,某些敏感词,我用了英语,希望大家不要跳戏,读得时候一定要自动翻译成中文! 第二十章:陷害 “您吃了吗?”人还没到眼前,慕玉白的声音就随着夜风飘了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韩不错,干脆直接用了敬语。 自小打皇城根下成长起来的姑娘,一说话,浓浓的京味儿中带着一丝懒散的感觉,即使真心诚意的问,也显得不那么诚心。 韩不错道不会怎么在意这点,跟那么多贵人打过交到,他知道有些贵人,就爱摆出平易近人的模样,只为博个好名声。 这里面,读书人尤甚 “谢姑娘关心,回慕姑娘的话,还未用晚膳。” “那坐下来一起吃?”慕玉白看了眼摆在桌上的硕大食盒,猜测都会有些什么。 昨晚上吃的烤羊肉丝不错,一吃就知道是羊腿肉,还是手撕的。 就是没用辣椒,而是用胡椒做了佐料。 慕玉白记得,辣椒是明朝末年才进入中国,这个大盛朝会不会也没有辣椒? 还有能吃牛肉吗?唐宋时期,吃牛可是死罪。 我的天呐!辣椒与牛肉是她人生的真谛,再也吃不到尖椒炒牛柳她可怎么活?! 慕玉白盯着食盒脑洞大开,表情也随之精彩纷呈。 在灯笼昏黄烛光照耀下,女生的脸,极其怪异。 这是……怎么了?盯着慕玉白的三个男人,同时不解。 “姑娘是对食盒不满意?”韩不错率先开口询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感。 慕玉白挠挠头,反问道:“你们这儿,有辣椒吗?” “辣椒是指辣子?”韩不错又问。 “辣子?”好像西北地区的方言里,辣椒是叫辣子。慕玉白想了想,接着问:“牛肉能吃吗?” “姑娘想吃牛肉吗?”韩不错略微思考几秒,再反问。 “哦……”慕玉白点点头,有辣椒,能吃牛肉,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两人这番怪异的对话结束,等在一旁的柏立山和祁原各种凌乱,电光火石间,都发生了什么? “边关牛肉难找,可能要姑娘忍忍了。”韩不错躬身行礼,似乎在向慕玉白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随口问问。”慕玉白摆手示意无妨,心中对韩不错的态度十分满意。 瞧瞧人家这服务态度,要是现代的服务业从业人员都跟他学学,得少多少撕·逼大战啊。 不过也不对……慕玉白旋即又反驳自己,现在是封建社会,说不好听,韩不错本来就是个伺候人的,态度不好可能就会被拉出去卖了。 唉……真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社会压力啊…… 慕玉白脑洞越开越大,等她注意到这一点时,气氛已经有点尴尬了。 “哈哈……先吃饭,先吃饭……”慕玉白打着哈哈,想把这一段给揭过去,有眼力见的韩不错自然从善如流,麻利得为慕玉白布菜。 今晚是五菜一汤,三荤两素,再加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颇有点以前跟着老哥去实战演习,结束后战士们一起在野外聚餐的感觉。 “韩公公,这安排,是殿下的意思吗?”看完桌上的菜,柏立山忽然来了一句,让就准备扑到桌子上的慕玉白动作一滞。 有问题?慕玉白的目光在柏立山和韩不错两人之间打转,这能有什么问题! “是段少卿的意思。”韩不错答道。 柏立山不再答话,而是伸手端起一碟青菜和半桶米饭,道:“剩下的菜和桌子,麻烦韩公公一并撤了吧。” “你干什么呀!”慕玉白不愿意了,她看见昨天那道手撕羊肉了! “段少卿说姑娘辛苦,要……” “足够了。”柏立山打断韩不错的话,不管慕玉白的喊闹,态度强硬。 从见到慕玉白开始,就一直保持低头垂目状态的韩不错终于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盯了韩不错几秒,便行礼应下。 慕玉白见他拍拍手,几个站在不远处的兵卒走了过来。 刚才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不等韩不错吩咐,就自己动手收拾起来。 眼睁睁看着就要到口的手撕羊肉被端走,慕玉白很是不甘心,但鉴于柏立山刚成为她的新晋男神,且从自己穿越过来后,他就一直在帮自己,慕玉白并没有再做阻拦。 目送韩不错走远,慕玉白正准备发难,却被祁原抢了白:“谢柏守备救了慕姐姐。” “WTF!我得手撕羊肉就这么没了,你还谢他,祁原你没毛病吧!”慕玉白准备炸毛。 “不是这样的,慕姐姐,柏守备是为你好,连殿下,一顿餐也就两个菜,段少卿给你准备得实在太丰盛了……”祁原急急解释:“大盛治军从简,不允许军中出现任何娇奢现象,上至将帅,下至兵卒,每餐用食,皆为定数,不可胡乱逾越。前两天是因姐姐饿了好多天,所以给你弄了好几个菜,但今天再这么多,一定会被将士们指责。慕姐姐现在在军营中的地位依旧尴尬,如若再被指责,一旦出事,后果堪忧!” “多吃几个菜还会被说?”祁原语速略快,一股脑儿说了这么多,慕玉白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着慕玉白一脸迷茫,祁原使劲点点头,又转望想柏立山,接过他端在手里的菜饭。 是了!这是古代,物资匮乏的古代,不能跟军备充足的现代相比!脑回路转了几个弯,慕玉白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不能多吃那几个菜。 “TM的,段昂你个贱男人,居然敢害老子!”慕玉白陡然拔高音调,双眉倒竖,拔腿就准备去找段昂算账。 “我却慕姑娘不要去。”柏立山如山般的身影快速闪至慕玉白身前,挡住她的去路,沉声道:“韩不错说了,段少卿是见姑娘辛苦。” “哦,一句为我好就能这么害我啊。”慕玉白指着大军主营,不服气的大声嚷嚷,被这么坑,也太特么窝心了! “段少卿不是害姑娘,是为姑娘好。”柏立山像是没听见慕玉白的叫嚷一般,一字一句复述自己刚才的话:“但姑娘主动退还了饭食,姑娘深明大义。” ………………………………………………………………………………………… 大家如果喜欢本书,那就请收藏啊!!!! 第二十一章:戎狄计谋 段昂从主帐里走出来时,正遇上韩不错。 他眼波在韩不错手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个颇为满意的笑:“留了什么?” “白灼青菜。” 恩,选得不错,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段昂嘴角噙着笑,点点头,一挥手,示意韩不错继续去忙。 他则打着扇子,晃悠悠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将士纷纷向他问好,段昂也都浅笑着回应。 “段少卿今天心情挺好啊。”一个将士望着段昂的背影,对另一人道。 “是啊~难不成,是皇上准备给我们增兵?”另一人猜测。 “不增兵,多发些粮食也是好的啊,天天吃这青菜窝头,真是够够的了。” “唉?你听说了吗,就那个小娘们,前天晚上,一人吃了四个菜。” “可不是吗,我刚还看韩不错给她送了五菜一汤去呢。”又有个声音加入讨论,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忿。 一个什么力都没出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凭什么吃好喝好,还睡好帐篷? “咦?她不是给退回来了吗。”一开始那个人轻声道:“跟着韩不错去伺候的铁栓说,那小娘们,就留了碟青菜,其他的都给退回来了。” “哼!算她识相。”又有人扯着嗓子道。 “我还听说啊,这两场胜仗,都是这小娘们出得主意。” “瞎说,她一个女人懂什么。”参与讨论的士兵越来越多,听到有人那么说,立刻有人反驳。 “哎呀,就是她,我听龙将军手底下的人说的。被一个女人指手画脚,龙老将军一开始可生气了,后来赢了仗,龙将军生气归生气,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可能的吧……” “唉唉……这事儿我也听说啦,是真的。” 关于慕玉白的讨论在军营内悄然蔓延,成为战士们下饭的小菜。而被讨论者本人,正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十分委屈的啃着青菜白饭。 跟她一起吃饭的还有祁原和柏立山。 两人开始时,内心都是反对的。祁原不够等级与柏立山一桌吃饭,柏立山不愿意与女子一桌吃饭。 但慕玉白不管这么多。 晚餐只有一盘青菜已经够惨了,再一个人蹲在荒郊野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啃青菜,那简直是大写!加粗!标红!加下划线!的——惨! 在慕玉白的撒泼打滚下,两个人无奈妥协。 柏立山的披风临时代替野餐布,三个人围着披风坐下,开吃。 第一筷子夹完,慕玉白就后悔了。 菜本来就一点点,一人一根夹走后,盘内剩得菜五根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慕玉白无语望苍天,她这不是给自己找堵呢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慕玉白的忧伤,柏立山和祁原在夹了一根青菜后,没有再往盘子里伸筷子。 但剩下的菜还不足以支撑慕玉白吃完剩下的米饭,吃到最后,慕玉白只能干巴巴嚼着寡淡的米饭。 “这种日子,慕姑娘可能要过一段了。”看慕玉白一脸愁苦,柏立山好心安慰:“不过习惯后,就会好很多。” 我踏马为什么要习惯这种日子?慕玉白在心中默默吐槽。 “一会儿你们还会派探子再去八里坡打探吗?”为了不让自己的苦闷升级,慕玉白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这顿饭上岔开,又问起了战事。 “姑娘觉得还有必要再探?” “为什么不要,趁着天黑,至少要弄清楚对方的布防,我们也好早作防御准备。”慕玉白眨巴着眼睛,不懂柏立山为何要这样问。 “因为八里坡方向,一无尘土飞扬,二无马蹄轰鸣,我判断,戎狄还未到八里坡。”柏立山答得干脆。 戎狄以骑兵为主,所到之处皆尘沙飞溅,加之初春的北疆风大,大盛军又在下风口,戎狄来不来,注意观察风内泥沙多不多即可。 “不可能啊……这么好的埋伏机会,按理说不会错过啊,难道准备等我们睡了后,再过来?”慕玉白叼着筷子,像是在同柏立山商讨,又像是自言自语。 “如戎狄半夜行军,几万铁蹄奔过,我们也不可能听不到动静。”柏立山接着解释。 慕玉白听了柏立山的话,先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也不对。”她放下筷子,用右手捏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半夜行军不仅容易被发现,还耽误将士休息,那戎狄为什么要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被这么一说,柏立山也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其实我刚才想问来着,大军干嘛非要在这里驻扎,而不提前去八里坡抢占有利地形?”慕玉白思路跳回傍晚,、那时她睡得有点蒙,只问了结果和一些零碎的东西,没来及问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是瀚先的要求,开战前不许我们再往前动一步,否则就派大军前来。”柏立山答道。 “不让我们动?”为什么戎狄不让他们动?仅仅是不想大盛先占据有利地形?那他们为什么现在还不动? 奇怪,太奇怪了。 慕玉白脑子飞速旋转,她拼命回忆以前听过看过见过的所有实战。 想着想着,她突然回忆起十几年前,只有十多岁的自己,在观看一次军演时,问过她哥哥这样一个问题:“哥,为什么飞行员在敌后坠机后,要不停移动啊,呆着不动不是更容易被我们的人找到吗?” “容易被我们找到,也容易被敌军找到啊小傻瓜。”慕玉墨揉了揉自己妹妹的小脑袋瓜,用和蔼可亲的语气道:“被敌人抓到了,是会被折磨死的呀。” “我知道了!”慕玉白从记忆里挣脱出来,她指着八里坡的方向大叫:“找几个跑得快的人,不要骑马,穿过八里坡去查看!” “我这就去向段少卿禀报。”祁原第一时间应下,他还未站起身,却被柏立山抬手拦下:“我去吧。”男人道,随后又深深忘了眼慕玉白:“但慕姑娘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跟你们一起去!”慕玉白没有直接回答柏立山的问题,她先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大半碗米饭扔回饭桶里,随即从地上弹起,居高临下俯瞰两个男生,语气满是焦急:“戎狄这是要我们当固定靶啊!” ……………………………………………………………………………………………………………… 求票票啊~~~ 第二十二章:我真谢谢你! 慕玉白现在有种感觉,戎狄大军里的什么军师,是跟自己玩上了。 同一个计谋连续玩儿两次,怎样,跟她搞兵不厌诈那一套? 偷偷从灯火通明的主帐留出,慕玉白很没形象的蹲在帐篷边抽烟,引得来往巡逻的兵卒和站岗的哨兵频频侧目。 不过破绽太多,放现在,很像个军校没毕业的半吊子。 也不是,对方还是有点本事的,至少吊打帐篷里那群人没问题,只是比较倒霉,偏偏遇到了她。 想到这里,吐了个烟圈,愉快的笑起来。 要是她家老头知道自己闺女这么能干,会不会一高兴,就把她看上的那辆车买了? 段昂从帐篷里出来,找到蹲在角落慕玉白,手里了冒着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笑得一脸灿烂。 “慕姑娘这是在作甚?”看着慕玉白笑,段昂也忍不住想笑。 “关你屁事?”听到段昂的声音,慕玉白瞬间收敛笑脸,大大翻了个白眼,继续抽自己的烟。 “看来姑娘很是厌烦在下啊。”段昂有些郁闷,不管是对柏守备还是对四殿下,哪怕是对龙勇,这女人态度都正常,怎么一到他这,就只剩冷脸了? “那哪儿能啊。”慕玉白声调一扬:“我还想好好活着,可不敢厌烦段少卿您。” 那就是了,段昂在心中默叹。 想他好歹是京城中,无数闺秀心中的最佳良人,到了这女人这,为何如此不受待见? “如果在下之前的言谈有冒犯姑娘的地方,还望姑娘见谅。”段昂正儿八经给慕玉白道了个歉,如果这女人再不领情,他也没耐心,继续哄下去了。 再有谋略,也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自己能这么忍让,也是难得啊。 “段少卿的道歉我可受不起。”慕玉白将烟蒂按熄在泥土中,站起身,外头望着男人,面无表情:“我特么就不明白了,我好歹帮你们打了两场胜仗,要是没有我,伍城安县你们都未必守得住,你干嘛还要害我?” 晚饭的事情如一根刺梗在慕玉白心中,扎得她坐立难安,尤其在看到段昂后,心中更是止不住升腾起愤怒。 她从来不是会忍的人,没一见面就找段昂麻烦,慕玉白觉得她已然自我突破了许多。 现在狭路相逢,所以怒气一触即发。 “姑娘何出此言?”段昂也歪过脑袋,一脸迷惑,他什么时候害她了? “我一直敬佩段少卿您是真小人,现在看来我还是错了。”慕玉白冷冷笑着:“说真小人,都抬举您。” “慕姑娘可知,不论男女,都要为自己说得话负责。”段昂的脸也沉了下来,眼底泛着冷光。 慕玉白声音不小,她这一嗓子叫开,周围士兵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她吸引了。 “我对我的话负责,你他妈倒是对你自己做的事儿负责啊,是他妈哪个阴险小人用晚饭害我,你说啊!”慕玉白一把拽过段昂的衣领,将高自己一个脑袋的男人,拽至自己面前,另一只则拳头紧握。 原来是这件事,段昂双眼微微眯起,问道:“慕姑娘觉得那是在害你?” “难道是在帮我?”慕玉白眉毛一挑,恶狠狠同段昂对视。 “我就是在帮你。”段昂俊脸愈冰,这个女人,如此不识抬举吗?:“姑娘知道军营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有多少张嘴在议论你?这两仗是姑娘帮我们打赢没错,之后呢?万一输了,姑娘可知下场会是怎样?” 慕玉白被段昂抛出的这一系列问题砸晕,趁着女人面露茫然的空档,段昂从她手中挣脱开,继续低声道:“姑娘的计谋帮我们打了胜仗的事情我已派人宣扬出去,兵士们也很满意你愿意跟他们一起吃青菜白饭,更好的消息是,已经有人开始期待你之后的表现了。” 而这个人,就是四殿下楚星顾,慕玉白此时最需要傍上得一棵大树。 他真是在帮她啊,听完这番解释,慕玉白懂了,浑身颤抖着,双拳握得更紧,几秒之后,如一只炸毛的猫,用尽所有力气嘶吼:“你他妈有毛病啊,用这种方式帮我。别跟我说什么为我好,老子不需要,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这帮直男癌承认我!”慕玉白胸口剧烈起伏,她觉得自己要炸了,这个男人没毛病吧,用这种方式对她好? 你他妈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何事在此吵嚷?”两人得争吵终于引起帐内人的注意,龙勇带着两个副将走出帐篷,看到剑拔弩张的两人,呵斥道。 龙勇看到互瞪的两人后,忍不住皱起眉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像话了。一个不守妇道,一个有失风度。 “没事,我在跟段少卿道谢。”慕玉白瞪着段昂,咬牙切齿道。 “我在跟姑娘说,助人乃吾辈本分,不用道谢。”段昂回以冷腔。 “既然没事,那就等大战结束后再说。”龙勇简单训斥几句,便又重新转身进账。 段昂若是他龙家子弟,这时他少不得要教育他莫耽于女色,可他偏偏是段家二房的混世魔王,连他爹都管不了,自己更没义务去自讨没趣。 至于那女子……还是且看看能耐再说。 “直男癌是什么意思?”龙勇走后,段昂又恢复以往云淡风轻的模样,摇着扇子温声道。 “夸您是真男人呢。”慕玉白皮笑肉不笑的回敬。 她可算看明白了,这个段昂有病,而且病得还不清。 这样的人,她惹不起。 “报……”就在两人对峙时,被派去打探敌情的祁原纵马冲入军营,而后下马直奔主帐。 慕玉白没再同段昂纠缠,紧跟祁原进了主帐。 “禀报殿下,戎狄大军用布包了马蹄,轻声慢行,已快通过八里坡了。”顾不得调整气息,祁原一口气将自己所见如实禀报。 “赶快跑!” “快撤!”慕玉白与祁原的声音机会同时响起,帐内诸人得目光,齐齐落在两人身上。 “戎狄又要偷袭?”楚星顾急忙追问。 “对!”慕玉白抢在祁原开口前回答楚星顾:“让士兵赶快灭火,我们摸黑撤退!” 第二十三章:都是套路! 虽是轻声慢行,戎狄骑兵还是很快就到了大盛军营跟前。 远远望去,眼前的军营漆黑一片,全无一丝光亮。 走在最前头的戎狄万骑长派了身边一人前去查看,那人驱马上前,很快便回来,用略带古怪的声音禀报:“回禀万骑长,大盛军营是空的!” “空的?”万骑长瞪圆眼,马鞭一扬,粗重的皮鞭直接甩在跟在他身边的,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身上。 一鞭下去,那男人哀嚎着,抱着胳膊普通跪下,使劲磕头:“万骑长大人饶命,万骑长大人饶命,求大人再给小人一个机会……” “机会?可汗已经给了你三次机会,是你没本事保住你得命。”万骑长盯着男人,目光阴冷:“来人,拖下去砍了。” “是!”两个兵从马背上跃下,拖着一个劲儿磕头求饶的男人就走。 男人挣扎着想逃脱,但奈何这两个兵的力气实在太大,他只能用近乎绝望的音调惨叫:“万骑长大人,那些主意真不是我出的啊,是有人把计策塞进我的枕头下,万骑长大人明察啊……” “哼!”万骑长根本不在意他的话,而是死死盯着眼前黑黢黢的军营,紧接着一声令下:“追!” 戎狄将士再也不隐藏自己的速度,策马扬蹄,朝安县伍城的方向追赶。 在轰隆的马蹄声中,一个混在士兵堆里的壮硕男人,轻笑着,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轻声道:“有点意思。” 真没想到段昂还是个中高手,他真是高估自己,低估这个任务了啊。 听着轰隆马蹄声呼啸而过,潜藏在戎狄两侧的大盛将士无不松了口气,今夜不用打仗了。 “你们全速进军,从这里到伍城要多久?”慕玉白趴在柏立山身侧,她身后百米之外,是潜伏起来的大盛队伍。 六万人一起趴着的盛况,慕玉白真想用无人机航拍一下看看。 还有那些战马,可苦了它们了,为了不让它们发出声音被戎狄发现,全都被赶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三个时辰。”柏立山估算一番,答道。 “那就是六个小时,再算上回来的时间,你们最多可以休息十二个小时!” “你确定戎狄会追至伍城?。”柏立山有些疑惑。 “不确定,不过他们刚才不是把自己的军师给砍了么,以那个什么万骑长的智商,估计得跑一段时间才能发现被我们溜了。”慕玉白捏着下巴,预估。 “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肯定他们会顺着路朝伍城方向追?” “你自己想啊,你看到比自己弱的对手不在原地,第一反应是什么?” “逃跑了。” “往哪儿跑?”慕玉白循循善诱。 “大本营。”柏立山脱口而出答案,随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慕玉白很满意,她就喜欢这样没有战术思维的人。记得之前打LOL时,她会专门躲在对方回城半路的草丛里,一杀一个准。 人有时候会被自己的第一反应所欺骗。 大家都觉得家是最安全的港湾,一旦面对危险首先会想到回家躲避。其实不然,比起直接回家,甩掉危险,才是更正确的自保方法。 比如女生走夜路被尾随,比起直接往家跑,直接冲进人堆、在原地大喊大叫引得更多人关注自己、或干脆直接报警,反而更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因为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顺利到家,又会否引狼入室。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也不能照着12小时来休息。”慕玉白略微沉吟一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带我去见你们的殿下。” 为了楚星顾的安全着想,他趴在很后面的位置,慕玉白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好不容易挪到楚星顾身边,看见很舒坦的趴在一块空地上的楚星顾,而周围的人只能紧紧挤在一块,脑袋挨着别人屁股。 如果不是天太黑看不清,慕玉白看到现在的场面,一定会各种笑场。 “殿下!” “慕姑娘,之后我们如何?”见到慕玉白,楚星顾有点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爬起来,他还从未在一个姑娘面前如此失态过。 “先休息,然后挖坑,等戎狄自己往里跳。”夜色中,慕玉白笑得阳光灿烂,本来她还不知道怎样才能既让戎狄吃苦头,又能方便他们投降,没想到戎狄自己送上门,等着被她套路。 戎狄万骑长的智商没慕玉白预料的低,但也没高到什么地方去。大约追了两个时辰,才发现大盛没有回撤。 调转马头,知道自己被耍了,怒火中烧的万骑长带领部下原路返回朝八里坡的方向狂奔个。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透过云层,给草原披上一层金黄薄纱。 经过一夜休整,连日苦战的大盛将士状态已然改善很多。六万人的队伍面朝大盛方向,眺望由远及近的滚滚黄沙,严正以待。 慕玉白跟段昂还有楚星顾待在一处,既能很好观察到整个战场,又被士兵包围保护。 “慕姑娘料事如神,一切皆如姑娘所言。”楚星顾由衷感慨,心中对慕玉白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也许……这个女人真能保自己度过此次难关也不一定。 “那殿下给我个一百分,让我骄傲一下就行。”慕玉白嬉笑着,她总不能告诉楚星顾是因为自己运气好,如果不是戎狄自作聪明再次半夜偷袭,她也不能顺水推舟,反套路回去。 楚星顾不太懂一百分是什么意思,又和骄傲有什么联系,不过慕玉白这么说时,模样格外的可爱,像是求摸脑袋的猫,他一直皱着得心跟着舒展不少,随即点点头,用好听的声音柔声道:“恩,给你一百分,让你骄傲。” 砰砰,砰砰。 迎着光,看着楚星顾的音容笑貌,慕玉白的心漏了几拍。 程昱男神曾用同样的笑容和语调对自己这样说:“小白你真棒,给你个一百分,让你好好骄傲。” ……………………………………………………………………………………………………………… 针对最近的女生遇袭事件,文中有些凰影的拙见,希望能给大家一些参考。愿每位姑娘,都能有温暖的一生。 第二十四章:都活下来了 骑兵有多强力,看看忽必烈和他的蒙古兵就知道了。 不仅实现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全球化,更横扫13世纪,让蒙古帝国在整个时空中都无人能及。 不过……这个时空的戎狄,显然不能同强大的蒙古帝国相比。 或者说,差太多了。 她和柏立山聊了许多之前在战事后发现,比起能运用骑兵优势形成自有战术的蒙古人,这个时代的戎狄仅仅是以来自身力量去碾压对手。 不仅如此,在近距离观察戎狄军队后,慕玉白又注意到,在蒙古军队中占到40%的用来突击的重骑兵,在戎狄的队伍中,大约只有20%,其他全是轻骑兵。虽然增加了机动性,但防御能力却大打折扣。 防御力低好呀……慕玉白嘴角上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弓箭手准备!”眼瞅着戎狄先锋军越来越近,龙勇传令。 排在列队最前方的弓箭手们齐刷刷对天举弓搭箭。 “放!”在戎狄进入弓箭手射程的一瞬间,令旗落下,万箭齐发。 面对从天而降的箭雨,戎狄的队伍并没有慌乱,他们继续前冲,一个“杀”字喊得震天撼地。 让慕玉白不由心生赞叹。 蠢是蠢了点,但气势一百分,要是有个靠谱点的指挥者坐镇,保不齐能成为第二个蒙古,踏平这个时空。 就在慕玉白感慨的同时,弓箭手仅一轮的攻击也已完成,射击完毕,令旗再挥,大盛全军转身朝八里坡方向全速撤退。 “追!”见大盛军打一下就跑,戎狄万骑长想也不想,马鞭一甩,带领部下追得更快。 这几天得仗他们打得憋屈,好不容易逮着大盛军,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 万骑长要紧牙根,双目赤红,他一定要把这帮中原狗给屠杀殆尽! 铁蹄踏过黄土,扬起漫天黄沙与烟尘,慕玉白忍不住回望,去看手舞弯刀,怒发冲冠的戎狄将士,去感受从他们怒吼中所散发的,震天气势。 身下的马越跑越快,甚至都不用她催促,因为马儿也感受到了危险在靠近,自发想要逃离。 “小马你别怕,让他们再嚣张几秒。”慕玉白俯下身,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马,在心中对马儿道:“我们不怕他们,我们还可以弄死他们。” “轰~”话还没有说完,一声闷响便从身后传来。冲在最前面的戎狄士兵,一个措手不及,连人带马摔进一个深坑之中,紧随其后的骑兵也纷纷中招,一时间,戎狄的队伍方寸大乱。 “Yes!”慕玉白回头冲身后大叫,发出清亮爽朗的笑声:“好好尝尝,那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别回头!”柏立山一脸黑线,他讲马赶到慕玉白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影挡住她后眺得视线:“好好赶路。” “真扫兴。”慕玉白撇撇嘴,白了柏立山一眼,扭过头好好骑马。 大盛军没有停歇,继续朝八里坡狂奔。戎狄大军则在一番挣扎后,终于跨过深坑,继续去追已经看不到踪迹的大盛军队。 一时间,八里坡黄沙滚滚,马蹄阵阵。 当万骑长率领灰头土脸的部下,穿过八里坡的山沟时,只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看见两个人,两匹马。 一人是段昂,一人是柏立山。 “段某代四殿下请降,将军英勇,大盛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将军手中取胜,请将军转达瀚先可汗,这一战是我们输了。”清朗好听的男声,跟着北疆凌冽的风,一起吹向万骑长。 认输?戎狄的骑兵们面面相觑,还没打呢就认输,这是玩儿哪一出? 除了疑惑,万骑长心中还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娘希匹,耍老子,今日不把你人头砍下,还真以为老子脾气好? 他收起马鞭,抽出别在腰间的大砍刀,高高扬起,准备驱马冲上前,去砍了段昂的人头。 “段某劝将军莫轻举妄动。”在万骑长行动前,段昂出声接着道,语调保持一贯的闲适:“接受我们的请降无疑是您现在最好的选择。” 娘希匹,这个小白脸说什么鬼话,接受他的投降,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将军以为,我如何敢只带一个人,就来此与您对阵?”从万骑长的表情就可看出他心中的想法,段昂笑了笑,抬手用折扇指了指万骑长身后:“不信您回头看一看。” 不止万骑长,戎狄骑兵们也同时回首望去。 密密麻麻的大盛弓箭手有序列排列在不远处的山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箭头直指戎狄大军。 “将军若愿意在此接受吾等请降,那便是赢了这一局,是大功。若不愿意,大盛亦不惧与将军血战,届时落到将军身上的是功是过,可就要两说了。”段昂语速不快,却字字直击万骑长心底。 此情此景,即使他们打,也未必能胜。 万骑长回身望了望身后的山头,上面布满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又回身望了望立在马背上,笑得云淡风轻的翩翩公子。 “撤!” 从山顶向下看,可以看见黑压压的戎狄骑兵,如潮水般褪去。再往远处眺去,隐隐约约能看到戎狄大军的影子。 料峭春风吹动她裹在身上的红色斗篷,迎着朝阳与风,慕玉白心中是难掩的澎湃。 又赢了一局! 她居然又赢了一局! “多谢慕姑娘!”同样激动的还有楚星顾,他的一颗心同样扑通直跳。 天不亡他。 那些以为他定死在北疆,魂落他乡的人,你们看看,天佑他! 楚星顾藏在斗篷下,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 不然怎么会在关键时刻给他送来慕玉白,怎么会让他一场接一场的赢下去,都是天佑他的证明! 就在北疆众人沉浸又平安渡过一劫的喜悦中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中,警卫森严的皇城内,雕梁画栋的宫殿里,一只干枯的手伴随着阵阵干咳,从明黄色的帷幔中伸了出来。 “皇上……”伺候在一旁的内侍递给那只手一只干净帕子,随后用他独特的尖细嗓,柔声道:“再不吃药,可就凉了。” “咳……咳咳……北……咳咳……北疆可有消息?”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说话人一边说,一边努力平复咳意。 “兵部已派人禀报过,说是赢了第二场。” “真没想到,那小子还有点本事……咳咳咳……”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些愉悦,话音未落,他又猛烈咳嗽起来。 内侍没有着急接话,而是先给帐内人递上了一杯温水,等他服下咳得没那么厉害后,静待那人继续说:“让许安发兵吧,毕竟是朕的儿子,不能真死在北疆。” 第二十五章:玩惯了 八里坡前后不过十里地,大盛军却整整走了三天才走完,慕玉白看着原地休息的大盛军,心中有些唏嘘。从胜利的喜悦中出来后,她心中更多的担忧。 这一场是胜了,下一场呢?如果戎狄此时杀一个回马枪,他们必死无疑。 但之后戎狄会怎样?慕玉白尝试去思考,可是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家老头说,打仗就像下棋,下这一步之前,要先想好后面的每一步,没有后招的人在棋盘上会死很惨。偏偏慕玉白棋力太弱,只能做到走一步看一步。 能走到现在,全要感谢她那点小聪明,借着戎狄打出的力,反击回去,但如果非要让她想出绝妙的主动出击之法,她还真做不到。 想不到就算了……慕玉白吸完手中的烟,将它按熄在草地中,确定没有火星后,拍拍手,示意一直安静站在祁原跟自己走。 这件事做不了,那就做点现在能做得了的。 “慕姐姐是想好应对之法了?”年轻人一脸期待的跟在慕玉白身后。 “没有……”慕玉白实话实说。 “那你这是……” “去找楚星顾。” 慕玉白要找楚星顾,楚星顾也正要找她,两个互相找的人,就在半路相遇了。 “殿下,我想在这附近转转,观察一下地形。”行了礼,抢在楚星顾之前,慕玉白率先开口。 “观察地形?” “刚到八里坡时,我觉得戎狄会半夜偷袭,就是因为看到这里的地形,发现这里不适合打伏击。戎狄现在只是暂退,在第二轮攻击之前,我想先去周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防守的隘地,和需要注意的险地。”慕玉白说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假装自己并不是在胡诌。 这里是草原,是最适合直接冲杀贴身肉搏的地方,最高点也不过他们身后的土丘,哪来什么隘地险地。 “姑娘不用去了,这附近地势最好的便是这八里坡,其他地方都是草原。倒是二十里开外的赵家坡白月沟有山峦起伏,但是我们现在也去不了。”反驳慕玉白的,是楚星顾身后的以为银甲将军,他一改之前对慕玉白的粗声粗气,说话语调温和不少。 “我想去的,就是赵家坡和白月沟。”慕玉白对着回她话的将军甜甜一笑,转而用撒娇的神态转望楚星顾:“地图我看了很多遍,当然知道附近就这里地形好,所谓知己知彼,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呢,根本没法想之后的对策。” 听了慕玉白的话,楚星顾沉思稍许后,点点头:“姑娘说得有道理,那就派一队……” “不行!”不等楚星顾话说话,慕玉白直接打断:“我这算是深入敌后,不能带太多人,祁原来自北疆,对这片很熟,我带着他去就行了。” “呵……”一声轻笑吸引众人的注意,慕玉白顺着笑声看去,果然看到了一直站在一边没说话的段昂。 原本想骂男生笑屁笑,但碍于楚星顾在此,慕玉白不愿在和自己男神很像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粗鲁,因此强行按压下内心的不爽。 “慕姑娘真是好气魄,临危不惧,敢于以身犯险。”段昂张嘴就给慕玉白戴了顶高帽子。 “哪里哪里。”慕玉白顺手给还了回去。 “但依在下拙见,以我军区区六万人,能守住八里坡已是不易,想再朝前走,怕是难上加难了吧。” “段少卿想得未免太过于美好,守住八里坡?”慕玉白勾着嘴角冷冷一笑:“我们现在更该想想,怎么守住六万人的命吧……” 慕玉白此话一出,轮到楚星顾着急了,他连忙追问:“姑娘何出此言?” “殿下,您别怪我悲观,可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即便依仗八里坡的有利地形,我军也不一定撑得过下一场厮杀,不如让我去白月沟赵家坡看看,那里适不适合我想到的一个战术。” “什么战术?”楚星顾一脸急切的追问,大军的状态他也了解,虽说一连打了三场胜仗,可将士们的士气却在逐渐减弱。 而导致士气低沉的原因楚星顾也清楚,大家都觉得,自己是陪着这个不受宠的幌子,来送死的。 “现在还不能说。”慕玉白摇摇头,心里有些发虚,她压根就没想好对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能说,有什么不能说?”有人急了,瞪了慕玉白一眼:“我看是你没想好!”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慕玉白伐开心,直接反呛。她就是没想好怎么着?在这群人眼里,自己给他们出谋划策是理所应当了? “慕姑娘莫急。”已对慕玉白的性格多少有点了解的楚星顾赶忙安抚,真是个脾气火爆的姑娘。 倒是和宫里的公主们有得一拼,只不过,那些公主如果和慕玉白一样有点真本事,应该就没那么惹人厌烦了。 比起看起来娇滴滴,说话永远慢条斯理的大家闺秀,楚星顾还是更喜欢野一点的女人, “慕姑娘若觉得有必要,那就去吧。”楚星顾大手一挥,示意都不要再说:“但前方凶险,仅带祁原还不够,让柏守备也跟着去吧。” “谢谢殿下。”得到领导首肯,慕玉白开心的下意识伸手想去拽了拽楚星顾的胳膊,没想到半路却被另一只擒住。 没想到自己会被擒住,慕玉白愣了愣,顺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往上看,手得主人是开始时说话的银甲将军,慕玉白记得,他好像叫李岩。 这人一直跟在楚星顾身边,似乎是个护卫的角色。 一般护卫的潜意识中,会替受保护着挡开所有潜在危险,慕玉白这突然伸手,激发了李岩的潜意识。 李岩没有立刻松手,他警惕的看着女人,眼眸中满是警备。 四殿下,可不是她说碰就能碰的人。 这场面慕玉白很是熟悉,不过以前她都是看她家老头的警卫这么对别人,第一次自己遇到,慕玉白不知怎么化解。 不过总被抓着也不是个事儿。 她的手一拐一挣,轻松逃脱李岩的魔掌。而后对楚星顾赔笑道:“不好意思,跟我哥玩儿惯了。” 围着她的一大帮男人,没人在意慕玉白的解释,他们都回味着刚才女人挣脱李岩时所用的动作,不约而同的想着:看不出来啊,这个慕玉白,练过? ………………………………………………………………………………………… 昨天有小伙伴友情提示,娘希匹是南方方言中骂人的话,北方人不用。那么问题来了,请北方的盆友们告诉我,你们的方言中有哪些口头语或者经典骂,搞不好后面的故事中,会用到喲~~~ 第二十六章:实话 慕玉白一直没说过自己会功夫,不代表她不会。毕竟将门之后,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真没点拳脚也不可能。 楚星顾从段昂嘴里听说了慕玉白的背景,并没有想太多,估计也就这点能耐吧,他觉得。本朝的将门女儿也有习武的习惯,听闻京城里,就有位将军的女儿一手双剑舞得出神入化,前年宫中除夕宴,她还被皇后邀请进宫表演。 只不过楚星顾没机会看罢了。 没再继续纠缠慕玉白会不会功夫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戎狄什么时候会再次发动进攻。柏立山、慕玉白、祁原三人很快便策马出发,同时出发的还有被楚星顾派去向陇溪城守将许安求兵的段昂。 没有援兵,这仗真打不下去了啊。 也不是没想过退守,可离朝之前,皇上最后一句话是:“将戎狄赶出大盛。”也就是说,白月沟赵家坡一线以南的地界里,不许出现戎狄,才是完成圣命。 六万人对抗百万大军,太难了。 祁原一直冲在最前面,慕玉白看着他不停的挥动马鞭,踢打马腹,她能清晰感受到男生心中的焦虑和担忧。 家就近在眼前,家人就在不远处,可祁原却对他们的安危一无所知。 一想到这里,男生瞪着一双赤红的双目盯着白月沟的方向,再次催马。 爹娘,小妹,小弟,你们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我们会不会太快了一点,这里离白月沟要有多久?”慕玉白第一次骑这么快的马。 即使之前在八里坡前战术转移时,她也没骑这么快,这个速度让她有点受不住。 “一个时辰。”回答她问题的是祁原,太慢了,还要一个时辰那实在是太慢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到家,去看家人是否一切安好。 “得一个半时辰左右,太快,马受不住。”跟在队伍最后的柏立山开腔,暗示祁原再心急也没用,走到一半马要是被累死了,会非常麻烦。 柏立山的话并没有让祁原慢下,但却成功让他没再加速。 当目的地近在眼前时,他们胯下的马匹,还是露出了疲态。 害怕马因为太累倒下,三人在离一片绵延山脉不过一里左右距离的地方勒马停下。“我家就在那山后的山沟里。”祁原指着近在眼前的山脉,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白月沟倒是和地图上画得很像啊……”慕玉白看着眼前的风景,若有所思。 东西走向的绵延山脉横卧在广袤草原两侧,远离主战场,丝毫不妨碍戎狄的南下之路,从慕玉白现在的角度看去,戎狄攻打白月沟,还会浪费多余的体力。因为平原才是骑兵的主场,山地只会降低他们的速度,更多消耗战马体力。 “千年之前,月氏本是戎狄的分支。”久经沙场的柏立山瞬间领悟慕玉白话中的意思,开口解释:“后因月氏族长觉得当时在任的戎狄可汗凶残暴虐,荒淫无度,一气之下带着族人出走,至此之后,月氏族人就成为戎狄人心中的叛逃者。” “我们才不是叛逃者!”祁原怒声吼叫:“我们凭什么一定要忍受他们的残暴,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是被娘亲辛苦生出来的,被父亲辛苦拉扯大的,凭什么被他们如此虐待!” “戎狄也好,大盛也好,你们都想要更多的土地,想要更多的国家顺服,可是我们不想要,我们就想要草原,就想要自由自在,想安稳度日和家人一起牧马放羊,简单快乐的生活这有什么错!” 是啊……有什么错? 慕玉白的心颤抖着,不止是月氏人不明白啊,在她的世界里,有十几亿人都不明白,自己其实只想追求平静安稳的生活而已,想生活最大的烦恼莫过于一天三顿吃什么,周末带着家人去哪里玩,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被卷入战争与纷乱中去啊…… “错的不是你们……”慕玉白垂下眼睑,用暗哑声音道:“错的是这个世界啊……” 草原的烈风吹起三人的衣摆并搅动他们的情绪。祁原的脸上挂着泪水低声抽泣,慕玉白低头沉默,柏立山则一直立在一边不言语。 在一段短暂的寂静后,调整好心绪的慕玉白重新抬起头,盯着祁原的眼睛一瞬不顺,用冷冽的声音严肃问祁原:“所以,你混进大盛军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料到慕玉白会当着自己的面就问出这个问题,柏立山愣了愣,随即,他又把目光转到祁原身上,同样等待他的回答。 “为了给家人某个好出路,我想让小妹小弟无忧一生,可以不为也许明日戎狄就会打到家门口这种事担心。更想让前半生经历过流利颠沛的爹娘过上安稳的生活,不再日日惶恐,活在对朝不保夕的恐惧中。”祁原一字一句的说着,毫不躲避慕玉白投来的目光,也不惧怕柏立山的质疑。 祁原的眼神震撼着慕玉白。 她从小到大见过不少人。有的人目光倔强,就像自己的哥哥;有的人目光中永远闪烁自信的光芒,就像男神。也有人的目光中永远带着摄人魄力,就像她那个不怒自威的老爸一样。 可她没见过像祁原这样,带着一股如狼般的狠劲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和他拼个鱼死网破,却又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希望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也太矛盾了呀……慕玉白有点接受无能。 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她,弄不明白,这到底是种怎样的情感啊…… “我查了查,你是以流民的身份入得军营,对吧。”柏立山突然开腔,问道:“所以你是想通过立军功,入军籍的方式,让家人成为大盛子民?” “是!”祁原回答的干脆。 “好,若你说得句句属实,我给你这个机会。” 闻言,祁原脸上露出狂喜,他飞快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柏立山马前,用带着颤音的声音道:“多谢柏守备成全。” “先别谢我。”柏立山冷面接着说:“我会继续派人去查你,直到确定你说的是实话为止。况且,能不能立军功,还要看你的本事。” 第二十七章:废墟 虽然柏立山说话时的神态语气很有点coldblackbloodb·i·t·c·h的感觉,但那副吊吊的样子,在慕玉白看来,真是…… 帅!死!了! 天呐,这才短短几天啊,她就被这个男人各种帅到,之后的日子可怎么办!万一她真的移情别恋,转投入这个大胡子的怀抱,岂不是太对不起男神了? 不不不……她不喜欢留胡子的男人,显得邋里邋遢,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她更不喜欢了,她喜欢的可是干净阳光大男孩! 就在慕玉白内心各种纠结时,两个男人已准备重新出发。 “慕姐姐?”祁原试探得唤了声坐在马背上发呆的慕玉白:“慕姐姐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哈?”慕玉白懵了一秒,旋即反应过来,立刻为自己打圆场:“没想什么,我们继续赶路。” 登上横在面前的大山花了不少时间,当三人终于攀上山顶,可以朝下眺望的时候,因为疑问解开稍微缓和的气氛,登时更加凝重。 白月沟中,那个本该被炊烟环绕,安静祥和的小村庄,此时狼藉一片,毫无生气。 “驾!”祁原什么也没说,马鞭一甩,直接朝沟里奔。 你们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祁原用衣袖不停的抹掉溢出眼眶的眼泪,老天爷,求你一定别让他们有事! “祁原,祁原你等等我们。”慕玉白和柏立山快速跟上,天啊……刚才那场景,她只在地震灾区见过,房屋七横八竖得倒下,整个村子破败不堪,肉眼望去,村子里看不到一个活人。 下山比上山轻松很多,加之祁原不惜马力,催马催得更使劲,只消片刻,他们便到了山谷中。 因为倒塌房屋的缘故,村内的路不适合马匹前行,祁原直接跳下马往里冲。 人呢……为什么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到哪里去了?“爹,娘,小峰,小妹!”祁原呼喊着,然而空荡荡,毫无生机的村子里,根本没有人应答。 “祁原,祁原!”慕玉白跟在祁原身后边跑边喊,这个男生跑得真快,耐力也好,带他回现代,分分秒就是下个奥运冠军吧。 虽说好久没锻炼,慕玉白底子还在,虽然有些气喘,但还能勉强跟上祁原。柏立山没有像慕玉白一样直接去追祁原,他骑马站在村口,四下走动,像是再观察什么。 “爹,爹!”虽说房屋都倒了,但自己家在哪里祁原还记得,一口气跑到自家门口,看着那个带给他十九年温馨回忆的地方,此时已一片狼藉,面无全非,祁原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娘,爹,儿子不孝,小妹,小峰,哥哥对不起你们,哥哥来晚啦……” “祁原……祁原……”看着眼前的景象,听着男生悲痛欲绝的哭喊,慕玉白也跟着鼻头一酸。 “都是我的错啊……我应该把你们一起带出走啊……”祁原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他沉溺于自己的悲伤之中,紧握的双拳一下一下的敲着地面,很快手上就见了血。 “祁原你别这样!”慕玉白冲上去想拉住祁原,奈何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对方,最后只能整个人抱住男生的胳膊,依靠体重压制,才让他停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现在既然还没见到你家人的尸体,就说明他们也许还活着,还有一线生机,对不对。”慕玉白努力想让发了疯的少年冷静下来:“你说了,当年你爹逃过了一劫,说不定这次还能再逃过一劫,你现在要做的是快想想他们能往哪里躲。” 痛哭和懊悔并不能解决问题,现在他要想的,是先确定自己家人的生死。 “对……对……他们一定没事,他们一定是躲起来了”祁原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慕姐姐,他们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对!你现在快想想,他们可能会躲到哪里?” “躲哪里呢?”脸上挂满泪水的祁原拼命回想:“山上,我爹说当年他们遇到戎狄来犯,就会跑到山上!” “那我们就快去……”慕玉白点点头,拽着祁原想走,却听到一个微弱的身影:“祁原,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声音?”祁原瞪大眼睛四下张望:“什么声音?” “嘘……别出声。”慕玉白做了个示意祁原禁声的动作,努力去听,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她刚才听到一个小孩喊哥哥的声音。 “哥……”那个微弱的,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被慕玉白听了个结结实实。 “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慕玉白指着成为废墟的院子角落,那里有一口用厚重石板盖住的水井。 祁原踉跄这跑过去,使劲开盖在水井上的石板,同慕玉白一起向井内看去,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藏在这口井里,藏在这个院子里唯一完好无损的东西里。 感受到头顶有亮光,脸色惨白的男孩,费劲抬起头,眨巴着自己那双毫无神采的大眼,嘴唇微动,发出虚弱的声音:“哥……” 旋即,男孩晕死过去。 柏立山是跟着一声惊呼找到的两人,祁原怀里抱着一个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男孩,慕玉白站在一边,看着祁原和男孩不知所措。 “找到没有?这里不安全,我们得快走。” “找到了他弟弟,但其他家人还……”慕玉白不忍心说下去,她完全可以想到,在兵荒马乱之际,祁原的父亲为了保护小儿子,便将他藏进井里,再盖上石板避免被戎狄发现。 可从孩子的状态可以判断,他至少已经在井底多了好几天。 这么长时间都没来找自己的孩子,只能说明祁原的父母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柏立山听懂了慕玉白话中的意思,他微不可查的叹口气,接着道:“这附近有好几处交叠的马蹄印,从旧至新,说明戎狄定期会回来查看,我们最好现在就走。” “对啊祁原,我看这孩子都快不行了,不如我们先回去,把孩子给军医看看。”慕玉白也跟着劝,“再说,现在知道你父母妹妹下落的只有他呀,得先让他……” “慕姐姐……”一直抱着弟弟的祁原忽然开口打断慕玉白,他抬起头,眼神中蔓延着绝望:“你这么聪明,你说,我爹娘,还活着吗?” 还活着吗?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如同细针刺进慕玉白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不忍看祁原那双满是死灰的眼,克制要流淌下来的泪水,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傻孩子你说什么呐!刚才阿山说了,戎狄会定期过来,你父母一定是没找到机会回来接你弟弟。”慕玉白话说得磕磕巴巴,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不指望祁原会相信。 但要她现在点头说是,要她残忍的,亲手掐灭这个男生眼底最后一丝希望,她真的做不到啊…… “我们走吧。”男生收敛起了所有的情感,他抱着自己弟弟站起来,不再言语,径直朝院外走去。 第二十八章:狭路相逢,顾好自己 慕玉白主动递上自己一直裹着挡风的的披风,帮祁原用披风把孩子绑在他怀里后,三人匆匆踏上归途。 “你回去要怎么交代?”柏立山问慕玉白。 “管他呢。”慕玉白无所谓的耸耸肩,没有援兵,楚星顾寸步难行,就是她献上什么良策楚星顾也未必敢轻易深入敌后。 而且,她也没说来一趟就一定能想出什么。 “某知道姑娘家乡风俗开放。”柏立山深深看了慕玉白一眼,意味深长道:“但这毕竟是大盛朝。” “你什么意思?”慕玉白微微挑挑眉,柏立山不是那种多话的人,每次他对自己提的建议,都有他的用意。 “某只是觉得,姑娘如今在军中,并不完全安全。”柏立山没有把话说太明,但他知道,聪明如慕玉白,应该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慕玉白想了想,柏立山说得没错。 大盛朝的军队可没有现代那么完善的制度,那帮人想要弄死她,不必碾死一只蚂蚁难太多。 “给你们四殿下一点信心。”慕玉白故作轻松的笑着:“据我观察,他还是很讲道理的。” “那姑娘想好,这个孩子要怎么交代了吗?”柏立山接着问。 “这倒是个问题……”慕玉白皱皱眉,肯定不能说是月氏余孤,她反问柏立山:“阿山,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办法倒是有一个。”柏立山瞥了眼跑在队伍最前头的祁原,“让他成为流民。” “什么意思?”慕玉白不懂,流民这个词她不是第一次听,但一直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流民是指流浪在各国边界,不属于任何国家的人。”柏立山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些人没有姓,只有名,四处流浪,如果想摆脱流民身份,要么进城找一份散工,干满两年后,由雇主写信向衙门递交入籍申请,再由衙门审核,领取牙牌,自此脱离流民身份。要么入伍,从最低级做起,只要立了军功便可入成为军户,同样可以入籍。” “那那些不愿意入籍的流民怎么活?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在国界之间穿梭,遇到战争怎么办?”慕玉白不解。 “做流民,就要做好饿肚子的打算。如果遇到战争,要么逃,要么死。”柏立山回答的简单,答案却格外冷酷。 “那为什么还有人愿意做流民?”慕玉白不解。 “流民不用缴纳各国赋税,不用服兵役,不受任何国家的法律约束。” “哈?”不用承担任何国家的法律责任不就说明……明白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流民里有很多杀手?” “对,在无国界的地方被流民杀死,流民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就是国土之内,流民杀人后逃跑,亦难追查。” “可是你说流民没有姓,那祁原……” “祁不是我的姓。”祁原扭过头,面无表情的对慕玉白道:“军队中的流民,都姓祁。” “哈?!” “你们是什么人!”尖锐的马哨忽然插入,打断三人的交流,一组着戎狄战服的十人马队出现在三人面前不远处。 看到这群人的出现,三人心中同时咯噔,不好!是戎狄的巡逻小队。 “十个人,你们打得过吗?”一层冷汗迅速覆满慕玉白的掌心与额头,这还是她第一次与戎狄面对面。 “会用刀吧。”柏立山没有回答慕玉白的问题,而是直接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匕首抛给她:“保护自己做得到吗?” “没杀过人。”慕玉白有点想哭,几个意思啊这是? “不让你杀人。”柏立山有点无语,“祁原要护孩子可能顾不了你,我去对付他们,你顾好你自己。” “我……”祁原想要说什么,却被柏立山一个眼神打断。 “顾好他,慕姑娘比你想得厉害。”说罢,柏立山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剑,压低身体,摆出迎战的姿态。 慕玉白则哭笑不得,她怎么就厉害了,柏立山从哪里看出她厉害了? 拜托,她好歹是个女生啊好不好! “是大盛探子!”因为是偷偷潜入后方查探,柏立山和祁原都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便服,但看到对方上来就拔刀,戎狄再蠢笨也能明白对方是什么人。 “哈哈……兄弟们,拿下他们的人头,我们回去领赏。”认出三人身份,戎狄巡逻兵不由得兴奋起来。 “雁形。”柏立山声音冷冽,他话音未落,祁原已主动放慢速度,站到了柏立山左后方。慕玉白虽然不明白雁形式啥意思,却还是照葫芦画瓢,驱马跑到柏立山右后方。 作为马背上的民族,戎狄天生就知道怎样在马背上克敌。慕玉白看见为首的人从腰间掏出一根一头拴着什么东西的软绳,他捏着一头飞快甩动绳子,不多时,绳子脱手,直接朝他们飞来。 慕玉白头一低,绳子擦着她的头顶飞了过去。这就是绊马绳?但对方甩的也太不专业了吧,不应该朝马腿招呼吗? 戎狄自然听不到慕玉白心中的吐槽,另外又有两人掏出同样的软绳,甩动,抛出。 这次的对象是柏立山和祁原。 柏立山稍稍扯动缰绳,带着胯下的马匹躲过一劫。然而祁原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他坐下马的前蹄被捆在一其,伴着一声哀鸣,祁原护着自己的弟弟滚落在地。 慕玉白与柏立山不得不停下来。 “你没事吧。”慕玉白急急问。 “没事儿。”祁原摇着头,连忙查看怀中的小男孩,依旧昏迷。 “祁原,你和慕姑娘同乘一匹马,快。”柏立山盯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戎狄人,急道。 慕玉白闻言连忙朝祁原伸出手,祁原也没有耽误,再次翻身上马。 狭路相逢,两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戎狄人没再使用绊马绳,而是纷纷拔出佩刀。 “驾!”眼瞅着双方相距不过百米的距离,柏立山忽然一声大喝,突然驱马冲刺,把慕玉白和祁原留在身后,直接上去与戎狄人厮杀。 “小心啊……”慕玉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见过很多杀人的凶器,小到手雷,达到坦克,她都见过。 可冷兵器时代最原始的厮杀,她是第一次见,尤其还是以一敌十得场面。 “慕姐姐放心,柏守备是行伍出身,从一个小卒爬到守备,骁勇善战是出了名的。”祁原感受到慕玉白的颤抖,伸手握住她握着马缰的手,安慰,“只要我们不拖柏守备的后退,柏守备对付这些人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慕玉白的声调忍不住上扬,她见过最优秀的特种兵,也不能同时去对付十名同样凶悍的对手,何况他们这还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什么叫没问题?!” “慕姐姐相信我,只要我们不拖后退,柏守备真的没问题。”祁原知道自己话说得太凉薄,但奈何这就是现实,他伸手指了指前方:“慕姐姐自己看。” 慕玉白顺着祁原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刚至,她就看到柏立山长剑简单一挥,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而后与他擦肩而过的戎狄头颅飞起,飞起的头颅上,一双圆眼满是不可思议的瞪着,他那失去脑袋的身体。 “相信柏守备,他真的没有问题!” 第二十九章:一世周全 柏立山有多厉害呢? 如果非让慕玉白形容,那就是看着柏立山杀敌,就像是看他在玩切水果一样,轻松,随意,不过几个剑花,已经有三名戎狄士兵从马上倒下。 他高大的身躯混在同样高壮的戎狄队伍中,竟然毫不落下风。左挡右功,一把长剑被他耍得虎虎生风。 是挺厉害啊……慕玉白赞叹。 不过戎狄没给她太多时间赞叹,见柏立山不好对付,两名戎狄士兵掉头跑向慕玉白。 “慕姐姐你护好小峰。”祁原解下裹在自己怀里的孩子,将他绑到慕玉白背上:“戎狄交给我。” 祁原的这句“交给我”,并没有让慕玉白感到放心,因为她明显感觉到男生比柏立山比,功夫是实在差太多。 刚挡住一个戎狄兵落下的冰冷刀锋,另一把刀又伸了过来,弄得他手忙脚乱。 慕玉白拔出刚才柏立山丢给自己的匕首,迎了上去,两把兵刃刚接触,慕玉白便后悔了:“我靠,他力气太大了我挡不住啊!” 但慕玉白这一挡,还是给了祁原缓冲的机会,让男生有了几秒的喘息。 “你们俩撑住。”被五人围攻的柏立山眼风扫到慕玉白两人,慢慢朝两人的方向挪。 “你他妈快点,我们撑不住!”慕玉白又躲过一刺,匕首太短,她胳膊也短,只能被动的防守,根本没办法主动攻击。 手短真硬伤。 “祁原就你这样还立屁的军功,你到底行不行啊我靠!”性命悠关的时刻,慕玉白有点收敛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脏话一个连着一个往外蹦。 祁原红着眼,心中憋着一口气。 慕姐姐说得对,他太差劲了,别说是立军功,就连两个戎狄他都对付不了。 为什么他这么不中用? 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 祁原想着,手下的动作也随之越狠厉。 一声“锵啷”后,他成功击毙一个戎狄,转而专心应付另一个。 另一边,和柏立山对战的人也在逐渐减少。 最后四个! 慕玉白有点激动,砍死这四个,他们就安全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没有根据慕玉白得设想发展,发现这三人是难啃的骨头,和柏立山对战的其中一人从腰间拔出号角,仰头吹响,召唤队友。 号角声只响了几秒,那人就被柏立山割断脖颈上的气管和动脉,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唔……”又是一阵号角声,另一个戎狄士兵见队友死了,连忙顶上,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在空旷的草原回荡。 “WTF!”慕玉白只想骂娘,难道她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柏立山快手解决最后两人,祁原慕玉白这边,也联手干掉一直纠缠他们的戎狄兵。 “快走!”不做停歇,柏立山收起剑,催马就走。 慕玉白将匕首插回鞘内,一甩马鞭,跟上柏立山。 但没走两步,她就发现自己和柏立山之前的差距越来越远。 WTF,怎么回事?慕玉白在心里暗骂,可不论她怎么催,她依旧和柏立山保持一段距离。 “我们三个太重,马跑不快。”祁原也发现了问题,并且找到了原因。 “那怎么办,把你弟弟交给柏立山抱着?”慕玉白着急的问,她已经能听见身后传来的,轰隆隆的马蹄声,以及戎狄特有的,冲锋时的呼号。 戎狄大部队来了。 “不,那也没用,我们俩还是太重。”祁原摇摇头。 “那怎么办?”慕玉白下意识的扭头,没想到却看到男生脸上的决绝,慕玉白的心萌得一沉,惊问:“祁原你想干什么!” “慕姐姐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男生盯着慕玉白写满惊诧,忽的笑了:“不仅能保住自己的命,也能护小峰周全,对吗?” “祁原你他妈到底想干嘛!”慕玉白大声叫道,她得叫喊声引起了跑在前面的柏立山的注意。 “其实那天不该我当班,我是和人换了班,又故意找姐姐搭话的。”没有直接回答慕玉白的问题,祁原自顾自说。 慕玉白透过祁原,望见正快马朝他们奔来的,足有百人的戎狄队伍。 “从第一次在主帐外看到姐姐,我就知道我跟姐姐是同样的人。”祁原继续说着,目光落到慕玉白背后那个鼓起的包上,他伸出一只手满满抚·摸被藏在斗篷下的人,满脸疼惜:“我们都被老天爷所抛弃,但不一样的是,慕姐姐很厉害,我却连自己都护不了。” “祁原,我不允许你做傻事,你他妈听见没有!”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眼泪瞬间溢满慕玉白的眼眶。 “不是傻事,慕姐姐。”祁原摇摇头,笑得一脸和煦,像是不知愁滋味的少年。 阳光,简单。 “我护不了小峰一世周全,但姐姐你能。”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弟弟,祁原猛地勒住马,迅捷跳下,而后狠狠用剑鞘拍了马屁股:“但还好我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我还能让你们活下去。” 受到刺激的马扬蹄嘶鸣,而后不受慕玉白控制,朝前狂奔。 柏立山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切,他看见脸上挂笑得祁原目送慕玉白离开,旋即转身面向冲过来的戎狄骑兵。 背影犹如一棵挺拔的小白杨,无论北疆的风多么凛冽,都不能将它吹弯分毫。 “祁原……祁原……”慕玉白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呼唤男生:“慕容原……回来啊慕容原。” “对了,慕姐姐,我叫慕容原。”就在下马的瞬间,慕玉白听见男生这样说。 慕容原,我会护着你弟弟,不用你说我都会护着他,我也会护着你啊,你他妈给我回来…… 慕容原,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护你弟弟一世周全。 ………………………………………………………………………………………… 祁原狗带了,但答应我别取关好嘛~ 第三十章:默契 慕玉白眼睁睁看着祁原的头颅被击飞,看着小白杨绷直的身体倒下。 除了舞动马鞭催马跑得更快,她什么也做不到。 泪水已经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慕玉白嚎啕大哭着,她身下的马,却没有停止脚步。 背上少了个人,这匹马的速度明显提了上来,驮着慕玉白很快追上柏立山,和身后的戎狄追兵来开一段距离。 跑得快了很多,两人便和戎狄追兵拉开了一段距离。 又这么你追我赶了半个小时,见实在追不上对方,八里沟也已遥遥可见,戎狄没有继续跟上。 有点气恼的戎狄头目朝着慕玉白和柏立山逃走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而后提起一直挂在他马侧,刚新鲜收割下来的头·颅,兴奋的吼叫,跟在他身后的戎狄兵也跟着欢呼。 慕玉白没有看到这一幕,她会庆幸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她一定不管不顾这就冲回去与戎狄拼命,哪怕她自己也死在这里。 祁原滴着血的脑·袋,像是玩具一样被戎狄随意抛玩,随后,又被他们挂回马边,呼嚎着离开。 当慕玉白和柏立山奔逃时,楚星顾正在校武场看将士们练武。 “殿下,慕姑娘和柏守备回来了。”一位将士来禀报:“但瞭哨看到有百人余的戎狄兵在追他们。” “戎狄在追他们?带三百人,去接他们。”楚星顾大手一挥,立即有守备应声领命,召集兵士跟上。 楚星顾的接应小队并没有走太远,就遇上了一路狂奔而来的慕玉白和柏立山。 两个人? 发现少个人的楚星顾微不可查的皱皱眉,加快速度迎上:“慕姑娘,你……” “立刻让人在这里设陷阱。”挂着满脸泪痕,双目通红的慕玉白径直打断楚星顾,恨意顺着她的血液游走全身,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这么恨。 祁原一家是无辜的,白月沟所有月氏族人都是无辜的,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们!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愿意臣服? 祁原,你仇我替你来报。 你在天上看着,那些手上染了你献血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为……”楚星顾又想开口,却再被慕玉白打断。 “横向54丈内,纵深27丈,呈扇形,每间隔1寸,就挖一个横竖27寸,深27寸的坑。”慕玉白环顾四周,过了八里沟,覆盖度没之前那么密集,刚冒出点绿芽的草地混杂着斑驳黄沙,便指着这半被草籽覆盖,半黄沙的土地道:“再给负责冲锋的轻骑每人配一把扫帚,没有扫帚,只要能扬起风沙就行。” “戎狄要打来了吗?”楚星顾趁着慕玉白话说完停歇的空档,终于把自己的疑问表达出来。 慕玉白的态度让他有点略微不爽。 再不受宠的皇子身上也流着龙血,也是人上人,这慕玉白对他的态度,未免有些太轻贱了吧。 “很快。”慕玉白攥紧双拳,回望一眼,而后转过头与楚星顾对视:“前方全是戎狄兵,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迈一部,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等戎狄上门来送死。” 哭了?终于看仔细慕玉白脸上泪痕的楚星顾一惊:“祁原呢?” 听到这个名字,慕玉白的心猛地抽动,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从马上下来,慕玉白松开一直背在她身上的孩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殿下我想求殿下救救这个孩子。” “哪来的孩子?”楚星顾盯着慕玉白怀里那个瘦弱的男孩,微微皱起眉,这个男孩气息微弱,怕是难活。 “回殿下,他是流民。”回答楚星顾的是柏立山,他也从马上下来,跪在慕玉白身边。 慕玉白看了眼跪在自己身边的柏立山,眼泪流的更厉害:“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回来的路上……看见戎狄在欺负一对母子……要不是我多管闲事,祁原也不会死,都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慕玉白直接嚎啕哭起来,那伤心欲绝的样子,让围着她的几个大老爷们再次手足无措。 “柏守备,你来说。”听着慕玉白的哭声有点头疼,楚星顾点了柏立山来回答问题。 “回殿下,在路上我们遇到一对落单的流民母子正被一组十人左右的戎狄巡逻兵欺凌,慕姑娘想上前搭救。那十人本不是卑职的对手,奈何最后关头让他们吹响了召集号,引来了其他戎狄兵,祁原的马又在打斗中被戎狄砍死,为了不拖累我们,让我们顺利逃脱,祁原就……”柏立山低着头, “殿下……求求您一定要救这个孩子,他的命,是祁原的命换的啊……”慕玉白伏在男孩身上哭得更大声,希望能用泪水打动这些男人。 她一定不能让祁原白死,拼上自己的性命她也要保这个孩子安全。 “慕姑娘别哭了。”楚星顾叹口气,亲身下马把慕玉白扶了起来:“把答应你,让军医好好医治他。” “谢谢,谢谢殿下。”擦掉泪水,想给楚星顾露出一个笑脸,奈何心里想着祁原,眼泪越擦越多,那抹硬挤出来的笑容,看着比哭还难看。 “没事儿,别哭。”楚星顾柔声安慰,同时伸手擦掉慕玉白脸上的泪水。 唉,心软的女人啊。 小峰并没有受伤,他得昏迷是因为饿了太多天导致的,还好躲在井底,不缺水。 军医给孩子开了些补药,又让慕玉白给他喂了一晚糖水。 在等小峰醒来的这段时间,慕玉白一直守在他床边,生怕这孩子再有什么闪失。而柏立山自回营后,就和其他守备一同承担下了挖陷阱的工作,知道天黑才得以回到大营内,去看慕玉白。 “孩子醒了吗?”柏立山轻手轻脚走进帐篷,首先看见一个消瘦的背影趴在床边,一瞬不瞬盯着正在熟睡的孩子。 “迷迷糊糊间醒了一次,为了点粥,又睡了。”见是柏立山来,慕玉白放松下眼底的戒备:“陷阱布置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正在伪装。”柏立山简单说了下情况,沉吟几秒后,又道:“慕姑娘确定戎狄一定会来?” “一定会。”