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旅》 第一章 初临 罗丹,家世外貌能力,无一不凡。 身为20岁的大龄单身男**丝的他迎来了不凡地一天。 没有曲折离奇的开头,仅仅是一觉醒来,他发现,世界变了,不再是二十一世纪那高度发达的科技社会。 “还好,身体还是原包装的,没有变化。”通过反复摸索巨细无遗地检查了自己身体,罗丹悬起的心暂且放下。 此刻四周,正有一群人,穿着中世纪欧洲风格衣服、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眼眶深陷、外貌完全西化的人,正围绕在他的身边,兴奋而好奇地打量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更糟糕的是,他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语言,这绝对不是欧美哪一国家的语言,这是异界土著的语言,他无从了解。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略显瘦削的身材,在这群普遍人高马大的异界土著包围下,越发地柔弱无助。 “谁能告诉我,这是哪里?能听懂我说话吗?” “helpme!” “他斯开代,哭大撒以!” “?????!” 罗丹尝试着冲着周遭的人群吼叫了几遍,但是没有人停下来,他们依旧自顾自地讨论着,冲着他指指点点,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该怎么办了,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的地方。“ 心中惶恐不安,完全没有在自己以往的意淫中那样对穿越到异界的兴奋和幻想。 这样纠结了一阵,他鼓起勇气,爬起身体,一咬牙猛地冲出人群,还好,这群人虽然看着凶恶,却没有阻止他。 人群之外,是一间间鳞次栉比土木结构的小屋,甚至还有一些低矮的帐篷,不远处可以看见一圈两米多高的古老围墙。 “得赶紧找个地方歇身,我这身衣服太过显眼加之语言不同,有什么邪教想抓我去做研究的话不要太容易。” 罗丹带着新奇而惶恐的心态,在这个简陋的镇子里无头苍蝇一般地乱晃了一圈,镇子不大,从头到脚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钟,人口不多,相当于前世稍大一些的村子,约莫着有千多户人家。镇中道路由大理石板铺就,整洁、坚固,路旁隔三差五可见悬挂的油灯。这里相当一部分屋舍简陋质朴,也就遮风挡雨,还有不少的木石结构的“豪华”不少的建筑,外表看起来应是铁匠铺、酒馆、马厩之属,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镇中央却坐落着一间高度超过十米、大理石雕刻的宏伟建筑,明显区别于周边的简陋,外观精美大气,一扇红色大门牢牢紧闭,两个士兵持着长枪站岗。 有着被人群包围的前车之鉴,罗丹都是埋着头尽量隐蔽的走,他这身行头和外貌实在是太鲜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敢过多逗留。 逛得差不多了,他开始往阴暗狭窄的地方走着,尽量想找个角落歇息。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疾呼,几名手持农具的土著吵吵嚷嚷地往他冲了过来。 “该死!”罗丹转身便跑,却忘记自己是个四体不勤的宅男,刚穿越过来,脚上还穿着拖鞋,跑起来一拐一拐的,如同一只愤怒的鸭子。 仅仅坚持了五分钟,一双强壮的大手热情地将他拦腰抱住。 ‘干什么!放开我。” “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如果你非要抱住我,请不要抱那么紧,不好意思我是个直男。” 感受到腰间双手的力度,罗林瞬间熄灭了逃跑的心思,那双手如同钢钳一般。 他只是发泄地狂喷口水,心中的恐慌、迷惘无以复加。 万一被抓去做人体实验,卖到矿山上下苦力?种种纷纷扰扰的念头接踵而至,魔音灌脑般浮现,他整个人表情抽像如同梵高的向日葵。 身后的壮男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当然罗林是无法体会这异界语言地伟大。 紧接着几名同伙一起押送着罗丹回到了小镇中央最豪华建筑物前,同门卫交流几句后,门卫急匆匆地从屋内叫来了一人。 这人穿着打扮明显比之前见到的普通镇民好了不少,他皮肤白皙,衣着干净得体,有些类似于中世纪欧洲贵族书记官的模样,带着副小眼镜,身材和罗丹差不多,却有一股养尊处优的气质。 看到罗丹的瞬间,小眼睛如同狐狸一般地眯了起来,绕着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不断用手抚摸罗丹的衣服,裤子,对于罗丹的拖鞋更是稀奇不已,摸了好几下,让罗丹一阵恶寒。不由腹诽道,自己怎么没有脚气,臭死你这个疑似基佬的家伙。 自我安慰,压抑着不安,慌乱,然而罗丹想象中的被人五花大绑搞研究的状况并没有出现。 这名生活优渥的书记官模样的人只是让壮汉们将罗丹的浑身上下的衣物洗劫一空甚至连内裤也没有放过,之后把一身粗糙破烂,散发着一阵淡淡馊味的衣物丢给了他,脚下的轻巧的拖鞋也换成了一双不知道由什么皮革制成的短筒鞋。 罗丹浑身上下焕然一新,无奈打量衣着。 “异界犀利哥?” 之后土著们对着他一阵叽里咕噜,把他带到了小镇中的铁匠铺。 铁锤、铁昝,熔炉,几个浑身油亮的大汉。 带路人指了指罗丹,看他的表情、动作似乎想把罗丹留到这里,打杂。 铁匠铺的主事人,一名光头,面红脖子粗地吼了几声。 带路人颇为恼怒地鼓起手臂肌肉,指了指罗丹,再摇了摇头。 “被嫌弃了?”作为新世纪的宅男,罗丹细胳膊细腿的模样明显不入这群大汉的法眼。 于是他再次被带往别处。 “早毕业好几年了,到了异界还是要应聘,唉。” 有了工作,也许这块陌生之地才有他的容身之所吧。莫名其妙地穿越怪不了别人,尽管他们抢了自己的衣物,但是有心还一份赖以谋生的工作给自己,也不错了。 罗丹走马观花一般随着领路人挪了好几个地儿,农场,马厩,医务处,一次又一次被拒让他心渐渐沉底。来到异界已经大半天了,天色由晨曦转为黄昏,肚中饥饿,还得忍受他人的白眼。 “如果没有人收留我,怎么办?会不会被赶出去?” “再怎么瘦弱语言不通我也是一个四肢健全智力正常的人,就不信了没有一点用武之地! 最后,领路人带他来到一家酒馆中,这里的人不再是一脸菜色的农民模样,酒客们大部分显得精悍,穿着打扮风格不一,看得出有几名类似于罗丹的外地人。他们三五一群分散着,喝酒聊天,餐盘中可以看到大块儿的肉食。 默默舔了下嘴唇,一名皮肤白皙,身材丰满,风情万种的女人来到了罗丹面前。她仔细打量了罗丹,露出一丝微笑,似乎满意他的外表,又操着一口柔和的语调和领路人一阵交谈,终于看到领路人露出笑容,罗丹心头霍然放下了包袱。 从这一天起,罗丹正式开始了他的异界生涯。 朝六晚九,起早贪黑。 没有小说作品中的精彩、充满传奇性,反而平淡、枯燥之极。言语不通,端送菜饭、酒水的服务员一开始也干不了。不过那名丰满的老板娘的态度还算比较和蔼。 “打扫干净。” “洗快一点” 通俗一点说,罗丹就是一名杂役,负责酒馆的卫生和厨房打下手工作。待了两天,也就弄明白了这几句话。 酒馆不大,约莫有一百来个平方,客人却不少,且粗鲁,酒水、食物,经常弄到满桌满地,不到半天就要清理一回,餐具的回收清洗也归他负责。 罗丹从没操持过这等营生,被老板娘和客人整日呼来喝去,心头憋屈不已。 关键是累,把人往死里压榨,强度远超前世的服务员,并且没有提过他的工资,语言不通,他也问不明白,然而从其他侍者不时的抱怨神态中能确定少的令人发指。不过酒馆提供他吃住。 食物单一,基本上每顿都是一种类似于土豆牛肉汤的食物,卖相不佳,管饱。当然这只是对杂役而言,酒馆中菜色倒是不少。 床位在杂物室,打地铺,盖着粗糙无比的麻被,每日被嗝的慌。 这样一份工作却由不得他抱怨。他到是有些羡慕客人们口中刀头舔血的冒险者、佣兵,猎人,但是一则自身可谓手无缚鸡之力,二则初来乍到、言语不通,还是决定先干好酒馆的工作适应一段时间。 “耐心点,罗丹,面包有了,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每天工作到深夜,浑身酸痛得快要散架。静静躺在冰冷生硬的麻被上,脑海偶尔闪过穿越前平平淡淡的生活,每日从厨房收集一些碳灰,借着窗外射入的一轮朗月滴滴点点的光芒,抓住空隙就在杂务间内凹凸不平的地板上写写画画。 土著语的读音,代表的意思,酒馆内见到的风土人情。 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整整两个月没有踏出酒馆半径百米,比高三那一年还要漫长和疲劳。好处是罗丹大概弄懂了酒馆中的日常对话。 穿越后的第一站,叫做隐逸镇,位于帝国交界一个蚂蚁大小的三不管地带,帝国为西斯帝国,位于中央大陆东南方。现在的安身之所则是梅丽莎酒馆,一个集妓院、酒楼、旅社三位一体的地方。老板娘是一名年轻的寡妇,美貌传遍了小镇,脾气还算温和。 另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他发现自己是有工钱的,酒馆除了提供吃住,每天要算给他2个马瑞利。 这个世界,马瑞利是最低层次的货币,大概能购买两个黑面包,并不是中世纪欧洲传说中硬的可以做杀人凶器的东西,口感有些淡淡的香味,泡在温热的土豆汤中软硬适中,一个成年人一天的食量也就在两个黑面包左右。工钱虽低,却给了罗丹一丝盼头,一份念想,他心头未尝没有一个在异界出人头地,风生水起的梦想。 另一件让罗丹颇为纠结的是酒馆里外随处可见的姑娘们。 她们穿着五花八门,连衣裙,短裤,皮衣,长筒鞋,颜色或鲜艳、淡雅,显得比平民们稍微高级一点,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暴露。 她们站在酒馆里各个角落,防不胜防,在一群精力过剩的男性面前搔首弄姿。可想而知,对于罗丹这个**丝一辈子的男人诱惑有多大,在最开始那几天闭上眼睛就是臀波乳浪,无法入睡。 “十个马瑞利,五天工钱,就可以**一次。” 酒馆里姑娘都是西方类型的妹子,身材普遍丰满,********的也有不少,就是皮肤比东方略显粗糙。 怀着心底莫名的坚持,罗丹熬了两个月,终于做到心平气和看花姑娘。 第二章 见闻 两月后的某日 “维基酒,一杯。” 带着从未听过的怪异口音,一名虎背熊腰、留着花白络腮胡的老人进了酒馆。他穿着光泽暗淡的锁子甲,背着两把连鞘长剑,面孔非常生。 傍晚的酒馆中,不少客人都往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罗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打扮。 老人面上沟壑纵横,满是风霜,抬头纹非常显眼,眼神犹如鹰隼一般锐利。只是淡淡扫了罗丹一眼,罗丹顷刻间感到心神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人的一个眼神怎么能如此犀利,简直就像穿越前小说中看到的武林高手的目箭。 这人不简单! 两个多月罗丹见识了五花八门各色人群,就算那些在荒野中狩猎的猎人再如何凶残,也达不到这等气势。 联系着平日里那些酒馆中客人谈话间的一些痕迹,罗丹忽而想到,这个世界果真存在着超凡的力量? 一股奇异的躁动从心头蔓延。 如果,如果有机会见识一下超凡力量也不枉在这个世界走一遭。 “小伙计别怕,过来点,我有事问你。” 大胡子面上带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您有什么吩咐吗?” “听你的口音不像镇上的人?” 然而,以他半吊子的水平并不能详细地回答对方,于是只给老人简单解释了下。 “这位客人,和您一样,我也是刚来这个镇子。而且我还有些言语不通,有时候不能完全理解您的意思请见谅啊。” “我有一个的朋友,和你一样有着黄色皮肤、黑色的眼睛。”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罗丹。”搞清楚这两个字的读法花费了他不少精力,对于自己的名字,罗丹颇为执着。 “我请客,喝一杯!”说完老人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了罗丹,双目如电地瞪着他,无奈之下,罗丹把酒杯换了一个边。 “绝对不要和这怪老头间接接吻!” 一口下去,维吉酒滑落,散出满口的腥甜和一丝火辣。 请罗丹喝了一杯后,他就在角落自饮自酌,不发一言。甲胄环绕的背影中透着一股孤独桀骜。 忽然之间,如同黄鹂初鸣,一阵旋律悠扬、韵味独特的风琴声响了起来,好像有暖暖的、如烟似雾的手轻抚,让人身心放松,惬意。 果然是音乐无国界,尽管大部分唱词听不明白,罗丹也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享受的倚在柱子上,每日酒馆中吟游诗人的表演算是一大福利。 酒馆靠墙的老旧落地钟指向了六。 大厅中纷纷嚷嚷的客人们,不时挥扇掩笑的妓女们,披甲的老人,都陶醉在了这天籁之中。 渐渐地,曲调变得欢快、活泼,有的客人走入酒馆中央的空地,搂着一个妓女,开始炫耀舞姿,妓女尖叫,客人们吹着响亮的口哨,伴着乐手们的演奏,一个又一个加入舞圈,肆意扭动身体,发泄地欢呼雀跃。 罗丹也兴奋起来,他注意到老人起身,搂着一名身材火辣的妓女,穿着笨重的盔甲,加入到人群当中,夜幕生起,客人和妓女们围着一个圈,手拉手,欢快地转动着。 罗丹眼神发亮有些蠢蠢欲动,酒馆中的妓女们虽然长像并不十分美丽,身材却异常火爆,丰乳肥臀,凹凸有致,对于从未有过近距离观摩经验的他而言,委实刺激,当然,看看就好了。 欣赏了一回群魔乱舞,他的视线转移到了另一件物事上—老人的座位上那两把外形精致的连鞘长剑。 酒馆里待着的这些天,他见识了各色冷兵器:长枪,重剑,长柄斧,盾牌,链锤,弓箭,它们大都是陈旧的,五六成新,外表上看起来毫不出彩。 盔甲老人这两把剑长约三寸,宽的一掌宽,细的两指细,剑身极薄,清一色漆黑的剑鞘纤尘不染,散发着幽芒,没有华丽装饰,质朴无华,卖相上却甩了以前那些武器好几条街。 趁着老人舞的正欢,他如愿以偿摸到了这两把剑,入手一片冰凉,细细摸索可以感受到剑鞘上密布的纹理。使劲一提,一下子还没成,剑依旧纹丝不动地倚着。 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在人群中尽情欢舞,他憋住劲儿双手用力,剑终于缓缓离开了地面。等把剑举到胸前,他已然满面通红。 虽然前身宅男一个,二三十斤的重量还是能承受,而这把连鞘双剑大约二十来斤。 这是什么材料打造?重量完全和外形不匹配! “嘿,小子这剑不错吧。” “呼——”,深吸一口气,罗丹不假思索地抱怨道:“太重了,这是人用的吗? 刚说完脑袋还没转弯一只差不多有他大腿粗细,长满绒毛的手臂从他身后伸过来,轻盈滴一拉,便将双剑取了过去。 ”糟糕!“罗丹转身一望,身后那单手举重若轻提着双剑的不是那戎装老人又是谁? ”小伙计,你对我的剑感兴趣吗?不过以你这小身板,恐怕用不了。“ 老人说着,虎目如电,比罗林高出一头的伟岸身躯向他靠了过来,如同一头人形暴熊夹带着浓烈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明没有实质性接触,罗林却感觉仿佛受到了狂风侵袭,整个人快要窒息,心脏不受控制滴狂跳,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遏制住了全身。 他就像一头高傲而残忍的雄狮,审视着罗林这头孱弱的初生麋鹿。 ”这,一个人的气势居然能强到这种地步?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啊,还是我太弱小了?“ 原本载歌载舞爽朗地请他喝酒的老人,一下子变成了冷酷的暴君。 ”对、对不起啊,请,原谅我的冒失。“ 结结巴巴道了歉,身前的压力忽然雪消冰释,老人变脸般露出一丝爽朗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压迫都是幻觉。 ”小伙计,看在你那么诚恳道歉的份上,只要赔偿我一杯鲜血梦幻,我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呼,手指轻颤滴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当、当然没问题。“ 鲜血梦幻,这个酒馆的特产美酒,价格大概是维吉的三倍,这意味着得花掉他三天的工钱六个马瑞利。 却由不得他反抗。 忍痛递过来一杯色泽诱人的鲜血梦幻,老人眼神发亮,一口下去杯中酒已然见底,痛快滴呼了口气,又有些意犹未尽地对着罗丹招了招手。 罗丹想着自己那可怜的一百来个马瑞利,心头滴血,强忍住快要抽搐的面颊,说道, ”您放过我把,一杯下去三天工钱就没了。“ ”这杯酒,我也不白喝,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说罢神色淡然滴看着罗丹。 ”难道我也要像那些穿越前辈那样开启主角模版了?“ 一股燥热忽然从身体中涌了出来,罗丹眼神火热,脱口而出问道:”能不能教教我那样的本领,光凭气势就能把人震慑住。“ ”呵呵“,老人低头发出几声不明所以的笑声。 ”罗丹对吧,你的胃口不小嘛,一杯酒就想学习统御之力的修行法,要是被其他老手听到岂不会笑死。“ 罗丹心头涌起一阵失落,不过至少了解那将我威慑住的力量被称为统御之力。 “恕我冒昧了,那您看没事情的话我先离开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老人沉吟稍许接道,“别急,酒我还想喝。你的身体底子太薄,我可以教你一些寻常剑士的锻炼之法,强身健体,勉勉强强参与一些小型战斗。” ”老老实实当个酒馆伙计不好吗?只要你勤勤恳恳地在镇里干上十年,至少能混个平平稳稳,妻儿环绕的小日子。怎么会想到要学习战斗技巧?“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一辈子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混日子,想想都可怕啊。” 作为一个穿越客,不把这个世界逛个遍,岂不是白来一趟? “真是个奇怪的伙计,这个年代,平淡温饱的日子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难不成你还想做一个朝不保夕的佣兵,或者一个吟游诗人?” ”认真考虑一下吧,晚上十点,酒馆后面的小树林,你如果来了,我可以指点一下你。 “最后,我叫利维坦,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行了,其他的听不惯。” 酒馆的热闹情形直到月上中宵方才结束,镇上的客人都回家去,佣兵们则携着妓女上了客房,或是三五成群地出了酒馆。罗丹神情恍惚滴滴将酒馆清理了一遍。 “嘿,小伙子,发什么呆?是不是看上哪位姑娘思春了?” 老板娘穿着一身艳丽的服饰,雪白的脸颊,如血的红唇,一下子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罗丹脸上涌起一阵潮红,局促滴道:“对不起,老板,我这就清理!” “呵呵”,老板娘风情万种地丢给他一个媚眼,心情欢悦滴扭着****转身离开。 每天调戏一下这清秀单纯的伙计,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消遣。 罗丹目送老板娘离开,不由长出了一口气,一个活色生香的美艳大洋马确实让他小心脏砰砰直跳。 “她只是拿我当小狗一样的逗弄罢了!”无奈而羞赧,罗丹心头却也有一丝奇怪的兴奋。 “我才不是抖m!” 第三章 传授 做完酒馆清理工作,接近十点的样子。 “去还是不去?” “夜黑风高杀人夜,如果他杀人劫财怎么办?” “这样一个本领不凡的人物,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几枚马瑞利杀掉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自我安慰下定了决心,罗丹从酒馆后门动身。 酒馆外,夜色荡漾,皓月当空,洒下清辉。 这个时段,隐逸镇中绝大部分房屋已经熄灯,蜿蜒小路上有零星的几盏油灯亮着。 镇上存在着一队巡夜人,驱赶夜色下镇子外偷跑进来的野兽,还有一些镇民口中有着晦涩而拗口读法的未知危险。 酒馆往后十来米,一簇及腰的草丛中,隐约可见一道巍然的身影,抱剑而立。 罗丹鼓起勇气,大步迈了过去。 “利维坦,我来了。” 男人转过身来,目光如电地审视着罗丹,直到他浑身不自在,才缓缓开口道: “好小子,既然来了,那就容不得你后悔了。” 罗丹心头一寒,一种误上了贼船的感觉。 “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只能进行一些最基础的锻炼。看你的样子,恐怕至今还没有接触过武器吧。那就先用这东西凑合一下。“ 说完朝罗丹丢过来一物,罗丹手忙脚乱地接住,才发现是一把木质长剑,长约一米,大概有3斤重,即便是他这样的力气,也可以较为轻松地挥动。 持着木剑兴奋地乱舞了几下,却发现浑身上下不得劲,原来武器不是像电视作品中那么好掌控,一不小心很容易伤到自己,特别是他这种新人。 罗丹内心深处对于老人的教导,突然产生了些许兴奋。 “看你的架势,果然是一个从没用过剑的菜鸟,站都站不稳,就想跑步?“ 说罢,利维坦走过来大手一拍,罗丹只感到手臂、大腿,膝盖这些位置被一股轻柔的力量碰了一下,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站姿。 他右手持着木剑,两脚分开一定距离,身体微曲,手臂也放在特定的位置。 仿佛又回到了大学军训的日子。 “好,保持住这个姿势,正前方出剑!“ 话音刚落,罗丹,顺着姿势猛地向前刺出了一剑。 “不对,你这一剑完全是甩出去的,你现在力量弱,用力不对,敌人没伤到,自己手腕反而会受损。“ 利维坦说罢走上前又按了按罗丹手臂几个位置,详细地说着使劲儿的方向、大小。又让他练了十来下,直到他手腕有些酸软,才让他休息体悟。 上辈子五体不勤的他,似乎对于剑这种兵器并没有什么悟性,老人接着解说道:“ 接下来我给你详细说一说。剑的基本招式包括:劈,斩,截,撩,挑,钩,刺; 穿,抹,扫,点,崩,挂,云。 这些招式按照一定的规律组合起来就是所谓的剑法了。 其中比较实用的招式属:劈,斩,截,撩,挑,钩,刺。 “你的力量比较弱,就先练习刺击,这一式威力大,抓准时机,说不定可以一剑致命,对于力量要求也不那么高。 天分什么的我并不看重,勤奋最重要,只要掌握住刚才正确的出招方式,稍加练习,能迅速地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贪多嚼不烂,今天我就只教你这一招。下面你再努力练习,我给你纠正姿势。“ 罗丹的苦日子,开始了。 “开始。” “再来” “不对,刚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利维坦催促着他不断重复刺击,自己则不厌其烦地讲解、纠正。 “要在短时间内形成正确的肌肉记忆,只有通过不断地练习。” 罗丹仿佛变成了一个机器人,出剑、收剑,如此循环往复,渐渐地汗流如瀑,最后他干脆脱掉了外衣,精赤着上身,机械地重复这一招。 两个小时,约莫七百来下,罗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快散架了,原本酒馆中的清洁工作便不轻松,大晚上的又来拼命锻炼剑术,不由得对于自己能否坚持下去产生了怀疑。 身体的疲倦让他有些动摇地想道:”利维坦言之有理,锻炼剑术,然后成为一个出生入死地雇佣兵?也许还真不如安心当一个酒馆伙计来的舒服。“ 月光如水,夜风冰冷,吹拂着他汗涔涔的身体,他浑身一个哆嗦,回过神来,自嘲地笑道: ”哎呀呀,我果然还是如此懦弱!好不容易穿越了一回,还要像上辈子那样庸庸碌碌下去吗?还有在无尽的迷茫中痛苦、沉默? “这个陌生的世界,未知的危险,没有一点自保之力的我能干什么?这剑术必须练下去!” 咬紧牙关,不再去关注身体上的痛苦,眼前唯有这把沉重的木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坚持、坚持,哪怕面前有一道钢铁之墙,我也要把他捅破!” 利维坦看着面前疲倦得动作变形,却依然不发一言、咬牙挥剑的年轻人,看着他从一开始需要自己不断敦促、多次矫正下才能正确出一剑,到现在凭着一股劲儿锲而不舍地,一次次精准地刺击,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禁微微一笑:“好了,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过犹不及。再练习下去身体会受伤的。” 利维坦话毕,却见罗丹依旧不动于衷地机械挥剑,微微动容。 如此枯燥的动作,居然能够练到这种浑然忘我的地步。 “我错了,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利维坦径直走上前去,迎着那把不断刺击的木剑,壮硕的手臂仅仅轻轻一挥,“扑”木剑脱手而出。 然而,手中木剑横飞,空无一物,罗丹却好似没有察觉一般,依然固执地捅着空气。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啧啧。” “啪!“粗暴地一巴掌,罗丹整个人好似受到了十级飓风侵袭,瘦削的身体轻飘飘地飞出去老远,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一道鲜红的掌印刺眼至极。 “晕过去了?” 利维坦走上前去轻轻踢了罗丹一脚。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可不能就这样废了,呵呵。” 利维坦搓了搓手,发出一阵意义难明的笑声。 昏迷中的罗丹眉锋紧蹙,浑身上下酸痛难忍,特别是持剑的右臂,一阵阵刺痛从骨髓深处涌出,整条胳膊都麻痹了,即使是昏迷中也经不住身体轻颤。 忽然之间,一双火热的大手放到了他的身上,好似充满了魔力,沿着肩膀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按压,手掌中渗出一股温暖的劲儿,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化去了骨子里的疲惫。 短短十来分钟,他浑身上下被按了个遍,原本酸麻刺痛的感觉渐渐远去,反而有一种润透骨髓的舒爽。 眉头慢慢舒展,嘴角含笑,沉沉睡去。 第四章 进步 翌日清晨,罗丹从那张躺了两个月的简陋地铺上醒了过来,立马对这自己身体一阵摸索。 “咦,一点感觉都没有。“尽管脑海中那挥汗如雨、练到近乎昏厥的场景历历在目,精力充沛、丝毫不见疲累的身体却提醒着他—这是一个梦。 “我可不是一个那么执着的人。“ 自嘲了笑了笑,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大厅中老旧的落地钟指向五点,客人和妓女们还在沉睡。 厨房中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不过十来个平方的空间,堆满了各种厨具,还有食材,这些食材大部分都是不久前刚到货的,新鲜、散发泥土的味道。 四、五个小厮在身宽体胖的厨师指挥下,东走西窜,罗丹正是其中之一,镇子不大,但是食物还算丰富。 从廉价的土豆炖牛肉,蔬果沙拉,黑面包,到稍微昂贵一些的蓝莓鳕鱼、松香烤鸡、高档的烤乳猪,鹅肝松露,统统跟他们无关。 身为打杂小厮,只能看、做,不能吃,一天到头即便有剩余,也有专人处理,他们吃的通常都是土豆炖肉,带点面包野菜。 手脚麻利地递送厨具、打扫卫生,又是两个小时,陆陆续续有客人醒来,早饭也准备妥当。 偶尔,罗丹会愣一下。 正端着一盆菜,身旁忽而略过一阵香气。 “罗丹,我又看见你发呆了。“老板娘梅丽莎言笑晏晏地走过来,对着正神游天外的罗丹挥了挥白嫩纤细香葱般的手指。 “啊,对不起,大姐,下次我保证不会了。” 看着他有些手忙脚乱的窘迫样,梅丽莎不禁莞尔, “真搞不懂你脑袋里装的什么,老喜欢发呆,怎么不学学林肯、威利斯他们几个。 实在是精力旺盛,可以找一找菇娘嘛,对于自己人,姑娘们可是有优惠的哟。“ “特别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伙计,姐姐我看着也很心动了。“ 额,上辈子自己顶多算得上五官清秀,穿越后,五官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英俊、亲切不少,到了这个遍地都是体毛发达,体味浓厚壮硕男人的异界,没成想也是一种稀有物? 实在无法形容心中的感觉,为什么这个成熟美艳的老板娘总是来挑逗自己了,万一哪天把持不住。 胡思乱想了一阵,大厅中开始热闹起来。 “一杯温萨黑啤”熟悉的粗犷声音,一下子打开了罗丹的回忆。 身前的酒桌上坐着的,不正是那个貌似梦中出现的、带着双剑的男人——利维坦。 他此刻的状态不是很好,盔甲多了好几处裂口,身上脏兮兮的,只是雪白的络腮胡依旧醒目,目光还是如鹰隼般犀利。 “昨晚的训练是真的?“罗丹感受到一股躁动从心脏喷薄而出,那痛快淋漓的挥击,让他既向往又害怕。 “难道训练过度影响了精神?不对啊,我明明都给你按摩舒活筋骨了,看上去也没有大碍。“ 利维坦饶有兴致地咧嘴一笑。 罗丹心头一股恶寒。 “你给我按摩了?“ “不错,你小子这骨架还真是脆,微微使点劲像要折断一般响个不停。“ “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我若不给你按几下,照你昨晚那样狂练,人还不废了。“ “再来一杯樱桃酒,算是今天的学费。” 黑啤加樱桃酒,又是7枚马瑞利,这样下去入不敷出,坚持不了多久了。 罗丹心情复杂,又有些肉痛地看着利维坦痛饮杯中酒,不停地计算着剩下的日子。 “照这样喝,顶多一个月,我的存款就要被他挥霍一空” “肉痛了?想要我的指导,如果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还是放弃吧。“ “呼——“ “舒服,真想就这么喝一天。唉,为什么每天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脑袋疼。 “人太过于勇武,也不是一种好事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罗丹忽然吐槽了一句。 “这句话,嗯,挺有味道的,我喜欢,哈哈!“ 带着爽朗的笑容,利维坦大步离去。 罗丹陷入了沉思中,必须要想个办法挣外快了。 降临隐逸镇两个月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梅丽莎酒馆里度过的,接触的都是些粗鲁的顾客、妓女,反倒和镇上的商人、铁匠们没打过交道。要从他们那里获取一份兼职估摸着不会简单。 另一方面酒馆中朝五晚九的工作只有午间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入夜后还要继续跟着利维坦训练到一点左右。 休息时间尚显不足,如何从这块干瘪的海绵中挤出水来? 久思无果。 时间从来没有如此匆匆。 工作训练,利维坦的酒杯,日子一天天流逝。 兼职的事情依旧没有头绪,高强度的运动,亦或是疲倦欲死后、利维坦奇妙的按摩术作用,罗丹前世永远吃不胖的廋弱身体居然渐渐有了点肌肉。 训练期间遇到过几次隐逸镇巡夜小队,利维坦只是上去交涉了一下,对方也就放任不管。 剑术训练有声有色,按照利维坦的说法 “现在你的刺剑已经算入了门了,可以用来战斗,持剑的你可以战胜一个手无寸铁的壮汉,哈哈。“ 除了刺剑、劈砍,利维坦稍稍提了下其他剑招,但告诫罗丹浅尝辄止。 “掌握好基础剑式就够了,花样太多反而会让你分心,你只需要不断的闪躲,找准机会,致命一击“ 一招鲜,吃遍天。 罗丹不疑有他,一股劲地磨练这几剑。 他当前的力量连这个世界普通壮汉都不敌,更别提经验丰富的佣兵,硬碰硬是不切实际的,所以灵活的步伐很重要。鉴于此,每天八百下的刺剑之外,又多了一项对练。 最开始的几天,利维坦左手持着木剑,闲庭信步,轻灵地一个剑花,罗丹完全反应不过来,身上便中了四五下,全无招架之力。 那个时候,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之感,让罗丹经不住产生了一种彻骨的失望。 “我每天拼了命的练,在他面前缺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利维坦劝解道“你也不要太伤心,毕竟练剑的时间尚短,以我看来,你的进步还是可圈可点。” “而且现在被我狂虐,总比将来在战斗中憋屈地死去要好。” “另外你必须明白,经验、熟练度、并不等同于剑术,出剑间隙的思考也不容忽视。你的每一次决策,下一剑的角度、力量,局势的分析、体力的分配、时机的把握,都在这里面。“ 他指了指脑袋,用一种充满蛊惑的语气说道:“让你的脑子,动起来,用大脑来影响战斗“ 剑术的对决,相当于另一种层面上智力的博弈,就像前世的运动员,他们的胜利,绝非仅仅依靠过硬的技能,灵活的头脑、精准的决策也是致胜法宝。 “然而这一切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无济于事吧。“ 心中这么说着,罗丹还是开始主动在战斗中尝试着思考。 “脆弱的自己,还远远不够啊。“ 一次又一次在生涩中迟疑、中招,换做真实的战斗,他已经死了不下千次。 半个月,与利维坦对练的局面终于有了一些改善,罗丹步伐的稳健程度,灵活性有了大幅度提高,偶尔能成功躲闪,甚至福至心灵地一次预判,招架下利维坦的一次攻势。 一个月后,罗丹在利维坦出剑的间隙成功地反击了一次,一记刺剑,有如神助地刺中了对方的胸膛。 利维坦摸了摸胸口,目光带着些许欣慰。 “恰好是盔甲片之间的间隙、防御薄弱之处,干得漂亮!” 一个月的苦练,终于有了一丝成效。 虽然明白利维坦和他对练所用的实力不足十之一二,罗丹还是回复了不少信心。 而这一个月来非人的折磨不仅留下痛苦的回忆,他原本光洁的身体上更是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十来道疤痕。 这些都是他男人的勋章。 “再见见血,你也差不多可以成为一名菜鸟剑手了。“利维坦语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惆怅,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 “呼”罗丹深吸一口气,平复躁动的气血,放下手中木剑,对着利维坦庄重地鞠了一躬,诚恳道: “感谢您这些天来无私的教导,谢谢。” 利维坦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好久没有遇见你这样勤奋的小子。现在的剑士、佣兵们啊,大部分都是醉生梦死,不思进取。” “再说我也没白教你,维基冠军,蓝莓酒、鲜血梦幻,温萨黑啤,啧啧,这一个月我可喝的够爽。“ “凭你的实力和手段怎么会缺这点喝酒的钱了?“这句话,罗丹终究没有问出口。 利维坦对他有授业之恩,明白这点就够了。 “我倒是没钱了。”100来个马瑞利的存款正式告罄。 “估计你的钱差不多花光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拿不出我的酒钱,就不要想着训练了。“利维坦似乎只关心他的美酒。 “不过,死板地练习了这么长时间,相信你的内心也在渴望真枪实战。“ 利维坦顿了顿,换了种语气,循循善诱道:“隐逸镇中央有一张布告栏,那里有千奇百怪的委托,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剑士,就从那里迈出第一步吧。” 第五章 委托 第二日午后,罗丹迫不及待地到了小镇广场,广场大约两百来平,正中间是一副讲台、布告栏,四周一排低矮的建筑鳞次栉比,十来个兜售果蔬、日用品、宠物、其他小玩意儿的摊位围成一圈,戴着着厚厚头巾的商人们在各自的摊位前吆喝着。 罗丹先四处闲逛、稍微满足了一下好奇心,这里商品种类没有那么多,但偶有一些稀奇的东西:皮毛雪白、拳头大小的肥硕兔鼠,散发着难闻气味吃起来缺香甜可口的臭臭莓。 最终,罗丹满心期待地走向了布告栏,其上大概张贴了十来张单子,于是随意浏览起来。 “肯特大婶家的牛被偷了,能提供相关信息的请速速联系,必有重谢:50马瑞利。可讲价。地址:xxx(嘿,偷牛贼,镇子那么小,除非你不露头,不然抓到了让你好看!) “书记官王尔德最喜爱的鞋子损坏了,征集经验丰富、能力卓越的补鞋匠,修好者奖励:10马瑞利。地址:XXX“ 莫名的古怪感—书记官、鞋子。 “那不会是我穿越之初的拖鞋吧?” “隐逸镇护卫队征收队员4名,15-30岁,身体健康,胆量大,有意者请联系琴镇长,地址:政务厅。” 什么乱七八糟的的有,悬赏狼皮、打扫卫生,送饭,还有几张看不懂的委托。 最后,他瞄上了一个委托,“消失的科林:镇民芭芭拉带着孩子在镇外农田务农,孩子却突然从自家田埂上消失了,事发已两天。请知情者或经验丰富的佣兵尽快联系芭芭拉。地址:XXX(这是隐逸镇最近期最恶劣的事件,提供信息者必重酬,治安官格雷私人赞助300马瑞利。) 孩童失踪?难道这个世界也有人贩子一说? 罗丹思忖片刻,“凭我三脚猫的剑术,恐怕找到人也没办法。” 不管了,300马瑞利实在诱人。完全可以趁着晚上训练的时候把利维坦给忽悠着一起去!” 心中定计,罗丹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委托上描述的芭芭拉家。 木质围栏拱卫着一座简陋的木屋,一块药田,药田长出了不少杂草,这两天似乎没怎么打理。 “抱歉,打扰了。“罗丹直接推开了半掩的木门。 “你是?“两人闻声停止了争吵。 他们应当就是失踪男孩的父母吧。 男的大概三十来岁,皮肤粗糙身材壮硕,面相平淡无奇,一派憨厚老实人的模样。相反女人却有着不错的外貌,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身材丰腴,胸部颤颤巍巍,此刻梨花带雨,显得楚楚可怜。 “我看到你们的委托,对于你们的遭遇深表同情,我想我能够帮上忙,特意来询问一些细节。“ “就你一个人吗?”男人狐疑地打量着罗丹,毫不遮掩地对他的自告奋勇表达了不信任。 为了那巨额奖励,罗丹也是豁出去了,这一刻他黄健翔附体,对着老实巴交的两夫妻,开始了洗脑。 “你们不要看我年轻,这一类失踪的委托我已经接过好几桩,全部完美解决。” “治安官格雷,你们知道吗?他可是管理整个隐逸镇治安的男人,为了表彰我卓越的贡献,他特意授予了我隐逸镇 荣誉镇民的称号!” 叨叨叨。 十来分钟后,名为法瑞尔的老实男人终于露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风情女人芭芭拉眼眶微红地恳求道:“ “罗丹大人,您一定要帮我们找到科林。“ 第一次被称为大人,罗丹心情复杂,若两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酒馆一小厮,该是什么表情? “你们再把当时的情况仔细描述一下。“ “前天饭后,大概一点的样子,我在附近的麦田里忙活,孩子就坐在田边自个儿玩,谁知道转个身他就失踪了。呜呜、、、、” 男人见妻子泣不成声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也怪我,为什么那天下午要早早地赶到铁匠铺去,就不能先把他们娘儿俩送到地里去。唉。” “哦,您是在铁匠铺工作吗?”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还想问您妻子一点事儿。“ 罗丹顿了顿,问道:“法瑞尔夫人,你还记得看到孩子最后一眼到他失踪大概隔了多久吗?“ 芭芭拉停止抽噎,回忆了一下,说道:“大概十五分钟的样子,谁知道那么一会儿孩子就不见了,我真该把他一直放在眼前,片刻不离。“ “中间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没有,我肯定。“ “孩子性格怎么样,好动?调皮吗?“ ”科林很乖的,不像其他孩子那么整天停不下来,以前带着他去田里,他都是一直安安静静等着我,从来没有乱跑过。“ “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不可能的,镇上的人都知道,我铁匠法瑞尔人缘好得很,芭芭拉也是善良、勤劳的好女人,我们绝对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若是野兽叼走的,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好,我问的差不多了。能不能带我去现场看一看。” 三人朝着镇外走了大约一里地,沿途随处可见茂盛的农田,忙碌的镇民。 阳光和煦,暖风拂面,舒服得罗丹微微眯起了眼睛。 “罗丹大人,我们到了。” 风吹麦浪,摇曳着一片耀眼的金黄,泥土、麦穗,自然的气息扑鼻而来,这样的场景唯美、充满了诗情画意,试想着徜徉其中,多么惬意、自在。 他不禁稍稍楞神了片刻。 “当时科林就在这个位置。“ 田埂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脚印、气味、野兽的毛皮、衣物碎片,统统没有。 绞尽脑汁,罗丹并没有思考出什么成果。 一没经验,二没相关能力,一开始把话说的太满。 “唉,似乎我没有啥侦探头脑了。” 他不甘心地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整片麦田搜了一遍,终于在另一头的田埂附近有了发现翻开一片麦穗后,靠近土地的麦杆位置,发现一块非常浅的红色划痕,疑似血迹。 ”芭芭拉明明说孩子是在那边失踪的,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将科林失踪地到血迹发现点这一范围又重点检查了一遍,没有更多收获。 罗丹并没有急着把线索透漏,带着疑惑辞别了法瑞尔夫妇两人。 一路上还忍不住思考着,越想越是蹊跷。 “芭芭拉是不是在说谎?” “那一块血迹,科林极有可能遇害了。” 第六章 调查 月光下,两道人影激烈地碰撞。 两把木剑电光火石地交接,又乍然错开。 一把剑如同毒龙出海,角度刁钻、阴狠。 另一边则身形灵动、一次次精准地招架、卸力,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抵挡攻势,却疲于应招,无从反抗。 剑花绽放,势如潮水,又是连续不断地进攻。 “砰!“横飞的木剑孤零零地插到了草地上。 “快说,你小子有啥事儿,心不在焉的。“利维表情莫测地看着对方。 ”你不是让我去中央广场接委托吗。我接到个调查孩子失踪的委托,但是感觉有点蹊跷。“ “两杯皇冠啤酒。“ “唉,不是,你这。“罗丹一副口不对心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咧开了花。于是将来龙去脉给利维坦陈述了一遍。 “我可以去看看,不过报酬要分我一半。“ “成!“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顺便看看利维坦还藏着什么本领。 很快,两人来到了科林失踪的麦田。 月明星稀,白日里金色的麦田近乎一片漆黑。 阵阵虫鸣此起彼伏,罗丹视线受到了极大影响。 阴冷的风吹的他心尖儿发颤,大晚上的跑到小镇外, ”听说,貌似这一带似乎经常有这野狼出没,失策了。“ “老头,黑乎乎的,你看得清吗?”不远处,利维坦好似不受影响一般扒着麦穗,鼻子猎犬般嗅着什么。 “小子,害怕了?实话告诉你,说不定正有一群狼盯着我们的,而且这一带可不止野狼,食尸鬼、夜间妖灵听说过没?也只有你这么傻的人才会大晚上出来乱晃。“ ”食尸鬼、夜间妖灵?那是什么东西?“罗丹听得心头砰砰直跳。 “不是有您老吗?区区几只妖魔鬼怪还不手到擒来。“赶紧贴近利维坦。 “我不是保姆,只答应了你帮忙调查,遇到危险,还是需要你自己解决。“利维坦语气颇为严肃。 这一刻,罗丹感觉到他真会抛下自己。 “老天保佑啊,不要出师未捷身先死,让我们平平安安调查一下,妖魔鬼怪不要出来” 自言自语嘀咕了几句。 “有发现?” 利维坦不语,带着他沿着田埂左右绕行,一路向外行进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距离事发点不近的地方。 在一处堆积着十来处石堆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嗯,什么味儿?呕、“一阵干呕、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浓重的血腥、恶臭萦鼻,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腐烂变质的肉。 利维坦迅速掀开了其中一堆厚重的石块,草堆底下的土面明显有一块不规则的凸起。 难道,罗丹大概知道了结果。 几分钟后,平生第一次看了人的尸体,罗丹整个人呆住了,脑袋中一片空白,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一个原本鲜活的生命,悄然间化为腐朽。 气温高,尸体已经高度腐化。瘦削的身体,身高大概一米二的样子,和芭芭拉描述中的科林相符。 衣服破烂不堪、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特别是面部,已看不出长相。 利维坦毫不嫌弃地检查着尸体,手上血脓一片。 “果然有蹊跷。” “这个小孩就是科林,致命伤是脖子处的剑痕,干净利落,是个老手,民兵、猎人?。” 利维坦冷静地娓娓道来。 “这人下手杀了孩子,如芭芭拉所说,仅仅十五分钟时间,不动声色地掩盖血迹、声音,不让被她发现,难度相当大,或者说,不太可能。“ “毕竟没有发现巫术、统御之力的痕迹。“ “啥?巫术、统御之力?“利维坦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透露出信息对罗丹的意义,这个世界似乎有着超凡力量的啊! 罗丹突然联想到,利维坦黑夜里如白昼的视力是不是所谓的超凡力量强化了感官,就像上辈子武侠小说中的内力。 暂且压住好奇之心,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芭芭拉的谎言,查出凶手。 “她撒谎了,隐瞒了自己孩子被杀害的事实,庇护了凶手。”利维坦说道这里,语气变得阴森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骇人气势,就如同当初震慑住罗丹那般。 “看起来挺善良的一个女人,真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吗,是不是另有隐情?” 罗丹有些不太能接受,杀害亲子,保护凶手,这是一个母亲能干出来的? 放到前世,这罪大恶极的行为,必然被千夫所指,万众声讨,游街示众? 这个世界不要太黑暗,随便接个委托就是凶残至斯? “看来你还不了解这个镇子的法律。”利维坦耐心地解释道, “两副脚印。一个姿容秀丽的少妇,一个身强力壮的民兵或者佣兵,他们什么关系?通奸的话,按照隐逸镇的法律,处以缢刑。并且他们的父母也会颜面尽失,再也无法在镇里抬起头来。“ ”可以想象,应当是他们在麦田里野合的时候,被科林发现了,于是痛下杀手。往好处想,即便芭芭拉想要,但一个柔弱的女人有办法吗?这样解释你满意了吗,小朋友。“ 利维坦忽而有些戏谑地看这罗丹。 罗丹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么简单,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是不是太过于武断了,要不要再调查一下? 罗丹心里这么想着,却并没有说出口,利维坦如此笃定,必然还有他的理由。 “还是先想一想,有什么办法找出杀害科林的凶手?“ “要不威逼利诱,吓一吓芭芭拉,让他指认。“罗丹对着利维坦一副商量的语气。 利维坦淡然道“我只拿一半的报酬,推断告诉你了,剩下的事情,都由你来解决了“ “忙活了大半夜,我也要去休息了,记得明天的4杯。“ “不要跟其他人提起我。” 说完,带着满身血污,潇洒地一转身,大步远走。 “喂,等等,尸体还在这里,怎么处理啊。“罗丹有些抓狂地对着他的背影一顿呼唤。 “我的天,难道要让我吧这具尸体背回去,还是就放在这里?“ “不行,放在这里万一被野兽吃掉。” “重新埋回去?“ ”咦,好像可以这样哦。“ 福至心灵地,罗丹想到了一个找出凶手的办法。 脸色一阵黑白变换,罗丹一咬牙。 “一个大老爷们连这点脏都受不了吗?为了300马瑞利,豁出去了!” 不久后,他出了一身冷汗,而尸体被原封不动地埋了回去。汗水夹杂着血污恶臭,熏得他脑袋一阵眩晕。 时间应该是凌晨一两点的深夜,忽而一股阴风袭来,罗丹一个哆嗦。 “嗷呜-----”远处,一阵悠扬高亢的狼嚎传来。 漆黑的苍穹下,一道身影疯狂狂奔着,不时一阵奇怪的喊叫 “遇见蟑螂,我不怕不怕了,不怕不怕了、、、“ 第七章 现形 “砰砰、砰砰、” “谁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抱歉,打扰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找治安官大人。” “什么重要的事?”门卫一副不耐烦的口气,并没有忙着开门。 “关于失踪小孩科林的事情。” “哦,这样啊。” “请稍等,我马上去通报大人。”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远去。 看来治安官格雷的确很重视这个案子。 不久之后,一名穿着黑色大衣、身材高大,面容好似刀刻般硬朗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微微皱了皱鼻子,带着淡淡的威严问道:“就是你发现了科林失踪的线索?” “是的大人。” “好,进来吧。“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事情是这样的、、、、” “我有个计划抓住凶手,还想和您商量一下。” 清晨,小镇又开始了一天的喧嚣。 酒馆中,小伙计克劳满脸通红,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对着罗丹高声说道 “你听说了吗?科林失踪的委托有人完成了。天啊,三百马瑞利,要是给我就好了,半年的工钱,可以和姑娘们快活一个月了。” 罗丹揶揄道“得了,别做白日梦,快给我说说。“ “我听我表哥说的,他在巡逻队当值,你知道吧?”克劳露出一副骄傲的模样,接道: “在小镇东边的荒地挖出来一具尸体,全身都腐烂了。那味道,熏得人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哦,东边吗,有没有请家属去验证?“ “没了,都血肉模糊了,不过身高差不多,专业验尸官还在检查死因了。“ “**不离十,我看肯定是谋杀。“罗丹不动声色应了一句。酒馆中稀落的客人渐渐围了上来,两人议论的话题,明显吸引住了他们。 不止酒馆中,这故事,渐渐在隐逸镇中流传开来。 暗处的蛇虫鼠蚁按耐不住。 午间,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悄然沿西边小径出了小镇。 炎炎烈日下,掩埋着尸体的石堆,散发出一阵难闻的味道。 一名身材高大壮硕,穿着棕色皮甲,腰配长剑的男人,带着一名身姿婀娜的女人来到了草堆附近。一闻到这股味道,他们不由同时放松地呼了口气:“尸体明明还在这里,那民兵们找到的又是谁的尸体?” 女人还是有些唯唯诺诺地问道:“要不,我们还是离开小镇吧?” “我、我好害怕,我觉得他们迟早会发现我们的。” “怕什么,有我在了。”男人见女子妩媚的模样,蠢蠢欲动,不由将手伸向她身后,一阵搓揉。 “呜,不要在这里。”女子说着白净的脸上涌起一股潮红,赫然是芭芭拉。 突然,四周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处石堆一下子掀开,露出了人影。 “赫尔德,没想到是你。” 居中的男人一袭黑大衣,沾染上不少泥土,浓眉阔目,赫然是治安官格雷。 “芭芭拉,和奸夫合谋杀害自己的孩子,你于心何忍!” 罗丹接着走出了石堆,心头却想到“事实和利维坦的推断想吻合,这个老头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罗丹换了一套崭新的灰色外套,提着木剑,整个人显得成熟了许多。 “呜呜。“芭芭拉,忽而双手捂住了嘴,整个人接近崩溃。 赫尔德左顾右盼,忽而面色一变,一下子拔出了腰间长剑。 利刃出鞘,烈日下反射出一泓刺目的银光。 “呼。”壮硕的身影疾电般冲向了格雷,短短十来米距离,眨眼即至。 格雷见势不妙,拔出佩剑,脚下抹油一般往身旁就地一滚,作为治安官,身手还算矫健。 这一闪,让赫尔德扑了个空,失却先机。 罗丹趁势扑到了他身后,瞬间进入了3个月来练剑的状态,一剑刺出,直取中路, 虽是木剑锋利度有所不及,却发出一道如同刺破空气的尖锐嘶鸣。 “噗呲“剑刃及体,赫尔德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手臂却被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可惜。“罗丹本来刺的是他皮甲保护之外的脖子,却被闪了过去。 此刻格雷也持剑而立,与罗丹一前一后堵住了赫尔德。 “赫尔德,还不束手就擒,杰夫带着队伍马上抵达。” “别真当我傻,你们敢如此试探,想必不会将这事儿告诉旁人。” “一个身手迟钝的老东西,一个小菜鸟。凭你们还想留下我?”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端倪,罗丹警惕心升到了最高。 “早就看不惯你这个老东西,明明平时里都是我任劳任怨,比杰夫勤奋得多,你却选他做下一任治安官,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料理了你们我再带着芭芭拉逃走。“ 三人对峙着,芭芭拉趁机,往外跑去。 “臭****!居然丢下我逃走。” 一瞬间,赫尔德有片刻失神,治安官抓准时机,一顿抢攻。 这是实打实的斗剑,有别于以往罗丹与利维坦的试炼(利维坦留手。)也不像前世电视上那般温水慢炖。 更像一部美剧斯巴达克斯里面那一群野蛮人, 治安官抢得了先机,剑势连绵不断,狠狠地劈了几剑。 金铁交鸣,剑光霍霍。 一面招式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如同扑击的巨熊,一边闪躲挪移,连招带卸,身形灵动矫健如同猎豹,静静地等待时机。 无论那一边,都是数十年苦练剑术的老手,远非现在的罗丹可以媲美的。他连着刺了几剑却收效甚微,赫尔德身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每每差之毫厘地躲避过去。 身法的差距太过明显,罗丹的步伐死板、僵硬,完全跟不上两人的节奏。 随着时间流失,胜利的天平渐渐偏向赫尔德。格雷毕竟五十来岁了,斗剑经验丰富,却耐不住年轻力盛的对手。 罗丹心头微微波澜,不由地发了狠。 木剑频率明显加快,往着对手脚腕、脖颈、盔甲缝隙刺去。 短短十来分钟,赫尔德额头渗出了一丝汗,盔甲下的内衣早已湿透。 以一敌二,身后那个对手还如此阴险,他不由心头暗恨。眼见格雷气喘吁吁,胸膛起伏凶猛,蓦然身形划了个半圈,格开两侧对手,细长的钢剑,流星般划过过眼前的空气。 “呼——“ 青天白日之下,突然出现了极端诡异的情景。 一道赤红的光芒宛如喷发的火焰瞬间将赫尔德手中剑刃全部覆盖住。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一记凶狠至极的竖劈,空气被撕裂,刚剑在悲鸣。 治安官脸色巨变,想要抽身却来不及。 罗丹只看到身前的空气随着赫尔德的剑刃所指,神奇地凭空出现了一轮赤红色的半月形光芒。 