慕玉白伸手摸了摸男孩的手,真是双大手,才九岁就已经快赶上她的手大了:“而且还是不玩任何花招的正面冲杀。” ………………………………………………………………………………………… 小问答时间:盆友们能算出文中计量单位,都对应多少米吗? 第三十一章:姐弟相认 瀚先南下的目的是立威。 他本该一举拿下伍城安县,直接杀进陇溪城,没想到不仅没拿下,反而被楚星顾反推进至八里坡。 天下笑柄。 不过还好早上胜了一场,只要那个万骑长不脑残,说是大盛主动投降,瀚先必定认为大盛军队这面拼杀赢不过自己,必然会恢复老套路进攻。 至于进攻的时间,慕玉白猜会是明天早上。 原因无他,已成天下笑柄的瀚先,自然不会再干出趁火打劫的事儿。他一定会等大盛军休整一晚后,在正面进攻。 慕玉白将心中的考量说给柏立山听,听完,柏立山忍不住点头认同。 不过短短几天,这个女人倒是把戎狄摸了个通透。 “不过今天还要谢谢阿山你。”慕玉白站起身,活动活动有些麻的腿脚,凑到柏立山耳边轻声道:“没想到你撒谎这么溜啊~” 柏立山明白慕玉白凑这么近说,是害怕被帐外的守卫听见,可感受着女生的呼吸,他得脸还是不受控制得红起来。 还好自己有一脸大胡子,柏立山心里安慰自己,它能阻挡对方发现自己脸红。 “唉?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慕玉白惊奇的望着柏立山通红的耳朵,忍不住伸手想碰,却被柏立山一闪身躲过。 “恩,帐里有点热。”柏立山说得一本正经:“祁原是棵好苗子,我觉得很可惜。” “我不会让他白死的。”慕玉白目光盯着柏立山的眼睛,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血债,血偿。” 不仅对祁原。慕玉白低垂下眼睑,满眼愧疚的看着那孩子,还有整个白月沟所有的村民。 半夜,晕了一整天的男孩终于转醒,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打量着四周。 这是帐篷?他明明躲在井里,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自己旁边趴着的陌生人又是谁,他记得自己看到了哥哥,哥哥来救他了啊。 爹娘呢? 姐姐呢? 想到家人,男孩子挣扎想起身,他一动便惊醒了趴在他身边睡着了的慕玉白。 “太好了,宝贝儿你终于醒了,吓死姐姐了,饿不饿,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拿点吃得,你先乖乖躺好别动。”看到转醒的男孩,慕玉白又惊又喜,她摸摸男孩的脑袋安抚他,让他好好躺着,接着又冲到帐篷口吩咐守卫去拿些米粥来。 支走了守卫又确定帐篷周围没什么隔墙的耳朵,慕玉白这才重新回到帐篷里。 此时男孩已经坐了起来,用戒备的神色望向慕玉白。 “宝贝儿你别怕,我是你哥哥祁原,不,慕容原的朋友。”慕玉白蹲在床边,微微仰视孩子道。 提到慕容原这个名字时,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而男孩则是身体一颤,张嘴刚想喊什么,就被慕玉白一把手捂住嘴巴,眉眼间满是紧张:“你哥哥告诉我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姐姐现在告诉你,这里是大盛军营,想要不辜负你哥哥,就好好听姐姐的话,别吵闹好嘛。” 小男孩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盯着一脸真诚的慕玉白,半响,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慕玉白这才敢松开手。 “哥……在哪儿?”本来想喊哥哥的男孩硬生生把那个名词咽回肚子里,小声问到。 慕玉白抿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真相太残酷了呀…… “是战死了吗?”见慕玉白许久不开口,男孩反而主动说到。 听男孩平静的说出这件事,慕玉白心中一跳,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宝贝儿你听我……” “阿爹阿娘还有姐姐,也都被戎狄人杀了吧。”小男孩虽然语气故作平静,但顺着脸颊悄无声息滑落的泪水,还是暴露了男孩心中的悲伤。 “不不不……宝贝儿,你哥哥是英雄,他是去了每个英雄都会去的地方。而你的父母和姐姐我没有找到尸首,所以你要相信他们可能还活着。”慕玉白用手轻轻拭去男孩脸颊的泪水,一把将孩子搂进怀中,用微颤的手拍打孩子的背,浅浅抽泣:“就算他们都不在了你也别怕,我答应过你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相信姐姐,我一定会把你平安带离战场,带你过一辈子的好日子。” 慕玉白说这番话的时候心很痛,这个男孩子为什么不哭闹,能这么平静的面对自己家人的离去,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 “姐姐你别哭,我们月氏族人不怕死。”小男孩反而用稚嫩的童音安慰起了慕玉白:“哥哥是在杀敌时死的,死得有尊严。我爹娘我姐姐最后一刻也没向戎狄人屈服,死得有气节。这是好的死法,我们不该哭。” “对对……宝贝儿你说得对,我们不该哭,你哥哥,那你的家人都是顶天立地的人,我们该给他们点赞。”慕玉白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所以你以后愿意跟着姐姐吗?” “点赞是什么意思啊?”男孩歪头问。 “额……就是叫好,为他们鼓掌的意思。”慕玉白想了一下,顺便两手在胸前比出一个爱心,然后推到男孩心窝:“这样就叫点赞。” “恩恩,那你明明穿得是男人的衣服,为什么要自称姐姐啊。”男孩继续问。 “额……因为军营穿女装太招摇啦~”慕玉白继续解释:“你要记着,我以后就是你姐姐,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就是一家人,要同甘共苦。” “恩,跟姐姐同甘共苦,男子汉说到做到。”男孩使劲拍拍自己单薄的胸膛,没想到动作过大,应得原本就低血糖的他一阵晕眩。 慕玉白赶忙扶他躺好,温柔的抚摸男孩的额头。真是个好孩子,和他哥哥一样,能教出这样好孩子的父母,一定也很好。 但老天不公,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一家子,怎么就…… 想到这里,慕玉白的眼眶再次湿润。 “还没问姐姐名字呐。” “我叫慕玉白,慕是羡慕的慕,玉是白玉的玉,白是白色的白。”慕玉白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男孩掌心比划:“你是叫小峰对吗?” “恩,我叫慕容峰。”男孩乖巧的回答。 慕容原,慕容峰,多好的名字啊……草原和山峰……都是即辽阔又雄伟的存在啊…… 第三十二章:撒娇孩子最好命 慕玉白发现小峰比他哥会撒娇。 饿了许多天,好不容易有粥喝,男孩喝得狼吞虎咽,一碗接一碗,直到第四碗下肚。慕玉白觉得这孩子再喝下去肚子会爆炸时,男孩一句话不说,就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慕玉白,眼神中满是哀求,像一只讨食的小奶狗。 戳爆慕玉白的少女心。 “最后半碗,你饿了许多天,一次吃太多,胃会受不了。”一边暗骂自己没骨气,慕玉白一边又给孩子盛了半碗粥。 “谢谢姐姐。”孩子接过饭碗,对着慕玉白露出个甜甜的笑脸,道谢。 真是个好孩子。 看着他乖巧可爱的模样,慕玉白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幸好……战争没有夺去你的笑脸,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哥哥交代。 喂完粥,虽然男孩还有点意犹未尽,在慕玉白的柔声亲哄下,便又再躺下继续睡了。 同样又已经熬了一天一夜的慕玉白也有些扛不住,她也不管男孩身上若有若无的馊臭味,挨着男孩躺下,搂着他也沉沉睡去。 慕玉白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到一大早集结号吹响,兵士们在帐外来来往往闹出的动静,也没能叫醒她。 “慕姑娘?”韩不错奉命来找慕玉白去找楚星顾,可进帐后,他看到的是蜷缩着身子,将一个小男孩环在怀中熟睡的慕玉白。 “她在睡觉。”男孩的语气并不好,硬邦邦,冷冰冰,全无和慕玉白说话时的软糯感。 “慕姑娘,您醒醒,殿下有请。”韩不错并不理会小男孩,而是又往床边走了几步。 “她在睡觉!”男孩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压得低,语气却恶得足,为了吓退韩不错,他甚至拔出了一直插在慕玉白腰间的匕首。 韩不错盯着那明晃晃的匕首,轻轻笑了笑。这么野烈的性子,果真是流民啊。随即他又给男孩微微作了一个揖。 “我知道慕姑娘近日连续奔波,幸苦的紧,可此时她若不随我去,稍后,便会有你这小匕首挡不住的人,来叫醒她了呢。”韩不错语气依旧一派和气,字里行间的威胁却一点也不收敛。 “哼!”男孩微微欠起身子,先是恶狠狠瞪了韩不错一眼,接着伸手轻轻摇晃慕玉白的胳膊:“姐姐,姐姐,起床了。” 这一觉,慕玉白睡得实在太舒服了。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条河里,河水温度正合适,她漂浮在河面上,就这么顺流而下,舒适自在。直到耳边传来清脆软糯的童音,她才依依不舍从河流中挣扎出来。 “姐姐,有人找你。”慕玉白一睁眼,首先看到男孩那张花猫脸。 “慕姑娘。”韩不错看慕玉白动了动,又恭敬的喊了声:“殿下有请。” “戎狄打过来了?”慕玉白听到殿下有请四个字,猛地从床上惊坐起。 “是,瞭望哨来报,看见戎狄大军朝这边来了。” “好的,我这就去。”慕玉白直接掀被子下床,穿上鞋就想走。 “姐姐……”一双温热的手拽住慕玉白的手腕,带着惴惴不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小峰乖,姐姐去去就回,你先待在这里。”慕玉白转回身,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柔声道。 “姐姐……”小峰咬着下嘴唇,眼睛眨巴着,眼眶微微湿润。 太……TM萌了。 被小奶狗求抚摸表情萌的一脸血的慕玉白,对男孩举白旗投降。 “那我们说好,姐姐进去谈事情,你跟着韩哥哥乖乖待在外面,哪儿都不许去,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大叫,姐姐会立刻出来救你,好吗?”带着男孩走到大帐外,慕玉白蹲在他面前,嘱咐完,又站起身对韩不错抱拳行礼:“韩……公公,孩子麻烦您照看一下。” “姑娘放心。”韩不错低声应下,心里却想着,这小子可比他厉害。 最后揉了揉男孩的小脑袋,慕玉白快步走进大帐内。 “殿下。”先给楚星顾行了个礼,慕玉白接着抱拳给再坐的将军又见了礼。 “楚姑娘来了。”楚星顾冲她一颔首,随机对她招手示意她到沙盘前:“姑娘请看,现在戎狄大军,已在百里外停下。我已让龙将军率领弓箭手,轻重甲骑,及步兵前往阵前待命,姑娘觉得,还有什么需要准备?” “额……”慕玉白有点尴尬,楚星顾今日待她的态度,比前几天都要来得更客气,这让慕玉白有点不习惯。不过既然他对自己这么客气,慕玉白也准备给楚星顾个面子,看了看沙盘,仰头问:“所以殿下的排布是先弓箭手发起第一轮进攻,再重甲骑兵上去粘住戎狄,轻甲骑兵从两侧包抄,步兵最后打扫战场?” “自然。”段昂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着扇子的青年从一堆魁梧的武将后走出来,他依旧一身青衫,头发纹丝不乱的束起,可眼下一圈青黑还是暴露了他的疲惫:“不仅如此,稍后还要拔寨。” 楚星顾点点头,盯着慕玉白,似乎在等她确认什么。 “为什么要等稍后,现在就收拾收拾吧。”慕玉白眉毛一挑,时不我待啊。 “既然已在前线设了埋伏,为何还要拔寨?”一旁有个武将不明其中缘故,开腔问。 “因为段少卿没请来援兵啊~”慕玉白歪头给了段昂一个挑衅的眼神:“我们再拿下这一局,瀚先势必恼羞成怒,然后派大军直接碾压过来,我们想活命,只能退守安县伍城。” “再者,只有我们拔寨,才会让戎狄以为我们是真的准备逃跑,会追得更紧,到时陷阱的作用也会更好。”段昂嘴角噙着笑,并不是很介意慕玉白先给自己破一盆脏水,继续解释。 “啊……对了,刚我之前说,能扬起沙尘的东西,你们给轻甲先锋骑兵装上了吗?” “装上了。”一位守备回答。 “恩,那就ok,只要我们的人别因为风沙太大,杀错自己人,这套组合拳应该够戎狄喝一壶。”慕玉白点点头,目光在众人间扫过,咦?柏立山呢? “柏守备在阵前安排。”一眼看穿慕玉白心思的段昂开腔。看着男人得意洋洋的笑,慕玉白很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怎么会有这么多嘴多舌的男人,让人费解。 第三十三章:是姑侄还是姐弟? 慕玉白和段昂安排好了战略,楚星顾则负责下达命令。 仨人这番配合,倒也默契十足。 作为不用上战场的两个人,慕玉白和段昂行了个礼退出大帐。 “姐姐~”一直盯着帐口,男孩看见慕玉白出来就赶忙跑上,而后拉住慕玉白的衣角,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慕玉白。 “这就是你昨天救回来的男孩?”段昂上下打量着这个躲在慕玉白身后,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好奇问道。 “是啊。”慕玉白阴阳怪调的回答段昂。 “孩子姓什么?”不太在意慕玉白的态度,段昂随口接着问。 “他姓……”慕玉白张口要答,却被小男孩出声抢白:“我们流民没有姓。” 噗通噗通……听了孩子的答案,慕玉白的心脏开始狂跳。 是啊,流民没有姓,她刚才差点就害死自己和这个孩子还有柏立山。 段昂像没听见孩子的回答一般,玩味的盯着慕玉白,似乎在等她把刚才要说的话说完。 该死…慕玉白在心中对着段昂比中指,这个贱男人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害她的机会。 不过还好孩子聪明,居然没暴露! 啧啧……这智商绝对碾压自己哥哥。 “他姓什么关你屁事。”慕玉白大大白了段昂一眼,像母鸡一样把孩子护在自己身后。 “那叫什么名字呢?”段昂摇了摇扇子,又问。 不过这一次他没问慕玉白,而是直接问的男孩。 “我叫小峰。”男孩怯生生回答。 “祁峰?也是好名字。”段昂点点头,而后漂亮的眼睛一挑,直直看着慕玉白,嘴角向上微弯,笑得温暖人心:“边关好名字的孩子多,然我军将士就这么点,下次救人之前,还望姑娘三思。” 慕玉白盯着段昂上下碰撞的薄唇,好奇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总能说出如此令人心里发寒的话。 “谢段少卿指教。”再也无法表现出从容淡定,慕玉白冷着脸,握紧男孩的手。 段昂……老子总有一天要弄死你。 因为戎狄大军压境,大盛军行动的速度加快了好几倍。 没来及吃早饭,慕玉白和祁峰就被塞上一匹马,和段昂韩不错一起等在大军最后方。 “乌……”第一声后撤的号角声传来,慕玉白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回跑。 马尾上绑着用来扬尘篱笆的轻骑跑在最后,扬起不少沙土,让戎狄兵以为他们在策马狂奔。 大盛军一动,戎狄果然待不住,几万人如潮水向大盛涌来。 随着他们与陷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大盛这边的速度更慢。 3里、2里、1里,呼啦……第一个踏入陷阱的戎狄重甲骑兵人仰马翻,而后就像被触发了的多米诺骨牌,严整的戎狄队伍七零八散,冲在最前面为数不多的重甲兵机会瞬间覆灭。 “放!”一声爆喝,蓄势待发已久的弓箭手瞄准天空射出长箭,三波箭雨后,便将戎狄后续接上的轻甲骑兵打得七零八落。 弓箭手之后是重骑兵推进,慕玉白看着令旗手变换令旗,重甲骑兵直冲向那些侥幸躲过陷阱和箭雨的戎狄士兵。 他们还会赶到,令旗再变,轻甲骑兵从两翼包抄,与重甲兵一起,对剩下的戎狄兵形成合围。 而刚才点后负责制造扬尘的轻甲骑兵,此时依旧跑在最前面,他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制造扬尘来掩护身后的战友。 慕玉白远远望着战场,虽然看不清战士们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们昂扬的斗志。 不得不说,楚星顾是个非常能调动将士情绪的统帅。这帮人此时能如此悍不畏死,还要多亏他那番战前演讲。 “这一仗胜了,姑娘要记大功。”就在慕玉白看着战场厮杀,浑身血液沸腾时,段昂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如一盆冷水将慕玉白的热血浇了个透心凉。 “老子不稀罕。”慕玉白看也不看段昂,轻淡答道。 “那倒是可惜了,姑娘和这孩子都是没有身份的人,得了这个军功,说不定能得个身份,在大盛安身立命。”段昂似乎是习惯了慕玉白对待自己的态度,丝毫不介意继续说。 慕玉白翻着白眼瞪向段昂,同时抬手捂住祁峰的耳朵,恶狠狠道:“你TM到底想干什么。” “如姑娘所见,帮你。”段昂折扇一收,摊开两手,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干,很无辜的样子。 “放你M的臭屁,你TM会帮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听到段昂说话,就能触发慕玉白的脏话技能。 作为一个四讲五爱,认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愿意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好青年,她表示自己真的不愿意说脏话。 但面对这个男人,算了,还是先骂一句去你大爷的吧。 “让戎狄吃亏,让朝野看到殿下的能力,这可是大功一件,届时殿下论功行赏,姑娘给自己和这孩子要个身份,并不过分。”段昂此时不仅表情无辜,语调更无辜。 “先赢了这仗再说。”知道对方说得并没什么不对,慕玉白收敛起自己的剑拔弩张,捂着祁峰耳朵的手放下,交叠环住男孩。 “到那时,姑娘是准备收这孩子为义子?”见慕玉白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不少,段昂接着问。 “MD,老子才22,你见过谁家姑娘22生出这么大孩子!”刚小一点的怒火,因为段昂的一句话,腾地再次被点燃,这次慕玉白连祁峰耳朵都没堵,直接开骂。 “那做孩子的姑姑?”段昂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自动屏蔽慕玉白的态度,又问。 姑姑?慕玉白首先想到了小龙女和杨过。 她低头看向正仰头盯着她的正太。 虽然有点脏,但看得出五官很漂亮。 但是…… 麻蛋!要她上一个孩子她做不到! “去你大爷的姑姑,这是我弟弟!”慕玉白使劲搂了搂祁峰,他是祁原的弟弟,祁原又是她弟弟,所以这孩子就是她弟弟。 “弟弟啊……”段昂仔细打量这两人,像是认同似的点点头:“也不错。” 周围一直听两人对话的士兵有些无言,看来段少卿对这位姑娘真得很有信心啊,仗才刚打,已经讨论赏赐要什么了。 难不成,他们真能继续赢下去? ………………………………………………………………………………………… 话说,大家有没有发现,段昂和慕玉白很像《傲慢与偏见》里的达西与伊丽莎白? (*^__^*)嘻嘻……我是写着写着才发现的~你萌身边有没有这样的达西先生呢?说不准他就成为你的良人了哟~(以上的话并没有什么暗示,是真的!) 第三十四章:横生枝节 戎狄战士,真挺勇猛的啊…… 慕玉白看着已然落了下风,还依旧悍不畏死的戎狄将士,忍不住想给他们点个赞。 大盛的将士也不错,英勇善战,士气十足。 不过可惜的是身材普遍偏瘦的他们和戎狄将士放一起,根本不够看。 “柏立山还挺厉害啊。”遥遥望着战场中心所向睥睨的男人,慕玉白有点花痴道。 “行伍出身靠军功爬到守备之位,自然是有些本事的。”段昂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指了指战场另一处英武不凡的身影道:“殿下也是极好的。” 慕玉白顺着段昂扇尖指向望去,披着金色铠甲的青年手执一柄玄色长枪,在戎狄间自由进退,大杀四方,好不威风。 “可惜啊……”的确是极好的,慕玉白在心中赞同段昂的审美。 “可惜什么?”段昂轻疑。 可惜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呗~慕玉白在心中回答段昂,嘴上却回答:“没什么~” 开玩笑,这话要是传到楚星顾耳朵里,还能有她什么好果子吃? 段昂又有一搭没一搭找慕玉白聊了几句,奈何慕玉白的态度太过于冷淡话题实在进行不下去,段昂这才作罢,不再强行聊天。 又这么等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太阳升到众人头顶,毫无保留散发自己的光热,将地上的人烤的昏昏沉沉,战场上胶着的两方,也没有结束战斗的迹象。 但唯一让慕玉白庆幸的是,戎狄明显已经扛不住了。 “快了……”强忍着被太阳炙烤的不适,慕玉白声音中是难掩的激动,这场战斗快接结束了。 他们又要赢了! 不止她,站在她身侧,负责殿后的将士们脸上,也流露出喜悦。 他们又要赢了! 不算上故意输掉的那一场,他们已经赢了三场了。原以为是跟着四殿下来送死的六万人,不仅好好活着,还打赢了仗。 “慕姐姐。”就在众人做好欢呼准备时,稚嫩的童音响起,段昂仰着小脑袋,有些怯生生的对慕玉白道:“有好多马过来了。” 有好多马过来了是什么意思?慕玉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一扭头打算看段昂,恰好遇上男人转投看她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有好多吗过来了?”段昂垂眼问祁峰。 “我听见的。”祁峰挺了挺小胸脯,示意自己没有说谎。 “宝贝儿,你的意思是,有很多戎狄骑兵正过来?”慕玉白揉了揉祁峰的小脸蛋,猜测他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但我听到好多马蹄声,好多好多。”祁峰歪着脑袋仔细听了会儿,认真回答。 慕玉白心中暗呼不好,是瀚先带领大部队杀过来了? “宝贝儿,姐姐问你,你见过成群在草原上遛弯的野马吗?”慕玉白又捏了捏那手感极好的脸蛋,接着问。 “没有。”祁峰摇摇头,什么叫野马遛弯? 那就是瀚先带着大部队杀过来了! “要不然现在先喊殿下撤退?”慕玉白驱马靠近段昂,把脖子伸到他耳边小声道。 “如此慌张,可不是姑娘的作风。”段昂嘴上已然戏谑,但却难得给了慕玉白一个安抚的眼神。 战事正酣,慕玉白和他都明白,现在想撤,根本不可能。 胜利的天秤一点点朝着大盛军队的方向倾斜,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时,就如同祁峰说得那样,轰隆震耳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听着这马蹄声,慕玉白和段昂下意识对视一眼。 来了! 黑压压的人头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为首的,是一个戴着怪异圆弧形帽子,和柏立山蓄着同款胡子的高胖男人。 “真没想到,这次瀚先居然亲自出马啊。”段昂喃喃自语,随即驱马从队伍后方往前移。 慕玉白想跟上,却被男人一个眼神制止:“你待在这里。” 正在战场上厮杀的两方也因为突然出现瀚先而停下战局。大盛将士们的脸色凝重,刚因要赢得胜利而几欲飞扬的心,顿时跌落谷底。 瀚先来了,还带着他剩下的军队。今天,他们要埋骨于此了吗? “吾等正与您的军队在此进行第二轮较量,不知可汗亲自率军到来,是何用意?”首先说话的是已经走到队伍前列的段昂,他没有一丝弯弯绕,直接开腔问道。 慕玉白摇摇望着他,看这烈风吹起他宽大的袖口和衣角。说实话,在一群粗壮的大老爷们面前,段昂显得非常受。 窄肩细腰,配上白面红唇,怎么看都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但就这样一副孱弱书生样的人,居然在三军前,敢同一位可汗叫板。 虽说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慕玉白还是打心眼里敬佩他的勇气。 “我已看在你们是无知小辈的份上与你们玩了好几天,但战争岂是儿戏,现在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啦。”说完话,瀚先随意招招手,他身上的军队向前挺进几分,接近一百万人的骑兵依次排开的盛况,慕玉白第一次见。 说实话,气势迫人。 不过……麻辣个鸡,瀚先这头猪还要不要脸啊,正话反话都被他说了,搞得好像是大盛要玩战争游戏,他只负责陪玩一样。几句话就把一锅脏水全泼到大盛军队身上,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显然段昂也十分不喜欢瀚先的措辞,但他没慕玉白那么肤浅,表面依旧一派安然。 “可汗说得极是,战争不是儿戏,所以我大盛每位将士,都以拼死的决心对待每场战局,毕竟赢了,我们就守住了家,输了,便是国破家亡。许是可汗体谅我等这番心思,愿意给吾等晚辈一个机会,而不是直接率领百万大军攻城,而是给吾等晚辈一个机会,让双方公平比试了一番,甚至,还特意让晚辈胜了几局。” 段昂说得也巧,听着向在对瀚先道谢,但大部分的戎狄将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毕竟几场仗下来,死得最多的还是戎狄人, “哼!倒是长了条会说话的舌头,只可惜,它也就现在能再多说两句了。”瀚先冷笑着,再次招手。 戎狄放进攻号角吹响,蓄势待发的戎狄骑兵如离弦之箭朝大盛军队冲来 慕玉白浑身汗毛已全部竖起,怎么办!这快一百万人直冲上来,一人一脚就能把他们踩死啊! 她就要怎么死了? 不行!祁原的仇还没报,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干脆带着祁峰跑吧,反正一会儿真打起来,兵荒马乱,谁也顾不上她,她就乘乱跑了! 打定主意,慕玉白开始四下观察,果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冲过来的戎狄士兵身上。 等一会儿他们都冲上去的时候,她…… “姐姐,还有马蹄声。”就在慕玉白在内心构思一会儿的行动时,祁峰开口打断她的思路。 “还有马蹄声?”慕玉白的脸色白得更厉害,还有更多戎狄兵正朝他们赶来吗? “不过是从后面传来的。”祁峰不算小的手指了指身后安县伍城的方向,对着慕玉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那边也有好多马蹄声。” ………………………………………………………………………………………… 本文HE,所以宝贝儿们都别害怕,放心大胆的看,好么,答应我。 第三十五章:羽毛 祁峰的声音不小,围在他们身边的将士们听他这么说,纷纷伸长脖子向后眺望。 果然也是烟尘滚滚,有大批人马奔袭的迹象。 “快快……”慕玉白连忙招呼周边的人:“快喊援军来了,快喊!” “为啥?”另一位守备问道:“你怎知来得就一定是援军?” “我不知道来得是是敌是友,但我知道戎狄大军近在眼前了啊!”慕玉白气得只想翻白眼,这群人是一心求死?但不要拽上她好嘛,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援军来啦!”有几个机灵的战士明白慕玉白的意思,大敌当前,乘着上峰没注意,叫喊起来。 有人带头,自然便有人响应,很快,整齐划一的“援军来了!”便传到前方战场。不论是冲锋的戎狄,还是重新厮杀的战场中心,又都停下动作。 又有援军,什么援军? 众人一齐向大盛军队背后张望,果然看到滚滚烟尘。 是大盛的援军!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志在必得的戎狄战士有些踟蹰,他们纷纷望向瀚先,用眼神询问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胆子倒是不小。”段昂微眯起眼睛,嘴角牵起一抹笑。万一赌错了,他很想看看,慕玉白要如何收场。 “援军?正好!没有援军我还怕天下人会说我以多欺少。”瀚先扬天干笑几声,挥舞手中的弯刀,带着队伍继续冲刺。 啧啧~段昂暗自摇头,现在倒是还怕被人说是以众欺寡了吗?居然能留如此反复小人在位这么久,高勋的忍耐力到真是不错。 “陇溪军守将许安,特率陇溪军前来支援四殿下!”雄厚的男声从远处传来,慕玉白打心底里佩服这些武将们的肺活量,明明都是男中音或者男低音,但即使不同麦克风,他们的声音也能传很远。 真的是大盛援军!慕玉白激动的想哭,这一把,她又赌赢了。 因为大盛援军的到来,一边倒的局面顷刻瓦解,面对士气大盛的大盛将士,瀚先没有继续摔军前进,而是撂下一两句狠话,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开脱,便赶忙拍马走人。 一想到祁原一家死在这种怂包手里,慕玉白心中就燃气一股无名火。 冤,祁原一家,白月沟的月氏族人,他们都死得太冤了。 许安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不造为什么,慕玉白看他有点像留着胡子版的满江。他这次,不仅给楚星顾带来了援军,同时还奉上虎符,表示陇溪几十万守军全部听楚星顾差遣。 除了兵以外,随后跟上的辎重队伍,还带来许多食物。 在啃了小半个月的青菜馒头后,终于能够吃上肉这件事,让原先那六万大盛将士军心一振。 有了援军做保障,提心吊胆的生活终于告一段落。大盛士兵熟练的安营扎寨,将领们聚在一起开高级会议。 慕玉白和祁峰因为身份尴尬,只能待在一边,和韩不错在一起。 慕玉白仰趟在一个斜坡上,一手搂着祁峰,一手遮着眼睛,正昏昏沉沉之际,却听见韩不错用他那独有的阴柔声道:“这几日,多谢慕姑娘了。” “谢我干嘛?”慕玉白迷糊间****。 “帮殿下赢得战事。” “这个不用谢我。”慕玉白翻了个身侧躺,原本搂着祁峰的胳膊抽回来垫在脑袋底下,改用挡着眼睛的手去搂祁峰:“保命而已。” 韩不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祁峰的眼神逼着闭了嘴。 很快,两人耳边就传来慕玉白匀速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当段昂找到慕玉白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一大一小两个人躺在地上睡得香甜,韩不错坐在一边,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轻点,似乎也是睡着了。 倒是睡得着。段昂走到慕玉白身侧坐下,他用目光仔细勾勒女人的线条,最后在那一头蓬松蜷曲,酒红色泛着柔光的短发处停下。 风掠过,发丝还会随之舞动,看着就像鸟类的羽毛一样。段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头发,软软滑滑的,摸起来也像羽毛。 她其实是鸟精变得,才会从天上掉下来吧~段昂的思路继续发散,他忍不住脑补慕玉白长着一对鸟翅膀在天上飞的场景,越想越好玩,忍不住笑起来:“呵……” 他的笑声惊动了处于浅眠状态的韩不错,先是一惊,接着飞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去唤慕玉白。 “慕姑娘,慕姑娘……”韩不错暗数着自己这是第几次叫醒慕玉白:“段少卿有事儿找您,快醒醒。” ………………………………………………………………………………………… 开了个读者群,群号在简介,盆友们没事儿加着玩儿呗~~~~~求票票~~~~~ 第三十六章: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你是准备把他当儿子养了?”段昂打着扇子,侧过头来,一脸好奇的问。 他们身后不远处,韩不错牵着正一错不错望着他们远去的祁峰,宛若一块石柱。慕玉白有些无奈的回望一眼祁峰,和他摇摇手,随机转过头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女生和自己对呛,段昂颇为惊异的盯着慕玉白:“慕姑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有PTSD?”慕玉白一心想着祁峰的事儿,根本没理会段昂在说些什么。 “那是什么?” “也不对啊,除了比较粘我,他并没有PTSD的症状,可能还是不太适应吧……早上上战场前,应该把他眼睛挡起来才对。”慕玉白自责的敲敲脑袋,手却在半路被段昂截住:“在下以为,慕姑娘无需如此烦恼。” “你懂什么啊……那个孩子可是……可是亲眼看到他,他的母亲死在了眼前……” “姑娘刚来可能不太清楚,流民其实都很厉害。”段昂浅浅笑着,温润如玉:“在国界中穿梭,过着无人约束的生活,除了躲避**,还要对抗各种山林猛兽,在残酷的自然中求生存,想必那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看遍生死了罢。” “可是他……”慕玉白硬生生将自己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说出小峰是月氏族人这件事。 “不止是流民。”段昂语调一转,颇为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慕玉白:“能在两国交界,不依赖国家庇佑能存活下来的族群,都没有那么脆弱。” “哦~”慕玉白表面淡然的接下话,心却突突跳个不停。段昂这么说是几个意思,什么叫能在两国交界处活下来的族群,他知道小峰是月氏人? 尽管心中波涛汹涌,慕玉白表面还是装得和往常无异,于是冲他翻翻白眼,不耐烦的道:“PTSD是什么你懂吗,不懂别瞎BB,说,找我什么事儿,没事儿我还得回去陪小峰呢。” “也没什么事儿,就想找姑娘聊聊之后你与你弟弟的死生去留问题。”段昂含着笑,声音轻快,听着悦耳。 “呵呵……你们这卸磨杀驴的速度挺快哈。”段昂这番话,慕玉白心里倒是早有准备。 她有机会安全稳妥的活到现在,无非是自己有点怪招,可以帮助处于完全劣势状态的楚星顾。现在援军来了,战局扭转,楚星顾已无后顾之忧,自然可能会不再care自己。 不过那只是可能。 她之前出谋划策帮大盛军一次次击退戎狄的事儿,已然是楚星顾带的那帮兵种,人尽皆知的事情。楚星顾又是走那种亲民路线的上位者,说话做事都会先考虑个民心问题。 卸磨杀驴,可不是个明主会做的事儿。 想到这里,慕玉白心中忽然亮起一盏灯。她下巴微扬,眼睛锁定在段昂脸上,目光灼灼。 “是该多看看,黄泉路路上,未必会见到如在下这般英俊的男鬼。”段昂毫不避讳慕玉白的目光,甚至还对她眨巴眨巴眼,放了个电。 要是以往,慕玉白一定会先招呼他一个大白眼,而后再冷嘲热讽回去。 不过这一次慕玉白没有,她浅浅一笑,眉毛挑了挑:“姓段的,我问你个事儿,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单着呢?” “单着?”段昂重复了一遍自己听不懂意思的新鲜名词,微微歪了歪脑袋,示意慕玉白自己不明白。 “就是既没老婆,又没相好的姑娘。” “家严家慈倒是不怎么看重门户,若姑娘有意……” “别多想,我对弱鸡没兴趣。”慕玉白一抬手,打断段昂:“从那顿晚饭开始,到今早上关于赏赐问题的讨论,你都是想帮我在军中立名,对吧。” 清汤寡水好多天的大盛将士对吃食格外关心,所以段昂故意让韩不错大张旗鼓得给她送上丰盛饭菜,就是希望她把菜退回来,让这帮武夫觉得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毕竟在这个直男癌的世界,一个女人会带兵打仗没什么了不起,但比他们吃得好就不行。 今早上也是,他故意当着兵士的面说赏赐的事儿不是闲的无聊,而是为了坐实慕玉白帮着赢了仗这件事。即使楚星顾不卸磨杀驴,他手底下那帮一直看她不爽的将军们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但她在军中立名后,段昂也好,楚星顾也好,想保她都会有个由头。 都说女人的心思别乱猜,现在看来,男人的心思也不好猜,这弯弯绕的,够绕地球好几圈了吧~帮个人都这么麻烦,这个男人还真是够咸啊。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用以身相许。”居然现在才想明白,段昂脸上明写着失望。仅对战事敏感可没用,在深宫内宅中,想活得长远,还得有点宅斗技能才行。 啧~真是羡慕慕玉白,刚来一个陌生的世界,就能遇上如他这般好人。 “蠢笨如我,可配不上段少卿这种青年才俊,祖国未来的栋梁。”深知段昂是个什么德行,慕玉白不气反笑:“我说你下次帮人能直接点吗,不是每个人都像老子这般冰雪聪明,能明白您那如马里亚纳海沟般深沉的心思!” “在下以为,这是每个姑娘都懂的事情。”段昂用‘别给自己的蠢笨找借口’的眼神望了慕玉白一样,惹得慕玉白抬手就给了他肩膀一拳。 这一拳打完,两人同时一愣,对视几秒后,段昂龇牙咧嘴揉着刚被打的地方,一脸不满意的抱怨:“姑娘力气倒是不小。” “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弱鸡的缘故。”慕玉白又冲段昂亮了亮拳头:“因为搞不好以后会被我家暴。” ………………………………………………………………………………………… 无奖问答:谁知道PTSD是什么意思?知道的,就去书友群里告诉我答案吧~群号见简介哟~~~~~ P.S:打滚求票票~~~~~ 第三十七章:还是祁峰好! 虽然知道段昂是在帮自己,但慕玉白还是不太喜欢男人的做事方式。 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不好吗,非得把什么事儿都弄这么复杂? 不过对方对自己有恩,慕玉白也不太好意思再恶语相待,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心平气和问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之后的战事。” 果然还是对打仗敏·感吗?段昂心中默叹,并未慕玉白之后生存发愁:“现在两军旗鼓相当,慕姑娘觉得……” “就瀚先那个怂样,短时间内他都不会轻易进攻。”说回正事,慕玉白收回吊儿郎当的态度,正色道:“你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把戎狄赶出大盛,还是打败戎狄?” 把戎狄赶出大盛很容易,派大军一路推进至赵家坡白月沟一带驻守就可以,但要打败戎狄,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姑娘以为?”段昂反问。 “你造吗,老子特别讨厌别人用反问来回答问题。”慕玉白冷冷笑着,和段昂对视。 在这种目光逼·视下,段昂叹口气,妥协道:“自然是击退戎狄,让他们不敢再轻易骚扰我大盛。” “其实我不太建议打仗。”慕玉白停下脚步,顺势坐在地上,眺望远方。 两人这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已走出老远,祁峰和韩不错都已成为小圆点。 “打仗就会死人,就会有无辜的人为此丧命,戎狄将士也好,大盛将士也好,没人该死在这个战场上。”想起祁原那如小白杨般挺拔的背影,想起他为了保护家人而不惜牺牲自己的坚定,慕玉白的心有点抽痛:“我比较赞成把戎狄赶出去。” “但是殿下需要胜利。”段昂顺势在慕玉白身边坐下,顺着慕玉白的目光看向远处茫茫荒原:“姑娘聪慧,个中原委想必无需在下多做解释。” “人命难道不比胜利更重要吗?” “重要,但如果没有胜利,已经牺牲的那些人又算什么呢?”段昂忍不住反问,这次慕玉白没有挑刺,而是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根烟,慢悠悠点上,深抽一口。 “仇还是要报的啊。”吐出长长一口烟,慕玉白眼波流转:“但是要先明白仇人到底是谁不是。” “姑娘是想?”秒懂慕玉白言语中的意思,段昂眉毛微挑。 “最烦你这种心里明白装糊涂的人。”慕玉白一口烟毫不客气全喷在了段昂,脸上,呛得男人止不住咳嗽:“明明自己有答案,还非要我说出来?” “毕竟需要在这里活下去的是姑娘,不是在下啊。” 祁峰远远看见慕玉白,飞奔着扑进她怀里,而后仰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慕玉白,像一只等候主人多时的小狗。 轻轻揉了揉祁峰的小脑袋,慕玉白轻声安慰了祁峰:“没事儿~只要有姐姐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说到欺负两字时,慕玉白特别加重语气,同时意味深长回望了一眼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的段昂一眼。 “对啊~只要姑娘在,祁峰自是不必害怕的。”段昂说“在”字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加重力道,让慕玉白听出了这话中另一层味道。她恶狠狠瞪了段昂一眼:“你是不是闲的蛋疼,没事儿在这吓唬孩子玩儿。” “在下不过是在称述事实,不对吗?”最后的疑问是对祁峰说的,祁峰一点懵懂的望着慕玉白,点点头,用脆生生的童音道:“有姐姐在,小峰就不害怕。” 慕玉白蹲下身,宠溺的将祁峰搂紧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已做安抚。是她想多了,毕竟祁峰还是个九岁多的孩子。 而在慕玉白看不见的地方,祁峰和段昂目光碰撞,火花四溅。 等几人回到军营时,简易的大帐已基本搭建完毕。段昂领着带着祁峰的慕玉白去见楚星顾,韩不错小碎步跟在三人身后。 在一群雄性荷尔蒙爆棚的人中,这几个人无疑格外扎眼,一路走来,吸引无数目光。 尤其慕玉白和祁峰。 一个是没有束胸,一看就知道是穿着男装的女人,另一个则是脏兮兮的小孩,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军营之内,让无数新到的援兵相当好奇。 “那是……殿下的?”有人悄声问身边正在整理炊火,见怪不怪的老兵。 “不是,是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女军师。”老兵回答:“那孩子是她捡回来的流民。” “哈?天上还能掉下来个女军师。”又有人不信的附和。 “这说明老天爷厚待殿下。”老兵继续平淡的对答,注视炭火的眼底却泛起一丝波澜,天佑殿下啊…… 主帐内,楚星顾听着一群老将激烈讨论,关于之后攻是不攻,要攻如何攻等问题,有些无聊。 好兵易得,一将难求。 奈何慕玉白是个女人,不然他倒是可以赏她个一官半职。 正当楚星顾为流失人才而惋惜的时候,慕玉白把祁峰交给韩不错,随段昂进了大帐。 看到慕玉白和段昂进来,楚星顾眼睛一亮。 “许将军。”段昂先给许安行了一礼,慕玉白跟在他后面依葫芦画瓢。 许安比段昂官大些,不用回礼,但却态度想当客气的扶了一把段昂,而后眼睛不由自主瞟了瞟跟在段昂身后的慕玉白。 “这位是慕玉白慕姑娘,之前几场小胜都仰仗她出谋划策。”段昂语气十分客气的向许安介绍慕玉白。 许安冲慕玉白微微点头,随后又对楚星顾抱拳,道:“殿下不拘一格,用人唯贤,末将佩服。”老大带头这么说,跟在他身后的一群将领也纷纷附和。 慕玉白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回想起一开始龙勇对待自己的态度,几句话间,亲疏便显而易见。 果然爱你的人会因为害怕你受伤,而替你挡掉所有的潜在风险,陌生人多半会顺着你,只要你高兴就好,其他不会多管。 官场、职场、人际来往~真的很多门道啊…… 比起这些人,还是单纯的祁峰好! ………………………………………………………………………………………… 感谢我念你无涯的打赏~~~~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八章:里应外合 又互相说了几句场面话,话题终于绕到了正题上:接下来,他们是攻,还是守。 在慕玉白来之前,主帐内已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激烈讨论,就慕玉白初步判断来看,以龙勇为首的老将意外的持保守意见,觉得他们现在已经赢了,接着只要把人赶回家就可班师回京复命,不需要再继续打下去,毕竟未来变数太大,谁也说不准下一场仗他们是输是赢。而以许安一方则认为,经过二十年的修养,大盛兵强马壮,此时与戎狄一战,不仅可以打消戎狄南侵的野心,也可威慑四海,让周围大小国家都看看大盛的厉害。当然,他们陇溪守军也可借此在圣上面前露脸,说不定还有机会调回京城。 两方争执不下,而作为上位者的楚星顾对此,却不能立刻做出裁决。 一方面是不能不顾老臣的面子,另一方面还要防着新臣的二心。 地位尴尬如他,想要达成目的,还需要一个第三方的介入才行。 而这个第三方最好的人选,显然就是段昂与慕玉白。 “看许将军成竹在胸,想必已有对抗戎狄的妙计了吧。”段昂作为楚星顾肚子里的蛔虫,不用楚星顾发话,已经明白自己要说些什么。 “还要什么妙计,依末将之见,将士们士气正盛,若此时乘胜追击,已然能打得戎狄溃不成军,再不敢踏足大盛一步。”回答段昂问题的不是许安,而是他手下一个与段昂官级差不多的将领,许安则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并不多言语。 切……还以为是什么妙计。慕玉白低着头,冲着说话那人翻了个谁也没看见的白眼,辣鸡。 “可下官一路随殿下征战至此,深感戎狄勇武,尽管现在败退,但主力尚在,我们贸然进攻未必能大获全胜……”说到这里,段昂忽然晃了晃手里的扇子,心领神的慕玉白施施然向前一步,壮着胆子道:“还可能会折损许多我大盛的将士。” “兵家大事,岂是你等女流之辈可以妄议的。”对方将领被段昂直接反驳的怒火,一股脑撒在了慕玉白身上。 慕玉白压抑着自己的小暴脾气,在心中盘算着,她给段昂背了这么大一个锅,回头可得让这个男人好好赔偿赔偿自己。 “因为我这个女流之辈,有一个不仅能让你们打胜仗,还有能将大盛的损失将至最低的计划。”慕玉白抬起头,眼神中再无一开始时装得柔顺,她目露凶光,像一只见到可口猎物,即将扑上去厮杀的母狼。 许安心中有些惊诧,这女人,可真凶啊。 龙勇等人对这目光见怪不怪,不过是小崽子虚张声势,也就能吓唬吓唬陌生人,回头他们随便亮亮刀子,还不是得吓得双腿打颤。 “哦?姑娘有何妙计,说来听听。”楚星顾看向慕玉白的目光中闪着星光,语气里满是‘惊喜’,等了这么久,这出戏终于轮到他出场,楚星顾感觉自己应该表演的还不错。 麻蛋……跟这些政治家一起做事,真TM累。 楚星顾想要继续打下去,又不希望按照许安的意思继续打下去,因此就得有一个他的自己人站出来出谋话策,拿下这场战事的主动权。这样做,更能以一种微妙的以少胜多,堵住龙勇一帮老将之口,而不显得是他专断独裁。 厉害,慕玉白在心里给楚星顾点赞,真厉害! “姓段的之前说过,瀚先上面还有一个原本是成为新一代可汗不二人选的厉害哥哥,他刚上位就急着来打你们,并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儿干,觉得戎狄军中人太多,没事儿打仗清人头,是为了在军中立威,让戎狄上上下下服他。”慕玉白边说边踱步,一点点走到楚星顾面前,两拨人之间:“不过,就今天中午这一见,以瀚先那人头猪脑的模样,想要干掉他哥哥成为戎狄独一无二的统治者,也不太可能。而高勋,段昂说他是一世枭雄,这样的人怎么甘心对那种蠢货俯首称臣?指不定正在心里盘算一百种篡位方法,所以我们不如就从这点入手,里应外合,直接取了瀚先首级,再将戎狄赶出大盛。”伴着最后一句话,慕玉白还做了个一刀切的动作,洗白的手斩过,带起一股风,离她最近的段昂闻着,这风中,还带着些淡淡的香味。 “如何里应外合?”楚星顾这次是真的双眼发亮,妙计啊。 “派人去找高勋,表明能帮助他登上可汗之位,但前提是他必须在战场上配合我们。” “戎狄人最恨叛徒,若高勋真与我们里应外合杀了瀚先,也做不了可汗。”有人立刻反驳。 “这种不上台面的事儿,当然要悄悄做啦,难道要敲锣打鼓告诉全天下,高勋和大盛结盟啊。”慕玉白一脸嫌弃的望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目光扫过许安,发现男人正半眯着眼睛,一瞬不瞬打量着她。 没有丝毫躲闪,慕玉白迎上他,顺带给了对方一个挑衅的眼神:“不知许将军以为,我这个计策如何?” 第三十九章:我就喜欢你 慕玉白一个简单的问题,就让一房间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许安身上。 许安微微扯了扯嘴角,用熟男特有的磁性嗓音答道:“末将觉得,姑娘所言甚是。” 真是个爽快人啊,慕玉白盯着许安,在心中赞赏道,真爽快。 自家老大都发话了,他手下的小弟们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龙勇等老将见楚星顾对慕玉白的计策十分赞同,知道多说无用,也表示愿意听从安排。 确定好接下来战斗的目标,楚星顾又询问了慕玉白一些细节上的东西,这一问就问到了天黑。 连续几天的奔波让慕玉白实在有些hold不住,答到最后,她几乎只要一停下来说话,就两眼一闭迅速进入睡眠状态。看着她那站着都能睡着的模样,楚星顾只觉好笑,又有点心疼,便开恩提前结束会议,放慕玉白回去睡觉了。 打着哈欠,牵着祁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可口的饭菜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终于又见到油腥的慕玉白吃得格外幸福。 吃完饭,又让韩不错送来洗澡水,两三天没洗澡,她觉得自己快要臭了,而不知已经多久没洗过澡的祁峰,显然比她更臭一些。 “我自己能洗。”祁峰有些抗拒在自己身上乱摸,不,乱扯,想要帮他脱衣服的手,扭捏道。 “得了吧,你还没那桶高呢,乖乖听话,姐姐给你洗香香,然后我们睡觉觉~”慕玉白揉揉祁峰的脑袋,柔声道:“而且你千万别小瞧姐姐,姐姐以前经常帮我们家贝贝洗澡。” “贝贝是谁?”祁峰好奇的问。 “是我们家的……”慕玉白突然顿住,扯开终于找到的腰带结:“是姐姐的表弟,跟你差不多高。” 幸好她舌头刹车快,慕玉白庆幸着,刚才她差点就脱口而出贝贝是她家养的柴天犬,站起来和祁峰差不多高。 人应该比狗好洗,毕竟人没狗身上那么多毛。 拽掉了腰带后,祁峰的衣服就好脱很多,很快就露出祁峰瘦弱的小身板,当在被慕玉白扒得只剩下最里面的亵裤,祁峰拽着裤腰不愿意让慕玉白再脱:“好了好了……” “哎呦~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会害羞了。”慕玉白看着脸红到耳朵根下的孩子,笑了笑,也不勉强他,而是一把将冻得鸡皮疙瘩全竖起来的孩子搂进怀里,抱起他朝洗澡桶走去:“你要是实在害羞,就进桶里之后,在水里把裤子脱了扔出来,我可是让韩不错从内到外都给你找了一套。” “哗啦~”一阵悦耳水声,脸色通红的祁峰躲进水里,只留一个脑袋出来。 “你先泡一泡,我给你拿沐浴露和洗发水。”慕玉白一边翻找自己的包,一边苦笑。女人为了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展现最完美的一面,真是能无所不用其极。她害怕酒店的洗浴用品不够香,还特意准备了一套小容量洗浴三套,准备完事儿洗个澡,再香喷喷钻进男神怀里睡个觉。 现在好了,香喷喷的觉没了,特意准备的洗浴用品也用在了一个小鬼身上。 身上好洗,只需要将沐浴露往身上自己涂抹,再冲干净就好。慕玉白原本打算帮祁峰涂,奈何祁峰死活不愿意,经过好一番磋商,在慕玉白的循循善诱下,祁峰才同意让慕玉白帮他搓个背。 洗干净身体,慕玉白才敢一点点解开祁峰已经结成一坨的头发,看着那些盘在一起的发,慕玉白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孩子头上,会不会有虱子? 耐心的用箅子一点点把头发梳开,确定没生虱子,慕玉白松口气,安心得接着给他洗起来。 一个澡洗完,慕玉白已经累得有些出汗。他把洗好的孩子从水桶里拎出来,迅速报到床上用干毛巾把身体后,首先给他擦起了头发。 不得不说,祁峰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 “你头发可真长,得到腰了吧。”有些羡慕祁峰的发质,慕玉白却又为另一件事忧伤:“可是姐姐不太会梳头发怎么办,没办法帮你把这么长的头发绑成原来的小蘑菇包。” “那就剪短点。”祁峰盘坐在床上,紧紧裹着毛巾,嗡声嗡气说道。 “那怎么行,我知道你们古代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胡子、手脚指甲都不会乱剪,实在不行姐姐就去找外援,我觉得那个韩不错应该会。”感觉头发上的水差不多都擦掉了,慕玉白伸手又想去帮祁峰擦身子。 这一次祁峰说什么也不肯,慕玉白只好把干净衣服拿在他身边,让他自己做剩下的事儿,她则拿着烟盒走出帐篷,准备来一根。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啊……慕玉白注视着灯火通明的军营,想着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遇到的一个又一个难题,深吸一口烟。 唉……是不是老天爷看她之前的日子过得实在舒适,所以才把她弄得这么个破地方?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柏立山远远就看见站在帐篷外,抽着烟,一脸惆怅的慕玉白。他微微蹙起眉毛,加快加下的步伐。 “hi~阿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慕玉白一转头,也看见了柏立山,便热情的同他打起招呼:“一天不见,想我没有啊~” 听着略带调侃的声音,柏立山不由得步伐一窒,瞬间生出掉头离开的想法。周围的兵士望着颇为尴尬的柏立山,纷纷憋着笑,等着看好戏。 近几日,军里盛传,这从天而降的女军师,看上了守备柏立山,如此一见,还真有点果不其然的感觉 “姑娘可知矜持二字。”柏立山故意说得大声。 “哎呀,我跟你讲什么矜持啊,那也太装逼了。”慕玉白没体味出柏立山话里的意思,还故意用胳膊肘捣了捣男人,一副好兄弟讲义气的派头。 “你这样会容易让兵士们误会……” “谁敢误会!”慕玉白扬声瞪眼,环视了一圈,脚后跟一提,垫着脚单手勾住柏立山的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请了柏立山脸颊一口,语气略带调侃的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根本不是个误会!” 轰……周围的士兵们一个个瞪大眼望着刚才那一幕,我的天啊,他们都看到了什么! 第四十章:喜欢,又不喜欢 这个慕玉白,想!什!么!呢! 和士兵们一起炸的还有柏立山,他捂着被亲的半边脸,像是个被流氓调戏的小媳妇,一脸不置信得盯着慕玉白,随后飞快的转身离去。 “你跑什么!”这下轮到慕玉白尴尬了,麻蛋……居然跑了,这是连张好人卡都不发,直接拒绝? 慕玉白愈发气闷,这个告白本来是打算留给男神的好不好,用在这个男人身上他居然还跑了! 将烟头狠狠按在地上,慕玉白气鼓鼓回到大帐里。看着穿好衣服的祁峰,乖巧坐在床上的祁峰。 “姐姐,刚才外面……”祁峰歪着小脑袋,想问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听见了很多人的惊呼。 “没事!”慕玉白厉声打算,这个祁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姐姐你是生气了吗?”祁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颤音问慕玉白:“小峰惹你生气了吗?” 艹……慕玉白扶额,她吓着孩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快步走到床边,慕玉白一把搂住祁峰,使劲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姐姐这么喜欢你,才不舍得生你气呢。” “那是谁惹姐姐生气啊……”被慕玉白亲了一口,祁峰小脸也腾地红起来,他偷偷摸摸刚才被亲到的地方,小声问。 “一个木头。”一想到柏立山落荒而逃的背影,慕玉白就一肚子,不行!她一定要找柏立山问清楚,二话不说就跑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峰,你先乖乖睡觉,姐姐有点事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不能带小峰吗?”祁峰小手握着慕玉白的衣角,可怜巴巴的问。 “是姐姐的一点私事,放心,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说罢,慕玉白又捧起祁峰的小脸,在他粉嘟嘟的小嘴上亲了一口:“乖啊~” 照顾祁峰睡下,慕玉白一路杀气腾腾直奔柏立山大帐。 作为一个正五品守备,柏立山并没有独立的帐篷,而是和另一名守备住一起。慕玉白找到他的时候,柏立山正端坐在自己的床边上发呆,他的同屋则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好事炒半天,坏事炒一天,绯闻炒翻天,这句话不论在哪个时代都通用。前一秒慕玉白刚亲了柏立山,后一秒半个军营的人已知道了这件事。给大盛军兵卒们索然无味的军营生活,带来一丝趣味。 “柏立山你什么意思?”不管不顾的冲进帐,慕玉白手指着柏立山,跺脚问道。 “你怎么……”看到突然出现的慕玉白,柏立山的脑袋有点当机:“怎么找到我的?” “你管我!”慕玉白凶狠的瞪着他,这个男人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慕姑娘,快,坐坐……”同屋的守备倒是反应很快,搬了个小马扎到柏立山床边,招呼慕玉白坐。 慕玉白为楚星顾出谋划策,成为四殿下身边地位不输段昂的军师这件事,现在已全军皆知,除了几员大将,其他人见到慕玉白,多少都会给点薄面。 “姓柏的,你给我说清楚,刚才你什么意思!”慕玉白也不拒绝,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稳得像一座山,末了还补充一句:“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柏立山看慕玉白的目光愈发震惊,这个女人,怎能如此……没羞没臊?! “你要我说什么。”震惊良久,柏立山平复心情,沉声反问。 “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慕玉白撅起嘴,表示自己现在非常生气。 “你要我说什么?”柏立山再问。 “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也不管是不是还有别人在帐篷里,慕玉白直接道。 “出去说。”柏立山咬着牙,黑着脸,一把将慕玉白从地上捞起来,拽着她就朝帐篷外走。 这就走了?另一个守备一脸遗憾的望着一阵风似离开的两人,心中无比惋惜,他的第一手八卦,就这么没了。 柏立山拽着慕玉白,两人一个快走一个小跑,终于在一个僻静,远离军营的地方停下,柏立山松开拽着慕玉白的手,抢在女生之前开口问:“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太多了。”慕玉白得意洋洋的答道:“除了那一脸的大胡子,你身上所有我都喜欢。” “我们不过才认识几天。” “那又怎样?命中注定这个词听过没有。”慕玉白朝着柏立山跨了一步,仰着脑袋看他:“命中注定让我跨了个世界遇到你,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慕姑娘,你要明白,你觉得我身上很多优点而喜欢我,并不代表你就一定喜欢我,你明白这两者的差别吗?”柏立山有点愁,活了快三十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明白。”慕玉白梗着脖子,非要柏立山给自己一个答案。 “姑娘并不知我的喜好,也不知道我曾经历过那些,更不知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只是在看到了些我的优点,就觉得这个人不错,而这份不错,也叫喜欢,却不是男女间那种,想要厮守一生的喜欢,姑娘你可明白。”理了理思路,柏立山耐着性子解释。 “对啊,我得首先觉得你不错,愿意喜欢你,想知道你的喜好,才会跟你在一起啊。”慕玉白毫不示弱:“而且你们古代人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跟我说这么多,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姑娘曾说过自由恋爱,说你家乡的男女可以自己寻找良人,但姑娘判定喜欢的标准是什么呢?是这个人的各项条件都符合自己的要求,还是一颗心拴在这人身上,时时刻刻想着他,不管他的优点或是缺点,只要待在这个人身边就好?我以为,姑娘只是觉得我符合对要求,而并非是一颗心在我身上,牵挂着我。”柏立山的双目炯炯,在月光的柔光下,闪着莹润的光芒。 看着这样一双眸子,慕玉白心里有气都没处使。靠,有没有搞错,一个古代人在跟她这个现代人说恋爱,老天爷逗她玩呢吧。 “你都没跟我在一起,凭什么说我不是第二种喜欢你!”深感柏立山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自己确实是觉得这个男人各项条件都很符合自己喜欢的标准,而不是真的对他动心的喜欢,但依旧嘴硬反驳。 “因为……”柏立山顿了顿:“我娘爱看戏,尤其是伤春悲秋的戏,我跟着看得多了,也就懂了。”说罢,柏立山转身朝大营的方向走去。 他不会告诉慕玉白:我知道是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在挂念你,在战场上也会想着你的安危,回营后首先想做的事就是去见你,所以我知道,你的目光并没有过多停留在我身上,你只是觉得我是个好人,而不是喜欢我。 ………………………………………………………………………………………… 写在最后的话,慕玉白因为是个现代人,所以拥有某些现代人的快餐恋爱观,看到好的就上,试了之后觉得不好在分。因为我想写一个真实的,是你,是我的女主角,所以不太会在故事中出现传统言情里那种层层递进的恋爱故事。(当然,觉得哪里写得不像,也可以来群里跟我吐槽喲~随时欢迎!) 第四十一章:柏立山的恋爱观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祁峰躺在床上,忍不住摸自己被亲过的嘴巴和脸颊,一双大眼放空,盯着帐顶某一处,看不出情绪。 放下的帐帘传来一阵声响,有人蹑手蹑脚走进了帐篷。祁峰闭上眼,同时攥紧放在身侧的小匕首。 那个女人,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防身的东西被他偷了。 真是迟钝。 脚步声离床越来越近,祁峰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而后一个带着夜风凉气的人钻进被窝,轻轻环住他。 一双柔软且熟悉的手揉上他的脑袋,接着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还是你最乖。”祁峰听到那个女声道。 没了以往的跋扈或者自信,此时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失落。 祁峰转了个身,面朝慕玉白,把脑袋迈进她的怀里,嗅着她身上混杂着奇怪烟草味的体味,一言不发。 “宝贝儿,我把你弄醒了吗?”感受到祁峰的动作,女声有点紧张,接着一只手抚上祁峰的后背,轻轻拍着,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像在安抚一个婴儿一般哄着:“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祁峰没出声,拍打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只是环住他的那只胳膊依旧没有放松下来,不松不紧的搂着他,没有放开的意思。 大帐内归于平静,只剩下两个交错的呼吸声起伏。 柏立山站在不远处遥望着这顶不起眼的帐篷,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帐壁,直接落在睡在其中的人身上。 “柏守备你这是何必?”段昂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挂着玩味的笑。这个女人的胆子和脸皮都是他没想到的厚,公然与男子搂搂抱抱就算了,居然还追到柏立山的帐篷里逼问。 段昂想到殿下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有些替慕玉白惋惜,没有这一出事儿,这个女人,本可有更好的前程。 “卑职不明少卿所言。”柏立山恭敬的行礼后,****。 “明明喜欢她,为什么要拒绝?”段昂也不打往日里那些机锋,直接道出心里的疑问。 柏立山比段昂高出不少,他低头盯着段昂,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就是因为喜欢她,才不想她日后后悔。” 占据不是爱的本意,让对方幸福才是。慕玉白现在处于一种走投无路的状态,对自己的喜欢更像是即将沉溺的人,抓住可以逃生的浮木。柏立山喜欢慕玉白,愿意帮她活下去,但绝不是会以此作为诱饵,勾引慕玉白上钩,让她扑到自己怀里。 等某一天,她不用为活命汲汲营营时,她会发现躺在她身边的男人也不过如此,她会后悔当初自己所做的选择。 柏立山不愿意看到慕玉白脸上出现后悔的表情,所以他选择拒绝,即使拒绝时心如刀割。 “柏守备真乃情圣。”柏立山的答案有些出乎段昂的意料:“在下听闻,柏将军曾拒绝过上峰的橄榄枝。” 听闻段昂此言,柏立山眼里的温度降了几分,段昂派人查他。 “是。” “何故?” “怕家母与深闺小姐难以相处。”柏立山又将当初回绝上峰的话,复述一遍。 “在下还听闻,令堂曾为你说过一门亲事,亦拒之,又是何故?”段昂接着问。 “彼时刚出家父丧期,故无心婚配。” “真没看出来,这小小的后守营里,还有如柏守备这般有情有义,尊亲重孝的人。”段昂频频点头:“有将若此,想必殿下也很欣慰。” “段少卿谬赞。”柏立山又行了一礼,规矩丝毫不乱。 “夜色已深,在下就不打扰柏守备看风景,更深露重,柏守备早点休息。”自己想知道的,和想表达的东西都顺利搞定,段昂也不愿意继续站在帐篷外吹风,十分敷衍的寒暄几句,便径直离开。 柏立山行礼送段昂离开,又看了几眼那顶帐篷,也转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夜色包裹了一切,让军营再次归于平静。 慕玉白是惊醒的。 朦胧间她摸了摸身侧,空空如也。旋即,她便猛地坐直,开始四下张望,祁峰呢? 迅速穿上衣服,也不管腰带有没有系好,头发是否还乱七八糟,慕玉白就直接冲出帐篷,拽住一个来回巡逻的兵,问道:“见到跟着我的孩子了么?” “没,没……”那兵被慕玉白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回道。 “那孩子朝练武场的方向去了。”一个守卫听见慕玉白这么问,主动出身提醒道。 “3q!”双手合掌,慕玉白冲那人做了个感恩的动作,拔腿就朝练武场的方向跑。 “3kiu是什么意思?”望着慕玉白火急火燎的背影,那人疑惑的问周围的人,是谢他,还是骂他啊? 当慕玉白赶到练武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穿着兵士拎着不停挣扎的祁峰,将他扔到一边。 “放开我!” “臭小鬼,你以为这是哪里,是你随便能闯的地方?再让我看到你,管你跟着谁,都以细作论处。” “我不是细作,我要入军营,我要去打戎狄。”祁峰双脚使劲后蹬,想要挣脱男人对自己的束缚,奈何他实在太小,根本不是这高壮男人的对手。 “哟呵……就你这样还想打仗,先等毛长齐了再说。”兵士毫不客气的嘲讽,说完将祁峰朝旁边一扔。 慕玉白没有立刻上前,她看着被扔出去的祁峰顺势在地上一滚,稳稳当当站了起来后,全力扑向那个兵士,对他抡起了王八拳法。 “嘿,这个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男人伸手向去抓祁峰,却被看似莽撞的男孩轻松躲过,再抓,对方再躲。 几番下来,兵士身上挨了好几拳,祁峰倒是一点亏都没吃。 看着祁峰那机灵劲儿,慕玉白心里喜滋滋的,这小子,还挺厉害哈。 ………………………………………………………………………………………… 今日问题:你们心中爱的真谛是什么呢?欢迎到群里和我交流哟~ 感谢我念你无涯亲送的桃花扇,激动!跪谢!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二章:学会原谅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祁峰的优势并没有持续很久。 对方开始时没认真,被打了几拳,发现这小子力气不小,打人还有点疼后,他怒了。原本不想和一小孩计较,但这小孩太不懂事儿可就不好了。 不懂事就得教,本着这个原则,兵士抓住一个破绽,一拳正中祁峰的肚子,将他击飞:“站都站不稳,还想打仗?” “啊……”祁峰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他像一头疯狂的小牛,不管不顾再次向男人发起冲击。 男人冷哼一声,也不避闪,在祁峰的脑袋快要撞上自己的时候,男人伸手一抓,稳稳顶住祁峰攻势,然后如丢铅球一样,抓着祁峰的脑袋就给他丢了出去。 “啧啧……这位大哥力气不小啊。”慕玉白看着祁峰被碾压,有些按捺不住,双手抱胸,慢悠悠走上前。 “你大哥我可不止拳头上力气大。”见到慕玉白,那人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姑娘要不要试试。” 艹,色·情·狂,臭·流·氓,慕玉白在心里暗骂,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只不过,这一把子好力气用在一个孩子身上,怕是不妥吧。” “还要看人,如果对手是姑娘,我绝对一点力气都不用。”那人咧嘴笑着,眼睛在慕玉白的身上乱转,尤其扫过胸时,更是看得格外用力。 “你敢动我姐姐!”被摔得晕头转向的祁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慕玉白身前,张开双臂,想把慕玉白护在自己身后。 “岂敢岂敢,慕姑娘可是殿下面前的红人,我等岂敢顶撞。”嘴里说得谦虚,男人的目光和脸上的淫笑没有丝毫收敛。 慕玉白不再说话,她将祁峰揽入怀中,警惕的看了那男人一眼,转身离开。 一开始她还能牵着祁峰淡定的走,当转过一个帐篷,确定那个男人看不到自己后,慕玉白牵着祁峰一通狂跑,直到靠近中心区域才停下脚步。 “宝贝儿,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脑袋晕不晕,看东西花不花,有没有耳鸣的情况出现?”蹲在祁峰面前,慕玉白上下左右查看他的情况,确定除了一些皮外伤外,男孩内里并无大碍,慕玉白松口气。 “姐姐……”祁峰弱弱开口,想说点什么,却被慕玉白直接打断。 “小峰,答应姐姐,想去什么地方就和我说,再不要一个人单独在军营里走动了,好吗?”慕玉白神色严肃,抓着祁峰双臂微凉的双手泄露她心底的恐惧,她一错不错的盯着祁峰的眼睛:“在这个地方,我们的安全是有限的,没有段昂,柏立山或者四殿下的保护,我们在这群兵的眼里,是可以轻易碾死的蚂蚁,你明白吗?” “可是我想当兵。”祁峰咬着下嘴唇,黑亮的大眼里写满愤恨:“我想给爹娘还有哥哥姐姐报仇。” “找谁报仇?”慕玉白认真反问。 “戎狄人,是他们杀了爹娘还有哥哥姐姐,我也要杀了他们!”男孩子不由自主拔高音调,稚嫩的小脸因为内心的仇恨而略显扭曲。 “你错了,害死你家人的不是戎狄人,是权利,是那些向往权利的人,是他们充满贪欲的心。”慕玉白的手抚上孩子的脸,看着祁峰被仇恨染红的大眼,她很心痛。9岁啊,这个年龄的孩子本该在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啊,被父母疼爱,又有兄弟陪伴,他应该长成一个明朗阳光的少年才对啊:“冲杀在战场最前端的戎狄人和我们一样,也过着最普通的生活,也有家人爱人,杀了他们不会结束这场战争,也无法给你的家人报仇。我们要阻止的,是那些让他们走上战场,并给予他们滥杀无辜权利的掌权者。” “难道我爹娘哥哥姐姐的仇,就不报了吗!”说到这里,祁峰的声音中已带着哭腔。 “很多人之所以做错事,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做的,我们不能把这些不知道自己错了的人一一杀死。我们要做的告诉他们,这是错事,战争只会带来灾难是悲剧的根源。你家人死于他们刀下没错,但杀了他们并不会让你爹你娘你哥哥姐姐复活,我相信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他们心爱的儿子和弟弟,变成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对吗?比起杀了戎狄人,让他们明白杀人是不好的事情,自己做错了,让他们在余下的人生中,为曾经所犯下的过错忏悔,难道不更能告慰你家人,以及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无辜者吗?” “小峰,明白自己错是件很难的事,但原谅别人的错更难,而给别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是给自己告别过去,重新拥抱幸福生活的机会啊。”慕玉白轻轻拭去孩子两颊俏无声息落下的泪水,她自己也湿了眼眶:“小峰,你哥哥跟我说过,他会来参军,是想让家人过上幸福生活,你如果带着仇恨活下去,你哥哥,就白死了呀。” 说到祁原,慕玉白得声音中带着颤抖,小峰,你哥哥牺牲自己,只想要你幸福啊。 “慕姐姐……”祁峰紧绷的心弦因为慕玉白最后一句话而崩断,隐忍了好几天的泪水决堤,男孩嚎啕大哭。 一把将男孩拥入自己怀中,慕玉白跟着潸然泪下。 从祁原跳下马背,再到他倒在戎狄刀下,这之间的一幕幕在她脑海萦绕,挥之不去。想到那些画面,慕玉白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小峰你放心,我会让戎狄人知道他们错了,我会替你教训他们,所以请你答应姐姐,不要带着仇恨生活下去,好不好?” 沉溺在悲伤漩涡中的姐弟俩,紧紧相拥着痛哭良久,直到祁峰哭声渐渐收,男孩自己擦掉由自主溢出眼眶的泪水,抽泣着道:“姐姐,我不打仗,但我还是想学功夫。” “为什么想学功夫?”慕玉白用衣袖帮他擦了擦哭花的小脸,也拭去自己脸上的泪痕,疑惑的问。 “学好功夫保护姐姐。”男孩说得铿锵有力:“爹娘走了,哥哥姐姐也没了,现在就慕姐姐你对我最好,我保护不了他们,但是我想保护慕姐姐,我要学功夫。” “好。”慕玉白使劲点点头,眼泪不由分说再次落下,只不过这一次流下的是感动的泪水,祁原你看到了吗,你有一个好弟弟,特别好的弟弟:“只要你想,姐姐不论想什么办法,都要让你学功夫。” ………………………………………………………………………………………… 话说,我这本是古言,大家还记得吧!为什么一到言情阶段你们就离开我啊!不科学啊! P.S:打滚求推荐票~~~~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四十三章:刚出虎口,再入狼窝 慕玉白先带祁峰回帐篷里洗洗脸,吃饱饭,再牵着他去找段昂。 这种事,找段昂帮忙最有用。 虽说不喜欢这个男人,不过慕玉白却承认这个男人的实力,否作为楚星顾的心腹,连龙勇等眼高于顶的老将,也会对段昂客客气气。 “段少卿在里面吗?”因为有求于人,慕玉白没有贸贸然闯进帐篷,十分守礼,先询问守在大帐外的守备。 “少卿在主帐,与殿下商讨战事。”守备回答的规矩,一双眼却忍不住上下打量慕玉白。 昨晚上慕玉白公然亲柏立山,并追去柏守备大帐告白的事已经在全军传开,他很好奇如此没羞没躁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多谢。”无视对方探究的目光,慕玉白礼貌的对他点点头,而后朝主帐方向走。 “姐姐,那个人,会不会为难你?”祁峰拉了拉牵着慕玉白的手,仰着小脸,不无担忧的问。 “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慕玉白揉了揉祁峰的小脑袋瓜,温柔笑道:“你现在要想的是,能不能坚持学下来,学功夫,可是一件很苦很苦的事情。” 会不会为难?是一定会为难!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必然会提出交换要求,不过既然祁峰想学,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我能坚持!”祁峰点点头,目光坚定。 “那就行!”慕玉白回报给祁峰一个灿烂的笑。她能从这孩子的目光中看到一棵树苗,尽管现在还很弱小,但她相信,这孩子眼中的树终有一天,会长成让人仰望的存在。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引导这棵树,为它浇水施肥捉虫,不让它长歪,让它健康笔挺的自然生长。 还未朝主帐走两步,韩不错已迈着他特有的小碎步迎了上来:“慕姑娘,殿下有请。” “好。”慕玉白点点头,应该是找她讨论昨晚上未讨论完的事情。 等一下……慕玉白思路转了转,段昂之前说过,她屡立战功,可以找楚星顾请赏。 对啊!慕玉白猛地一拍脑袋,她怎么把这件事儿忘了,还找什么段昂啊,直接找楚星顾不就成了嘛~只是给小孩子安排一个练武功的师傅,肯定比给他们一个身份更简单。 想到这里,慕玉白忍不住加快脚下的步伐。 “殿下,慕姑娘来了。”韩不错首先进去通报,帐内热烈讨论的氛围因‘慕姑娘’三个字窒住,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朝柏立山身上撇,气氛格外微妙。 慕玉白进帐一进帐就感受到了这份微妙,她的目光忍不住先飘向人高马大的柏立山身上,而后飞快移开,又与一副等看好戏表情的段昂对上眼。 麻蛋啊……慕玉白猛地想起昨晚上的事,她在这个时代人看起来太过于大胆的行为,会不会受到这些老八股们道德上的谴责?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用行动刷出存在感,万一一夜回到解放前,她可真哭都没地儿哭啊。 规规矩矩行了礼,慕玉白安静的站到一侧,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和刚来时的嚣张跋扈想必,她已经学会收敛自己。 一开始还能说无知者无畏,了解之后,再大咧咧不管不顾,可真是找死了啊。 “慕姑娘来得正好。”楚星顾见到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招呼慕玉白:“我刚与许将军又讨论了些战事上的细节,正想再听听姑娘的意见。” “许将军戍守北疆多年,自然比我这个新手有经验。”慕玉白装得谦虚,说着让自己感到范围的场面话。 “姑娘谦逊,吾等还有很多需要同姑娘讨教。”许安身后一名将军客气的接过话。 “哪里哪里……”慕玉白接着回敬。 如此这般你来我往虚伪了一番后,帐内诸人终于进入正题,接着昨天未讨论完的事情继续探讨。 讨论起正事,时间就快很多,当终于慕玉白觉得自己站得体力有些不支时,接下来的事情也探讨得差不多。 一方面楚星顾派人暗中去接触高勋,与他谈论关于结盟的事宜。另一方面,接下来大盛军与戎狄的交锋中,大盛军的作战准则都以避退为主,坚持不推进,不主动攻击,麻痹瀚先,让他生出大盛军不足为惧的错觉。 敲定了主计划,接下来就要敲定执行上的细节。这方面,他们遇到一个问题。 谁去做这个说客,去说服高勋与他们合作? 段昂做了几次使者,在戎狄那边算混了个脸熟,不适合再出面。许安麾下的人戍守北疆,早已被戎狄摸透,自然也不适合。楚星顾带来的将士到都是生面孔,奈何这些人在战场上勇猛无双,玩起花花绕就不太行。 大盛朝每个皇子身边多少都会有几个出谋划策的门客,一直不怎么受宠,成年后也未被封王的楚星顾为求自保,显示自己并无夺位之心,除了从小就相交的段昂外,身边不曾留一位谋士。 好处是,其他人真不太把他放在眼里。坏处是,遇到这种需要用人的时候,就比较尴尬了。 “不知慕姑娘,可愿走这一趟?”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段昂道。 “WTF?”一个没忍住,慕玉白爆了句粗口,她不可置信的瞪着段昂,这么危险的事让她去做,这男人脑子又进shi了? “殿下,在下以为,此时此刻,只有慕姑娘去最合适。”段昂不理会慕玉白,直接朝楚星顾拱手进言。 “卑职以为,此事不宜让慕姑娘去做,且不说她一介女流,遇到危险难以自保。戎狄人向来轻视女子,恐怕慕姑娘的话难以让高勋信服。”从头到尾都未开口的柏立山忽然开口,语气有一丝急躁。 慕玉白有些疑惑的望向柏立山,之前她都有偷瞄柏立山,不过这个男人一直保持目不斜视的态度正视前方,搞得慕玉白还以为他是烦见自己。 毕竟昨晚上的事,除了她也会给柏立山带来些非议。 除了柏立山,另一些老将也纷纷表示让一介女流去做说客太冒险,楚星顾却在一番沉思后,点点头:“轩翰所言有理。” 有理你大爷!慕玉白眼睛越瞪越大,这俩男人有毛病嘛!努力按下心中的怒气,慕玉白以尽量平和的语调拒绝:“殿下,我也觉得自己不太能胜任说客之责。” “姑娘莫要妄自菲薄,若此事达成,殿下定不会亏待姑娘与那小孩。”段昂轻轻一笑,柔声道,若不是最后在那小孩三个字上加重音调,慕玉白会误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说情话。 我去NMB,居然用祁峰威胁她? 一个没忍住,慕玉白冲段昂竖起了中指。 以后千万别给老子机会,慕玉白咬牙切齿的想着,否则老子一定要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 轩翰是段昂的字,姓段名昂字轩翰。(说出来不是怕你萌忘……而是我自己差点忘…… 第四十三章:安抚 接下来的会议,慕玉白完全处于懵逼的状态。 就简简单单一句话,她就要深入狼窝,去说服那个什么高勋了?扯淡呢这是! “殿下,我觉得这件事不靠谱。”散会后慕玉白没有退出帐篷,她走到楚星顾面前,表情想当严肃:“我去不了戎狄。首先,我没有段昂的口才,其次,我才到你们这个世界几天啊,就派我执行这么重要的问题,万一失败了,可是你们的损失。” “还没去呢,慕姑娘就开始担心失败了吗?”楚星顾盯着慕玉白的脸,仔仔细细的看,有些意味深长的反问。 “我这是谨慎!”慕玉白有些着急,看看楚星顾,又看看站在一边,同样留下没走的段昂:“这件事关乎之后战局走向!万一被我搞砸了,后果谁来负责?我吗?就是把我杀了也弥补不了损失啊!” 慕玉白说得急,音调也不由自主拔高,和慕玉白急躁的状态相比,段昂和楚星顾就淡定很多,两个男人交换了个眼神,楚星顾不再说什么,而是找了个位子坐下,段昂则踱步走到慕玉白身边:“就如姑娘所言,结盟失败,就是把你杀了也弥补不了损失,所以到时我们并不会杀了姑娘。” “不仅不会杀了姑娘,我们更不会有丁点为难姑娘。”段昂顿了顿,接着道:“毕竟这件事本不该姑娘去做,推举姑娘去也是无奈之举,这件事不论成与否,姑娘都只会有功无过。但姑娘以后做事首先计较的是个人得失,、而不是以大局为重,那么在下认为,这军营内衣物姑娘的容身之所,不如和那孩子一起感受下不要承担责任的流民生活,那样会逍遥自在许多。” 听完段昂这番话,慕玉白又懵了几秒,明白对方话中意思后,她连忙解释:“不是我计较个人得失,如果我计较个人得失,我就不会每次都献计,只要挑自己有把握的时候出手就好!我现在是在跟你们聊现实,现实很可能是轮不到你们跟我问责,我就死在高勋刀下,死在戎狄了!” “这个姑娘大可放心,只要你不主动触怒高勋,让他当场拔刀砍人,在下有信心保你平安来去。”段昂语气虽然笃定,但言语中的虚实慕玉白却一清二楚,能保她平安来去?别说在戎狄人的地盘里,就是在自己家,大盛朝,段昂都做不到。 他可是跟着一个不得志的皇子,能有多大能耐? 看着慕玉白明写在脸上的不相信,段昂和楚星顾相视一笑,段昂一点点走向慕玉白,近到他机会能感受到慕玉白的呼吸时才停下脚步,压低嗓音,在慕玉白耳边道:“这件事成与否,对姑娘都是件好事,姑娘还担忧什么呢?” 慕玉白扬起脸,段昂低着头,两人之间,就差了几公分,若不是地点不对,旁边还坐着楚星顾,此情此景颇有几分旖旎。 “我,去,你,大,爷,的,好,事。”一字一顿,慕玉白说出了心中最想说的话,头也不回离开大营。 “她这是答应了?”楚星顾望着慕玉白离去的背影,问道。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拒绝。”段昂同样盯着那个背影,露齿一笑。这个女人,还挺香的。 慕玉白出了大帐,就看见从高到矮,站成wifi信号的三个人。 最低一个信号祁峰见着慕玉白就习惯性扑了上来,中间格信号立在原地不动,最高那一格信号柏立山紧随祁峰其后。 “真的要去吗?”柏立山张口就问。 “你觉得我有资格拒绝吗?”慕玉白揉着祁峰的脑袋,气闷的斜了柏立山一眼。 “姐姐要去哪里?”祁峰仰起小脑袋,一脸好奇的问。 “我要出国玩一趟~”不想让祁峰感到惊慌,慕玉白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 出国?倒是很好的形容,柏立山在心中吐槽,神情中却写着担忧。 “出国是什么意思?”祁峰不解,歪着小脑袋继续问。 “我们先回帐篷,回去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此处人多耳杂,慕玉白不想说太多,安抚了祁峰,她又转望想柏立山,脸色微微有些尴尬:“阿山你愿意跟我走一趟吗,虽然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合时宜,但有件事只有拜托你我才最放心。” “好。”柏立山答得果断,身子一侧,示意慕玉白在前面带路。 “姐姐你不能去!”回到帐篷内,简单告知祁峰自己要去一趟戎狄,小孩就如八爪鱼一般扒到了慕玉白身上,再也不肯下来。 “放心,姐姐去去就回,很快的。”慕玉白抚摸着祁峰的小脑袋,柔声安慰,但砰砰乱跳的心,却暴露了慕玉白心中的忐忑。 很快才有鬼!慕玉白在心中泪目,为什么是她,为什么! “戎狄很危险……”提到那两个字,祁峰止不住的颤抖,戎狄袭村那晚发生的一切,还如噩梦一般萦绕在他眼前,每每想起,恐惧和恨意同时涌上心头,让他无法克制的颤抖。 “但是段昂会派很多很厉害的人保护我,我很安全,放心吧。”慕玉白看着因为提到戎狄,而瞬间变得惨白的笑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希望能抚平祁峰激动的情绪,但她心中却无法克制的使劲吐槽段昂,连自己主子都护不了,还指望段昂能护住她?简直痴人说梦! “再说,你别小瞧了姐姐,我可是很厉害的,不信你问问柏立山哥哥就知道了,是吧,阿山。”说着,慕玉白给了柏立山一个眼神,希望男人能帮自己说句话。 “嗯。”柏立山直接对上慕玉白的眼睛,良久,轻轻嗯了一声,毫无说服力。 嗯你妹啊,你嗯这一声是什么意思啊,敢不敢走点心,要不要这么敷衍啊,我哄孩子呢没看见嘛,我容易嘛我!慕玉白想骂街,但碍于祁峰还在,只好依旧陪着笑脸。 “你不是想学功夫吗?”不等慕玉白再说什么,柏立山又开口:“我可以教你,等你慕姐姐回来了,耍给她看。” “真的吗?”听到这话,祁峰眼睛一亮,抱着慕玉白的手脚松动了些。 刚才两人一起在帐外等慕玉白的时候,他就擅自向柏立山提了这件事,他看过柏立山在战场上的表现,很厉害。 “真的。”柏立山点点头,看向祁峰的目光却有点阴沉。 “太好了!”煞白的小脸因听到这个消息而回了些血色,但随即转向慕玉白时,又愁苦起来:“可是姐姐能不能不去,看着我练?” 看着脸色由阴转多云的祁峰,慕玉白不禁在心中赞叹,果然柏立山还是有办法,自己刚才错骂他了。 “哎呀……都跟你说很快的,也许不等你学会,我就回来了呢。”慕玉白低头在祁峰脸上亲了亲,又使劲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放心,真的没事哒~” ………………………………………………………………………………………… 分享一个小故事:我初入职场第一年,公司让我去提案。是个大项目,拿下来够我那个小破公司吃一年。然后我很忐忑,我就跟领导说:这事儿我办不了,砸了怎么办?领导就对我说:会让一个职工做她无法胜任的工作,本来就是很扯淡的事,但是我们还让你去,说明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既然我们都明白让你上是无奈之举,那么你做好了,是你的功劳,提案搞砸了,也不会责怪你,毕竟,这件事超过了你的能力,这件事的责任你也负担不了。再者说,这件事于你,无论成否,都是种体验,有利无害。最后我就开开心心去提案了~(今天的废话有点多,如果你们也有相同的故事,可以加群,和我分享喲~) 第四十四章:该上路了 比上刑场更难熬的是什么?是知道自己被判了死刑后,却不知道自己的行刑七十什么时候。 慕玉白就处于这种煎熬之中。 该死的段昂告诉她要等,时机未到。 于是,这一等就等了一周。 这期间,戎狄和大盛军队碰了两次面,按照之前说好的,大盛军简单打了几下,就开始假装打不过撤退。 接连两次的胜利,让瀚先十分得意,他觉得,是自己的亲征威慑了敌人。不过他还没有得意太过,自那天出了次面后,战场上,就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慕玉白的日子,刨开闹心的等待外,过得却相当惬意。 要么是旁观祁峰和柏立山学功夫,要么和楚星顾段许安等人一起聊战事兵法,详细探讨大楚军事,和这个世界的战争背景,要么就假借培养感情之命,去骚扰骚扰柏立山。 就在慕玉白快要忘了自己还要去戎狄当说客时,段昂说得时机终于来了。 在等了七天之后,慕玉白刚给祁峰和自己洗完澡的夜晚,韩不错出现在了她的帐篷门口。 “慕姑娘,段少卿说,是时候了。”韩不错毕恭毕敬的阴柔声音传进来,让慕玉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约过了几秒,脑回路才转过弯。 是她上路的时候了。 幸好祁峰睡了,慕玉白摸了摸那张熟睡的,从刚遇时干瘦变得有些肉感的精致小脸,心中有些不舍。 说起来,如果没有楚星顾或者段昂对比,祁原还能算个阳光帅哥。 奈何楚星顾出身皇宫,一身是挡也挡不住的贵气,加之英朗的外形,挺拔的身形,让人看到他就难以移开视线。段昂则相反,他总是恣意人间的模样,配上一双双桃花眼,自成一派风流,亦让人难忘。有他俩在的地方,必然会阻挡他人的光芒。 但祁峰却不同,虽然还只是个小萝卜头,但比他哥哥精致许多倍的五官,已告诉众人他未来会有多出众。 这个小家伙和段昂楚星顾站在一起,特别像一家子。 怪不得这么多腐女爱看BL,慕玉白忍不住撇嘴笑了笑,好看的男人们站在一起,光用看的,就能激起她体内躁动的荷尔蒙了呀。 想到这里,慕玉白又俯下身,在祁峰额头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要乖乖长大呀……” 夜凉如水,乘着深沉的暮色,两个身影从大盛军营内策马而出,朝着西北方向一路疾驰。 柏立山站在大营外,望着那裹在黑色斗篷后的身影,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在自己的大胡子背后,只是身影看着有些萧索。 段昂与楚星顾待在主帐内,继续一盘未下完的棋。 “她能能办好这件事吗?”楚星顾语气中带着些怀疑:“她有点能耐没错,可高勋这头老狐狸……” “反正我们现在也无人可用,不是吗?”段昂提子,落子,再悠然端起茶盏品茶,自在的模样,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正身处战场。 “也对。”楚星顾的语气里有些认命的味道,随即,用修长的手指夹起一颗棋子,轻缓且坚定的落下:“毕竟这也是她自己的命。” 黑暗的帐篷里,祁峰转了身,他摸了摸身侧本该躺着个人,此刻却空了一块的地方,僵了几秒。而后,男孩将身体转向了另一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之中。 慕玉白跟在一名叫曹德仁的男人后面,在夜风中骑了有二十多分钟。 曹德仁是段昂给她的向导兼保镖,这个男人会带她与一个商队会和,而后他们会跟着这个商队一起穿过草原沙漠,前往目前高勋所在地——云泉。 “曹大哥,我们还要骑多久啊。”北疆的夜晚依旧冻人,慕玉白虽然裹着厚厚的披风,但呼啸的寒风迎面扑来,还是吹得她鼻涕直流。 “前面那处光亮就是。”曹德仁指了指前方一条忽闪的火龙:“姑娘再坚持下,很快了。” “他们胆子可真大,戎狄大盛正在打仗,他们居然也敢跑过去行商,不怕戎狄人把他们抓起来吗?”望着那人数、规模颇有些庞大的商队,慕玉白十分好奇的问,她听说自己要跟着商队混,还以为是那种不起眼的走商,没想到对方却这么高调! “姑娘有所不知,这是大楚第一富的胡家,做大楚戎狄之间的通边贸易快一百年了吧,别说现在这种小阵仗,再大的战争他们胡家也经历过,这商啊,照行不误。”曹德仁说话抑扬顿挫,慕玉白听着有趣,跟着调侃道:“哟呵……瀚先都带着百万大军杀过来了,在您眼里还小阵仗,难不成,曹大哥您见过更大的?” “哪里哪里。”曹仁德干笑了两声:“我不过是个伙夫,正儿八经的战场都没上过,哪见过什么大阵仗,不过是平时和那帮小崽子吹牛吹惯了,一时说秃噜嘴,姑娘别介意。” “哈哈……曹大哥别这么拘谨,接下来要麻烦您的地方还多得是,您要是给我面子,就叫我一声小白,别姑娘姑娘的叫,那太生份了。”慕玉白声音清亮,听着十分讨喜。 就是伙夫才奇怪啊,慕玉白在心中想着,段昂居然派个伙夫来保护她,说这个伙夫没点独特之处,谁信啊。 “他们都说姑娘和一般大家闺秀不一样,今日得见,果然……果然……”曹仁德想夸慕玉白,奈何一时词穷,话卡在嘴边,有些进退两难。 慕玉白再次被他逗笑。 这位大叔还挺有意思,管他有没有能耐,有这个人陪着,这一路上自己不无聊,不就行了呗。 两人说话间,离火龙越来越近。 曹仁德收敛起他的俏皮话,对慕玉白正色道:“小白姑娘,一会儿我们要见的是胡家二少爷胡景铭,今年二十有五,别看刚及冠不久,确是打小就跟胡家现任家主走南闯北的老江湖。” “是嘛……那跟他打交道,我是不是要注意点啥?”居然还认识首富家的第N代,慕玉白觉得自己段昂的看法要该改观。 “这……”曹仁德被慕玉白的问题问住:“那些都是我听说,我其实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大人物。” “那对方长什么样,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也不知道。”曹德仁买了个关子,故作高深的笑道。 “什么意思?” “小白姑娘,你见了就知道了。” ………………………………………………………………………………………… 二更,还债! 希望大家不要抛弃我! 第四十五章:人在江湖漂,套路不能少 慕玉白没明白曹仁德话中的意思,却不追问,跟着男人继续朝商队赶去。 商队那边同样注意到了慕玉白两人,也派出接应的人。一个穿黑色短打,骑着匹暗色马的男人很快就来到两人面前。 “来者是谁?”那汉子声音低厚,不是很好听,却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高手啊……慕玉白心生赞叹,赶忙回答:“我们是……” “不敢独走夜路的旅人,还请小哥行个方便,捎我们一程。”曹仁德打断正准备自报家门的慕玉白,对上原定好的暗号。 那汉子一勒马缰,掉转方向,对两人道:“哪里话,出门就是朋友,两位请跟我来吧。” “我靠……你们刚才是对暗号吗?”慕玉白压低声音问曹仁德。 “姑娘没有江湖经验,出门在外,最忌讳在没探清对方底细前,先把自己的底给透了。”曹仁德满是过来人的语气,颇为得意的向慕玉白传授经验。 “哦~这个我懂,人在江湖漂,哪能没小号,对吧。”慕玉白配合的点点头,看来不论在那个时代,套路都是一样的。 “小号是什么意思?”听到新鲜名词,曹仁德好奇问。 “官方承认的名字,是我的大号。我自己编纂的名字,是我的小号。”慕玉白想了想,解释道。 “哈哈哈……”曹仁德被这个解释逗笑,但因有陌生人在场,怕显得自己轻浮,不敢笑得过于大声,只能压低声音‘嘎嘎嘎’的笑,像足了鸭子叫,又把慕玉白给逗乐。 于是两人‘嘎嘎嘎’‘哈哈哈’笑个不停,跑在前面带路,听了两人交流全过程的汉子则抿着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微笑。 两人的笑声直到接近商队时才终于停下,慕玉白和曹仁德交换了个眼神,同时换上严肃表情,仿佛刚才的笑闹根本不存在。 汉子带着两人一直来到队伍最前端,那里烛火最盛,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也最多。 “回少东家的话,此二人是怕走夜路的旅人。”汉子率先下马向那群高头大马中的一人回禀。 借着火光,看清汉子下马动作的慕玉白被结结实实的惊艳到。 太TM帅了! 马还没停那男人便从马上跃下,他手掌轻撑马鞍,笔直的大长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弧度,在马还在慢慢踱步的同时落下,双脚稳稳触地,身形连些许晃动都没有。 这个人,绝对是高手! “若承蒙二位不弃,便和我们一起走一段,如何?”高头大马中一个年轻人听完汉子的话,看向慕玉白,和声问。慕玉白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英俊的年轻人。 “小白姑娘,你见了就知道了。”慕玉白的脑海中忽然回想起曹仁德刚对自己说的话,这个男人估计就是胡景铭,可除了比周围人更帅一点,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那就先谢过这位东家。”曹仁德冲着那年轻男子拱手行礼,接着踢了下正全神贯注打量对方的慕玉白,示意她回回神。 被曹仁德一踢,慕玉白从自己的思路中挣脱,连忙学着曹仁德的样子拱手,连声道谢。 “二位不必客气。”胡景铭摆摆手,随即对左右说了句:“继续。”商队的车马便再次启动,如缓慢游走在沙海中的火龙。 “这就完了?”慕玉白凑近曹仁德,一脸懵逼,就这么继续赶路了?电视剧里不这么演的啊,大家不应该多聊聊,发现个共同爱好,最后引为知己什么的么。 “我们有任务在身。”曹仁德小声提醒,然后用眼神示意慕玉白不要再说话,老老实实跟着商队即可。 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慕玉白忧桑的想着。 “但是他们晚上不休息吗?”到了睡觉点,开始有些犯困的慕玉白不甘心的继续问。曹仁德摇摇头,这个他哪儿知道,他也很困好不好! 没有得到答案,商队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慕玉白正好认命的继续跟着走。 除了‘沙沙’的脚步声、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以及车轮滚动声,这支队伍再无其他声音发出。 大约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困得hold不住的慕玉白再次凑近曹仁德,小声同男人搭话:“不行,老曹,你得陪我说说话,我TM困得差点掉下去。” 刚才还曹大哥现在就变成了老曹,曹仁德心想,这位慕姑娘还真不认生。 “之前几个通宵,姑娘是如何熬过去的?”他有些好奇的反问。 “那时候关乎性命,我每根神经都跟喝了红牛似的超High,哪还有心思睡啊。”慕玉白说话同时打了个哈欠,她揉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更清醒。 “红牛?超嗨?”曹仁德复述了一遍新鲜名词,这又是什么? “红牛是我们家那边比较畅销的一种维生素功能饮料,里面******,维生素B等能提神醒脑,补充体力的物质,在我们那儿许多需要熬夜工作的人,都会选在喝红牛来保持清醒。”慕玉白煞有介事的解释。 “行行行……你别解释了,越解释我越糊涂。”曹仁德摆摆手,示意慕玉白不用再说了,反正他也听不懂。 “那你们这儿有什么能让人保持清醒的东西啊。”慕玉白没有停止交谈的意思,她从包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而后又问。 “有的人喝点浓茶,会睡不着。”曹仁德想了想,回答。 “还有吗?”这个太平常了,难道这里就没点什么特殊的东西?毕竟是个异世界好不好! “我知道一样。”沉默的商队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引得慕玉白和曹仁德齐刷刷朝队伍里看去。 说话的是个有些佝偻的老头子,那老头子转过头,对慕玉白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恐怖牙齿:“危险会让人清醒。” 危险?!慕玉白瞬间反应过来老头话中的意思,她迅速前后左右张望,目光最后定格在自己的左前方。 在火把光芒照不到的地方,两团幽绿色闪烁着光芒。 “卧槽,狼!” ………………………………………………………………………………………… 打滚求票票啊~~~~~ P.S:我能跟红牛要广告费么? P.P.S:今天没有二更了……因为我的疯狂工作周还没有结束……(相信我一定会补回来的! 第四十七章:闯祸 在场的诸位,都没有忽略慕玉白语气中的惊喜。 这姑娘真的假的,他们遇着狼了,她也不害怕? 害怕?当然不,相反,慕玉白极度兴奋,她居然有机会见到真的,活的,野生的,狼! 特种兵爱用狼做代号,她哥小时候特别中二,一直幻想自己其实是能让全世界恐怖分子都闻风丧胆的特种兵,并给自己起了个代号——孤狼,并时不时个慕玉白安利狼到底是种怎样的动物,它们多么帅气。慕玉白对自己老哥的中二行为不怎么反感,相反,在一番耳濡目染下,她还喜欢上了狼,没事儿就缠着老妈带自己去动物园看狼。 不过被关在动物园里的狼,总是懒洋洋的,一点也没有哥哥说得那股狠劲,让慕玉白很失望。 再后来,她哥哥成熟许多,对自己那段中二黑历史决口不提,亲眼见一见野狼则成了慕玉白心中的执念。 为此,上大学时她还假借旅游之名,深入中东亚,俄罗斯,只为一睹野狼。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运气太好,她花了整整一个暑假待在全世界最危险的区域,但别说狼了,她连个小偷强盗都没遇上。 现在一头现成的野狼摆在自己面前,慕玉白只感叹,幸福来得太突然! “清风。”胡景铭喊了一句,刚才接应慕玉白曹仁德的汉子,便策马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等等。”慕玉白伸手,做了个示意清风别动的姿势,从包里掏出刚按开机的手机:“让我照张照片。” 照张照片?问好瞬间爬满所有人的脑门,这个女人一路上,都在胡言乱语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慕玉白已经打开了照相机,对准幽绿方位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快门声响,闪光灯闪过,幽绿的眸子中闪过惊恐,突如其来的骤亮也吓到了马屁,引得马队一阵慌乱。 “乖乖乖……”慕玉白没料到自己只不过照个照片会造成如此大的慌乱,她一边抓紧手机,一边拼命握住马缰安抚自己这匹离闪光灯最近,受惊也最严重的马。 这匹马是柏立山千挑万选出来的,可以算是大盛军队里最温顺的战马,在受惊之后只是原地乱跳没有冲进黑暗。 但这番颠簸也够慕玉白受的。 她双腿使劲夹着马鞍,整个人俯在马背上,拽着马缰的双手丝毫不敢懈怠,心里就一个念头:“我一定不能被甩下去!” 这场变故让在场所有人措手不及,庆幸的是,这帮人都是武林高手,很快就控制住场面。等嘶鸣声减弱,慕玉白的惊呼,就变得格外突兀。 “清风。”胡景铭又喊了一声那汉子,清风如鬼魅一般,从自己的马背上,跳至慕玉白的马背上。 温热从背后传来,慕玉白感觉有一股大力帮自己控制住了乱跳的马,同时一只强有力的胳膊箍住自己的腰,保护她不被颠下马背。 “姑娘没事吧。”等骚乱终于平息,惊魂未定的慕玉白被清风抱下马背,胡景铭骑马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瞰她,问道。 说得话是问候,男人说话的语气,却无丝毫关心的味道在里面。 “对……对,不起。”慕玉白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拽着清风的胳膊,稳定住自己,让她不至于因为两腿发软而一屁股坐地上:“我看到狼太激动,忘了不能在马匹面前使用闪光灯……” “老安老付他们几个被马带跑了。”有声音从队伍中传来,语气中充满怨念。 “回头我们在冷界汇合。”胡景铭倒不怎么担心自己那帮手下的安危,这条路他们有的都已走了二三十年,已能够从容应对所有情况:“其他人清点一下,没有损失,我们继续赶路。” “是。”汉子们整齐划一的应答道。 胡景铭又瞥了眼慕玉白,和她手里还在亮着光的手机屏幕,虽说心中好奇,但最终男人什么也没问,转身回到队伍中去。 清风扶着慕玉白退到一边:“姑娘好点了吗?”使劲攥着他胳膊的那只手还带着微微的颤抖,清风清楚感受到了慕玉白的恐惧。 “谢谢你救我。”慕玉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回手,道谢。 刚出军营就闯这么大一祸,她果然不适合执行这次的任务! “刚才姑娘用的,是何物?”不知是不是故意岔开话题,好让慕玉白那么尴尬,清风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 “对了,照片!”慕玉白快速调出相册,想看看自己照到那匹狼了没有。 翻了半天,她在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照的黑影中,找到一张背影照,一匹孤狼的背影照。 而这匹孤狼的背影照,怎么看,怎么像哈士奇…… “什么嘛……”慕玉白皱着眉头,愤恨的按掉屏幕,撅起嘴表示内心的不满:“MD老子费这么大劲儿,就照了一只哈士奇?” “?”清风愈发疑惑,手机是什么,哈士奇又是什么? “这个东西叫手机,是我家乡的土特产。”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等着自己回答问题,慕玉白赶忙摇着手机解释:“我家乡的人一般用它上网、打电话、看视频、听歌、拍照什么的,是我们那儿很多人赖以生存的工具。” “越听越糊涂。”清风笑了笑。 “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你们这里三四百年内都不会有这种东西。”慕玉白耸耸肩,把手机收回包里:“今晚上真对不起啊,你们好心带我们一程,结果我……”说到这里,慕玉白忽然四下张望起来。 除了她和清风站在一边,胡家商队其他人都在有条不紊的盘点。 “卧槽,老曹呢?”慕玉白大喊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给吸引了过来。但这些人只是看着她,没人答话。 卧槽!慕玉白这回真欲哭无泪了,这才刚出发啊,她就把段昂派来保护自己的人,给弄丢了? 搞笑呢? 第四十八章:不得安生的早饭 没了曹仁德,接下来的路程中,慕玉白收敛了许多。 能让自己瞬间陷入困境,除了她,慕玉白真想不到谁还能有这本事。 不过幸好,胡氏商队一心都在赶路上,没闲工夫找慕玉白麻烦。清点完商品并无遗失后,众人启程再出发,朝着胡景铭说得汇合点,这条商道重点线的前一站——冷界前进。 一开始慕玉白还能好好跟着商队走,可走到后半夜,大概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慕玉白困得随时都能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 当清风第三次接住摇摇欲坠的慕玉白,他从自己马背上扯下一个水壶递给慕玉白:“喝点水,会好点。” “话说……你们都不累吗?”慕玉白接过水囊,猛灌了一口水下肚,而后又在掌心倒了点水,拍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累。”回答她的不是清风,而是一直走在最前面的胡景铭,他转过头,盯着慕玉白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耐:“但是赶时间。” 是了,赶时间。 胡景铭一句话如一盆冷水浇下,驱散慕玉白所有睡意。这帮人是为了她,才赶得夜路。因为她要赶快到云泉,在高勋还待在哪里,而不是在戎狄军队中时找到他,同他谈判。 “不好意思哈……”听到慕玉白的道歉,胡景铭转回脑袋,继续目视前方,专心赶路。 接下来的路,慕玉白不再喊一个累字,尽管又几次差点因为睡着掉下去,除了对拉住自己的清风道谢,她提也没提休息的事儿。 过了一天中人最困得时间段,再见清晨第一缕曙光,慕玉白如释重负,最难熬的时候,过去了。 “放饭!”队伍中有人喊了一句,匀速前行的队伍停下,高手们纷纷下马休息,熬了一夜,慕玉白脑袋有点卡壳,别人都停下了她还继续往前走,直到清风拉住了她的马缰,她才意识到,哦,现在要休息。 “姑娘可还无恙?”天亮后,发现昨晚上那个逗逼居然是个卖相不错的秀美佳人,清风有些怜香惜玉。 “还好还好。”慕玉白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好?好个屁!她快困死了好嘛!下了马,不顾形象直接往地上一趟,冰冷干硬,混着砂石的土地却让慕玉白感觉格外舒适。 慕玉白的不拘小节让一票男人颇为惊诧,但出于礼貌,大多都是扫了一眼,便不再看她。 “她能行吗?”胡景铭身边的一个鹰钩鼻男,神情阴沉的男人低声问自家少主。胡景铭瞥了慕玉白一眼,也不发表意见,他一抬手,把手中包着肉的油纸递给那男人,低声说了句:“给她。” 鹰钩鼻男接过油纸包,径直朝慕玉白走去,当离慕玉白还有几米远时,男人停下脚步,随手一扔,将油纸包稳稳砸进慕玉白怀里:“你的。” 明明是块仅仅几两重的肉,落到慕玉白肚子上的时候,她却觉得像是一块巨石砸中,冷汗瞬间布满额头,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慕玉白死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叫喊出声。 艹,搞什么,公报私仇吗? “瞎子。”离慕玉白最近的清风自然也主要到鹰钩鼻男的举动,他皱起眉,不满的喊了对方一声,用眼神示意对方慕玉白是个没有内功傍身的普通人。 “啧……”被称作瞎子的男人看向慕玉白的目光更加不屑,连功夫都没有,这个女人要靠什么在云泉活下去? “谢谢。”慕玉白捂着肚子,勉强从地上坐起来,对瞎子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心里暗骂,老子不就不小心开了个闪光灯,你大爷的至于这样报复我? “呵……”看着慕玉白扭曲的五官,瞎子冲清风挑眉笑了笑,随即二话不说离开。清风则快步走到慕玉白身前,蹲下,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那哥们手劲儿挺大啊。”慕玉白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清风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下,换了说辞,道:“他是个混人,莫与他一般计较。” “没事没事,我以前和别人打架,吃过更重更辣的拳头,他这个不算什么。”说着,慕玉白还比出一个V字手势。 清风盯着那两根纤长手指,露出疑惑表情,慕玉白连忙解释在自己家乡,这是年轻人之间表示胜利或者一切ok的意思。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清风一边想着,顺势在慕玉白身边坐下,递给她一壶水:“再走半日我们就能到冷界,我们会在那里停留一夜,姑娘可以好好休息,等等同伴。” 听到清风说同伴,慕玉白想起已被自己遗忘在脑后的曹仁德,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都怪她,没事好好的,非要拍什么照片啊,这下好了,得不偿失,狼没拍照,还把自己的保镖给弄丢了。 郁闷的咬了几口刚才那个男人丢给自己的肉,口感和味道让慕玉白想起了之前吃过的风干牛肉,虽然有点硬,但越嚼越有味,如果再来个馒头一杯豆浆,想必会更加nice。 但如果有小笼包,那豆浆喝馒头就可以都不要了。 不过自己刚熬了一夜,小笼包有点太油腻,这时最完美的吃法应该是一份金枪鱼三明治搭配一杯热乎乎的卡布奇诺。 心中YY着各种美食,慕玉白越吃越饿,一声中气十足的出发号令传来,硬生生将她从美食的世界里拉回来。慕玉白认命的将没吃完的食物塞进包里,和其他汉子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朝自己的马走去。 冷不丁的,她忽然对上一双眼,一双一只瞳孔黑色,一只瞳孔冰蓝色的眼睛。 ………………………………………………………………………………………… 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chinagrubby、july七月的雪的打赏,(* ̄3)(ε ̄*)继续打滚求票票~ 第四十九章:尴尬的旅途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小白姑娘,你见了就知道了。”老曹的话再次闪过耳边,慕玉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咳……”清风轻咳了一声,想打算慕玉白盯着自家少主眼睛看得举动,但慕玉白却丝毫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 “你家少主这眼睛,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慕玉白用胳膊肘捣了捣清风,压低声音询问。 “姑娘,这该知道的事儿,不要乱打听。”清风瞥了眼大队伍的方向,看着胡景铭依旧面色如常的布置任务,心紧了紧。 “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听说如果是后天形成的双眼虹膜异色,代表你家老大可能有HornerSyndrome或虹膜毛样体炎,都对眼睛有害。”慕玉白回忆着不知从哪里看到的资料,煞有介事的说。 “我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少东家这双眼可是上天的恩赐,到这女人嘴里就变成了病,简直荒谬。一直对慕玉白温和以待的汉子,心里有些不爽,语气硬了很多。 “唉唉……你别生气啊,我不是咒你家老大……”看出清风面上的不虞,慕玉白后悔多这句嘴,对方眼睛好不好,关她什么事儿:“你家老大多帅气啊,英俊多金的富N代,一定是不少女人心中的不二老公人选。” 赶忙奉承了胡景铭几句,慕玉白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好,能不能成为女人心中的老公人选不看脸,主要看钱。 “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清风脸上挂着黑线,在场的都是五感极佳的武林高手,慕玉白虽有意压低声音,但丝毫不影响周围的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毫不在意得说这些放荡话,这姑娘到底是胆大,还是…… “说人话啊……”慕玉白也有点懵:“难道夸你家老大长得帅也不行?” 慕玉白hin郁闷啊,离开大盛军营后,自己是有穿越都另一个次元了吗?想要好好怎么聊个天这么麻烦,是因为没有雅哈咖啡的缘故吗? 盯着慕玉白写满无辜的脸,清风彻底无语,算了……男人想了想,反正就护她这一程,后面的路,不再搭话好了。 “会有什么损害?”就在看热闹的众人以为话题即将结束时,胡景铭突然开口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了解。”慕玉白歪脑袋想想:“我也是从网上看的,后天形成的双眼虹膜异色会对视力造成影响,就是变色的眼睛,看东西会很有问题。” “不过我也不是医生,这些都是我百度上看到的,具体会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说完,慕玉白又特意补充,生怕自己会因为这一番话背上奇奇怪怪的锅。 “姑娘可知有何治疗方式?”胡景铭接着问。 “如果是因为发炎造成的双瞳异色,吃点消炎药应该就好了。”慕玉白继续回忆,之所以会对虹膜异色这么了解,是因为有段时间她超级迷恋越狱中的男主角米帅,而他就双眼虹膜异色,为了更了解偶像,慕玉白特意去百度了相关知识:“严重一点就做做化疗或者手术?不过这些在你们这应该都实现不了。” “多谢姑娘指教。”胡景铭冲慕玉白颔首,算是道谢,慕玉白回了他一个微笑。 问得这么详细,难道这男人的眼睛是后天形成的?慕玉白一边想着,一边重爬回马背。嘛~管他先天后天呢,跟自己都没关系,她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说服高勋比较实际。 早饭时间的一点小波折,并未对接下来的路程造成什么影响。商队匀速前行,一路上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安静且警惕的状态。 太阳越爬越高,阳光也愈发炽热,顶着烈日走了一会儿,慕玉白就觉得口干舌燥。 “姑娘若觉得热,就拿斗篷裹住头,会好一点。”虽然不太想理会慕玉白,奈何却受命保护这个女人,清风依旧走在她身边。看着慕玉白被晒得摇摇欲坠,男人好心出声提醒。 “谢谢……”慕玉白听从清风的建议,将斗篷从身上拽下来,准备调整调整,裹住脑袋。 太阳只是第一关,接下来,慕玉白遇到了一个更艰难的考验,她想上厕所。 大的。 也不知道是早上肉的问题,还是被瞎子打的缘故,慕玉白只感觉自己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慕玉白伸手拽了拽清风,非常不好意思的,用口型对男人道:“我想上厕所。” 清风挑起半边眉毛,什么玩意儿?这女人又要搞什么? “哎呀!”慕玉白急躁的挠挠头,声音稍微大了些,复述道:“我想上厕所!” “什么是厕所?”清风不解。 “她是想去茅房……”又一个声音从商队里传来,那话音未落,队伍里已一阵哄笑。 “全队休息。”一直待在胡景铭身边的瞎子扯嗓子喊了声,商队有条不紊的缓缓停下。 “姑娘,快去吧,我们等你。”憋着笑,瞎子对慕玉白道。 太TM丢人了。慕玉白红着脸朝旁边一个小山坡跑去,她边跑边想:姓段的,我跟你没完! 等慕玉白解决生理需求,商队继续前行,又走了几个小时,当手表显示时间已到中午十二点时,一个一眼望去满是残垣断壁的小城映入慕玉白眼帘。 “那就是冷界吗?”慕玉白指着前面那个,看起来可以直接用作鬼片取景地的小城,问清风。 “对。” “这也太标题党了吧……”慕玉白忍不住吐槽,起个这么有气势的名字,实景居然仅是几幢由黄土堆起来的破房子。 虽然听不懂慕玉白的措辞,清风却看得懂女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解释道:“冷界原本就不是座城,它是由三家店组成,专给北往的商队提供住宿。” “为什么偏要在这里休息?”慕玉白想起刚熬得一夜,觉得有点亏。 “从这里到云泉还要走一整天,但之后的路途皆是黄沙戈壁,不宜赶夜路,所以北往的商队都会选择在冷界歇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出发。如果昨晚不连夜赶路,我们估计得明天晌午才能到达冷界,会多耽误一天。” ………………………………………………………………………………………… 大家好,不会有玛丽苏主角的,zun的!双眼虹膜异色这段来自百度百科……真假母鸡……欢迎了解真相的盆友进群科普~~谢谢~ 继续打滚求票票~~~你萌就每天给我投一投啊~~猴姆猴啊! 雅哈咖啡请自动给我打广告费,谢谢!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五十章:越来越方的旅途 也许是因为终于可以落脚,慕玉白明显感觉商队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很快,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就出现在慕玉白目光所及处。 女人长得不丑,眉眼里透着妩媚,身姿也窈窕,胸·大腰·细屁·股·又翘,放到现代也能称得上是辣妹,但奈何她一身大红配大绿的衣服搭配,以及走浮夸风的饰品妆容让慕玉白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真是不怕人丑,就怕人作啊…… 和花枝招展的女人相比,那汉子也没正常到什么地方去。他上身赤·裸·着,仅穿着了件羊皮背心,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如铁疙瘩般的肱二头肌及八块腹肌,目光从发现慕玉白后,就一直在她的胸脯上和脸上打转,让慕玉白感到一阵阵反胃,不着痕迹的躲到清风身后,阻挡那男人不加掩饰的目光。 “胡少爷,半年未见,可让奴家好想啊~”商队离两人还有段距离时,女人婉转的声音便已传至众人耳边。 这也是个高手啊……慕玉白有些惊异,他们离这个女人至少还有五十米远,居然能 慕玉白从小到大见过很多高手,其中不少还被称之为兵王,但慕玉白确信他们都没这种本事。 穿越,其实也是件能让人长见识的事儿。 “花娘太客套了。”答话的是一个胖子,他和长着鹰钩鼻的瞎子分别走在胡景铭身后两边,像两个保镖一样。 胖子很白,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看着讨喜,说话的声音憨厚,听着也讨喜,不仅如此,他的名字也很讨喜,慕玉白听见瞎子叫他双喜。 真是个喜庆的人,慕玉白想着,又忍不住瞥了眼胡景铭。从加入商队开始,她就没见胡景铭说几句话,也没见他笑过,全程扑克脸。 商人不讲究个和气生财吗,走高冷范儿怎么做生意?慕玉白胡思乱想时,商队已经来到男女身边,被称作花娘的女人扭着腰肢走到胡景铭马前,笑道:“哎哟~喜哥这么说就不对了,奴家才不是客套呢,是实打实的想我们胡公子。”接着她又摆了摆捏在手里的淡紫色薄帕,用它拂了拂胡景铭的守备,一双眼毫不掩饰的冲胡景铭放电:“半年没见,不知胡公子可娶亲吗?” “自然没有。”回话的依旧是双喜,他神情中带些些调侃和揶揄道:“少东家心善,可不愿看见小娘子们伤心落泪。” “噗……”慕玉白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这胖子真是……花式拍马屁啊~ “喲~好俊俏的姑娘啊,清风小老弟,看你护得这么紧,莫不是你内人?”花娘虽看着慕玉白,眼风却在清风身上兜了好几个圈。 “花娘莫要打趣,她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清风的态度不冷不热,简简单单就在自己与花娘之间竖了堵看不见的墙,后面那句话,似乎又是在提醒一直打量慕玉白的汉子,这女子不是他能随意肖想的。 “瞧你这话说的,能在胡公子身边做事的人,身份比起秀才举人也不逞多让。”花娘一张巧嘴像是吃了蜜,让慕玉白打心眼里赞叹她的说话之道,一句话同时捧了一整队人马,这本事……啧啧~《说话之道》这本书真该让她写才对。 “花娘,莫要耽搁贵客休息,今日日头毒,别晒着各位贵客。”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汉子开口,一手做请的姿势,另一只手勾住花娘的腰,轻松将堵着路的花娘勾进自己怀里,让商队好继续前行。 冷界总共有三家客栈,按大中小的规模形成一个三角形,胡家商队落脚的这家旅店,是这三家中最大的,看起来最干净整齐的。 但这也是看起来而已。 将车马全都牵至院子里,胡家商队的诸人有条不紊的喂马点货,慕玉白则跟着胡景铭一行人先进了客栈大堂。 到处都是灰!这是慕玉白对这家客栈的第一印象。不过还好她在中东和巴西住过更糟糕的地方,心中并未过多挑剔。 “埋了半年的好酒,可就等着公子来呢。”花娘混不在意大堂里的灰,热情的招呼胡景铭坐,她扭着腰从角落里抱出一个坛子:“胡公子今天可不许再拒绝奴家,一定要喝完这坛酒才行。” “花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胡家祖训,行商无酒,你让少东家喝酒,是喜欢他,还是害他?”。 “这哪能啊!”花娘秀眉蹙到一起,眼睛里分分秒就闪动出泪光,一脸委屈对胡景铭道:“哎呦~我的好胡公子,你知道花娘我一颗心都在你身上,绝做不出害你的事儿,今天是见着你太高兴,一时忘了胡家的规矩,是花娘的错,你可不能怪罪我。” “没事。”冷酷到底的胡景铭终于对花娘说出了第一句话,说完,他便径直走到一张桌椅前坐下:“快些上饭菜吧。” “莫急莫急,饭菜呀,早就给胡公子备好了呢。”花娘媚眼如丝,笑吟吟打了个响指,三个小二便端着饭菜从后厨走了出来。 这家店看着虽破,饭菜到意外给人感觉可口。慕玉白和清风等人一起站在胡景铭身后,眼睛盯着盘子里卖相精致的菜,口水直流。 她好想吃啊。 “姑娘坐过来一起吃吧。”胡景铭像是长了后眼,忽然扭头看向正盯着菜盘里的菜流口水的慕玉白,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快饿疯了的慕玉白不再客气,从善如流的坐了下去,其他人随后也都各找位子坐好,等小二继续布菜。 花娘准备了不少菜,小二们布了几分钟也没布完。慕玉白的眼睛死盯着其中一盘烤羊腿,难以离开,心想着一会儿是直接上去手撕,还是斯文点等胡景铭先吃,自己再手撕。 突然,下身传来一丝熟悉的异感。慕玉白一愣,随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麻蛋啊……好像是亲戚来了! ………………………………………………………………………………………… 平时在家啥事没有,一出门旅游不是感冒就是大姨妈,中枪的请加群~ 感谢我念你无涯的打赏,继续打滚求票票~ 第五十一章:险 慕玉白觉得此行,自己真特喵要方到家了。 闪光灯和上厕所都是小儿科,大招一定要放到最后才发。 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一道道端上桌,慕玉白却全无了开始时迫不及待的想吃的心情。 她现在更迫不及待的,是想逃离这里。 稍微长点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慕玉白前后举止的反差,恰好,这一桌都是恨不得全身都长满眼睛的人。 双喜和瞎子同慕玉白不熟,两人一同给清风打眼色。清风的内心是拒绝的,他不知道这姑娘如此坐立难安,是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但他知道,自己是不想再沾惹上什么事儿了。然而现实岂会放过他,见他迟迟不动,坐主位的胡景铭紧接着给了他一个同样的眼神。 领导发话,手下岂能不动?硬着头皮,清风有些不耐的开口询问:“姑娘,有哪里不舒服吗?” 慕玉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而后抬眼盯着花娘看。 看花娘,几个意思?大老爷们面面相觑,作为人精的花娘却秒悟其中玄机,她娇笑着离开胡景铭扭到慕玉白身边,对几个男人甩了甩帕子:“这北疆艰苦,人娇滴滴的姑娘跟着你们这帮汉子一起风餐露宿自然会不舒服,若是不弃,姑娘就先到花娘房间里休息休息,再出来吃饭,如何?” “这……”清风觉得不妥,想替慕玉白拒绝。花娘名声在外,‘北域花狐’的名头在北疆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脑子的姑娘落她手里,估计难活。 “好呀。”慕玉白刷得站起来,这一动,她觉得自己像是打开了自来水龙头。 “姑娘。”清风惊诧的喊了一声,似是想劝阻慕玉白,但慕玉白只是对他笑了笑,便跟着花娘离开。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出大堂,穿过后院,进了一间香气逼人的粉红色房间,花娘关上房门,这才笑吟吟对慕玉白说了一句:“小日子来了吧。” 慕玉白点点头,十分不好意思,她活得有些大大咧咧,一般不会算日子,加之现代社会各种都很方便,即使有突发情况也能轻松搞定。 但在这里就不同了,这个时代的妇女要用啥玩意儿止血她都不知道! “身上没备些?”花娘拉着慕玉白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没带。”慕玉白从斗篷下拿出贴身背着的包,翻了翻,只找到一片上次没用完的mini款。 “喲~这是什么呀,包袱吗?”仅一眼,花娘的目光就被慕玉白的手袋给吸引了过去,她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恩……在我的家乡,这东西就叫背包。”慕玉白点点头,用手来回摸着包面,是她从自己的世界,带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瞧着真稀罕,不知姑娘家乡何处?花娘我待在冷界十几年,南来北往的各国商人见过不少,可没一人卖过这东西。”花娘学着慕玉白的模样,伸手去摸了摸包面,越摸越喜欢。 提起家,身心俱疲的慕玉白不免有些伤感,眉眼间也蒙上一层哀愁:“花娘姐姐不知道很正常,我家离这太远了。” “既然妹妹你坐在这个地方,说明总有法子来去的不是。” “也许吧。”慕玉白勉强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只Dior的渐变唇膏:“这东西也是我家乡的特产之一,现在就送给花娘姐姐,权当是刚才你替我解围的谢礼。” “说什么话呢,冷界条件险恶,鲜少见到如妹妹这般斯文秀气的姑娘,姐姐我瞅着喜欢还来不及,况且,姐妹们互相帮助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说什么谢不谢的。”嘴上这么说着,花娘还是接过唇膏,来回摆弄:“真稀罕,这是什么东西?” “唇膏,一种类似胭脂的东西,不过是用在嘴上的,姐姐试试看颜色合适不。”慕玉白帮花娘打开盖子,旋出里面粉红色的膏棒,顺手想再给花娘涂上时,她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闪躲。 慕玉白勾勾嘴角,手势一转就直接将唇膏涂在了自己唇上:“北疆比较干,这个保湿效果还行,最适合花娘姐姐日常用,而且你比我白,涂上一定更好看。” “是嘛……我试试。”花娘娇笑着接过唇膏,学着慕玉白的样子涂了一圈,而后迫不及待去照在慕玉白看来,什么也看不清的黄铜镜:“真好看……” “姐姐喜欢就好。”看着花娘惊喜的模样,慕玉白松口气,愿意要就好,这样她的包就保住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花娘对她包的贪婪及对自己的杀意,要不是因为她跟胡景铭一路,怕还不等她拿出唇膏,花娘就已经上手杀人夺包了。 “唉……你看看我这人,看见好东西就忘了正事,你等等,我这就给你拿东西。”又美了一会儿,花娘似乎是记起带慕玉白来自己房间的目的,急忙朝内室走去。 等慕玉白搞好了一切,再回到大堂时,诸人已吃完,只留下清风和一桌子饭菜还在。 “姑娘可休息好了?”清风有些促狭的问慕玉白,他未娶妻,女人离席时他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等慕玉白走后,几个经验十足的老司机一番暗喻,才让他反应过来。 “还不错。”慕玉白假装没看懂清风眼中的戏谑,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男人身边,端起留给她的碗筷,直接吃起来。 确认慕玉白没事,清风径直回了房间。慕玉白很快吃完东西,在小二的带领下,去了给自己预留的房间。 虽说是冷界最大客栈,但在胡景铭一行人入住后,这家店,基本上也算是住满了。因为都是自己人的缘故,慕玉白回到房间后也没多想安全问题,又困又累的她倒头就睡,直到被敲门声吵醒,这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姑娘,该吃晚饭了。”门外传来带她上来的那个小二的声音。 “我不吃了。”带着些起床气的慕玉白冲着门口喊了句,而后转个身准备继续睡。就在转身的瞬间,迷蒙间慕玉白眼角瞥见自己的房间内,似是多出了个人影,瞬间惊醒,一个激灵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谁!” ………………………………………………………………………………………… 求票票啊~ 第五十二章:想明白 “自然是无心害你的人。”胡景铭的声音有点凉,配上一副冷冷的面孔,以及那双诡的双色瞳,恍惚间,慕玉白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不过这只鬼可不会随便就往什么人屋里跑,知道对方多半是有事找自己,慕玉白压低声音问道:“你到我房间里干嘛,你来多久了?” 同时她还不忘警惕的朝床内侧缩了缩,顺带瞥了眼窗外。此时天色已暗,土黄色的窗户被晚霞镶了一层金边,就像加了滤镜的照片一样,显出几分别样风采。 当然,前提是这幅画面里,还要有个帅哥做前景。 除了前几秒的惊慌,当确定来人是谁后,慕玉白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的。网络小说的标题都是怎么起得来着?《霸道总裁爱上我》《爬·我·床的冷面总裁》,似乎用在此情此景真挺合适的。 慕玉白不着调的YY着,并不理会胡景铭冷冰冰的神色。 “高勋此人疑心极重,你有几成把握能说服他?”自动忽略慕玉白的问题,胡景铭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直奔主题问道。 “你觉得……”慕玉白做了性感的耸肩动作,而后半咬着下嘴唇,对胡景铭抛了个眉眼道:“我色诱他如何?” “……”胡景铭一时无语。 “算了,不逗你了。”发现胡景铭脸色越来越难看,慕玉白识趣的正色道:“胡少爷是生意人,自然以诚信为生意之本,选生意伙伴时,口碑好的便是首选。但謀兵和生意不一样,能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没有那个是光明磊落的人,英勇的将军也好,忠心的将士也罢,去掉那些外人加之在其身上的形容词,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刽子手。战场,是只论生死的地方,一旦踏入其中,上至君王,下至兵卒,所有人的最终目不是输赢,是活下去。” 说到这里,慕玉白伸手拽过放在床边的包,从里面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她清亮的声音,故意压低后,让人听着感觉带着感伤:“这场战争的战场,不在八里坡,不在大盛与戎狄之间,相互厮杀的更不是大盛与戎狄的将士。真正在进行殊死决斗的人,是高勋与瀚先,是你们四殿下和大盛庙堂上所有想要四殿下命的势力。” 慕玉白并没有浪费过去一周的等待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想明白了,段昂之所以敢提议让她去,不是真因为楚星顾麾下无人,或者他慕玉白有多大能耐,而是因为,她最适合而已:“我此去戎狄,不过是做个信使而已,只要别傻乎乎自己找死就行。” 回想起来,那天在主帐中,楚星顾会这么轻易同意她的提议,多半是早已和段昂商量好了计策,恰好又被自己提出来,他顺水推舟而已。 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居然还洋洋自得于自己的小聪明,慕玉白觉得,她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胡景铭盯着默默抽烟的慕玉白不说话,冷冰冰的一张脸有些融化的迹象,半响后,他打了个响指,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满是尘土的窗边。慕玉白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瞎子。 瞎子毕恭毕敬递给胡景铭一支笔和一张小便条,一言不发的胡景铭接过纸笔直接开写。 “写什么呢?”慕玉白下床,往胡景铭面上凑,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胡景铭写得东西,多半跟她有关系。 “告诉轩翰,让他不用担心,他能看到你或者回去。”胡景铭瞥了眼慕玉白,上挑嘴角,配合那双颜色各异的眼,笑得有些邪气。 “what?”慕玉白愣在原地,妈了个鸡,她又被套路了,胡景铭是段昂派来,套她话的啊。 一个没忍住,慕玉白冲胡景铭竖起中指,骂了一句:“F·u·c·k!” “你再帮我传句话给段昂。”将烟头安息在墙上,慕玉白怒极反笑:“告诉他,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谢谢他对我的关照。”最后的关照二字,慕玉白特意加了重音。 那小白脸是不是喜欢我啊。慕玉白在心中想着,喜欢就直说呗,这么拐弯抹角的帮她,担心她的小命,难道那个男人不嫌累吗? “好。”胡景铭颔首答应:“我会把姑娘的意思转达到的。” 接下来的一夜,再没发生什么事情,睡了一下午,慕玉白不怎么困,便一直坐在窗台上欣赏北疆美景,从“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一直看到“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她的思路也从原先的点点滴滴,跳到如今的桩桩件件。仔细想来,自己也是蛮幸运的。 柏立山、段昂、祁原,自己接触到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帮过她,让她有机会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而慕玉白也不知自己这好运会延续到什么时候,会陪伴她走多远。 “下次少骂他几句好了。”慕玉白望着满天绚烂星海,呢喃自语:“人是欠扁了一点,可这不帮我呢么。” ………………………………………………………………………………………………………………………………………………………………………………… 越看越觉得……段昂和慕玉白像达西和伊丽莎白…… 求票票~~~~求票票~~~~ 第1章默认分章[1] 第五十三章:二十八,一朵花 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一早准备出发前,慕玉白能感觉整个商队连人带马,都格外精神抖擞。 出发时,花娘依着胡景铭的马,演了十八相送,为了配合慕玉白送她的唇膏颜色,她今天特意穿了件草绿色的衣服。那汉子则依旧直勾勾盯着慕玉白,盯得她浑身发毛,只好又躲到清风身后。 冷酷boy胡景铭对于花娘的热情,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漠脸,难为双喜一直在旁边打圆场,直到离开。 终于远离冷界,慕玉白催马赶上走在前面的清风,好奇问道:“我能八卦一下吗?那个花娘和那汉子,是什么关系啊,兄妹?” 清风斜眼瞥了瞥慕玉白,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是夫妻。” “哈?”慕玉白被雷得始料未及:“你们这里也流行开放式婚姻吗?但是老公还在呢,就这么明目张胆钓男人,会不会太开放了一点啊。” 清风扭过脸,表情先是不解,随即又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她男人也明目张胆勾引你了啊。”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慕玉白懵了懵,反问。 “不然你为什么要躲我后面呢?”清风话一出口,便惹得队伍中一阵爆笑。 “艹,要是我能打得过他,老子早上去把他眼睛抠下来了!”想到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眼,慕玉白就火大,麻蛋啊,如果这里是她的主场,她岂会让那个老变·态如此嚣张。 慕玉白张牙舞爪的模样,引得一阵哄笑,有人道:“女娃娃狠话说得很溜嘛。” “打人不用自己上,你出钱,我一样可以帮你把老虎的眼给抠下来。” “多出点,帮你把他兄弟给切下来也行。” 慕玉白转过身,双手齐上,对着哄笑的汉子们比中指。那群汉子虽然看不懂慕玉白比划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女人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可爱炸毛模样,齐齐大笑。 荤段子和异性永远是最佳的气氛调节器,加上发现慕玉白是个活泼外向,可以轻易接近的姑娘,商队中的氛围活络许多,不少人没事也要找慕玉白搭个话。慕玉白一开始还哼哼哈嘿的应和,后来发现这些人就是闲得蛋疼撩事,干脆一律白眼伺候。 奈何这白眼也不能阻挡已经很久没见荤腥的荷尔蒙们外泄,迫于无奈,慕玉白只好扬鞭驱马到胡景铭身边,她就不信了,这帮人还能在自己老大眼皮子底下撒野? “我就说,只要有少东家在,哪里还会有姑娘愿意看我们。”万万没想到,站到他们老大身边,也没能阻挡这帮人对慕玉白的调侃。 “即使没有少东家,人家也未必愿意看你啊~” 虽说被撩的有些不耐烦,但有人陪说话解闷,接下来一天的行程,并没有太无聊。 穿过茫茫戈壁荒漠,当慕玉白再一次看到绿洲时,太阳已经西坠,只在天边留下橘红的余辉。 “那里就是云泉。”双喜指着前方的绿洲向慕玉白介绍:“算是北疆最富饶的所在,由此往西北区,是无人知晓的荒漠,往东北去,是连我们也不曾踏足过的,大秦过的地界。” “大秦?”慕玉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想到在东汉时代,古罗马帝国似乎也被称为大秦:“那里的人,是不是都蓝眼睛,白皮肤,金头发?” “传言是这样的。”双喜点点头。 “那你们这个世界的基本布局,和我们那儿的古代有点像呢。”慕玉白回想道:“世界布局看起来有点像汉朝,但是官僚体制又和明代十分相似。” “可以理解成,姑娘所处的朝代,比我们更先进是吗?”接话的是胡景铭,一天就说了几句话的他,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 “哟呵……厉害啊,你是怎么知道,我所处的时代,比你们的更先进?”慕玉白颇有些吃惊。 “政治制度永远是不断完善,姑娘说明代在你们那儿算是古代,就代表着,你处于一个比明更先进的朝代,同样,也就比我们先进。”胡景铭一边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对等的手势,慕玉白点点头,笑道:“啧~可以啊~” “但我很好奇,姑娘所处的朝代,是个怎样的制度呢?” “这个可能有点长。”关于制度的问题,慕玉白已经说过一次不太想再说一遍,但看着胡景铭一副受教的模样,又不忍心拒绝。 “洗耳恭听。” “行吧……我再说一遍。”慕玉白耸耸肩,只好认命的又将现代制度再说了一遍。 聊天会让时间变快,很快,那看起来还似乎远在天边的绿洲,很快便已近在眼前。华灯初上,点点烛光点缀着盎然绿意,与荒漠的黑暗形成巨大对比,慕玉白瞧着十分新鲜。 “哇……没想到啊,这个云泉还是国际化都市。”看着由绿色形成的小城,和穿梭在城内,穿着各色服装的人,肤色、发色、瞳色各异的人,慕玉白有些激动。 “这里只是云泉外围,中心更繁华。”双喜笑眯眯的同慕玉白介绍:“今天已过了进城的时辰,我们现在这里住下,明日再进城。” “唉?这里只是云泉外围?”慕玉白睁大眼睛,颇为惊异的四下打量,这里矮房邻里,街上熙熙攘攘,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她向街道远处眺望,也一眼看不到头,却居然只是外围:“云泉有多大啊。” “这里是大漠儿女数千年的根,是任何军队都不敢踏足的圣地,是北疆权利最集中之处,姑娘觉得它多大,它就有多大。”双喜的答案看似没一句在点子上,却又让慕玉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答案。 “这么厉害啊~”慕玉白不由自主轻吹了声口哨:“双喜大叔,你懂很多嘛~” 一向如弥勒佛一般保持笑脸的双喜,在听到慕玉白的夸赞后,瞬间变成严肃脸:“慕姑娘,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难道我夸你懂得多,夸错了?”慕玉白眨巴眨巴眼,不明所以。 “为什么对他们你都喊哥,到我这里,就成大叔了?” “哈?” “我今年不过也才二十八!” ……………………………………………………………………………………………………………………………………………………………………………… 好吧,我承认,撩妹什么的我实在不太在行……有撩妹经验的帅比美比,请不要吝啬,快速加群,传授给我经验吧~也许会用到之后的文里喲~ P.S:继续打滚求票票~ 第五十四章:意外 当晚,众人是在云泉外围一家相熟的客栈落的脚,准备翌日一早出发。 临睡前,胡景铭让清风交给慕玉白一套衣服,和几件首饰。衣服是水红色的齐胸襦裙,裙子上用银线绣着花花蝴蝶和朵朵桃花,再搭配浅红色的披肩,和慕玉白那头酒红色的短发相得益彰。 清风只让慕玉白明早把衣服穿上,并未多解释什么,慕玉白知趣,也没追问。赶了好几天的路,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地方可以落脚,慕玉白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很快便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当慕玉白再次睁开眼时,天已放光,耳边响着清风拍门叫她起床的呼喊声。 “别拍了,我起来了。”慢吞吞从温暖被窝中爬出来,慕玉白一脸心不甘情不愿。 “少东家让姑娘好好梳妆打扮,稍后要带姑娘去赴宴。”清风五感通明,隔着房门也清楚听见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转身欲走,但刚转身,他又想到了什么,回身冲着屋内喊了句:“姑娘快着点,我们还等着进城呢。” 催催催,就知道催。慕玉白冲着房门口翻了个白眼,故意慢吞吞穿衣服,同时思考清风刚才的话。 带她赴宴,赴什么宴? 云泉是她此行的目的地,也是胡家商队的目的地。 不过她的目的是找高勋,胡家商队的目的是为在云泉开的胡氏商行送货。 胡家由米店起家,钱庄发家,而真正让他们声名大噪的,是遍布各国的胡氏商行。而对于胡氏商行,慕玉白将其理解为,跨国连锁商城,类似现在的ShoppingMall。 他们将大盛的特产带往各国,又将各国新鲜事物带回大盛,这一进一出的低买高卖,为胡家带来巨大利益,让胡氏商行一跃成为胡家的产业支柱。 但想在各国间自由穿梭,并保证自身安全,没有朝廷支持断然不行,想必除了大盛庙堂外,胡家与其他各国的王宫贵胄也保持着良好的来往。 所以段昂才安排她跟着胡家商队一起前往云泉吧。想到这里,慕玉白心中有些释然,同时也猜到今晚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宴会,对打扮自己这件事,又上心几分 不仅能掩人耳目,更能顺理成章接近高勋,真是一举两得。不过,比起送一个人来云泉,既麻烦又危险,为什么段昂不让胡景铭亲自做这个使者呢?思路一转,慕玉白略微思索几秒,旋即释然。 楚星顾可是个不入流的皇子,帮他捎个人到云泉,和亲自为他送信到云泉,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是顺水人情,与直接站队的差别。作为生意人,胡景铭无论如何也不会贸贸然站到一个不被看好,随时可能会丧命的皇子的队伍中去。 思考至此,慕玉白突然有点不喜欢这个男人。 看他提及段昂时颇为熟络,原以为两人势必关系匪浅,多半是朋友。在慕玉白的概念里,帮朋友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上刀山下火海就一句话的事儿。可胡景铭的做法就很不地道,用难听点的话总结,就是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天下可没这么好的事儿。 边想着边给自己化妆,还好她带着全套的彩妆。 客站门口,胡家商队诸人整装待发,胡景铭与几个伙计对账,其他人则站在原地百无聊赖。 “清风,你再去催催她吧,怎么还没好呀。”有人不满的嚷嚷着,这女人就是烦,出个门居然要这么长时间,太耽误事儿了。 “老幺,连这点耐心都没有,怪不着你娶不到媳妇。”那人话音刚落,便有另外一人吐槽道。 “有脸说我,你不一样没娶上媳妇?“被唤作老幺的人反唇相讥。 “回去俺就娶个媳妇给你看。” “你要真能娶上,份子钱,我给双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围观群众纷纷起哄,七嘴八舌得说着,将原本还没开市,颇显清冷的街,瞬间炒热。这热度并未维持太久,不知谁第一个停下说话,两眼发直的盯着客栈正门,在他的带领下,商队逐渐安静下来,其他人也都朝一个方向看去。 客栈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从头到脚全是红色,头发是酒红,衣服是水红,披肩是浅红,鞋子是正红,一帮直男们觉得,似乎市面上能找到的红色,都已被这女人弄在了身上。奇怪的是,这本该艳俗的一身打扮,配上女人精致漂亮的脸蛋,和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而少了些俗气,多了些……帅气? 恩,是帅气。 之前这女人一直裹着厚重的披风,众人不太能看清她的身形,脱了后发现,她虽瘦,但无孱弱感,腰背保持直挺却一点也不僵硬,再加上微微上扬的下巴和嘴角噙着的,一丝意味难明的笑,让胡家众人一时恍惚,有些分不清眼前站着的,是这两天频发糗事的慕玉白,还是位刚下战场换上红妆的女将军。 胡景铭上下仔细打量了翻慕玉白,而后走到她面前,动作潇洒的扯下披在他身上的黑色披风,长臂一挥,轻松将披风甩到慕玉白身上,将女人罩在里面:“裹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胡景铭还不忘冷冷补上一句。 “我头发太短,戴不上你给我送得那些首饰,我也没有耳眼,带不了耳环,我只能把镯子和项链给戴上了。”慕玉白没察觉到这帮人看自己时,神情中的异样,她更在意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否能顺利达成,有些忐忑的问胡景铭:“会不会显得失礼?” “没关系。”胡景铭在心中扶额,这是他的失策。 段昂说这女人是他从战场里捡回来的,他以为不过是个聪明点的流民。一路走来,这女人虽举止怪异,但她灰头土脸的打扮以及笨手笨脚的样子,更印证了他的想法,所以他只是随便找了件衣服就丢给她。 万没想到,这女人收拾干净后,会有这般气势。别说普通流民,怕是京中许多闺秀也难以企及。 这样的人,居然被段昂说是随便捡回来的?段轩翰啊段轩翰,你怎么这么会捡呢! ……………………………………………………………………………………………………………………………………………………………… 大半夜才发现,今天的文居然忘记发了orz,求原谅。 (并且继续不要脸的求票票……) P.S:话说,你萌真不考虑加群什么的,给我提意见吗?我都给女主搞了一身红了,你们也还能忍住吗? 第五十五章:我只保我的命 进城的这一路,慕玉白没有骑马。胡景铭早早为她准备了一辆在普通不过的舒适马车。 第一次坐马车,慕玉白一开始还感觉很新鲜,奈何古时候的土路,与现代大都市中平坦的马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没一坐一会儿,慕玉白就感觉自己的早饭就要被颠出来了。 而事实上,很快,这种感觉就成了真,慕玉白在众目睽睽下从马车内探出脑袋,吐了个翻天覆地。 胡家众人嫌弃的绕着马车走,生怕自己身上沾染上污秽,看向慕玉白的眼神中,也带着些许的嫌弃。 还真是美不过三分钟。 吐完之后,慕玉白四肢无力躺在马车内,任由它颠簸,反而感觉好了很多,她这才明白,晕马车和晕飞机、汽车,没什么两样,都是因为身体有意识的在和外界进行对抗而导致的结果。如果她一开始就乖乖躺着,任由颠簸,也许适应之后,不会那么狼狈也不一定,。 所以老天爷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反抗未来可能会遇到的事情吗?吐得晕头转向的慕玉白浑浑噩噩的想着,那就不反抗吧。 许久,未听见从车内传出动静,负责驾车的清风拉开车帘,映入眼帘的,仰面摆成一个大字,睡得香甜的慕玉白。 女人的睡姿不怎么好,睡相却意外的挺好看,不似醒着时,永远一副精力过甚野犬的状态,此时她像只安静的猫。 “她怎么样?”胡景铭察觉到了清风的动作,问道。 清风轻轻放下帘子,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睡着了。” 胡家商队每次进入云泉,总会引起不少人注意,有看热闹的百姓、有着急想要大盛好货的贵族富户,更多的则是密切关注边关战事的各方势力。 进了云泉内城,商队便自动切换到严正以待的模式。他们一行人穿衣打扮都极为低调,从胡景铭到最低阶的小厮,无疑不穿着最普通的衣衫,除了装货箱上阴文雕刻的胡字外,再无能看出这是大盛第一富家的商队。 谁能想到,这低调的商队,曾以高于云泉房价两倍的价格拿下的那块地,让胡氏的名号一举响彻云泉大街小巷。 “今年我们真是格外受关注啊。”双喜笑眯眯的四下打量,看起来像是在看街两边的小摊贩都在卖什么,实则已将在藏在暗处的探子一一查了个遍,随后向走在他身侧,戴着幂篱的胡景铭汇报。 “那就讲今年的货价,再提两成吧。”胡景铭的声音从幂篱后,不紧不慢的传来:“一成给老苏,守在云泉这么多年他也辛苦,一成给这里的伙计们,让他们安安心心干活。” “好嘞~”双喜应道,准备回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留守云泉店的掌柜,老苏。 “那我们呢。”老幺离胡景铭近,听到了少东家的这番安排,连忙追问。 “那就再提一成,一半留着年底请兄弟们喝酒,另一半,留给老幺攒老婆本。”胡景铭一句话,引得队伍中一阵低笑,老幺被揶揄得一张黑脸红得发亮,恨不得钻进马车,不让人看见自己。 说说笑笑间,看似行进速度不快的胡家商队,已在全城瞩目下,穿越过小半个云泉,朝着中心区域逐渐靠近。就这么走了两个时辰,当入目的人越来越多,屋檐纵横交错,房屋层台累榭,建筑堂皇富丽堂皇,胡家商队跋山涉水两个月后,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处于云泉的胡氏商行。 在这片绿洲中财富的顶点,处处可见雕梁画栋,而处于最中心的胡氏商行更是出类拔萃。 沿袭了大盛江南风韵的三层高雅致小楼,与周围以明红、亮黄、翠绿为主色调的建筑形成巨大视觉对比,但经过精雕细琢的砖瓦,连拼接处缝隙处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栋用天价所造的小楼,本身就是有市无价的艺术品,俞靠近,俞会让人惊叹于它的美丽,即使不进店门,亦能让人清楚知道,其中所售商品是何等的珍贵。 而胡家商队用来运货的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箱子里所装的,又是怎样价值连城的商品。 早已站在门口迎接胡景铭的掌柜老苏,在见到胡家旗帜出现时,便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保养得当的白胖子笑眯眯,又不失恭敬的立在胡景铭马前,关切道:“少东家,一路舟车劳顿,安然无恙否?” “安然无恙。”胡景铭摘下幂篱,露出那张带着些许邪气眼睛,郑重道:“老苏,好久不见。” 马车规律的晃动刚停,慕玉白便悠悠转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掀开车帘,哈气连天的向清风问道:“到了吗?” “姑娘睡得还好?” “我不是睡,是身体不舒服,休息!”慕玉白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确认下自己刚才手贱揉眼的动作,有没有把眼妆弄花:“要下车了吗?” “别着急,先让其他人把货卸了,你再下。”清风将马车赶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等着其他人先把商品运进店中。 慕玉白专心补妆,同时,借着小镜子的反光,她还看见正在不远处,和胡景铭聊天的中年胖子,正有意无意瞥向自己。 “那人是谁啊?”慕玉白收起镜子,用下巴指着老苏:“你们这间分店的店长?” “是云景点的掌柜老苏,你要喊苏掌柜。”清风简单介绍了下老苏,顿了顿,又忍不住嘱咐道:“我不知姑娘从哪儿来,身世如何,但现在在戎狄,姑娘可得一切小心。” “放心放心,我天天跟着你们少东家,能出什么事儿。”慕玉白不以为意。 见慕玉白这番不以为意,清风眸色暗了暗,他轻松将慕玉白推进马车内,整个人也闪身进入车内,压低声音道:“姑娘肩负家国重任,望姑娘不要再如此随性。” “噗……”瞧见清风那副严肃的样子,慕玉白忍不住笑出声,而后用男人没见过的冰冷目光盯着他,同样低声道:“那是你的家,你的国,跟我没关系,我只保我自己的命。” ………………………………………………………………………………………… 有盆友说我对于前往云泉这一路的发生写得有点细。因为她刚来这个世界,如果各种如鱼得水,在我看来,还蛮BUG,蛮逻辑不通的。她在大盛军营中有韩不错这种宫中老人照顾,对古代生**验不深,但出了军队就不一样了,要开始感受更多,真正的古代生活了。对此,我要向大家推荐一本历史读物《唐朝穿越手册》,反正我看完后,挺不想穿越了。 P.S:最近又进入忙cry状态,我努力更新,万一哪天少了一章,大家表打我。 第五十六章:饿 慕玉白最后还是没下成马车。 她在马车上静待稍许,就看见换掉早上那身粗布麻衣,穿了身藏青色,绣暗纹绫罗绸缎,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胡景铭带着十大多箱礼物,从商行里出来。 “我们这就要去了?”慕玉白下意识看看天,这才中午啊,好歹吃顿午饭再出发吧。她还饿着肚子呢! 胡景铭没理她,大踏步钻进另一辆更华丽的马车内,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前行。对着前面那辆马车翻翻白眼,慕玉白认命的放下车帘,装备再睡一觉,压压饿。 马车内。马车内的空间并不算大, “先吃个果子垫垫吧。”继续给慕玉白做马车夫的清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个果子,递进车帘内:“高勋府邸里我们这儿远,在云泉西北处,现在过去怕是也得等到傍晚才能赶到。” “你们这里真是太不方便了,在我们那儿,跨半个地球,也只才需要十几个小时,你这里随便走走就得十几个小时。”慕玉白用衣角擦了擦果子,不客气的开啃,一口下去酸甜可口,十分好吃。 “姑娘的家乡真神奇。”清风想了想,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什么马能跑这么快,干脆应和了一句,便不再答话。 慕玉白这两天给他们科普的有点心力交瘁,清风不追问,她懒得解释,囫囵吞下几个果子,觉得饥饿感得到稍许缓解后,又舒服的躺下,准备再睡个午觉。 可惜早上那个回笼觉睡太久,翻来覆去几个回合她还是没睡着,闲来无事,慕玉白准备欣赏一下云泉城的异国美景。 可惜她的手还没触到车窗帘,清风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少东家说了,姑娘现在不宜露面。” “kao!”慕玉白骂了句,但还是乖乖听话缩回手,撇着嘴用一口台普,不甘心的撒娇道:“氮素人家真的很无聊嘛~清风哥哥,你就让人家看看热闹了辣~” 听着那甜到发腻的声音,又联想到慕玉白这两天脏兮兮的样子,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少东家特意交代,我也做不了主。”清风毫不讲义气,直接将皮球踢回给胡景铭。 “切……”慕玉白又翻了几个白眼只能乖乖躺好:“那你跟我聊聊天总行吧,跟我聊聊高勋。”提到高勋时,慕玉白故意压低了声音,清风也警惕的四下查看。 清风假意看路,不着痕迹的四下打量,确认没有人关注他们这车的动向,才小声回道:“姑娘想知道什么?” “就随便说说呗。” “高勋这个人优点很多,骁勇善战,谋略过人,不贪财忘义。”清风甩了甩马鞭:“这些世人皆知,但他还有个世人皆知的缺点。” “啥?” “好色。” “哈?” “传闻他后宅的美姬佳人多至百余人。” “wow~这么厉害。”慕玉白表示佩服,她认识一个富二代,江湖人称集邮高手,十二生肖和十二星座的妞都集了一遍,但代价是年纪轻轻就得各种吃补品,但这是在古代,即便是戎狄的皇子,能吃到的补品也没有现代多吧,能以一敌百,代表高勋必然天赋过人啊。 慕玉白的反应让清风有点郁闷,现在不是赞叹高勋厉害的时候吧,这个女人不担心一下自己会羊入虎口? “姑娘不担心一下自己?”郁闷了半天,清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我担心啥,我是要去说服高勋,又不是要去睡服高勋。”慕玉白不以为然:“再说,你都说了人高勋的后宅住着一百多位佳丽,什么样的没见过啊,人能看上我?” “恩,有道理。”清风想了想,觉得慕玉白说得对,是自己想太多。 “你大爷的。”慕玉白隔着帘子踹了清风一脚,引的男人一阵轻笑:“除了这些呢,你介绍的也太笼统了吧。” “我不过是个小喽啰,你指望我能知道多少?”清风反问。 “不对啊,我看你在胡景铭面前挺有脸的啊~” “要真挺有脸,还能在这里给你赶马车?” 慕玉白一时语塞,她还真不知道,这位外形阳刚俊朗的大哥,损起来人来也毫不含糊啊。 就这么和清风逗了一路,慕玉白倒也不觉得无聊,但说着说着饥饿的debuff上又叠加一层口渴debuff,就在这两重伤害持续作用,慕玉白难受的快要暴走时,摇摇晃晃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姑娘,一会儿我会把你送去后院,没人喊你,你一定不要从车上下来。” “我不跟你们一起下车?”慕玉白一咕噜爬起来,想要掀帘子,奈何帘子外的人,已早一步将帘子按死,不让慕玉白掀开:“几个意思,我连掀帘子都不行了?” “姑娘莫急,这是规矩,晚些时候,你自然会见到高勋。”清风说话又轻又快,慕玉白能听出男人真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告诫自己一定要忍,慕玉白坐回车角。 当马车再次停下后,慕玉白开始了一场漫长孤独的等待。 四下很安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外,慕玉白再听不见其他什么声音。 对陌生环境的恐惧还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更让慕玉白觉得难受的是饿。 以前的她,一天三顿顿顿不落,偶尔半夜还会给自己加个第四顿,第五顿。自从来到这里,吃不上饭和睡不了觉似乎已成家常便饭。 封·建·社·会害死人,慕玉白在心中咒骂着,再加上聊一路的口干舌燥,让她愈发焦躁。 就这么又焦躁了一会儿,当原本就不怎么亮堂的马车由暗转黑时,慕玉白掀开车帘悄悄向外窥探。 天色已全暗。 马车停在一座空荡荡黑漆漆的院子里,四下悄无声息。 打开手机,调出手电筒,饿得潜心贴后背的慕玉白悄悄摸下车。虽然是座空院子,但显然被人打扫过,屋内会不会有吃的东西? 抱着侥幸的心理,慕玉白就着手电筒那一点点光,一件件房间摸起来,当她打进入最大的一间房间后,终于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吃食,尽管那只是几碟点心而已。 终于有吃的了……慕玉白眼中含泪,幸福! ………………………………………………………………………………………… 感谢古笙歌的打赏 第五十七章:不是对手 一块点心刚入口,院墙外就传来一连串脚步声,接着,安静了一整天的院门被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慕玉白赶忙关掉手电筒,抱着盘子悄悄潜到窗边,又轻轻推开一条缝,向外窥探。刚才还黑漆漆的院子,此时被火光照得通亮。戎狄不向大盛一样,还用灯笼,他们的照明方式更简单粗暴一些,直接上火把。 还好云泉的房子,大多是石头建造的,不然还不得天天火灾。慕玉白心想。 “半年未见,王爷的宅邸又大了。”慕玉白听到一个自带降温属性的声音,是胡景铭。 “哪里哪里,人多,自然要多盖些房子才好住。”先是一个听起来颇为豪爽的笑声传来,笑完后,那声音接着道:“况且又是胡少爷送的美人,更不能轻慢了。” 雾草,这么直白。慕玉白在心中骂道,果真是色中饿鬼,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王爷喜欢就好。”胡景铭话虽客套,语气却依旧冷冷的,高勋与胡景铭相熟,知道他是怎样的性子,并不脑他的态度,只是又一番大笑:“快,请小美人下车,等了许久,美人怕是该生气了。” 高勋话音刚落,几个穿着蓝色胡装,头戴棕帽的下人便快步从他身后走出,又是般矮凳,又是撩车帘,等车内的人走出。 可等了片刻,也等不到车里的人出来,小院内的气氛陡然一冷。 其中一个举着火把的奴仆让另一人把车帘先高,将火把探入车内,让院中诸人看了个仔细,车内无人。 “人呢?”胡景铭喝到,才一会儿功夫,这个女人又跑什么地方去了?! “人在这……”有些颤巍巍的女声从诸人身后传来,院中众人齐身后看,一个抱着一碟子点心的女人站在主屋门口,神色有些尴尬。 “你在那里做甚?”发问的是双喜,他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惹恼了高勋,可不是件好玩的事儿。 “找吃的。”慕玉白举了举手中的盘子,咬着下嘴唇,眨着大眼睛,努力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来:“饿……” 听慕玉白叫了一路饿的胡家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不知谁“噗……”的笑了声,院中刚骤降十几度的气温,逐渐有所缓和。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怠慢了美人。”高勋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随即对下人道:“还不快去为美人准备些吃食。” “是我的疏忽。”胡景铭跟着后面认错,看向慕玉白的眼神却似一把利刃,恨不得能在慕玉白身上戳个窟窿。 慕玉白在心中撇撇嘴,肚子饿,怪我咯。 “不关胡老弟你的事儿。”看起来高勋对慕玉白挺满意,一转眼的功夫,对胡景铭的称呼都改了:“老弟你舟车劳顿又跋山涉水,还未来及休息就到我府上赴宴,是我这个做主人的招呼不周,来人,快收拾厢房,伺候胡老弟和胡家诸位好汉休息。” 雾草雾草,这就开始赶人了吗?色中饿鬼也没你这么急吧!慕玉白在心中一个劲的翻白眼。 “那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胡景铭对高勋施了一礼,又用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瞥了慕玉白一眼,带着一众手下,随领路的仆人离开。 他们这一走,刚才还满当当的院子,一下就空了不少。不用高勋吩咐,下人们就自己动了起来。 该牵马车的牵马车,该收拾房间的收拾房间,慕玉白抱着点心站在主屋门口,有点尴尬。 她接下来要干啥,是找高勋搭讪,还是等高勋找她搭讪?就在慕玉白举棋不定时,色中饿鬼主动开口:“美人一路幸亏了。” “不辛苦不辛苦。”慕玉白忙摆摆手,她这一动,刚没吃完的,被她塞进袖子里的半块点心跟着掉了出来,两人的目光一齐盯着那半块糕点,看着它正好砸在两人中间。 “哈哈……这个是我没吃完的……”慕玉白小碎步跑到那块掉在地上的糕点前,想快速把它捡起来,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奈何顾此失彼,在她弯腰的一瞬间,碟子里的点心又不受控制的滑落,掉了一地。 慕玉白弯腰的动作卡在半空,妈蛋!她很想扶额,大盛历史上,可能没有比她还糗的说客了吧,慕玉白在心中为自己默哀。 “让他们来收拾吧。”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一把捞起慕玉白,慕玉白一抬头,正好对上男人宽广的胸,实现顺着这胸一路向上,她看到一张同样拥有浓密胡须的脸。 但和柏立山不同的是,高勋五官更深邃,他眼窝深陷,长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请他的眸子,而他的鼻梁挺直如刀锋,是典型中东人的长相。 这个高勋,长得还挺帅啊……这是慕玉白第一反应。但长得再帅,被人用铁钳一样的手箍着这不是什么好感觉,她动了动,想挣脱这只手的控制。 失败。 那只箍着她的手非但不松,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姑娘一定累坏了吧。” “还,还好……”慕玉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我们在这站着多累啊,不如先进屋吧。” “进屋啊。”高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好呀。” 看着男人脸上的笑,慕玉白心中生出一丝不祥预感。箍着她的铁钳松开,从她背部穿过,男人身子一歪,另一只手穿过她双膝,轻轻一抬,就将慕玉白打横抱了起来。 等等,这个男人要干什么?忽然被人这么抱起,慕玉白惊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不等她做反应,男人已经抱着她朝屋里走去。 “姑娘既然累了,这段路,就由本王代劳吧。”高勋声音温柔,但如狼似虎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不不不……王爷,我真觉得我可以走。”慕玉白挣扎了一下,想从男人怀里下来,未果。 高勋看慕玉白惊慌失措的样子,又是一笑,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松。毫无预兆,蓦地感觉到自己要掉下去,慕玉白本能的勾紧男人的脖子。 慕玉白的反应让高勋很满意,男人脸上笑意更甚:“抱我抱得这么紧,姑娘果然还是累了呀。” 累你MB啊累!慕玉白深深替自己担忧,她好像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啊,怎么办!自己的初血,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 下章可能有船戏。 第五十八章:对话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三个字在慕玉白脑海中反复刷屏,她不要把自己的第一次交代给这个男人啊! 可是她到底该怎么办!!!! “美人叫什么名字。”刚在在院内风大,慕玉白没闻着,进了不通风的房间,加之两人贴的又近,男人一张嘴,慕玉白就被他嘴里喷出的酒气给呛着了。 对了!干脆一会儿跟他拼酒吧,自己酒量不弱,这男人显然又喝了很多,说不定能把他灌倒也不一定。 不行!万一没把他灌倒,把他灌得兽性大发自己岂不是会死更惨! “美人?”高勋一低头,看见正瞪着自己发呆,一脸愁容的慕玉白,笑得更欢:“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慕玉白。”慕玉白想也没想就直接答道,说完,她就后悔了,WTF,老曹说了出门要用小号啊,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真名给交代了! “玉白?真是好名字。”高勋动作轻柔的将慕玉白放在主厅的一把椅子上,自己再坐下,在一旁服侍的家仆很有眼力见的上来给两人看了茶:“乌拉山盛产一种玉,白若处子的肌肤,很多人慕名而来求,但很多人千金散尽,也未必能一赏玉白。” “那玉很值钱?”慕玉白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能和一块玉挂上,紧张感减退不少,好奇追问。 “哈哈哈……”不知慕玉白的问题太过好笑,还是高勋天生就是爱笑的人,在听到她这么问后,男人又是一阵大笑:“乌拉玉是乌拉神山的特产,岂止值钱。” 一个想法在慕玉白脑海中闪过,她忽然又知道了一点,为什么来和高勋谈判的人偏偏是自己了。 “如此说来,这种玉,也算是戎狄的圣物了吧。” “非女祭司,不能用。”高勋点点头。 “哦……”慕玉白瞬间就淡定了,整个人也没了刚才的慌张 两人说话间,奴仆已把饭食端了上来,慕玉白伸着头一道道菜看过去,又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间屋子的布置,接着问:“这些都是王爷特意布置的吗?” 菜式和她在大盛军营里吃过的很像,屋子的布置也按着中原房屋布置来,这一切,都和典型西域风格的不搭。 真没想到啊,这王爷对胡景铭送得美人还挺上心。 “玉白还吃得惯?”高勋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慕玉白,一瞬不瞬,在跳动烛火的映衬下,那双眸子里含着深情,让一直盯着它看得慕玉白有点恍神。 这个男人,真TM要人命。 要不是老子意志坚定,搞不好今晚上还真从了你。 “王爷费心了。”慕玉白躲开那双含情的目光,端起碗筷不客气的吃起来。她是真饿了,东西又好吃,吃着吃着,竟然忘记旁边还有一个人存在。一碗米饭下肚,空落落的肚子终于有了着落后,慕玉白才心满意足的从食物中抬起头,发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从头至尾就这么看着自己,不焦不燥,含情脉脉。 讲真,高勋才是她穿越以来,见过的最会把妹的男人!一个眼神就能把妹子治得服服帖帖有木有,怪不得人能娶一百多个老婆啊有木有! “我吃好了。”一想到自己狼吞虎咽的吃相都被帅王爷给看了,慕玉白有点不好意思,装腔作势的用衣袖擦擦嘴,抬头挺胸,背脊挺直:“不好意思让王爷等这儿久。” “前几十年都等得,这一时一刻如何等不得?”高勋笑着,往嘴里送了一杯酒。他这番情话说得漂亮,再加上那张王子范儿的脸,饶是脸皮厚如慕玉白,也有些招架不住。 “咳咳……”觉得不能跟这个男人再这么周旋下去,否则自己说不定会沦陷在腹黑王爷的温柔陷阱里,慕玉白决定直接说正事:“天色已晚,不如请这些大哥,先下去休息吧。” 高勋刚送进嘴里的一杯酒,听了慕玉白的话,这杯酒差点呛着他,没想到啊,这小美人还挺直接。 “也是,天色已晚,玉白也该累了,我给你安排了几个伺候洗漱的人……” “洗漱什么的不着急,我们先把正事弄了再说。”慕玉白打断高勋的话,这个男人太危险,她可不敢再跟他多耗下去。 恩,小美人不仅直接,还着急。高勋继续想。 “那你们先下去。”高勋一挥手,仆人们应声退下,走之前,还特意关上门。 烛火跳跃,两人忽然独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慕玉白率先开口打破这沉默,接着她又向想起什么一样,在自己身上一阵翻找。 这衣服真不能藏什么,宽大的袖子藏不了,单薄的衣衫藏不住,一通找下来,慕玉白最终在腰带处,抽出一封被揉的皱巴巴的信。 她双手捧着信,将其毕恭毕敬呈至高勋面前:“其实吧,我不是什么美人,我不过是个蹭了胡家顺风车的信使。” “噢?”高勋没有立刻接过信,他半眯起眼睛,收敛起眸内原本的深情:“本王可不知道,在大盛还有能寄信给我的人。”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以后没有,王爷您说呢?”慕玉白终于找到了点感觉,不再像一头慌乱的小鹿。 “但寄信人怎能确定,这信本王一定会收?” “因为寄信人知道王爷是当世不二英雄,不舍看王爷一直处于困龙与渊的境遇,特派我来送这封信。”说着,慕玉白又将信朝高勋面前递了递,让信几乎已快伸到高勋的鼻子底下。 “送信人有心了,可本王不觉得现在的状态有什么不好,美酒在侧,美人在怀,何其潇洒。”高勋又朗声笑了笑,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美人不是贴心人,美酒不是开怀酒,再多,都不如那一瓢来得好呀。”慕玉白抬起头,这一次毫不示弱迎上高勋的眸子,眼神中带着笃定,仿佛对自己刚才说得话异常肯定。 “哼!”高勋冷哼一声,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拂袖而去。望着男人高大如山的背影,慕玉白却不着急。 她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混不在意从门外探进的那些眼睛,她打了个哈欠,长长伸了个懒腰,完工,睡觉。 …………………………………………………………………………………… 杨绛先生去世,有点伤心…… 第五十八章:鸡飞狗跳的一大早 慕玉白原本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 高勋拿走那封信,多半忙着召集下属商量计策,应该理自己才对,万万没想到,她还是起了个大早。 具体说,是被起的。 天边刚放出一丝光亮,慕玉白的房间门,就被砰砰砰的敲开了。 恩,开了。 也不管慕玉白是不是还躺在床上,一群人哗啦啦冲进房间内,一个身形颇为彪悍的少女,就将慕玉白大力从被窝里给拖出爱了起来。 “TM有病啊。”被人搅了美梦,怒气值瞬间max的慕玉白毫不客气劈掌打掉拽着自己的手,怒视冲进屋里的这群人。 呃……怎么都是女人? “呦呵……比之前的小骚蹄子厉害啊。”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一群壮如悍匪的女人墙后响起,听到声音,那人墙自动两边让开,露出站在其后的一抹火红身影。 “你谁啊。”慕玉白怒气未消,语气并不和善,瞪着对方的眼神也异常犀利。 “大胆,敢如此跟郡主说话!”开口的是刚才伸手将慕玉白从被窝里拽起来的少女。 如果是看她的脸,光听她的声音和看她身形,还真无法判断她到底是不是女的。 “老子就说了怎么样。”慕玉白毫不示弱,麻辣个鸡,她正做梦和男神约会呢,眼瞅着就要亲到男神了就被弄醒,她不火还真对不起慕这个姓。 “狂妄。”那少女扬手,似乎是想给慕玉白一巴掌,慕玉白则顺手抄起枕头就往少女脸上砸。 少女身手不错,如此大件的暗器自然打不中她,她一个侧身闪过,刚想再打慕玉白,胸口却被一只脚踹中。少女吃痛,捂着胸口退了几步。而踹中她慕玉白也很痛,妈蛋,这女人是穿了铁胸·罩吗?踹上去这么疼。 “你敢踹我!”挨了一脚,少女勃然大怒,握紧拳头,准备再攻上来。 “阿娇。”清脆的女声喝住那少女:“退下。” 这个壮得跟拳击手似的少女居然叫阿娇,慕玉白的脑海中自动脑补另一个阿娇,不自然的勾勾嘴角。 “郡主…她……”阿娇有些委屈的看向自己主子,不甘心的瞪了慕玉白一眼,捂着胸口被踹中的地方,退到一边。 “你怎么不哭。”穿火红窄袖胡服的少女往前走了几步,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慕玉白。 “我为毛要哭?”慕玉白毫不示弱的打量回去,心中的不爽加剧,麻辣个鸡,这个时代的人怎么长得啊,男的高一点就算了,怎么一个看起来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女生,也这么高? “为毛是什么意思?”被唤作郡主的红衣女生对慕玉白好奇更甚,努了努下巴,示意慕玉白快回答自己。 “就是为毛的意思啊。”慕玉白也不管自己只穿了见贴身背心和内裤,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同时挺了挺自己发·育良好的胸·部。 高有什么用,还不是飞机场,哼!慕玉白得意的想着。 “居然穿成这样睡觉,恬不知耻。”壮妞中又有人开口道:“郡主,别跟她废话,反正王爷也没看上,不如直接绑了去喂狗。” “你怎么知道你家王爷没看上我?”慕玉白勾着嘴角冷笑,用眼神指了指昨晚被她仍在一边,准备今天拿去洗的姨妈带:“你家王爷可怜香惜玉了呢。” 众女顺着慕玉白眼神所指看去,看到污红一片,再听慕玉白言语所指,齐刷刷红了脸。 雾草,这是害羞? “真不要脸。”这回,连那位郡主也有些绷不住,红着脸骂了一句。 看着一串红脸,慕玉白的起床气消了不少,她也没反驳什么,从床边拽过外衫给自己套上,慕玉白坐回床边:“郡主一大早来,不会就为了看我要不要脸吧?” 刁蛮郡主的吧。 被慕玉白这一提醒,红衣女生似是想起来自己此来的目的,用一直扶在自己腰间皮鞭上的手指着慕玉白问:“我问你,你和胡景铭什么关系。” 哦……是为了胡景铭来的,慕玉白恍然大悟。 “我是我们家少主送给王爷的礼物,郡主觉得我与少主,会是什么关系?” “那胡景铭在家娶妻了没有?” 恩,还是暗恋。 “没有。”同样有过暗恋经历,慕玉白深知其中酸苦,决定不在这事儿上逗这位小郡主。 “来得路上,胡景铭有没有与那个花娘……他们俩,他们……”说到最后,女生舌头有点打结,两团红云再次浮上她的脸颊。 喲~醋劲还挺大。 “郡主放心,少东家可是正人君子。”慕玉白看着女人眼角带笑,看来不管在哪个时空,冷面冰山男都挺受小姑娘欢迎。 “郡主,我就说,胡公子这般人物,岂会看上花娘那等老货。”又有侍女附和,红衣女生的眉眼舒展不少,而慕玉白听了这话后,却忍不住皱起眉,在心中骂道:“骂人家老货前,怎么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长什么样?” “我们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红衣女生心满意足的想要离开,她刚转身,门口又呼啦进来一帮人。 为首的那人身影魁梧高壮,一脸浓密的胡子,五官深邃,不怒自威,见到红衣少女后直接呵斥道:“红玉,你又来胡闹什么。”随机目光又转到慕玉白身上,想看她是否安然,谁知这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眼。 除了打马赛克的部分被遮住,慕玉白现在同裸着没什么两样,白腻的肌肤在黑色背心和红色轻纱映衬上显得格外娇嫩。 麻辣个鸡。屋内众人谁也没料到会生出这种变故,红玉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向后退了几步,慕玉白则瞪大眼,脑子足空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滚!!!” 红玉及她的金刚芭比侍女团,还有高勋带来的人都滚了,房门‘砰’的合上,留下躲在被窝里的慕玉白,和立在床边一瞬不瞬望着她的高勋。 “是我没管教好这个侄女,玉白可受惊吗?”高勋声音有点哑。 “让我受惊的是你。”慕玉白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得罪高勋。 “莫惊莫惊。”没听出慕玉白话语中的驱赶之意,高勋反而一屁股坐在床边:“这院子离我住得地方远,晚上搬去我房里住,可好。” 好你大爷好!慕玉白抓紧被角,把自己裹得更严实,此时如临大敌的她,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多谢王爷关心,我与郡主详谈颇欢,在这里住得也十分,开心!” ………………………………………………………………………………………… 床戏!(excuseme?) 第五十九章:原来是熟人 “昨晚那封信,不知王爷看了没有?”眼瞅着男人越欺越近,慕玉白连忙展开打岔**,将事情扯回正事上去。 “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封信啊,本王还不知在大盛有如此为本王着想。”高勋嘴上挂着笑,眼周的笑纹却无丝毫拉扯,一看即使假笑。 “王爷当世英豪,怎能不让人挂念。”慕玉白语气是情深意切,身体却不由自主朝角落里缩了缩。 “不知这挂念中,可有玉白一丝呢?”慕玉白越躲,高勋跟着凑,两人间始终保持着一段又尴尬,又暧昧的距离。 男人本来就火气旺,高勋又是行走的荷尔蒙,再与床帐内慕玉白睡一夜后的热乎气一融,慕玉白登时觉得自己热得不行。 慕玉白很想回答对方,并没有,但对上那双三分浓情,七分威胁的眸子后,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就弯成了:“王爷英武不凡,我自是崇拜的。” 慕玉白这番吹捧,高勋似是很受用,眼中终于多了几分笑意:“有玉白挂念,我还要这天下何用?” WTF,慕玉白有些哭笑不得,王爷,你别为了说情话一点逻辑都不讲好嘛,要是没了天下,美人们真的不会挂念你啊。 在高勋的情话攻击下,慕玉白感觉楼歪的她想正都不知道怎么正了。 床帐内的氛围朝着异常诡异的方向一路狂飙,高勋盯着慕玉白的神情,简直可以用专注来形容,而慕玉白在他的目光攻势下,脑内警铃大作,汗毛根根竖起。 要死要死要死…… ‘叩叩叩’,敲门声适时响起,接着又有人声传来:“王爷,徐先生来了。” “知道了。”高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机起身,对慕玉白露出一个略带宠溺的笑:“这几日事多,本王晚上再来陪玉白,可好?” 不好。慕玉白在心中直截了当的回答,嘴上却说着:“大事重要,王爷可以不用理会我。” 真的不用理会我!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高勋有点不开心,但门外催促声又起,顾不得再调戏慕玉白,只留给她一个略带委屈和不舍的目光,便一步三回头离开房间。 当然,走之前,他没忘记把房间门关好。 确定男人走了,慕玉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赶紧去拽衣服。和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直男打交道,真!要!命! 姓徐的,不管你是谁,老子记你这个救命之恩。长松一口气的慕玉白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中对这位徐先生摆了个感恩的手势,。 当她重新打开房间门时,早已等在屋外的仆人们鱼贯而入,各司其职,不一会儿,慕玉白就开心得坐在桌边,吃起了可口的早饭。 除了是不是要遭受高勋的xing·骚·扰,说起来,慕玉白在王爷府住得还是很愉快的。 这么被人伺候,她在现代也不曾享受到。 吃完早饭她该干点啥呢?给高勋的信中,只是提了楚星顾的联合意向,很多计划细节还在她脑袋里,需要确定高勋的合作意向后,再与高勋详谈。 MD,还要再与高勋详谈! 郁闷的吃完早餐,百无聊赖的慕玉白在院子里背手遛弯。 看高勋的态度,应该是对他们的提议动心了,但男人一直不答应,多半是还存有疑心。如何才能打消对方的疑心呢?慕玉白一边转着圈圈,一边思考。 她自认没有张仪苏秦的口才,之前所有的说服经验,也不过是对她家老头,老妈或者老哥撒娇耍泼。这招要用在高勋身上? 指不定她会被那男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好不好! 为了不让自己的思路进入顺拐状态,慕玉白转了弯,开始反向画圈。 现在八里坡进入胶着状态,如果一直是瀚先带兵,大盛的赢面很大,在这种情况下楚星顾主动求合作,确实让人生疑,因此,段昂写信时,巧妙且隐晦的提到了楚星顾自身的难处,聪明如高勋一定能看出这点。 再者,接下来楚星顾会故意输给瀚先几局,除了麻痹瀚先,还为了能让这位至少目前大权在握的王爷生出一丝紧迫感。一旦瀚先在戎狄中树立威望,再想夺位,可就不是一件轻松事儿了。 该做都已经做到,她还要说些什么呢? 慕玉白抓抓脑袋,她以前真应该多跟老哥学学说话。 就这么绕圈转,一转就转到了中午,吃过午饭,慕玉白安稳睡了个午觉,一觉睡醒,就到了日落西山十分。 慕玉白闲着无聊,又继续去院子里转圈圈,不过这次转圈圈她想得不再是如何搞定高勋,她开始担心高勋早上走时说得,共进晚餐的问题。 共进你妹的晚餐啊。 高勋没让慕玉白等太久,转了几圈后,便有家仆过来请慕玉白去用膳。极不情愿的跟着那人绕过弯弯曲曲的庭院,一想到又要看到高勋那张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发·情的脸,慕玉白就有点蛋疼,如果她有的话。 当穿过一条长长的穹顶长廊,走进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殿时,慕玉白终于来到了今晚的晚餐地,一间足可以容纳下两百人的宽敞大殿。 听仆人说,这里只是高勋的书房。 真是浮夸。 空旷的大殿内只坐了两个人,一是居于正位的高勋,而另一个男人则坐在他的右手边。 慕玉白进殿时那男人低着头,穿戴都如一个正常云泉人,可看侧脸,却让慕玉白心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越走近,瞧得越仔细,熟悉感越深。 “玉白,你来啦。”高勋对着慕玉白笑得灿烂,慕玉白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个笑,那男人随着高勋的话也抬起头,朝慕玉白这边望来。 两人目光对上,慕玉白的心瞬间被提起,雾草,不怪眼熟,原来是熟人啊。 ………………………………………………………………………………………… 嘤嘤嘤……打滚求票票。 你萌是不是抛弃我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发现文中很多虫,等完结了一定会全部捉一遍! 第六十章:说服 男人站起身,对着慕玉白行了一礼。 是大盛朝的礼仪。 慕玉白还礼,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走到高勋左手边的位子上坐下。 在平静外表的遮掩下,慕玉白的心跳速度正急速飙升,我的天呐,原来她不是唯一的穿越者!而且另一位穿越者居然还是他! 他是跟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吗? 他为什么会穿越? 他有办法回去吗? 最让慕玉白好奇的是,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替高勋做事? 一连串的问题在慕玉白脑海中接踵闪过,让她恨不得现在就拽着这男人的衣领,将心中所有的疑惑都问个清楚。 “玉白为何不坐在本王身侧?”高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一个坐垫,脸上不无遗憾:“本王都为你准备好了。” “谢王爷抬爱。”慕玉白又对高勋施了一礼,但丝毫没有从现在这个座位上离开的念头。 “玉白说哪里话。”高勋指了指男子,为慕玉白介绍道:“这位是徐连桥徐先生,是位很有意思的说书人。” “王爷谬赞。”徐连桥连忙摆摆手:“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故事罢了,王爷爱听就好。” 好假啊……慕玉白真搞不懂这些男人,不过是听个故事,也值得如此这般夸来夸去。 再说,这个男人……肯定能说出好故事啊。 不过,这个男人必然不是以一个说书人的身份,坐在这的吧。慕玉白忽然想到段昂曾说过,戎狄军队中出现的那位军师。 是他吗?不对不对,她可是亲眼见到那个军师,被戎狄自己人给杀掉的啊。 “如此说来,还没问过玉白是哪里人呢。”高勋话锋转回慕玉白身上,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同时给自己斟满一杯酒:“这么多年来,胡家也给我送过不少来自大盛各地的美人,和玉白都不怎么像呢。” “可能是觉得王爷您看多了套路,想让您感受点不一样的吧。”慕玉白打了个哈哈,眼睛不由自主的瞥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那个男人自顾自饮酒,并没有看慕玉白。 “也是,敢独身一人来本王府上送信,自然不能找寻常女子。”高勋一如既往的温柔笑着,同时冲慕玉白举杯:“玉白,来尝尝我戎狄的美酒。” 硬着头皮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慕玉白一口灌下,眼泪瞬间就被呛了出来。 又辛又辣,这到底是什么酒啊! “慕姑娘胆识过人,在下也敬姑娘一杯。”高勋的杯子还没放下来,徐连桥的杯子又端了起来,慕玉白不好推辞,硬着头皮又喝了一杯,眼泪流的更凶猛了。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听闻之前大盛军队以六万人狙瀚先可汗百万大军于八里坡,如此劲势,何故还要与王爷联手呢?”放下酒杯,徐连桥终于进入今天的正题。 “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和平。”慕玉白盯着男人精光外露的眼睛,正色道:“赢了战场并不是赢,让战争结束,才是四殿下真正的目的。” “只要战争机器还在瀚先手中一日,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而王爷不同,如果王爷成为可汗,一定会让这场战争就此结束吧。” 楚星顾单是在大盛朝堂上能安全活下来已实属不易,再加上戎狄这么一个外敌,死亡率简直又上升百分之三十。 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的性命,让他自己活下去,才是这才是这个男人真正想交易的东西。 “现在开战,确实不是好时机。”徐连桥意味深长的看了慕玉白一眼,转而对高勋道:“从去年入冬到现在,云泉,可是一场雨都还没下过呢。没有一位明主主持大局,云泉的这个夏天,怕是不好过啊。” “我在父王临终前,答应要好好辅佐瀚先,如果我真这样做了,岂不是做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也先可汗爱民如子这点小女子早有耳闻,过去二十年,他一直与大盛较好,就是为了能让戎狄百姓过上好日子。现在,他仙去,让您辅佐,目的也是为了戎狄百姓,可瀚先可汗穷兵黩武,毫无理由向大盛开战,不止是大盛百姓饱受战火之苦,在战场上流血厮杀的,也是戎狄的子民啊。”慕玉白把上半辈子学到的所用演技都用上了,刚才两杯烈酒的催泪效果在此时派上用场,说道情深意切处,她接着酒意留下几滴泪水,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王爷,徐某觉得,姑娘说得甚是。”徐连桥朝高勋一拱手:“还望王爷为了戎狄百姓,为了天下苍生,三思啊。” 空旷的大殿内沉默许久,没有人再说话,高勋盯着面前的酒杯若有所思,徐连桥则一脸殷切的盯着高勋,而慕玉白呢,她低头拭泪,为了掩饰自己那颗心狂跳不已的心。 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啊,里子面子都给你找足了,高勋你可千万一定要答应啊! “罢啦……”终于,在慕玉白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高勋终于再次开口:“为了戎狄百姓,为了天下苍生,本王,就做一次不仁不义的小人吧。” “王爷英明。” 自己的使命完成一大半,本来十分开心的慕玉白却一点也提不起劲。终于撕破了虚伪的面具,这场酒会的后半段,进入了战术讨论阶段。 这一讨论就到了深夜,慕玉白假装自己真的是个信使,将之后的战略用第三方专属的方式,说给高勋及徐连桥听。 这两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听就懂,一点就明,让慕玉白几乎没费什么口舌。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慕玉白望着天空那轮皎洁的明月,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一丝忧伤。 可怜的,天下苍生啊。 ………………………………………………………………………………………… 继续求票票~~~~ 我最近很不开心,其实我想写一个爱情故事,但不知怎么的,就写出来这么多虚情假意。 这样不好,我要改。 第六十一章:残酷的收获 难道自己真没有享福的命吗?摸着身下的真丝床单,慕玉白不甘心的滚了两圈。 这种被人好吃好喝伺候的生活,她才享受了一天啊,她不想就这么离开啊! 按照穿越小说的套路,女主在穿越后,不应该都会出现在大富大贵之家,成为娇小姐什么的吗? 为什么她一定要在又脏又臭又冷又没吃又没穿的军营里讨生活啊,这不科学! 不过说起来……穿越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所以……其实这场穿越真正的主角是徐连桥,而自己只是个炮灰主角吧…… 想到这里,慕玉白忍不住泪目。 同样是军师的即时感,为什么那个男人可以在王爷府有吃有喝?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方便我进来吗?”说曹操,曹操到,刚想着徐连桥,男人的声音就从窗边传来。 “你猜。”慕玉白没好气的回答,反正不管自己答方不方便,这个男人都会进来的吧,还非得假装有礼貌的问一句,切…… “真没想到,小白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窗户吱呀一声闪开一条缝,男人干脆利落的从缝隙内钻入屋中,悄无声息。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被那天晚上的雷劈了?”不甘心的从床上爬起来,慕玉白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招呼客人的意思。 “我是来执行任务。”徐连桥在慕玉白身侧坐下,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打量慕玉白,除了瘦了点,其他看起来都还好。 “哈?到这个世界执行什么任务?”慕玉白忍不住皱皱眉头:“我老哥……” “他没来,这是我的任务。”徐连桥灿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之前,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戎狄在伍城安县进行疲劳战的时候。” “之后一系列的计谋,都是你出得吗?” “是啊,厉害吧。”慕玉白洋洋自得道。 “原来会这样啊……”听了慕玉白的答案,徐连桥陷入沉思。 “哪样啊,你既然是来执行任务,那一定知道怎么回去吧。”想到这个,慕玉白忍不住向男人靠了靠,语气中充满期待。 看着对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的眸子,徐连桥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你现在……可能还回不去……” “什么意思?”慕玉白的心凉了凉,什么叫她可能还回不去。 “我来这里,是执行一项机密任务。”本不开和对方说这个,但既然把对方牵扯进来,而对方又是自己好友的妹妹,徐连桥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你哥跟你提过叫时空之门的计划吧。” “好像提过说过一点。”慕玉白想了想:“但这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啊。” “没错,这是好几年前就提出的计划,并且现在已经实现了。” “什么意思?”慕玉白有些懵,当时老哥是喝多时说得,说人类要是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改变现在,该多好。 “我们真的造了一个时空之门出来,通过它我来到这里。”徐连桥指了指自己,同时身处手腕,露出一个卡在他小臂上的闪着莹润蓝光的金属手环:“依靠这个时空之门,我们可以随意传说与任意时空的是任意时间点内。” “哈?”慕玉白一头雾水,等等,一秒变科幻片的既视感是为什么,他们国家的可以已经发达到可以穿梭时空了吗? “也就是说,我们能任意改变历史。” “那跟你来到这里……” “但谁也不知道过去被改变后,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了不贸然扭转历史。”徐连桥打断慕玉白,继续说道,他收起灿烂的笑脸,表情严肃:“所我们选择这个时空作为实验。” 男人的声音即便故意压低,也中气十足,这是在军队摸爬滚打十几年练出来的,让人听着就感到安全。 “按照这个时空的历史轨迹,大盛最终统一南北,建立起了一个超级帝国。而戎狄,是它走向鼎盛的第一块垫脚石,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戎狄打败大盛改变他们的历史。” “据传言,不久前,瀚先大帐中,多了一位军师。”段昂说过的话又在慕玉白耳边响起,女生的脑子运转了半晌,才木木道:“所以提出疲劳战的,是你?” “不,这原本是一场,不存在于历史的战役。”明明听起来,那么让人有安全感的声音,此时此刻,却冰凉如没有生命的机械。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实验?”慕玉白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得夺眶而出,她想到了满目疮痍的白月沟,想到了祁原那决绝的背影,想到了祁峰悲痛欲绝的小脸。 “就TM为一场实验,就TM为了改变那些让你们感觉羞耻的历史,你们就可以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你们害得人家妻离子散,你们害得人家兄弟分离!”慕玉白拽过徐连桥的衣领,她很想冲这个男人大喊大叫,但为了不把门外的奴仆引来,她只能拼命隐忍自己的声音。 刚适应黑暗的视线,现在又模糊一团:“你们是……魔鬼吗?” “战争,是为了和平。”徐连桥语气沉了沉,作为战争的亲身参与者,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战场的残酷:“改变过去,未来也能受益。” 徐连桥话说得隐晦,但其中的含义,一丝不差全传达给了慕玉白。 想得到,总要有牺牲,对不对,总要有牺牲。 使劲按压心中怒火的慕玉白,终于因为徐连桥最后一句话而忍无可忍。她一拳砸向男人的左脸,用夹杂着哭腔的暗哑声音低吼:“我去你M的和平,你怎么有脸说是为了和平,用别人的战争换来得算什么和平!” “小白……”慕玉白的拳力对徐连桥来说不算什么,他吃过更重的拳头,重到一拳就把他打得昏迷了三天,打得他中度脑震荡,可这一拳,却比他之前吃过的所有拳头都疼。 心疼。 作为一个人的那种心疼。 在黑暗的保护下,他暂时忘记自己是国家培养出来的战争机器,忘记自己只为完成国家交代的任务而存在。 捂着脸呜咽哭了一会儿,慕玉白努力让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冷然问道:“我再问你,程昱,知道这个项目吗?” “他知道,他去年进的项目组。”徐连桥老实回答。 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又像是被人贯胸射了一枪,慕玉白跌落回椅子上,久久无话。 这就是她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男神?呵呵,她的眼睛,还真不是一般的瞎。 ………………………………………………………………………………………… 啊啊啊啊……今天是六一,祝各位宝宝节日快乐!(但是这么喜庆的日子里我怎么会送上这么残忍的一章?(我好害怕自己会被和谐(文中所有时空,均为架空(真的,都是架空,小白的也是。 第六十二章:树上的告白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放光亮时,慕玉白就由王爷府的奴仆引着,从一个不起眼的角门离开了高勋府邸。 坐在一辆比她来时还不起眼的马车上时,慕玉白满心满脑,还是昨晚和徐连桥的对话。 “既然是你们的时空之门计划,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空?”待心情终于有所平复,慕玉白接着问。 “应该是空间平衡。”徐连桥解释道:“为了让历史沿着大轨迹平稳前行,这个时空,或者你可以理解成这个世界的宇宙,自动从我们的世界选取了能够帮助维持这个平衡的人,来对我的所作所为进行制衡。” “你唆使戎狄进攻大盛,我帮助大盛击退戎狄?” “对,有这种可能性,但没想到,被这个时空挑中的人会是你。”徐连桥声音有些懊悔,为什么偏偏是他恩师的女儿,好友的妹妹? 造化弄人,他不得不信。 “有没有办法让我离开这里?”慕玉白接着问。 “没有办法送你离开。”徐连桥的目光又落在那金属环上:“但我任务终止后,你有可能能离开。” “你怎样才愿意终止任务?” “我死了。”像是说一个事不关己的事情,徐连桥用安慰的语调对慕玉白道:“,任务,就终止了。” 马车在不平整的土路上颠簸,慕玉白双手环膝坐在车厢内的衣角,泪水沾湿衣角,木车轮吱呀滚动的声音,掩盖住她的抽泣声。 在沙漠中的繁华地里,慕玉白满心悲伤。 马车一路将慕玉白送回胡氏商行,她既然跟着胡景铭来,自然要跟着胡景铭一起离开。胡景铭的离开时间定在半月后,而这段时间,慕玉白一直保持闭门不出的状态。 她住得房间对面有棵叫不上名字的树,主干粗壮,抽出的枝条看起来也十分结实。过了惊蛰,只剩几片枯枝败叶的可怜兮兮的挂在上面,树杈间偶有嫩绿冒出,但也不知何时才能长大。 慕玉白看着这棵树,一看就是十几天。 胡氏商行的人每每从慕玉白房间下经过,抬眼望上去,都能看见一张挂着泪痕的脸。 众人还记得在来时她惹得种种笑话,还有她穿着一身红出现在客栈门前的惊艳,如此活泼伶俐的丫头,不过去了高勋府两天便成了这副模样,与慕玉白相熟的人,无不在心中为她叹息。 多好的姑娘啊,就这么毁了。 一眨眼,半个月就就过去了,刚沉寂下来的胡氏商行又热闹起来。来时的兄弟,与老苏喝了一场又一场酒。 谁也不知道明年这时他们还会否再见,故而再见就说得格外郑重些。 月黑风高,趁着众人喝酒的空档,老幺爬上那棵老树,停在正好能与慕玉白对视的地方,有些羞涩的唤道:“慕姑娘,慕姑娘。” “有什么事吗?”正盯着一处发呆的慕玉白被呼喊声唤回思路,问道。 “额……明天就要走了,你今晚早些休息。” “谢谢,清风已经和我说了。”慕玉白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那个……我偷偷藏了些果子在马车里,你路上要是饿了渴了,随时拿出来吃。”老幺挠了挠头,有些羞涩的继续道。 “好的,谢谢。”慕玉白接着道谢。 “那个……”老幺蹲在树杈上,抓耳挠腮,看起来颇像猴子,慕玉白盯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那个了老半天,老幺还是没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慕玉白看他那副样子有点替他着急,不禁追问道:“那个什么?” “那个慕姑娘你别难过。”像是终于攒足了勇气,老幺忽然抬头,少年人灼热得到目光与她对上,眼神中满是坚定:“你回头要是找不到婆家,我娶你,我娘说了,不论贵贱,好姑娘就是好姑娘。” “你同情我?”慕玉白歪着脑袋,对着老幺眨巴眨巴眼睛,她不是不知道胡氏商行人最近看她的目光,能猜到这帮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怕是想歪了什么。 “不不不,我不是同情你……”被慕玉白如此反问,老幺顿时语塞,一张黢黑的脸瞬间涨红,幸好屋外暗淡看不见,赶忙慌乱的解释:“我,我,我是喜欢你。” “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比胡家大小姐还聪明,而且你还够大胆,高勋府我连进都不敢进,你能在里面待两天,胡家所有小姐,不,京城里的所有小姐怕是都做不到,而且,而且你,你,你还漂亮……”最后几个字,老幺简直是用鼻音说出来的,说完后,他便低下头,不敢再正眼瞧慕玉白。 被人如此直白夸了一通,慕玉白愣在那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许久未见对方有反应,老幺怯生生的抬起眼,偷瞄过去,这一眼,却把他整个人都定在那里。 慕姑娘,笑了? 不是他之前常见到的开怀大笑,也不是言语戏耍他们后那种得意洋洋的笑,更不是懒得理他们时敷衍的笑。 慕玉白那张本就讨喜的脸上,挂着一丝浅淡的微笑,像一朵饱经暴雨蹂躏后,依旧怒放的牡丹。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又闪出璀璨光华,让人即使在黑暗中也能一眼寻着。 老幺还记得,慕姑娘来得第一晚,他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眸子。 “小伙子口味挺重的啊,我可大你不少岁呢。”慕玉白再开腔时,音调里已无之前的寡淡,又变回往日的散漫。 “没事儿,我娘大我爹五岁呢,他们现在日子好着呢。” “哈哈哈……”慕玉白忽然想见见老幺的娘,深觉这位阿姨也是为真·奇女子,足足笑了有十几秒,慕玉白这才擦掉眼角最后一丝,不知是由难过还是欢喜掉下的泪,接着道:“你娘喜欢小弟弟,可是我不喜欢,我最喜欢的是真汉子,等你毛长齐之后,再来同我说这些吧,小猴子。” 祁原,你们家的灾难是我带来的。这份歉礼,我一定会在你弟弟身上,加倍补回来! ………………………………………………………………………………………… 下一章,你们最爱的小峰峰和柏守备,就又回来啦~ 所以!请拿票票砸死我好不好! 第六十三章:也喜欢我,好不好? 胡家商队来得低调,走得也很低调。 天刚放量,马车队再次出发。和来时的长龙不同,归去时,几十口大箱子浓缩成了十几口。这里面放得,是过去几个月中,云泉胡氏商行所有的收盈,因此,随行的护卫们,看起来比来时更加警惕。 慕玉白的马车跟在队伍最后,依旧是清风驾着车,缓慢而平稳的前行。 徐连桥遥遥看着马车一点点远离云泉中心,手不由自主抚上胳膊上的圆环,对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用口型说了一句:“对不起。” 有胡家商队如此强力的保护在,归程和来时一样平安,只不过因为不着急赶路,速度放慢了许多,五天后,慕玉白才终于来到和胡家商队碰面的地方。 胡景铭给了慕玉白一匹快马,在众人的目送下,慕玉白终于回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大盛军营。 柏立山高大的身影早早便出现在营口,依旧魁梧挺拔,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孩,离老远就兴奋的朝慕玉白招手。 看到那张见到自己后便绽开阳光笑容的脸,慕玉白鼻头一酸,她很想这就掉转马头回到胡家商队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小孩。 害他家破人亡的就是她的世界啊,他怎么还能对自己笑得这么好看。 离那孩子越近,慕玉白内心便越忐忑。祁峰没有察觉到慕玉白心中的忐忑,他扬着笑脸,迫不及待朝慕玉白的方向迎去:“姐姐,我好想你。” 慕玉白翻身从马上下来,半蹲着给了孩子一个结实的拥抱:“我也想你。”慕玉白揉揉男孩的小脑袋,而后上下仔细打量他:“高了,黑了。” “柏师父说,男孩子,黑一点好。”祁峰憨憨笑着,脸上洋溢着与慕玉白重逢后的喜悦。 “慕姑娘。”见两人在原地叙起了旧,柏立山也走了过来,隐藏在大胡子后的脸有些扭捏:“一切都好?” “噗……”慕玉白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的笑让柏立山更局促,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柏立山故意挺直腰板,摆出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样。 “阿山~”慕玉白放开祁峰,从地上猛地弹起直扑进男人怀里,而后像无尾熊一样扒在他身上,用甜腻腻的声音道:“我也想你了,你想我没有啊。”说完,慕玉白还故意用脸在柏立山怀里蹭了蹭。 这男人今天没穿甲胄,胸膛又软又硬,蹭起来十分舒服。 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柏立山惊得胡子都快立了起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她居然敢如此直接的抱住自己! 惊得不单有柏立山,还有不远处站岗的守卫,和收到消息从军营里走出来的段昂楚星顾。 “估计是没在高勋那里吃到什么苦头。”段昂一甩折扇,发出清脆的声响,悠哉对楚星顾道。 “恩。”楚星顾表赞同,一回来就能把他得守备弄得面红耳赤,她在戎狄这些日子,应该是过得很好。 楚星顾在主帐内简单设了个晚宴,说是给慕玉白接风洗尘,实则是想听慕玉白汇报工作情况。 忽略掉高勋接二连三调戏自己,以及徐连桥的部分省略,慕玉白直接说了结果:只要大盛这边再让瀚先胜一场,高勋便会率兵离开云泉,前来支援瀚先,之后,所有一切,都会按大盛给得剧本走。 听到慕玉白带回的好消息,连一向不爽她的龙勇老将都轻哼一声表示赞赏,楚星顾更当场就许诺凯旋后,会答应慕玉白任何一个要求。 在主帐内吵吵闹闹至深夜,被灌了好几杯酒的慕玉白,在柏立山小心翼翼的保护下,跌跌撞撞得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虽然你们军营又脏又破,可我还是觉得这里比有高床软枕的高勋府好。”慕玉白脚步有些虚,她单手拽着柏立山的胳膊,东倒西歪,而男人因为被抓的缘故,僵硬得如同一根木头桩,却又时时小心,害怕慕玉白跌倒。 “慕姑娘……是在高勋那里,吃了什么苦吗?”柏立山沉吟片刻,开口问。 “还是阿山你好。”听到男人关怀的问候,慕玉白一激动,又扑到了他怀里:“他们只关心我有没有完成任务,根本不关心我会不会遇到危险。” “你遇到危险了?有没有哪里受伤?”柏立山一惊,也顾不得慕玉白又扑到自己的怀里,连忙追问。 “怎么可能,我是谁,我怎么受伤,嘿嘿嘿……”慕玉白贴着柏立山温柔的胸膛,仰起脑袋,看着男人一脸傻笑:“别老叫我慕姑娘,叫我小白,好不好?” “没受伤就好……”柏立山松了口气,而后不自然得想推开慕玉白:“这里人多眼杂,还望姑娘自重。” “狗屁自重。”慕玉白加重抱着柏立山的力道,嗔道:“我喜欢你,我就要抱着你,管别人说三道四干嘛。” 明明暗恋了程昱这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连一句喜欢程昱都没有说过,连一次过火的举动都没有做过? “那天我已经跟姑娘说过,姑娘……” “我知道我知道。”慕玉白急切的打断柏立山:“那天你说,我喜欢你只是觉得你符合我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但是我想跟你说你错了!” 程昱是军属大院里最出挑的孩子,身上永远自带男主光芒,喜欢追逐光芒,只是她的本性而已。 “我对你,有无数个心动的瞬间。不论是你在帐外为我挡风,在我快要跌倒时扶住我,在我受到危险时保护我,这些微小得瞬间,都成为一颗颗种子在我心中扎根,生长出一朵名叫‘我就喜欢你’的花朵。” 所以啊……她对程昱的敬仰多过爱恋,因为这份敬仰,才让她在程昱面前倍加拘谨。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不一样啊,她就是她,火爆脾气,爱说脏话,不修边幅。 “给我次机会。”慕玉白又将脸埋进柏立山的胸怀内,嗡声道:“也试着喜欢一下我,好不好?” ………………………………………………………………………………………… 大家好,没事儿干,我来发块糖。(我写得真是言情! 求票票啊~~~~~~ 第六十四章:礼物 “渴,我想喝水。”静谧的帐篷内,女声呢喃着,语调像是撒娇,又像受了什么委屈:“水……”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她身边怕起来,摸黑走到桌边,端着水杯和茶壶走到床边,而后将女人半扶起来,往她嘴边送水。 一杯接着一杯,满满一大壶水瞬间就下去了一大半,女人这才餍足的歪进那个温热的瘦弱怀抱内,舒服的哼唧了几声,不清不楚的说着胡话:“芸芸,我不喜欢程昱了,再也不喜欢了。” “怎么喝这么多。”祁峰皱起眉,用袖子擦了擦慕玉白唇边的水渍:“程昱是谁?” “他是坏人,我再也不喜欢他了,还有我哥,我都不喜欢了。”脑袋往祁峰怀里使劲拱了拱:“他们都是坏人。” “天底下没几个好人。”祁峰被供得很难受,朝后缩了缩身体:“你还要喝水吗?” 慕玉白没回他,脑袋一歪,再次沉沉睡去。 黑暗中,小男孩叹口气,将慕玉白放回床上躺好,又将水杯和茶壶放置在床边,轻手轻脚翻身上床,帐篷内,很快又安静下来。 慕玉白是被渴醒的,顶着宿醉后快要疼炸的脑袋,她翻个身想抱抱睡在自己身侧的祁峰,手一摸,扑了个空,再摸,连床铺都凉了。 帐篷外,兵士们操练的口号震天响,穿好衣服走出帐篷,慕玉白这才发现,天已经这么亮了。 “姐姐,你醒啦。”满头大汗的祁峰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提着把明显与自己身量不相符的斩马刀,笑吟吟的望着慕玉白,快步跑过来:“饿不饿?” “早练回来啦?”慕玉白微微弯下腰,替祁峰擦去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略有些憔悴的笑:“我还准备去练武场奇袭,看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长进呢。” “姐姐想看吗,我现在可以耍给你看。”祁峰抬起大刀要耍,被慕玉白连忙按下:“好啦好啦~我们小峰最棒了。”说罢,慕玉白吧唧在祁峰脸上亲了一口,顺手再揉揉他的脑袋:“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慕玉白伸手想替祁峰接过他的刀,那感觉就像接自己家孩子放学,顺手帮他被书包的感觉一样,可这孩子的书包显然慕玉白拿着有些吃力。 卧槽,这刀得有十几斤重了吧,怎么感觉祁峰拿起来如此轻松,还能带着它跑?难不成这孩子天赋异禀,还是个练武奇才? “还是我来吧。”祁峰没有错过慕玉白在夺刀瞬间,脸上闪过的任何一丝表情,男孩心中有些得意,手腕一转,又把刀攥回自己手里:“还是我来拿吧。” 慕玉白带给祁峰的礼物是一把北方游牧民族爱用的弯刀,是她在胡氏商行里买得,连带着镶满各色宝石,和缠柄的金丝也还有男孩现在手里拿得三分之一重。 慕玉白买它,纯属是觉得够华丽,够好看。 当然,也价格不菲。 慕玉白自然是没钱买它,但胡景铭主动说这把刀可以算在段昂的帐上,于是她便欣欣然接受了。 祁峰见到弯刀时眼睛亮了亮,拿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还给了慕玉白:“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小傻瓜。”看到祁峰那谨小慎微的模样,慕玉白忍不住有些心疼,她一把将祁峰搂进怀中,将弯刀塞到手里:“你就是要月亮,姐姐也会想法子给你弄来,一把刀算什么。” 慕玉白这一番话说得十分甜腻,祁峰不禁红了耳朵根,活像一只想靠近主人,又胆怯的小奶狗,可爱的某样惹得慕玉白忍不住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刚亲完,帐帘就被掀开。柏立山站在帐篷口,看见慕玉白搂着祁峰,祁峰搂着一大一小两柄刀的奇观,有些进退两难。 “阿山你来得正好,我正在发礼物呢,也有你的。”见到柏立山,慕玉白双眼放光,立刻跳了起来,从桌上拿起另一样东西,一条吊着颗狼牙的素银链子,献宝似的递到柏立山面前:“喜欢吗?这是真狼牙,我挑了最大的。” “小,小白你太客气了。”柏立山从小到大没收女人送的礼,过生日也不是他娘做一碗阳春面外加一个蛋便打发了,望着慕玉白递过来的项链,他有点手足无措。 “唉?你叫我什么?”慕玉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眨巴眨眼眼,又问一遍。 “小白。”这是女人昨晚上哭着让他这么叫的,虽说叫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挺顺口。 慕玉白兴奋极了,踮起脚尖,勾住男人的脖子使劲亲了一口:“这就当还礼啦。” 第二次被亲,柏立山的第一反应还是跑,奈何慕玉白像是知道他就会这样,一把拽着他的裤袋,死死拉住他:“就知道你要跑,跑什么呀,我还没给你挂上呢。” “我,我自己回去戴。”柏立山感觉自己刚被亲的地方正火烧火燎,被慕玉白这么拽着,更加手足无措。 “不行!”慕玉白态度坚硬:“必须送项链的人给你戴才行。” 祁峰看盯着面红耳赤的柏立山,最终还是选择屈服,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慕玉白把项链套在他脖子上,一边戴慕玉白一边说:“你知道吗,在我家乡,男人戴上女人送得项链,就代表这个男人愿意被这个女人栓一辈子。” 闻言,柏立山又挣扎了一下,想起身,却被慕玉白一把搂住脖子,用体重给压回椅子里:“我现在给你戴上了,你可不许在跑了。”俨然是奸计得逞的语气。 “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柏立山的脸是彻底红成了猴屁股,他使巧劲儿挣开慕玉白,丢下一句话,脚不沾地的就跑了。 “切,还是让他跑了。”慕玉白撇撇嘴,一个大男人,怎么脸皮这么薄。 “我不想叫你慕姐姐了。”祁峰拽拽慕玉白的衣角,严肃道。 “那你想叫我什么,先说好了除了不能叫我姑姑,其他你随便叫。” “我想叫你,白姐姐。” ………………………………………………………………………………………… 继续发糖~ 求票票啊~ 第六十五章:甜头 吃了午饭,硬拽着祁峰睡了个午觉,还没睡一个小时,祁峰便按捺不住,想再回去练功。 看到自家孩子这么用功,慕玉白倍感欣慰,就牵着他一起去了练武场。 祁峰的功夫,是柏立山亲自教得,他们到的时候,柏立山早已等在那里。 虽然已做好再见慕玉白的准备,当真看到这个依旧裹着自己那件破旧披风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柏立山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慕玉白没打算在这里调戏他。在练武场边上找了块平坦的草地席地坐下,慕玉白便没了其他动作。 “师父放心。”祁峰瞧着大汉那严正以待的模样,有点想笑:“白姐姐不会耽误我练功的。” 藏在大胡子后的脸红了红,柏立山对上祁峰那双写讥嘲的眼,心中蹿起一股无名火:“先去跑个十圈。” 慕玉白望着沿着练武场跑圈的男孩发呆,忽然想到自己小时候,她和老妈坐在操场边,边聊天,边看着操场内,他家老头训她老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老爸总爱这么对她哥说,所以祁峰吃了这么多苦,一定也能成为人上人吧。 “那小孩真不是你儿子?”段昂在慕玉白身边坐下,看着慕玉白望着祁峰时满眼的慈祥,忍不住撇撇嘴。 “卧槽,你走路怎么不带响的?”身边突然出现个人,慕玉白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段昂回给慕玉白一个颇为嫌弃的眼神,也不知道是谁看孩子看得入迷。 “听说你买了把刀?”段昂又道。 “对啊,苏掌柜夸我眼光好,一挑就挑了把最好的。”慕玉白憋着笑,装出沾沾自喜的样子。 “是啊,玄钢锻造削铁如泥,上面还镶了108颗宝石,确实天下无双。”段昂的脸色就没这么好看了:“那姑娘可知多少钱?” “没问,给我,我就拿着了。”慕玉白答得坦然,略微思考一番之后,她又故作深沉得补了一句:“感觉不便宜。” “恩,足以抵我十年的俸禄。” “wow~”慕玉白也着实被价格吓了一跳,但又故作无知的赞叹道:“果然胡氏出品,必属精品。” 呦呵,去了一趟戎狄,这女人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段昂重新展开折扇,轻摇了几下,伸出自己漂亮的手,似乎在等慕玉白递给他什么东西。 慕玉白愣了一下,随机‘啪’,一掌打在男人手上。 “你干嘛?”段昂皱了皱眉,这女人手劲不小啊,一掌拍得还有点疼。 “你不是要跟我击掌吗?” “嗯?”段昂的眉毛快竖起来了,他明明是在跟她要礼物! “哈哈哈……”看着男人傲娇的小模样,慕玉白忍不住捧腹:“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说着,慕玉白从怀里抽出一支钢笔,大红色的LAMY狩猎者:“这支笔跟了我好几年啦,就送你做礼物吧。” 该送段昂什么,其实慕玉白真没想好,不过文艺青年最爱笔这一点,慕玉白相信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大楚,应该都是一样。 “这是笔?”段昂借过笔,仔细端详:“要怎么用?” “就这么用啊。”慕玉白扒开笔帽,摆了个标准的握笔姿势:“不过你们这里的墨水应该不太适用钢笔,这只墨胆用完了,估计也就只能当装饰了。” 慕玉白一番话,段昂听得不太懂,不过只要知道自己有礼物就好,其他的,管他呢。 收了笔,段昂的神色稍霁:“不知这段时间,姑娘有何打算?” “你想要我做什么打算?”基本上摸熟了这个男人的套路,慕玉白木有傻乎乎直接说,而是试探性的反问:“段少卿又有何打算?” “练兵之法,克敌之器。”段昂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果然……慕玉白撇撇嘴:“正面冲击的战术都没用熟,就想要新得啦,你还真是很贪心唉~” 这一战术曾帮助蒙古军队横扫了欧亚大陆,对付一个尚未开化的戎狄绰绰有余。当然,前提是徐连桥不主动出手。 现在回想起来,老天爷也没怎么为难她,虽说把她随手往一个陌生世界里丢的行为实在太不负责任,但上来没让她直接挑战hard模式也还算有良心。 不然,就她这点军事底子,早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再说,你们现在对手弱,队友强,兵力足,随便打都能应付过去,比起想战术或者战略,不如想想,怎么引瀚先再出手比较靠谱。” “姑娘觉得该如何引蛇出洞?” “上一场打,还是五天前?”慕玉白想了想,大盛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能连赢,而势均力敌还输了,赢了几场之后,瀚先多半是回过味,知道有诈,不愿意再出手了。 但贪得无厌的人,一旦尝到甜头,想要就此罢手可没那么容易。 慕玉白阴测测的笑了笑:“让他多赚一点,就不信他不跟下去。” 三天后,四十万大盛兵整装待发,直逼瀚先大营而去。 四十万啊,慕玉白站在八里坡的坡顶,眺望将士们的背影,透过飞扬的尘土,看向蓝与绿色的交界:“瀚先啊瀚先,我可是给你送了份大礼。” ………………………………………………………………………………………… 周末~赖了床,我想你萌都能理解。 继续求票票~ 第六十六章:活下去! 此次带兵出征的是许安,那四十万大军,亦是陇溪守军。 许安的参将们,原本是不愿意自家老大接下这桩活的,说得好听点是深入诱敌,说难听,就是去当炮灰。出乎意料的,许安却十分配合,二话不说就应下,还以最快的速度出发,态度好得简直没话说。 四十万大军一走,满满当当的军营空下来不少,留给祁峰训练的场地都变大了,因此,柏立山把教祁峰骑马这件事也提升了议程。 慕玉白本想亲自去教祁峰骑马,她特意花了一个早上告诉骑马要点及注意事项,还各种演练了一遍,谁知不管她怎么说,祁峰都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上马不超过三秒,一定会掉下来。 最后,实在看不过去的柏立山采用了一种更为简单粗暴的方式,他用绳子将祁峰牢牢固定在马背上,说了句,学不会就不要下来了,再狠狠拍了把马屁股,就双手环胸,看着受惊的战马,驮着祁峰越跑越远。 “他连马镫都够不着,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慕玉白着急的想上马去追,却被柏立山拎着后颈给拽了回来,看着慕玉白的眼神仿佛是在说‘慈母多败儿。’ “骑马,是烙在北疆人骨子里的东西。”男人的声音浑厚,语速也缓,总能让听得人觉得心安:“很多戎狄娃娃,一两岁大的时候,就被这么拴在马背上,跟着父母到处游牧,更何况他已经九岁了。” “九岁也是小孩!”慕玉白难得的冲柏立山吼叫:“他才不过一条马腿那么高,万一……” “你应该发现了吧。”不等慕玉白说完,柏立山径直打断她的话:“那孩子的力气很大。” 十几斤重的斩马刀,他这个长年习武之人舞起来都颇为吃力,祁峰却可以轻巧拿起来,像挥动木剑一样玩:“不仅如此,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我还发现比起死板的教他招式,对练时他的进步更快。这是他的天赋,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法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出来,比起教他怎么用,让他学着自己去领悟,可能是更好的方法。” “说得好听,感情现在被人用绳子捆在马背上的人不是你弟弟,你不心疼。”心中认同柏立山的话,慕玉白却依旧放心不下,从马背上摔下来有多危险她比谁都清楚,从小混迹马场,她看过无数从马背上摔下来造成的意外。 “我就是这么学会骑马的。”柏立山将目光移到那个渐行渐远的小身影上,思绪飘回自己小时候:“那时候我才五岁。” “雾草,谁把你绑上去的,这也太狠了吧。”慕玉白倒吸一口凉气,慕玉白自认她老爸对她和老哥已经挺狠的了,万没想到,山外有山,狠外有狠啊。 “我爹。”说到这里,柏立山勾勾嘴角,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开心往事。 “那你老头,不,你爹现在看你当上了守备,是不是特骄傲?”第一次听柏立山提起自己的往事,慕玉白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 真没想到啊,自己未来的公公这么厉害。 “在我当上守备之前,他就……”说到这,柏立山顿了顿,他手指轻抚刀柄,有些凄然的笑了笑:“就战死沙场了。”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慕玉白僵在那里,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对不起。” “姑娘为何要同我说对不起?”柏立山不解:“对我大盛男儿来说,战死沙场,是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一阵风吹过,吹动刚冒出土地的嫩草,吹动两人的衣角与发丝,慕玉白猛地又扎进柏立山怀里,嗡声嗡气的道:“我不要你死。” “你还没说喜欢我,你不能死。” 她已经害死了祁峰的家人,害死了祁原,她不想让这个男人再因为自己的缘故战死沙场。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时,慕玉白也觉得,在战场上,刀剑无眼,想要活下来,七分看本事,三分要看命。 可这本就是一场不该存在的战役啊,没有一个人,有理由死在这里啊。 柏立山本想推开慕玉白,周围都是眼睛,他们这番出格的举动势必又要引来不少非议。 他是个男人还好,对于慕玉白这个女人来说,未免太有损清誉。 可他推得动作刚进行了一半,手就僵在了原地。胸前传来一阵温湿,搂着他的女人也在轻轻颤抖。 慕玉白在哭。 “别,别哭。”柏立山上一次面对女人哭,还是在夫妻的灵堂里,她娘跪在父亲的灵位前,一言不发,身后跟着的婆子丫鬟哭得一个比一个难过。 当时柏立山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在灵堂外练剑,一练就是三天,再之后,他就一头扎进军营里,再也没怎么见女人。 “对不起。”慕玉白松开柏立山,擦擦眼角的泪,换上一副笑脸:“那你家里,现在还有谁?” “还有母亲。”见慕玉白松开自己,柏立山松口气,但整个人还处于紧绷状态,回答的也有些机械。 “为了你妈,你也不能死,知道吗?”不抱着柏立山,慕玉白改抓着他的手了。女人的手软软的,小小的,指尖还有些凉,握着柏立山粗糙的大掌,格外用力:“我们都要,活下去。” …………………………………………………………………………………… 最近工作上遇到哦好多好多烦心事,搞得我也好想穿越啊,战死沙场算了! (看在我生无可恋的份上,你们还不多给我点票票吗? 第六十七章:想吃多少都可以 祁峰回来的时候,已用小匕首把捆住他得绳子全部清掉了,匕首还是从慕玉白那儿偷来的那把,慕玉白早把它忘了,更别提发现一直被这孩子拿着。 早上还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坐都坐不稳的孩子,回来时,几乎都能在马背上站起来。 年纪小柔韧性好,力气又大,平衡感也非常棒,看到这样的祁峰,柏立山心中生出一股自豪。 习武之人重视传承,很多人的愿望都是能找到一个好苗子继承自己的衣钵,柏立山也不例外。 他们家倒不是什么武学世家,只是从他祖父那辈起就参了军,三代下来,倒也累积了一点家学剑法,自然不希望后继无人。 可惜的是,这孩子爱用刀,他得剑法派不上什么用场,日常的训练,也不过是两人对打。 “你怎么才回来!”看着自家孩子平安归来,慕玉白赶忙迎上去,脸上的表情掺杂着骄傲与担忧,说不上的诡异。 “多玩了一会儿。”祁峰咧嘴笑得灿烂,说完还拍了拍马脖子。慕玉白伸手抱着孩子的腰,将祁峰从马背上抱了下来,前后左右仔细查看:“有没有伤着哪儿?” “好着呢。”刚在马背上的时候,祁峰有一种自己也能上阵杀敌的豪迈感,回来后发现瘦弱的慕玉白居然能把自己从马背上抱下来,那股豪迈感不禁有些受挫。 “这都四五个小时过去了,你玩也不知道给我打个……”慕玉白一边絮叨一边给祁峰整理乱成一锅粥的衣服,说到这里,她顿了下。 她想说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转念一想,这里连信号都没有,哪里来得电话。 “白姐姐,你说什么?”祁峰任由女人给自己理衣服,看到对方顿住,忍不住好奇问。 “没什么。”慕玉白摇头笑了笑,继续给他理衣服:“以后想玩可以,但要先说好玩到什么时候,别让等你的人心急,知道吗?” 在没有任何即时通讯可用的古代,等待,确实是一件很熬人的事情。 “嗯。”祁峰乖巧的点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有东西一闪而过。 “师父,还练吗?”整好祁峰的衣服,慕玉白又回头看向柏立山,嘴上虽说着问句,眼中确实不容反驳的肯定。 “今天就到这吧。”能在一天内让这孩子熟练的骑马也算是今日有点成就,柏立山点点头,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每天陪这小子练,自己麾下那波人都快有意见了,干脆晚上给他们开个小灶,加个练吧。 “师父,师父。”见柏立山这就要走,祁峰忽然冲了过去,用慕玉白听不太清的音量,和柏立山说起悄悄话。 本着男人总要有些自己的空间这一原则,慕玉白跟过去偷听,只等在原地,等两人聊好了,看着祁峰对柏立山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目送对方离开。 “今天累坏了吧。”慕玉白牵着祁峰慢慢朝帐篷走去:“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韩不错给你加餐。” 往常慕玉白这么问,祁峰总会说什么都行,所以慕玉白已经在心中思考了起来,晚饭到底吃什么好,让她意外的是,祁峰今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着小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慕玉白没催他,两人就这么手拉手走了一段路后,男孩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回了句:“想吃馒头和牛肉。” “好呀,我们晚上就吃这个。”慕玉白爽快的应下,同时为孩子胆怯的态度感到心疼,不过是馒头和牛肉而已,居然说得也这么小心。 这是失去过一切的孩子才有的反应,打心眼里知道现在拥有的一切有可能只是一场泡影,也许哪天梦醒了,自己可能会回到孑然一身的状态。 “以后想要什么,想吃什么,都跟姐姐说,姐姐都给你。”说着,慕玉白还不忘捏捏他的小脸。 和刚来几天,瘦的只能掐起皮相比,在军营这段日子,祁峰终于胖了点,至少能捏到肉了。 “白姐姐你对我太好了。”祁峰又低下脑袋,让慕玉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答应过你哥要好好保护你,爱护你,做人啊,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慕玉白揉揉她的小脑袋,用温柔轻缓的声音说着:“再说,你不是叫我姐姐吗,叫我姐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啊,对家人好,是应该的啊。” 如何才能消除这孩子心中的不安全感呢?慕玉白深深思考着这个问题。 “那么不妨这样吧,我现在对你好,作为交换,等姐姐生病了,或者老得走不动了的时候,你也要照顾我,不管我想要什么,都满足我。”两人继续走着,夕阳的余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最后交汇在一起,合二为一:“即使那时候你娶了漂亮媳妇,生了可爱的小孩,也不许丢下我,好不好?” “但是小峰会拖累姐姐。”祁峰没有直接回答慕玉白的问题,这问题听得慕玉白心更疼。 “才没有拖累!”慕玉白停下脚步,在男孩面前蹲下,双手握住男孩的肩膀,盯着那双写满不安的大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在这个世界也是孤身一人,更需要家人来依靠的人是我,你明白吗,我得谢谢你,愿意让我依靠。” 慕玉白一番认真表白,依旧没有得到男孩的回应。 祁峰只是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连续跟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告白,都得不到回应这点,让慕玉白心情有点都down,怎么着,在这个时空,自己这么吃不开的吗?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见男生还没有表态的意愿,慕玉白只能悠悠叹气,而后继续牵着他朝帐篷中。 虽说心中有些不开心,晚餐时她还是让韩不错送来了馒头和牛肉,男孩吃了整整五个馒头和两大盘牛,饭量是前几天一天的总和,看得慕玉白又惊又喜。 “哎呀~你不能再吃啦,再吃就要撑坏啦。”打掉孩子想要拿第六块馒头的手,慕玉白有些心疼,看起来,是真饿着了。 “我以后都能吃这么多吗?”祁峰有些期期艾艾的问。 “可以可以。”伸手擦掉挂在祁峰嘴边的馒头渣,慕玉白弯起眼睛:“想吃多少,都可以。” ………………………………………………………………………………………… 今天依旧面对一堆破玩意,敲级不开心! 大家给我个票票让我开心开心吧~ P.S:你萌猜,小峰和柏守备说了啥?加群有答案喲~ 第六十八章:死局 吃完晚饭,练了一天功夫的祁峰早早便困了睡了,慕玉白则凑在昏黄的蜡烛下,翻着一本自己看不懂几个字的书。 真要命,自己在现代好歹还是个一本院校的大学生,来到这个时代,竟然成了文盲!这让慕玉白心中有些挫败,嘀咕着要不然改天让柏立山教她认字吧,这样正好又有跟他独处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慕玉白的心情又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两天攻势太过猛烈的缘故,她总觉得那男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怵。看来自己要适当改变下策略,不能追得太凶,否则有把人给逼跑了的可能。 为什么别人撩汉都这么轻松,一到自己这儿就这么难呢?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长得不行?慕玉白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产生疑问,也不对啊,从小到大跟她表白的人也不少,她要真不好看,怎么会惹这么多苍蝇在身边转? 要不然就是柏立山不喜欢自己。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慕玉白刚扬起的嘴角又垮了下去,自己对苍蝇的态度也很不友好不是吗,有几个因为追得太凶还被她揍了一顿。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恋爱实战经验,一直处于被暗恋和暗恋状态的慕玉白第一次遇到如此‘复杂’的情感问题,有些头痛。 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到答案,慕玉白忍不住摇了摇祁峰,把孩子弄醒。 “怎么了?”孩子迷迷糊糊的问。 “小峰啊,你觉得阿山,讨不讨厌我啊?”慕玉白想了想,问道。 把人叫醒就为了这件事,祁峰心中顿生出一股无名火,张口就想答‘讨厌’。但看着慕玉白那一脸忐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白姐姐为什么这么问。” “哎呀……”慕玉白翻身上传,一把将祁峰抱进怀里,脑袋抵着祁峰的小脑袋:“不然为什么我三番两次表白,阿山都要拒绝啊。” “拒绝不代表讨厌吧。”祁峰被慕玉白勒得有点难受,稍微朝一边挪了挪,侧过身,和慕玉白对视,发现女人的眼中写满迷茫。 和在战场上的精明相比,遇到其他事,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弱智。 “那代表什么?”慕玉白有点没反应过来,捏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思考,猜男人心思这种事,比排兵布阵还要难。 代表他可能暂时没法接受你。祁峰眼底闪过一丝鄙视,并不打算告诉慕玉白,就权当是对方为了这点破事,把自己从睡梦中叫醒的惩罚吧。 “那代表什么?”见祁峰不回答,慕玉白又问了一遍,还顺手捏了捏他的小脸。祁峰可怜巴巴的望着慕玉白,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用超无辜的语调回道:“我也不知道。” “啊啊啊啊……”慕玉白不甘心的抱起祁峰在床上滚了滚,发泄完了之后,就让孩子趴在自己身上,认命似的仰躺着,盯着昏暗的帐篷顶,一动不动。帐篷内再次陷入寂静,就在祁峰被慕玉白胸前某两团东西抵得有些……难受,想要从慕玉白身上下来时,沉默良久的女人忽然笑了笑:“我也是傻,居然和一个未成年人讨论是什么是爱情。” 祁峰虽然不是很懂未成年人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自己这是被鄙视了。刚想说点什么反驳慕玉白,却又听慕玉白继续道:“不过跟小峰峰聊聊天,心里感觉好多了。”说罢,慕玉白低头在祁峰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峰峰,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会不会嫌弃我?” 祁峰有点跟不少女人奇异的脑回路,前一秒不还在讨论柏立山讨不讨厌她吗,怎么话题一下又跳到了他会不会嫌弃她身上? “等你长大了,还愿意听姐姐恋爱的烦恼吗?”慕玉白补充了自己的问题,她老妈可不止一次跟她抱怨过,儿子大了,都不愿意跟妈说心里话的。 明明在家的时候,她才是最难搞的那一个啊,怎么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谁都比自己难搞啊! 正当慕玉白抱着祁峰胡思乱想,韩不错来了,说是段昂请她过去。 慕玉白抬手看了眼表盘上的日历,大军已出发五六天,段昂找自己过去,估计是要告诉自己第一战的军情。 把祁峰放下,示意孩子赶快睡,自己去去就回,慕玉白随韩不错去了主帐。 刚掀开帐帘,慕玉白首先对上的是段昂那张笑吟吟的桃花眼,一股高压电直接冲击慕玉白的心脏,把她的心电得酥酥麻麻。 麻蛋啊,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也不能随便乱放电吧。慕玉白在心中鄙视了下段昂,而后给屋内一干人行礼。 前线报回的军情是,在戎狄阵前叫嚣了四天后,瀚先终于派出了兵出来迎战许安,这一仗打了一天多,一直到太阳完全西斜双方才收手。 因为是第一战,双方多少都有点试探的味道,瀚先没尽全力,许安也没故意败下阵来,只是在撤离时,故意让军队显得有些仓皇逃走的意味。 瀚先得智商没有辜负许安的演技,第二日,便迫不及待就率先出兵挑衅,这一日的对垒,大盛军队表演出了力不从心,这让瀚先心中更笃定,之前几局胜利不过是大盛那位小皇子走了****运而已,他们大戎狄在草原上,还是所向睥睨的。 与此同时,高勋的队伍也如约从云泉出发,美名其曰,支援瀚先。 至此,慕玉白布得这一场,专门送给瀚先的死局,全线正式运转,只等瀚先最后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在回帐篷的路上,慕玉白一直保持双拳紧握的状态,连指甲陷入肉了也没能发现。 可是即便瀚先死了,也不代表祁原的仇就能报了。如果说瀚先的罪,在于任由手下滥杀无辜,那么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该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徐连桥,她哥,程昱的脸一一在慕玉白心中闪过,让她盯着前方的漆黑发呆,这些人,才是害死月氏族人的真正凶手啊。 她要怎么向这些人报仇? 就在慕玉白心中思绪万千,不知该如何整理时,一个悠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慕姑娘,是在这里赏月吗?” ………………………………………………………………………………………… 今日身体欠佳……然后死了一天,晚上终于活了过来……才找到机会码字,嘤嘤嘤,求推荐票给我力量! 第六十九章:我喜欢你 “是啊,觉得今晚上月亮挺好的,停下来晒晒月亮。”面对这只老狐狸,慕玉白迅速收敛起情绪,严正以待。 开玩笑,自己刚A了这男人一大笔钱,这两天见着他都是躲着走,刚才也是故意早退,避开和段昂一路,现在被抓了个正着,还不知这男人又有什么贱招在等着自己。 慕玉白这次是真的误会段昂了,他也刚从主帐里退出来,回自己住得帐篷也是这条路,自然会遇上走半路停下的慕玉白。 刚才那声听起来有些戏谑的话语,也不过是段昂习惯的,同慕玉白打招呼方式而已。 结果,前一秒看起来还有些悲伤的背影,在听到自己声音后瞬间呈现出一种炸毛感,扭过来的小脸上,也戒备满满。 啧……段昂在心中暗叹一句,自己是被当成洪水猛兽了吗。 “那介意在下一起晒一晒吗?”段昂悠闲的踱步到慕玉白身边,语气不急不缓。 “介意。”慕玉白回绝的很干脆:“我已经晒好了,您慢慢晒着,我先回去了。” “这么着急干嘛,我还有话想同姑娘说呢。”段昂一把拽住慕玉白,将着急要走的人拉回原地。 不出意外,这女人果然不介意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比起介意段昂拉着她,似乎更不喜欢自己阻止她的逃离。 “不如留着明天说如何,给我们彼此间留个念想。”慕玉白轻松从段昂手中抽回胳膊,扯开一个假惺惺的笑。 “只怕姑娘听完我的话后,明日就有别的事要做了。”段昂给了慕玉白一记歪头杀,桃花眼放出的十万伏特,让慕玉白恨不得这就把手机掏出来充充电。 “有屁快放。”扛不住这波强电流,慕玉白终于扯下来了自己伪装,显得有些急躁。 自己这张脸,明明在京城很吃得开啊,为什么对这女人就不起作用呢?段昂有些心塞:“这仗,就快打完了,姑娘之后有何打算?” “当然是跟着阿山啊。”慕玉白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跟着柏守备回老家?” “哈?” “慕姑娘不知道吗?柏守备今日同殿下请休,说是战事结束后,先不回京报道,要回家一趟……”段昂的话还没说完,慕玉白已如离弦的箭一般跑远。 段昂给自己打了打扇子,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看来,他的这长脸,真的对慕玉白没有吸引力呢。 夜逐渐深沉,累了一天,柏立山也准备躺下。 对面的床上,另一名守备已沉沉睡去,打着有节奏的呼噜,柏立山坐在床边,盯着摇曳的烛火,一时有些难以入睡。 战争结束后,还能见到慕玉白吗?他思考着,手指下意识的抚摸自己的佩剑,那是他父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父亲总是很严厉,但这不妨碍柏立山感受到父亲对他的爱,每当他有困惑时,严厉的父亲总会为他解答,即便是父亲去世多年后的今天,当他心生困惑时,还会下意识去抚摸那柄剑,希冀着得到父亲的回答。 “阿山,你在里面吗?”父亲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另一个声音却首先吸引了他。 柏立山批了件外衣就快步走出大帐,慕玉白果然站在那里。 女人神色慌张,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往日不常见的委屈。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这是慕玉白的第一句话,顺利吸引了周边所有守备的注意力,怎么着,这小两口又闹矛盾了吗? “小白……”柏立山有点不明所以,他从来就不讨厌慕玉白啊。 “讨厌的恨不得离我远远的吗?”柏立山朝她靠近一点,慕玉白便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委屈更甚。 柏立山有点语塞,慕玉白的话,算是说对了一半。 男人的语塞,在慕玉白看来就是默认,表情再也绷不住,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活了二十多年,就喜欢过两个男人,还都是暗恋,并且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倒霉,真TM倒霉。 慕玉白一哭,柏立山又没招了,无数双眼睛已齐刷刷固定在他身上,再不给出个交代来,明早军营里,应该就会流传出‘柏立山是个始乱终弃负心汉’的故事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慕玉白在兵士中变得有威望起来,甚至有人说,只要这位女军师一开口,戎狄军队里就会死人。 那明明是神婆,根本不是军师好不好! “你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柏立山拽着慕玉白就朝营外走。 任由男人这么拽着自己,直到两人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才停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头雾水的柏立山首先反问,慕玉白的肩膀还在抖着,他知道她还在哭。 “战事结束后,你是不是就要走了?”慕玉白一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声音低落,中也没了往日的元气。 “你都知道了?”柏立山愣了愣。 “段昂告诉我的。”慕玉白点点头:“不然……不然我连你要走都不知道……你说你是有多讨厌我,多想避开我,居然连要走都不告诉我……”慕玉白一边说着一边哭,擦泪水的袖角都被浸透了。 “不是讨厌你!”听着慕玉白哭声更甚,柏立山头更大了,他大步跨到慕玉白面前,想帮她擦掉泪水,手伸到一半,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像是在轻薄对方,只好急急解释:“再过几个月,就是家父忌日,我想早点赶回去祭拜,同时陪陪母亲。”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慕玉白不依不饶,但眼泪却是稍稍止住了些。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男人的音调低了低,语气中有些沮丧:“你…我…” “你怕我跟着你?” “你现在需要一个身份,跟着殿下回京,不仅可以解决你的身份问题,祁峰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些,都是他没法做到的事情。 “那你讨厌我吗?”慕玉白执拗的又问一遍:“讨厌吗?”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透过黑暗,紧紧锁定在柏立山身上,眼神中充满忐忑与希冀两种矛盾的情绪,她渴望听到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被慕玉白步步紧逼,柏立山觉得自己似乎站到一处悬崖边,要么坦然面对,或者一纵而下继续逃避,他下意识想去摸剑,可腰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必须自己做决定了吗?柏立山有些认命的叹口气,他迎上那双眸子,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回道:“我喜欢你。” ………………………………………………………………………………………… 祝大家端午快乐!记得要吃粽子喲~ 我没有粽子,就继续给大家发糖吧。 第七十章:决战前奏 表白来的太突然,杀了慕玉白一个措手不及,女人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现在只能呆在原地:“你刚说什么?” “我喜欢你。”虽然有些不好意思,柏立山还是重复了一遍:“可是我……”只是个守备而已。 没有四殿下的背景。 没有段少卿的家事。 离开军营后,他甚至在地方上连官职都谋不到,解甲归田后,慕玉白跟着他会过苦日子。 “你喜欢我就够了!”慕玉白上前紧紧搂着柏立山,也不管自己脸上的眼泪鼻涕是否会蹭男人一身:“就够了,就够了……”她不断的重复这三个字,她等的就是这个四个字啊。 为了等到这四个字,她整日提心吊胆,诚惶诚恐。 太好了,这个男人也喜欢她。 “小白……”柏立山一直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最后落在慕玉白身后,回搂住她,萦绕在他心底的不安也散去:“愿意跟我一起回家吗?” “愿意。” 段昂和楚星顾在主帐内边下棋,边聊着刚刚新鲜出炉的八卦。 柏立山和慕玉白又钻小树林了。 “看不出来,柏守备平时不言不语的模样,竟能得慕姑娘青眼。”楚星顾落了一字,而后端起放在自己手边的酒盅抿了一口。 “慕姑娘豪迈,更让人始料未及。”段昂浅笑着,紧跟着落子。 “慕姑娘谋略过人,倒是有些可惜。” “确实有些谋略,但她却不善后宅那些攻计,跟着柏立山,倒是不错的选择。” “是啊,京中的水,是越来越深啦。” 两人嘴上闲聊着天,手中你来我往却丝毫没有停,不过几盏茶的功夫,棋盘上已进入你死我活的胶着状态。 “看来瀚先今天是一点也不断算让我了啊。”楚星顾盯着棋盘,微微蹙起眉,他快输了。 “殿下现在棋艺大进,我可是兢兢战战才走到这一步。”段昂语气惶恐,眼中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仿佛在棋盘上逗弄对方的人不是自己。 “哈,我回京后要去同你祖母告状,说你在两军对垒之时,还不忘戏耍我。”楚星顾耍赖似的朝棋盘上扔了把棋子,将棋局搅乱,胜负,自然也分不开了。 没想到对方最后会来这么一手,段昂表现的有些头疼:“墨染,你已不是黄毛小儿,怎还这般幼稚,为了赢一局棋,竟然搬出我祖母吓唬我。” “若你不怕你祖母,我即便天天说她,对你又有何影响。”说罢,楚星顾忍不住畅快的笑起来。 他呀,就喜欢看自己这位发小吃瘪。 “殿下,两人一起回来了。”韩不错颇为阴柔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帐内两人对视一番,随即相视一笑。 自从确定柏立山也喜欢自己后,慕玉白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走哪儿脸上都挂着笑,脏话少了,眉眼间都透着一股柔情,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遮挡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魅力。 让不少单身将领忍不住大呼自己错失良机,与如花美眷失之交臂。 而柏立山没什么大改变,一脸浓密的胡须遮挡住他不少表情,平日里又不是爱说话的人,除了在战场上表现出骁勇无敌外,其他时间这个男人在军营里刷不出什么存在感。 甚至有很多兵卒,都不知道有这么位守备的存在。由于慕玉白的原因,‘柏立山’在军中火了一把,但大部分人依旧处在,只闻其名,不知其人的状态,让柏立山压力小很多。 随着柏立山和慕玉白关系的不断升温,战事也愈发猛烈,每天晚上,都会有战报传来。 再又输给瀚先两场之后,高勋率领二十万大军抵达战场,与瀚先会和,两军会和后,并没有马上展开攻势,而是停战了四五天,戎狄人才终于冒头,不过此时千万战场支援的剩下三十万陇溪军也赶到了战场,让刚倾斜的战争天平,再次保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下。 高勋抵达战场后的第六天,瀚先再次出兵,不过这一次,许安没让他沾到什么便宜,已一种逗狗的方式,一面让瀚先感觉到压力,一方面保持平局。 慕玉白在接到战败时内心对许安生出浓浓的崇拜之感,能在敌多我少的情况下,还把敌人耍得团团转,那得有多强的军事素养啊。当然,她也很佩服瀚先,打了这么久仗,居然还没发现有猫腻,这得多低的智商才行啊。 瀚先感到了来自对手的压力后,不敢再贸贸然出手,之前一直保持着胜利,让他自信心爆棚,觉得这一次真有可能拿下大盛,同时,下属看他的目光里,也多了些崇敬,以往,这是高勋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他渴望胜利,渴望自己能独享胜利的果实,希望坐稳戎狄王的宝座,他那战功赫赫,在戎狄中颇具威望的哥哥,是横在他面前,最强大的敌人。 发起与大盛的战争,就是为了让自己也成为族里的英雄,虽然出师不利,之前连败了几场,可后来他又都赢了回来,即使赢得危险,还是打退了大盛四十万大军。 就在他正顺风顺水之时,高勋终于按捺不住来了,似乎也想在这场战争中分一杯羹,但他岂能让他得逞? 可此时他已错过乘胜追击的最佳时刻,陇溪七十万守军已全部会和,这可是一块铁壁,一直镇守在北疆让戎狄人难以朝南方寸进一步,想再拿下谈何容易。 比起怕被高勋分享胜利的果实,瀚先更怕吃败仗,毕竟这是一场由他主导的战争,高勋也要听他的指挥,赢了他可以归功于自己指挥得当,输了,就真是输了。 “我们也该出发啦~”烛火通亮的大帐内,慕玉白在读到瀚先派高勋迎战这一行字时,笑着抬起头,语调轻松愉快。 是时候决战啦,赶快结束掉这场战争吧。 ………………………………………………………………………………………… 端午节,要加两天班,累感不爱,求包养…… 第七十一章:梨花 说走就走,第二天一早,大盛军营仅剩下的六万人,便收拾行囊,准备去支援前线了。 训练有素的兵士很快就收整好一切,慕玉白和祁峰坐在军营边的小山丘上,迎着朝阳刚吃完早餐,营地内,就响起出发的号角。 “走吧~”慕玉白先站起来,朝祁峰伸出手:“这仗打完,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朝霞洒在她身上,像是给慕玉白渡了层金边,祁峰逆光看着她,女人的笑脸和柔和的阳光融在一起,直射进男孩心底。 “之后我们去哪儿?”鬼使神差的,男孩问了一句。 “去我们自己的家。” 这次行军,慕玉白没有走在第一梯队,她和祁峰两人一匹马,故意磨蹭着,走到了柏立山身边。 “累不累?”柏立山安排好军务,驱马踱步到慕玉白身边,柔声道。 “不累~”听到男人的关怀,慕玉白心底泛起无数粉红泡泡,脸上笑意更甚:“你早饭吃的什么?” “还没来及吃。”一大早就要出发,柏立山一般会起个更早亲自去督促军务,兵士们收整齐备后便下令出发,一刻也没耽搁,他自然也没找到吃早饭的时间。 慕玉白眯起眼睛,一脸“我就知道你没吃”的表情,献宝似得从包里掏出两个大馒头,里面还夹着昨晚上祁峰没吃完的牛肉,举到柏立山面前:“特意给你留的,快趁热吃。” 柏立山又害羞,又甜蜜的接过馒头,咬一口,幸福感瞬间爆棚,这一次,连大胡子都没遮挡住他脸上散发出的满足。 “果然有了老婆就不一样啊。” “柏老弟好福气啊。” 见此情景,走在一边的其他守备不禁有点心里泛酸,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能捡回来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到成亲之时,可一定要请我们这帮兄弟前去喝喝喜酒,沾沾喜气,让我们以后也能讨到如弟妹这般聪明伶俐的美娇娘才啊。” “一定一定。”柏立山憨笑着应下,心中的幸福感再升级。 看着柏立山那和身材完全不相符的娇羞小模样,慕玉白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扑进男人怀中。 可惜柏立山说了,以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调戏他,或者有亲密举动,这让慕玉白很不开心。 搂搂抱抱就亲密啦,当众接·吻的怎么办,还能不能活? 祁峰自出发后一直没说话,作为一个超亮的电灯泡,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消失,还能做什么。 明明军马还有很多,为什么不能单独给他一匹,他真的不想再夹在这两人之间了好不好,太晃眼! “要我说,干脆就在军中把婚事办了,这样大家伙就都能喝到你得喜酒啦。”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得到了周遭所有人的同意。 可以吗?慕玉白眼前一亮,扭头望向柏立山,满眼期待,完全不思考自己认识这个男人还不到两个月,两人进展太快等问题。 柏立山闻言下意识也看向慕玉白,恰好对上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他得心底,被那双清亮的眸子烫了烫。 “阿山,你家在哪儿啊。”慕玉白忽然开口,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柏立山想了想,答道:“在扬水城,城内有一条横贯南北的河,叫俪河,我家住河南边,是一座被一圈梨树围着的小宅子。现在宅子里的,加上我母亲,不过也就住着四口人,在扬水城里算是最普通不过的人家。” “种着一圈梨树?” “嗯,又粗又壮,因为是贴着院墙种得,枝杈有一半都伸到了院子里,每年到了开花的季节,院子里都会下花瓣雪,风一吹,雪白的梨花瓣就洋洋洒洒的飘下来,很好看。今年天暖得迟,如果这一仗打快点,我们还能看到点今年的梨花。”柏立山用他那低沉浑厚的声音给慕玉白描述,明明用词也没有多华丽,慕玉白却还像是身临其境一般,听到了风吹响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一阵若有若无的淡淡梨花香飘来,随后娇嫩的花瓣如雪落下。 “好美啊……”她由衷的赞叹,好想亲眼看一看。 “有好几次,母亲都想过把梨树砍了。” “为什么呀,这么好看。” “她说梨通离,如果不是这一圈梨树的缘故,我祖父,我父亲,不会一个个离我们而去。”说到这里,浑厚的声音低了几分,柏立山的眼睑也垂了下来。 “那都是迷信。”慕玉白驱马靠柏立山更近,而后伸手捂住男人的大掌,用她纤细的手指摩挲男人粗粝的手背:“到我们这儿,就在也没有离了。” 慕玉白声音又轻又柔,就如同随风飞舞的梨花花瓣一般,飘洒进柏立山心间,柏立山感觉心跳猛地拔高,以更强劲的姿态冲击他的胸腔。 “恩,没有离了。”他点点头,第一次,反手握住慕玉白细嫩的手。 “当然还有我们小峰。”慕玉白晃了晃环在祁峰身上的腰,低头在他耳边道:“我们也不会再分离。” “哎呦喂,简直要没眼看路了,二位还是走一边去吧,你们在前面走着,我们都不好意思抬头。”就在慕玉白和柏立山之间感情持续升温之时,不知又是谁,十分败兴的喊了一嗓子,将那温馨画面打破。 慕玉白也不闹,扭头冲身后的队伍做了个鬼脸:“哼哼,是不是已被我们这波恩爱闪瞎了眼,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啊~” ………………………………………………………………………………………… 今天有点少~因为是大半夜赶出来的…… 第七十二章:逼婚 大盛和戎狄最后的战场设在八里坡西北百里开外的一处荒漠。 到处都是飞扬的黄沙,看不见一丝绿色。慕玉白有过在沙漠穿梭的经验,对沙漠并不陌生,她以这群糙汉子们难以想象的速度适应着恶劣的环境,挑剔如龙勇,也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与许安会和后,慕玉白被拖去开了个昂长的军事会议。 主要内容不过是听许安讲解目前的战况,及两方对垒情况。深知瀚先正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开会时慕玉白听得也不是很仔细,扫一眼地图她就知道,看起大盛军看似犯了兵家大忌的分散兵力布防,实则是在为与高勋部队汇合,最终围剿瀚先所做的准备。 这场会从傍晚一直开到深夜,就在慕玉白哈欠连天,困得快受不了时,楚星顾终于安排了工作,下令散会。 说是散会,在慕玉白看来,不过就是把闲杂人等清出了主帐,当帐内最后仅留下龙勇、许安、段昂和慕玉白以及楚星顾四人后,楚星顾这才悠悠拿出一封信来。 “这是今日送到我手中的密函。”楚星顾扬了扬信:“有人向圣上进言,戎狄已撤出大盛,这场仗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圣上深已为然,已下了圣旨要宣我等回京,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楚星顾说得直截了当,帐内还残留的会议时热烈的讨论气氛,登时消散无踪。 “圣旨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啊?”从头至尾一直没开口的慕玉白,说了今晚第一句话。她话音刚落,帐内发出一连串心照不宣的轻笑。 “十天左右。”楚星顾将信投入面前的火盆之中,看着它一点点被火焰吞噬殆尽。 “许将军以为呢?”慕玉白又将目光转向许安,虽说她心中觉得十天已足够结束这场战争,但作为战斗主力,这一仗怎么打,还要看许安表态。 毕竟许安的老板是皇上,楚星顾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已,之后能不能安稳得待在权利核心,还是个问题。 “末将以为,既然圣旨未到,我们先做好手边的事,才最要紧。”许安朝楚星顾一拱手,算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在圣旨来之前他会继续好好打仗,不会故意拖延战机。 虽说北疆远离京城,带京中的一举一动也逃不过这位一方守将的眼睛。楚星顾能收到这封密函,许安自然也能收到,与其在暗地里互相猜忌,不如把话先说开,省去了许多麻烦事。能做到这一点,让许安对这位皇子颇为赞赏。 能除掉一位戎狄可汗,对他来说,也是军功一件,没人跟军功过不去。 “好。”楚星顾颔首,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接下来的十天,就要仰仗各位将军了。” 楚星顾与许安的会和,让战局进入第二阶段。 大盛全军会和后的第二天,高勋便主动请命,率军与大盛对战。 不得不承认,高勋是个比瀚先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敌人。和他交战,让装了好几天孙子,一肚子窝囊气的大盛军官们,心情爽快了不少。 痛痛快快连着厮杀了两场,大盛军已一平一负的战绩收尾。而高勋初入战场就取得了好成绩,让瀚先也有些着急。 所有人都在等瀚先着急,这位有些贪生怕死的可汗,除了在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那天在战场上露了个脸后,再也没出现在战场上。 他不来,慕玉白可没办法斩首。 “先休息几天吧。”主帐内,听完许安汇报完今日战况,楚星顾开口道:“让瀚先急一急。” “殿下英明。”有人立刻附和。 “都是许将军,和将士们的功劳。”楚星顾摆摆手,旋即对许安一拱手,行了个礼。 “哪里哪里,是慕姑娘计谋过人。”许安赶忙还礼,同时还不忘把一口锅甩给慕玉白。 慕玉白在心里翻翻白眼,却稳稳接住许安甩过来的锅,她从人群后施施然走出来,浅笑道:“之前殿下说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不知是否还作数?”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我想在最后一战开始前,在军营里,和柏立山成亲。”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慕玉白故意加重语调。 ‘轰~’一颗水雷在平静的海底炸响,主帐内一时间就要炸开锅。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战场当成了什么?!” “不知廉耻,这样的人,该拉去浸猪笼!” 相比于瞬间就被点燃的将军,许安段昂楚星顾想对了解慕玉白一点,不论她做出怎样出格的事儿,这几位都能淡定应付,不过即便是这样,楚星顾似是还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反问一句:“慕姑娘,你刚说什么?” “我想要和柏立山在这里成亲。”慕玉白伸手指了指地下,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我和柏立山一个未嫁一个未娶,在这里结婚怎么了?再说,我也不需要什么大操大办,只要四殿下给我做个证婚人,免得以后有人赖账。” 段昂许安楚星顾三人听明白了,慕玉白这是要逼婚。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如此草率。”开腔的是龙勇,意外的,他没有斥责慕玉白,而是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我在这里无父无母,柏立山家就他妈一人,他也能当自己的家,做自己的主,媒妁之言嘛~有四殿下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还要那些干嘛。”慕玉白同样轻描淡写的回答。 柏立山虽然喜欢她,但心中总有一种自己拖累了慕玉白的想法,每每慕玉白同他提到结婚这事,男人总是支支吾吾,不愿意正面回答,让慕玉白心中又是一番忐忑。 整天提心吊胆自己男人会不会不要自己,这让她颇为苦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婚先结了再说,这样大家都没有烦恼。 “这事儿,柏守备知道吗?”段昂忍不住问。 慕玉白白了段昂一眼,而后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也是迫不得已呀!” ………………………………………………………………………………………… 杭州的夏天很糟糕,工作上的烦心事让我心情更糟糕,求票票~ 第七十三章:求婚成功! 在座的都是男人,慕玉白一句‘迫不得已’不由得让他们浮想联翩。 “混账!”龙勇瞪着慕玉白,使劲一拍桌子,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对于这位已年近70高龄,还有如此矫健身手的老将,慕玉白是打心眼里佩服,说起就起,一般年轻人也做不到动作这么利索。 龙勇径直走到慕玉白面前,一把拽住慕玉白,拉着她就要往帐外走:“老夫替你做主!” “等等等等……”慕玉白反拉住龙勇,这大爷不是一直不喜欢她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为撑腰大家长是什么情况啊。 但慕玉白的力气哪有龙勇大啊,尽管不愿意,还是被生拉硬拽出了帐篷。原以为这大爷会拉着自己直接找柏立山对质,没想到,出了帐篷,龙勇却停下脚步,故意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那个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大爷,前天你不还当着楚星顾的面夸柏立山进退有度,看当重任呢么,怎么这儿又变畜生了? 慕玉白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护短,只是明白了龙勇拉自己出来只是为了问这么一句,心里有些暖:“没有。”她乖巧的摇摇头,只是脸上还挂着那副可怜样:“我就是觉得他特别动摇,害怕出了军营他就不要我了,所以才出此下策,让殿下给我们证婚,让他别再动甩掉我的心思。” “你这丫头,那也不能拿自己的清誉玩笑。”没想到真实原因竟然是这样,龙勇气得吹胡子瞪眼,柏立山那小崽子也是怂,如此娇滴滴的小姑娘摆在面前,还不直接带回家,居然还让人家主动提亲,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我没有玩笑,我是真挺想嫁给他的,可是你们这里只有单身和结婚两种状态,我和他又不能谈恋爱,你说我怎么办。”慕玉白两手一摊,她也很委屈啊,这可是古代唉,她一个小姑娘公然提嫁人,搞不好真会被人当成荡·妇拉去砍头。 网络小说她可没少看! 两人谈话间,帐内众人也跟着走了出来,看见气鼓鼓的龙勇和可怜巴巴的慕玉白站在原地,一时间众人都有点搞不清状况,但对心底的疑惑,却更确定几分。 “殿下,老夫想做这个证婚人。”见到楚星顾出来,龙勇一拱手,做了个请命的礼。 龙勇手下一干将士瞪大眼,龙老将军,您怎么也跟这里闹! “要不……还是先把柏守备请来问一问吧。”段昂先出声打破尴尬的局面,不过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打扇子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恩。”楚星顾点点头:“把柏守备请过来。” 韩不错找到柏立山时,他正跟祁峰对练,打得难舍难分,难分难解的两人硬生生被韩不错叫停,心中都有些不快,但当听见韩不错说:“慕姑娘有事,殿下请你过去。”时,两人齐齐收了兵刃,快步朝主帐走去。 “出了什么事?”一路上,柏立山和祁峰连问了好几遍,得到的答案都是:“去了就知道了。”不禁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些。 韩不错一直低着头,比他高的柏立山没注意到他脸上始终挂着的颇为微妙的笑容,而比韩不错个子矮的祁峰却没有错过。 联想到昨晚上睡觉前,慕玉白与自己谈得心事,祁峰心中紧了紧,那个傻女人,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提了那件事吧? 事实证明,祁峰的担忧没有错,到了主帐,站在帐外偷听了半晌后,他黑着一张小脸明白,慕玉白,真!的!提!了! 柏立山也是蒙圈的,慕玉白居然当着众位将军的面,向他提亲?! 一时接受无能的柏立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下去。 “你看你看,就是这种态度,让我怎么能不着急!”慕玉白一手拽着龙勇的胳膊,一手指着柏立山嚷嚷,让周围的人不禁都一头黑线。 许安对慕玉白的好奇更重,忍不住多打量了女人几眼,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小子到底愿不愿意!”看着魁梧的柏立山那怂样,龙勇也来了气,使劲用佩剑敲了敲桌子。 “可我还未建功立业,怕……”如果是别的事还好,当面对一屋子长官对自己逼婚,柏立山真有些无所适从。 “我不稀罕你建功立业,我要想找大腿我直接去傍四殿下就好,找你干嘛啊。”慕玉白也急眼了,这个死脑筋,怎么自己说多少遍她不在乎什么对方有没有钱,对方都不相信呢。 莫名其妙被点了名,楚星顾头皮有些发麻,你们好好吵你们的架,扯上我算什么事儿?再说,我这条大腿,是你想傍,就能傍得上的吗?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下官认为,这事儿要么就这么定了吧。”段昂已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了下来,又恢复慢条斯理打扇子的节奏。 慕玉白闻言,向段昂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自己以前真是看错这个男人了,神队友有木有! “大战前能成就一番佳缘,倒也是一桩善事。”许安跟着助攻,自然也得到慕玉白了慕玉白的目光点赞。 这两人话说完,主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柏立山身上。事到如今,男人反而淡定了下来,又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他目光灼灼望着慕玉白,吓得女人忙躲到龙勇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与他对视。 糟了……慕玉白心中警铃大作,该不会是自己逼得太紧,让阿山心生厌烦了吧,不要啊…… “阿山你听我说……不是我逼你,只是……” “小白。”柏立山笑着打断慕玉白,他大步走到慕玉白面前,一把扯下腰间的佩剑,递过去:“这是我的聘礼。” “哈?”这次轮到慕玉白懵逼了,他没生气? “我答应你,我军凯旋之日,就是我娶你之时。” ………………………………………………………………………………………… 大家好,这是我有脸跟你们求的最后一波票,接下来我要求点别的了…… 第七十四章:开始收网 慕玉白觉得,这是自己穿越后,过得最美好的一刻。 柏立山向她,求婚了! 尽管用来求婚的东西不是鲜花和戒指,而是一把被无数鲜血洗过,透着阴森杀气的兵刃,但她还是觉得这一刻无比美好。 这把剑,一直陪在柏立山左右,陪他冲锋陷阵,与敌厮杀,它救过柏立山无数回,见证了柏立山从一名无名小卒成为守备的全部历程。 这把剑,更像是柏立山的第二条命。 慕玉白结果长剑,感受手中传来的冰冷与沉甸,她仔细抚摸剑身上的花纹与伤痕,像捧着绝世珍宝。 “那我先借给你用一段时间。”慕玉白一反手,将剑抛回给柏立山,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道:“用它,替我把瀚先杀了。” “嗯!”柏立山郑重的点点头:“我答应你。” “小峰,我真是太开心了!”回到自己的帐内,慕玉白抱起祁峰原地转了三圈:“柏立山向我求婚了!” “白姐姐,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从女人的怀里挣脱开,祁峰先是给她倒了杯茶,而后又将擦脸的帕子递给她。 “当然喜欢。”开了几个小时会,一直没来及喝水的慕玉白一口气喝完杯中的水,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再来一杯,没想到贴心小棉袄祁峰,不等她自己倒,就又递给她一杯。 每次开会,楚星顾都会准备些吃食,别的将军都是一边开一边吃喝,就慕玉白,一旦进入状态就全然忘记吃饭喝水,直到睡觉前才会想起来,哦,我还没吃饭,,哎呀,我怎么这么渴。 所有人都说这个女人聪明,可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也只有在军事上有点脑筋,其他地方,啧~真是一言难尽。 真不知道柏立山看上她什么。 这些日子在练武场厮混,他也听了不少八卦,这一战柏立山立了不少战功,回京后必然是要升官的,不仅如此,有几位老将军对这位后生更是青睐有加,想着要招他为婿。 随便说成哪门亲事,柏立山的前途都一片光明。现在娶了无亲无故,又无权无势的慕玉白,简直等于自毁前程。 真是搞不懂,柏立山到底看上这女人什么了呢? “哎呀~忘了忘了,光顾着兴奋了。”慕玉白一拍脑袋,赶忙去帐篷外交代几句,转身又对祁峰道:“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祁峰乖巧的点头。 “我让人去弄洗澡水去了,你赶快洗洗睡觉,晚上又找阿山对练去了吧,赶了一天路也不嫌累吗?”一边絮叨着,慕玉白一边伸出手,要给祁峰解衣服。 “我自己可以,我自己来。”飞快从慕玉白手中挣脱开,祁峰向后退了几步,小脸有些泛红。 “哎呦喂,还害羞呢是吧。”慕玉白被祁峰扭捏的小动作逗笑,手指在他的小鼻子上点了点:“你自己说说,你浑身上下,还有哪儿我没见过。” 祁峰脸更红了。 “哈哈哈哈……早就知道你们古代人早熟,还真是,好啦不逗你啦,就你那小身板,还没阿山一条胳膊有看头,一会水来了,你自己洗吧。”说罢,慕玉白转身又要出帐。 “你去哪儿?”祁峰眼疾手快,抓住慕玉白的衣角,询问。 “当然是去找我的相公啦~”提到相公两个词,慕玉白语调格外甜蜜,甚至忽略了祁峰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快。 大盛朝和慕玉白熟悉的古代没什么不同,也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虽说两人已定下婚约,但相处的时候,柏立山依旧十分规矩。 搂搂抱抱不行,慕玉白主动献吻也会被躲开,撑破天,也就四下无人时偷偷摸摸小手。 对于柏立山的纯情,慕玉白简直欲哭无泪。 她不是尼姑好嘛,她是肉食动物,肉在嘴边不能吃,简直要她的老命。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坐在山坡上,聊到半夜。 聊天的内容主要是柏立山的过往,他爹、他娘、他的家族等等。 期间柏立山也尝试问了些慕玉白以前的事,不过没聊两句,两人就都放弃了。一个是听不懂,一个是嫌解释起来太麻烦。 “没事,我有一辈子时间告诉你我过去二十年的生活呢。”慕玉白外头靠在柏立山肩膀上,如山的身影,让她无比安心。 “嗯。”柏立山点点头,是啊,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慕玉白和柏立山刚秀了一天恩爱,戎狄那边,就有动作了。 瀚先比他们想象中的还没耐心,第三日一大早就有探子前来回禀,戎狄大军整装待发,瀚先准备亲自披挂上阵。 接到消息时,慕玉白正抱着祁峰睡得香甜,柏立山走进帐篷在她床边坐了良久,也未能让她醒过来。 对比毫无警惕性的慕玉白,当柏立山的脚步声出现在帐外时,祁峰的眼睛就睁开了。不过他没动,他也不想弄醒慕玉白。 走至床边,柏立山的目光先于祁峰对上,见男孩要开口,连忙摆了个禁声的动作。男人小心翼翼在床边坐下,尽量不让自己一声铠甲发出声响。 “我要走了。”柏立山用口型对祁峰道:“照顾好她。” 慕玉白醒时,已是日上三竿,整个军营静悄悄的,祁峰也破天荒没去训练,而是乖顺的躺在她的臂弯间。 “戎狄打来了?”看见男孩躺在床上,慕玉白惊异的问道。 “师傅早上来跟你道别了。”祁峰答非所问。 “那你不叫醒我。”慕玉白飞快的接上男孩的思路,赶忙爬起来,套上衣服就想往外冲:“走多久了。” “有两个时辰了。” “什么!这么早?!”慕玉白看看表,现在也不过是早上九点。 “段昂也来过。”祁峰接着说:“他让你醒了后,去主帐找他。” “对对对,我要去主帐。”慕玉白点点头,双眼放空,思路不知在什么地方飘忽了几秒,旋即又被拉回来:“是时候收网了。” ………………………………………………………………………………………… 天越来越热,大家要注意晚上别踢被子,小心感冒喲~(这是已经感冒的某人的肺腑之言。 第七十五章:听了一半的战报 战报一个接一个被送回大营,待慕玉白到的时候,段昂正在听第三封。 前线大盛军拖住瀚先,后方大盛军与高勋缠斗,顺带切断瀚先的退路,合围之势已成。 战局不过刚开始几个小时,顺利的让慕玉白简直不敢相信,不过转念一想,有神级的对手联合神级队友一起坑他,瀚先真是想不死也难。 掏出自己最后一根烟,慕玉白深吸一口,慢慢品味烟草的余味,感觉一直压在肩膀上的某样东西,终于被放下了。 接下来她会先同柏立山完婚,再跟着他回家祭拜父亲,探望母亲,在之后手牵着手回到京城,如她的父母那样,生养几个孩子,继续他们的幸福人生。 好日子,就要来了。 “我一直很好奇,你手上的是什么?”段昂坐在慕玉白身侧,偌大的主帐内就他二人,显得空旷又寂寥。 “烟。”慕玉白扬扬手:“我没有了,可是不介意你抽一口。” “我一直很感慨,姑娘的家乡有很多神奇之物,比如那可以把人收进去的小匣子,还有这个如此小的烟。”段昂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一招找人的脸,挂着和煦的笑。 “唉?我说今天你画风不对啊,怎么这么正常?”瞧着段昂这人畜无害的样子,慕玉白心中警铃大作,该不是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自己啊。 “看来姑娘对我成见颇深。”段昂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却并不在意慕玉白的态度。 这不是段昂第一次同慕玉白探讨这个问题,但每次都会被慕玉白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眼瞅着大战即将结束,一切也都会尘埃落定,慕玉白觉得自己老是躲着这个问题也不是个事儿。 她原本懒洋洋半躺在椅子里,听到段昂的问题后,坐正身体,那双总爱东瞄西看的大眼睛定在对方脸上,一字一顿回答道:“你难道不是个烂人么?” 慕玉白语气神态都很严肃,说出来得话,却引得段昂噗呲一笑:“我哪里烂了?” 慕玉白的目光在段昂身上来回巡视了一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认真总结道:“除了皮相,都挺烂的。” 段昂愣了愣,忽然拍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趣,慕姑娘果然非同凡响,敢当面说我烂的人,怕只有你了吧。” “没事吧你。”慕玉白用打量神经病人的目光上下打量段昂,刚被人骂还能这么开心,不会真是有什么神经病吧。 “你是不知,我年幼时是京中出了名的二混子,胆大包天,任意妄为,但偏就仗着一张脸讨太后的欢喜,即使捅了天大的篓子也没人敢为难我,久而久之大家都怕了我,直至现在,心中骂我是烂人的,依旧不在少数,可偏就没人敢骂出来,你倒是诚实,胆子也大。”说完,段昂还用折扇点了点慕玉白的额头。 “哈~我小时候也是。”慕玉白听了段昂这番自白,颇有同感:“我小时仗着我哥厉害,我老爹官大,也在军属大院里作威作福,同辈的小孩都怕我,不愿意跟我玩,直到我上大学,进入了一个新环境,才交到朋友。” “你很厉害,看得出来。”段昂转了转扇子,脸上还挂着笑:“你刚来时,我瞧你什么都新鲜。衣服新鲜,说话新鲜,行为也新鲜,所以我的第一判断是,你是不是哪个国家派来的细作,以新鲜的方式,吸引我们的注意。” “所以你就想尽各种办法试探我?” “一边试探,一边帮你。”段昂纠正慕玉白的措辞。 “好吧,我承认你帮了我。”慕玉白耸耸肩,真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挺计较:“后来呢。” “后来啊,我发现你居然不愿意接近我和四殿下,就确信你可能,真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他乡之人了。” “靠。”慕玉白忍不住翻了个骂了一句,同时附赠段昂一个中指:“您可真够自恋的。” “这叫自信。”说这话时,段昂忍不住抬头挺胸,俨然开屏孔雀的模样。 “行行行,您最自信。”慕玉白有些败下阵来,却也察觉到,这一番交谈下来,自己对段昂的戒备减轻不少:“段大少,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但问无妨。” “你家里是不是妻妾成群啊。” “暗送秋波者居多,但没几家敢把自己姑娘送到我府上。”不知为什么,段昂话语间让慕玉白听出了一股淡淡的骄傲,都没人敢把女儿嫁给你了,你到底得意个什么劲。 “不能吧,总有胆子大的,敢暗送秋波吧。”慕玉白眨巴眨巴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决定将八卦进行到底。 “我的床,岂是随便就能爬的上的?”段昂斜了慕玉白一眼,眸光中带着些鄙视。 “你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道就没有一点,那方面的,那个……需求吗?”慕玉白没好意思说得太露骨,但她露骨的问题,依旧闹了慕玉白一个大红脸。 “你是要试试吗?”段昂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自己是被一个女人鄙视了能力? “前提是你得能打得过阿山。”这回轮到慕玉白得意洋洋,她现在可是有男人做靠山的人了,怕段昂才有鬼。 “报……”一声尖锐的报令声传来,打断两人越发不着调的交谈,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两人,立刻整齐划一的换上了一副装模作样的架势。 “前线军情来报,瀚先被我军,一箭射落马下。” “死了吗?”慕玉白全然忘记刚才自己的端庄,瞬间跳起来,两眼放光:“死了吗,死了吗?” “戎狄人恸哭,该是死了。”报令官老实回答,但语气中全然听不出丝毫喜悦,然而沉浸在帮祁峰报仇喜悦中的慕玉白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快速冲出主帐,迫不及待,要去找祁峰分享这个好消息。 “还有事吗?”段昂相对于冷静许多,冲着慕玉白活泼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段昂沉下脸,一双桃花眼冷得能似乎能将整个军营冻上:“还有什么事?” “还有……”报令官抿了抿嘴唇,不知该怎么说:“还有……瀚先倒地后,高勋彻底接管兵权,原先我们为了断了瀚先后路,分兵抗敌,高勋利用这一优势,将一部二部越拉越远,让我们的兵力越分越散……” “然后?” “然后四殿下见势不妙下令撤兵,奈何戎狄穷追猛打,四殿下又在二部与高勋作战,撤退艰难……为了保护二殿下,柏守备他……他……” “他怎样?”段昂沉声问道。 “他为国捐躯了!”说到这里,报令官的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段昂则猛地抬起头,去寻找那活泼的身影。 可是慕玉白已经跑远了,他寻不着了。 “你先下去吧。”段昂抬抬手,却觉得自己手指上想被绑了大石,怎么抬也抬不起来。 “喏。”报令官起身,恭敬回应。 “还有……这件事,先谁也不要说。”段昂喊住他,交代了一句。 “属下,明白。” ………………………………………………………………………………………… 你萌好,一小时后还会有一章,大家别错过~ 还有!我真不是后妈,战场上毕竟刀剑无眼,你萌一定要相信我! 本书是HEHEHE! 打滚求别抛弃,啊啊啊啊,有什么冲我来,请一定不要弃坑啊!!! 第七十六章:落幕 既然下令撤兵,这仗,也就打不久了。 为了迎接自己的英雄凯旋,她中午还特地化了个妆,换上了胡景铭送她的那套特别艳俗的红衣服。 艳俗归艳俗,但一身红看着,喜庆。 换完衣服画好妆,她就一直坐在主帐内等着,见人也不说话,张嘴就是笑,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弯成一轮新月,叫人看着就喜欢。 段昂和祁峰陪她坐在主帐内,看她时不时掏出镜子来端详,生怕自己的妆有一点点不对劲。 下午两点半左右,一声绵长低沉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接着是震天响的马蹄声,慕玉白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拽着祁峰就朝军营门口冲。 黑压压的大军,带着尚未散去的血腥气由远及近。慕玉白没见过他们以往得胜归来时是怎样的场景,只是觉得现在肉眼可见的人,每个脸上都挂着疲惫,不像是刚打胜仗的神情。 没有丝毫的兴奋与得意,只有累,那种她以前见过的,在刚通过特种兵选拔后,战士们脸上才会出现的,死里逃生的累。 呸呸!瀚先都死了,怎么会是死里逃生!慕玉白把这些不对劲的感觉抛诸脑后,一双眼睛在人群中不停探寻,为什么没看见阿山,他是在队尾殿后吗? “阿山呢?”当大部队终于在自己面前停下,慕玉白忙跑到楚星顾马前,仰头问道。 楚星顾老远就看见了慕玉白,穿着一身红,打扮的让人眼前一亮的女人与眼前粗犷且简陋的军营形成巨大反差。 更大的反差还有她脸上的笑,那发自内心的,对美好未来充满期待的笑。 “阿山呢?”见没人回答她,慕玉白便又问了一遍,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她心中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心越跳越快,手也越来越冷。 祁峰一直被慕玉白牵着手,最先察觉到女人的一样,他扬起小脑袋,看着笑容有些僵硬的女人,忍不住用力反握住对方的手。 他能感觉到从那冰凉指尖传来的颤抖,慕玉白在恐惧。 “柏守备他……”有名将士开口想说什么,却被楚星顾扬手阻止,给后方一个眼神,远远的,有几个兵卒似乎抬着一样什么东西,慢慢走过来。 刚开始还有人挡住慕玉白的视线,当那几名兵士越靠越近,沿途的兵士自动退让开一条路后,慕玉白的目光,毫无遮拦的落在了那几名士兵所抬的担架上。 担架上趟这个人,应该是个很重的男人,否者不可能这么多人抬着还会显得吃力。 这男人也应该以是死了,否则不可能身体全无起伏,手还软踏踏搭落担架外。 慕玉白不明就里的望了望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的楚星顾,又不明就里的转身回望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军营门口的段昂。 “喂,你们在干什么啊,我们不是杀了瀚先吗,干嘛一个二个都哭丧着脸,像是老婆跟人跑了似的。”慕玉白又笑了起来,可这个笑脸扭曲又古怪,她转回脑袋,第三次开口问楚星顾:“殿下,阿山呢?” “是我。”这一次,楚星顾终于开口了,只不过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对不起你们。” 你们,本该是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对不起。 “你说什么呐?”慕玉白笑着给了楚星顾胸口一拳,很亲,和在现代时,同哥们笑闹时一样的动作,奇怪的是,居然没有跳出来骂她放肆:“难不成你跟柏立山表白了,然后就把我未来夫君给拐跑了?”既然没人阻止,慕玉白索性就更放肆一些,第一次,开起了楚星顾的玩笑。 “我会,给柏守备,争取到最大的荣誉。” “你在说什么呀,阿山立功了是吗,你要给他升职加薪?”慕玉白继续用调侃的语气说着,却觉得自己视线越来越模糊,伸手一摸脸,一手的泪水,混这脸上的粉,糊成一团。 咦?我怎么哭了,我为什么要哭?突如其来的泪水让慕玉白不明就里,明明为祁峰报仇了啊,柏立山还立功了,她为什么要哭? 终于,像是过了一个世界这么久,抬着担架的兵士们终于走到了慕玉白面前,慕玉白也终于看清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的人的长相。 一脸浓密的胡子,黝黑却又健康的肤色透着一层如死灰的白。 柏立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慕玉白如提线木偶一般僵硬的走到男人面前,噙着泪的大眼里写满不解:“阿山这是受伤了?” “我的马被砍死,柏守备把马让给了我,自己深陷戎狄的包围圈,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最后两个字,楚星顾说得极为沉重,将士们在战场上从来都信奉生死有命,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上多了重,他亲眼见证开花结果的爱情,让他的死讯,格外难以启齿。 “走了是什么意思?”慕玉白蹙眉,她推了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柏立山:“喂,别装死啦,快起来啦,阿山你如此忠厚老实,怎么也跟他们一起恶劣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快起来啦。” “白姐姐。”祁峰晃了晃慕玉白的手,将吸引过神态极不正常的女人的注意力:“白姐姐,他们没有骗你。”男孩的声音清脆,却也透着浓浓的哀伤:“师父他……真的去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慕玉白甩开祁峰拉着她的手,扑到柏立山身上:“我亲眼见过他一个人单挑了七个戎狄士兵,他这么厉害,怎么会死!他还答应过这仗结束后,就回来娶我,他怎么会死!他还说要带我回去祭拜他父亲,还要介绍我给他母亲认识,他怎么会死!他是我的阿山,是答应过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的阿山,他绝对不会死!你们把他放下,他还能抢救,他只是重伤晕了过去,他还有的救,你们不救我来救!”慕玉白嚎叫着,泪水已经彻底模糊了她的眼,她强硬的让士兵把柏立山放下,她拼命的给柏立山做人工复苏,可是那魁梧,强壮且永远能带给她安全感的男人,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山,你回答我啊阿山。”慕玉白趴在地上,趴在柏立山耳边,一遍又一遍呼唤,可是没有人回应她,那张粗糙却温暖干燥的大掌也没有一如往常抓住她,而后一本正经的教育她:“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啊……”慕玉白将脸埋进早已冰冷的颈窝间,嚎啕大哭,聚满了几十万人的大盛营帐前,回荡着她的哭声,没人说话,也没人打断,直到女人收敛起哭声,从恋人冰冷的怀中抬起身。 她脸上泪痕斑驳,却也不擦,只用能冻住人心扉得冰冷看想楚星顾,用不带任何波澜的声音开口道:“瀚先刚死,高勋定会趁着戎狄群情激愤,在于我们一战,因此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 “你且说。”楚星顾有点被慕玉白吓到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慕玉白,眼神如刀,往日的飞扬神采在几息之间消失殆尽。 “届时,我想亲自上阵指挥,还望殿下成全。” 翌日,头戴白巾的戎狄大军再次逼来,他们对面,大盛军队也一身肃杀。徐连桥伪装成普通兵士站在戎狄的队伍里,不知是他眼花还是怎样,他看见对方的队伍里,有一抹一袭白衣的纤细身影。 战斗的号角吹响,戎狄骑兵率先扬鞭冲杀,厮杀声喊得惊天动地,慕玉白看着这一幕,眼睛却连眨也不眨。 她慢慢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从孝服宽大的袖子内露出,而后猛地落下,大盛军万箭齐发。 当三波箭雨放完,四十万骑兵嘶吼这冲出阵地,他们跑过是带动一股股的风,扬起慕玉白满身素镐。 “阿山,我来替你报仇啦。”她微微动了动嘴角,小声呢喃着,谁也没有听清她的话。 天启三十二年,戎狄与大盛于北疆一战震惊四方,此一役最终,以戎狄可汗瀚先被杀,戎狄损失惨重,被大盛军队逼退几十里落下帷幕。 ………………………………………………………………………………………… 今天的二更~ 阿山虽然走了,但是还有更好的男人在等着小白,是真的! 第七十七章:死得其所 五月的扬水城,正是春夏交界之时,早晚间,城内还泛着丝丝寒意。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横贯扬水城的俪河,娟娟流淌,挨着河沿岸,长满硕大且翠绿的荷叶,其中不少,已冒出嫩白的花苞,铺满沿河两岸。 俪河南岸,两个老妇一前一后从离河不远的一座宅子里走出来,这座宅子被一圈高壮的梨树包围,像是天然的卫士,包围这座宅邸的安全。 先出的老妇梳妆简单,衣着看起来比她身后的那位要好些,神态也更平和。后出来的老妇眉间有深深的皱眉纹,形成一个川字,再加上一双吊梢眼,加上虎背熊腰,身材高大,显得有些凶神恶煞。 两人说笑着出门,同时看见家门口听着的一辆马车,都愣了愣。 “谁家的马车,怎的停在别人家门口。”开口的是那显得凶悍的婆子,她嗓门又大又粗,光听声,会让人以为她是个男人。 赶马车的年轻人没有答话,只是转身撩开马车帘,一个穿着一身孝服,怀里抱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圆球,和一根同样用布裹起来的细长物体的女人先从车里钻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背着一把明显比他身量还要长的斩马刀的男孩也跟着从车里钻了出来。 看到男孩背上的斩马刀,站在门口的两个老妇同时向后缩了缩。 “你们是谁?”那婆子又问,同时站到另一名妇人身前,将她护起来。 穿孝服的女人带着头上戴着孝帽,那孝帽有些大,她不由得腾出一只手,整整盖住她半张脸的帽子,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小脸。 慕玉白先对着两人深施一礼,而后冲着被护在婆子身后的妇人喊了一句:“婆婆。” “你喊我什么?”一直未说话的妇人皱着眉,开口道。 “儿媳,拜见婆婆。”慕玉白又是一福,抬眼迎上那妇人的目光。 时间仿佛停在这一刻,不大的朱门前,也没人说话,只留下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毫无预兆的,在与慕玉白对视几秒后,柏立山的母亲孙氏,晕了过去。 一时间,柏府的大门前,陷入混乱。 柏府并不大,陈设也简单,虽比不上大富之家,但也算小康。 府上唯一的丫鬟小芸恶狠狠瞪着坐在她对面,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不知在想什么出神的女人,一瞬不瞬。 女人身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表情不善,眉眼间透着阴沉的小男孩,一个是低声细语,看着柔弱,却穿着一身官府的瘦弱男人。 小芸的注意力只在这两人身上停了几秒,她更关注的,是坐在中间的,穿着孝服张口就叫她家太太‘婆婆’的女人 “呸!”小芸毫不客气的呸了慕玉白一口,真是晦气。 慕玉白没理会小丫头的无力,这丫头长得眉清目秀,一双不算太大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颇为伶俐。 “你就是小芸吧。”慕玉白语气颇为和善,她本就长得讨喜,嘴角上翘,给人感觉永远一张笑脸,仔细看去才会发现,她其实并没有笑,反而眼底还藏着汹涌的哀伤:“阿山跟我提过你,说你最是聪明,还有一双巧手,吃了你做的东西,别人家的东西,再好,都索然无味。” 小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阿山是谁,仔细想了下,可不就是她家少爷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 “哪来的野女人,真不知羞。”小芸瞪着慕玉白的眼睛里又多了几分怨恨。 “我不是野女人。”慕玉白摇摇头,混不在意小芸对自己的谩骂,反而认真解释着:“我是你家少爷的妻子,你的少奶奶。” “我呸!我家少爷从未娶亲,哪里来得少奶奶。”小芸掐着腰,指着慕玉白的鼻子,一副准备开骂的架势:“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主动凑上来,小心一会儿吴妈那大棒过来,帮你打出去。” 慕玉白静静看着小芸,端详半晌,浅浅点了点头,道:“甚好,甚好。” “好什么好!”小芸肚子里的火气更大了,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她都这骂成这样了,她不仅脸不红气不燥,还夸自己好,难不成脑子有毛病。 “你得气势,很好。”慕玉白认真解释,小芸听了后,一副活吞了一百只苍蝇的表情,看得坐在一旁的韩不错直想笑,随即心中又升起一股悲哀,换做是从前的慕姑娘,早该跳起来和这小丫头对骂了吧。 可惜啊…… “小芸,不得无礼。”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从大堂外传来,声音的主人也很快出现。 孙氏是被吴妈扶进来的,今早见是还神采奕奕的中年妇人,不过几个时辰没见,便苍老了许多。她在吴妈的搀扶下,目不斜视的走到上座做好,这才把冰冷的,看不住哀乐的目光投向慕玉白:“你说,你是山儿的妻?” 慕玉白没答话,她走到大堂中间,孙氏面前跪下,而后将怀里抱着的两样东西,整整齐齐摆在众人面前,而后一点点拆开。 小芸看着慕玉白不疾不徐的动作,见她先拆开圆形包裹,是个漆黑的坛子,再拆长条形的那一个,是一柄剑,她家少爷的贴身佩剑。 见了这两样东西,吴妈和小芸的脸,在也绷不住了。 慕玉白倒是没什么反应,拆好这样两东西后,她规规矩矩给孙氏磕了三个头:“边关路远,儿媳只能带会夫君的骨灰与贴身佩剑,从今后,便由儿媳代替夫君来孝敬婆婆,颐养天年。” “你个贱女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少爷英武不凡,怎么会……怎么会……”小芸始终没说出,她捂着脸呜呜哭着,吴妈则背过脸去,使劲用粗布帕子擦脸。 “柏夫人。”韩不错从椅子内起身,走到孙氏面前,行了个礼:“咱家乃是四殿下身边的典簿,奉四殿下命,护送慕姑娘回来,此一役,柏守备在屡立战功,殿下已现已回京为柏守备求赏,想必封赏的圣旨不日将送至县府,由知县大人送来。” “好,好。”孙氏轻轻拍了拍太师椅的扶手,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在听完韩不错的话后,又白了几分:“吾儿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 今天的第一更,稍后还有,千万不要错过! 第七十八章:守 “可是这个儿媳,我是万不敢认。”孙氏话锋一转,冷眉看向慕玉白:“你与我儿既无媒妁之言,又未过六礼……” “这点请柏夫人放心。”韩不错打算孙氏的话,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卷轴:“说媒的是太常寺少卿段昂以及武显将军龙勇,赐婚的是四殿下,一应礼数齐全,慕姑娘的嫁妆,也会随封赏一同送来。” 韩不错话说得委婉,可意思表达的很明白,慕玉白这个儿媳妇,不是孙氏想不认,就能不认得了的。 听着韩不错阴柔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威胁,孙氏身后的吴妈瞪大眼,粗着嗓子嚷道:“你以为搬出这么些个官名,我家太太就会怕你不成。” “不是要柏夫人怕我。”韩不错浅浅笑了笑:“慕姑娘与柏守备的婚事,是有军中几十万将士们做见证的,慕姑娘亦随柏守备在战场上厮杀过,甚至甘冒生命危险替深入戎狄,做四殿下的说客,能拿下瀚先首级,有慕姑娘一大半功劳。我与柏夫人说这些,不是威胁您认了这儿媳,而是想告诉柏夫人,有情人未能成眷属,已让兵士们伤心,您不认她,可是会让将士们寒心。” “四殿下也说,能教养出柏守备这般顶天立地男儿的母亲,自然也不会拘泥于三礼六聘的俗礼,拒如此佳媳于门外。” 韩不错不愧是宫里的老人,连哄带吓,红脸黑脸都让他唱了一遍,让孙氏再找不到拒绝慕玉白的理由。 慕玉白跪在那里,至始自终一言不发,只静静盯着装着柏立山骨灰的坛子发呆。 这时,祁峰也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孙氏面前噗通跪下,使劲磕了三个响头:“柏夫人,我这条命是柏师父和慕姐姐从战场上救的,现在师父不在了,请让我留下来,替师父尽孝!”说罢,他又一个接一个的磕起头,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地上,很快,地面上就出现一团红印。 “小峰!”祁峰的动静,终于把慕玉白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手足并用爬到祁峰身边,拽住还在猛磕头的孩子。 果然,祁峰的额头上已血污一片。 “呵,连苦肉计都用上了?”孙氏坐在上座,垂下眼睑,冷眼观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是苦肉计。”慕玉白将孩子搂进怀里,仰起脑袋,以同样冷淡的语调回应:“柏立山是为国捐躯,不是为我,我慕玉白不欠他。我二人虽已有赐婚,但还未完婚,我如随四殿下回京,必有更好的前程,我慕玉白不走投无路。我就是爱他,想生活在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想替他每年六月为父亲扫墓,辞旧迎新时替他陪在母亲身边。我不会成为您的累赘,只是想能更接近他,等他哪天回来时,能看见我在这里,就够了。” 慕玉白说完话,大厅内没人再开腔,韩不错知道慕玉白说得句句属实,也是因为如此,他对慕玉白更是尊敬有加。 他见过那么多皇亲贵胄里,没人能做到这点。 “你是北疆人?”许久后,孙氏才又开口问道。 “不。”慕玉白摇摇头,孙氏的问题让慕玉白又回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那时柏立山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望着她,她则一脸懵逼,各种出言谩骂,“我是阿山,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不过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她怎么觉得像是好几年前发生的一样。 “那就还是欠了他的。既然欠了,就留下来,慢慢还吧。”孙氏一抬手,示意吴妈扶自己离开。 小芸气鼓鼓的跟在两人后面,也出了大堂,留下慕玉白几人,松了口气。 她,留下了。 柏府是套二进的院子,府里除了孙氏这一个主子外,就剩下看门的老刘头,以及伺候孙氏的吴妈和小芸这一老一小。 老刘头住外院,内院除了孙氏的主卧,吴妈小芸一间外,还剩下柏立山的房间以及一间客房。 慕玉白原想带着祁峰一起住柏立山那间,但韩不错再三强调大盛不比军营,可事从权宜,便让祁峰去住了客房。 当慕玉白推开那扇简朴的木门,踏入柏立山的房间时,眼眶不由自主又红了。 房间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构成房间的全部,就如同柏立山那个人一样,简简单单,却又一切刚刚好。 “太太,您就这么轻易让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住进咱们家啦?”小芸的声音从孙氏的房间内传来,很快,吴妈喝止住了她。 “小峰,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慕玉白在床边坐下,摸着柏立山曾睡过的床铺,对祁峰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这是这里的人不欢迎我们。”祁峰其实是不愿意慕玉白来这里的,他想去京城,去哪里未来才能更宽广。 “傻孩子,头还疼不疼?”慕玉白摸了摸祁峰额头上,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下次别这样了,知道吗?” “我们为什么不去京城,柏师父在那里也有房子,我们可以住那里。”祁峰坚持道。 “可这里才是阿山的家啊。”慕玉白将孩子轻轻拦入怀内:“没有亲人在的房子,再大,也不过是房子,是个名词,而是能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家。” “再说,柏夫人也不容易,青年丧夫,中年丧子,刚听闻自己孩子去世的消息,就让她接受我们,是我们太强人所难了。”慕玉白揉揉男孩的小脑袋:“阿山告诉我,柏夫人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跟在她身边的吴妈也好,小芸也好,你早上见到的那个聋哑老伯伯也好,都是柏夫人救回来的。更重要的是,柏夫人更明大义,听闻儿子在战场上殒命,没有呼天抢地,而是拍掌称赞儿子死得其所,这样的胸怀,我们都要学习。” “她明白有国才有家的道理,柏立山为守国而死,柏夫人为守家连遭丧夫丧子之痛,现在,换我们来守着这为英雄的母亲,可好?” ……………………………………………………………………………………… 我跟你们保证,不会再有你们喜爱的角色狗带了,真的!真!的! 第七十九章:三婶 慕玉白早上带来了柏立山战死的消息,在韩不错的安排下,中午,柏家就祭起了灵堂,下午,柏家的一众亲戚们,便一个个登场了。 柏立山和慕玉白聊过自己的家庭,自然少不得要聊家族,当时男人就说了三个字‘少接近’,对于这群亲戚到底什么样,慕玉白就了然于胸了。 “哎呦~我命苦的老嫂子喲~”一个********哭天抢地的走进灵堂,那悲痛欲绝的架势,硬生生将柏立山的亲妈,从头到尾保持沉默但始终没有流泪的孙氏给比下去了:“老天怎么这么不长眼喲~” “三弟妹,山儿喜欢安静。”孙氏开口淡淡说了一句,她这三弟妹的戏,就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好吐槽,慕玉白默默get。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拼了命,也要求我家三爷,拦住山儿,不让他从军啊。”那美妇擦擦眼泪。走到孙氏身边坐下,同时不忘打量跪在装着柏立山衣冠冢旁边的慕玉白。 “山儿是战死的,值。”孙氏轻轻巧巧一句话,又把美妇给堵回去了。 “对对对,山儿是为国捐躯,是大英雄,朝廷一定会为山儿追封,到时……” “报效朝廷,是山儿的本职,他不求什么赏赐。”孙氏直接打断对方的话:“三弟妹,你身子虚,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雾草!这么直接就送客了!三句话之间,孙氏就成了慕玉白心中的偶像,婆婆你碉堡了你造吗? “也就是你心好,儿子死了还记得你弟妹我身体弱,往后,家里没了男人照应,你可该怎么办啊。”连续被呛,美妇的戏,有点演不下去了。 “没事,我还有儿媳。”孙氏轻描淡写一句,顿时,随着美妇而来的一群丫鬟婆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慕玉白身上。 啧……婆婆你是在考验我的能耐吗?慕玉白心中有些胆怯,比起玩文字游戏,她更擅长真刀真枪唉。 “儿媳?山儿什么时候娶了媳妇了?”美妇明知故问。 “玉白,这是你三婶。”孙氏简单介绍了一句,慕玉白认命的从地上站起来,同时不忘拿起一直摆在自己身侧的柏立山的佩剑抱在怀里。 “见过三婶。”来之前,她可让韩不错特训了一下礼仪,宫里老人教导的果然不错,即使慕玉白啥也不懂,现在行起礼来也是有模有样:“我与夫君在战场上相识,由四殿下赐了婚。”说罢,慕玉白还不忘摸了摸那柄阴森的长剑。 “在战场上相识?”美妇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她来之前可是打听好了的,柏立山在北疆认识了个女人,并且成了亲,但没说是战场上啊。 “是,因与夫君有共患难,共抗敌的情谊,便许了终身。”说完,慕玉白又摸了摸剑。 “我姐姐可厉害了,戎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四殿下还说,有她一人,足以抵挡十几万戎狄大军。”祁峰适当的助攻了一把,美妇的脸色,变了。 慕玉白来之前也打听好了,柏家虽早已分家,但柏立山的父亲却还有两个兄弟,其中三弟爱名,却又贪生怕死不愿从戎,便一直在家苦读,希望能考取功名,奈何他们家天生没有读书命,柏立山的三叔今年五十有余,依旧是名童生,连秀才都没考上。 “我怎么不知道女人都可以上战场了?”美妇怒了,这个女人是想吓唬她? “我一开始也有顾虑(才怪)。”慕玉白继续低眉顺眼的答道:“但四殿下说,能对抗十几万戎狄的女人,为何不能上战场?(他根本没说过)”慕玉白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韩公公,麻烦您把我的见面礼拿上来。” “喏。”一直站在灵堂角落的韩不错配合的演着,同时端出来一个方形匣子,递到慕玉白面前。 “公公?”美妇有点混乱,这个公公,是她理解的那个公公吗? “咱家是四殿下身边的典簿。”韩不错毫不吝啬的又介绍了一遍自己,不过这次他故意加重了‘四殿下’几个字。 听闻韩不错的官衔,美妇又愣了愣,她家老爷可没少给自己科普各种官名,典簿可是正六品,比县太爷官还大,这小丫头能使唤宫里来的六品官儿?这丫头什么来历,难不成是哪家将军的女儿? “这本是夫君特意为三叔三婶准备的凯旋礼物,但现在只能由我送了。”慕玉白接过匣子,同时顺手打开,里面装着一柄她随手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残破不堪的戎狄人必备款弯刀:“这是夫君杀了一名戎狄万夫长后,得到的弯刀,四殿下曾拿着它在三军前赞赏了夫君,还把他赐予夫君,夫君不敢一人独享这荣誉,想着把这份殊荣赠予族里。”慕玉白继续胡编,韩不错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内里,快要憋笑憋出硬伤了。 慕姑娘,果然适合真刀真枪的厮杀。 “这是……四殿下赏赐的?”美妇的声音有些发颤。 “还望三婶不要嫌弃。” “怎么会,难为山儿远在北疆还想着族里,快,小莲,快把刀收起来。”美妇的声音有些激动。 “山儿自是好的。”孙氏抬起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慕玉白:“天色也不早了,三弟妹还是快回家休息吧。” “唉……我可怜的老嫂子啊。”又假模假式的擦了擦泪水,美妇便给柏立山上了柱香,离开了。 “既然是殿下赏得东西,你怎么能随随便便送给那种……那种……”待美妇离开,芸儿气得直跳脚,张口骂道。 “芸儿要是喜欢,我马车里还有一堆这种东西。”慕玉白重新跪回自己的位子:“若是嫌不够,我再带芸儿去战场上随便拿,若非要四殿下拿过的,我就给他寄一批过去,让他挨个摸完再送回来。”慕玉白混不在意的回应,同时心中默叹,这个芸儿还真是,凶悍有余,灵力告急。 ………………………………………………………………………………………… 其实这算第二部~ 今天只有一更啦~ 第八十章:生活的战场 送走了柏立山的三婶,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到他大伯一家露面。 不过慕玉白也不特希望见到另一波极品,她只想安安静静给自己的夫君守个陵。 在大盛,守陵一般需要三天。白天在灵堂,晚上可以回去休息,但要确保灵堂内的长明灯不灭。 跪了一天,慕玉白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能安安静静的与柏立山以及他母亲同时待在一个房间里,让她觉得很安心。 于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老夫人坐在棺材边一动不动,少夫人跪在棺材边一动不动,任谁劝都不行。 慕玉白就这么在灵堂里跪了三天,不吃不喝不睡,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期间又有很多人来给柏立山上香,这些人多半是柏立山的朋友,有的上柱香就走了,有的会同孙氏说一句:“伯母以后有困难直接来找我”云云。 慕玉白这才明白人死如灯灭这句话后一层的意思,前程往事,死了,前尘往事也都对最后一缕残烟一般,散了。 “山儿不是很爱交际。”第三天晚上,当灵堂内,又仅剩下慕玉白与孙氏时,孙氏开口对慕玉白说了三天来的第一句话:“他的朋友也不多,以后在我这儿遇到难事,你只能自己解决,没人帮的了你。” “您说的不对。”慕玉白摇摇头:“阿山在军营里有很多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而且,我能遇到的,需要人帮的麻烦,那些人,也帮不上忙。”慕玉白如是回答。 灵堂内,再次归于安静。 第四天的下葬,也是韩不错安排的,这一次县太爷也来了,他身边站着柏家三叔三婶,县太爷一出面,一直未露面的柏家大伯也被终于冒泡,打卡,当然,与其说吊丧,这群人更像是在做戏。 下葬结束后的事,慕玉白就不知道了。 她在动土下葬的时候晕了过去,三天后才转醒。 “白姐姐。”祁峰一直陪在慕玉白床边,见慕玉白醒了,赶忙上去扶她坐起:“渴不渴,饿不饿?” “我睡了几天。”慕玉白一张口,声音哑得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三天。” “这么久啊……”慕玉白颇为感慨,打破她最长的昏睡记录了呢。 “大夫说是前几天不眠不休累着了,好好休息几天就好。”祁峰绷着小脸,一脸严肃的瞪着慕玉白,守陵那几天他天天一到点就劝她睡觉,可都被她回绝了,让她吃东西她也就敷衍的吃一点。 她就这么爱柏立山,爱他爱到准备死在灵堂里,和那个男人一起去底下双宿双飞? “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吗?”慕玉白知道自己这次可能有点过火,立刻以讨好的姿态抱住祁峰:“还是我的小峰峰对我好。”说罢,她便在祁峰左右脸颊各亲了一口。 但这并没有让祁峰的脸色有所缓和,不知怎么的,慕玉白感觉,他的脸色,反而更臭了。 “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只是前几天我真的不觉得累嘛~”慕玉白手不老实的又捏了捏男孩漂亮的鼻尖:“我能只能送阿山到这了,所以不想浪费与他共处的一分一秒,小峰峰你这么乖,一定能理解我的吧。” “饿!不!饿!”祁峰被慕玉白这一连串撒娇**弄得相当没脾气,只好在心中暗暗翻白眼。 “饿。”知道祁峰这是原谅自己了,慕玉白舔着脸笑了笑:“我想喝粥,什么都不加的白米粥。” “好,我去给你做。” “唉?怎么是你做,小芸呢?”慕玉白拉住转身就要走的祁峰,不解的问。 “小芸说了,她只给柏家人做东西吃。”说到这个,祁峰忍不住挑挑眉,想看慕玉白的反应。 “我是柏家人啊。”睡了三天,慕玉白脑袋有点卡克,在看到祁峰回应的‘显然不是’的表情后,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孙氏授权的。 “那你会做饭吗?”慕玉白有点心虚的接着问,她可不会做饭啊,在现代她从没下过厨房。 “会。”祁峰看出了慕玉白的心虚,毫不掩饰鄙夷的答道。 祁峰出去后没多久,韩不错就进来了,和慕玉白简单交代了几句,他表示,自己该回京了。 “这段时间,多谢韩公公的照拂。”慕玉白认认真真的跟韩不错行了个礼。 “哪里,是咱家要谢过姑娘才是。”韩不错回礼,眼眸间满是诚恳:“要多谢姑娘帮殿下解了眼下的困局。” 说罢,韩不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钱袋递给慕玉白:“这些姑娘先拿着。” “谢啦~”身无分文的慕玉白也不客气,接过钱袋就道谢,这时候她可没有条件玩面子,装清高,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我本想给你安排几个照应的丫头,但都被柏夫人给打发走了,日后有什么事,你就用信鸽传信给我,鸽子在祁峰那里,那小孩很会养。”韩不错继续交代,要不是殿下着急召自己回去,他真想多留几天,他在大盛军营了照顾了慕玉白这么长时间,发现这女人对生活上的事一窍不通,让人担忧。 “这里离京城带有好几天的路吧,你不怕它飞到一把被人射下来煮汤?”慕玉白忍不住好奇问。 “呵,它机灵着呢。” 送走了韩不错,慕玉白晃悠着去厨房找祁峰。 第一次真正见到土堆起来的灶台,慕玉白表示十分新奇,想尝试着亲自动手添柴火,却差点没把衣服烧了,结果被祁峰毫不客气的赶出厨房。 米粥很快就端了上来,慕玉白狼吞虎咽的吃完,又想主动请缨去洗他们积攒多天的脏衣服。 在没有自来水和洗衣机的古代,面对手动的水井,和搓衣板,她又两眼一抹黑,不知该如何下手。 结果自然是被祁峰狠狠鄙视一番后,赶到一边,自己去洗。 唉……慕玉白坐在院子里,看熟练的替自己衣服的小小身影,心生感慨,谁说战斗结束了啊,她生活的战役,这tm的才刚刚开始啊! ………………………………………………………………………………………… 小日子开始啦~ 第八十一章:求学 如果说在大盛军里只是凑合着讨生活,那么来到扬水城的柏府,慕玉白总算是正儿八经开始过起了日子。 吃喝拉撒每一样都得好好习惯。 以前连菜市场门朝那边开都不知道的慕玉白,也开始每天一大早爬起来,随着孙氏和吴妈一同出去买菜。 孙氏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和买菜的都算是老相识,一脑袋红色短毛的慕玉白第一天出现时,便在小小的扬水城街道上,引起不少人注目。 不少人都以为她是孙氏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孤女,但被告知她是柏立山在北疆娶的媳妇之后,商贩们的心中的八卦之火就被熊熊燃起,开始各种询问北疆的事情。 女人们爱听将军们的英勇事迹,男人们爱听大盛打退戎狄的细节。 慕玉白避重就轻的一一回答,原本半个时辰就能买完的菜,硬生生拖了三个时辰,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放这对婆媳回家。 “山儿……是不是经常受伤?”在回去的路上,孙氏同慕玉白说了她来之后的第二句话。 “阿山很会保护自己。”慕玉白回答着:“我就见他受过一次伤。”只是仅那一次,就要了柏立山的命。 古代人的生活很无趣,买完菜后,孙氏便不再出门了,一天其他的时间里,她都坐在院子里做女工,有时候是绣帕子,有时候是纳鞋底,做得最满意的,她便会让吴妈拿去卖了,权当贴补家用。 通常情况下,她一做就能做到傍晚,期间除了和吴妈简单交谈几句,其他时候基本不说话。 寻常人家要求媳妇的晨昏定省她也都给慕玉白免了,饭也是各吃各的,衣服是各洗各的,除了用一下祁峰劈的柴以外,这对婆媳更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 知道孙氏可能是一时半会还无法接纳自己,慕玉白也并不强求对方能与自己有多亲密的互动。 在摸熟这个时代的人是怎样生活之前,她都非常忙碌。 第一样,就是给自己和祁峰置办了些日常衣服。 她现在手边总共有三套衣服,一是一直穿在身上的孝服,一是胡景铭送的红色裙子,一是一直在军中穿得那套男装。 这三套都不适合日常穿,她就带着祁峰去了成衣铺,给祁峰买了两套素色的衣服,给自己买了三套能够来回替换的白衣。 买完衣服后,慕玉白第二件要忙的,就是祁峰的上学问题,她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祁峰之前,并没有受过什么教育。 扬水城不大,私塾也就几家,没什么太好的。通过和菜市场的小贩们一番打听,她最后选择了河北边的一家名曰义塾的小私塾。 义塾里总共两位先生,年长一点的先生名叫曹束,是个老秀才,考了几次科举后,自觉自己确实不是读书的料后,便毅然决然回家开了间私塾,过起了安稳的小日子,一开始他也授课,后来请了另一位先生后,他便做了甩手掌柜。 年少一点的先生叫公孙泱,倒是有点才,十三岁的时候就成了扬水城三十年来最年轻的童生,但就在他准备向最年轻的秀才发起挑战的时候,他爹娘因一场意外双双殒命,自此,他便再不考功名,转而成了扬水城最年轻的教书匠。 慕玉白倒不要求祁峰能靠读书升官发财,一路逆袭,最终赢取白富美,成为人生赢家,她只想找个人品好的老师 人品怎么判断?当然看大众口碑,这也是慕玉白选择义塾的原因。 公孙泱,是个口碑想当不错的老师。 对任何人都谦逊有礼,待人总是礼让三分。街坊邻里找他帮忙,只要能帮的他从来也都不拒,有空的时候也会帮人写写家书,教没钱上学堂的孩子认字,总之在菜农们眼里,他就是一个好人的完美代名词。 一时的好人可能是装出来的,但公孙泱自小就生活在扬水城,也是街坊邻里看着长大的,能一装就装二十几年也是种本事。 听闻公孙泱种种之后,慕玉白立刻做了决定,就把祁峰送公孙泱手下去念书! 吃了午饭,小芸兴冲冲跑进屋里,同孙氏还有吴妈八卦道:“太太,那人带着孩子去了义塾。” “你管她作甚。”吴妈呵斥小芸,要说孙氏只是无视慕玉白,吴妈是简直拿她当空气。 孙氏躺在塌上闭目养神,她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在心中想着,倒是会挑。 义塾在河北边,从柏府走过去,大约要二十多分钟,在慕玉白看来,不是多长的路,加之一路上要经过闹市,祁峰即使一个人上下学倒也安全。 在现代看惯了小学生被袭事件,慕玉白下意识也担心起祁峰的安全问题,忘记她的这位弟弟,可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能与柏立山交手,且有一身的怪力。 “一会儿去了,一定要有礼貌。”慕玉白捏捏祁峰的下手,嘱咐道:“别老冷着脸,像头小狼崽子似的,看着吓人。” “白姐姐你不是也不笑。”祁峰仰着小脑袋,望向慕玉白,毫不客气的反呛。 “你别跟我比,我是刚死了男人的寡妇,整天见人就笑,还不得被人指着鼻子骂荡·妇。”慕玉白揉了揉祁峰的小脑袋,解释道。 “但是你对我也不笑。”而且你还没跟他成亲呢,也不算寡妇,祁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呦呵~在这等着我呢。”刚才还揉脑袋的手,现在改捏起了脸蛋:“我都说了,我刚死了男人。” 感觉自己累感不想笑了。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庆幸的是很快就到了义塾。 义塾虽离闹市区不远,但用篱笆隔开了街道与教室,颇有点闹中取静的味道。 慕玉白牵着祁峰走进去的时候,有几个男孩正在院子里贴着墙玩倒立,其中一个小胖胖摇摇晃晃的,明显快要支撑不住了。慕玉白瞧着新奇,忍不住低声问祁峰到:“唉?你们这个时代的的体育课,流行玩倒立?” ………………………………………………………………………………………… 继续求票票~~~~~ 第八十二章: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 祁峰懒得理慕玉白,一看就知道这几人是在受罚。 毫不在意祁峰对自己的冷淡态度,慕玉白依旧悠然的牵着他,朝教室的方向走去,靠近后,她便听见一个年轻且清朗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是公孙泱在上课。 慕玉白站在门边,也不敲门打断,就这么静静等了半个时辰,屋内人终于收起书本,对屋外倒立的五个男孩道:“你们可知错了。” “知,知错了……”几个孩子早累得瘫软在地,此时回答也是有气无力,声音小的根本传不到屋里去。 本着随手传递正能量的态度,慕玉白开口替他们答道:“他们知错了。” 忽然听到女人的声音,屋内空气一滞,而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俊朗男人出现在门口,用疑惑的口吻问道:“您是?” 慕玉白对着公孙泱行了个礼:“我乃是河南柏府的新媳慕玉白,初到扬水城,听闻先生学富五车且为人刚正,特携幼弟祁峰,来先生门下求学,还望先生不弃,能收我这弟弟做学生。” 柏府在扬水城有三处,柏家大爷和三爷住河北,二爷住河南,这是大多数扬水人都知道的事情。 说完,慕玉白摇了摇捏着祁峰的手,示意他快行礼。 不情不愿的,祁峰行了个礼,他才不想要这么个弱鸡当自己的师父。 “你弟弟姓祁?”饱读诗书的公孙泱自然知道这个姓代表什么,当即心中对这对姐弟疑惑更甚。 “我们刚才北疆回来。”慕玉白并没有对公孙泱的反应表示不满,生活在南方的大盛人,很少能接触到流民,有些人不知道祁姓代表什么,就当祁峰是个伶俐的小男孩,而知道的,如公孙泱这般只简单的询问一番,在慕玉白看来,已经是非常客气了。 “原来这位嫂子便是大家口中,柏家的女英雄。”公孙泱恍然大悟,连忙见礼。 扬水城不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极短时间内扩散开,尤其柏立山的葬礼,更是有县太爷出面参加,一时间就成为群众们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而柏立山在北疆娶得这位媳妇,也因为“一个人能徒手扔飞几十斤重的大汉”,“徒手打死过马”,“皮厚的可以用胳膊磨刀”等传闻,被大家误以为是彪形悍妇,也是因此,当她第一次随孙氏出现在菜市场时,大家无论如何也没将这娇滴滴的小女子,与柏家的新媳妇联系到一起。 “先生过誉,我可当不起英雄二字,他哥哥才是。”说着,慕玉白用手揉了揉祁峰的脑袋。公孙泱顺着慕玉白的动作,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孩。 表面看着是个老实的,可眼底的一股狠劲,确实怎么藏也藏不住。 都说流民想要活命就得如狼似虎,如此看来倒是真的。 “义塾收徒,向来是曹先生做主,今日曹先生正巧在熟里,柏家嫂子且随我来。”说罢公孙泱又对慕玉白行了个礼,接着,扭头对那几个瘫在地下的孩子道:“今天的功课可都知道了?” “知道了。”其中最瘦的一个孩子有气无力的回答。 “那好,明日交两份上来,若没有,明日就顶着缸再上一节课。” 公孙泱的话音未落,几个孩子的小脸瞬间都白了。慕玉白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这一幕,在心中对公孙泱手无缚鸡之力弱书生的形象改观不少。 挺厉害的嘛。 教训完孩子,公孙泱便引着慕玉白朝里走。 一学堂的孩子瞪大眼睛瞅着这位他们父母嘴里,比男人还厉害的女人,瞅了半天才发现,除了头发的颜色怪了一点,其他哪里都很正常啊。 慕玉白自然察觉到了这么目光,她扭过脸,朝孩子们淡淡点头示意,拉着祁峰一路走得从容。 找到曹束时,他正在跟自己对弈。慕玉白不懂围棋,但从曹束的神态可以判断,显然他的右手厉害一点。 “曹先生。”公孙泱喊了一声,打断曹束的自嗨:“柏家少夫人,想让其弟入学,您看……” “不接。”曹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回绝:“还有几个月就秋试,哪有那闲工夫教一个新丁。” “可是……”公孙泱也没想到曹束会回绝的如此爽快,颇有些尴尬的瞥了慕玉白一眼。 慕玉白摇头示意公孙泱无妨,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慢慢走到棋盘前,将东西直接放在曹束的棋盘中央。 手再拿开的时候,黑白交汇的棋盘上,多出一块闪着润泽光芒的金锭子。 她来之前还打听了一下,曹束为人虽没什么其他坏毛病,但有一弱点,贪财。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这是慕玉白做生意的姑姑告诉她的至理名言,并且,她也这么坚信着。 “原来是柏家娘子,稀客稀客。”曹束大手一挥就将金锭子纳入袖中,而后起身向慕玉白见礼。 “哪里哪里。”慕玉白还了个礼,随后将祁峰推到曹束面前:“家弟日后,还要劳烦先生多照应一二。” “娘子客气了,教书育人,乃是我等分内之事。明日,就让小公子来吧。” 就这样,祁峰读书的事,就这么愉快的定下来了。 “我不喜欢念书。”在回去的路上,祁峰向慕玉白抱怨,他想练功夫,那个小白脸弱·鸡教不了他,那个贪财的弱·鸡也教不了他:“也不喜欢那个曹束。” “姐姐不求你日后考取功名,但你总不能一辈子做个文盲吧,姐姐还指望你多学点字,能回来教我呢。”慕玉白停下脚步,把祁峰拉到路边,站在树荫里跟他谈心。他们出门的时候是晌午,事情办的快,离开义塾的时候还是晌午,大太阳顶在头上,孩子已被晒出了一头汗,慕玉白有些心疼的替孩子擦擦汗,又道:“再说,你干嘛不喜欢曹先生,和用钱交流的人相处,真是世界上最轻松的事儿了呢。” ………………………………………………………………………………………… 我得了一种记不住名字的病,连我自己写的人物,我都记不住名字! 第八十三章:为什么读书 从家出来时还没到午饭点,从义塾里出来后,慕玉白有点饿,便拉着祁峰走进传闻是扬水城最好的一间馆子里。 慕玉白随便点了几个菜,一尝,味道是不错,但总感觉比不上祁峰做的好吃,有些惋惜道:“没小峰你做的好吃。” “那我以后上义塾,你午饭怎么办?”祁峰对于自己就这么被扔去学堂,有些不甘心,决定换种方式说服慕玉白,让她放弃这个念头。 “没事,我可以等小峰你放学回来做。”慕玉白扒拉了两口米饭,一脸小样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花花绕的表情。 “白姐姐,我觉得你也该学着自己做饭了。”眼瞅着对方将做饭这么大一包袱丢给自己,祁峰有些不愿意。 你让我读书是为我好我就认了,我读完书你还让我给你做饭吃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小峰你这是嫌弃姐姐了吗?”慕玉白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戚戚然:“你不是说,即使以后娶了老婆,也不会不要姐姐的吗?现在不过做个饭……就不愿意了?” 祁峰满头黑线,这是两回事好不好。 “我不是嫌弃你。”祁峰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如果我以后不在了,你怎么办?” “外面的饭菜虽没有小峰做的好吃,但我也是可以勉强吃的。”慕玉白伸手捏了捏祁峰精致的小脸蛋,毫不在意男孩眼中的鄙视,说道。 这一局,祁峰败。 吃完饭,慕玉白又拉着祁峰去了趟文具店,购置了两套笔墨纸砚,一套给祁峰用,一套留着她自己用。 经过几日对房间的探索,慕玉白发现柏立山估计也不是不爱读书的主,他房间内除兵书外的书籍几乎崭新,书桌上的墨也早已干了根本不能用。 师徒二人在这一点上,真是高度一致。 买完笔墨纸砚后,慕玉白又拖着祁峰去了趟博雅书局,将公孙泱给得书单上的书都买了一遍,慕玉白顺手还买了几本兵书。 两人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的回到家时,小芸正在用拍子拍打晒在院子里的被子,看着姐弟二人回来,习惯性的冲他们翻了个白眼。 “小峰,你觉得小芸怎么样?”慕玉白低下脑袋,压低声音问祁峰。 小芸虽说凶悍,但其实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和祁峰站一起,也就比男孩高半个脑袋。 但单看祁峰现在的生长速度,慕玉白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这孩子就得比自己还高半个脑袋了。 “我不喜欢。”祁峰直截了当的给了答案,抱着自己的学习用具就要回屋。 “那小峰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慕玉白一手抱着东西,一手拽着男孩,将他生拉硬拽进自己房间,好奇的问道:“不喜欢泼辣的,喜欢温柔的?” 祁峰回给她一个你烦不烦的眼神,轻松从她爪子下挣脱,一溜烟跑走。 “哎嘿!”慕玉白瞧着祁峰逃离的背影,心中大惊,军营中的那个贴心小棉袄哪里去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小棉袄怎么变熊孩子了,难不成是因为水土不服? 祁峰的变化让慕玉白心中警铃大作,九岁正是小孩性格成型的关键年纪,她可能不能让原本那么好的孩子,在自己手底下长歪了。 思及此处,她赶忙回到房间里,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放放好,去找祁峰聊天。 “小峰,我之前跟你说过,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告诉你,不瞒着你,同样的,你有什么事,也都要告诉姐姐,对不对。”当慕玉白出现在祁峰房间时,男孩子正在用帕子一下一下擦拭自己的斩马刀。 “我想学功夫。”祁峰知道自己躲不过,干脆实话实说:“我不想念书,我想学功夫。” “你还想回到战场上去吗?”想到那个地方,慕玉白的一双眸子暗了暗,问道。 “想。”男孩清脆而响亮的回答:“姐姐杀了瀚先,替我报了仇,这次我想回去杀了高勋,替姐姐报仇。” “傻孩子。”慕玉白无奈的叹口气,走到男孩身边做好,手掌轻轻拂过男孩手里的兵刃:“这个仇要报也是我来报,哪轮得到你出手。” “今年北疆干旱,戎狄的补给无法支持他们继续将这场仗打下去,但高勋那样的人,肯定不甘心只做一个北疆的王,他想要的更多,不会就么善罢甘休,而在这段期间,你光练武还不够,你还要学习很多军事相关知识,打仗,可不止是冲上战场杀退敌人这么简单,你还要懂谋略,善审时度势,有勇无谋的士兵上了战场,只有死路一条,而你想变得有勇有谋,就必须要多读书。”说罢,慕玉白又给祁峰倒了杯水,送到孩子面前:“所以你知道啦,如果你连字都不认识,还怎么去读兵书,怎么变成以为有勇有谋的士兵呢,对不对。” “我知道了。”祁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变回了之前那副乖巧的模样。 “知道你想学武,姐姐也一直给你打听,但好得私塾先生好找,武术老师难找,你正在打基础,我不想随便找个阿猫阿狗来教你,那是对你的不负责任。” “恩。”祁峰继续点头,慕玉白这点说得他很认同,阿猫阿狗他也看不上。 “再说,姐姐也想拜托你做我的小先生呢。”慕玉白盯着那张眉眼如画的俊脸,忍不住又上手去捏了捏,“姐姐也有很多东西想学,可不能跟你一样去上私塾,所以我们约好,以后公孙先生教了你什么,你就回来教我,好不好?” “好。”祁峰郑重的点点头,“那你若学的不好,我也能像先生一样罚你吗?” “啧啧~这还没开始教我呢,就想着罚我啦。”慕玉白捏了捏祁峰的小鼻子:“搞不好,我很快就能超越你了呢,我的祁小先生。” ………………………………………………………………………………………… 今日上架第一天,所以三更!呀哈哈哈~ 希望大家能支持正版,继续通过起点看《美人善谋》谢谢大家! 第八十四章:送礼大军 第二天慕玉白起了个大早。 学堂是辰时开课,也就是早上七点的样子,所以男孩六点半就得从家里出发。她虽然不会做饭,但可以帮着祁峰准备个书包啥的。 吃了早饭,目送自己孩子去上学,慕玉白心中燃起一股骄傲,忍不住对着祁峰的背影喊了句:“好好学习!” “知道啦!”祁峰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背后背着慕玉白给他鼓捣出来的,说是名叫‘书包’的东西。 古代孩子上课,也需要自备文具,可和现代轻便的文具盒想必,大盛孩子要带的东西就复杂很多,光是一方砚台,就让不少体弱的孩子叫苦不迭。 家境好的,可以让下人帮着拎,家境不好的,就只能自己苦兮兮的扛了。 但那玩意在祁峰眼里,根本没什么重量,还不如自己斩马刀的刀柄重呢。 一路快步走到义塾,离老远,祁峰就看到正拿着扫帚在打扫院子的公孙泱。 “公孙先生。”谨遵慕玉白所说的,见到先生一定要有礼貌,祁峰规规矩矩给公孙泱行了个礼。 “是小峰啊,来这么早。”公孙泱冲他和煦的笑着。 “白姐姐说好学生不能迟到。”祁峰亦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全无昨天初见时的那股子戾气。 “你以前可读过书?”公孙泱十分好奇孩子的转变,却也没多想,开口问起了祁峰的基本情况。 “哥哥教我念过一些,段少卿也教我念过一些。”祁峰如实回答:“认得些字的。” “这样啊。”公孙泱不知道男孩嘴中的一些是多少,不过连一本完整的书名也没报出来,他估摸着,这孩子也就零散的认得些字:“你基础差,今日的授课结束后,留下来我给你单独辅导一个时辰了好?” “不行。”祁峰摇摇头:“我得回去做饭?” “嗯?”公孙泱颇为差异:“你做饭?” “嗯,柏夫人不带我们吃饭,姐姐不会做,我要不回去,她就要饿肚子了。”祁峰继续如实回答,他声音稚气未脱,这一翻应答下来,表现的就如九岁孩童无二。 “这样啊。”公孙泱回想起昨天慕玉白的举动,不由得莞尔,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元宝,想必她之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吧。 “那你下午过来,可好,不需要太多时间,每日补习一个时辰,直到你能把《礼孝》上所有的字都能认全了即可。”公孙泱又提议。 “谢过公孙先生。”祁峰又对公孙泱行了一礼,这个男人,还不错。 “那你快些进去吧,第一排右手边的位子还空着,你先坐那里。”公孙泱冲男孩子挥挥手,示意他快进去,自己打扫完卫生,也会进去。 祁峰看了看公孙泱手里的扫把,把背后的书包往边上一丢,道:“先生,我帮你一起扫吧。” 听了孩子的建议,公孙泱愣了愣,心中对祁峰的赞许愈盛:“真是个好孩子。” 送走了祁峰,慕玉白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在院中等着孙氏用好早膳,跟她一起去买菜。 她想好了,今天除了要多买点牛肉外,还要再买一条鱼,给祁峰补补。 经过几日接触,菜贩子都与柏家这位虽然不怎么笑,但待人和气的小娘子熟络了起来。出手大方,从不还价也不斤斤计较,更不会像其他妇人那样挑肥拣瘦,俨然就是大盛好客户该有的样子。 她这副样子,得了吴妈一句“败家”的夸奖,孙氏却依旧不做任何评价。 婆媳二人满载而归时,遥遥望见一向冷清的柏府大门前沾满了人。负责看门的老刘头缩在朱门一角,似是对站在柏府门口的这帮人十分畏惧,小芸倒是不害怕,她叉着腰站在门口,摆出没得我家太太允许,谁都不能进府的豪迈架势。 慕玉白仔细瞅了瞅来人,她都在柏立山的葬礼上见过。以县太爷为首,柏家老大带着自己媳妇和几名老者站在县太爷左手,柏家老三带着自己媳妇和一个小白脸站在县太爷右手,他们身后,是抬着厚重箱子,穿着铠甲的将士。 “这些人你都认识吗?”孙氏对慕玉白说了这些天来的第三句话。慕玉白当然知道孙氏问的不是县太爷和柏家那几位,她点点头:“都认识,是夫君在军营中的战友。” “那便是客了。”孙氏接着道。 “柏家嫂子。”见婆媳二人拎了一手东西归来,县太爷率先迎上来,五月的扬水城并不太热,但他肥硕的脸上,却也蒙着一层汗。 慕玉白有点明白他这一脸汗是怎么来的。 身后站着这么一帮凶神恶煞,换谁,都会被吓出一脸汗。 慕玉白先是给县太爷行了个礼,而后无视其他人,先走到抬箱子的兵士面前,深施一礼:“诸位将军,许久不见。” “慕姑娘如此有礼,真是折煞我等了啊。”带队的守备就是在军营内一直与柏立山同住一帐的楚天,他爽朗的笑了笑,身后一群兵士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一笑,身上的肃杀之气也缓和不少,让站在周围的人也跟着松口气。 “立山媳妇,这些将军是来送朝廷封赏的。”一直躲在自己相公身后的柏家三夫人李氏怯生生开口,她的目光却集中在几名兵士手中拿的,用红布盖着的牌匾上。 “辛苦诸位将军了。”慕玉白又是一礼,转身用询问的目光看了孙氏一眼,孙氏颔首,站在门口的小芸自行让开,老刘头打开大门。 被晾在一边的众人见这对婆媳全然忽略自己,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碍于一群凶神还站在这,却都不好发作。 刚从北疆回来的这批人,全都被朝廷封了军功,按照大盛的规矩,军功可以抵命,换言之,他们就是杀了人,也不用偿命。 活得好好的,谁没事爱往刀口上撞呢? ………………………………………………………………………………………… 今天的二更,求订阅,求支持正版阅读! 第八十五章:与极品们的斗智斗勇 众人进屋后,先由楚天宣读了圣旨,孙氏接了旨后,抬牌匾的兵士把牌匾抬了上来。 “伯母,这是圣上赐给立山的。”楚天扶起孙氏,指了指牌匾:“要挂在哪里?” 不等孙氏开口,跟着柏家老三柏守义一同前来的一个老头开腔,他由柏守义搀扶着,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出人群,上眼皮耷拉得快能盖住双瞳的小眼,盯着牌匾放出精光:“立山是柏家人,即是圣上赏赐给立山的,亦是赏赐给柏家的,理应将牌匾安置在柏家祠堂,受全族供奉。” “这个不要脸的老头是谁?”楚天用眼神询问慕玉白,对方迅速接收了他的信号,微微摇头:“我也不认识。” “这是我家少爷用命换来的赏赐,凭什么要给你!”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小芸,她恶狠狠等着那老头,一副要把对方撕了的样子。 “有你一半的凶悍。”楚天继续用眼神同慕玉白沟通,慕玉白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心想着:“可惜没我聪明。” “哪来的野丫头,竟敢这样同族长说话,来啊,拖下去掌嘴。”柏守义拿腔拿调,一挥手,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家仆上前拿下这小丫头。 几个壮汉呼啦啦就要往前冲,孙氏只看了慕玉白一眼,没再说话。 “大伯喜怒。”慕玉白认命的走上前,挡在小芸和那群壮汉之间,对老头施了个礼:“这小丫头确实厉害,平日里连我这个主子也讨不到好脸色,大伯与族长,就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了吧。” 言下之意,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懂伐,我这个主人还没说话,你有什么资格绑我的人? “我可怜的侄媳妇喲~初来乍到要受一个下人委屈,今天你就站在一边,叔叔婶婶替你讨个公道。”李氏笑着也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慕玉白身边,原想要拽着慕玉白胳膊以示亲昵的手,却在碰到慕玉白的一瞬间被翻折过去,疼得李氏一阵怪叫。 “唉唉唉……”慕玉白也像是受惊一般连忙松开钳制住李氏的手,眼中写满歉意:“三婶,我不是故意的,在军营里待久了,习惯了。” 突生这样的变故,别说李氏,连柏守义白守礼两兄弟也吓了一跳,这女人真敢动手? “哈哈哈……一月未见,慕姑娘的反应又快了许多。”楚天极为配合的大笑起来,同时不忘跟县太爷挤眉弄眼道:“慕姑娘功夫了得,之前在军中,三四个兵士一齐上,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他身后的兵士虽都满头黑线,心中暗赞楚守备真能瞎掰,表面上,却也连忙说是。 慕姑娘手段了得,若当她是好欺负的弱质女流,这帮人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给柏家大老爷以及那什么族长发作的机会,慕玉白慢悠悠走到牌匾面前,盯着红绸子看了看,转身对两人露出一个颇为苦恼的表情:“圣上赐下牌匾,本是件光宗耀祖之事,媳妇也不敢擅自将其私藏,只是……” “只是什么?”族长急忙追问。 “只是怕着牌匾不适合挂在族中。”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次追问的,是跟在白守礼身后的另一个老头。 慕玉白摇摇头,没说话,她一把拽下搭在牌匾上的红布,露出被遮盖住的金灿灿的牌匾,原以为上面会写着‘一门忠烈’等字样的众人瞪大眼睛看着匾额,嘴巴像吞了鸡蛋一样大张。 匾上写得字,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救命之恩。牌匾上写着这四个字,救命之恩。 “在战场上为国捐躯的男儿岂止我夫君一人,若要挨个封赏,怕是把圣上累死,也写不完那么多牌匾。夫君他能得此殊荣,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四殿下的命,我回来前,殿下对我说,夫君这份救命之恩他没齿难忘,即使无法为他加官进爵,也定会对我有所承诺,让夫君在九泉之下安心。”说着,慕玉白伸手轻抚过匾额,感受手指上传来的上等红木的细腻纹理:“所以这牌匾,与其说是圣上的赏赐,更是四殿下对我的承诺,我若将这承诺转送于族里,传到殿下耳边,怕是会让殿下误以为我不重视他的承诺,或者只当他说过的话不过是一张牌匾,惹得殿下不快。” 歪理!胡说八道!族长气得直发颤,拄着拐杖的手狠狠敲打地面。 “再说,这匾额是我大哥用命换来的,凭什么摆到一群根本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人面前。”楚天的副手适时嚷嚷了一句,不少兵士也跟在他身后附和。 至始自终没刷出存在感的县太爷则在一边不停的用帕子擦汗,这柏老二家的两个寡妇,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不能惹,以后千万不能惹。 “瞧立山媳妇这话说的。”柏家老大,柏守礼的媳妇钱氏连忙出来打圆场:“族长不过就是提个建议,也没真要你的匾额。”