那么美丽,转瞬即逝。 “噗——“ 鲜血之花从治安官身上绽放,一条粗壮的手臂,不翼而飞。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罗丹脑袋中忽而涌出利维坦说的一句话。 刺剑,简单凶狠,若是能够抓准时机,未必不能一招制敌。 罗丹身体灵动地一个翻滚,赫尔德转过身,刚好变成了背对敌人。 这一刻,似乎刚才的一剑消耗了太多力气,他的反应诡异地有了一丝延缓。 然后,没有然后了。 一把木剑,嘶吼着,拖曳出残影,如同凭空乍现,深深贯入了赫尔德脖颈交汇处。 噗呲、一股鲜血飞溅而出,洒满了罗丹一身,他看着对手原本高大壮硕的身影,如同被抽骨剃髓一般,软软地、重重栽倒在地。 “呼、”罗丹松了口气,手掌心,额头,全是汗水。飞快地站起身,却发现有些手软脚软,那一瞬间的爆发,耗尽了体能。 治安官格雷面无血色,疼的不住地抽气。 “失策了,没想到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居然领悟了力,还一直隐瞒着。” 统御之力吗? 扶起格雷,捡起他的断臂,两人相互搀扶着,往着隐逸镇慢慢走去。 嘴角微微一弯,转过头去神经质地笑了笑。 这个世界,似乎越来越精彩了。 第八章 善后 微风轻抚的傍晚,夕阳洒下些许慵懒。 罗丹一反常态地躺在自己的立锥之地,静静地思考着,因为,他破天荒清了半天病假。 浑身乏力,酒馆的活儿就先放一边。虽然下午第一次杀人,他却并没有像电视剧中,或者小说中描绘那样难受、呕吐,只有微微不适。 思绪纷飞。 下午带着格雷回到了镇子,处理好伤口,格雷便马不停蹄拖着伤残的躯体,跟随着镇长,当着镇民们的面宣布了委托结果。 “科林尸首得以收敛,奸夫赫尔德伏法。“ 利维坦则深藏身与名。 但芭芭拉失去了踪影,民兵队一通搜寻在镇外数里处发现了一处血迹,然而没有更多收获,当时她似乎并没有回转小镇,而是直接选择逃跑。 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手无寸铁,身无长物,独身逃出隐逸镇,进入镇外广袤的森林、荒野,面对着各种野兽、还有未知的危险,幸存的概率近乎于零。 格雷身体落下残疾,在镇民们的欢送中顺势退休,新一任治安官由杰夫担任。 铁匠法瑞尔,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样子,得知结果那一刻尤自不敢相信。无语凝噎。 罗丹也从格雷那里拿到了承诺的300枚马瑞利,可惜其中一半是利维坦的。铁匠法瑞尔骤然承受了妻离子散的打击。还是强忍悲痛,赠送给他一把“宝剑”,据他所说祖上流传下的剑器。 更重要的是,他们答应替罗丹隐瞒详情。闷声发大财更符合他的作风。 思绪如水,罗丹伸手入怀中,拔出了宝剑“埃尔文“据说是当初铸剑师的名字。 “嗡嗡、、、”“埃尔文“发出清泉般的剑吟。 “埃尔文”是一把双手剑或者俗称的战场剑,连柄带刃长130厘米,剑身宽5厘米,剑脊一寸厚,剑刃极其锋利,拔出一根发头,任其滑落剑刃,悄无声息地断为两截,传说中的吹毛断发。 剑身清亮,如同一泓秋水,无数细密、浅浅的神秘花纹镶嵌其上,罗丹用惯了轻巧的单手木剑,握着双手剑非常不适应,大概因为这个世界人类普遍身体素质较高,“埃尔文”重量约10斤,超出了常规双手剑一大截。 这样的重量和锋利程度,要破开盔甲轻而易举。 毋庸置疑的一把宝剑,但罗丹现在的剑术水平,只能让宝物蒙尘。 糟蹋了也是我的宝贝。 狐狸一般笑了笑。 罗丹又回忆起了一处细节。 当镇长宣布赫尔德罪行的那一刻,他的视线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轻盈地漂浮在半空中,对着罗丹鞠了一躬,然后,化为一捧清光,彻底消散。那身高、体型,分明便是死去的科林。 这个世界,人死后真的有灵吗? 赫尔德发出的那一剑令人惊艳的赤红半月,所谓的统御之力,又是何物? “这次必须向那老头问清楚。“ 最后一件事,当初来到这个世界,镇里书记官给予他的是暂住民的资格,考察一年,如果没有惹是生非,踏实干活,便为他转为隐逸镇镇民,分一块耕地。 罗丹拒绝了土地,一则独自一人去种田是穿越者该干的吗?虽然税率不高,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隐逸镇民兵队向他发出邀请,民兵小队薪资比酒馆伙计高出不少,最关键的是,他想着平日里要是能和队员们互相切磋,对于缺乏经验的他而言最为宝贵。但,一切还是得问一问利维坦的意见。 格雷对于罗丹一剑击杀赫尔德的剑术颇为赞赏,虽然有极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 罗丹也有自知之明,当时若不是赫尔鬼使神差地力竭,胜败兴许截然不同。 胡思乱想完毕,罗丹把宝剑放到靠近窗户的位置,一会儿好从外面取剑。又信步走出了休憩室锁好门,来到了酒馆大厅。 “嘿,罗丹,今天怎么请假了?难道你想通了。”克劳冲着他揶揄地笑了笑。 罗丹无奈道:“你的脑子里难道一天到晚就只有女人了吗?骚年“ “难道不应该吗?我们这个年纪正是火力旺盛的时候,哪个正常的看见火辣的姑娘们不心动了。克莱门特、亚连他们不也这样了。反倒是你很奇怪,从没见过你找姑娘,一直憋着小心心里扭曲,变成赫尔德那样的杀人凶手。“克劳郑重其事的拍了拍罗丹的肩膀。 “瞧瞧你的小白脸,比不少姑娘都美,他们可是很乐意免费为你服务了。找个姑娘,消消火吧。哈哈“ 带着一阵爽朗的笑,克劳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了,罗丹突然有些厌恶起这穿越附带的福利,哥可是个直男好不好,怎么模样反而莫名其妙地变得娘了不少。 平静下略微起伏的心情,看着大厅中人来人往,灯红酒绿,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盛装出席,穿梭在人群中,不时搔首弄姿、做些挑逗的动作。 诶?作为一个正直的人,我不该感到厌恶、不屑吗?为何,心跳的那么快。 脑袋中忽然涌出克劳的那句话,找个姑娘,消消火! 扑、扑,不自觉的吐着粗气,罗丹莫名地变得脸红耳热,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了一个姑娘。人群之中,雪肤樱唇,丰满妩媚的酒馆老板娘---梅丽莎,如鹤立鸡群,浑身发散着万种风情,好似成熟的水蜜桃,虽然她在镇上艳名远播,罗丹却从来没有见过她和哪个男人有过交往。 对于其她姑娘,罗丹心中总是有些芥蒂。若对象是老板娘,那倒也不错哦。 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露出一副似陶醉,又似回忆的表情。 “罗丹,你小子在想什么,想的那么。“梅丽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面前,将罗丹乍然惊醒。 她红唇轻启:“刚才你的样子好奇怪,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儿吗?“ 轻皱黛眉,语气透露出一丝关心。 “没,感觉身体好了一些,我想要出去走走。“罗丹近距离看着梅丽莎的俏脸,尽量控制住砰砰乱跳的心脏。 梅丽莎打量了他一下,安慰道:“平时你是最勤奋的那个,从没像克劳、克莱门特、亚连那样偷过懒。别担心,这半天我不会给你扣工钱的,出去好好逛一逛吧。” 罗丹离开酒馆,落荒而逃。摸了摸脸,暗筹道:怎么突然变得心猿意马起来,难道体力耗尽还有这个副作用? 时间才六点半,距离和利维坦越好的九点还有两个多小时。罗丹也没有闲着,先去杂物间的窗口处取了“埃尔文。” 宝剑微凉,好似有着魔力一般,让他整个人一下子平静下来。 经过与赫尔德那一战,心中变强的愿望前所未有地激荡起来。 既然基础差,那就要花费比旁人更多的时间。 小镇外,一块荒无人烟的空地,罗丹双手持剑而立,开始枯燥的修行。不同的是,这次手中所握,是比以往的木剑重上许多的“埃尔文”。 第九章 条件 梅丽莎酒馆后,老地方。 罗丹蓦然停止了挥剑,汗水顺着手臂,沿着剑脊流过,最终汇聚成流从锋利的剑端,滴落。 一道身影缓缓地出现在视线中,利维坦看着罗丹大汗淋漓的模样皱着眉,不悦道:“下午耗费的体力还没回复,你这样练习很伤身体的。“ “够了,剑术的修行重在持之以恒,过犹不及。“ 罗丹咬着牙,颇为顽固地道:“不够,你能明白看着别人打生打死,自己却只能无能地站在一边观看是什么感觉吗?。” 利维坦不以为意道:“你毕竟练习剑术的时间才几个月,即便你的悟性不低,但格雷与赫尔德都是身经百战、有十多年经验的剑士,你当然远不及他们。” “不过你的表现也很不错了,特别是最后一剑,时机把握的非常完美,完全进入的状态。” 利维坦循循善诱着:“以你的练剑的刻苦程度,至多十年也能达到他们的程度。” 十年,罗丹心头一寒,现在他已经二十岁了,十年过去岂不成了大叔一枚。 不知不觉原本一个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的人,在这个新世界,也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 那种程度的剑术,绝对无法满足他。 辛辛苦苦练剑十年然后成为一个小镇民兵队长似的角色? 这样的成就对于一个穿越客来说,远远不够,他难以接受。 “十年吗?太长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罗丹忽而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老头子,今天下午我们和赫尔德斗剑的时候,你是不是躲在旁边看我的笑话?” “哦?你为什么这么问?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管你。“ “实话告诉你,即便我当时在旁边,就算你死在他的剑下,我也不会出手。”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罗丹咬咬牙,不甘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剑术、实力肯定远远超过赫尔德。 ”但我觉得这段时间跟随你训练,你只教了我剑术最基础的部分,连一套完整的剑术都没有给过我“ “你对我的教导保留了极大一部分!“ 他的目光豁然直接对上了利维坦。 “呵呵。“ 利维坦的喉咙中发出有些阴冷的笑声,仰着头,好似巨熊一般睥睨地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为什么要教你,难道每天两杯酒的报酬?“ “传授你剑术,只是我心血来潮。加之,你的确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但,你还没有资格接受我真正的教导。” “没有资格吗,归根结底还是我不够强大啊。”罗丹自嘲了一声。 “那要怎样才算有资格成为你真正的学生,得到你全心全意地传授?” 罗丹话音刚落,利维坦捕食者一般的目光注视着他,语气莫测地说道:“下午赫尔德发出的那一轮赤红色的半月,你看见了吧。“ “以统御之力施展剑术,破开盔甲轻而易举。当然,它还有许多奥妙,例如强化感官,视黑夜如白昼,让你的嗅觉超越野狗。“ “所谓的统御之力,潜伏在你的身体之中,绝大部分人穷其一生也无法有所领悟。“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佣兵战士,领悟到统御之力的也是百里挑一。“ “它不仅仅要配合特殊的呼吸方法,淬炼身体,还要极端艰难地面对各种挑战、威胁,突破生理和心理的极限,最终把你的意志贯彻到底。“ “想要成为我的学生,就看你有没有足够的勇气、觉悟。” 罗丹听着利维坦冷冰冰的话语,突然出戏一般,有些呆愣地看着身前的老人,似乎被他的变化吓到了。 “这男人该不会是小说里隐藏着的幕后BOSS吧。” 这番话如同恶魔在引诱纯洁的灵魂。 “被吓到了?”月光被乌云遮蔽,利维坦整个人陷入了黑暗,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你还想成为我的学生吗,会死哦?” “会死哦、“三个字,好似魔咒一般徘徊在罗丹脑海中。 两人相对无声,沉默了良久。 “呵呵。”罗丹突然神经质地笑出了声。 “既然赫德尔能够领悟统御之力,那民兵队那里也应该有呼吸法吧。“ “那种烂大街的货色,不然你以为他会苦练十多年才觉醒?“ 考虑了片刻,罗丹下定了决心,“给我吧,那套特殊的呼吸方法。“ “不试一试,死也不甘心啊。“ 利维坦静静地打量了罗丹,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他的想法。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我的真传,你必须先通过我的3个考验。” “终于来了,这就是他训练我的目的吧。”罗丹有着些许的惶恐,但更多的是兴奋。连穿越这等玄之又玄的事他都能撞上,还有什么是不敢面对的?! “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指导” “我会一件一件地把考验传达给你,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等待。” “如果三次考验都通过了,你会得到那套呼吸方法。” “同意吗?“ “我接受。“话音刚落,罗丹感觉似乎脱下了一层束缚,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接着心情复杂地向利维坦鞠了一躬:“不管今后如何,这是感谢您以前的教导。” “最后,我能不能问您一件事儿。“ ”说罢,“ “我好像看见了科林的鬼魂,那是真的吗?“ 利维坦听罢,双目圆睁,动容地看着他,“真是没想到,你既然那方面的才能。“ ”呵呵,越来越有趣了。“ ”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极其稀少的人能够光凭肉眼就看到那些东西。”“这个世界,人死后也是有灵的,绝大多数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也有个别者生前天赋异禀,死后经久不散,化为妖灵,祸害人间。” 罗丹舔着脸再提了个要求,“您能给我多讲一讲这些异闻?” “滚!” “等你成了我的学生再说吧。” 罗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走了。” “等等,你小子好像忘了些什么。” “我利维坦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你还欠我一百五十马瑞利的委托报酬。” “哦,差点忘记了,钱我都带着的。”罗丹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袋,爽快地丢了过去。 “小子不错嘛,一点也不贪财。“ ”我的酒钱又有着落咯!” 这个世界,既然有了妖灵,必然还有其他某些未知的危险,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钱财何足惜。“这是你应得的,若是没有你的调查这件委托估计也完成不了,算起来,我倒是占了不少便宜。” “罗丹,最后给你个建议,辞掉酒馆的工作,去民兵队吧,那里更加适合你。” 民兵队,似乎是个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一道雪肤樱唇的身影。 第十章 交接 无人察觉的暗处。 两道身影无声对峙着。 其中的女人五官精致、雍容、浑身气质冷艳、高傲,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一身纯黑的连体长裙,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眼眸,黑色的唇,承托着雪白无比的的肌肤高贵圣洁,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了她火爆至极的身材。此刻她脸上带着愤怒,正眼神冷冽地注视着对面的人影—一名穿着老旧锁子甲,须发皆白,身材雄伟的老人。 “你最近的行为已经越界,违反了双方的原则。“沙哑的声线,有一种冻到骨子里的性 感。 老人爽朗一笑:“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给予引导,并没有做出任何强迫性质的事。“ “不信的话,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问一问他,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何错之有?“尤其“光明正大”几个字咬字极重,带着一种露骨的讽刺意味。 冷艳的女人反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哈哈!这就生气了?“老人越发开心,信誓旦旦地说道:“那么,这次的人选就由我们接收了!” “闭嘴,为老不尊的家伙,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 “彼此、彼此。” “你不仁就别休我不义。“ “主动出击,我也会。“ 阳光明媚的一天,隐逸镇的镇民们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罗丹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理了发,换上一身崭新的灰色大衣,腰间悬着“埃尔文。”英气勃勃,显得精神了许多。 克劳对着他一阵打量,有些羡慕,又带着些不舍,玩笑地说道“你这细胳膊,小腿儿的,连我都比不上,能够胜任民兵队的工作吗?” 今天,酒馆中所有与罗丹相熟的人都到了,克劳、克莱门特、亚连,还有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丝痕迹的梅丽莎。 梅丽莎媚眼含笑,对于他的新形象眼前一亮,照理先调戏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小伙子更帅了,连我都有些动心了。“ 顿了片刻,语气诚恳地挽留道:“不过话说回来,酒馆中工钱虽然比不上民兵队,但是胜在安全,老老实实干上几年,存点钱再转行也不迟啊。我再给你加点工钱一天3个马瑞利,留下来吧。“ ”对,罗丹,没了你,少了好多乐趣,嘲笑的对象都没了,工作起来也没劲儿。“ “你们这些家伙!”胸口好似被堵住一般,莫名地有些哽咽。 面对几人的换着花样的挽留,罗丹颇为感动,前世今生,似乎没几人像他们一般真诚、热情地对待自己,然而他心意已决。 “其实不是因为工钱的原因,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接受更多的磨练。你们也看得到我这么廋弱,再不去打熬身体,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而且,学好了剑术,我也可以教一教你们。” “真的是非常感谢你们的好意,兄弟们。”分别拥抱了三人人,再次转向那那道倩影, “梅丽莎,这三个月来你对我的忍耐和照顾我都记在心里,即使我不在这里工作了,我也会感激你。” “以后有什么事情,欢迎随时来找我,力所能及,必定竭尽所能为你们办好。” “保重。“罗丹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喝酒,今天破例和他们喝了几杯蓝莓酒,酸酸甜甜一如他当时的心情。 饮毕,罗丹有些失神地回望身后的酒馆,抿了抿嘴唇,大步离去。 翌日清晨,小镇西北边,民兵训练营。 三十名穿着统一棕色皮甲、腰佩长剑的男人摒息凝神地站着,罗丹正是其中之一,区别只在于他是背负着双手剑“埃尔文”。 每天早上八点,是民兵队例行的集会。 因为有着前治安官格雷的推荐,罗丹畅通无阻地加入了民兵队。领取了一身皮甲、一把崭新的钢剑,罗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埃尔文“,刚剑则束之高阁留作备用。 考虑到罗丹离开酒馆后没有固定居所,民兵队还体贴地为他分配了一间卧室,总算比酒馆杂物室宽敞、整洁。 除了罗丹外,还有3名应征而来的新丁。原本的计划是征招的3名成员,并且已经满员,但赫尔德死掉了,于是多了一个名额,罗丹恰逢其会赶上了。 镇上现役的民兵共计30人,分成了3个小队,罗丹和另外一名年纪相仿的新丁分到了一个队伍。 入伍第一天,大概了解了民兵队的规则制度,工作时间。按照前世的说法,他们的工作制是三班倒。 罗丹很倒霉的被分到了零点到早晨八点那班,深夜巡逻。 作为一个极少熬夜的人,罗丹每到深夜便不由自主地犯困,然而也有一些莫名的兴奋,灵异鬼怪之属,大部分都是在夜里出没,这意味着,他有更多“撞鬼“的机会。 4名新丁逐一上场进行了自我介绍,身材壮硕,面容憨厚的理查德,瘦成一道闪电的汤姆,散发着中二气息、白白胖胖的弗莱彻,罗丹反倒成了最正常的一个。 集会结束,人群解散,该巡逻的巡逻,其他人自行安排。 杰夫又对4人叮嘱了一遍,将他们交给了各自的队长。 队长是一名法令纹很深的中年男人菲尔普斯,他把两人叫道了一边:“好久没见新人加入了,你们也是勇气可嘉,前段时间才有凶杀案发生,难道不怕吗?“ 弗莱彻愣神片刻,好似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大声吼道:“我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保护家人和镇民的战士,死亡也无法阻止我!” 罗丹脑袋上浮现出一股隐黑线,这小子是脑袋缺根筋儿吗? “我觉得,只要平时好好训练,遵从队长的命令,一定可以出色完成民兵队的任务。” “嗯,你小子不错。好好干,我看好你们。“ 菲尔普斯重重地拍了拍罗丹的肩膀,罗丹咧了咧嘴,肩膀生疼。 “那队长,现在我们干嘛了,不用训练吗?“弗莱彻很傻很天真地问道。 “哦,对,你们新人就是该多练习,这么大一块场地,现在都是你们的。“ 整个训练场,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都一溜烟地离开了。 “那队长你会指导我们吗?“ “这个嘛,实话告诉你们,只要晚上的巡逻任务不出什么纰漏,平日你们怎么玩都行。“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罗丹总算明白,这个民兵小队,就是一个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的团体? 心头微微有了些失望。 “不对,若果真是这样,怎么会出现赫尔德那样领悟统御之力的队员?” 肯定有什么事儿隐瞒着我们,难道是因为我们刚加入的原因。 弗莱彻更是整张脸涨的通红,不管不顾地大声质问道:‘可是,我们拿着镇民的血汗钱,一点不作为,怎么对得起他们。“ “卢文小队不是正在巡逻,保护镇民吗?”菲尔普斯一句话憋得弗莱彻哑口无言。 又接着说道:“零点在这里集合,迟到了罚款。话就说道这里了,时间还长,你们慢慢体悟吧。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打扰我了。“ 菲尔普斯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剩下两人相对无言。 “嘿,弗莱彻,要不要,来切磋一下?” 第十一章 巡逻 民兵训练营、偌大的场地上,罗丹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对面的弗莱彻一脸心若死灰的模样。 “我说,你还真是从没用过剑,姿势破绽百出,完全没有挑战性,无聊。” 就在刚才罗丹与弗莱彻交手了十来次,而弗莱彻从来没有撑过三招,不是钢剑被“埃尔文“击飞,就是被制住要害。 弗莱彻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是一个废物?” 罗丹经不住笑了一声:“想当初我比你还不如了,老老实实练习几个月,你不会比我差的。放宽心吧,小伙子,人高马大的,怎么心却那么小。” 听罢,弗莱彻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恳求道:“教教我用剑吧,罗丹。“ “我也是一个初学者了,半吊子水平,教你就是误人子弟。“罗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自己的训练计划都做好了,不容任何人打扰。 “不过晚上巡逻的时候可以问一问其他老队员,他们肯定有办法。“ 等到弗莱彻无奈离去,罗丹拔出“埃尔文“,开始一板一眼地、枯燥乏味的剑术修行。 主要还是按着以前利维坦的套路来,不过练习强度要低了不少,没有利维坦的按摩术,挥剑一段时间后,便需要坐下来调整状态。 除去吃饭时间,他就这样断断续续练了一天剑术,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下,最终星月无光,训练场始终只有他一个人,挥剑的过程不仅打熬身体,也在磨砺精神、意志,稚嫩的面容,透露出一股坚韧劲儿。 很难想象,他这么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穿越过来,也有了坚持不懈的目标、毅力。 不知不觉,终于熬到了工作时间。 剩下的九个队员,先后抵达。 “你们两个殿后,跟着我们走,不要说话。” 队长菲尔普斯举着火把,领带着众人开始从小镇西边两米高的围墙附近,绕着镇子巡逻。 一行人清一色的棕色皮甲,混在夜色里,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万籁俱静,夜风冰冷。罗丹感到些许凉意,捂了捂手臂。白天里表现的颇为懒散的队伍此刻展现出了它的另外一面。 自发地保持肃静、控制住脚步声,一则不影响镇民休息,二则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不至于漏过。 月亮悄然隐去了踪影,夜空一片漆黑,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虫鸣。 巡逻的工作,远比想象中枯燥。随着时间的流逝,罗丹渐渐有了困意,回头一望,落在最后的弗莱彻同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眼睛半睁半闭。反观走在前面的老队员,俱都精神充沛,不见疲态。 “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有着熬夜经验的人都知道熬过那波疲劳点,精神状态会瞬间回复不少。 于是罗丹强打精神,不时转头细细打量四周的环境。 夜幕下的隐逸镇,脱去了白天的喧哗、浮躁,静如处子。那一排排白天清晰可见的低矮、质朴的建筑,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风格,仿佛油画中的鬼屋,散发着阵阵阴森的气息。 深呼吸、罗丹精神头一下子回复了不少。 正待继续畅想,身后突然传来弗莱彻唯唯诺诺的声音:“队长,我想要上厕所。” 菲尔普斯突然停下了脚步,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憋住。“ 弗莱彻涨红了脸,顽强地抗议道:“快拉出来了,队长,让我去吧!“ “唉,真是屎尿多,去吧。”菲尔普斯脸色一下垮了下来,语气颇为无奈。 罗丹看到好几个队员都像自己一样强行憋笑。 “对了,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听父母讲过芙兰的故事?蹲下的时候千万不要回头看哟。” “哈哈!” “哇呜!“ 蓦然一阵压抑不住地笑声爆发了,罗丹笑的那叫一个痛快啊,没有想到菲尔普斯是这么一个腹黑的人,好几个队员也没有忍住,大笑不止。 罗丹虽然不知道芙兰是谁,但大概也能猜到和地球上母亲吓唬孩子所说的狼外婆差不多的地位。 “都干什么,全部给我安静!” 菲尔普斯大声喝止住队员,待到笑声停止,走到脸色惨白的弗莱彻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安心地去吧,我们在前面等你,芙兰一般只会挑年纪小的下手,你是安全滴。” 罗丹见弗莱彻一阵嘀咕,“不要自己吓自己,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忽然,他的右手被弗莱彻拉住,使劲挣脱了一下居然没挣开。“ “弗莱彻放手,你拉我干啥?”想到弗莱彻此时的状态,罗丹心中不由一阵嫌恶。 “队长,让罗丹跟我一起去吧,求你了,我快憋不住了。“ “滚吧,两个小屁孩,哈哈。“ 罗丹恼怒地吼了一句,“你胆子这么小进护卫队干嘛?” 而弗莱彻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就如同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服了你,走吧。” 镇里的卫生工作做的不错,是有着公共厕所的,不过距离民兵队有三百来米的距离。 、两人一路小跑。 罗丹守在外面,颇有些百无聊赖。 “罗丹啊,陪我说说话了。”弗莱彻催命一般地叫起来。、 “那好,你就给我讲一讲芙兰的故事吧。” “我在外面守着了,别怕。” 弗莱彻犹豫了良久,开始讲述:“传闻中,芙兰生前是一名出色的美人,肤白貌美、身材火辣,更重要的是心地善良,经常义务地为镇民们看病、医治。 但,实际上,她是一名女巫。“ “等等,女巫?真的存在吗?” 弗莱彻语气有些不确定:“应该,有吧,虽然我也没见过。” “人们普遍认为,女巫是邪恶的,从始至终没有改变。善良只是她们的伪装,背地里滥杀无辜,用鲜血、灵魂来练习恶毒的巫术。” “没有新意,女巫总是大反派。”罗丹嘀咕了一句。 “有一天芙兰遇见了一个重伤要死的病人,名叫布莱顿的小男孩。她冒险用巫术治好了男孩,并恳求布莱顿为她保密。当时布莱顿信誓旦旦地答应下来。 结果一转身,立刻把芙兰是女巫的消息到处宣传。“ “镇民们组织好人手,偷袭并重伤了芙兰,将她捆绑着架到了镇广场。” 说道这里,弗莱彻语气突然有些颤抖:“然后,芙兰当着众人的面被活活烧死。” “大火淹没了她,临死前,她一直在疯狂地诅咒布莱顿,纵然化身妖灵,也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然后芙兰的故事就流传了下来,很多小男孩失踪或意外死亡的的事件,都被归咎到了她头上。” 弗莱彻都没有发现,似乎没有当初那种害怕的感觉了。 “这传说好多地方前后矛盾。”罗丹忍不住说道。 弗莱彻有些心虚:“我很小的时候听我奶奶说的,大概有些地方遗漏了,或者有小小的错误。” “呼、、、、舒服了。” 弗莱彻出了厕所,和罗丹一起归队。 之后的时间,平淡无奇,毫无意外。直到红日初生,训练营里集会完毕,众人方困倦地解散。罗丹的第一夜就这样结束了。 第十二章 突变 时间就在巡逻与剑术修行中流失,眨眼间过去了两个月。那天之后,罗丹再也没有见过利维坦,有关于他的记忆在渐渐地淡去,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念头,或者说一种期待,唯有不断告诫、激励自己,更加的努力,直到那个男人再次到来。 这两个月小镇生活平淡如水,偶尔晚上有一两只溜进小镇的野兽被队员打发掉,没有佣兵或者冒险者闹事儿,其他队员对于这样的生活倒是非常满足的样子,除了罗丹和弗莱彻,他们骨子里都是不安分的人。 每日民兵训练营中,最勤奋的永远都是罗丹,其他队员则鲜有来此训练,导致他连一次切磋的机会都找不到。有这么惫懒不思进取的剑士吗? 新任治安官杰夫似乎并不觉得过分。罗丹也曾就此事询问过菲尔普斯,却被他轻描淡写地解释过去 ”人各有志,你不能强求所有的队员都和你一样拼命练习,他们也在训练,至少剑术没有退步。“ 值得一提的是,弗莱彻终于从一个剑术白痴进步成了新人剑士,可惜的是他与罗丹的较量从来没有赢过,差距反而越来越大。磨练的越多,罗丹越发觉得自己适合这样精简制敌,一招锁定战局的剑术。 加入民兵队一个月后,罗丹壮着胆子询问了菲尔普斯有关统御之力的细节,菲尔普斯直言不讳他自己没有领悟,接着给了罗丹一套呼吸法—岩石的呼吸,一种在所有雇佣兵、冒险者中普及的锻炼方法。 一百来字的样子,初看之下和前世地球上的逆腹式呼吸法有些类似,实质上都是一种通过控制呼吸节奏和方式,来锻炼脏腑,提高身体活力、加强气血循环的方法。不同的是,还有一套进阶动作。 呼吸法分为3个阶段。第一阶段:在静止中练习,循序渐进延长时间,强化气血和身体素质。尽量延长呼吸法时间,达到身体的极限,直到呼吸法进无可进。 人每时每刻都在呼吸,呼吸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饮食和休息,要彻底扭转从小养成的呼吸方式,如同要把一个左撇子,强行改造为右撇子。难度之大可想而知,第一个阶段便困住了大部分练习者。 第二阶段:完成第一阶段的练习后,配合进阶动作练习。 第三阶段:突破身体临界点,战胜血脉之力,成功觉醒。 后两个阶段,呼吸法中记录的非常粗糙,完全没有细节。罗丹对于当初赫尔德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的突破深感钦佩。 按照呼吸法中的描述,绝大部分佣兵剑士都在第一阶段徘徊。 罗丹很快和弗莱彻分享了呼吸法,两人开始一同练习,到如今罗丹已然坚持了一个月。从最初短短十来分钟便难以忍受,现在已经可以坚持一个小时。 而弗莱彻坚持的时间几乎没有变化,永远都是十分钟。 “我感觉胸膛那一股气憋的好难受,再坚持下去肯定就要去见我的弟弟了。”他有个英年早逝死于疾病的弟弟,这个世界,医疗手段远远没有地球那么发达,许多疾病都是不治之症,不过相反,这个世界人民的体质普遍比地球上要高。 一个月岩石的呼吸,罗丹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化。五感加强了不少,耐力和力量也有一定的提高,原本使用“埃尔文“还有些吃力,现在却得心应手起来。 应该是自身起点低,所以一开始才有如此明显的强化。然而每一丝进步,都是罗丹奋进的动力。 除了令人发指的修行,罗丹偶尔会去布告栏接附近晃荡,遗憾的是大部分委托都是些寻找失物、物资搜寻之类的,罗丹并不是猎户,不擅长于此道,他更向往的是实战类的委托。 “嘿,罗丹,听说了吗?“ 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罗丹慢条斯理地问道:“又有什么大新闻吗?根特婶婶家的牛又丢了,还是卡特大叔又和人互殴?“ 弗莱彻贴近罗丹,兴奋滴唾沫横飞:“这次绝对没错。我表哥本杰明,他们在镇子外面发现了商队残骸,十来具尸体,全部肢体破碎,惨不忍睹。“ 罗丹豁然一下子站直了身体,紧紧握住了手中剑,压抑着兴奋回到:“我们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肯定的,杰夫治安官马上来这里开会,有好些年没发生这么紧急的情况了。比上次的赫尔德杀人事件严重多了。十多条人命啊,想想都害怕。” “难道是强盗侵袭?” 弗莱彻笃定地道:“绝对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凶残的强盗,而且本杰明告诉我,伤口不是兵器造成的,反倒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的痕迹?” 呼、深吸一口冷气,罗丹感觉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什么野兽能造成这样的伤亡,狮子,狼群,还是是某种未知的生物?” “杰夫他们去现场勘察过了,一会儿应该会提到。“ 两人没有久等,十来分钟,大部队风风火火地赶到训练营,护卫队没有了往日的惫懒,只剩下一片肃穆、沉重。 杰夫眉锋紧蹙,以往的从容不再,语气带着深深的疲倦,看来这件事儿对他的影响颇为严重:“ 相信大家已经听说了,果戈里老头的商队,他的伙计、他的孙子,包括他自己,无一生还,全部被残忍地杀害。隐逸镇距离上一次劫匪之患过后,已经五年没有发生过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故。 我和几名队长一起去勘察了现场,已经有了结果,凶手不是强盗,也不是普通野兽。我们在现场捡到了这根羽毛。“ 杰夫的掌中,豁然躺着一根半个手掌粗细的羽毛。灰黄相间,异常惹眼。 美丽背后,却是致命的危险。 “有队员认得这是何种生物的羽毛吗?“ 队伍里蓦然一阵沉默,正常的鸟兽绝不可能拥有如此粗大的羽毛。 这也意味着,造下如此血腥杀戮的生物,是一种镇子里前所未见的生物。而未知代表着危险和恐惧。 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在众人中蔓延,胆小如同弗莱彻,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 这样恐怖的生物已经超出了他贫瘠的想象力。拥有一定武力的民兵队员们尚欠如此,那手无寸铁的镇民又该如何? 罗丹身体亦在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苦练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一个敌人吗?不管他是人、野兽、还是什么魔幻生物、唯有一搏,无论生死。想想着感到浑身血液澎湃。 杰夫见队员们气势如此低迷,鼓励道:“无论他是何种生物,敢明目张胆的袭杀我们的镇民,必须用它的鲜血来祭奠亡魂。“ ”镇民们养了我们这么久,如今到了用武之地。大家务必要抗住压力。“ ”想象一下吧,我们背后是父母、妻儿,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子,亲如手足的挚友,如今他们都处在巨大的危机之中,为了他们的安全,何惜一死!“ “我杰夫,在此发誓,必诛此僚!” 治安官的誓言终于挽回了士气,民兵队员们大部分都是勇武之人,一旦从恐惧中醒转过来,立马变得更加激愤。“ ”杀死他,砍下它的头做成战利品。“ ”把它腌成肉干。“ ”拔掉它的皮,做成衣服。“ “干!必诛此僚!“ “好,大家的斗志我都看到了。不过我们是人,谋定而后动“ “镇长已经在中央广场召集全部镇民,我们也该出发了。“ 全体会议之后,立刻商讨方案、誓杀此僚!“ 第十三章 计杀 为了不让镇民惊慌失措,镇长隐瞒了未知怪物的信息,向外宣称凶手是一伙强盗,告诫镇民们这几天全体待在镇中,杜绝外出。 并保证了马上开始清剿工作,当着镇民的面一板一眼地制定了作战计划。 待到镇民们转身离去,护卫队全体被镇长留下重新商讨计划。 “从现场勘察到的魔物痕迹及尸体伤口得出结论, 一、魔物体型巨大,超过野熊。 二、魔物具有飞行的能力。 三、凶残嗜血,现场大部分尸体被进食的痕迹较少,显然杀人并不仅仅是为了食物。 它享受虐杀猎物的过程,说明有一定的智慧。 下面先说说大家有什么建议。“ 一名队员说道:“既然魔物能飞行,那我们必须每人都配备一副弓或者弩箭,远程攻击手段得有。“ “铁匠铺一直以来,弩箭产量很低,估计佩不齐。 菲尔普斯分析道:“但凡野兽一般都有领地意识,商队被袭击的地方在小镇东北方向两里的距离,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怪兽的把那一带当做了自己的领地。如果是,它们的巢穴应该就在那一带。” “你的意思是搜寻那一带?” “如果找到怪兽的根据地,那即使被它们逃脱了,我们也可以追踪过去。” “谁能保证搜寻的过程中会不会打草惊蛇?” “再说,怪兽能一面倒的屠杀掉商队,绝不是易与之辈,我可是知道果戈里队伍里有一个守卫剑术可不逊于队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相当火热,但是罗丹却听得直摇头。 杰夫敏锐地观察到这一现象:“罗丹,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说说吧。“ 罗丹稍加犹豫,在战斗**与队员们生命安全中,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我觉得,我们可以这么做、、、、、” 随着罗丹的讲述,队员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看不出来,罗丹你脑袋这么灵光。如果这个办法能行,那我们不伤一兵一卒就可以擒获敌人。” 罗丹见众人衣服兴高采烈的模样,却不确定的回答:“我们也不知道怪兽的狡猾程度,它会不会上当。所以还是要做好计划失败的准备。弓弩之类的手段要备齐。如果可以的话,弩箭上面也加一点料。” 研究完计划细节和明确分工,护卫队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从早上忙到了下午,一切准备完毕。 弩数量差了不少,只有十来把,罗丹因为是计划提出者,也分到了一把弩,十根箭。 手臂长短,却是一把大杀器,能毫不费力地射穿皮甲、百米外夺人性命。危险性极高,原本镇卫队并没有配备,铁匠铺存货极少,并且不对外出售。 治安官废了不少力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艰难购得。 护卫队出发之后,几名镇民立刻关闭镇门。 时间不长,队员驱赶着一头牛来到了事发点附近,并取出一桶淡绿色的汁液,涂满了老牛全身,顺便给老牛喂了不少。 然后,老牛被驱赶进入事发地带的小路上,众人则借着灌木、和茂盛的野草的掩护躲了起来。 接着便是漫长的等待。老牛被驱赶进去后,转瞬间便四肢趴地陷入了昏睡。 队员们屏气凝神,严正以待。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是个阴天,微风都没有。老牛身上的汁液挥发时间被大幅度延长。 “咯————”一阵异常尖锐的鸣叫由远及近,众人心头一凛,只见不远处及腰的野草被一股强风吹折了腰,眨眼间,一道异常雄伟的身影降临到了瘫睡着的老牛身边。 “我的天。”罗丹心头一阵惊叹。几十米外,那是怎样的一种生物! 体型壮硕无朋,大概是灰熊的两倍左右,一眼望去如同一头站立的雄狮。当它扑腾着翅膀降临到地面的瞬间一阵飞沙走石,劲风激荡。翼展约4米,收在两侧如同背负着两把灰黄相间的巨大羽伞。 它有着一张醒目的鹰脸,弯钩一般的喙散发着幽幽寒光,一双眼睛好似猫头鹰一般通体橘黄、唯有中央一点瞳仁漆黑如墨。除了脖颈之间那一圈旺盛的深褐色毛发, 全身其他地方光滑无毛,皮肤粗糙呈现出**的灰色。 一对翅膀之下,两条腿肌肉虬结,指端三枚镰刀似的利爪狭长锋利,不时在地面勾勒出一道道清晰的划痕。 这是狮鹫啊!和上辈子奇幻影视作品中看到的狮鹫何其相似,或者说属于一种狮鹫的亚种吧。 罗丹不知不觉地又开始兴奋起来,转眼望去,队员们一个一个都情绪高涨,特别是弗莱彻脸红的好似快要滴血一般。 “吃下去,快吃下去。” 一群人默默地祈祷着,而那类似于狮鹫的怪兽,此刻正像一位帝王般绕着昏睡过去的老牛仔细打量,审视。不时挥动翅膀或者脚抓拨弄一下。 然而见着猎物久久没有动静,它仿佛一下子恼怒了,猛然开始残忍地攻击目标。闪烁着幽幽光芒的喙好似匕首一般,一啄一个血洞,双腿上的利爪更是恐怖,在老牛身上一阵扒拉,削经断骨鲜血淋漓,不多时,可怜的老牛整个都被肢解城一块又一块血肉。 它的头颅被狮鹫兽叼起甩到了一旁,狮鹫兽断断续续地啄食着,吞咽了一些血肉,当然大部分都被浪费掉了。 欧哇,罗丹强忍住反胃,大部分民兵队员依旧能忍受,却不料弗莱彻等少数人实在耐守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咯——“沉浸在杀戮中的狮鹫兽一下子惊醒了,多么狡猾的怪兽啊,几乎一瞬间便意识到异常,立马展开翅膀想要逃走。 “射它!“杰夫一道命令下去,9根弩箭瞬间射中了狮鹫身体,而罗丹很尴尬地射歪了。 老牛体表和血液中的麻药何等强烈,护卫队为了万无一失,麻药浓度是往死里堆,狮鹫虽然进食时间不长,已经受到了明显影响,体力和反应降低了不少。 又是两轮连射,狮鹫整个被射成了筛子,身体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弩的威力此刻充分显现出来。 不多时,狮鹫无力地垂下了翅膀和头颅,一动不动地爬到了地上。 “再来一轮“杰夫犹不放心地又射了数次,见狮鹫没了动静,总算放下了悬起的心。 命令着众人,慢慢向它靠近。 “哇,多么巨大的家伙。“ ”这是我们杀掉的吗?“ 近距离观摩到狮鹫,众人更加惊讶于它充满了暴力因子的外形。 “呸,这个畜生!“不少人都上前狠狠发泄了几脚。 “罗丹,这次可真是亏了你啊,要不然真枪实干地打,我们说不定还真要全军覆没” “回去,别的不说,肯定要好好奖励你。“ 不苟言笑的杰夫,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对啊,罗丹,你立大功了。“ “你拯救了我们。“ “哪里,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只不过是稍微提了个意见,计划、都是大家一起实施的,功劳也是大家的。“ “下面我们就把这个家伙运回镇里去吧,让大家都见识一下。” “好啊,把它烤了吃,一报还一报。“ 众人一瞬间全部卸下了警惕、有说有笑起来。 第十四章 惨烈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罗丹永远不会忘记,这段记忆留在脑海中,时刻提醒着他,这个血腥的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准则。 成功计杀狮鹫,众人似乎一下子有些忘乎所以,杀死这样一只传说中的生物,对他们而言应该是值得一辈子铭记,能够向自己子孙后代不断重复讲述的绝好题材。 然而,没有以后了。 骤然间,一阵此起彼伏刺耳的声音传来,众人一下子亡魂大冒。 狮鹫兽飞翔的速度有多快?只是一个呼吸间,完全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一群狮鹫兽呼啸而至。 “噗嗤”利爪透体而过的声音,罗丹身前,杰夫还保持生前着错愕的表情,一对夺命魔爪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四溅,夹杂着碎肉,射了罗丹一脸。 狮鹫兽拖拉着杰夫、狂风似的升到了高空之中,发出一声尖锐而充满讥讽意味的怪啸,双爪猛然发力,杰夫瞬间四分五裂,破碎成无数块血肉,人类的躯体在它的利爪之下,脆弱的好似纸糊的娃娃。 “哗啦”天空之中,忽而降下一阵妖艳血腥的血肉之雨。 “噗呲“、”噗呲“恐怖的声音不绝于耳。30来名守卫队员,如同瓮中之鳖,霎时间,就有五人被巨大的狮鹫兽如法炮制,粉碎成了血雨。 罗丹脑中一片空白,耳旁哀嚎声、惨叫声、呼喊声无穷无尽。时间仿佛停顿了下来,有一双无形之手遏制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瞬间失声。 “不要跑,拼了!“ 耳畔突然传来那熟悉至极的声音,胆小如鼠的弗莱彻,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居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这一声呼喊,如同春雷乍破,将罗丹从无尽的窒息中唤醒。 一对巨爪在罗丹视线中不断放大, “动啊,动起来!” 下意识地一个侧滚,空降的狮鹫兽扑了个空,往前方滑出了一段距离。罗丹面若冰霜,胸膛剧烈地起伏,嘴唇微不可见地颤抖着,拔出了“埃尔文”。 无功而返的狮鹫兽似乎恼羞成怒,尖锐的嘶吼中,扑腾着巨大的翅膀,朝着罗丹冲锋而来。 逆风刮面,罗丹顺从身体的本能,一股热流涌了出来,一个灵动至极的反身侧旋,在狮鹫巨大的身体即将撞上的那一刻,和它擦身而过,借着旋转的惯性力,双手握剑,像练习过无数次那样,顺势刺出,剑出入龙,一泓湛然清光划过,锋利的剑刃毫无窒碍地刺进了一个柔软的地方——一剑爆菊。 同时一股巨大的拖曳之力从手上传来,“埃尔文”脱手而出,被爆菊的狮鹫兽拖着剑器,发出一阵无比哀伤的嚎叫。 剩下的四只狮鹫闻声,立马放下追赶的目标,不约而同的朝着罗丹包围而来。 “不要怕,罗丹已经杀死一只狮鹫兽。还剩四只,而我们有二十多人。” 又是弗莱彻的呼喊。 护卫队之所以陷入此等局面,主要还是由于掉以轻心被狮鹫兽偷袭成功,扰乱了队伍阵型,士气被打散。幸存的护卫队员们,经过一阵惨烈的洗礼,全部浑身浴血,渐渐地,回复了胆气。 而罗丹这有如神助的一剑,弗莱彻的呼喊,好似一股强心剂,让他们原本惊慌失措的情绪进一步稳定。治安官惨死,同胞惨死,怪兽何等凶残,放任他们离去,妻儿亲友如何安全? 一股与敌偕亡的气势悄然蔓延。 “兄弟们,拼了,宁愿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一阵长剑出鞘的声音,散落的五六把弩箭也被捡了起来,朝着冲刺的狮鹫连续射击。 这时候三只狮鹫兽被数支箭失命中,原本前冲的身影,身形一顿,速度明显地减缓下来。剩下的守为队员们一窝蜂地冲了上去,手无寸铁的罗丹趁着这个间隙,拼了命地往旁边跑去。 然而还有一只狮鹫不依不饶地追着他,风驰电掣,几个呼吸便扑至身边, 罗丹背对着狮鹫兽,刚才那一剑此处后,整个人有了一股乏力的感觉,只来得及偏移了半个身体,另一半被重重地撞上。沛然无匹的巨力传来,罗丹好似一只破烂的布袋,瞬间被远远的撞飞出去,重重地跌落地面。 “咯“,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浑身上下散架的一般使不出力气,而胸口处火烧火燎的疼痛。 一步一步,似魔鬼的爪牙,狮鹫兽来到罗丹身前,居高临下,眼神残忍而愤怒。 罗丹似乎听见了丧钟长鸣,难道自己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爆种?小宇宙爆发。 为什么?死到临头,所谓的金手指压根没有影子。 原来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罢了。 我是不是该感谢,临死之前还有这么多时间给我发发牢骚。 这么想着,身体似乎回复了一点力量,然而,狮鹫兽根本不给他机会,利喙如刀,如同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猛然刺下。 “呜啊——”那长喙之上,赫然叼着一枚浑圆如珠的惨白眼球。 痛,无法用言语表达,霎时间痛到极致,罗丹整张右脸都麻痹、失去了感觉,也永远失去了一半的视力。 被鲜血染红的左眼视线中,狮鹫兽轻轻张开大嘴,将那一枚粘连着密密麻麻细小血管的眼球整个吞下。 “呵呵。“一阵细若游丝的神经质笑声,心中有什么东西玻璃一般破碎。 “罗丹,我来救你了。“弗莱彻话音刚落,狮鹫兽迅捷地一个转身,右翅鼓荡,一记凶猛的拍击。持剑准备偷袭的弗莱彻整个人被扇飞出五六米。 忽而,它感到后背爬上了个人,沿着身体一路攀爬到了他的脑袋附近。 接着脖颈处传来一股刺痛,潺潺的鲜血顺着皮毛滑下,狮鹫蓦然疯狂地乱动起来。 罗丹整个人如同八爪蜘蛛一般牢牢趴在狮鹫兽后背之上,两脚紧紧夹住一只翅膀,双手扯住它脖子处的深褐色毛发。随着狮鹫兽剧烈的摆动,空洞的右眼飞溅出一丝丝殷红。 “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咬死这畜生!” 死亡的威胁、**的剧痛双重压迫下,他的理智被完全淹没,隐藏在身体中的疯狂无声释放,顷刻间化身为一头饥饿独狼,咧开到极致、几乎变形的大嘴机械地一张一合,狂风暴雨般撕咬着狮鹫兽的脖子。 而身体之中,原本只能在静止中运行的岩石呼吸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起来。一股气息,沿着四肢百骸窜个不停,所过之处,火辣辣的一片,却不断催生出力气。 满嘴的皮肉血沫,喉咙不断地起伏吞咽,半张脸覆满了鲜血,右眼黑黝黝的一片,空洞恐怖。 左眼则眯成了一条缝,偶尔深处一丝浑浊而疯狂的亮光。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要不然我也吃你,就像你做的那样。哈哈!“ 不远处,弗莱彻目瞪口呆地看着状若疯魔的罗丹,忽然回过神来,靠近了痛的动作变形的狮鹫兽,几次躲闪。 “差一点,差一点。” 一番手忙脚乱地闪躲腾挪。 “噗呲“,弗莱彻手中钢剑终究插入它的胸腹之间、没至剑柄。 弗莱彻放开钢剑,抽身离去,任由狮鹫兽,垂死挣扎,哀嚎。 而罗丹的饕餮依旧在进行,满嘴鲜红,啃个不停。 狮鹫兽好似被剔去了骨髓,缓缓地栽倒在地,除了胸膛起伏、再无动静。 慢吞吞地跳下来,罗丹露出一个血腥的微笑,身形好似一副骨架,左右摇摆,晃个不停。一把从衣服上撤了快破布,遮住了空洞的右眼。 弗莱彻注视着罗丹凄惨而疯狂的状态,不禁心头发麻。 微微颤抖地说道:“你先歇着吧,我去那边帮忙。”便慌忙地朝着另一个战斗区域赶去。那里,战斗进入了最后阶段,八条命换得两头狮鹫的死亡。 队员们一个个都浑身带伤,却精神亢奋,眼神透着坚毅。 而存活着的两头狮鹫更加凄惨,遍体淋漓,翅膀被砍掉了大半,身上插满箭矢。它们背靠着背,橘黄色的眸子透露出一股绝望和哀伤。不断地缩小着移动范围,龟缩着、低嚎着。 随着队员又一轮进攻展开,它们的命运迈向了终结,十多把钢剑一拥而上,连劈带砍。 其中一头狮鹫,猛然爆发出了全部力量,一下子扑倒了另外一只,用身体将它紧紧覆盖,不留缝隙。独自抵挡、承受了所有攻击。 一股股嫣红的细流从它被刺穿的伤口中流出,它猫头鹰般的瞳仁转向了众人,眨了眨,一股哀求、悲怮。 “这畜生,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还想求饶?” “欧哇。”少量的血肉皮毛被罗丹吐了出来,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皮。 回复了神智之后,一想到刚才自己凶残的行为,又是一阵干呕。 同时一股极端诧异涌上心头,按理说,大量失血,擦伤无数,胸骨骨折,刚才又一顿饕餮,撕裂伤口,差不多半只迈入了棺材。现实却是,除了失血过多的乏力感,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精神旺盛无比。 是回光返照,抑或是金手指爆发了,超强恢复力? 不对! 细细感受,肠胃之中,一股暖洋洋的热力不断向外扩散,流向全身。滋润着他重伤垂危的身体。 难道狮鹫兽的血液如此神奇?疗伤圣品? “不管了,以我现在的伤势,回去说不定也会落个伤口感染而死。” 狮鹫的生肉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罗丹却毫不嫌弃,趴在死去的狮鹫身上吃肉喝血。表情狰狞而痛苦。 “砰砰砰。“一阵密如鼓点的脚步声传来,罗丹瞬间停止了吞咽,抹净嘴角的血肉残渣,离开了狮鹫的尸体。他现在的状态,连自己都害怕,更别提其他队员。 十来分钟后,六只狮鹫全部授首,而原来的三十一名护卫队员只剩下十四个,不到一半。 战斗现场,上百米范围的土地涂满了鲜血、碎肉,人的,狮鹫的,一股浓烈至极的腥臭气息远远散开。劫后余生的众人并没有感到轻松,视线中随处可见的战友尸体,让他们心情沉重无比,沉默难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是谁开头,伤痕累累的众人开始自发地拾取战友破碎的尸体, 绝对不能让战友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罗丹原本兴奋于狮鹫兽血肉神奇效果,见此场景,忽然感到一股隐隐的酸涩涌上了仅剩的左眼。 “呜呜。“弗莱彻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号。 “为什么?我们得罪了谁,天杀的畜生,为什么来祸害我们。“ 他们赢了,屠灭了敌人,保护了亲人。他们同样失败了,痛失战友。 第十五章 善后 距离那惨烈的一战已经过去了三天,小镇之中悲伤的氛围还在延续。 所有参战的镇卫队员都留下或轻或重的伤势,包括罗丹在内,共有五名队员落下了残疾。 此时此刻,罗丹大半个身体缠满了绷带,静静地躺在舒适洁净的床铺上。脑海之中,那一天满地血肉的场景始终萦绕不散,每每想起来,心中一片难言的伤感。 那一天,当护卫和怪兽残缺的尸体被运回小镇的时候,几乎所有镇民都惊呆了。罗丹那个时候才确定,这样的怪兽确实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隐逸镇本来还算一个安居乐业的小镇,往些年遇到的最大灾难也不过是盗贼作乱,何曾见过这等超自然的魔物。 无数镇民都沉默了,遇难的队员亲人痛哭流涕,而幸存的人默默低下了头,承受着他们的质问、责骂。艰难地活下来,是一种幸运,却得遭受心灵的煎熬。 不过镇民们大部分都是善良的人,他们明白队员们浴血搏杀,豁出性命保卫了他们的家人。理所应当地,幸存者受到了绝大部分镇民的拥戴和感恩。镇长当场补偿了所有队员,每人10奥林(奥林是帝国金币,一奥林=100马瑞利),超过了酒馆小厮两年的工钱。而遇难者抚恤金翻倍。 镇民们许下了无数诺言,从今往后他们吃饭、娱乐,全都被包揽。满身的伤痕,成了他们价值万金的勋章。 战友被掩埋入土,而罗丹还没来得及告诉众人时狮鹫血肉的好处,愤怒万分的战友亲属们便将魔物尸体焚烧殆尽,镇长费劲千辛万苦保留下了一个头颅,作为战利品挂在民兵训练营之内。 虽然胜利了,却没有犒赏的宴席,没有喜悦,整个小镇都在为逝去的生命默哀。 幸存的队员们身心俱疲的离开,驶向家的温暖港湾。 队员们歇息了一天后,镇长许以重利,恳请队员们留在民兵队中,继续保卫小镇,包括落下残疾的队员在内,他们都可以留下来,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够领到以前双倍的薪资。 然而当时只有稀稀拉拉的五六个人答应了。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血与火的洗礼、生与死的磨练,一次就够了,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来治愈内心的裂痕。 而罗丹选择了继续留在护卫队。 幸运的是他们有一星期的假期休整。 罗丹好久没有如此多愁善感过,自从穿越到这个个世界以来,一直都是起早贪黑,不知疲倦地工作,修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象,思考,今后如何发展? 这一场沾满鲜血的战斗之后,心中不知不觉地产生了一丝迷茫。刚穿过过来4个多月,便落下了残疾,失去了一只眼睛,空洞的右眼如今还在隐隐作痛。 未来的路究竟怎么走?是一直待在小镇里,做一个护卫队员,娶妻生子,落叶归根? 上辈子没有体验过,似乎不错。 罗丹默默地握了握拳,感受着拳头中蕴含着的远超以往的力量,浑身一抖,脊柱颤动,发出噼里啪啦一阵爆豆般的脆响。毫无疑问,狮鹫的血肉极大地强化了他的身体,初步测量,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至少是这个世界,正常人的两倍还多,岩石呼吸法在生死之间激发,有了天翻地覆地变化,坚持时间从原本的1小时增长到了4个小时,但当他再次尝试在运动中运行岩石呼吸,却一直失败,不由得猜测道:难道只能在生死关头才能激发出来? 更遗憾的是,因为右眼的失明他的平衡能力、视野受到了极大影响,他的剑术反而有了一定的退步。 想要在这个世界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从前也许还抱有这样的幻想,但,谁能保证会不会出现更多像狮鹫兽一般凶猛残忍的魔物?想要安稳、平凡的活下去,也许也是一种奢求啊。 把命运交给未知吗? 一股强烈至极的斗志涌现在罗丹胸中。 不断地磨练,变强、更强,直到能够掌控,自我的命运。 一切的痛苦和迷茫,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沉思与反省之中,良久之后,有人轻轻敲响了门扉。 “哈呀,罗丹。好久不见。” 四道人影,瞬间挤进了他狭窄的卧室。 克劳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上前给了罗丹一个熊抱。 “兄弟,你辛苦了啊。” “可以啊,小子,现在我们都得靠你来保护了。” 克莱门特、亚连、克劳身后,是那道藏在脑海深处的影子。 一席红裙,将她火辣至极的身材承托的淋漓尽致,妩媚的五官、雪白娇嫩的肌肤、烈焰红唇,五指葱茏,宛若豆蔻,指甲也涂上了血红。 她的美还是那么令人窒息。尽管有几个月,没有接触,再次面对璧人,罗丹心潮起伏,却多了一些苦涩。此刻的他狼狈不堪,还瞎了一只眼。 梅丽莎从几人身后走上前来,近距离打量了一下罗丹,莞尔一笑,红唇轻启:“原来还觉得你有些过于阴柔,现在这样子,真是充满了男人味。” 说着,梅丽莎,蓦然间伸出白嫩的手掌,将罗丹的头一下掰了过来。 面对面、鼻贴鼻,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气袭来,罗丹恍惚间感到嘴角一凉,甜甜的,温润的触感,又无比软糯,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却一沾即逝。 罗丹两辈子的初吻、刹那间失去,整个人心头泛起一股暖暖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咯咯。”看着罗丹痴痴傻傻的模样,梅丽莎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是奖励给我的英雄。” “我的英雄?”这是一种暗示吗? “哇! “呜呜“ “罗丹你艳福不浅啊,老板娘看上你了。” “哎哟,还脸红了,真是个纯情大处男啊。要不要我给你开开荤吧。“ 梅丽莎大胆地将罗丹的右手抱在了怀中,丰满的胸部紧紧贴了上去。 罗丹还没从那一吻中回味过来,右手瞬间陷入了一处无比柔然的所在,整个人蒙圈,愣住了,就算面对杀人不眨眼的怪兽都没有如此无所适从过。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咆哮着:我可是和魔物作战的男人,你的铁血了!? 梅丽莎见到他的表情,悄然露出一丝窃笑。 “罗丹,瞎了一只眼,丝毫没有磨损你的魅力,独眼剑士,多么神秘,充满了吸引力。“ “见到你了,知道你还是活蹦乱跳地没有大碍,我们就放心了。那么,不影响你们了。啊,哈哈。“ 三人身形鬼魅、一溜烟儿的消失无踪,还顺手关上了门。 “额。“罗丹刚想开口,梅丽莎抢在他前面轻柔地问道:”罗丹,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话刚出口,俏脸染上了一层胭脂。 “我,我,应该吧。” “你会不会嫌弃我寡妇的身份?”梅丽莎忽然有些伤心地低下了头。 “不,我怎么会伤害你,哪怕是言语上的。我,我喜欢你,梅丽莎。”结结巴巴地,总算说出了这句话。 “唔。”火热的接触,罗丹不知不觉的伸出手搂住了梅丽莎的纤腰。 良久之后,唇分。 凝神着梅丽莎如花的娇颜,忽而说道:“那我们算在一起了吧?” “嗯?” “夺了我的初吻,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哦,那么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你便宜了?”梅丽莎咬牙切齿地回到。 “哈哈”“咯咯”两人忽而相视一笑,一种难言的默契涌上心头。 罗丹恍惚地感觉,前一秒还在和狮鹫兽浴血奋战,下一秒便陷入了甜蜜的初恋? 人生真是,宛若梦幻。 第十六章 平静 和煦的阳光普照,几道****着上身的身影,汗流浃背,一板一眼的练着剑。 他们身材魁梧、肌肉发达、背部的倒三角清晰可见。其中一道身影相比于旁人,略显纤瘦,身上的肌肉纹理却更加清晰,一股股、密密麻麻,随着他的动作,在身体中不停蠕动,颇为骇人。 他一边出剑,嘴里还在低声计着数:“1998.1999.2000.“ “呼——”深呼吸,插剑入鞘。 “今早的练习量达到了。”罗丹走到训练场一旁擦了把汗水。 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罗丹训练量相比以前翻了整整一倍。 而且,训练场中他也不再形单影只,选择留在守卫队的六个人每日与他一同训练,这一次死战彻底打消了他们的偷懒之心——谁也无法保证,以后会不会还有如此高烈度的战斗,于是他们练习起来不敢再懈怠。 “罗丹,再来干一场?”弗莱彻结束了枯燥地练习,跃跃欲试地看着他。 罗丹一脸不屑地回到:“过两年再来挑战我吧。” “老天啊,你为什么如此不公!明明那么廋弱的一个人,剑术比我高也罢了,力量还碾压我。“弗莱彻闻声不由地发出一阵哀嚎,心中也有淡淡的嫉妒。 罗丹现在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弗莱彻,如果全力挥剑,轻轻松松便能击飞他的武器。 狮鹫兽血肉对于他身体素质的强化持续了整整半个月,现在自身都不太了解自己的力量到了哪一步。 而他根本无所谓剑术,只是质朴至极的刺剑和挥剑,速度、威力却非往日可比,往往简简单单几剑递出,胜负即分。瞎了一只眼,对于他学习更加全面的剑术有不小的影响。 罗丹只能自我安慰着,大道至简,若是练好这最简单的剑招,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如果你能耐下心把岩石呼吸法练好,必然会有巨大进步。” 弗莱彻露出一副心若死灰的模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受不了那感觉,像窒息一样。也许我真是天生就不适合练呼吸法吧。” 说道岩石呼吸法,罗丹半个月前,坚持时间便达到了瓶颈,最近寸步难进,幸存的队员中也没有能够为他解惑的。 心头暗忖,似乎只能期待利维坦早日归来,好好为他解释一番。 “你也不要太伤心,至少这两个月你的进步还是有目共睹的。” 剩下的四名队员也结束了练习,纷纷上前递了些安慰的话,虽然弗莱彻平常看起来不太靠谱,缺乏自信,但是真正面对危机,他反而是最镇定、清醒的一个,可谓大事不糊涂。 护卫队除了六名老队员,又招进来了二十来个新丁。事实是,没有镇民愿意丈夫或者儿子来干这样一份高危的工作,所以新丁们只是相当于临时工,负责巡逻,遇到紧急情况还是得老手来应付。 训练完毕,与众人唠叨了一会儿,罗丹告辞离去,想到等着自己的人,心中不由得充满了喜悦。 自从上次和梅丽莎确立了关系,他再也不用每日劳心费力的外出寻食,这个世界,正常的餐饮水准并不出色。但现在他三餐都是私人定制,且有美人陪伴。 回想起他们的关系,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梅丽莎那样艳美绝伦的女人为什么会看上瞎了只眼睛的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这样念头偶尔划过脑海,罗丹都是自嘲着抛诸脑后,人生苦短,若是顾虑太多岂不会失许多乐趣?他也享受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 一路前行,来到了梅丽莎酒馆。 “嘿,罗丹,今天的可是有你最喜欢的莓汁鳕鱼,青豆红肠。“ 跟大厅中的克劳等人,打了个招呼,罗丹径直上了二楼,推开卧室门,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顿时唇齿生津。 “亲爱的,让女士等那么久可不好哦。”抹胸红裙,明艳照人的梅丽莎笑盈盈地为他接过了“埃尔文”放到一旁,再送上一个体贴的拥抱。 两人闭上眼睛,享受了片刻的温存。 卧室不大,却应有尽有,装饰着绣着兰花花纹的窗帘、崭新的灰色地毯,精致舒适的床铺。 还有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现在这个房间已经成为了罗丹的专属。 为了不成为一个吃软饭的人,罗丹不顾梅丽莎的反对,将自己所有的薪资交给了她,虽然比本来的花销高出了不少,心里却舒坦许多。 “今天我特意叫厨师准备了你喜欢吃的菜,多吃一点,你平时训练好辛苦的。看看,我感觉你又瘦了。”梅丽莎轻言细语地凝视着罗丹,看的他有些起鸡皮疙瘩。 “哪里啊?别看我瘦瘦的,强壮着了,身上全是肌肉,不信你摸摸?“ 面对罗丹挑衅的话语,梅丽莎毫不犹豫地回到:“好啊,那我可真摸摸。“ 两人玩笑归玩笑,现在的交往也限于拥抱和亲吻,对于这份如真似幻的初恋,两世懵懂、内心深处非常珍惜,一点也不想唐突佳人,并且在这方面他也有点怂。 说说笑笑,温馨喜悦地吃完饭,半个小时悄然过去。 罗丹躺在床上,摸了摸鼓起来的肚皮,发出一声舒适的感叹:“真像在梦中一样。梅丽莎,我这个残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拥有你这么完美的女朋友了。“ “完美吗?“梅丽莎微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你哪里残废了,在我眼中,你比任何人都强大。况且,我就喜欢你这种老实的性格。喜欢看你害羞的模样。“说着,伸出手摸了摸罗丹带着黑色眼罩的右眼,叙叙低语:‘还疼吗?“ “早就愈合了,没感觉。“ 额,罗丹感到一种角色错位的违和感。 梅丽莎将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依偎在罗丹身边。柔腻丰润的触感让罗丹有些心猿意马,然而,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对他而言,这样心灵平静、安逸的感觉胜过了身体上的愉悦。 “亲爱的,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隐逸镇,你会陪我一起吗?” “怎么问这种傻问题,难道你会抛下你经营多年的酒馆离开吗?“ “我只是问一问嘛!“ 她期许的眼神,让罗丹实在无法拒绝。 “我想,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应该会和你一起离开。“ “什么叫应该会?“ 片刻后,梅丽莎像个小妻子一样细心地为罗丹整理了下衣服。 “晚上见,亲爱的。” 红唇轻吻,一沾即逝。罗丹下了楼,正准备辞别众人 忽而一阵热风从酒馆大门外涌入,罗丹心有所感的转过身来,视线尽头,一道虎背熊腰,穿着破旧银白色锁子甲的身影乍然出现。 “一杯维基冠军。” “嘿,罗丹小子,气色不错啊。” 风尘仆仆,雪白的胡须沾满了泥土,但那惹眼的双剑,风霜满面的雄伟身影,不是利维坦又是谁? 第十七章 森林 罗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利维坦重逢。短短3个月不见,他看上去苍老了不少,面部的皱纹深刻如同刀削斧凿,神态之中也有着难消的倦意。 对于美酒的嗜好依然没变,罗丹也不是当初那个穷的几杯酒便破产的小子了。 两人坐在酒桌前,各式各样的美酒摆的满满的,利维坦眯着眼,呷了口鲜血梦幻,深深吸了口气,颇为陶醉地说道:“喝了那么多酒,还是它好,味道纯正。“ 微微打量了罗丹急眼,惊讶地“咦”了一声,颇为感叹的说道:““突然觉得你小子顺眼了不少,你眼睛怎么受伤的? 话说回来,这个黑色的眼罩和你很配嘛,哈哈。“ “啧啧,你的气息和体质变化不小了,可真是天翻地覆啊。“ 罗丹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对利维坦说明了当初的遭遇,对于这个指引自己走上修炼道路的人,他毫无隐瞒,没有漏掉任何细节。 听罢罗丹的讲述,利维坦漫不经心的表情霎时间有了变化,喃喃低语道:“鹰首狮身,狮鹫兽,这可是入阶魔物。” 罗丹心中一动,忙问道:‘入阶魔物,是什么意思?“ “魔物,通常都是指拥有着某些超凡天赋能力的特殊生物。“ “我们并没有得罪它们吧,为何要遭到它们的攻击?“ “大部分魔物本性凶残嗜血,人类在它们眼中,和四脚羊差不多。“ 利维略一沉吟,低声呢喃自言自语道:“狮鹫兽主要生存在极南之地,照理说有着审判团镇压,到不了隐逸镇。 “不过它的血肉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对人体有极为可观的强化效果,同样是回复伤势的圣品。你算是撞大运了。“ “极南之地、审判团?能详细给我说一下吗?” 罗丹不由地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利维坦却闭口不答反问道:“这事先放一边,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约好的3次考验吗?” “当然了,我可是一直期待着成为你的弟子啊。“ “有你这么不懂得尊重师长的弟子那我可惨了。“ 利维坦笑骂了一句,接到:“按照你原本的进度大概得再隔两三年,你才有能力完成我的要求。” “但你吃过狮鹫血肉后,身体素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以你如今的力量、体魄,已经超出了我的标准。废话不多说,现在就可以给你第一个考验。“ “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罗丹自信满满地直视着利维坦的双眼。 利维坦微微一笑,说道:“隐逸镇外南端有一片森林,森林中心存在着一处湖泊。我要你去湖底采一种草药——石心草。“ “石心草,半尺来长,遍体灰褐色,外形看上去如同人伸展开的手掌。” “务必在三天之内为我取来,否则,你就当从没见过我吧。” 罗丹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要这石心草有何用?“ “你问那么多干吗?不愿意去吗?” “还是有什么舍不得的人?“ 问完,他也不理会罗丹,自饮自酌起来。 罗丹心头一惊“这老头子难道知道我和梅丽莎的事了?没道理啊,他明明那么久没回到镇子里。“ 将利维坦刚才的话当做玩笑话,罗丹想到自己停顿的呼吸法进度。 “老头子,我的岩石呼吸法,能够坚持五个小时了,但是卡了半个月没有动静。这是怎么回事?“ “修炼之路哪里有一马平川,须得多经历磨练方为真。“ 说罢,便不置一言。 “死老头,每次话都只说一半,卖什么关子。” 罗丹愤愤不平地离开酒馆。隐逸镇外的森林他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一路打听,终于有了眉目。 森林是有的,不过在隐逸镇南边十来里外,路途遥远,除了那些老牌猎人,罕有人至。 是否需要请个猎人当向导?罗丹又转念一想,整天呆在镇子里苦练,也是时候出去长长见识,晃荡一圈,就先自己去探探路吧,反正三天的时间。 如今民兵队的工作,已不要求他们亲力亲为。老兵的存在主要是应付突发状况,巡逻的任务则交给了新丁。 于是,罗丹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 打定主意,带着“埃尔文“独身一人出了小镇。 正值午后,艳阳高照,自从狮鹫兽被除掉,镇民们又恢复了农耕的工作。两月前金黄色的麦田已经收割完毕,现在入秋季节,一路走来,目之所及,田野中种满了胡萝卜、豆角、莴笋等作物。 深深呼吸,感受着大自然旷野的气息,罗丹心情愉悦起来,至少这个世界,空气质量比上辈子高出不知几何。 沿着小路,走出田野,两侧长起了青翠欲滴的及腰野草,草丛之中虫鸣如织,偶尔有一两只野兔、獐子等小型野兽跑到路上,又惊慌失措地遁入草丛。 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真正原生态景致。 若是晚上,就不再是蛇虫鼠蚁,而是成群的野狗,狼四蹿捕猎。 不徐不疾,欣赏完这野外的景色,不知何时,视野中,出现了一片朦胧的森林。此刻距离出发时间刚过了两个小时左右,若是返程还能与梅丽莎共进一顿晚餐。罗丹见天色尚早,却还是决定先去森林边缘地带探探路。 片刻后,罗丹进入了这片广袤的森林中,入目一片浓厚的翠绿,各种千奇百怪的低矮灌木与高达数十米的参天大树遍布丛生,碎叶与杂草之下,一些前所未见的昆虫悄然爬过:有的拥有螳螂的上半身,蜈蚣的下半身;有的遍体光滑,身体细小如蚯蚓,却有一个遍布甲壳的畸形头颅。。。。。。。。深吸一口气,一股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耳边,一些杂乱无章的奇怪叫声时隐时现。这里的景色却也不错,一望无垠地空间,古树参天,空气清新,耳边更有怡人的鸟啼虫鸣。 上辈子还没有经历过森林之旅,罗丹一路走,一路叹,不知不觉便往森林内部行了一个小时。 蓦然醒悟过来,不由驻足不前,思忖道:“看样子,这个世界物种比地球丰富得多,狮鹫兽,还有森林里遍地的千奇百怪的昆虫。再往里面去,会不会有其他危险的未知生物?”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下次找个资深猎人再探为佳。“ 打定主意返程。 但此时此刻,他回头一望却见林海无边,哪里还找得到来时的路? 脑海中努力回忆了一下前世偶然看到的一些有关于森林中迷路的小知识,一棵树的年轮、枝叶茂盛程度,都是北方稀疏,南边密集一些。罗丹咬牙选定了一个方向,照着前世电视中的情景,拔出了“埃尔文”,每走过一段路就在附近的大树上划下标志,朝着从古树身上推断来的方向一路前行。 一个小时的急行,罗丹视野中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参天古树,不由地恼怒万分,似乎自己选错了方向,森林入口遥遥无期。而太阳已经悄然西斜,过不了多久夜色即将来袭,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处过夜的地方,“咕噜、”肚子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无奈一笑,尽管中午已经吃掉了3个人的饭量,依旧不顶用。现在他的身体在大量的运动改造下变得极其容易饥饿,尤其是受到狮鹫血肉强化之后,并且嘴唇也有些干。 食物、水,忍耐一天半天也可,但没有一个安全的住所,如何在森林中过夜? “唉,早知道今天就不进森林了。” 叹息归叹息,罗丹还是打起精神开始四处拾取落叶、杂草,干果,树脂,还有飞鸟遗落的羽毛。 先是把干燥轻柔的杂物聚成了一堆,再拔出“埃尔文”,罗丹开始像个原始人一样钻木取火。一则他的体质腕力之类的已经比一般人强出不少,二则,这个季节和时间段,空气还是比较干燥地,罗丹握着剑柄对着杂物堆钻了十来分钟,居然真让他生出了火苗。 他压抑住心头的惊喜,小心翼翼地利用火苗生出了一堆火,心头的成就感,真是不比练剑获得进步少。紧接着他又拾取了大量的枯枝、藤蔓,一顿大刀阔斧的改造,出了一身汗,勉强堆出了一个刚好容纳他身体的小型帐篷。 “看来我还是有一定野外生存天赋的嘛?”自我调侃了一句,罗丹坐在简陋帐篷下烤着小火,擦了擦脏兮兮的浆果,毫不嫌弃地吃了几个。 暮色开始四合,森林第一夜悄然逼近。 第十八章 浓雾 “嗷呜——”伴随着一阵悠长的森林狼嚎,夜色降临,这是一个星月无光的夜晚,丝丝凉意侵袭而来,罗丹往火堆中丢了一根枯枝,蜷缩着身体汲取火焰的热量,虽然他并不是很冷,但是莫名地有点享受这样的姿态。 “狼啊狼,千万不要来光顾我。希望火堆真的有用。“罗丹心头祈祷了一阵,脑海中不知不觉开始回忆起穿越后的种种,胡思乱想一番,最后还是想到了梅丽莎。 今晚没回去吃饭,又没有知会一声,她会不会着急了? 夜凉如水,罗丹沉溺在臆想中,森林中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股朦胧的雾气,如同具有生命一般,慢慢地,缠绕在了罗丹周围,原本虫鸣如织,忽而鸦雀无声,一片诡异的静谧。罗丹回过神来,视野之中尽是一片茫然的白雾,景物皆是若隐若现,看不真切,除了一堆旺盛的柴火。 “什么情况,没有等到野狼,却等来这古怪的白雾,不会是有什么妖怪在作祟吧?“越想越觉得诡异莫测,罗丹不由地往火堆里多丢了几根枯枝,握紧“埃尔文”,屏气凝神,严正以待。 他感受到,雾气轻柔地拂过身体,如同一只冰凉惨白的手,缓慢而仔细地拂过他的身体,让他浑身涌起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罗丹蓦然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将树脂破烂乱搅一气,搞了个简陋火把,冲着周围挥舞一圈,奈何雾气太浓,白茫茫一片遮蔽了视野。 心头不安越发茁壮。 “不行,必须的离开这阵雾。”上辈子看了太多有关于烟雾的恐怖电影,罗丹深受影响,收拾好东西马不停蹄地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他身形如电,眨眼间便冲了雾气。这雾虽浓,范围却异常地小。 拿着火把,站在雾外朝着内部打量,却见雾气一阵奇怪的蠕动,就像具有生命的物体。罗丹又绕着雾气端详了一阵,猛然间有了发现。 “那是什么?” 一道人影刹那间从眼前的雾气中飞驰而过。看不真切,大体上看是一个****的人,遍体好似裹着水雾,双手过膝,长的有些过分,下巴、脑袋、耳朵也是又尖又长。 感觉告诉他,那东西不是人。罗丹不太确定地再次搜寻了一番,不多时,果然又瞥到了那人影。 “我的天。” 这次看的无比清楚,那道人影突然示威一般走出了浓雾,朝着罗丹龇牙咧嘴。 一人多高的魔物,光滑无毛的皮肤如同尸体一般的青灰色,尖尖的耳朵,锥子一样的下巴,五官和上辈子看的一部恐怖片弗莱迪一模一样。身形畸形地佝偻着,双臂如猿,粗壮有力,手指和脚趾如同古树的根蔓般,恶心而恐怖。 冲着罗丹咧嘴发出无声的呼啸,身体突然如同发酵一般急速膨胀、“砰!”破碎成一团雾气汇集到了浓雾之中。 “WTF!” 罗丹二话不说拔腿便跑,不怕正面硬仗,就怕敌人打不到、碰不着。 身后的雾气好似长出腿脚一般,轻盈地飘荡、移动。居然开始对着罗丹穷追不舍。 浓雾漂移的速度,比罗丹稍微快了一点,眼见距离越来越小,罗丹不断地告诫自己“冷静,冷静,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上去拼了!“当然这是最后的选择,那东西看上去就非常棘手。 边跑,边绞尽脑汁地思考,不多时,他蓦然停下脚步,看了看身边随处可见的参天古木,一口咬住了火把,开始手脚并用的往树干上攀爬。树皮参差不齐,粗糙无比,罗丹爬的超乎想象地顺利,仗着身体优势眨眼间便爬上了十来米,而雾气也漂移到了他脚下,顿时停住了移动。 大概往上爬了十五米,凌空坐在在了一根粗壮的枝干上,罗丹不由得松了口气。雾气在树下徘徊着,却又无可奈何,那道诡异的身影混在其中不时地乱窜,显得狂躁至极。照那怪物的身体结构看,爬树应该不成问题,它却没有这么做。 若它爬上来了,那罗丹就是自掘坟墓断掉了后路。还好,这次赌对了。 怪物耐心却充足,绕着古树不停地转悠,似乎在打着什么鬼主意,罗丹折腾了大半夜,有些疲倦,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不耐烦地对着树下苦笑道:”兀那丑八怪,我就叫你雾妖了,你又够不着我,不如换个地儿吧,森林里面食物多的很,何必苦守一棵树。“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而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嗷呜——“ 紧接着,几点寒星一闪即逝,由远及近。 “狼来了。“话音刚落,一道矫健的身影跃到了浓雾之前,赫然是一匹毛发灰白的森林狼。狼从来都是群居动物,紧随其后,眨眼间,浓雾之外汇集了二十多道幽灵般的身影。罗丹眼前瞬间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幽幽鬼火。 狼群四肢紧紧扣着地,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对着浓雾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雾气之中,如梦似幻的雾妖,显现出了真形,他双臂微张,如同拖曳着两把锋利的剪刀,锥子脸上五官皱成一团,好似做准备活动一般绕了绕脖子,猛然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夜枭般的挑衅。 