有李氏的例子在前,她走到离慕玉白十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立山是个好样的,我看柏家这一辈里,就数他最有出息。不仅得到殿下千金一诺,还得了朝廷这么些封赏。” “朝廷给柏大哥的封赏就这一块牌匾。”接过钱氏话的是楚天,他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钱氏,指了指牌匾后的十八抬大箱子:“这些不是。” “不是?”钱氏的笑脸有些凝固,她原想着,牌匾要不到,弄一点封赏回去,也是好的。 “不是。”慕玉白摇摇头,回答她:“这些,是我的嫁妆。” ………………………………………………………………………………………… 今天的第三更,希望你们能喜欢~ 请继续支持正版喲~(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正确的观念 什么便宜也没占到,柏守礼和柏守义两兄弟斗志昂扬的来,灰溜溜的去。 送走了这帮不知道到底想搞什么鬼的人,慕玉白对楚天说了声抱歉:“你刚来,就让你看笑话了。” “挺有意思的。”楚天混不在意,这种事,他家也有很多:“真没想到啊,慕姑娘你文能杀戎狄,武能斗恶妇。” “三脚猫的功夫,不值得一提。”慕玉白谦虚了一下,转身对孙氏道:“婆婆,这位楚天,楚守备,在军中与夫君的关系再好不过,夫君在军中的一些事宜,他最知道不过,婆婆可有什么想问他的?” “伯母。”楚天对着孙氏抱拳,他带来的兵卒也纷纷抱拳。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跑这么远送东西,真是辛苦你们了。”孙氏瞧着这一群与柏立山年纪相近,气质相近的孩子,不由得鼻头一酸,那满腔对儿子的思念,被曾与他朝夕相处的战友们勾起,看着这群人,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穿上戎装时是不是一样的挺拔,一样的英武不凡? 两行清泪从孙氏的两颊落下,她全然忘记了规矩,伸出手,轻轻抚上楚天那一身刚硬透着杀气的铠甲。 这副铠甲这么厚啊,为什么山儿穿着它还会死,为什么啊…… “伯母?” “婆婆。”慕玉白与楚天的声音同时响起,但这两声呼唤,却代表了全然不同的两种情绪。 “我的儿呀……”孙氏再也无法隐忍自己心中的悲伤,她捂着脸,放声喊了一句,而后,泣不成声。 慕玉白走到孙氏身边,扶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会代替阿山,一直一直陪着您的。” 祁峰下学归来时,楚天一行人已经走了。 但小狼崽子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熟悉气味,是来自战场的血腥气,错不了。 军中的人来过了?祁峰满心好奇,直奔慕玉白的房间,看见她正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下巴,呆呆望着摆在一边书架上,柏立山的剑出神。 “白姐姐。”祁峰走到她身边,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啊……小峰你回来啦,今天感觉怎么样?”思绪被男孩的叫喊拉回现实,慕玉白赶忙卸下小峰背的书包:“公孙先生教的能听懂吗,跟同学们相处的还好?” “公孙先生说要帮我补课,直到我全部学会《礼孝》就结束,同学们没怎么接触。”祁峰一五一十同慕玉白汇报自己这半天的情况,说完,他连忙问:“是军中的人来了吗?” “恩。”慕玉白点点头,“来送了牌匾和姐姐的嫁妆,就又回去了。” 这样啊……祁峰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就这么走了。 “你呀……”慕玉白将孩子搂入怀中,轻轻刮了下他高直的鼻梁:“在字都不认识的时候,别想着回军营了。” “我会学会的。”祁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证。 “对了,我买了鱼,今天中午我们吃鱼好不好,你会不会做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慕玉白直接岔开话题,将祁峰的注意力引到了午饭上:“我在北疆还真没吃过鱼唉。” “我吃过!”祁峰有些气愤,南下的这一路上,他们吃了不少顿鱼,难道这个女人都忘了? “哦,对对,来时我们吃过,但是你吃过就会做吗?”慕玉白不相信。 “我可以去问小芸。”祁峰咧嘴得意的笑了笑,你以为我是你吗,连一个小丫鬟都搞不定。 小芸有多难搞,慕玉白比谁都清楚,那丫头的眼睛简直长在天上,平日里一直拿鼻孔看她。 可当她悄悄瞅见小芸在厨房里手把手教导祁峰如何做鱼时,慕玉白真是要信了这个邪。 这小子在面对小芸的时候,笑得比对着自己还甜,那一声声小芸姐姐的叫着,铁石心肠搞不好都要被他叫化了。 小峰,你才多大啊,这就会玩美男计了?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慕玉白痛心疾首,看来要加强对祁峰同志的思想道德教育,树立他正确的道德观,以及自己那张俊脸的正确使用方式才行。 如果继续放任他这样下去,日后指不定有多少小姑娘要被他祸害。 “怎么样?”餐桌上,祁峰看着慕玉白夹了一筷子鱼放嘴里,满心期待的等着慕玉白给自己赞赏。 “太好吃了!”原本还想着要做做戏,故意夸奖一下祁峰的慕玉白,在鱼肉入口后,忍不住夸道:“天啊,小峰,你在厨艺方面简直太有天赋了!” 那是。祁峰对慕玉白的反应十分满意,他做东西,必须好吃。 “但是……”话锋一转,慕玉白又夹了筷子鱼肉放在男孩的碗里,若无其事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小芸走这么近的啊。” “我帮你做粥那天。”祁峰自顾自吃着饭,似乎并不在意慕玉白问得问题:“她告诉我粥里放点糖,你喝起来更舒服。” “哦……”祁峰如此坦诚,到让准备了一肚子话的慕玉白有点无话可说:“原来是这样啊……呵呵。” “嗯,她就是凶一点,心地还是很好的。”祁峰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会洗衣服会做饭。” “会洗衣服会做饭的姑娘多了去了,吴妈也会。”听祁峰对小芸这么一通夸,莫名的慕玉白心中开始紧张另一件事:“你现在正在向青春期迈进,可能心底里会有些对小女生的懵懂与向往,这都是正常的。但是如果要找人当老婆,重点还是要看两人能不能聊得来,对方会不会做饭和洗衣服,都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吗?” “我没说我要娶小芸当媳妇,白姐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瞧着慕玉白一脸忐忑,祁峰微微扯动嘴角。 “啊哈……我这不,不传授你正确的两·性观念呢么!” …………………………………………………………………………………… 关于为什么柏家人这么好对付的问题,我想解释下,因为他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夫,战斗力强的还在后面呢,你萌别捉急!(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做我的好孩子 击退了前来闹事的极品们,慕玉白过上了几天舒坦日子。 一大早目送祁峰去上学后,她跟着孙氏去买菜,买完菜回来她便坐在书桌前温习祁峰转教给她的功课。 等中午祁峰回来,两人一起吃个午饭,下午再目送祁峰去补课,等孩子回来,一起念书。 慕玉白曾被互联网与社交软件无限拉快的人生,在短短几天时间内,被一点点调至最慢。这让原先曾感慨过自己离了WiFi肯定活不过一秒的慕玉白,大为惊奇,更惊奇的是,自己似乎很享受这种生活。 一个字安安静静的抄写个十几遍,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读十几分钟。 她觉得,那些整天看鸡汤励志文,整天叫嚣着要寻找内心平静的人,一定没试过掐断家里的wifi,将手机永久封印。 她现在内心就很平静,平静到都快忘记自己两个月前在战场上,她亲手葬送了十几万戎狄大军。 只有每当午夜梦回时,她才会想起那被献血染红的沙漠,以及战后一场淅沥的春雨,让红沙汇城血色河流。 她曾告诉祁峰,杀死仇人,不会让亲人复活,只会让仇恨继续轮回。可她却让仇恨蒙了眼,将自己从老爸老哥那里学来的杀招全部用上,断送了十几万戎狄人的性命。 寂静的夜晚中,厮杀声一遍遍萦绕在她耳边搅得她夜不能眠,白日里抄书换来的所有平静在此刻化为虚无。 她忘不掉那一个个惨死的身影,她忘不掉那一双双含恨的眼。 当慕玉白再次因睡不着半夜走进院子,仰望星光时,她才在微热的风中意识到,已经六月了,夏天来了。 她那糟糕的春天,终于划上句点。 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祁峰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看见入水的月华倾泻,一身白的慕玉白坐在明暗交界处,仰着脑袋不知是在看伸入院内随风摇摆的梨枝,还是看挂在天上那轮弯弯的孤月。 祁峰没说话,径直走到慕玉白身边,故意放出的脚步声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月色下,她慢悠悠转过脸,天上就上翘的嘴角此时翘起的弧度更大,目光却比月光还冷,很美,却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明日要早起上学,怎么还不睡?”慕玉白虽是这么问祁峰,却还是对男孩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面前来。 “姐姐你不也没睡。”祁峰反问。 “姐姐是大人,少睡一点没关系。”温柔的揉了揉祁峰的小脑袋,慕玉白将孩子抱到自己腿上坐好:“你明天上课时要是打瞌睡,可是会被公孙先生骂的。” “公孙先生从不骂人。”祁峰回敬了一句,想从慕玉白怀中下来,却感觉环着自己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一颗脑袋也搭上了自己的肩。 “感觉小峰你没有以前乖了。”慕玉白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在军营的时候我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还愿意跟我手拉手一起走,现在我挨你近点你都不愿意,是不是姐姐食言而肥,你不喜欢我了?”说完,慕玉白用下巴浅浅蹭了蹭祁峰嫩滑的脸颊。 聪明如祁峰,很快便懂了慕玉白食言而肥所指的事情。 从离开军营后,他就能感觉原本爱睡的慕玉白,睡得越来越少,脸色也愈发苍白,即使她有意用粉遮挡,还是挡不住眼底的青黑。 一开始他觉得只是慕玉白想念柏立山过甚,如此听来,困扰她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我曾以为,我永远不会被仇恨蒙蔽心智,不会为了复仇滥杀无辜。可现在想来,我真是太高估自己了,我能大言不惭的说出那番话,完全是因为我还不够恨。”不等祁峰回答,慕玉白又接着道:“我在阿山的脖子上没有找到我送他的狼牙项链,段昂告诉我,戎狄人有收集战利品的习惯,估计那项链,是被他们当做战利品给拿去了,所以在大战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翻找尸体,想找回那条项链,可是我找了很多尸体,都没看到,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可能拿了项链的戎狄人还没被我杀死,若不是楚星顾拦着我,我当时就会指挥大军继续追击。现在回想,仇恨啊,真是太可怕了。” 祁峰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慕玉白会一身血的回到军营。 “小峰啊,你千万不要被仇恨牵着鼻子走啊,它太可怕了,会把你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温热的泪水顺着两人连接的脸颊滑下,一颗接一颗,丝毫没有停止的意味。 两人静默的坐着,耳边有蛙鸣,有虫叫,再一阵温热的风挂过,从表面看,一如扬水城经历过无数的普通夜晚中的一个。 “明天还要早起,乖,回去睡觉吧。”最终,是慕玉白先动的,她擦了擦男孩脸颊上沾着的泪水,拍拍他的后背,扯出一抹极淡的,却又真真切切的笑:“做我的好孩子。” 祁峰什么也没说,听话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慕玉白盯着那已然又比两个月之前高壮不少的背影,再次陷入沉思。 在祁峰关上房间门的瞬间,另一扇门“吱呀”打开,孙氏穿着中衣站在门口,往日总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散落披在身后,接着月光,慕玉白可以清楚的看见夹杂在黑发中的银白。 婆媳二人对视良久,孙氏面无表情的开口问慕玉白:“你后悔认识山儿吗?” “你后悔让阿山从军吗?”慕玉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不后悔。”孙氏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也不后悔。” 祁峰当晚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军营,他躺在床上,看着慕玉白一脸享受的泡在洗澡桶里,露出雪白细瘦的肩膀。 而后,女人带着沐浴后的香气躺在他身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脸,对他灿烂的笑着,在他嘴唇上留下一个重重的吻,对他道:“做我的好孩子。” 男孩喘着粗气猛地睁开眼,微光从窗边传来,下身传来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 感谢大家的支持,只是再次开启间歇性加班模式,所以最近只能保证一天一更,你萌别打我。 最近公司里有小人刚一上位就展开宫心计,搞得我的工作十分不爽,希望这些不爽都能化为我的人生素材,阿门…… P.S:请继续支持正版哦~(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打架 不论前天睡得多晚,第二日慕玉白还是起了个大早。 “困不困?”吃早饭的时候,慕玉白问祁峰,男孩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明亮的大眼有些暗淡,眼底下也泛着青色:“还是哪里不舒服?” 说罢,慕玉白伸手想去摸摸祁峰的脑袋瓜,可手却在还没碰到男孩的时候就被打开。 响亮的巴掌声让两人全都愣住,祁峰似乎被自己的反应下到,他刚才那一巴掌使了劲儿,慕玉白白嫩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我……不,不是……”男孩盯了那片红肿有些语无伦次,他慌张的眸光在慕玉白手上和脸上来回,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峰,是不是我昨晚上的话,让你心里有压力?”慕玉白毫不在意自己肿痛的手,反而轻轻握住祁峰的小手:“如果是姐姐的话让你……” “跟你没关系!”祁峰腾地从座椅前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径直离开家门。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慕玉白十分不解。 买完菜回来,慕玉白便回房继续看书练字,作为大盛朝的入门书籍《礼孝》上的字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她已经全部认识。 能学这么快,一方面是她作为大人理解能力好,另一方面,是祁峰教的好。 不得不说,祁峰这孩子确实很聪明,自己一个大人花了一个月才拿下的书,他不过用了十几天便能倒背如流,有一次慕玉白难得去义塾接祁峰下学,公孙泱一个劲的在她面前夸祁峰有多聪明。 力气大,脑瓜又好使,人长得也漂亮。能有这么棒的弟弟,慕玉白不得不感慨老天爷待她还是不薄的。 又将《礼孝》翻了一遍,确认没有自己不认识的字了,慕玉白决定去书斋逛逛,买些进阶的书回来看看。 揣上钱包,刚走出后院,慕玉白就看到老刘头急急忙忙朝自己跑来,老汉满脸急色,手脚并用比划着,让慕玉白跟他走。 住进来一个多月,慕玉白与老刘头的交集,也不过是每天进出时的点头示意,这个又聋又哑的看门老头,大约是整个柏府最欢迎他们的人了。 不明所以的跟着老刘头往外走,慕玉白看见一个满脸通红的小胖子站在门口一边喘粗气,一边擦汗。 “小磊?”这个小胖子就是慕玉白第一天去义塾,见着被罚的几个孩子中的一个,和他憨厚的外表一样,这个男孩也有颗憨厚的心。 “姐姐姐姐,你快跟我来,阿峰要被人打了。”小胖子有些着急,见着慕玉白后,拽着她的衣角就想拉她走。 “你先等等。”慕玉白反手拽住他,同时拿出手帕仔仔细细给孩子擦汗:“话说清楚了再走。” 慕玉白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柔动作,让小胖子小磊有些受宠若惊,触感柔滑的手帕在他脸上拂过,还带着一股香味,再看慕玉白那张表情温柔的脸,小磊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个白衣大姐姐,与刘四口中的母夜叉联系到一起:“刘四骂你……然后祁峰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其实祁峰也没打他们,就推了他们一下,然后刘四就招呼赵虎和王小二一起上,追着打祁峰,可是祁峰动作太快了,刘四不仅没打到他,自己还摔了一跤,脑袋嗑在地上嗑出了血,然后他就回家把他娘找来了,他娘现在要打阿峰,被公孙先生拦着,我就偷跑出来找你了。” 祁峰没怎么和慕玉白说过学堂里的事,每每慕玉白问起,得到的答案都是还好,没事等等不走心的回答。孩子不说,慕玉白自然也不会多问,但从祁峰回答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可以看出,他在学堂确实学的不是十分开心。 从小磊颠三倒四的回答中,慕玉白大概了解了情况,牵着小胖子,快步走向义塾。等她到时,义塾门口正围着一群看起来就十分凶神恶煞的中年妇人,公孙泱被围在她们之间,如同一只掉入虎口的羊。 “公孙先生。”走至人群外围,慕玉白轻唤一声,成功将妇女们的注意力,从公孙泱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祁峰身上转移过来。 “柏家嫂子。”公孙泱见着慕玉白,先是开心了一秒,但当发现她是单枪匹马一个人来时,神色又紧张了一分。 “你就是柏家那个自己找上门的媳妇?”一个穿着绿色衣服,配了双红鞋子的女人率先开口,她此话一出,周围的女人都不由自主露出一抹讥嘲。 “你是赵四的母亲吗?”慕玉白并不在意对方的措辞,而是心平气和的反问。 “你家小野种打了我儿子,你看怎么办吧。”那女人掐着自己的水桶腰,动作粗鲁的把一个额头还在往外渗血的男孩推到慕玉白面前:“小四是我家三代单传,他要出了什么意外,我……” “祁峰没打你孩子。”慕玉白打断女人的话,依旧神色平静,她的目光穿过一众人,落在被公孙泱死死拉住,按在身后的祁峰,目光上下巡视一遍,确定祁峰完好无损,没有吃亏后,心里松了口气,而后笑吟吟道:“他要出手,你家孩子早死了。” “你说什么!”那妇人不由自主拔高声音,一双小眼瞪得老大。 “小峰,去帮义塾种棵树。”慕玉白抬手指了指义塾外面一颗有成年人腿粗的树,祁峰轻松从公孙泱手中挣脱开,在众目睽睽下,走到树边。 “种到哪儿?”祁峰单手抓着树干,扭头问慕玉白,慕玉白耸耸肩:“随你,哪儿都行。” 种树?这个时候种树?所有人都大为不解。 “你们别想……”见对方完全没有理会自己,赵四的娘觉得被人鄙视了,声音更大,语气也更凶,准备直接开骂。 可是她的骂声还没响起,就被眼前的景象惊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哗啦~”那棵看起来颇为茁壮的小树被祁峰单手连根拔起,轻松的就像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一样。 接着,又在众人一脸惊悚的注视下,男孩将树扛在肩上,稳稳走向赵四面前。 赵四早已被祁峰的举动吓傻了,呆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睁睁看着男生一手抓着小树,将它又直直插进自己面前的泥土里,就像把一根针插入豆腐里那样简单。 “送你棵树,就当是我害你跌倒的赔礼。”男孩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脸又好看,又让人觉得看着胆战心惊。 ………………………………………………………………………………………… 抱歉今天晚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战争的继续 赵四的娘,以及她所带来的一众人,都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没见过多大风浪,却对市井泼皮的那一套了如指掌。 她们原本的打算,就是从柏家手里弄点医药钱,但看到这一幕,赵四的娘,心中一颤。 日了小兔崽子姥姥的,这小子什么来历,这么厉害?!菜市口力气最大的张屠户,也不能做到单手就把一棵树从地上连根给拔起来啊! 不仅是赵四的娘,公孙泱,赵四娘找来的那帮人,也都吓了一跳,这是哪里来的孩子啊,怎么这么凶? “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男孩子受点伤也没什么。”慕玉白走到赵四面前,蹲下身,将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上的男孩子拽起来,偶尔掏出手帕擦拭掉他脑袋上和着汗渍的血迹。 清理干净伤口,慕玉白才发现赵四脑袋上不过是磕破了点皮,只是好巧不巧正好弄破的细小的静脉,才使得伤口看起来吓人。 擦干净伤口,慕玉白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手法熟练的帮孩子包扎好后,将孩子推回女人身边,她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手,将沾了血污的手帕随意丢到义塾门口的一个草篓里,语气淡然道:“受了伤第一件事不想着帮孩子处理伤口,而是来义塾大吵大闹,你们家这三代单传可真宝贝。” 慕玉白话说得讥讽,且不留一丝余地,饶是赵四的娘也有点招架不住,可来闹了这么一场,什么好处也没得就走,她不甘心。 “哎呦喂,大家都来评评理了,打了我们家孩子不说,现在还来吓唬我们,怎滴仗着自己是寡妇,就能随便欺负人?”刚才祁峰的举动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此时赵四娘尖细的大嗓门,更是让注意这边动静的人,过来围观。 “你错了。”慕玉白摇摇头,应对的也很直接:“我要是仗着自己是寡妇,我能欺负死你。” “我还以为你又要给她钱。”祁峰没有如往常那样,牵着慕玉白的手回家,而是跟在她身后,盯着地上女人斜斜的影子。 事情最后还是被摆平了,讲义气的小磊首先站出来把事情的真想说了一遍,接着又有几个平时就被赵四欺负的同学,也站了出来。 赵四个子大拳头硬,换做平时他们根本不敢惹,但看到祁峰露那一手之后,这帮小毛孩像是找到组织一样,自发的站到祁峰身后。 这是慕玉白想要的效果,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达到了,可见小磊这帮孩子也是有血性的。 “给了钱,就代表我们想息事宁人,你又没做错,我们为什么要息事宁人?”慕玉白颇为疑惑的问:“这次你做的很好,没有动手,下次继续保持。” “白姐姐,你不怪我没动手?”祁峰低着脑袋,说话的语气也不大。 “你这孩子怎么想的,有哪个家长希望看见自己孩子动手打架?”慕玉白又好气又好笑。 “可是他们说你坏话……”祁峰的声音又低了许多,若不是慕玉白一直伸着脖子仔细听,根本听不清男孩在说些什么。 “别人说坏话怎么了?我又不会掉块肉,少块皮。”慕玉白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放个屁还得臭半天呢,以后在遇到这种说三道四的人,你就当他们是在放屁,捂着鼻子等味道散了就算了,跟这种人急,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可是姐姐不是母夜叉,也不是扫把星。”祁峰声音又低了几分,他说话时面无表情,与语气中那股愤然大相径庭。 慕玉白没有看见祁峰的脸,只以为男孩还在为别人骂自己的事耿耿于怀:“也不尽然。”说到这,慕玉白顿了顿:“以后要是有人胆敢欺负小峰,姐姐就一定变身母夜叉,上他们家去当扫把星。” “哈哈哈……”京城滕王府中,段昂与楚星顾对坐着,一边喝酒,一边用影卫从扬水城传来的信下酒。 “她倒是厉害,居然真那样做了。”楚星顾赞叹,这个女人真是有趣。 “一开始还怕她受欺负,留了影卫给她,现在看来,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哪有人敢欺负她。”段昂也觉得好笑,尤其是让祁峰种树那段,即便是他,也万万想不到这么一手。 “早知如此,那时就该带她回来。”呷了一口酒,楚星顾若有所思的对段昂道。 “她的道行,也就能对付这些山野村妇。”段昂打着扇子,摇摇头:“这里的人可不会在街边掐腰大骂。” “有时候真羡慕她,仗打完了,便可回去过安稳日子,不像你我,见血的仗打完了,还有不见血的一场场仗,等在那里。”说到这里,楚星顾抛开往日里那永远标准的姿态,随性椅躺在座椅里,将一双大长腿懒散的伸开。 “是啊。”段昂点点头:“王爷,不若你也放我去扬水城,让我过几天舒坦日子吧。” “哦?是去过舒坦日子,还是去找自己的心上人?”楚星顾边说边笑,表情有些促狭。 “两者兼得。”段昂答得颇为傲娇,他悠悠端起案几上的酒盅,一饮而尽,上挑的桃花眼尾被酒气染红,泛着丝丝媚意:“王爷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比不上那莽夫?我处处为她着想,最后她却宁愿选择替那莽夫守寡,也不愿意跟我来京城。他们连亲都没成,守得什么寡!”段昂越说心越闷。 他是在看到慕玉白离去的背影,心疼和不舍涌上心头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可能是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这么普通一个女人,长得也只能勉强算漂亮,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 “轩翰,你喝多了。”瞧着段昂那模样,楚星顾眸色渐深,脸上的笑意收敛,他抬起手,指尖扫过段昂绯红一片的眼尾,声音暗哑:“今晚就在我府上歇息吧。” “虽说王爷府上的酒,都是一等一的好酒,但想喝倒我还差些。”段昂摆摆手:“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王爷早些休息,微臣这就告退了。” ………………………………………………………………………………………… 感谢大家的打赏,感谢感谢!(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回忆 “柏少奶奶,又来了?上本书您都看完了?”年轻的掌柜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踏入自己的店中,立马兴奋的从柜台后走出来,迎上去。 慕玉白打着一把素面的团扇站在店门口,粗粗浏览店门口摆放的,刚到不久的新书。 “徐老板,又有新书了?”慕玉白拿起一本,简单的看了看,又是本话本,内容也多是书生与小姐的爱恨情仇。 无论是经典还是流行,慕玉白看过不少爱情故事,对比大盛朝流行的爱情话本,她发现大盛朝人民的爱情价值观,竟然比砚台中磨出的墨还浓。 “是龙驹散人的书,他写得快。”徐老板殷勤的介绍:“这本说的是举人与花魁的故事,柏少奶奶要不要买一本回家打发时间?” 慕玉白摇摇头,微微笑着,将书放回原处,目光在书架上扫过,又随机抽了一本出来,随意翻弄:“上次跟您说的书,现在有货了吗?” “《武经要略》是吧,早就给您备好了,我还想着您再不来买,我就找时间给您送到府上去呢。”徐老板附身从柜台里抽出一本书:“这本书买的不好,印的也不多,上一批买完后,我就没再进了,这一本,还是我从之前的熟客手里借来,手抄出来的呢。” “那真是有劳徐老板了。”慕玉白接过书,迫不及待的翻看:“这抄书人的字,写得真漂亮。”而且还有点眼熟! 慕玉白仔仔细细琢磨着书中每个字的比划,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哪里见过。 “既然是柏少奶奶要书,我自然要找扬水城字最好看的公孙先生来帮您抄。”徐老板话说得漂亮,让慕玉白忍不住为男人的甜嘴点赞。 “公孙先生还会帮人抄书?”是了,慕玉白也想起来了,她在祁峰的作业上看过这字,当时她还夸了一句公孙先生字如其人。 “是的,如果是卖给向您这般身份的客人,都会找他抄。”徐老板继续道:“听您语气,是认识公孙先生?” “我弟弟在义塾念书。”慕玉白浅笑点头,从钱包内拿出多一倍的钱,递给徐老板:“那麻烦徐老板替我谢谢公孙先生了。” “一点也不麻烦,替柏少奶奶效力,是小的分内之事。”徐老板一点也不客气的接过钱,年轻的脸上已笑出了褶子。 这位柏家的新寡,真是个出手大方的主,从来不讨价还价不说,哄得她高兴了,她还会多给钱,做她的生意,比做那些富户的还好。 “对了,柏少奶奶,聚宝斋昨儿刚来了块新砚,瞧着是件好货,一会儿您要不要去看看,送给小少爷,是极好的礼物。”徐掌柜一边帮慕玉白包书,一边道。 “砚台啊。”慕玉白盯着徐掌柜用油纸包好的书,若有所思:“是可以买了送人呢。” 聚宝斋虽起了个响亮的名字,但实际上却是扬水城最大的杂货铺。聚宝斋的老板姓袁,慕玉白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发现这也是个奇人。 货物不论贵贱,只要入了他眼,他都卖。 客人不论贵贱,只有入了他眼,他才招待。 “咦,真是稀客啊,哪阵风把柏家少奶奶给吹来了?”慕玉白到铺子里的时候,袁老板正好在,见着她,袁十三便挺着自己的大肚子,从太师椅上慢腾腾爬起来。 “刚去了书斋,徐老板说您这儿新来了快好砚台,我便来瞧瞧。”慕玉白冲袁十三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小子的狗鼻子还是这么灵,我这里但凡进点好东西,都能被他闻着。”袁十三哈哈笑了笑,迎着慕玉白朝一处货架走去:“不是老袁我跟小娘子你吹,这块上好的松花砚,发墨极细,保管你用了之后笔走如龙。” 说着,袁十三从架子顶端拿下一块杨黄绿色,上面雕着随风乱舞柳枝的砚台,递到慕玉白手里。 慕玉白接过,用手指轻抚过这其细腻的纹理,十分满意。 “这方砚台,我要了。”问也不问价钱,慕玉白准备直接埋单。 “柏家小娘子就是爽快,我这里还来了几匹新布,你要不要看看?”袁十三的手往一旁指了指,慕玉白没看见布,眼睛却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什么?”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博古架,同样被摆在高处的东西,若不是她站得远,可能还真看不见。 “喲~柏家小娘子,都收了我这么好的砚台了,不能太贪得无厌,还寻思老袁我这柄烟袋。”见自己的宝贝被发现,老袁面色一白。 “掌柜的,来者都是客,客人看中的东西,你总不好不卖是吧。”瞧着自家掌柜那藏私的毛病又犯了,伙计忍不住翻翻白眼,手脚麻利的将那柄烟袋从架子上拿下来,毕恭毕敬递到慕玉白面前。 柏家这位娘子可是个大主顾,好说话,人也大方,最难得还能入得了展柜的青眼,伺候好她,接下来半个月不开张也不怕。 这一柄烟袋纤细小巧,烟嘴镶着一块通透的白玉,烟杆是上好的红木,烟袋锅则是由纯银而至,上面刻着繁复的莲花纹。 “这个怎么用啊。”慕玉白细细把玩一会儿,问伙计,袁十三则因见自己的宝贝被取了下来,自知留不住,难过的跑进了后屋,不再出来。 “把烟丝塞进去,用锅子压实了,点着火,就能抽了。”伙计像变戏法般的从怀里掏出一袋烟丝和一本银制的锅子:“这烟丝是南疆的特产,抽起来不呛人,还有淡淡的香味,最受太太们的喜欢,您是自己抽还是送人,要是自己抽,我给您点上试试?” “好啊。”慕玉白的早抽完了,每每心中郁闷想来一根的时候,总会因为没有烟这件事儿更郁闷。她在现代看古装剧时,看过这种烟袋锅子,如果抽起来效果好,用它替代香烟,倒是不错。 就在慕玉白胡思乱想时,伙计已经把烟丝填进烟袋锅内,慕玉白叼着白玉的烟嘴,看着伙计点燃烟,一如以前和朋友一起抽烟时,没有打火机的自己凑上去点烟。 深吸一口,甜腻的响起伴随着烟味冲入口腔,再吐出一口,氤氲的烟气缓缓上升飘散。 慕玉白慢慢闭上眼,于这香甜的气味中,她先看见了大都市里永远在闪烁的霓虹,以及北疆那轮,高高挂在天边的孤月。 ………………………………………………………………………………………… 白天有事出去了,晚上才回来,抱歉更新晚了~~~ 求打赏啊求打赏!!!!(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送礼 祁峰下学回家时,破天荒没有看见慕玉白坐在屋子里看书,而是手里拿着一根精巧的烟袋吞云吐雾。 小芸坐在一边洗衣服,用十分嫌恶的眼神瞧着慕玉白,慕玉白则恍若未闻,只顾着抽着烟袋,神色若有所思。 “我下学了。”祁峰喊了一声,同时吸引两个女人的注意力,慕玉白朝他笑了笑,小芸则放下洗了一半的衣服跑到祁峰面前,红着小脸蛋,献宝似的递给他一个洗的干干净净的桃子:“小峰,你吃个桃子解解渴。” “谢谢。”祁峰没客气的接过桃子,径直朝慕玉白走去:“你从哪来得烟袋锅?” “买的啊。”慕玉白伸手揉揉祁峰的脑袋:“今天给你放假,一会儿带你下馆子去。” “所以你是把买菜的钱,用来买这个了?”祁峰不依不饶,继续咬着慕玉白手中的烟袋不放。 “傻孩子,就是买一百个这个,姐姐我也有钱买菜,我这不是想着你天天上学辛苦,放学回来还要给我做饭命苦,想犒劳犒劳你嘛。”慕玉白颇为无奈的解释,看来自己是时候要给他灌输一下,自己是富一代这件事了。 “但你不是说外面做的都没我做的好吃。”祁峰绷着一张笑脸,根本不为慕玉白脸上刻意讨好的笑容所动。 “只要你觉得好吃就行啦,姐姐吃什么都无所谓的。”慕玉白抛出自己老妈对付自己那套,希望用在这小鬼身上能有点用。 不知道是不是慕玉白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小鬼越来越管着自己了。 晚上不能在烛火下看书太久,到了点他会强势吹灭烛火,让自己摸黑上床睡觉。 睡醒午觉必须在院子溜达几圈,不能直接坐下看书,如果不溜达,晚饭他会闹脾气不做。 还有就是洗衣服,原本说好一个做饭一个洗衣服,但不知是不是嫌弃慕玉白衣服洗不干净,现在两人所有的衣服,都会在慕玉白想起来要洗之前,被祁峰全部洗掉。 不是应该她照顾他吗?怎么现在感觉他们的关系颠倒过来了? “我觉得都没有我做的好吃。”祁峰冷着脸回答,眼底深藏着戏谑,想看这女人还能如何应对。 果然,慕玉白的表情僵住,心想着,这孩子怎么回事,一点不按套路出牌。但因为买书买砚台买烟袋锅而花光了带出去的钱的人确实是她,慕玉白也不好冲祁峰发火,只能将孩子搂进怀里,接着哄:“那今天菜市也收了,想买菜也买不到了,不如我们先去凑合一下,明天姐姐给你多买点牛肉回来吃,好不好?” “你买这个有什么用?”祁峰阴沉着脸,指着慕玉白手中的东西,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嘿~小伙子,我说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点,抽烟是姐姐现在唯一的一点爱好了,你连烟都不让我抽,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我看你就是闲的。”祁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你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你不适合整天宅在内宅当寡妇。” “你的意思是让我再找个男人嫁了?”慕玉白抽口烟,做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她确实不能这么守寡一辈子,是不是,她才二十一岁,她还没有过过X生活。 可是让她再去找个除柏立山外的男人,她又做不到。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还会喜欢上什么人,还能有什么人能像柏立山一样护着她爱着她?还有什么人能与她一起出生入死? “那你倒是快去嫁啊,别死皮赖脸住我们家。”小芸一直听着两人的谈话,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讥讽。 “我要是嫁走了,小峰可得跟着我一起走,你舍得他?”慕玉白斜眼看了女孩一眼,女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小样,我治不了祁峰我还治不了你?终于扳回一局,慕玉白开心的抽了口烟。 “柏师父三年孝你还没守完就想嫁人了?”祁峰挑了挑眉,不阴不阳的反问慕玉白。 “别说三年,五年的孝我也能给他守。”慕玉白使劲揉了揉祁峰的小脑袋,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自己真是败给这个小家伙了:“跟我来,我有个事情要摆脱你。” “什么事?”祁峰随慕玉白走至她的房间。 “我给公孙先生买了方砚台,一会儿吃完饭,你给他送去。”慕玉白将包得好好的砚台递到祁峰手里:“如果他不肯收,就说你姐姐我以后还想看更多好书,如果他的砚台太次,弄得写不出好字,作为一个读者,我会很困扰的。” 祁峰将砚台拿手里掂量一番,比自己现在用的那一方沉许多,可见也高档不少,男孩仰着脑袋,冲慕玉白露出一个完美的皮笑肉不笑:“这算什么,定情信物?”他拿的极为不稳,只用几根手指捏着砚台边缘,还不停的晃动,让慕玉白心生一种这孩子随时都能把砚台摔了的错觉,赶忙又接了回来。 “屁,我这是给你老师送礼你知不知道,礼物送的好,老师才能教得好!”不明白这孩子突然闹什么别扭,慕玉白只得耐下心来解释:“在姐姐的时代,家长不给老师送点礼,孩子在学校都是要被穿小鞋的。” “公孙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曹束是啊。”慕玉白敲了敲祁峰的小脑袋:“赵四的事之后,我偷去义塾看过你上课,每次去,都能看到曹束找你茬。”慕玉白摆出一副,‘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的得意表情:“你要让他心中有个念想,他才会对你好。” 祁峰盯着那张得意的脸,张张嘴,想问你怎么想去看我上学,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转了个弯,被掰成:“那为什么要送砚台给公孙先生?” “因为公孙先生对你好呀。”慕玉白本不想和祁峰说这么多龌龊事,可转念一下,这个世界这么乱,孩子早熟一点总是好的,也就毫不避忌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要让他感觉到,对你好有东西拿,对你差屁都没有才行。哦,对了,如果曹束旁敲侧击问你是不是将学堂里的事都告诉我,你千万要就说,学堂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我都会问你,记住了吗?” “恩,记住了。”祁峰黝黑双眸蒙上一层笑,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要怎么闹。 ………………………………………………………………………………………… 打滚求打赏~~最近加班ing,下个月开始一天两更,你萌原谅我。 请继续支持正版喲~(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约定 吃完午饭,慕玉白让祁峰去义塾给公孙先生送礼,没想到一个多时辰后,公孙泱跟着祁峰回来了。 第一次遇到老师家访,慕玉白很紧张。 “柏家嫂子。”公孙泱手里捧着那方包得严严实实的砚台,神色颇为严肃的给慕玉白见了个礼。 看着他这副模样,慕玉白暗叫糟糕,古代有气节的读书人,都很鄙视送礼这套,自己别再拍马屁拍到马尾巴上了吧。 但是也不对,她送礼是为了给曹束看,也不知道曹束看到这份礼物了没有。 “公孙先生啊,快快,屋里说话。”慕玉白笑嘻嘻的想将人往府里引,公孙泱却站在原地移动不懂。 “祁峰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不论教什么都一遍就会,他也很用功,每天我布置的功课也完成的很好,偶尔与我论述,亦非常有见地。”公孙泱结结实实将祁峰夸了一通,而祁峰则站在公孙泱身边,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做老师的,最希望能遇到这样的学生,故,泱自当倾囊相授之。”说到这里,公孙泱抬手将砚台递到慕玉白面前,面色又凝重一分:“再说,无功不受禄,再还未将祁峰培育成国之栋梁前,泱断不敢收如此大礼,还请柏家嫂子收回。” “不不不不……”慕玉白连忙摆手:“公孙先生您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为了祁峰送这礼。” “我听书斋的徐掌柜说了,那本《武经要略》柏家嫂子要的书,若是为此,柏家嫂子更不用如此破费送泱礼物,泱亦不是免费抄的书。”公孙泱态度坚定的又将砚台往慕玉白面前递了递。 “你这个人真是……”慕玉白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那努力咽回那一句就快到嘴边的‘我靠’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调整一番心情,慕玉白和颜悦色道:“这方砚台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公孙先生字写得好,抄的书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我作为一个读者很希望以后读的书,都由你来抄,但美中不足的是,书页中有很多断墨和卡墨的地方,破坏了整体美感,所以我才想着送你一方砚台,仅此而已。” 慕玉白真没想到这番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真的仅此而已吗?不,她还想借着这个砚台让曹束明白,对祁峰好,才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这一点自是不能明说的,可如果换做几个月前,她也许会不管不顾直接挑明,或者威逼利诱男人配合自己演戏。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变了这么多啊。一时间,慕玉白有些感慨。 “若是为此,泱自是可以换一方砚台。”慕玉白态度柔和,公孙泱也不好再摆着一张臭脸,态度柔和不少:“柏家嫂子若是觉得这本《武经要略》抄的不好,泱亦可以重抄一份,但这方砚台泱绝不能收!” 瞧着年轻人那义正言辞的模样,慕玉白咧嘴一笑:“真好。” 什么?公孙泱一愣,慕玉白刚说了什么?什么真好? “小峰能遇到公孙先生这样的老师,真好。”慕玉白将自己的话补全,款款接过砚台,将紧包着它的油纸一层层打开,露出杨黄绿色的砚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墨宝之余文人,如同宝剑之余武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难得有这样一块上品摆在公孙先生面前,而先生依旧不为之所动,可见先生高风亮节。” “柏家嫂子谬赞。”公孙泱以为慕玉白是要把这礼物收回去,连忙拱手行礼。 “先生若不弃我只是一介女流,可愿与我交个朋友?”慕玉白伸手出手,摆出等待对方握手的架势。 “柏家嫂子,这……这……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于理不合。”公孙泱再次绷起来,可与他严肃表情不相符的,是白净脸颊上的两团红云。 一直低着脑袋的祁峰此时抬起头,黝黑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慕玉白,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写满了疑惑,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北疆没这么多规矩。”不管三七二十一,慕玉白主动出击闪电般握住公孙泱有些泛凉的手,飞快摇了摇,而后松开:“现在握了手,你我便是朋友别柏家嫂子柏家嫂子的叫,那显得太生份了。先生虽然学富五车但论年纪也与我相差无几,不如以后我称先生公孙,先生称我玉白,如何?”慕玉白说话的语气一改之前的急快,将自己所想表达的,用不疾不徐的语速,娓娓道来。 “这还在大街上,柏家嫂子你怎可……怎可……”公孙泱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慕玉白会有这么一番举动。 “我既然可以像男人一样在战场上杀敌,与你握个手,又有什么不可?还是说,公孙先生觉得,我不配与你握手?”用轻声反问。 “泱断没有此意,不论是柏守备也好,还是柏家嫂子也好,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泱只有敬佩……” “就这么说定了吧,你以后就叫我玉白。”慕玉白打断公孙泱的话,擅自替他做了定论:“现在你我既是朋友,那我将这方砚台放在我朋友那里,有何不可?公孙你别忙着拒绝。”慕玉白一抬手,止住又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公孙泱:“我还有个约定没说。” 慕玉白微笑着又将杨黄绿的砚台塞回男人怀里,一脸的踌躇满志:“这砚台我放你这里,从今天开始,只要是我的书,你在抄写时都必须用这方砚台,除此以外你写任何东西都不能用它,若公孙你违背了约定,一经发现,你不但要以高于我购置砚台两倍的价格赔偿于我,还要辞去义塾教书先生一职去考取功名,直至高中为止。”女人用她清亮的眼睛盯着公孙泱,看着男人俊秀的脸从疑惑再到震惊的一系列转变。 “柏家嫂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公孙泱哑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 对不起!今天又一堆破事,亲眼见识了一场撕逼,总结下来,还是希望大家以后能少一些撕逼,多一点和谐。但更晚了还是要大家说抱歉!不过……还想厚脸皮的要个打赏怎么破!(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愤怒 “你不想接我的砚,就只能这样咯。”慕玉白耸耸肩,俨然一副我也很无辜的样子。 公孙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事情是这样解决的吗?事情不是这样解决的吧!这个女人分明是在耍赖啊! “柏……”公孙泱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被慕玉白毫不客气的打断。 “都说了不许再叫我柏家嫂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多老了呢。”慕玉白语气带着些不满,却在公孙泱看向被自己端在手里的砚台,不知所措的时候,朝祁峰飞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姐姐厉害吧。慕玉白用眼神同祁峰说到。 聪明如祁峰,自然能看懂慕玉白的神情,但他并不理会慕玉白,冷着一张小脸,将脑袋转到一边。 这小子,又闹什么脾气呢?慕玉白忍不住伸手去拽了拽祁峰的耳朵,又对公孙泱继续道:“公孙,是男人就快点做决定,磨磨唧唧的比我们家小芸还像个姑娘。”说到小芸时,慕玉白故意拔高了声音,她不用回头都知道,那小丫头肯定正扒在大门边上朝外偷看呢。 “既然如此,泱就与玉白做这个约定。”脑回路终于畅通,想清楚对方这是变着法的让自己收下砚台,公孙泱也就干脆的给了个答案。 若是单送他的礼物,他绝对是不能收下这东西。若是只作为抄书之用,他又为何不能坦坦荡荡收下? 想清楚这点,公孙泱觉得自己再拒绝,那就真成了迂腐酸臭之人。 “nice!”见约定达成,慕玉白愉快的打了个响指,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再让徐老板多找几本孤本给公孙泱抄,让这个砚台在曹束面前刷出存在感了。 “你刚才说了什么?”公孙泱不明白。 “是我们家的方言,就是特别好的意思。”对于解释英语单词,慕玉白已经非常有心得了,她又与公孙泱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此次家访。 “你跟公孙先生多学学。”慕玉白牵着祁峰往府里走的时候,对男孩说教道:“这品性,真好。” “那跟柏师父比起来呢,你觉得谁更好?”祁峰反问。 “都好,不过阿山更好。”一想起那个男人,慕玉白的心就开始刺痛,像是心房内的血管被人揪住一样,整个胸腔都跟着疼。 “那你之后会喜欢上他吗?”祁峰注意到慕玉白一点点发白的脸色,一提到柏立山这个女人就会有这种反应,脸色发白,笑容僵硬,眼底也会蔓延开悲伤,可她偏偏就要做出一副‘我已经从伤痛里走出来,你看我没事’的样子。 “我现在就挺喜欢他的呀。”慕玉白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被自己握着的小手一僵,连忙补充道:“但是喜欢有很多种,除了公孙先生以外,我还喜欢婆婆,我还喜欢小峰,我还喜欢聚宝斋的袁老板。只要是好人,善良的人,有责任心的人我都喜欢,可这些喜欢都不是我对阿山的那种喜欢,我对阿山的,是爱,谁都没法替代。” 小芸躲在门后面,慕玉白和祁峰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入她的耳中,她只觉得慕玉白说话时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一块块大石头,压在她心中,让她憋闷的难受。 就你爱少爷吗?她的爱一点都不输给这个女人好嘛,如果有可能,她也想跟着少爷去北疆,上战场,总好过再见少爷时,只能看到一捧白灰要来得好呀。 泪珠顺着小芸红扑扑的脸蛋滚落,悄无声息的落在她的衣领上,手背上,地上。她的命是夫人以及少爷给的,若当时少爷没有在垃圾堆中发现奄奄一息的她,如果没有夫人对她衣不解带的照拂,她早该死了,早该下地府去与自己那对倒霉的爹娘相会了。 她孝敬太太,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成为她真正的女儿,她喜爱少爷,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的新娘。 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少爷已战死疆场,又有另一个女人,先自己一步,做了他的新娘。 她不甘心啊,明明自己才是更爱少爷的那一个,明明她才在少爷身边待得更久,为什么,为什么少爷会喜欢上这个从不顾忌男女大妨的浪·荡女人,为什么夫人还要同意这个女人名正言顺的住进柏府,成为柏府的少奶奶! “别伤心啦。”一直在一边默默看着的老刘头走到小芸面前,递给她一张干净的手帕,用手语对小芸说:“少奶奶是个好人,你别太排斥她。” “她才不是好人,她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老刘头你被骗了,太太也是,还有公孙先生,你们都被她骗了!”看了老刘头的手语,小芸瞬间被激怒,她像一头发了疯的小兽,赤红着双眼,压低了声音嘶吼:“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撕了她的那张假面皮给你们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货色,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 求打赏啊求打赏,感谢晓叶笙香的月票,开心死了~ 工作上的撕逼大戏还在继续,加班已经要开始翻倍了… 想要找我的玩的朋友快看简介加群喲~(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打屁股 吃完晚饭,慕玉白闲着无聊,决定带着祁峰去俪河边溜达溜达。 眼瞅着来扬水城也有两个月了,慕玉白发现自己居然还没真正探索过这个小城,真是太不应该。 俪河离柏家宅子不远,走十几分钟就能到。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外出基本靠走的时代,十几分钟的路程在慕玉白看来真不算什么。 虽说已有入夏的征兆,但天色依旧没有亮很久,当他们到达河边时,日头已垂到看不见的地方,只剩下漫天橘红映着一条不算宽阔,却碧波荡漾的河。 俪河不是条大河,河岸也就几十米款,河里漫步青翠欲滴的莲叶以及刚冒出水面的小荷尖角,搭配两岸古香古色的建筑,颇有点俪色。 “我有一朋友,特别喜欢在这种小桥流水人家的地方写生,要是她能看到这场面,一定高兴坏了。”牵着祁峰走在岸边,慕玉白指着这一汪水色唏嘘:“可惜造化弄人,让不解风情的我看到此情此景。” “如果不是姐姐,我也活不到现在。”祁峰想了想,对慕玉白说道:“可见也不是造化弄人,是冥冥中天注定。” “矮油~念了书就是不一样,小峰现在说话文绉绉的,真好听。”慕玉白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前面有卖冰糖葫芦的耶,小峰要吃吗?” “冰糖葫芦是什么?”祁峰顺着慕玉白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人举着一根杆子,那杆子上插满穿着红彤彤圆果子的串串,长得也太奇怪了,能吃吗? “对了,你在北疆吃不到这东西。”想到这,慕玉白拉着祁峰快步走向那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没吃过冰糖葫芦的童年不是完整的,今天姐姐就帮你补完整咯。” “你上次还说,没写过作业的童年不完整。”祁峰对慕玉白的话嗤之以鼻,除了写作业外,没放过风筝,没野过餐,没跟老师请病假,其实是在家里睡懒觉等事情,这女人都以,没做过童年不完整为由,带着他做了一遍。 完整的童年到底有什么重要,这个世道,有多少孩子连自己的童年都活不过。 “只有做了这些,当你长大后回忆起童年,才不会觉得索然无味啊。”慕玉白抬手敲了敲男孩的小脑袋:“对了,小峰,你还没跟我说过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呢,我就知道你今年九岁。” “是十岁。”祁峰纠正慕玉白:“我哥从来就记不住我的岁数。” “不不不,你哥说你过了今年,就十岁了。” “过了今年的生日就十一了。”祁峰黑着脸纠正,他看着就这么像**岁的小屁孩? “那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年底。” “哈哈哈,你哥那时候跟我说,过了年,你就十岁了,我一直以为你今年才九岁。”慕玉白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些:“而且你个子也不像个十一岁的男孩子啊,太矮了。”慕玉白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十一岁的祁峰不过才到自己的腰,她可才1米65啊! 跟现代十二三岁就能长过一米六的孩子比,这身高实在矮的可怜,大概是觉得祁峰眼神中的杀气还不重,慕玉白又补了一句:“你哥个子也不矮啊,难不成你爸妈把个子全给你哥了,力气全给你了?” 说完,慕玉白笑眯眯的看着男孩杀气腾腾的仰头望着自己,眼底的笑意更深。 “我以后一定会长得比柏师父高。”祁峰黑着脸,仰着脑袋一字一句道:“一定会的!” “瞎说,阿山怎么说也有1米85,你哥哥都没他高,你这个小萝卜头更不可能。”听到自己老公的身高权威受到了挑战,刚才还抱着逗小孩心思的慕玉白,一下子认真起来。 “我才十一岁,还能长,定会超过柏师父。”祁峰双眉紧锁,愈发觉得仰头看慕玉白十分不爽,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个女人仰视他! “哼,不可能,你觉得高不过阿山。”慕玉白也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她男神最高最帅最英雄,即使是自己弟弟都超不过他:“而且我可整整比你大十岁,你二十一岁时,我三十一岁,你在我面前还是孩子。” “你八十一岁时,我七十一岁,那时就没有差别了!”祁峰毫不客气的反驳。 “呦呵……读了两天书,还学会顶嘴了。”祁峰的逻辑让慕玉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干脆摆出大家长的架势,连拖带拽将孩子拽到河边一颗茂密粗壮的柳树后面,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毫不客气的抬手打了祁峰屁股几下:“没挨过打的童年也不是完整的,现在姐姐就给你补上,告诉你,只要我比你大这十岁,即使你到了八十一,九十一的我照样能打你!”慕玉白虽然压低音量,语速却加快很多。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家长总爱打孩子了,打孩子简直就是老天赠予家长的特权! 祁峰和柏立山对战时,没少挨过揍,但屁股挨打,还是第一次,尤其还是在大街上,被一个女人打屁股。 登时,祁峰白回来不少的小脸,涨得通红,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个女人打他,还是打他屁股! 一直没怎么对慕玉白使过劲的男孩猛地抓住女人的手腕,顺势从她怀里逃了开。 “怎么着,还想打我啊。”手腕上传来一阵吃痛,慕玉白终于领教了这怪力男孩到底有多恐怖,她有一种祁峰再动一动,自己的手腕就会被捏碎的错觉。 但此时正是教育孩子的关键时刻,即使手腕断了自己也不能喊出声!抱着这种信念,慕玉白强忍着男孩如鉄钳一般的手,气势一点不弱的回瞪,看来自己平日里真是太惯着这小狼崽子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给他拔拔毛才行,不然自己这个家长该如何立威。 “哼!”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祁峰最终松开慕玉白,冷哼一声便掉头就跑。 雾草,一眼不合就跑,这是闹哪样?! ………………………………………………………………………………………… 这两天看了一场撕逼大戏,身心俱疲,我觉得人生一世,除了名利以外,总该追求点更有意义的东西,你萌说,是吧。 所以!我追求打赏啊盆友们!求打赏啊!(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药油 虽说有意想在男孩面前立立家长的威风,但当看孩子跑出自己的视线,慕玉白顾不得自己被捏的青紫一片的手腕,赶忙起身去找孩子。 虽然已是傍晚,可街边摆摊的小贩却不少,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要找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小男孩,确实不容易。 再加上天色愈黑,没有明亮的路灯照耀,黑灯瞎火之间,慕玉白彻底抓瞎。 慕玉白沿着祁峰跑走的路线一路追求,一边追,她一边仔细观察路边有没有可疑的身影。 可除了收到路两边行人的注视外,她一无所获。 “该死!”慕玉白暗骂一句,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想到打孩子的吧,刚才该挨打的人是她才对啊! 她一个二十一岁的成年人,和十一岁的小孩子较什么真啊! 何况刚才自己没收着劲,下手不轻,小峰一定是被打疼了才跑的吧。 想到这里,慕玉白又懊恼几分,忍不住抬手砸了砸自己的脑袋,希望能把脑子里进的水给砸出去。 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来回转悠好几趟,想着孩子也许跑回家了也说不定,慕玉白又毫不顾形象一溜烟朝柏府跑,可跑到门口,看着老刘头冲她乐呵呵一笑,她的心又凉了半截,祁峰没回来。 那他还能去哪儿呢?在人生地不熟的扬水城,他还能去哪儿呢?慕玉白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平日里与祁峰玩得相熟的几个孩子,会不会去朋友家?以前自己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时,最爱去朋友家借宿。 可是祁峰跟谁玩的比较好?慕玉白不知道,她从未听祁峰提过同学,也没见祁峰要求要和谁一起玩。 除了刚开始补课那段时间外,祁峰下了学后就会回来,给自己做午饭,有衣服洗洗衣服,没衣服劈劈柴,然后跟自己一起写字,一起看书,一起聊天。她很喜欢这种安稳的生活没错,但让一个孩子跟着自己过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压抑这个孩子的天性。 怪不得最近祁峰的话越来越少,怪不得他越来越喜欢对着梨树发呆。 当时军营里那个总爱抱着一把比自己还要长的斩马刀的孩子,不知不觉就消失了,而答应好好照顾他的自己,却全然没有发现。 慕玉白觉得自己十分该死。 “玉白。”温润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又着急又难过的慕玉白一转身,就看见公孙泱牵着祁峰缓缓朝他走来。 “小峰!”慕玉白高喊了一声,以最快速度冲到孩子面前,而后大力将他抱在怀里,拥紧双臂,声音微微发着颤:“是姐姐不对,你别生姐姐的气了,可好。” “我在街口看见迷路的祁峰,就把他带回来了。”没问这对姐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公孙泱简单告知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遇到祁峰,便松开牵着祁峰的手,站到了一边。 “白姐姐,对不起。”祁峰感受着温暖的怀抱和低落在他颈间的液体,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他不过是想吓唬一下这个女人,让她别太得寸进尺,这个女人的反应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如此…… “是我对不起你。”慕玉白飞快擦掉自己脸上的泪,从地上站起来,她刚才冲的急,是以双膝落地的跪姿抱住的祁峰。 现在站起来,膝盖处传来刺痛,再看裙子,也被地上的石子划了个大口子,雪白的裙摆上很快就透了一圈粉红。 慕玉白毫不在意这些,她郑重的向公孙泱行了个礼,严肃道:“这次,多谢公孙你了,小峰在扬水城人生地不熟,眼瞅着天就要黑了,若不是遇到你,还不知会怎么样。” “小事而已。”公孙泱连忙扶慕玉白起来,心想着,以祁峰的力气,一般的大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天色也不早了,泱就此告辞,祁峰你早些休息,可莫再让你姐姐着急了。”公孙泱弯下腰,轻轻指了指慕玉白裙子上的那片红,嘱咐道。 祁这个姓代表什么,一直生活在南方的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这是代表北疆野狼的姓氏啊,狼窝里长出来的孩子,能有多良善?他保持怀疑。 虽然,能用给自己送礼这一招来对付曹束,就可以看出慕玉白也不是好惹的主,但女人刚那一番关怀做不得伪,她跪在祁峰面前那一刻是明明白白的真情真意。 故此,公孙泱,稍许有些担心慕玉白,不知她会不会落得,同以前那些收养过流民孩子的人一样的下场。 送走了公孙泱,慕玉白这才牵着祁峰的手往进府。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直无话,慕玉白不知该说些什么,祁峰则一直处于一种思考的状态,一直不开口。 夜深了,柏府上下再次归于平静。 慕玉白自己处理了膝盖上的擦伤,又拿药油揉了揉手腕处被祁峰抓出来的淤青,望着这间不大,却充满了柏立山气息的房间,悲伤扑面而来。 若是柏立山再多好啊,他会小心翼翼的替她处理伤口,他会用那双温暖的大掌轻抚她的后背安慰她。 可是她的阿山不在了啊…… 无声的哭了一会儿,慕玉白擦干泪,带着药油摸黑来到祁峰房内。 祁峰一项睡得早,今天又如此闹了一通,孩子睡得就更早了。 慕玉白小心翼翼摸到床边,接着月光看见男孩趴睡在床上。之前在北疆,这孩子从来都是仰躺着睡的,侧卧都很少,如今这样趴着,多半是屁股被自己打疼了吧。 自己怎么下得了手去打这个孩子的呀。 慕玉白一边生着自己的气,一边摸到祁峰旁边,轻手轻脚掀开男孩的被子,然后将他的中裤褪下,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还有屁股上几块红印。 慕玉白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弱质女流,使了劲的一巴掌打下去不肿也得留块印。祁峰明天早上还要去学堂坐着念书,屁股肿了,坐着自然难受,她拿药油来,就是想给男孩揉一揉消肿。 可是这孩子害羞,如果他醒着,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给他揉屁股,她就只能趁孩子睡下来了。 轻轻给孩子擦好药油,慕玉白又将衣服被子一一为他弄好,这在蹑手蹑脚原路返回。 听着门被从外面关上,祁峰这才睁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透着一丝亮光的门缝,若有所思的半眯起来。 ………………………………………………………………………………………… 七月开始啦~~~~晚上还有一章千万别错过 话说,你们小时候爱玩什么呀?(敲黑板:暴露年龄的时候到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爱吃的东西 前一天慕玉白起了个大早,给一大家子人买了早饭。 恭恭敬敬把孙氏那份送去后,她才到祁峰屋里,和孩子一起吃起了早餐。 “这小笼包子真不错,你尝尝。”慕玉白夹起一个小笼包,先在醋碟和辣椒碟里蘸了蘸,最后放在祁峰的碗里。 她一伸手,就露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右手腕,白腻的细瘦手腕上,一个青紫的印子格外显眼。 慕玉白像是毫不在意那印子一样,放下包子又要去给祁峰盛碗粥,平日的早饭她也是如此照顾祁峰的,虽然是祁峰做好了饭端上来,自己不过是帮孩子夹一夹菜而已。 祁峰却用另一只手拉住慕玉白要去拿汤勺的右手,不过这一次,孩子的动作格外轻柔。 “怎么了?”对于祁峰突然起来的举动,慕玉白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顺着孩子的目光看到手腕上的痕迹时,慕玉白才没心没肺的一抖衣袖,挡住那印子:“没事,快吃饭。” 祁峰没有乖乖吃饭,他直接俯下身,不管不顾的掀开慕玉白的裙子,撩起她穿在裙子,露出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果然。祁峰看着对方膝盖上哪一片伤,黝黑的眸子更沉,颈边曾被慕玉白泪水染湿得地方,再次灼烧起来。 “嘿,臭小子,女生的裙子是你说撩就能撩的吗,羞不羞啊你,我跟你说啊,你在外面,千万不能这样,不然姐姐我第一个……”慕玉白急忙去扯被祁峰拽在手里的裙角,想把自己的腿盖上。 按照大盛朝的穿衣规矩,裙子里面是要穿中衣的,但慕玉白嫌左一层右一层穿着热,就偷了个懒,若是被小芸看见,还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她不守妇道呢。 “疼不疼?”祁峰想去触摸那伤口,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扬着一样人畜无害的小脸,可怜巴巴的望着慕玉白。 “不疼不疼,姐姐受过比这还重的伤呢,没事的。”慕玉白嘻嘻笑着,想把祁峰拉起来:“我的好弟弟,你快吃饭吧,一会儿上学该迟到了。” 慕玉白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对这孩子有多宠溺,全然没了平日里对旁人的气势,只是一味的哄着,颇有点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味道。 “我中午想吃秋葵,还有鸡。”祁峰盯着慕玉白看了几秒,听话的坐回位子上,继续吃饭。 “好呀,那姐姐一会儿就去买秋葵和鸡,鸡你是想红烧还是炖汤?我好买配料。”慕玉白见小祖宗终于肯好好跟自己说话,心中一阵欢喜,不由自主就去揉了揉男孩的脑袋。 “红烧,秋裤要炒酸辣的,所以你多买点辣椒,最好再买条鲤鱼,我要喝鱼汤。”祁峰一边吃饭,一边报菜名。 “你又不是特别能吃辣,菜里随便放点就算了。”一想到酸辣秋葵,慕玉白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前天她还在吃午饭时跟祁峰念叨秋葵新鲜呢,没想到孩子这么快就馋了。 “不,小磊说能吃辣以后才能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柏师父也爱吃辣,我也要吃。”祁峰随便扯了一个理由,脸上闪过一丝对慕玉白的鄙夷。 怎么这么迟钝,这些都是她爱吃的她没发现吗? “行,那我多买点辣子回来,对了,我看桃子也上市了,新鲜的很,回头给你买点桃子尝尝?” “姐姐你爱吃桃子吗?”祁峰决定给慕玉白一点提示,反问道。 “一般吧,姐姐爱吃西瓜,可这不没到时节呢么。”