雾气狂卷、蔓延,顷刻间裹住了狼群。 罗丹趴在了树干上,一手举着火把,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奈何雾气太浓,只有偶尔视线中会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 雾妖掌握了雾化的能力,又是主场做场,神出鬼没,每每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头狼身后,双爪迅猛地一次挥击,紧接着便是一阵凄厉的嚎叫,短短十来分钟,狼群居然被消灭了大半。 看不清具体战斗情况,罗丹心中也是急切,却只能无奈的等候。 雾气之中,死伤惨重的狼群似乎吸取了教训,视野受阻,便靠着叫声、气味聚到了一块。对雾妖发动了一次反击。面对一头狼的扑击,它能够轻松自若的雾化逃走,然而,雾化似乎有着时间限制,面对一群狼连续不断地扑击,便是力有未逮,难免中招。 “咕咕——“受伤的雾妖发出一道难听的叫声,身为珍惜物种的它相当贪生,刹那间操纵着雾气,急速后撤,再次暴露出了狼群。此刻堆满落叶的林地上,躺着十来头狼尸,巨大的划痕几乎将它们身体分为两半,露出了血肉淋漓的内脏。可想而知若是罗丹和它贴身搏斗,面对拥有雾化作弊能力的雾妖,下场会何其凄惨。 剩下的野狼也不复矫健,不少都拐了脚,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雾妖携雾遁去,它们却也并没有追击,终究是落了个两败俱伤。狼群没有理会树上的罗丹,拖着同类的尸体,耷拉着尾巴渐渐消失在他视野之中。 “呼——” “要是让哥再遇见该死的雾妖,趁你病,要你命。”腹诽了一句,罗丹坐起身体,轻微地活动了下手腕,脖子,和腰部。刚看了场云里雾里的厮杀,他睡意去了不少,为了成功地捱到天亮,干脆开始锻炼起了岩石呼吸法。 第十九章 怪人 罗丹盘坐入定,胸腹之内气息鼓荡,肉眼可见一条气息之蛇乍起乍伏,宛若臂使,随着他意念的指挥,沿着熟捻之极的线路,有规律地缓缓窜动。 不知不觉,罗丹从入定中醒转过来,身上沾了淡淡的水雾,树干枝叶间悬挂着一滴滴露珠。尽管没有睡眠、呼吸法却让他神清气爽,也没有因为久坐不动而产生苏酸软酥麻的感觉。难怪传说中那些老和尚整天打坐念经身体却安然无恙,他们估摸着也是有类似于呼吸法的特殊锻炼手段。 此刻熹微晨光从林木之间洒落,不由地伸展身体,深深呼吸了一口森林中的空气。湿润,清新、充斥着泥土和落叶原生态的味道,刺激着他的感官舒醒过来。 慢慢地爬下了树干,地面上依旧存在着昨晚的战斗痕迹。昨夜与雾妖的一番追逐彻底让他迷失了方向,连之前做好的记号也找不到,只能从头再来。 清晨的森林万物复苏,外形千奇百怪的昆虫,枝头欢闹不停的飞鸟,偶有小兽从灌木丛中露出身形,绒球一般的身体煞是可爱。罗丹却无心欣赏,经历了昨晚的事迹,谁知道森林中还藏着些什么凶险莫测的魔物,匆匆地吃了些浆果填肚子,便启程寻找出路。 然而他越是急切,现实越是残酷。从露珠依稀的清晨,一直走到热意炎炎的中午,林海无尽,依旧茫茫。罗丹尤自不信邪地漫无目的地一通疾走,终于,视野尽头,出现了植被之外的物体—一间隐隐约约的木屋。 这片广袤的森林深处,各种野兽和未知的危险肆扰之下,居然还有人在这里居住? 资深的猎人,还是遁世的隐者?无论善恶必然不是普通人。 脑海中飞速地闪过几个念头,罗丹悄然靠近了小木屋。 转眼间另外一个惊喜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木屋前方十来米处,赫然是一片碧波荡漾,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湖。 这绝对就是利维坦所说森林中心的那片湖水,石心草生长其中的湖。这意味着,他距离那套特殊的呼吸法又近了一步,而即使最为普通的岩石呼吸法都颇具玄妙,让他受益匪浅。 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之情,罗丹来到了木屋前敲了敲门,大声问道:“屋里有人吗” “是谁?”蓦然一道嘶哑、沧桑的男生从屋内传了出来。 罗丹诚恳的道:“你好,我是森林中一个迷路的旅人,想要向您问问路。” “蹦蹦蹦”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整个屋子都在轻轻颤动,不多时,木门被一下子掀开,当中走出一人。 罗丹不由叹道,好一名昂藏大汉。至少比罗丹高了整整两个脑袋,狮鼻阔口,虎背熊腰,孔武有力,芒屩布衣,难掩其威武雄壮的气势,裸露出来的胸膛和手臂上满是黑黝黝浓密的毛发,好似一头人形野兽。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大汉毫不客气地质问道,面容狰狞,给人感觉似乎得不到满意的回答便会大打出手。 罗丹虽有些惊讶于他颇有些慑人的外形,但总归是个人,妖灵魔怪也见过了,却并不惊讶,语气诚恳回道:“ “你好,我叫罗丹,是附近隐逸镇中的一名护卫队员,无意之中进入森林迷了路。没想到还能在森林里遇到人。” 大汉虎目如电,居高临下地审视了罗丹一番,见他面不改色,忽而一阵朗笑,好似凭空炸雷,震得罗丹耳朵微微发懵,同时心头略微不悦。 “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你是强盗还是杀人如麻的侩子手?“罗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大汉摸了摸粗犷的下巴,似乎很满意。 “叫我林肯吧。” “这段时间森林里面可不平静,一般人到不了这里,看得出你费了不少劲儿吧。” “带你出去也不难。不过此时正值饭点,你这风尘仆仆的模样想必没有吃午饭,进屋里来先凑合着吃一顿再说。”说罢转身朝屋内走去,似乎笃定罗丹会跟来。 事实上,罗丹别无选择。 屋内装饰简陋,却一应俱全。床铺、桌椅、壁炉,看上去都有一定年头,最角落堆放着一桌子玻璃器皿,类似于上辈子化学实验中的器材。地面铺就一块难以辨认的兽皮,踩上去软乎乎。环目四顾,原木堆砌的墙壁上,挂着几只大型野兽头颅:熊、麋鹿,狼。看到最后一物,罗丹不由面色动容,那悬挂着的状如锥子,青灰色的丑陋脑袋,正是昨晚见过的,搞得他灰头土脸,又屠灭了大半狼群的雾妖之首。 壁炉上一口炖锅中正煮着什么东西,林肯则蹲着炉火前,拿着一只汤勺在锅中不断搅拌。 “马上就煮好了。保准让你吃的合不拢嘴。“ 罗丹看见角落的器材和墙上的战利品,心头有些惴惴不安,但是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走到壁炉前看了一看。 炖锅之中,不时可见一条条蹲的熟烂的鱼,还有不少坚果、蔬菜,混在一起,汇成了一锅奶白色的浓汤,不断散发着鲜香扑鼻的气息。 不多时,鱼汤熬好了,林肯给罗丹盛了整整一大碗,大块的鱼肉悬浮在汤上,油光瓦亮煞是诱人。罗丹大半天没有吃着热乎的东西了,腹中早就饿得不行,却不疑有他,吃了个满头大汗,鱼肉炖得入口即化,鱼刺变得酥脆可口,搭配着不知名的香料、配菜,舌头被烫的不断呼气,嘴巴却控制不住动个不停。 林肯端着一碗鱼汤,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 罗丹嘴中鱼肉嚼个不停,不以为意地回到:“墙上那个东西你都能杀掉,真要对付我,我估摸着也逃不掉?再说要死也要先吃饱了嘛。“ “哈哈,就喜欢和你这种爽快人说话,放心吃,不过你得加快速度哦,再慢点,锅中就没了。“大汉调侃两句,也开始敞开肚皮一阵饕餮。 罗丹本以为自己食量已是罕有人及,哪成想大汉更加惊人,一口下去大半碗鱼肉就一干二净,那速度真是令人难以望其项背。 “慢点,给我留些。“ 一碗接一碗,两人到最后居然像比赛一般,浑身热气勃发,满嘴流油,短短十来分钟,半人高的满满一炖锅鱼肉汤,最后居然被吃了个底朝天。 “嗝、“罗丹瘫在椅子上,舒坦地摸了摸肚子,自己这一顿可是吃了五个人的量吧,虽然还是远远及不上大汉。 林肯伸出鲜红舌头舔了舔嘴角,咧嘴一笑:“行啊,小子,这肚量和我有的一拼。我真是看你越来越顺眼了。“ “比起你来我还是差远了,你这胃究竟是怎么长的,吃了那么多也没见肚子有什么变化。“ 吐槽一句,罗丹大大咧咧地指了指雾妖之首问道:“墙上挂着的那是什么物种,昨晚追了我好几里地,没想到被你杀了一只。” “这是一只雾妖。传说中雾妖多出没在森林和沼泽湿地之中,狡诈嗜血,大部分野兽都在它的食谱上,当然包括了人类。拥有产生并操纵雾气、瞬间将身体雾化的能力,可以有效遮蔽视野,规避刀剑造成的的普通伤害。通常越强大的雾妖产生的雾气范围越广。这只算得上小雾妖罢了。“ “不过若是没有领悟”力“的剑士,不用特殊手段的话,基本上拿它是没法的。” 两人就这么靠在椅子上天南海北的扯了开来,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罗丹在问,林肯在回答,对于涉及到自身的敏感问题,大部分他避而不答。 “你为什么不回到人群中去生活了,不孤独吗?” “相比于看他人脸色过日子,一个人逍遥自在不好吗?况且森林中那么多小可爱陪着我,怎么会孤独?“ “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说说看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说不定我可以给点建议。“ 与林肯一番对话觉得这个大汉还是颇为坦诚,罗丹于是说了实话:“我在找石心草,听说林中之湖底可以找到。“ “石心草?原来如此,不过这湖底可不太平,你确定要下去?“ “额,难道湖里面有什么危险?“ “水鬼听说过没有?” ”溺水而亡怨气不散的鬼魂?“罗丹想起了曾建见过的小男孩科林的鬼魂。 “水鬼传说中是女巫巫术实验中的产物,缺乏智力,却有一种保护领地的本能,会下意识地攻击进入它们领地的任何生物。” “你想要采摘石心草,势必和水鬼之间有一战,而湖中的水鬼不止一只。“ 罗丹的水性也就凑合,水中战斗能力基本为零。要在主场和水鬼作战,相当于自寻死路。 “水鬼的实力如何?“ 林肯外表粗豪,却耐心十足,仔细解释道:“力量和反应速度和普通人差不多,不过它们水性娴熟至极,基本不受影响。如果成群结队上前困住你,断掉你后路,你也只能落个溺水而亡的下场。“ “别看你带了剑,到了水中你就知道实力还剩几成。依我看来,你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听我一句劝,别想着采石心草了,赶紧回隐逸镇吧,现在我就可以把你送出森林。“ 不甘啊,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罗丹眼珠一动,见林肯一副智珠在握的淡定模样,开口恳求道:“你这么了解水鬼的习性,肯定有办法吧。请告诉我,如果你有什么条件的话,我一定尽力完成。“ “好,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说了,那我也不啰嗦。“ 林肯缓慢而沉稳地踱着步子,说出的话却好似一把锤子,重重敲击在罗丹心神之上。 “我要你去替我猎杀一头雾妖。” “猎杀一头雾妖?” 罗丹有些难以置信地冲着林肯重复了一边,见他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忽而一转身走到了门口,说道:“谢谢,再见。“ “唉,等等,我话还没说完了。“林肯魁梧的身体矫健地一闪,挡在了他身前,嘿嘿直笑道:”我当然不会让你去送死,虽说你并没有成为力者,但是我有办法让你伤害到它。“ “你只要照我说的说,猎杀一只雾妖十拿九稳“ 罗丹面无表情地回到:“哦,说来听听。” 第二十章 再斗 下定决心的罗丹跟随着林肯来到了木屋之外的空地,看了看他的背影,莫名地有种熟悉感,想要捕捉,却又如同镜花水月般了无痕迹。 林肯停下了步伐,侃侃而谈道:“雾妖之所以难以对付,就在于它神出鬼没、聚散无常的雾化能力,如果我们能够限制住它的雾化能力,那你觉得它还那么棘手吗?” 罗丹想了想回到:“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控制住它?” “不错。我这方法可不止能困住雾妖,妖灵之属只要入我瓮中,定叫他插翅难逃。“话音刚落,他朝着罗丹递了个小巧的麻布口袋过来。 罗丹接在手中颠了颠,:“什么东西?“ “你不妨打开看看。“ 两个食指长短,半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橘黄色小瓶,摆到了罗丹面前,其中一瓶中盛满了一种泛着油光的淡金色液体,另一瓶中则装着一些白色粉末。握在手中,轻飘飘的。 “这是?” 林肯不由地傲然一笑道:“这就是你的制胜法宝——定形砂和屠灵油。” 他伸手示意罗丹不要说话,接着解释道:“顾名思义,定形砂就是专门克制雾妖、鬼魂,妖灵之类的能够将身体灵体化的能力。你只需要将粉末撒向雾妖,它的雾化能力就会失效,到时候,不就简单了。“ “至于屠灵油,那是专门针对灵体的一剂毒药,将它抹在武器之上,能对灵体造成额外不菲的杀伤力。” 罗丹听着颇为诧异地问道:“既然你有这些东西为何还需要我为你代劳?” “我也会跟你一起去,但是你是主力军。只要你将雾妖的首级提来,我帮你下水采摘石心草,安全迅捷。林肯出品,必属精品!” 腹诽了一句,罗丹感觉自己好像走入了一个早就铺好的陷阱,林肯必然有事隐瞒着自己, “我身无长物的,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难道这也是一个考验?” 这么想着,罗丹应声道:“好,我答应你。” “但是,森林这么大,我要到哪里去找雾妖?” “这个,我知道一只雾妖的巢穴,距离这里不远,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就带你过去。” “这屠灵油怎么个用法,直接涂抹在武器上?它的效果能保持多久?” 不久之后,商讨完毕,罗丹跟着林肯离开了湖边。两人一路向西,再次进入了林中。 “你独自在森林里生活了多久了?” “我也是刚搬来这里半年左右吧。森林里物产丰富吃穿不愁,各种野菜干果,水中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半年左右?” “我刚进来一天,野狼、雾妖都碰了个遍。你住了这么久,见过更多神秘的生物吧?” “当然,这片森林方圆数百里,可不仅是普通野兽的家园,奇花异草、珍奇异兽我也见识了不少。不过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友善的家伙。” “说一说吧,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直径刚好容纳一人的幽邃阴暗的洞口。被密集的枝叶分割成无数碎片的阳光照耀下,不时有一股潮湿的凉风从洞中吹拂而出。 罗丹拔出了“埃尔文”,将屠灵油滴落其上,巨细无遗地涂了个遍。这油也奇特,经光一吹,变成了一层皮肤般薄薄的膜,紧紧贴在剑刃之上。 罗丹往洞中望了一眼,深沉的黑暗,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丝怯意。咬了咬牙,暗自打气,从林肯手中接过了火把。进入洞穴前深深看了林肯一眼,语气沉重地说道:“如果我一去不返,你能不能帮我去隐逸镇给一个人捎个口信。” 林肯目光奇怪地扫了他一眼:“好,你说,虽然我觉得根本不需要。” “告诉梅丽莎酒馆老板娘,让她不要等我了,你就说我去了东南边的西斯帝国当兵去了,再也不回来了。” “啧啧,你不在了,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别,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废话啥了,你倒是进不进去?”林肯无奈而恼怒地推了推罗丹的后背,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小伙子有话唠的潜质了? “好,我马上就进去,再说一句,你让我再说一句。” “我出来后,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定形粉末?“ “走你!“林肯冲着罗丹轻轻踹了一脚,罗丹顺势钻进了洞,心里暗乐,紧张的情绪稍微舒缓。洞穴入口,是一块三十度左右向下的斜坡,地面略湿润,直接坐在地上往下了十来米的样子,地面重新变得平整起来。 罗丹举着火把环顾四周,只见石笋林立,碎石密布,还有一块块深浅不一的小型水坑。 空间狭隘密闭,不过还好没有什么分支,罗丹一路前行,尽量地收敛脚步声。走着走着,忽然脚下踢到一个笨重的东西。罗丹举着火把一照,赫然是一具胸腹被掏空,白骨林立的麋鹿尸体。 看着腐烂变质的硕大鹿头,不由地想起了上辈子看到过的一部惊悚电影黑暗侵袭,这雾妖外形倒是和那个洞穴怪兽极其相似。 “咕——“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乍然传出一道夜枭似的低鸣。罗丹收敛了步伐,咬住火把,一手持剑,一手握着定形砂,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里前进。极目望去,一道佝偻着的畸形身影出现在眼帘,几乎同一时间它也发现了罗丹。 倏忽之间,白烟弥漫,雾妖携雾而来。罗丹视野之中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地方狭窄却也有好处,罗丹迅速地往后一退,背脊紧紧贴墙。四周的雾气氤氲翻滚、聚散无常,而雾妖躲在其中窥视觊觎。罗丹屏息凝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始终没有给予可趁之机。 雾妖徘徊了不久之后,似乎耐心殆尽,主动显露出身形,扑向罗丹。 “好!“左手一挥,定形砂如天女散花般,瞬间罩住了雾妖。星星点点白色粉末临体,雾妖毫无停滞,身形不减。 “嗡——“宝剑轻鸣,一泓秋水拂过身前,霎时间,雾妖形体泛起白烟,似乎想要雾化躲避,然而只有一阵徒劳无功不稳定地闪烁,剑刃及体,墨绿色的血液飞溅而出,它顿时被拦胸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咕!“雾妖吃痛,猛然抽身爆退数米,它似乎想要再次尝试雾化,罗丹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手臂上肌肉勃发,身形半蹲蓄力,刹那间一剑破空,练习上万遍的刺剑瞬间贯穿了尚在彷徨中雾妖的腹部。 一阵凄厉无比的哀嚎,雾妖的后知后觉注定了结局,丑陋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绝望情绪,重伤之下挥出一爪,罗丹则轻盈地一个后撤,顺带拖出了长剑。 却见雾妖豁然转身,拔腿便跑,胸腹之上的伤口血流如注,速度却也不慢。 “呼——“大局将定,罗丹心头的兴奋不安渐去,不徐不疾提剑在手,循迹而上。 一直追到洞穴最深处,刺鼻的排泄物和随处可见的动物和人的残骸之中,雾妖恐怖的脑袋安静靠在冰冷的墙上,罗丹举着火把一照,只见它胸口微微起伏,气若游丝,平静地注视着朝着它一步步走过来的人影。直到死亡这一刻,残忍和狡诈从它身上远去,留下的只有目光中的眷恋和不舍。 罗丹忽然感慨万千地想到,自己死亡的时候是否也如它这一般,安详平和,抑或垂死挣扎? 宝剑一横,雾妖授首。罗丹用“埃尔文”扫了扫那一堆不知放了多少岁月的人类骸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通扫荡之后,没成想还真有了收获。他从一具人类骸骨的贴身衣物中,摸出了一张沾满灰尘、某种动物皮毛制成的图纸。拂去上面的脏物,隐隐约约显现出山峦河流、领地分割。 这是张地图,上面除了大致的地理方位,还标注了不少特殊记号。罗丹尝试着将地图某个标记点读了出来:“什么炎?什么学派?” “似乎是一张藏宝图。”罗丹稍加思忖还是决定找个空闲时间再仔细研究。当务之急是找到石心草,于是提着雾妖头颅出了地洞。 第二十一章 湖中 “瞧着,我说了吧。林肯出品,必属精品。有了我的定形砂和剑油,雾妖还不是手到擒来。” 罗丹看了看天色,日光西斜,洞中的战斗好似只有短短几分钟,实际上过了几个小时。一把将雾妖头颅丢给了林肯。“现在我答应你的已经完成了。该轮到你实现诺言了。” “着急可不是一种好品质,先跟我回去吃一顿再说。”说罢不等罗丹反驳,转身返回。 “喂,你这家伙。”罗丹无奈地跟了上去,虽然只间隔一天,他心中却隐隐担心着梅丽莎,会不会出来寻找自己?必须得赶紧返程了。 回到木屋,罗丹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现在一点也不饿,只想尽早找到石心草,快,告诉我方法。” “哟,这么心慌,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起来是不是有人在等着你?呵呵,美人啊,总是让人牵肠挂肚,难以释怀。”林肯嬉皮笑脸地感叹了一句。见罗丹面色不悦,马上改口道:“要搞定水鬼,其实也很简单。嗯,稍等片刻。”林肯雷厉风行地回到屋中一顿捣鼓,不多时,丢了一罐铁皮罐头样的东西给罗丹。 “拿好了,这是我精心研发的灰林。那群水鬼就在湖中央水底绕着石心草来回游荡,你游到附近把铁罐打开,自然会散发出一种驱赶水鬼的物质。到时候你就一路畅通无阻了。” 这么一条昂藏大汉为何却像个发明狂一般?罗丹拿着奇怪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不过对于他的发明还是非常信任的。 “不想让你的小情人等太久,你就赶紧去吧,采摘到手我就送你出去。” 话不多说,罗丹脱掉了笨重的衣物、“埃尔文“过于沉重也被他放于一旁,此刻除了小裤,他浑身****。灰林罐则捆绑在身上。 “小子,看不出来你人挺廋,这肌肉倒是很结实啊。” 罗丹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在林肯好奇的眼光中做了做前世的准备活动。 “扑通、“跳入湖中。这个季节水温还算适宜,丝毫不觉得冰凉。罗丹用最熟悉的蛙泳朝着湖水中央缓缓游动,这片湖水说大也不大,方圆大概四百来米,湖水清澈透明,足以和上辈子的好多风景名胜媲美。 大概游了4分多钟,罗丹感觉差不多到了湖中央,浮在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湖水水质好,睁开的双眼没有感到过多的刺激。 越是往下,下潜愈发困难,每一米都得花上他大量的时间。下潜了大概十米左右,罗丹感到强大的水压压迫下,头晕脑胀,特别是五官非常难受。幸运的是,终于靠近了湖底,四、五条灵动似游鱼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它们的外表和尸体极其相似,皮肤惨白中泛着淡淡的蓝绿色,眼球突出,肚皮鼓胀,瘦骨嶙峋,浑身上下却不见腐烂,反而显得光滑紧致。 罗丹如今也见识了不少什么鬼怪,心情还算平静,再往下游动了稍许,水鬼们顿时发现了入侵者,一窝蜂似的游了过来,好家伙,如果忽略他们的外形,完全称得上是水中健将,眨眼间便到了他身前,将罗丹团团包住。 罗丹取下铁皮罐,使劲儿一撕,瞬间,一股墨绿色的物质从罐头中涌出,在水压作用下往着四周弥漫扩散。他感到身体小腿一凉,却是被一只水鬼抓住,慌忙之下,不由气息紊乱,泄了一口气,又猛然闭住口鼻。然而片刻间,水鬼们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拼了命地往外游去,那狼狈四窜的身影,顿时让罗丹放下心来。 此时胸腹之中的空气已经所剩无几,罗丹极度艰难豁出全力总算游到了湖底,这里,十来株半尺来长,遍体灰褐色的植物,在水波中轻轻摇曳。无暇多想,他随意撤了一把,紧握手中,转身朝着水面游去。 一般人憋气时长为一到两分钟,而罗丹体质优于常人,加之岩石呼吸法的锻炼之功,大概至多憋个4分钟。当采摘到石心草时,逗留水中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胸中空气消耗殆尽,无处不在的水压、胸口火烧火燎的感觉,都让身体感到了极大的痛苦。 “唔。“一股强烈至极的本能让他想要吐出胸口浊气,理智却驱使着他紧闭口鼻,一旦口鼻失守,强大的水压立刻会将无尽的水流灌入身体,到时候便是身死道消。 “近了、近了。”浑身放松之下,水压推着他往上急速浮升,水面越来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没有来得及庆幸,刹那间,一股巨力传来,两条冰冷的手臂牢牢抓住了他的双腿,使劲地往下拉拽。一只水鬼,被灰林驱散的水鬼,露着凶恶的眼神,身形矫健地拉着猎物,拖着罗丹,往下潜行。 ‘唔——“措不及防之下,罗丹吐了一口浊气,又立马闭住了口鼻。胸中的压迫感减轻了稍许,然而一股更加恐怖的窒息涌了上来。他不由地心中一片冰寒,长时间憋气手脚发软,根本无力抵抗,只剩下握紧石心草的执念。 水压上升,缺氧作用下意识开始迷糊。带着微弱白光的水面渐行渐远。无边的黑暗一拥而上。 就这样沉默,陷入永寂? “还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呼吸,只要给我空气,一点空气。岩石呼吸法,对,我还有他!“不甘、强烈的求生意志催发下,罗丹身体顺从着本能,开始自发运行岩石呼吸法。 呼吸法,呼吸法,若是没有空气,何来呼吸!? 倏忽之间,星星点点微弱的气流,从身体中隐蔽无比的角落——经脉、血液,亦或者是细胞之中,喷涌而出,交融、汇聚成了一股茁壮的气流。氧气,生的希望,奇迹般的再现。 罗丹只感觉脑中像是涌入了一股清风,拂去了蒙蔽他神智的昏愦,身体的力量重新回归。 于是他曲身,伸手,右手一把掐住了水鬼细长的脖子,手臂之上筋肉蠕动似龙,五指关节崩的泛白。“咔擦。“水鬼之颅被活生生拧了下来,擒抱住他双腿的两手无力垂下。 从始至终罗丹面容冷峻到了极点,身体之中岩石呼吸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着,源源不断地运输新鲜氧气,给了他一种不需要呼吸的错觉。 丢下手中头颅,感受到左手掌握中的石心草,他再次游向了水面,这次,一路顺风。 重见天日的一刹那,不由地产生了一股劫后余生的欣悦之情,满是眷恋地深吸了一口气,呼吸法也悄无声息地重新回复了平静, 从来没有哪一次和死亡靠的如此之近,狮鹫之战,赫尔德之战,都是有惊无险,而这次,窒息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感官中。 第二十二章 回归 林肯递了一床毛毯给罗丹擦拭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满意。 “看样子你采了不少石心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换?” “那得看你有些什么货色。” “我这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看完保准你整个晚上都兴奋地睡不着。” 翌日清晨,罗丹在林肯的指引下抵达了森林出口,三天两夜的森林之行正式结束,带着一个鼓鼓的包裹,可谓满载而归。当初采摘下来的石心草他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分量留给利维坦,剩下的全部和林肯做了交换,不过与其说是交换,不如说是林肯对他单方面的馈赠。屠灵油、定形砂,还有一种据林肯解释能够破除魔物对环境影响的破魔药剂。一样四份,甚至将屠灵油配方交给了他。这东西有些类似于药剂配方,配置还算简单,材料却得之不易。 “拿上它去好好保护你镇上的人民吧。” 按照通俗的说法,林肯应当算一个外表凶恶内心善良的人吧,可惜的是没有见识到他的真正实力,如同利维坦一样神秘莫测。 说起他们两个人,还真有些相似之处啊,神态还有说话方式之类的。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却也没有深究。此刻他心中最急切的并不是去护卫队报道,或者去见利维坦,而是一张萦绕不散的俏脸。 “唉,罗丹,这两天去哪儿了?” “哦,出去有点事儿。不过还好,都解决了。”一路上碰到了几名护卫队新丁,罗丹一一招呼,按捺着急切的心情赶到了梅丽莎酒馆。 “回来了。“轻柔的问候,朝思暮想的人儿出现在了眼前。 一身纯黑的纱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罗丹视线之中只剩下了那个人影。 “对,想你了。“再简单不过的回答,那道倩影带着猛然间扑入了他的怀中,罗丹略微错愕于她的热情,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在这之前,他们并没有在旁人面前这么亲密过。 “哇哦。“ “干的漂亮。“ “行啊,罗丹,啥时候把我们隐逸镇之花拿下了。“ 口哨声,喧闹声,霎时间充斥着整个大厅,对于罗丹这个曾经狮鹫屠戮队中的一员,镇民们都是相当有好感的。 罗丹嗅着鼻尖的熟悉的香气,在镇民们善意地哄笑声中被梅丽莎拉着,回到了他的专属房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刚才梅丽莎冲动的行为,暴露出了她担忧的心情,罗丹不由得颇为愧疚。 梅丽莎只是盈盈一笑“回来就好了。”说罢,捧住罗丹的双手,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个,其实我是去森林里了。”罗丹有些受不了她的热情,快要不打自招了。 “咯咯,那么紧张干嘛?我可不会像怨妇一样天天守着你。话说回来,难道你瞒着我去和别的女人幽会去了?”梅丽莎见罗丹窘迫的模样不由地笑开了怀。 “你真的不介意我两天未归?” “你是大人了,也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情。只要你有空的时候抽出时间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就好了。” “那也是个漂亮性感的老太婆。” “小朋友,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外婆了哦。” “好啊,你敢占我便宜,明明就比我大四岁。”罗丹凶着脸,一下绕到她背后,伸手环住了她的纤腰,感受着身前丰满温热的触感,心头一跳,嘴巴对着她的脖子呵出一口热气。 “咯咯,痒,不要。”梅丽莎俏脸微红,俏脸后仰倚在了他的肩上,见她粉面桃腮,明艳照人,罗丹忍不住轻吻了一下她的侧脸。 两人打闹了一阵,免不了各种肢体碰撞,虽然只是浅尝辄止,最后也都面色红润一片。 最后,他们面对面躺在床铺上,平静而温馨地注视这对方。宅了两辈子的罗丹,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像个陷入初恋的少年那般,懵懂而略显盲目。在这份静谧的温情中沉迷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那我先下去了,宝贝,你在歇一会儿吧。”轻抚了抚梅丽莎的面颊,罗丹带着东西下了楼梯。 果然,利维坦未卜先知似的坐在柜台前,正在尽情地喝酒。 “老头子,你要的石心草,给你。“ 利维坦牢牢握住了递过来的包裹,也不检查,一把放在了手边。 罗丹不由地暗自恼怒,这东西怎么说也是他豁出命来才取得,而利维坦似乎并不重视。 于是径直走到了他身边,夺过他一杯蓝莓酒灌入口中。 “唔啊,爽!“清甜而不烈正是罗丹喜欢的味道。 “老头子,这次我可不光拿到了石心草,还有其他不少好东西。” 罗丹兴高采烈地将定形砂和屠灵油摆到了利维坦面前,却见他神情平淡,毫无讶异:“放好吧,说不定派的上用场。” “还有啊,貌似我的呼吸法又有突破了,我觉得水下锻炼是个不错的想法。” “看来你这次收获不少嘛。” “那我算完成你的第一个条件了吧。下一个又是什么了?“ 利维坦转过头风轻云淡地看了罗丹一眼,忽而感慨万千道:“你都不用休整一会儿吗?真羡慕你的满激情干劲儿。” “那也没办法啊,年轻就是任性!” 利维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问道:“罗丹,有什么理想吗?“ “怎么突然这样问?” “想当初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是个整日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人啊。如你这般自发地刻苦磨练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罗丹不由地摸了摸后脑勺:“你突然这样夸我让我很不适应了。理想啊,大概就是想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吧。最好能够环游世界,到处看看。你说这个世界那么危险,狮鹫、雾妖、水鬼、妖灵、女巫,若是没有一点实力,那还怎么生存,由不得我不努力。” “其实事态并非你想的那么恶劣。你们不是帝国边境的卫兵,不需要守卫疆土,抵抗外魔。他们才是真正的终日与死亡为伍。隐逸镇怎么说也距离边境线尚有不短的距离,真正的危机是接触不到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时间隐逸镇好像有点不对劲儿,魔物出现的频率有点过高了。” 说道这里,利维坦额头的皱纹变得刀刻般深邃。 “不就一个狮鹫兽吗?你这么一说,让人有一种危机将至的感觉。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罗丹有些不安定地掩饰着。 利维坦忽然有些咄咄逼人直视着罗丹问道:“要是有那么一天隐逸镇被魔物入侵了,你会怎么做,独自逃生,还是保卫着镇民直到死去?“ “还用选择吗?身为一个光荣地民兵队队员,保护镇民是我的天职。“ 利维坦好似看透了一般说道:“呵呵,是保护你的情人吧。“ “哪里有?好吧,梅丽莎不也是隐逸镇一员吗,保护她自然是责无旁贷。” 他却尤自不满意地逼问道:“那要是在你的情人和镇民之间做一个选择?” 罗丹突然恼怒反道:“你妈和你妻子同时掉水里去了,他们都不会游泳,而你只能救一个,那你选择救谁?” “额。”罗丹见利维坦罕见地露出一副尴尬的模样,心下大为畅快。 沉默了一会儿,利维坦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我也不问你了。只不过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职责、良知。“ “老头子,我说你今天怎么一反常态?我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让你如此怀疑我的人品。“ 利维坦讪讪地挥了挥手手,接道:““好,不说这些了,我把第二个考验告诉你吧。“ 与利维坦谈论完毕,罗丹马不停蹄子地赶到镇广场揭下了一单委托,这便是利维坦给他的第二个考验——委托:“养殖户威廉家的新生儿瑞恩,在他的姐姐辛西娅照看下离奇失踪。无声无息,也没有发现野兽的痕迹。详情咨询:威廉,地址:榆树街9号。请经验丰富的猎人尽快联系,必有重酬。“ 又一起幼儿失踪案,难道果如利维坦所言,是一起魔物作祟的案子? 第二十三章 疑点 离开镇广场,罗丹并没有立刻前往威廉家,而是按照计划先去训练营报到,然后开始了正常训练。岩石呼吸法如同预料中一般得到了突破性增长,但这突破并非主要体现在时间的延长之上,而是他终于可以在运动状态下运用呼吸法。而罗丹所做的尝试便是在练习刺剑的同时锻炼呼吸法,虽然呼吸法可持续的时间大幅度缩减,然而时间的利用效率翻了几倍。 贪心不足的他想要直接迈过呼吸法第一阶段,用第二阶段的导引动作和呼吸法结合起来,然而导引动作一开始,腹部便产生了强烈的刺痛,呼吸法就自动中断。 “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不过他对于自己的进步还是相当满足,呼吸法的突破下,身体素质也有了一定的提高。将可怜的弗莱彻蹂躏了几遍之后,他发现力量、反应已经相当于常人的3倍多。算一算来到这个世界才半年多的时间,他的身体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由地颇为感慨,但这还远远不够。他打算进一步加大锻炼量。 一直练习到夜幕降临,用过晚饭后,他立马赶往了委托人威廉家。他现在似乎更加喜欢夜晚办事儿了。 榆树街那在小镇最东边,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搞的牲畜养殖。离得老远便闻到一股浓厚的粪味儿。不过罗丹页没有介意,上辈子外婆家就在农村,闻到这股味儿,还颇有些怀念。 沿路上,入目皆是牛舍、羊圈,鸡笼,随处可见排泄物,偶尔有一声鸡鸣犬吠。罗丹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走着,若是自己皮鞋踩中地雷,那才叫一个酸爽。 “砰砰、” “你好有人在家吗?” 门扉开启,露出了一张苍老的中年男人面孔,这应该就是养殖户威廉了。 “请进,是罗丹大人,您是为了瑞恩失踪的事情而来吧?”说着表情中泛起了一股惊喜。 什么时候我这么出名了,罗丹侧身进入了木屋。木屋内整洁清爽,还算宽敞,此刻正有4个人坐在中央的火堆前烤火。除了开门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名眼眶泛红的妇女,一名五六岁的小男孩,最后一位则让罗丹眼前一亮。这是一位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女,棕色的头发,梳着俏丽的双马尾,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身材窈窕,充满了活力。但此刻她同中年妇女一般,表情显得颇为伤感,轻轻皱着小琼鼻,惹人爱怜。她就是带丢小孩的姐姐辛西娅吧。 “如您所见大人,自从昨日瑞恩失踪后,艾丽卡已经一整宿以泪洗面,不止她,我们一家人都没有睡好。可怜的孩子辛西娅,一直为弟弟的失踪内疚着。”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还得麻烦你给我详细说一说。” 威廉表情悲苦,开始缓缓讲述,“大约是昨天下午两点钟的样子,孩子他妈和加勒在镇外的玉米地里收玉米,我在羊圈里喂食,辛西娅则抱着小瑞恩玩耍。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之间我听到了辛西娅的哭喊声,从她那里得知了小瑞恩失踪的消息,我赶紧去通知了孩子他妈,顺便交上了邻居帮忙一起搜寻,一无所获。” 双马尾少女辛西娅听到这里,肩膀耸动,忍不住抽噎起来,自责道:“都怪我,是我没有看好小瑞恩,我的弟弟,是我害了他。” 罗丹轻柔地劝慰道:“如果早就有东西盯上了你们,就算你怎么反抗页无济于事的,所以不是你的错,不要过分自责,当务之急是早日找到小瑞恩。” “呜呜,瑞恩,我可怜的孩子,我们还能找到他吗?都过去一天了,他还活着吗?” “不要放弃希望,我来这里就是帮你们的。”报酬之类的罗丹决定绝口不提,他现在暂时不缺钱,而且他本身对于这一家的遭遇也相当同情。 “辛西娅,你能不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瑞恩是怎么失踪的?f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呜呜,当时,我抱着小瑞恩坐在屋后的草垛上,和他玩着游戏。伴着鬼脸吓唬他,他那么可爱、纯真,看着我一直笑,一直笑。我就不时地蒙上脸,又猛然放开手,想逗一逗他,哪知道,这样做了三四次,当我双手蒙上脸再度挣开的时候,他就从我的面亲消失了,连襁褓都没剩下,呜呜。“ ”蒙上脸也就两秒钟的样子,什么东西能够如此迅速地将他劫走?“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少女停止抽噎,回忆了一下:“没,我,我肯定当时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人,或者动物,附近更是没有一丝一毫遗留下来的痕迹。连小瑞恩的哭笑声都没有,无声无息地失踪了。” “我当时心中一慌,马上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吧邻居和爸爸都招来了。“ “这倒是奇怪了,什么东西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一个小家伙。” “带我去事发点看一看行吗?“ 罗丹跟随少女来到了屋外不远处的一处小草垛旁,这里视野开阔,一马平川,十米范围内都没有可供躲避的地方。 “我当时就是坐在这里,他就躺在我身前,一伸手就够得到。” 基本可以排除狼狗等野兽作案的可能性。那飞鸟了?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某种飞禽把他叼走了?” “小瑞恩有七斤多重了,乌鸦这类的鸟兽根本叼不动,而大型飞禽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我当时并没有感觉到有风,小瑞恩离我那么近了!” 罗丹有些纠结地揉了揉脑袋,推理这一类的事情他并不擅长了,要是他有利维坦那样灵敏的五感就好了。 对啊,我没有那么灵敏的嗅觉,但是狗有啊,汪星人这里不缺。 于是罗丹立马找到了威廉:“威廉大叔,你有没有试过用猎犬去追踪小瑞恩的气味。” 威廉只是一脸黯然地回到:“昨天我特意吧威克斯家最好的猎狗借来了,但是它只是一味地在附近兜圈,根本没有找到线索。不过说来也奇怪,那畜生到了这里后,耷拉着尾巴,不时颤抖着发出一阵低嚎,像是遇见了什么凶猛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能让猎犬那么害怕?附近肯定有凶手留下的气息,但是猎狗又为何一直在附近打转转了?难道凶手并没有走远?罗丹不甘心地来到现场掀开草堆,甚至用“埃尔文”将附近的地面戳了大小小十来个空洞,有了一丝奇怪的发现。 小瑞恩失踪的这块地面,外里看不出差别,但是经过实验,土质明显比附近其他地方要松软许多,就像有什东西把它翻了一遍。猛然间一个念头略过: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都排除了,会不会是拥有土遁能力,能够在地面之下移动的魔物,将瑞恩劫走了? 稍微吐槽了一下自己的脑洞,罗丹却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这也算一种思路吧,那么,接下去该如何做? “罗丹大人,你看过现场发现线索了吗?“ 罗丹硬着头皮安慰道:““威廉大叔,稍安勿躁啊,我有点头绪了,现在要继续侦查一下。” “罗丹大人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连那么凶猛的狮鹫兽都能杀掉。”孩子他妈激动地满脸通红,似乎已经预感到小家伙就快找到。 “罗丹大人你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小瑞恩啊,到时候我什么都答应你。”辛西娅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额,呵呵,我尽力而为。“罗丹摸了摸不存在的汗水,从威廉家落荒而逃。 “看来有一定的名气也不是好事啊,还真应了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自我吐槽稍稍缓解了压力。虽然有了一条思路,又该如何贯彻下去? 去问一问老头子?不过这考验便是他交给我的,恐怕不会帮忙。 第二十四章 寻迹 最终罗丹还是决定自己解决问题,一味地向旁人求助没有意义。 星月高悬,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不久前从林肯那里得来的破魔药剂,往小瑞恩失踪点—那块块柔软的土地上倾倒了整整一瓶药剂。原本没报多大希望,然而事实给了他一个惊喜,倏忽之间,这块柔软的土地居然发生了神奇变化,如同古物腐朽一般风化成沙,向下凹陷,露出了一个深邃幽暗的通道。 罗丹拿着火把往洞内一照,这是一个倾斜度不到十度,几乎算得上是笔直向下延伸的通道,可以想象若是人钻进去,立马会体验到非一般的爽快感。 他用手量了量,洞穴入口较为狭窄,几乎刚好容纳下他的身体,要是胖一点的人估计会卡在洞口,进不去。现在不得不面临着一个决定,立刻下去,还是去召集人手?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利维坦对他的一种考验,还是决定单干。这个黑黝黝的洞穴结构倒有些像是蛇类生物、鼹鼠之类的小窝,连雾妖巢穴都进过,还怕这?! 罗丹一咬牙,往洞穴中一钻,呼——,劲风扑面,整个人好似坐上了过山车,急速往下行驶,速度越来越快,风声越来越急,心脏好似快要跳到了脖子上,不由地闭住了双眼,就这样艰难地往下一直滑了大概三十秒,通道的坡度开始急速降低。没过多久,他终于着地着地。接着感到脚下发软,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不受力,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状态。更糟糕的是,火把在下滑的过程中被风吹熄,此时此刻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WTF” 罗丹用“埃尔文“探路,前行的速度如同蜗牛般缓慢。这个时候若是有敌人偷袭,他基本没有反抗之力,不由地绷紧了身体,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就这样忐忑不安地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一点亮光,尽管微若星辰,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却异常显眼。 近了,近了,半蹲下身体,收敛脚步声。微弱的亮光越来越盛,终于,视野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蹲坐着的人影,正背对着罗丹,从轮廓上来看,相当瘦削。 人影旁边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块散发着荧光的物体。罗丹摒息凝神,蹑手蹑脚往他背后摸去。更近一些,更近一些,人影显露出了细节。 他,或者说她也许称不上是人吧,满是尘土泥垢的背部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好似蛇类一般的菱形鳞片,鳞片一闪一闪,反射出黑亮的光芒,灰色的披肩长发干燥枯萎,浑身瘦骨嶙峋,老态龙钟。此刻她正低着头,发出一阵晦涩沙哑的喃喃细语,双手抱拢在胸前,紧紧捧着什么东西,这样的状态,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位甜蜜温柔母亲在哄着怀中的婴儿。 罗丹不由自主地一个哆嗦,浑身泛起了一堆鸡皮疙瘩。母爱泛滥的魔物? 基本可以肯定那个魔物抱在怀中的就是小瑞恩了。见识过狮鹫、水鬼、雾妖,都称得上杀人不眨眼,却不成想还有这种偷窃别人家孩子来养的魔物,魔物也有人性吗? 不禁有些犯难:“我是摸上去,一剑把她解决了,还是尝试和他谈一谈?“魔物沉迷在抱小孩这项“神圣”的工作中,对于罗丹的潜伏丝毫未察觉。不过稍加犹豫,罗丹还是决定心狠一点解决后患比较好。于是他慢慢靠近了魔物,直到距离她身后二十多厘米的位置,这个距离,魔物显得更加丑陋。 对于魔物迟钝的感知,罗丹也有些纳闷。正准备拔出”埃尔文。“,魔物忽然间转过了头。一张脸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罗丹瞬间呆立当场。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三角形的下巴,凸出的颧骨,粗糙晦暗的皮肤,蒜头鼻、血盆大口,还有一双骨碌碌转动的牛眼,简直就是指环王中咕噜穿越而来的。 “啊!”倏忽间,这张脸血口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一口黄牙,一阵好似受到剧烈惊吓的尖叫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口臭钻入了罗丹感知中。 “哇——哇——”清亮的婴儿啼哭声传来,罗丹强忍住恶心感,一把将魔物怀抱中的襁褓夺了过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婴儿正在其中哇哇大哭。 见孩子安然无恙,罗丹心头大石落下,拔出宝剑横在了魔物脖颈之间。原本还尖叫着的魔物瞬间收声。 它转过身来,确实是个母的。胸前硕大,奈何难以让人产生兴趣。 “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罗丹一大跳,“这个魔物,居然还能说人话?” 罗丹暂缓了杀心。 “这个孩子明明是别人家的,你把他偷过来你知道孩子的父母亲人多么伤痛欲绝,多么担心吗?“ “呜呜,我也不想的,只是在这暗无天日的黑暗中,一个人太寂寞了,我的心里好难受,孩子,只要有个孩子陪我玩一玩就好了,我没有任何恶意。“见魔物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残罗丹也就不急着处理掉她。转而义正言辞地说道:“不管你有没有恶意,你这么做就是犯了大错。还有,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魔物眼角涌出了泪花,抽噎道:“很久以前,人类称呼我们为地魁,不过我有名字的,我叫托马辛。” 地魁吗? “你们平日都生活在地下?靠吃什么过活?” “我们不太喜欢阳光,所以一直在地底居住,喜欢吃草根香甜的草根、还有小虫子,像蟋蟀、蜈蚣、这些好吃,嘎嘣脆。” 罗丹扫了一眼四周,确实没有看见任何动物或者人类的尸骸,刚才看见了她的牙齿,估计也不是什么凶残的食肉动物,顶多和人类一样是杂食。 “附近就你一个地魁吗?还有没有其他族群?“ 话音刚落,母地魁托马辛哭的更加惨烈,连带着襁褓中的婴儿也哭的更加洪亮。 “呜呜,两个月前,我亲爱的迪克告诉我,他发现了一片森林,那边的虫子个大,粉嫩,于是他挖了条通往森林的地道,然后,没有然后了,他就这样失踪了,我把地底翻了个遍,都找不到他。我亲爱的孩子啊,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失去了他,我还怎么活啊,无边的寂寞、苦闷,两个月来,朝思暮想,想他想的快发疯了。那天我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无意中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多么可爱的孩子啊。要是他能来陪陪我,只要一天也足够了。” “然后你就这样把孩子偷走了?”罗丹听到这里,心情有些复杂,看来这也是一个被丧子之痛折磨的快要发疯的可怜母亲啊。 “你没有到地面去找过他吗?”罗丹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你不明白,我们地魁见不得强光的,那样身上会感觉非常难受、痛,所以我的孩子迪克,不可能到地面去了,要不就是被别的什么抓走了。” “那,还有没有其他人类见到过你们。” “没,自从搬到这一带,我们没到地面上去过。除了这一次我偷走小宝贝。“ “你们地魁有什么特殊能力?“ 托马辛不加掩饰地说道:“我们有能够改变泥土硬度的天赋,是天生的打洞能手。“ “这样啊。“罗丹绕着托马辛审视了一遍,而她只是抽噎着,有些欲言又止地往着罗丹。 “大人,能不能,把宝贝留给我,我想再陪他一天,一天就够了。“ ”不行!你想想失去迪克你是什么心情,你在想想孩纸的父母是什么心情?“罗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却见他黯然地低下了头。 “念你这次是初犯,暂且饶过你,下次再犯,定然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罗丹又疾言厉色地呵斥了她一遍,接着安慰道:”不过,我可以帮你在地面找一找你的孩子,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真的吗,大人,太感谢您了!只要您帮我找到迪克,我什么都答应您!“母地魁露出了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对着罗丹不停地磕头。 “停!快给我停下来。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当然,即便是找不到我也感谢您的无私帮助,对了,我该怎么称呼您。” “罗丹,叫我罗丹就行了。” 事情差不多料理完了,罗丹收回长剑,打量了一下那块发出荧光的物体。 询问道:“这是什么,亮晶晶的?”“荧光石,大人,这个东西不稀奇,您喜欢吗,您喜欢就拿去。“ “那倒不用,当务之急还得麻烦你送我们出去。”下来的那条路,过于陡峭,罗丹并不是蜘蛛侠,爬上去的难度不要太高,况且还多了个孩子。 “好的,我马上送您出去。请您一定要帮我找一找迪克!” 第二十五章 质问 25.质问 凌晨时分,罗丹抱着襁褓灰头土脸地从地面露出了头。这个地点距离小镇还有一公里左右,于是徒步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路上恰好遇到了巡逻的队员。 ”嘿,罗丹,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 “我这不是把威廉大叔他们家的小孩子给找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新丁们瞬间围了上来,崇拜而惊奇地看向罗丹。 罗丹顿时感觉头大如斗,费了老半天力气解释,不过出于为地魁的考虑,他编纂了个故事把众人搪塞了过去。 打发完新丁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威廉家。 “哇——哇——”伴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威廉一家人冲出了木屋,心急火燎地跑到了罗丹面前。 “小瑞恩,我的心肝宝贝儿啊!”威廉轻柔地接过孩子,一阵狂亲,彻夜不能寐的一家人一窝蜂地围了上去,不住地检查、端详。 “我就说,我们家小瑞恩,吉人自有天相。” “对啊,多亏了罗丹大人,小瑞恩才能安然无恙地返回。” 一家人兴奋的眼泪横流,互相安慰,述说着抱成了一团,看的罗丹也有些怀念起上辈子的家庭,父母健在,可惜无法报答他们,不由地有些感怀。 “罗丹大人,您对我们家的恩情无以为报!”威廉大叔带个头,一家人砰的一声齐刷刷跪了一地。 罗丹赶紧劝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这世界的农民们还真是淳朴、直率。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了。”说罢,一家人向罗丹实在地磕了个头,搞得他心头颇为别扭。紧接着威廉大叔又回到屋子里拿出了一个亚麻布小钱袋。 “这点钱,不成敬意,请您务必收下。” 罗丹拒绝道:“把钱拿回去,给孩子们买点衣服吧。你们家过得也并不富裕,再说了,我现在并不缺钱。” “您要是不收下,我们心里不踏实啊,睡不着的。” “对啊,罗丹大人,您就收下吧,不要推辞了,不然我们于心不安。”