迟钝的慕玉白依旧没有发现男孩话里的意思,继续给他夹包子:“这时候樱桃、猕猴桃、芒果什么的也都该上市了,可惜大盛水果种类太少,你要跟着姐姐去了我那个时空,我保证带着尝遍全世界好吃的。” “那姐姐你看着买吧,你买什么,我吃什么。”祁峰三两口将剩下的包子全都塞进自己嘴里,不太想继续跟这个女人聊下去:“我吃饱了,去上学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聪明,恩?祁峰不解,这个女人的智商到底体现在什么地方了? 祁峰走后不久,孙氏也吃好饭,从屋子里出来,准备去买菜。 慕玉白把碗筷收拾好后,便跟着孙氏一起去了菜场。 “你知道阿山为什么喜欢吃牛肉吗?”买鸡的时候,孙氏突然找慕玉白聊起了天。 “为什么呀?”慕玉白不明白,当她知道柏立山爱吃牛肉时,高兴了许久,想着他们真是有缘分,连爱吃的东西都一样。 “因为他爹爱吃,我常做,他也就跟着爱吃了。”孙氏轻描淡写的说着,随手给自己挑了几块鸡翅,慕玉白赶忙付钱。 作为柏家目前来说最有钱的人,她已经自觉承包了日常所有的开销,因为孝敬的对象是柏立山的娘,所以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您和公公以前一定十分恩爱吧。”慕玉白完全没有get到孙氏话中的点,反而有些好奇自己从未见过的公公。 “他待我,甚好。”没有直接回答慕玉白的问题,孙氏则是说了另一句。 “有其父,必有其子。”慕玉白笑眯眯接了一句,从摊贩手里接过捆结实的母鸡,顺带拍了句马屁:“当然,母亲教养的也好。” “我瞧着京中那些大人物,对你十分上心,在北疆你也算立了战功,为何不跟那些大人物走,去京中享福呢?”瞅着慕玉白生疏的拎鸡手法,孙氏好奇的问。 “因为我要回来守着阿山的家啊。”慕玉白回答的直接。 “四皇子和那什么段少卿,想必都是人尖儿似的人物,有他们在,你是如何看上我们山儿的呢?”孙氏又问。 “他们都不及阿山好。”说到这个问题,慕玉白忍不住想笑,这个问题龙勇也问过,那老爷子强烈建议慕玉白跟着自己走,说跟他回京后认自己做干女儿,别说嫁给段昂,就是嫁给四皇子,做皇子妃,也是可以的。 当然,慕玉白给回绝了:“阿山真心待人,以诚相对,不嗜杀冷血,是我见过最顶天立地的男人。” ………………………………………………………………………………………… 今天的第二更,厚脸皮求推荐(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势利眼 “接下来把《谏安公书》抄三遍,抄完的,就可以回去了。”布置完随堂作业,公孙泱合上书,走出教室。 教室外,义塾前院的树荫里,一个娉婷的白色身影立在那,盯着屋内某个正埋头认真书写的身影出神。 “玉白。”公孙泱微微颔首,算是见礼:“来接祁峰下课?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我刚布置了作业。” “我是来找你的。”慕玉白摇摇头,随后又向公孙泱行了个常礼:“昨天的事,多谢你了。” “昨天不是谢过了吗,怎么又谢。”公孙泱连忙把慕玉白扶起来:“朋友之间,没有那么多谢来谢去。” “你不知道,我这条命,是祁峰哥哥用命换来的。”想到这里,慕玉白又忍不住忘向那个坐在窗边的小身影,眸子里蒙上一层浅灰:“我答应他哥哥要好好照顾他。” “我觉得你把他照顾的很好。”公孙泱笑着安慰:“至少我看来,他现在生活的很安稳。” 相比于做一个一生都在颠沛流离之中辗转的流民,有固定的居所,一日三次不愁,还能在学堂读书,已是很好的生活了吧。 “峰子,峰子,你快看啊,你姐姐来了。”上课永远不老实的小磊捣了捣正在专心抄课文的祁峰,用笔杆子指了指窗外:“你姐姐真好,有空借来接你下学,不像我娘,收了摊子后就去找人打叶子戏,也不管我。” 祁峰瞥了眼窗外,看见正对着公孙泱言笑晏晏的慕玉白,皱了皱眉头。 “你姐姐是戎狄吗?为什么头发这么短啊?”又有一个小男孩凑了过来,他看着比周围的孩子都要小,说话声音里还带着奶气:“我娘说红头发的都是戎狄。” “她不是戎狄人,戎狄的头发也是黑的。”祁峰继续沉稳的抄着自己的字,他已经抄完一遍了。 “我也觉得,戎狄人都又壮又凶,你姐姐这么漂亮,肯定不是。”奶娃娃自己做了总结,祁峰听着觉得这孩子说得很对,没忍住,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但是你姐姐这么瘦弱,真的能打赢戎狄吗?”小磊忍不住继续八卦:“你要使点劲,就能把她的手腕掰断吧。” 提到手腕,祁峰不由自主的想起沐浴手腕上的淤青,刚明媚一点的脸色,又瞬间阴沉下来。 作为一个粗小子,小磊自然没有注意到祁峰的神色变化,继续给男生实况转播屋外的情况:“唉~你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和公孙先生站在一起真配。” 祁峰手中的笔顿了顿,终于抬头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洒慕玉白素白的衣服上,留下一片斑驳,女人微微仰着脑袋,一脸认真的听着公孙泱说话,是不是点头附和,突然,她一直保持淡淡微笑的脸忽然展开她的脸上挂着开心的笑,眼睛也闪着光。 祁峰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周身也泛起冷气,让围在他身边的孩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就有劳公孙了。”慕玉白双手合十,做了个感谢的手势,公孙泱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开门声想起,背着小书包的祁峰手里拿着一摞纸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先生,我抄完了。”祁峰乖巧的把作业递到满脸疑惑的公孙泱面前,露出一个可爱且无害的笑容。 “这么快?”公孙泱有些吃惊,《谏安公书》可不短,没半个时辰应该抄不完啊。 粗略翻了翻男孩递给自己的作业,字迹挺秀,亦没什么错漏,看样子也不像是敷衍了事,合上作业,公孙泱非常满意的对祁峰点点头:“你回去吧。” “喂……刚才你们都看清了吗?”小磊盯着祁峰越走越远的背影,嘴巴长得能塞下一堆鸡蛋,他扭头问身后跟他表情差不多的同伴:“他能两只手一起写字!” “小峰哥哥……太厉害了!” “我刚跟你先生请了个假。”慕玉白拖着男孩的小时候,有意无意的揉捏,也不能说是小手,这孩子个子不高,手脚都长得很快,一双手都快赶上自己这个成年人的大了。 “请假?”祁峰好奇的问,好好的又请什么假? “我带你去找师父!”慕玉白冲祁峰露出一个颇有点讨好意味的笑:“我刚跟公孙打听这附近有没有刀法超群的高人,他给我推荐了一个,不过那人住得有点远,在城外青武山边上,我们明天一早去见他。” “你是来找公孙先生问这个的?”祁峰挑挑眉,话语中的重点,完全不在能教自己刀法的师父身上。 “恩,我最近去很多武馆看了看,里面的武师都是些花架子,估计你一刀劈下,那些人就得跪了,希望公孙推荐的这个,能靠点谱。”慕玉白没有弄明白祁峰话中的意思,接着同男孩闲聊。 “你怎么知道公孙先生认识武师?” “就瞎聊聊到的呗。”对于祁峰,慕玉白毫不设防,一五一十的说着刚才与公孙的聊天内容:“他说见你像是有武功底子的,是不是以前练过,我就把你找不到好师傅的事儿说了,没想到他正好认识一个。” “聊我多没意思啊。”听慕玉白这么说,祁峰突然笑了笑:“小磊说你和公孙先生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人小鬼大,你知道般配是什么意思么你。”慕玉白被祁峰的话逗乐:“不过我街口卖水果的大娘说,公孙以前有过一个婚约,后来公孙爹娘去世,姑娘家就退了亲,真想知道哪家人这么势利眼。” “姐姐你不是势利眼。”祁峰顺势夸了慕玉白一句,可说话的语气叫慕玉白听着觉得有些奇怪,可怪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只能捏捏男孩的小脸蛋:“那是,要是势利眼,我早跟楚星顾走了,哪还轮得到阿山。” ………………………………………………………………………………………… 感谢我念你无涯宝宝送的月票,激动! 加班加的没时间存稿,所有今天会晚一点,明天继续上班,科科。(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注定不会成功的拜师 “明早你记得把你那把斩马刀背着,回头人要是不愿意收你,你就直接劈刀上去。”慕玉白比划了一个劈的手势,大有一副他要是不愿意收你你就弄死他的架势。 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吗?祁峰在心中吐槽。 第二天两人很早就出发,走到慕玉白腿快断了的时候,才终于找到公孙泱告诉自己的地址。 青武山离扬水城不远,山脚下零星分布了好几个村庄,哪位武师姓聂,是个猎户,住在杨花村里。 除了定期上山打打猎以外,姓聂的武师还在杨花村的一个铁匠铺兼职,但凡他打出的刀,都十分畅销且售价不菲,所以他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和几个坐在田埂上闲聊的村民打听了一番后,慕玉白很快就找到了聂武师所在的铁匠铺,叮叮咣咣的打铁声从铺子里传来,十分有节奏感。 “姑娘,你来买刀?”一个年轻铁匠首先看到慕玉白,他的目光现在慕玉白那一头怪异的红色短发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而又被她漂亮的脸蛋吸引。 “我不买刀,找人。”慕玉白冲年轻铁匠见礼:“我找聂师傅。” “聂师傅啊,您等等。”年轻铁匠瞥了眼慕玉白牵着的背着裹着严严实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祁峰,一脸了然。 又是来找聂师傅拜师的,啧啧……可惜聂师傅已经不收徒弟很多年了。 “聂师傅,有人找。”年轻铁匠冲着屋内喊了一声,叮叮咣咣的打铁声停下,一串稳重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半裸着上身,露出完美肌肉的男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虽然两人之间相隔有一段距离,慕玉白还是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尤其是看到汗珠顺着对方坚硬的胸膛滚落时,慕玉白甚至不受控制的吞咽了口口水。 什么叫行走的荷尔蒙,这就是啊! “失礼了。”聂云也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来找自己的是个女人,立即又退进屋,简单批了件外衣才再次出来。 大哥,你还不如不披啊,那衣服根本兜不住你的肌肉,我感觉它快被你的肌肉撑炸了啊!慕玉白在心中咆哮,虽然自己是个寡妇,但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成年人啊,怎么能不能不玩这种紧身诱惑啊! “不知这位姑娘,找我有何贵干?”聂云话还没说完,祁峰已一扯布条,拉出包裹在其中的斩马刀,执刀向聂云攻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让慕玉白根本来不及阻拦,那刀就已经朝着聂云砍下。 聂云眸子沉了沉,不慌不忙躲开祁峰的攻势,斩马刀落地,将聂云脚下的地面一分为二。 在场所有人,除了聂云,都暗自咽了口唾沫。 我的天呐,这孩子得有多大的力气。 一击不成,祁峰并不气馁,刀锋一转招式接二连三使出,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聂云也不出手,只是闪躲,但从他游刃有余的模样看来,似乎并不把祁峰的攻击放在眼里。 “虽然招式毫无章法,但贵在破绽较少。”当祁峰一连串攻击结束,聂云点点头,给了总结:“之前教你功夫的人,使剑吧。” “大师不愧是大师,连这都能看出来。”慕玉白三两步走到祁峰伸手,伸手拽住想发起第二轮攻势的祁峰:“那聂师傅一定能看出这孩子是块练武的好苗子吧。” “能耍动斩马刀,有把子力气。”聂云没有看慕玉白,而是对上祁峰那双杀气腾腾的狼眼,夸赞了一句。 “公孙先生说,聂师傅最是惜才,既然觉得这孩子有点才气,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为了提高拜师成功率,慕玉白特意一开始就搬出公孙泱的大名,希望对方看在公孙的面子上,收了祁峰,那知她话还没说完,聂云便抬起手,打断她的话。 “抱歉,聂某早已立下誓言,不再收徒弟了。” “别啊,给我们孩子一个机会啊。”来之前就做好‘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拜师成功’的心理准备,慕玉白也并不气馁。 “姑娘请回吧。”聂云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回屋。 祁峰一个快步又冲了上去,斩马刀再次毫不留情的砍下,可聂云就像长了后眼一样,又一次轻松躲开。 这次,慕玉白不再拦着祁峰,而是快步退出战场,在一旁冷眼旁观。她在心中阴测测想着,你以为你说不教,我就真的没法子了吗? 她可还记得柏立山对他说过,比起教导祁峰招式,让他照葫芦画瓢,与这孩子对战,能让他成长的更快。 大不了……她就天天带祁峰来找聂云打架咯~ “哎呀哎呀……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两人的动静吸引了来往人的注意,一个头发花白的精壮老汉从屋内跑了出来,想上前劝架,可奈何祁峰斩马刀伤害范围太大,一时他也进不了身,只能在外围干着急:“这位姑娘,我们聂师傅早已退隐,你何必强人所难。” 慕玉白看了那老汉一眼,也不多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朝老汉怀里一丢,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老汉接过金元宝,脸色一黑,几个意思,以为他是那种用钱财就能收买的人吗? 他的反应慕玉白瞧在眼里,旋即,又拿出一锭金元宝,丢给那人。老汉的脸色更黑了。 火气蹭得蹿上老汉脑门,蒸腾着他脑门上的汗珠,叫人看着,颇有点火冒三丈的既视感。 “陶师傅陶师傅!”一开始接待慕玉白的年轻人也看到了慕玉白的这番举动,眼瞅着自己老板就要发飙,年轻人赶忙拦住老汉:“这可是两锭金元宝,有了它我们还用怕那姓何的吗?” “放屁!”老汉一巴掌把年轻人抽开,杀气腾腾朝慕玉白方向迈步,步子还没迈开,又有一个金灿灿的东西朝他飞来。 又是一锭金元宝! ………………………………………………………………………………………… 今天的二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问我为什么咆哮,我也想要行走的荷尔蒙。(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银妆刀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一锭金元宝搞不懂,那就五锭! 当慕玉白将第五锭元宝丢给老汉时,不仅年轻铁匠上来阻拦,一众在旁边看热闹的铁匠也加入了阻拦队伍。 “师傅,不能冲动啊!” “是啊师傅,我们不能跟钱过不去!” 一个个声音情深意气,一张张面孔真诚无比,陶顾气得更狠了,这是哪家的女娃子,竟敢如此折侮他? “谁再敢拦着我,信不信我一个耳巴子抽死他!”老爷子的咆哮震天响,却依旧没有打断院内缠斗的两人。 慕玉白可以看出,不过几招而已,祁峰已有些体力不支了。 今天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吗?慕玉白想了想,便转身款款走向陶顾,在一众不解的目光中,伸出纤纤素手,一颗接一颗将所有金元宝从陶顾怀里捡了出来,然后施施然一礼,一脸歉意对陶顾道:“刚才是晚辈造次,如有得罪前辈的地方,还望陶师傅见谅。” 连带着陶顾在内所有铁匠都傻眼了,这又是玩得哪一出? 慕玉白看着众人脸上的困惑,淡淡笑了笑:“这一招用在战场上,叫缓兵之计。” 金元宝打不动陶顾,但总会有人经不住它们的诱惑,能够拖延陶顾,给祁峰争取与聂云缠斗的时间,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缓兵之计?跟他们在这里用什么缓兵之计? 陶顾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其他人则叹息到手的五锭金元宝就这么没了。 五锭啊!就是姓何的也未必有那么多钱吧,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娘子,竟然出手如此阔绰? “然而这五锭金子,确实是要给陶师傅的,当然,绝不是白给,这钱我想用来买一把聂师傅亲手买的刀。”刚拿回到手里的金子,慕玉白毫不留念的再次献上,她话音刚落,祁峰就被聂云一掌打飞,摔飞到一边。 “聂某做得刀,不值那么多钱。”收拾了缠人的小男孩,聂云将注意力转移到慕玉白这边,刚才发生的一切全落在他眼里,真没想到,一个姑娘居然还有这样的能耐。 “聂师傅不妨听听我的要求,再确定我给得价合不合适。”慕玉白继续笑道:“我想要一把缠着金丝边的银妆刀。” “妆刀?妆刀是什么?”一个年轻的铁匠一脸懵逼问道,他从没听过这东西。 “恕聂某无能,不知妆刀为何物,也做不出来。”聂云一拱手,想直接推掉。慕玉白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她一转身,将金子又朝陶顾面前递了递:“陶师傅,您既然开门做生意,这送上门的买卖,没有不做的道理吧。” 刚才几人简短的对话,让慕玉白听明白一件事,这群人现在欠钱,而且还是他们一时半会儿筹不到的钱。 自己刚才直接拿钱砸陶顾,这老头自然不肯收。但现在自己用这些钱来买东西,慕玉白不知道缺钱的陶顾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既然聂师傅不会做,这桩买卖我们就不做。”没想到,陶顾不仅真给出了慕玉白拒接的理由,而且理由还十分任性。 慕玉白愣在原地,有点尴尬。 “白姐姐,这儿人不收我也好,他根本不及柏师父万分之一。”祁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沾到身上的土,一脸不屑道。 “小峰,你胡说什么呢。”慕玉白使劲瞪了祁峰一眼,这臭小子,这聂云比她之前见过所有的武师都厉害,即使柏立山和他过招,也未必能赢,如此良师摆在面前,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你说的柏师父,可是扬水城中,住在河南边那一户姓柏人家的少爷,柏立山?”听了祁峰的话,聂云到显得不怎么生气,只是皱着眉头问。 “正是亡夫。”慕玉白点点头,应道。 “原来是柏家弟妹,失敬。”得到答案,聂云对慕玉白的态度瞬间改变,他一拱手,对慕玉白施了一礼:“前段时间我不在,回来后就听闻柏兄弟魂归故里的消息,我一直想去府上为柏兄弟上柱香,却又不知该以怎样的身份登门。” 听到这里,慕玉白眼睛一亮,难不成这个聂云和柏立山之间,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有人去给他上香,先夫总是高兴的,”不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慕玉白没敢乱说话,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露怯。 “既是弟妹之托,那这单生意,我便接下来。”聂云和陶顾交换了个眼神,神色颇为复杂的继续道:“只是这钱我万万……” “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陶老板的。”慕玉白没把钱递给陶顾,而是转手递给一开始招呼自己的那位年轻铁匠。 顶着自己老板如狼似虎的眼神,年轻铁匠从善如流的把钱收了下来。 “期限为十天,十天后我希望能看到我要的东西,今天就叨扰至此,小峰,我们走吧。”说完话,不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慕玉白牵着祁峰的手,就朝铁匠铺外走去。 “聂哥……那个柏立山到底是什么来头?”目送慕玉白离开院子,这才有人开口询问。 聂云的目光还未从远方收回,听到有人这么问,男人垂下眼睑,像是在回想什么:“一段旧事,不提也罢。” “那女人刚才那手真厉害。”见聂云不愿回答,其他几个年轻人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不再探讨这个问题,而把话题转移到刚才来的那对古怪姐弟身上。 “我觉得还是那个男孩子厉害点,你是没看见第一刀下去,直接给地开个口子,而且那么大一柄斩马刀他决然舞得那么轻松,真是个可怕的小孩。” “不说说起来,妆刀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 求打赏啊求打赏~~~~(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恩怨 慕玉白带着祁峰回到家时,不过是下午三点多,他们一回来,就看见坐在院子里做女工的孙氏。 示意祁峰先自己回屋,慕玉白走到孙氏面前,先行礼,而后开口问道:“婆婆,我有件事想跟您请教。” 半响,孙氏没有回答,慕玉白默认对方这是让自己有话直接问。 “您知道聂云吗?”当慕玉白说到聂字时,她就发现孙氏的脸色陡然一变,盯着秀面的眼睛忽的抬起,直瞪向慕玉白:“你见到聂云了?” “我想给祁峰找位能教他功夫的师父,公孙泱就向我推荐了他。”孙氏对这件事的态度,着实吓了慕玉白一跳,她赶忙简单交代自己为什么会认识这么个人,再瞧着孙氏现在这个表情,依旧一副要吃人的骇人模样,让慕玉白对自己甩锅的行为,心安理得不少。 她可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良好婆媳关系,就这么功亏一篑。 “若是还想当柏家的媳妇,就不要和那个男人牵扯上任何关系。”孙氏像是在拼命压抑声音中的怒气,以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对慕玉白道。 慕玉白皱起眉,她不想放弃这位这么好的老师,便抿了抿嘴唇,问道:“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我的丈夫,山儿的爹,就是被这个男人害死的。”孙氏狠狠将手里的绣品摔在地上,而后一步步逼向慕玉白:“总之我说了,若是想当柏家媳妇,想留在这里,就不要再和那男人有牵扯。” “我明白了。”慕玉白颔首,她忽然又想起,之前聂云对她说的那句:“我一直想去府上为柏兄弟上柱香,却又不知该以怎样的身份登门。” 有如此血海深仇,自然是不能登门了吧。 “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老师……没想到还有这么狗血的剧情在里面。”吃完饭时慕玉白一直在哀声叹气,祁峰则不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过小峰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个更好的老师。”生怕自己的负能量影响到祁峰,慕玉白赶忙补了一句。 “可惜了姐姐那五锭金子。” “那道没什么,大不了十天之后他做不出来,我把钱要回来就好。”慕玉白无意识的戳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粥,又道:“你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不知道。”祁峰摇摇头,继续啃馒头,吃牛肉:“姐姐,我想吃完饭后出去跑几圈。” 今天的过招让他感觉,自己的体力还远远不够。 “可以啊,吃完饭后半个小时再去,记得要在大路上跑。”慕玉白朝祁峰碗里夹一筷子青菜:“你别光吃肉,也要吃点菜均衡下营养。” “难吃。”祁峰直接表达了嫌弃,却反抗无效,被慕玉白硬生生逼着吃了半盘青菜。 吃完饭,两人又一起看了会儿书,祁峰休息的差不多,便出去跑步,慕玉白则一边坐在院子里抽烟,一边想着白天的事。 吴妈端着洗脚水从孙氏的房间里出来,院子里的阴影处,一簇忽明忽暗的火光吸引了她的注意,细看之后,才发现那里坐着正在抽烟的慕玉白。 “吴妈。”慕玉白扬扬手中的烟袋,算是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吴妈端着洗脚水站在原地,神情似是有点踌躇。 “怎么了,吴妈?”慕玉白瞧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将烟袋放在一边的石桌上,朝吴妈走了几步。 她一动,吴妈也跟着动起来。 “我劝慕姑娘不要想什么歪点子,聂云是插在太太心头的刺,拔不去,也碰不得。”快步走到慕玉白身边,吴妈轻声飞快说了这么一句,便赶忙离开。 这么严重吗?慕玉白望着吴妈的背影,再次陷入沉思。她不相信吴妈是为了保护她才来说这番话,吴妈定是不想要孙氏受到伤害,是为了保护孙氏才来跟她说这些。 已经到了必须要提醒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来保护孙氏的地步了吗? 她今天看聂云,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并没有什么特殊啊。 好好奇,真的好好奇,聂云和柏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八卦之气堵在慕玉白心间久久难散,可她又不敢问缘由,这就像明明知道发生了一个大八卦,可全天下都知道,偏偏自己不知道一样憋屈。 就这么憋了一个半小时,慕玉白一口气把自己买得所有烟丝一口气抽完后,才终于放弃纠结。 又这么等了半个小时,等回跑了一身汗的祁峰回来,便招呼祁峰洗澡睡觉。 “冤家路窄,真是冤家路窄啊。”孙氏半坐在床上,往日总盘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落,在烛火的照耀下,银黑相间的头发显得她格外憔悴:“阿倩,你说他怎么还没死?智郎去了,山儿也去了,怎么偏偏他命这么硬,能活到现在?” “太太,你消消气。”吴妈轻拍孙氏的后背,柔声道:“那慕玉白是聪明人,她断不会再去接触姓聂的了。” 夜深了,白日里就不怎么热络的树林,在此时更显几分阴森。一个男人独自穿梭在这片林子里,手里拿着一坛酒,面对黑暗的树林,丝毫没有恐惧。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坟头,最终在两个紧紧挨着的坟前停下,抱着酒,随意坐在两座坟之间,没有显示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师傅,我今天见着您的儿媳了,聪明漂亮,把我们一群大老爷们都耍得团团转。”先是对着左手边的坟头扬扬酒坛,说完话后,男人仰头喝了口酒,他又对右手边的坟头敬道:“师弟,我今天见到你徒弟了,他一出手我就觉得招数眼熟,后来才发现是你的徒弟,可惜不使剑,否则柏家的剑法必然能在这小子手里发扬光大。” “师傅你喝不到这么好的儿媳递的媳妇茶,师弟你又见不到这么好的徒弟将来出人头地,倒是留下我这无牵无挂之人,看着这一切,你们说说这老天爷是不是太不开眼?” ………………………………………………………………………………………… 感谢石上兰因的打赏,感谢晓叶笙香的月票,感恩么么哒~ 不知不觉都写到一百章了,撒花~顺带求打赏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假装是朋友 第二日早餐,孙氏没有从屋里出来,也没有去买菜。 小芸在慕玉白送祁峰出门上学时,说了几个菜,让她自己去买菜的时候顺便带回来。 “婆婆是不舒服吗?要不要请个大夫回来看看。”慕玉白有些担忧的问。 “要不是你气的,夫人能不舒服吗,不用请大夫,你哪凉快去哪儿夫人就什么不舒服都好了。”小芸花式泛着白眼,气势汹汹的回屋,关门,把慕玉白和祁峰晾在门口。 “得~今天我就送你去上学吧。”慕玉白对着祁峰无奈的笑了笑,感觉平时自己也没怎么亏待过小芸啊,她都来了快两个月了,这个小丫头怎么还看她这么不爽? “要跟着四王爷去了京城,就没人敢这么跟白姐姐说话了。”祁峰黑着脸,一双狼眼死死盯着小芸身影消失的地方。 “你错了,京城里就不会有人这么直接跟我说这种话了。”看着段昂大概就能明白,京城里,都是怎样的货色了啊! “俗话说的好,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除了柏府的大门,慕玉白又对祁峰说道:“那些口蜜腹剑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白姐姐不怕,谁要是敢害你,我就一刀劈了她。”祁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保证,脸上勾起一丝难测的笑。 “哈哈……这话千万不能让你先生听到,他前天还跟我说,让你少一点戾气,多一点微笑呢,而且这里不是北疆,有些事情,很多事情都不是靠拳头能解决的了。”慕玉白伸手点了点祁峰的小脑袋瓜:“书包重不重,要不要给我?” “重。”祁峰估计这女人又忘记自己的力气有多大,顺杆子爬,接了一句。 “你们这里的文具一点都不人性化,姐姐那个时代有好多又好用又好看又轻巧的文具。”慕玉白听祁峰这么说,自动想去卸下男孩子肩上的,她亲手做的双肩布包,可手指还没碰到男孩子的肩膀,就被祁峰巧妙避开了。 “但是我背着一点都不重。”男孩笑嘻嘻又答了一句,却见女人的手依旧落到自己身上。 “不好不好,还是我来给你拎着吧,万一压着你长个子就不好了。”一想到已经十一岁的祁峰还这么一点点个子,慕玉白又是一阵心疼,一定是在水井里藏着的那段时间,把孩子憋坏了。 “今天你就别带这些东西回来了,反正家里有多的一套,这套就专门放在义塾里,留你上学的时候用,你就只管把书本带回来,也轻松些。” “啊……白姐姐,昨天忘跟你说了,今天下学后,小磊想让我去他家教他功课,顺带让我留他们家吃晚饭,说是让我尝尝他娘的手艺。”祁峰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 “好呀,你去啊。”第一次听祁峰说要去哪个同学家玩,慕玉白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同时从怀中掏出钱袋子,随手拿了几锭碎银子递给男孩:“不要空手去,买点水果啥的带去,就说是我送的,谢谢小磊上次赶过来给我报信。” 慕玉白从不断了祁峰的零花钱,每天晚上都会塞一点在男孩子的书包里,在这个几个铜板就能让一个人吃一天的世道,祁峰攒下的零花钱,已足够他安安稳稳的活上个一两年,可即使这样,慕玉白还总是害怕男孩子会缺钱。 接过钱,祁峰又道:“明天学堂休沐,小磊还想拉我跟他们一起去城外抓蛐蛐,可能要玩一天。”祁峰又道。 “可以啊,但是不能太晚回来。”慕玉白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男孩子嘛,是该多出去跟朋友玩玩。 而且这个时代也没有网络游戏,KTV,游戏厅等地方,再不让他去野外抓个蛐蛐什么的,简直就是扼杀孩子的童年。 “谢谢白姐姐。”祁峰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忽然,他向看到了什么,猛地挣脱慕玉白牵着他的手,飞快朝前方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呼喊着:“小磊,小磊……” 听到有人叫自己,胖胖的男孩一扭头,正对上那张笑起来春光灿烂的脸,心猛地一惊,祁峰原来会笑!而且笑起来这么好看! 不过他是在对我笑吗?小磊脑袋上闪烁着无数问号,祁峰从不主动搭理自己,或者学堂里的任何人啊…… “我姐姐同意啦~”祁峰胳膊搭在小磊的肩膀上,朝气蓬勃的雀跃道。 答应了什么啊?小磊头顶的问号更多。 “明天我也能跟你们一起去玩啦~”祁峰高兴的都快跳了起来,慕玉白看着男孩开心的某样,之前还害怕他不合群的担忧烟消云散。 等等……我们明天要去哪里玩?你真的是祁峰吗?小胖子已经不止满头顶的问号了,他的肩膀上也都是。 “姐姐你快回去吧,我和小磊一起去学堂。”转身朝依旧跟在自己身后的慕玉白挥挥手,祁峰笑得像朵小向日葵。 “别玩太晚。”虽说见男孩子有了朋友就不要姐姐,这让慕玉白有些吃醋,但瞧着这个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的孩子终于有了自己的朋友,慕玉白还是选择没有继续打扰,简单嘱咐了一句,转身朝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当慕玉白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祁峰松开一直勾搭着小胖子的胳膊,刚还笑靥如花的脸一秒变回冰山状。 “不想让公孙先生知道我帮你写作业,从此后,就在我姐姐面前装作是我的朋友。”祁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盯着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的小胖子,冷声道:“从今天开始,每天都来找我玩。” “那不用装啊。”小胖子的脑袋不够用了,除了赵四那帮人外,整个义塾的男孩,都想跟祁峰这么炫酷的人一起玩啊。 “装作。”祁峰重申了一遍关键字:“你只要告诉大人,我在跟你一起玩。” ………………………………………………………………………………………… 感谢bijiaozheng的打赏~ 继续求打赏啊求打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凌云纱 “公孙。”慕玉白敲敲门,房间内正伏案认真书写的人抬起头,瞧见是她来了,露出一个和煦的笑。 “我没打扰到你工作吧。”慕玉白的目光扫了眼公孙泱的书桌,自己送的砚台被放在一边,男人正用一台极普通的砚台抄一本佛经。 “自是没有。”公孙泱起身从房间内出来,并没有迎慕玉白进屋的打算:“是来检查我有没有偷用砚台的吗?” “当然不是。”慕玉白轻蔑的摇摇头:“我只要跟徐掌柜打听,你最近的字是不是写得更好看了就行,根本不用亲自上门检查。” “徐掌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嘴巴啊。” “这句话我一定会转达的。”慕玉白一副你死定了模样,惹得公孙泱一阵轻笑。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祁峰早就回去了,不知玉白来找我还有何事?” 见对方开门见山,慕玉白也没有兜着的打算,直接道:“我是为了聂师傅来的。” “我听祁峰说,他似乎拜师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因为此事,我们家差点炸了。”也许是同龄人,且对方还不是个奇葩的缘故,慕玉白在面对公孙泱时,又恢复了些往常的随意“你们家炸了?”公孙泱并不是太懂慕玉白的措辞,一脸严肃道:“聂大哥去炸了你们家?” “哈哈哈……比喻,比喻你知道吗?”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慕玉白被公孙泱一句话逗乐,白净的脸上扯开一抹笑:“他敢炸了我们家,今日我就不在这找你聊这件事儿了。” “那是?”公孙泱不解。 “聂师傅和柏家,似乎有段前尘往事。” “这个……”公孙泱想了想,旋即摇头道:“我并不知晓。” “唉……”慕玉白叹口气:“我婆婆因为知道这件事,整整两日没有出门了。”若不是见孙氏两日未出房门一步,慕玉白也不会特意来找公孙泱询问此事:“我很担心。” “那真是在下的罪过。”公孙泱也愣了愣:“该我去登门谢罪……” “千万不要!”慕玉白连忙摆手制止男人:“婆婆已经很不好受了,你千万别再凑到她面前提这事儿了。我今天来,也就是想打听一下这件事,你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 “真是我的错。”慕玉白嘴上说没什么,男人心中还是十分担忧:“我与聂大哥相识在十年前,当时若不是他路见不平出手相救,我恐怕就活不到今日了,所以我觉得聂大哥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一。” “我也觉得他不是。”慕玉白表赞同,他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需要我帮你问一下吗?” “这倒不用,既然这段往事他们都不愿意提及,我也不强求。”慕玉白沉吟了一番道:“只是又要重新帮小峰寻找武术师父,所以想摆脱你再帮我打听打听。” “天一镖局有几位镖师还不错。”公孙泱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答道:“但为人不我太确定……这样,若玉白还信我,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曹先生交友甚广,我回头去问问他,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就麻烦你了。”慕玉白对公孙泱福了一福:“对了,小峰最近表现如何?” “最近他和常磊玩得颇好,那几个孩子被他带着,也开始乖乖做功课。”对于祁峰,公孙泱一向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开始还有些担忧祁峰这么好的苗子会被那几个捣蛋鬼带歪,万没想到,最后倒是祁峰把那几个歪苗子给扶正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孩子。”听到公孙泱对祁峰的夸奖,慕玉白的眼睛弯成一轮月牙:“公孙你接着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寒舍简陋,就不招待玉白进去坐了。”公孙泱也彬彬有礼的送客。 到真不是他家有多简陋,而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招人非议,为了慕玉白声誉着想,他也不能请人进屋。 拜别公孙泱,慕玉白又接着去了成衣店。 最近祁峰长高了不少,衣服鞋子都有些不合身,她要去给孩子再置办两身新衣服才行。 而且自从与小磊混在一起后,以前总干干净净的男孩,总带着一身泥回家,若不是公孙泱说几人功课都有长进,慕玉白甚至都要上小磊家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些什么了。 “脏一点也好,脏一点才像男孩子。”慕玉白随意想着很快就到了成衣店。 “柏少奶奶,欢迎欢迎。”刚看到慕玉白出现在店门口,成衣店的朱老板便赶忙从柜台后出来。 作为整条街的vip,慕玉白已经习惯了众人对自己的热情。 以前看《购物狂》时,慕玉白就超级羡慕里面的演员可以对着柜姐说:“这件,这件不要,其他都给我包起来。”她还幻想过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过上这种生活,当来到大盛朝,有了段昂给她的超豪华嫁妆,她终于过上了这种生活。 “今天想买点什么?”朱老板招呼伙计赶快把店里新来的昂贵料子都拿出来,这位柏家少奶奶,可是他的大客户。 “想给我弟弟买两件新衣服,朱老板你也知道,小孩子长得快。”慕玉白礼貌的冲朱老板笑了笑,目光不受控制的朝伙计拿来的几匹布料上飘去:“这几匹白纱,真是漂亮啊。” “柏少奶奶眼光就是好,这几匹是刚从蜀中运来的凌云纱,是一定一定的好货,小店每年也就进几匹,每次来都存不住一天就被买走了。柏少奶奶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几匹是今早上刚到的,最适合做夏衣。” “那就麻烦朱老板帮我连这几匹布一并包起来吧。”慕玉白摸了摸凌云纱,感受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连价钱也不问,便直接让朱老板打包。 “慢着!”娇脆的女声从店门外传来,接着一群丫鬟婆子拥着一位穿着水绿齐胸襦裙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走进成衣店:“这凌云纱,我们小姐要了。” ………………………………………………………………………………………… 求打赏啊求打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斗 “原来是孙二小姐,真是稀客。”朱老板陪着笑脸迎上去:“这是上次买的碧波绸吧,果然只有孙二小姐穿上才好看。” “我们家小姐要凌云纱,朱老板,给包起来。”刚才在屋外打断慕玉白和朱老板对话的丫头再次开口,她身材娇小,穿着一身嫩黄,加上一双明眸,硬生生把自己家的小姐给比了下去。 这位孙二小姐也真是心胸宽广啊,慕玉白在心中暗想。 “这可不好办啊……”朱老板搓搓手,一脸为难的瞥着慕玉白和孙二小姐:“这凌云纱已经被柏少奶奶包下来了。” “无妨的。”慕玉白挥挥手:“君子有成人之美,何况,我想着纱穿在小姐身上,一定会更漂亮。”说完,她用玩味的目光来回打量孙二小姐和那丫环,接着又对朱老板吩咐道:“不知能否请朱老板今日晚些时候去我家一趟,毕竟我弟弟没来,我也不知给他买多大的衣服合适。” “好嘞好嘞~”见慕玉白愿意退让,朱老板刚提到嗓子眼,害怕两位金主在自己店里撕起来的心,瞬间就落地了。 “朱老板,今晚上你可要去我们府上,给我家小姐量尺寸,尽快用这凌云纱做衣裳的。”朱老板应和声刚落,那漂亮丫环的声音又想起了。 慕玉白挑着眉看向那孙二小姐,发现长相只能算中等的孙二小姐正用一副挑衅的姿态望着她。 随随便便就开启撕逼模式,姑娘,这样真的好吗? “那就有劳朱老板明天傍晚派人……” “朱老板你忘了,我家夫人明晚上也要做衣裳的。”漂亮丫环毫不客气再次打断,慕玉白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耐心用到了尽头。卧槽老子都一让再让,这小丫头是有毛病吗? 尽管如此,慕玉白还是已十分平和的语气问朱老板:“朱老板,您这店,当年是花了多少钱盘下来的?”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店,开了有三代了,当年花多少钱盘下来,并不知道。”朱老板虽然不明白慕玉白为什么要这么问,还是老实回答。 “既然如此,三千两够买盘下你这家店吗?”说罢,慕玉白就从怀里掏出三千两的银票。 朱老板看着由胡氏钱庄发行的崭新银票,眼睛瞬间瞪直。 “够,够够,够买三个小店了!”朱老板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停止了思考,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既然如此。”慕玉白把三千两直接塞进朱老板怀里,而后转向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一众女人:“现在这家店是我的了,对不起,恕本店庙太小,接不了各位女菩萨的生意。” 所以说,做个有钱人什么的,真是,太!爽!了! 这下不止朱老板和店内的伙计愣住了,连孙二小姐也不知该对此时的变故作何反应:“你……”一直没说话的孙二小姐终于开口,虽是官家小姐,她每月的月奉也不过十几两,这个女人居然一口气拿出了三千两! “伙计,送客吧。”慕玉白挥挥手,示意脑袋明显当机的伙计快点恢复正常,她真多一秒都懒得跟这些人多待。 “你敢!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孙二小姐身后一位老妈子跳了出来:“我们家小姐可是扬水城县太爷的掌上明珠,你们今天胆敢把我们家小姐请出店外,就做好整间店明天被请出扬水城的准备。” “威胁我?”慕玉白也不气,她勾勾嘴角,拽下一直别在腰间的烟袋,熟练的给自己点燃,而后深吸一口,将一口浓烟吐向孙二小姐一群人。 “我见过你父亲两次,一次在我亡夫的葬礼上,一次在朝廷给亡夫送封赏时。我记得两次见面,你父亲都对我过一句话。”慕玉白压低眼睑,半睁着眼与孙二小姐对视:“只要孙某做扬水城县令一天,必不会让旁人欺负你们忠勇一家。” “你就是那个寡妇?!”又一个老妈子开口道。 “我更喜欢称自己为——军烈属。”慕玉白皮笑肉不笑的纠正道。 终于送走了一堆小公主,慕玉白和朱老板都松了口气。 “柏少奶奶,刚才你说的盘店……”朱老板小心询问,白胖的脸上刻满深深的担忧! 比起财大气粗的柏少奶奶,在扬水城根深蒂固的孙家他更得罪不起啊!得罪了柏少奶奶,他顶多损失个大方的买家,得罪了孙二小姐,他可就得罪了一票与她交好的小姐啊! “什么时候签合同。”慕玉白吧嗒吧嗒抽着烟,反问道。 “签合同时什么意思?”朱老板继续懵。 “掌柜的,柏少奶奶这是要跟你定契啊!”一个长着一对虎牙的伙计明白过来慕玉白的意思,忙给他们老板解释:“这间铺子,柏少奶奶收了!”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慕玉白望了眼那帮人离开的方向,用费解的目光询问刚才那个伙计:“那位小姐每次来都这样?” “也不是。”伶俐伙计答道:“之前来,都挺有教养的,咱们这个县太爷虽然办不了什么实时,但特别讲究名声,对家风尤其严谨。在扬水城这么些年,他家里也没传出过丑事……”说到这里,伙计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一顿,眼珠子转了一圈,改了口:“倒也不是一件丑事没出过。” “哦?”慕玉白的八卦之心被勾了起来:“说说。” “刚才那位孙二小姐与义塾的公孙先生,有过婚约,公孙先生父母双亡后,孙家二话没说直接退了婚。退婚时这位孙二小姐年龄还小,对退婚也没什么概念,这两年长大了,却又跟她爹闹起了当年退婚这件事,死活要她爹撤回退婚,就要嫁给公孙先生。” “哦……我懂了……”慕玉白豁然开朗,从县衙来成衣店,公孙家是必经之地,刚才她与公孙泱在屋门口谈笑风生,怕是被这位小姐看见了,嫉妒上了。 啧啧~居然这样都能让自己躺上枪,老天爷,你得多无聊啊。 ………………………………………………………………………………………… 感谢当年伊人一梦忘醒的打赏,我会继续加油哒~加班终于走到了尽头~ 继续求打赏啊求打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改名 夜色沉沉,月光撒落在凹凸不平的青石路,热闹的街头早已归于平静,偶尔有一两个人形色匆匆走过,满脑子想得都是回到自己的归所,压根没人注意到河南便的柏府门口,一个老汉蹲在那里,抽着烟袋,盯着远方不知名的地方。 直到一个小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并以最快的速度接近,老汉这才动了动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身体,磕掉烟袋中的烟灰。 “回来啦。”老刘头用手语和祁峰打招呼。 祁峰则擦擦满头的汗,拍掉衣服上的灰尘,对老刘头乖巧的笑着,顺便递上自己的兵刃。 “回来了。”他用手语回答老刘头。 一老一小两个身影朝柏府里走,朱红色的大门吱呀着关上,随着一声落锁声响起,整条街归于平静。 “你回来啦~”慕玉白坐在院子里,一边抽烟一边看月亮,见到祁峰回来,冲孩子招招手:“今天又去什么地方野了,都快变成泥猴子了。” “我们今天玩了骑马游戏。”祁峰露出一个洋洋自得的笑容:“他们都打不过我,我能扛着小磊跑半天,所以他们就一群人上来围攻我,但还是打不过我。” “哈哈……小峰真棒。”居然选择和祁峰玩这种力量对抗******,慕玉白真替那帮孩子感到担忧,同时忍不住在祁峰脏兮兮的小脸上使劲亲一口:“下次记得放放水,你老是赢,就没人愿意跟你玩了。” “我知道,所以后来我假装被他们撞倒在地。”祁峰一脸骄傲的说:“我现在轻易不用上场,让他们先自己打,最后赢得那个再跟我打。” “哈哈哈,你这个小鸡贼,他们本来就打不过你,再消耗了体力,和精力十足的你打,你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着,慕玉白抬手刮了刮祁峰挺直的小鼻梁。 “这是他们提出来的,他们自己喜欢。” “那姐姐考考你,若小峰遇到一个自己根本没办法打败的人,会怎么做?”慕玉白单手搭在一旁的石桌上,坐正身体,一脸期待的看着祁峰。 “像柏师父那样的对手吗?”祁峰歪着脑袋,问了个先决条件,慕玉白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没有落到自己下得套中去。 “不是你师父,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敌人。” “会先找到他的软肋,用他的软肋,打败他。”祁峰说得斩钉截铁,慕玉白听了却一愣,随即又恢复正常:“也是个不错的方法。”不过她还是更愿意听孩子说,‘努力锻炼自己,终有一天一定会打败他’之类的话。 “白姐姐不喜欢这么答案?”慕玉白的情绪一向瞒不过祁峰的眼睛,反问,他知道慕玉白更爱听什么回答,也可以照着她喜欢的样子去说。但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很想知道,如果这个女人了解她疼爱的弟弟内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还会不会继续疼爱他。 “没有,只是有些意外,但小峰这个答案,可能更好些。”慕玉白努努嘴,拿着手帕给祁峰擦了擦脸:“我们毕竟生活在现实世界,能赢就好,不管用什么手段。”说完,见孩子不明所以的歪头开着自己,慕玉白展颜一笑:“快去洗洗吧,瞧着一身泥。” “姐姐,我明日就不去找小磊玩了,在家陪你可好?”祁峰没有动,而是乖巧的钻进慕玉白怀中,用脏兮兮的胳膊勾住她的脖子。 慕玉白素白的衣服很快就被蹭脏,但她混不在意,而是反手将孩子抱回怀中:“去玩你的,留家里陪姐姐看书写字多无聊啊,但是我跟你说,玩归玩,书还是要好好读,我会定期去公孙那里询问你的课业情况,你别想着偷奸耍滑。” “但是我总自己去玩,丢下姐姐一个人,怕姐姐会伤心。”男孩的声音清脆,又带着点软糯,尤其在慕玉白怀里小声说话时,活像一只还没断奶的小奶猫。 “你以为离了你姐姐自己就不能找事做了?姐姐我今天刚盘了一个铺子,这段时间,都要忙那铺子的事了。” “好好的盘铺子做什么?姐姐你要做生意?”祁峰真没想到慕玉白会干出这种事,虽说他没怎么同慕玉白一起逛过街,可每次去买书时,看各店铺老板对自己的热情态度,他大概能猜出慕玉白平时在光顾这些店铺时是怎样的大方。 但当一个土财主,和做一个老板娘终归是不一样的,开门做生意,总会低人一等。他想不到自己这位姐姐,还能和和气气的伺候谁。 “别提了,提了就闹心。”慕玉白忍不住扶额,成衣店的八成生意都来自那帮小姐,现在她招惹了那帮小姐的头,之后的日子里,还有没有生意上门都很难说。 “是什么店啊。” “就是我常带你去做衣服的成衣店。” “也好,以后家里添置新衣服就不用愁了。”祁峰嘴上没心没肺的安慰着,心里却另有了计较。 成衣铺子好歹花了慕玉白三千两,即使慕玉白对这个朝代的钱在没有概念,也会有一些些的心疼。所以下定决心不让自己那三千两打水漂,一定要好好把钱赚回来。 但是钱怎么赚,真是个蜜汁问题啊。 成衣店的朱老板再拿了三千两后,二话不说就带着老婆孩子卷铺盖跑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慕玉白。 不过朱老板不在更好。所谓一山难容二虎,有两个老板在,这个店日后定然不太好管。 “你昨天说你叫什么?”慕玉白坐在成衣店后的大厅内,粗略打量了一番大厅内的摆设,问站在自己下手的那个,昨天表现十分伶俐的伙计。 “小的叫余二。”王二回答,脸上挂着特别积极向上的笑,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新东家的狗腿子,愿意为新东家鞠躬尽瘁。 “这个名字听起来好二。”慕玉白十分不满意自己的未来的店员有这么一个烂名字:“不如改名叫余秋雨,怎么样?” “多谢东家赐名,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文化人!” ………………………………………………………………………………………… 啊啊啊啊啊……更晚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不做亏本买卖 对于经商这件事,慕玉白不是很懂。 具体说,他们家二十几口人,就出了姑姑这么一个商场女强人,穿Prada的女魔头,其他人不是在zf里和人暗地里尔虞我诈,就是在军营中与敌人真刀真枪厮杀。 突然冒出这么一大间店铺让慕玉白管理,一时间,她有些懵逼。 “你先把这家店的帐,拿给我看看吧。”慕玉白想了想,‘财务’是她最常从姑姑嘴里听到的词之一,其他高频词还有‘市场’‘方案’‘报表’。但这些词语背后代表什么意思,她真的不明白好不好! “这些都是。”余二,不,余秋雨迅速递上一堆先前就摆在他手边的东西:“帐是朱老板亲自做,库存偶尔会让我们盘一盘,但供货商虽然不是很熟但我知道是哪几家,朱老板走得突然,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儿,还好朱老板刚定了一批货,您是等下次供货商送货来再跟他们见面,还是让小的们一家家去通知?” “供货商都是哪几家?”慕玉白好奇的问。 “最大的是胡氏布庄,店里的高等货都是从那里进的。其他都是些小货商,定期进一点次等货,主要卖给寻常百姓。”余秋雨简明扼要的回答。 “胡氏……”慕玉白重复了一边胡氏的名号,脸上的表情有点耐人寻味,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和胡氏牵扯上。 尽管自己现在不过是胡氏庞大企业下的一个小小进货商。 “你在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见余秋雨对答如流,慕玉白又问。 “回东家,三年了。”余秋雨诚实回答。 “可会算账?可认得字?” “会算账,算盘也用得了,学过《礼孝》。”余秋雨心中透亮,一听慕玉白这么问自己,必然是明白对方这是要重用自己了。 在大盛,读过《礼孝》就代表这个人不是文盲,日常的读写没有问题。 “如此甚好,那日后,你便是这间铺子的新掌柜了,供货商那边还麻烦你找可靠的伙计一一去说一下,就说这间成衣店换了老板,新老板是个女人,叫慕玉白,如果愿意继续合作,就一切照旧,不愿意,也希望对方提前打个招呼。”慕玉白潦草的反动手里的账本,上面的东西她是一点也看不懂,但还要装出自己完全明白的样子。 “那对方若是问起这铺子朱老板为何转手……您看小人怎么答更好?”余秋雨没有着急谢慕玉白提拔自己,而是继续问了店里的事情,这一点又让慕玉白对他加分不少。 “就说是新东家喜欢,花了三千两天价买下来的。”慕玉白勾勾嘴角,没错,她就是要让供货商感觉自己是个傻乎乎的土财主,跟自己保持合作可能会有钱可赚,这样才不会在店铺交接的情况下轻易出乱子。 虽然她不是很懂商场那一套,但是出来混,要唬人这一点,她还是很明白的。 记下来的几天,慕玉白便开启了忙碌状态,每天送祁峰去学堂上学后,就一头扎进成衣店中。 她可不能让自己这三千两打水漂,不然就亏大了。 这一大一小白日里总看不到人,小芸一开始还落得清净,三天后,心中却生出一丝古怪。 “我听说,那个人天天往市集里跑,有几次还跟几个男人去了酒楼的包间。”第四天的午后,小芸洗好衣服,抱膝坐在孙氏身边,以闲话家常的语气向孙氏汇报慕玉白近日来的动态:“太太,你说说,一个寡妇成日抛头露面,简直丢尽了我柏家的人。” “她最近盘下了一家成衣店,那些男人,是之前一直和成衣店合作的供应商,跟他们去吃饭,是为了谈之后进货的问题。”孙氏认真纳着手中的鞋底,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每件事都干得光明磊落,反而在背后非议家主,才会让柏家蒙羞。” 孙氏不咸不淡的敲打,让小芸瞬间红了脸,抱膝坐着的女孩子瞬间跪在地上,态度良好的认错道:“是小芸多嘴。” “她对你,已经非常大度了。”孙氏瞥了眼小芸,眼底的寒意刺得小姑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是我……” “从来只有主子挑奴才的,从没听说过奴才挑主子的。”吴妈硬邦邦的开口,一句话,又将小芸所有的话给顶了回去:“待你好是主子们宅心仁厚,但我们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 “小芸不敢忘。”小姑娘整个身体贴在地上,那张孙氏和吴妈都看不见的笑脸上,却写满了怨怼。 都怪那个女人,明明是她不受妇道整日抛头露面,而她不过是说出了实情,就因为那个女人是少爷名义上的妻子吗?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撕破那个女人的假面皮给所有人看看! 由于突然接受成衣店,涉及一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这几天,慕玉白比天天在外面野的祁峰回家还晚。 泥猴子祁峰干脆直接去成衣店找她,然后等慕玉白忙完了,两人一起回家。看着那瘦小的身影每天准时出现在成衣店门口,店内忙碌的伙计们都会赞叹一两句: “少东家小小年纪就如此关怀阿姊,将来一定会是一位顶天立地好男儿。”之类的话。 慕玉白虽然明白这些话不过是套路,但有人夸奖自己家孩子,她还是很开心哒。 “姐姐这样还要忙多久?”在回去的路上,祁峰忍不住问慕玉白。 “人员和供货商基本上都ok,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提高店内的销售额啦~”因为凌云纱的事,她已经失去了一大票老客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重新培养一批有消费能力的老客户啊…… “姐姐别太累。”祁峰晃了晃慕玉白的手,这段时间他又长了一点,现在已经快到慕玉白的胸口了:“不行铺子就再盘出去。” “那不行。”慕玉白一只手搭在祁峰的胳膊上,重心不由自主向男孩身上倾斜,很快她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快压在男孩身上了:“姐姐我可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否则可就太丢人啦! ………………………………………………………………………………………… 这段时间可能只有一更了,稍后二更会回来哒。(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送礼 嘴上说着不做亏本的买卖,但这买卖要如何做才能不亏本,慕玉白着实有点头疼。 孙二小姐果然说到做到,这铺子自她接手以来,一笔扬水城乡绅土豪的单子都没接到。 强龙不压地头蛇,慕玉白总算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有点后悔自己那天怎么就一着急惹了这位大小姐。 唉,忍字头上一把刀啊一把刀。 铺子的生意一筹莫展,拿刀的日子,一眨眼就到了。慕玉白本想亲自去取,但一想到孙氏对待聂云的态度,她想了想,还是差了店里一个伙计去。 银妆刀是古代朝鲜女子防身用的兵器,当女子在外遇到危险,为了保护自己的名节,她们都会用随身携带的银妆刀自我了结。换言之,银妆刀,不过就是专门为女性设计的匕首而已。 银妆刀,银妆刀,这名字听着温婉,但它真正的用途却让人不寒而栗。 “东家,我一大早派人去了李府、刘府,但都说……” “行,我知道了。”慕玉白揉揉脑袋打断余秋雨的话,有转折就代表,他们又被回绝了。 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能在扬水城有多大本事?以前慕玉白还不信这个邪,现在,她倒是有点信了。 “行吧,你准备几匹新进的,上好的布料,我下午亲自去一趟知县衙门。” “东家,万一……” “放心放心,我不会被赶出来的。”她好歹也算在知县面前耍过一点存在感。 “话是这么说,可那里毕竟是知县衙门,小的还是不放心东家你一个……人去。”余秋雨的声音卡顿了一下,又变回正常。 慕玉白斜眼瞥了瞥余秋雨,静了几秒后,道:“行啊,你下午跟着我一块去。” 知县对于慕玉白来说,真是个小道不能再小的管了,九品,还没有柏立山的官职高。 当县衙里的洗扫来报“柏家少奶奶求见时。”正在捧着书打瞌睡的孙县太爷,一个激灵就醒了。 他见识过慕玉白的手段,这位姑奶奶,怎么没事儿跑上门来了? “快快,请进来。”孙县太爷整了整衣冠,让洗扫赶紧把人请进后堂,又忙吩咐下人上茶端水果点心。 “民妇见过孙大人。”对比与第一次的半无视,慕玉白这一次客气很多,行了个规矩又礼,让孙县太爷更摸不着头脑。 “柏少奶奶何须如此大礼。”孙县太爷连忙将慕玉白扶起来:“不知柏少奶奶今日登临本府,有何贵干?” “民妇这两日在街上看见巡逻的官差,看见他们身上的差服多已老旧,心中实在不忍。恰好民妇最近盘下一间成衣店,就想着为一心为名的孙大人,以及扬水县衙做些什么。”说完,慕玉白摆了摆手,让几个抬箱子的伙计把抬着的箱子一一打开,露出一批批布料:“这里是民妇的一点点心意,还望孙大人不弃,能够手下。” 套路,这TM都是套路。慕玉白在心中咆哮,她什么时候也用上了这种套路,她以前明明最讨厌啊!她老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现在就穿越过来抽她大耳刮子啊! “这这这……柏少奶奶真是太客气了,孙某作为扬水城的父母官,保卫一方安定本事某与县衙内诸人分内之事,岂可收柏少奶奶如此重礼?但柏少奶奶能有这番对家国的心意,孙某真是感激不尽,一定会铭记在心。”胖乎乎的孙县太爷没有表面看着那么憨厚,当听明白慕玉白的来意后,他一副了然的样子,也稍稍端起了官架子。 之前仗着上头有人,看本县太爷用鼻孔,怎么,现在有求于本县太爷,就低声下气了? 呵呵,低声下气来求也行,但就送这几匹破布?没用! “孙大人哪里的话,这些布可不止代表我一个人的谢意,与我成衣店一直有交易往来的商户,比如胡氏布行,都很感谢孙大人一直以来将扬水城打理的这么好,才能让我们这些商贩们有个买卖做,有饭吃。” 胡氏布行?鸡贼的孙县令一秒就抓住慕玉白一连串话语中,某个故意加重的读音,小眼睛在眼眶里瞬间转了几圈。 不给对方问话的机会,慕玉白又接着道:“当初在北疆,我有幸与胡家商行的少东家胡景铭相处过一段时间,他就无数次对我提到,一方的安定,对商人的生意好坏有直接影响,对于那些守得一方安定的好官,胡氏,都是大力赞赏的。说着也是缘分,今天我带来这些与衙役们衣服颜色相近的布料,还都是从胡氏布行进的呢。” 女人再说这番话时语气抑扬,嘴角含着淡淡的笑,表情是说不出的真诚,可这份真诚在孙县令以及他身后的师爷衙役看来,都透着一股深深的威胁。 胡氏是什么?是富可敌国的存在,是被各国君主忌惮,被大盛君主下令该家族永世不得入朝为官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敢在打仗的时候还通商的还是只有胡氏,朝廷也只能依赖胡氏这位上供大户每年为国库提供巨款。所以胡氏会怕一方不安定?这句话应该改成:只要胡氏看中的地方,一定会安定!才对吧。 “哦?柏少奶奶是在北疆跟胡氏少东家碰到的吗?”孙县令没有立刻被慕玉白唬住,毕竟那时北疆战事正紧,他料想胡氏就是再胆大包天,也不会选择那时行商。 “是啊,胡少东家还和我抱怨,这仗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挑他们云泉分行需要补货的时候打。这一路关卡过得,真是太费劲了。” 说这话时,慕玉白回想了一下她当时在沙漠中的旅程,似乎胡氏商队一直高举着胡氏大旗,不论是大盛的探哨,还是戎狄的探哨,在看到这面旗帜后,都会假装看不见一样的放行。 恩,慕玉白感叹,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好了呢。 不知再见到段昂时,可否与他一战? ………………………………………………………………………………………… 大家好,我终于又活过来了。 这几天通俗的理解了一下发烧,说白了发烧就是因为体内毒素太多,刺激到一直沉睡的杀毒系统对抗病毒而产生的外部表现。 说白了就是——我这个人,有毒!(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说好的娇弱呢? “后来我与四殿下,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滕王才对。后来我与滕王提过此事,滕王也说,国之安定,百姓才能富足。孙县令在任几十年,让扬水城百姓一直能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孤有所依,怎能不是大功德一件?”慕玉白虽穿着一身素白,脸上也未施一丝粉黛,但巧笑倩兮间,还是让人看着说不出的炫目。 孙县令没空欣赏慕玉白的美,女人话里有话,每一句他都听得很明白。 余秋雨看慕玉白的目光则快变成星星眼,艾玛,他家东家,咋这么厉害?认识这么多大人物不说,三两句话间,就能把县太爷制得服服帖帖的。 “东家,你真在战场上杀过敌?”离开县衙,在回成衣店的路上,跟在慕玉白身后的余秋雨探头探脑的问。 “你看我这么娇弱,像是能杀敌的样子吗?”慕玉白冲余秋雨翻了个白眼:“不要坊间传什么,就跟着信什么,有点自己的判断能力。” 东家,你确定你娇弱吗?余秋雨和身后几个伙计不约而同的想着。 “唉?那不是祁峰班上的奶娃娃吗?”又朝前走了几步,慕玉白果然看见了公孙泱的家,同时看见站在门口,正跟一老一小说话的公孙泱。 “公孙。”见到公孙泱,慕玉白自然是要上去打招呼的,听见她的声音,那个背对着她的小小身影转了个过来,而后松开一直牵着的老奶奶的手,一边哭着,一边张开双臂朝慕玉白扑过来:“祁峰的漂亮姐姐,祁峰的漂亮姐姐……” 没有叫阿姨,前缀还自动加了漂亮,奶娃娃瞬间在慕玉白心中刷爆好感度。 两三步迎了上去,慕玉白蹲下抱住扑进她怀里的孩子:“小豆子怎么了,哭什么呀,跟姐姐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呜呜呜……”可怜巴巴的奶娃娃哭得鼻涕眼泪混一脸,让慕玉白一顿好擦:“有坏蛋,欺负,欺负奶奶,找公孙先生帮忙,先生打不过。” 听到自己被如此点名的公孙泱停下准备走向慕玉白的脚步,不是他打不过!是他不建议跟那帮人起正面冲突,大家先讲理好不好! “没事,公孙先生打不过,姐姐打得过,小豆子带姐姐去找欺负你的人,姐姐帮你报仇。”慕玉白抱起奶娃娃,冲公孙挑挑眉,那弱鸡身板,确实是谁都打不过。 “玉白,玉白,你别冲动。”公孙急急忙冲了过来,拦下行动派慕玉白:“你要帮忙,至少要把事情的原委给听了吧。” “无外乎是有人要抢小豆子奶奶的摊位,公孙先生讲理未遂,对不对。”慕玉白从怀里掏出一包麦芽糖,朝奶娃娃嘴里塞了一块,立刻止住了孩子的哭声。 “玉白……你怎么知道?”这回轮公孙泱惊奇了,她难道不是路过自己家门口,恰巧碰到这一幕吗? “我天天逛菜市场,什么不知道。”慕玉白得意的扬扬下巴:“我还在小豆子奶奶的菜摊上买过辣椒呢。豆子奶奶,你种得辣椒真辣,下次有了,多给我留点。”说着,慕玉白还不忘给祁峰定个菜。 “真没想到……柏少奶奶居然记得老妇……”跟在公孙泱身后,看起来五六十岁左右的老妇听到慕玉白的话,神色有些激动:“还愿意帮,帮老妇出头。” “我是您的老顾客,自然记得。”慕玉白冲老太太微微一笑:“我最近刚在前面盘下一间店,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帮衬一下,总是应该的。再者说,小豆子与我弟弟小峰都师承公孙先生,同窗一场,哪有不帮的道理。” 弟弟啊,你姐姐我这可是不遗余力帮你打群众基础啊,你一定要好好努力融入小伙伴,不能辜负姐姐这一番好心啊! “你们先回店里吧,我一会儿办完事直接回家,你们今天也早些休息吧。”简单同伙计们吩咐了一番,慕玉白抱着小豆子就准备朝菜市场走,可没走几步,她就发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串长长的尾巴。 “恩?”慕玉白扭过头,狐疑的看着几个人。 “东家,您如此娇弱,还是让我们跟着吧。”答话的是余秋雨,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跟在他身后的伙计们一本正经的附和。 娇弱?公孙泱在听到这个词后,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慕玉白,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被自己刚说的话瞬间打脸,慕玉白憋着一肚子内伤,带着一群人呼啦啦去了菜市场。 占了小豆奶奶摊位的,是几个刚从山上下来的猎户,他们会不定期下山来售卖自己的猎物,和周边这些固定菜饭并不一样。按照菜市场的规矩,这种流动的摊贩,一项是排在最末尾才对。 “咦?他们的猎物,不是直接卖给酒楼或者大户人家的么,怎么会到菜市场摆起了摊?”余秋雨好奇的‘咦’了一声,刚准备上前去询问,就被慕玉白单手拦了下来。 “抱着孩子。”将小豆子交给余秋雨,慕玉白拽下腰间的烟袋,塞上烟草,点燃,深吸一口,再吐出甜腻的烟圈:“先让娇弱的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拿着抽着烟去讲道理嘛?东家,你这样很挑衅唉,你造吗? “这位朋友,皮草成色不错啊。”慕玉白低头细细打量着猎户铺在地上的货物,几乎都是皮毛料子。 盛夏刚开了个头,卖什么毛皮料子,难道是这猎户家里存货太多,想来个反季节大促销? “这位娘子,有没有看中的,来一件?”男人见慕玉白一身衣服穿得规矩整齐,手里还拿着一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烟袋,热情不少。 “这位兄弟,怎想着大夏天卖皮料子?”慕玉白没有碰那些看起来臭烘烘的料子,而是好奇问道。 “嗨,现在生意不好做,西南在征兵,想着与其做猎户,还不如去参军,好歹能混个三餐温饱。”男人搓了搓手:“小娘子要是喜欢这些皮子,我可以低价……”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白影闪过,一只脚狠狠踹在他的心窝上,壮实的汉子硬生生被踢飞出去。 “你……”瘫倒在地的汉子捂着胸口,脸色有些泛白,一脸的不可置信,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慕玉白直接打断:“啧啧……连我一脚都顶不住,这样的素质,军队可是不收的啊。” 跟着慕玉白的一干人等没想到她会如此动作,皆是愣在原地,而周围的摊贩也被慕玉白这一番举措惊的忘了继续叫卖。 余秋雨现在心中就想着一句话,东家,说好的娇弱呢? ………………………………………………………………………………………… 刚战胜了感冒,又败给了大姨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