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表情却是诚恳至极,罗丹推辞不过,只能勉强收下,200马瑞利左右,沉甸甸的钱袋,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对了,大人,您是在哪里找到小瑞恩的,凶手究竟是谁?” 罗丹照着对巡逻队员说的那样,说是被调皮的小动物偷去了,心里打鼓。 听罢,双马尾少女辛西娅却嘀咕了一声:“不可能啊,明明一点动静都没有。” “闭嘴,罗丹大人既然那么说了,你还怀疑什么!“威廉立刻将少女训斥地低下了头。 罗丹假意打了个呵欠,略微犯困,于是告辞道:“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孩子回来了,你们也该放下心好好休息,两天没闭眼了吧。“ 在威廉一家人千恩万谢的挽留中离开,罗丹行走在冷寂的黑夜,一种莫名的忧愁涌上心头,地球上那些有关于友情、亲情的片段,压抑不住地浮现在脑海。 我的亲人朋友们,在另一个世界你们还好吗? 漫步目的地在黑夜中闲逛,不知道过了多久,罗丹回到了梅丽莎酒馆附近,脑海中数案件浮现出那张俏脸。 “对啊,我并不是形单影只,我还有梅丽莎了。“ “罗丹!“忽而一道冰冷的声音将他从遐想中唤醒。 “老头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啊。不过也好,你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小瑞恩刚才完完整整地回到了家。“ 利维坦雄壮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但是让罗丹感到了莫名的心悸。 “你完成了吗?那为什么不杀掉地魁!“ 罗丹颇为诧异地回道:”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地魁劫走了小瑞恩?“ “我问你话了,为什么不杀掉地魁!?” 罗丹很少被人如此质问过,顿时心火上涌,但转瞬间又压了下去,内心深处,对于身前的人还是极为尊重的。 “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只是因为孩子丢失了,感到寂寞,才偷走了小瑞恩。为什么要杀掉她?” “任何生命都是有存在的价值的!” 罗丹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这也是他上辈子一直遵守的法则,做人留一线,过于极端的事情他是排斥的,这也是他的性格,偏向于中庸。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她的一面之词?”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况且,那种情况下,如果她要逃跑,我根本没办法。“ 利维坦眼神如刀,厉声呵斥道:“妇人之仁。你太过于心慈手软了!“ “杀狮鹫、水鬼、雾妖的时候我手软过吗?武力也是要分对象的,不然那就成了暴力。” 利维坦忽然怒急而笑:“多么年轻、幼稚的想法啊。” “你知道吗,帝国边境,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死在魔物的手上,他们大部分都是和你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有父母妻儿、亲朋好友。你今天的一次妇人之仁,说不定又会导致几条无辜的生命逝去。” “听我一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罗丹倏尔沉默了,利维坦的话不无道理,然而他也是一个固执的人,让他不分青红皂白杀死魔物,他做不到。毕竟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地球现代人。 “不过这次我还是算你通过。下一个考验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明天早晨七点,小镇东边大榕树下见。“ 辞别了利维坦,回到酒馆专属房间,罗丹辗转反侧。一股烦躁和憋闷充斥在胸怀。 利维坦既然早就知道是地魁夺走了小瑞恩,也许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里。 到森林中采摘石心草遇到的林肯,当时自己总觉得他有种熟悉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他和利维坦,走路的姿势,还有身上的气质,极其相似。说不定,他们是一伙儿的,或者说,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这样也解释的通,林肯为何对我一个陌生人的提供如此巨大的帮助,临走时候又恰好给了我能够找到地魁的破魔药剂。“ “但,为什么林肯要装作没听说过我?利维坦既然希望我杀掉地魁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或者说,我对于地魁的态度也是一种考验?“ 似乎罗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无足轻重。利维坦疾言厉色的呵斥,说明自己在他心中还有些分量的。 “我的分量在什么地方?甚至说一开始利维坦选择教导我也是充满了疑点,仅仅因为我长得像他的一个老朋友?“ “如果说真是什么值得重视的地方,那么就只有一个我的身份——穿越客。“ “哈哈”躺在床上,罗丹突然自嘲地笑出了声,对于自己的脑洞也是颇为无奈。 睡吧,睡吧,明天还有最后一个考验。 想太多了没用,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第二十六章 侵袭 翌日清晨,乌云密布,阴气沉沉。罗丹早早起身,两个小时的剑术加呼吸法训练后,出了小镇。冷风呼啸,农田里已经可以看到无数忙碌着的镇民,罗丹深吸一口气,擦了把汗,一路向东方走去。那里有他的下一个任务。 “隐逸镇东方10里左右的地方,有棵大榕树,附近出现了可疑的痕迹,明早我将去那里侦查一番,我会在那里等你,这就是你最后一个考验。让我们并肩作战。“ 一个小时后,罗丹看到了大榕树。它的高度超过了20米,枝叶青翠欲滴,树冠庞大至极,将附近一大块地面都给庇护在阴影中。 而利维坦,此刻他正在树下低着头审视着地上的痕迹。 “嘿,老头子,有什么发现吗?“ “不太好,正如我所说,隐逸镇有些糟糕的趋势。来看看这个。“ 罗丹凑到他身边,发现地上有一堆正散发着阵阵恶臭的排泄物。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熊,还是狼?或者又是什么魔物?“ “你再仔细闻闻,有没有感觉到特别。“ “唔,好像有一股尸体腐烂变质的问道,尸臭。”罗丹豁然起身,绕着大榕树转悠了一圈,仔细地嗅了嗅,发现这整块区域都有着淡淡地腐臭。 利维坦神情凝重地说道:“丑陋而令人作呕的生物。” “这是食尸鬼的排泄物。” “就是专门吞吃死者尸体的魔物吗?“ 利维坦淡淡地回道:“活的动物它们也吃。” 罗丹问道:“这家伙难对付吗?“ 利维坦:“力量相当于两三个成年人,反应极为灵敏,尖牙利爪。体表像裹了一层牛皮, 比较棘手。“ “奇怪的是,一般食尸鬼只出现在大战过后的区域,或者爆发瘟疫的城镇,那些地方遍地 尸骸,才是它们诞生的沃土。照理来说这里不该有食尸鬼。“ “糟糕,食尸鬼通常都是成群结对出现的!” “你的意思是,附近出现了一群随时有可能攻击隐逸镇的食尸鬼?“ 利维坦答非所问地说道:“这一带的空间极其不稳定。” “空间、不稳定?”罗丹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要不要接触到这么高端的东西。 他没来得及问出口,利维坦斩钉截铁的道:“我们该行动了,去找到他们,终结他们。” 罗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就我们两个人吗?” “怎么,你怕了?” “呵呵。”罗丹没有反驳,迅速跟上了利维坦的步伐。地面上,一排排杂乱不堪的硕大脚印清晰可见。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不语地走着,追踪着脚印一路前行。七拐八拐,绕进了茂密的草丛之中。 十分钟后,罗丹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怎么感觉这条路好像是在绕着隐逸镇不断靠近了?“ 利维坦面色阴晴不定地回道:“你的感觉没错,估计食尸鬼已经攻到了隐逸镇门口了。” 好似有一柄重锤迎头给了他痛击,罗丹声音颤抖着问道:“凭着弗莱彻他们,应该能抵挡 住吧,老头子?他们肯定能够拖延住食尸鬼。” 利维坦无情地回道:“看脚印食尸鬼大概有三十只左右,你觉得凭他们几个老兵能够抵抗 的住?普通人在食尸鬼面前也就一爪子的事。“ 见罗丹被吓傻了一般,利维坦嗤笑了一句:“你不想回去看到一地血肉的话,就跟着我赶 紧跑吧,“ 罗丹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拽住了利维坦的一只手:“你有办法的对吧,老头子, 快带我赶过去。” 话音刚落,却见利维坦看似普通的往前走了几步,却如平地挪移一般,身形如电,眨眼 间便消失在了眼帘。罗丹心头一凛,抱着“埃尔文”拼了命地往回跑去,不停滴低声祈祷 着。 “太突然了,魔物就这样毫无声息地袭向了隐逸镇,要是我再晚一点出来就好了!“ “利维坦,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了有食尸鬼要攻击小镇,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叫我出 来?!“ 脑海中一片空白,罗丹根本无法想象,那些熟悉的人,那个倩影,变成一堆血肉? 会疯掉的,自己会疯掉的,从来没有如此感觉到自己的心灵脆弱至斯。 “等着我,梅丽莎。“ 隐逸镇中,原本平静安详的气氛不再,整洁的大理石路上,血流漂橹,一具具粗布麻衣 的尸体随处可见,他们笑容常在的脸上苍白一片,怒目圆睁,死不瞑目。断肢,碎肉,纷 飞的脏器,染红了整个隐逸镇。 阴暗的天幕,泛起了滚滚乌云,一只只巨大的魔物,闲庭信步般扫荡,游走、破门而入。 这是怎么样的恐怖存在? 它们有着最基本的人形,四肢健在,却如同野兽般奔走,没有皮肤,浑身赤红,大片的肌 肉纤维,大筋暴露在外。手脚末端,骨节臃肿、凸出,指甲锋利狭长,如同一把把寒光闪 烁的匕首。 最骇人的是它的脸,米粒大小的眼珠,瞳仁漆黑如墨,鼻子被削掉一般,只有两个气孔。 一张大嘴占据了一半的面部,咧到了耳根处,不时张合间,暴露在外的利齿参差不齐如同 一把钢锯。 它们四下奔走,见到活人便穷追不舍,比肩奔马的速度,扑击上去,镇民动辄肠穿肚烂, 四肢残缺。 它们叼着大部分的尸体、碎肉,来到小镇中央,聚成一堆。远远望去,这堆血肉庞大无比, 如同一座小山般摄人心魄。十来只食尸鬼对着血肉小山,张开血盆大口,向其上不断喷吐 着一股股鲜红浑浊的液体。在它们持续的浇灌之下,尸山仿佛活过来一般,如同心脏一般 开始诡异地搏动,一股邪恶血腥的气息,不断酝酿着,膨胀着。 隐逸镇最东北角,一堆巨大无比的杂草堆后,露出了一群惊慌失措的面容。他们绝大部分 都是妇女、儿童、老人,青壮年只有寥寥几个。 弗莱彻满身血污瘫坐在地,随身的钢剑被崩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口。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 望和愤怒,身后那群老弱病残则是噤若寒蝉,眼眶通红。 “可恶啊,镇长究竟去了哪里?这么紧要的关头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道声音抽噎道:“镇长他抛弃了我们吗?“ “呜呜、魔物,血肉,好恐怖啊!有多少人敢于直面它们?” 弗莱彻眼眶微红怒吼道:“为什么,我不能和兄弟们一起,和那群魔物拼命,只能蹲守在 这里,坐以待毙?” 一旁年轻的守卫队员叹息道:“弗莱彻,其他兄弟都死了啊。他们为了掩护我们都死了 。“ “魔物太过于凶猛,我们根本无法正面硬抗。现在我们只要在这里守护好这些孩子,只能 祈求怪物早日离开,隐逸镇还有希望!“ 镇门口,一道满头白发,身材雄伟的身影豁然现身。他拔出了背后的一把剑,银白色、纯 洁的光芒从剑刃上一闪而过,映出他阴沉、压抑的面容。 罗丹拼了命的往回冲,短短十来分钟,汗如雨下,湿透了薄薄的衣衫,肺部火烧火燎, 气喘如牛。 “呼——”,终于抵达了小镇入口,没有预想中的哀嚎惨叫,整座小镇寂静的如同坟墓。 罗丹审视着遍地的血污,碎肉,残垣断壁,心头,一滴滴淌着血。不少熟悉的面容出现在 他的眼皮底下,只是他们再也无法露出那温暖、安详的笑容。 压抑住心头的愤怒,罗丹紧紧握住“埃尔文”,小心翼翼往梅丽莎酒馆走去。不多时,一 头魔物横在道路中央,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多么令人作呕的生物啊! 罗丹小心翼翼的潜伏靠近,然而食尸鬼感觉相当敏锐,豁然转过身来,对着他发出一阵无 声的咆哮。这头恶心的生物四肢伏地,状若疯狗般狂奔而来,它身形如电,快若奔马,短 短十来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罗丹感觉到一股凛风夹杂着恶臭扑面而来,撤剑在旁,灵动迅捷地一个闪避,顺势在食尸 鬼背脊上划了一剑。剑刃及履,果如利维坦所说,这魔物外皮坚韧,只是被划出一道轻浅 的伤口。罗丹近距离观察之下,发现食尸鬼身型大小和马匹差不多,外形和上辈子电影生 化危机中的爬行者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由地心头一动。 食尸鬼一扑无功,身形依着惯性往前冲刺了两米,对于那道无足轻重的伤口浑不在意,一 声低吼,毫不停歇地向罗丹展开一顿攻势,一时间血沫横飞,寒光飒飒。 罗丹仗着宝剑之力和他纠缠了一番,持剑的右手微微发麻,心头稍显沉重,这食尸鬼力量 和速度都比自己略胜一筹,弗莱彻那般的普通守卫队员们,怕是被它一挥之下,武器便会 脱手,不过若是三、四个人倒是能处理掉一只。但照利维坦所说,这样的魔物有三十只之 巨,守卫队的兄弟们怕是凶多吉少。他不由地心头愤恨更加一分,身手却越发稳健,自己 可没有对手那般坚韧的外皮,受它一击恐怕吃不消。 魔物久攻不下,显得颇为狂躁,罗丹趁机又给它添了几道伤口,同时也发现了食尸鬼的一 个弱点,身形庞大、力量充沛的它在转向的时候反应要慢一拍,这时候就有机会。 于是,罗丹开始调整步伐,绕着魔物不停地转圈,食尸鬼则显得越发笨拙、焦躁。 清光湛湛,矫若游龙,“埃尔文”灵动地一刺,洞穿了反应不及的魔物右下肢体关节处, 顿时一道鲜红的血液飚射而出。果如罗丹所料,关节处也是它防御薄弱的位置。 食尸鬼吃痛,不由地开始缓缓后撤,但移动速度大受影响,欲逃不能。罗丹怎会如它意, 出剑越发刁钻。 不多时,魔物身上多出了十多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其上血流如注,临近的地面,渐渐布满 了血迹。看着对手这样窘迫的状态,罗丹不由心下大快。 食尸鬼似乎察觉到快要油尽灯枯,狰狞的五官突然开始奇异地蠕动,倏忽间,整个身体 向外散发出一道赤红的光芒,好似裹上了一层薄膜。同时,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开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然而它的身体却好似被无形的锁链捆绑住,不再移动。 罗丹大惊之下,不由猛然一个突进,贴近魔物,力灌右臂,一剑破空,“埃尔文”划过空 气发出一阵刺耳锐鸣,清光乍现,瞬间洞穿了魔物的后脑勺,从它的下颚穿透而出。 血花绽放,食尸鬼一声不吭,栽倒在地,了无声息,身上的红芒亦悄然隐去。 “呼——”罗丹深吸一口气,拔出了“埃尔文”,思忖道若是一只魔物自己还能应付, 两只估计只能疲于奔命,数量更多,那自己就有死无生了。 不远处的拐角处,几道魔物的身影隐现,罗丹压下身体的疲惫,离开原地,朝着梅丽莎酒 馆奔驰而去。 “一定不要有事啊,等着我。” 第二十七章 困局 “嘿,老头,你找到剩下的人了吗?”罗丹还没抵达酒馆,握着银白色长剑的利维坦突然 现身,横在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镇上所有的幸存者现在都在最东北边躲着,你该去那里保护他们。” 罗丹迫不及待地问道:“梅丽莎了,她在那里吗?” “我没仔细看。” “不行,我要去酒馆看看,万一她还在那里等着我了?” 利维坦忽而厉声呵斥道:“你这是想要放弃隐逸镇的希望,就为了那一个女人!?” 罗丹沉默以对,只是眼神还固执地往着他的后方。 “唉。“利维坦突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出了事实:”你知不知道隐逸镇落到如 今的地步,你也有责任的。“ 罗丹表情一僵,不由地诧地凝视着面前那花白胡子的老人,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老人解释道:“原本这些魔物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但是因为你的到来,隐逸镇附 近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给了它们可趁之机。“ 罗丹忽而有些疯狂地问道:“你一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发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 “半年前,你到来的那天,动静太过于剧烈,远在数十里外,我便感觉到了这一带的震动, 空间壁垒变得极其脆弱。“ “别,先别说了。” “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去救梅丽莎,回来再谈。” 利维坦忽而有些冷酷地说道:“你不用管那个女人,就算我们都死光了,她也不会有事 的。” 罗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是什么意思?”内心深处,一个不安而恐惧的念头涌出。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早就猜到了。我为什么要训练你?林肯无缘无故地给你帮助?梅丽 莎和你之间关系的突飞猛进你不觉得诧异?“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你不用再自欺欺人。” “面对现实吧罗丹,面对你的内心。” “利维坦、梅丽莎“ “我们俩都是冲着你异人的身份而来。“ “换句话说,她并非如你所见那般脆弱,根本用不着你来保护。“ 利维坦话音已毕,罗丹沉默着,陷入无法自拔的情绪之中。 “果然,我早就知道,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怎么会值得人喜欢。难怪她说她年纪都能做 我外婆了?” “呵呵。”罗丹忽然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半眯着独眼、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似呢喃、又像在质疑着什么。 顷刻间左眼泛红、一丝冰凉的液体顺着眼眶缓缓滑落。 “你们啊,究竟是什么人?我就那么值得你们重视?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来骗我?” “利维坦,你这是在违反约定!” 不远处,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传入耳中,罗丹心头一颤,不由地将目光转向街角,那道魂 牵梦萦的身影赫然在目,但,又不是她了。 梅丽莎穿着一身纯黑的连体长裙,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眼眸,黑色的唇,承托着雪白无 比的的肌肤高贵无比,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了她火爆至极的身材。她的面容不再是熟悉 的脸庞,五官显得更为精致,雍容,浑身的气质冷艳,高傲,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此刻她脸上带着愤怒,正眼神复杂地注视着罗丹。 罗丹心中忽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苦闷,不受控制地摇了摇头,泪如泉涌。 “原来,我本质上还是这么一个脆弱的人啊。“无声的叹息响在心底。 “这个世界,终究只有力量不会抛弃我。“ “看吧罗丹,从头到尾她都一直在骗你,连真名都没有告诉你。“ 利维坦目光深沉:“她叫阿卡玛,永歌议会的议员。也是传说中的女巫。” “容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利维坦,西斯帝国天际审判团第44团搜查官,司职帝国边境空间裂隙的封印。“ “住嘴,利维坦。罗丹听说我,别听他胡说八道。” 利维坦讪笑到:“你们永歌议会的就是虚伪,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要骗他,你就告诉他,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不重要了。”罗丹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已经不重要了,我喜欢的梅丽莎不在了,再也找不到她了。” 利维坦听罢,喋喋不休地接到:“阿卡玛,不要白费力气了。罗丹他注定不属于你们,也不属于我们天际审判团。他的归宿应该是三色同盟、猎人公会。” 罗丹忽然握剑转身,不再理会两人,朝着东北方走去。 熟悉的软糯声音从身后传来,罗丹眉毛一跳,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罗丹,你不喜欢我了吗?以前对我说的话都是虚情假意的吗?” “我喜欢的梅丽莎,死了。”黑色的身影一颤,任由罗丹消失在了视野中。 “永歌议会、天际审判团。”罗丹神情叵测,喃喃低语。 阴气沉沉的天幕下,一道身影东躲西藏,悄悄避过了数只魔物的视线,抵达了幸存者藏匿的地方。 “罗丹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幸存者看见他的身影,顿时有些兴奋地哀求起来。 罗丹花了不少力气,将众人安抚了下去。 “弗莱彻。你果然没事。“罗丹心头一喜,走上去给了灰头土脸的弗莱彻一大大的拥抱,看到这熟悉的面容,心中忽然轻松了稍许。 稻草堆后,聚集着大概一百来个人影,几乎都是老弱妇孺。少女辛西娅和他母亲、弟弟幸运地活了下来,但是她的父亲不见了踪影,此刻面色惨淡,眼角泛红。 “罗丹,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外面的魔物没有发现你吗?“ “魔物数量少了好多,不知道去了哪里。“ “其他兄弟,都,都死了吗?“ 弗莱彻不由地低下了头,“以前的老兄弟,为了掩护我们,都不在了,镇长带着新丁们说是吸引魔物的注意力,也没了消息。“ 四周慢慢弥漫出一股伤感的氛围。 “好了,我们现在得先想个办法,把他们送出去。那些魔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搜到这里来了。“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有路啊,围墙之外都有好几只魔物在蹲守着。“ 罗丹犯愁道:“若是只有两只魔物,我们还可以应付,太多了。” “要不,我去把它们引走,罗丹你带着孩子们离开。” “不行的,目标太大了,一旦被魔物发现,孩子们根本跑不掉。” 说着话,罗丹不断地四处打量,忽而视线尽头的地面露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枯萎的黑发,类似于指环王中咕噜般的丑陋脸庞。呆立片刻,又猛然将头缩了回去。 “咦。”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想有办法了。” 罗丹带着剑,小心翼翼地越过了一片没有遮掩物的空地,来到地魁方才探出头颅的位置, 压着声音叫道:“托马辛,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谈。” 一道慌乱的声音传来:“不要,托马辛不要出来,那些魔物好恐怖。它们会吃了托马辛,托马辛会死的,还没有找到迪克,托马辛不要死!“ ”我已经把它们引开了,现在它们都不在,你很安全的。“ “不要,托马辛决不出来。“ 罗丹无奈地说道:“那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帮我挖条地道,通向城镇外,这对你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吧。” “托马辛好累,我的天赋能力也是需要休息的。” 罗丹有些急躁,语气变得失控起来,说道:“那你还要不要我帮你找迪克了。这次你帮了我们,我会召集大家一起帮你,这样的话,肯定能找到迪克。” “算了,不,不用你们帮忙了。” “唉。”罗丹百般无奈,又不停地环顾四方,警惕着魔物。 忽而咬了咬牙,说道:“托马辛,实话告诉你,迪克我已经找到了。但是只有残缺的尸体,就是这些魔物,把他杀掉了。他死的很惨。” “呜呜——”地道之中忽而传出一阵哀嚎,罗丹感觉眼前一花,托马辛那丑陋的面容乍然出现在地面。 “可怜的迪克,我可怜的宝贝,妈妈,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她一脸伤心,语气却前所未有的狠辣:“我给你挖地道,送他们出去。但是你要帮我杀掉魔物。我要它们全部给迪克陪葬。“ “好,一言为定!“罗丹却也顾不得多想。 “我带你过去吧,现在。“ “不用,你在地面上走着,我自然会跟着你。“ 于是,罗丹在前引着路,身后的地面泛起一股波浪般的震动,好似一条巨大的蚯蚓在泥土中耕耘。 “近了,快到了。“不经意地回头一望,视线尽头,几只庞大的魔物豁然出现,向着这个方向,慢吞吞地爬行。 “糟糕!“心头一凛,罗丹迅速跑到了躲藏地。 “罗丹,找到办法了吗?“ “罗丹大人,我们能出去了?” 罗丹挥手呵斥压住了众人的喧闹,同时走到了人群中央,敲了敲地面。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这块地面神奇的风化,凹陷,眨眼间,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通道瞬间成形。 “这,这是怎么回事,罗丹?” 罗丹不耐烦地催促道:“没时间解释了,弗莱彻你来带头,大家一个一个下去,这条地道通向镇外,可以直接越过食尸鬼的包围圈。“ “那你了?“ “你们先上,我殿后。”罗丹说罢,不等他反抗,一把将弗莱彻踹进了地道。 “来,下一个,不要害怕,里面很安全。” 见镇民们有序的一个接一个井然有序跳进去,罗丹放下心来,悄然退出人群,握紧了“埃尔文”,向着逐渐靠近的魔物走去。 “嘿,杂碎们。”一声花哨的呼啸,两头食尸鬼的注意力瞬间被罗丹吸引,朝着错开隐藏点的方向追去。 罗丹见成功引怪,二话不说,立马向着附近的民居里面蹿,两头魔物他无法正面硬抗,但是可以利用一下地形。 第二十八章 牺牲 食尸鬼庞大的身躯力量十足,好似一辆人形坦克迎面冲来,民居的大门容不下它们,它们便蛮横地一撞,顿时木屑纷飞,门框被撞了个稀巴烂。但罗丹也获得了短暂的缓冲时间。 罗丹守在窗户前,看着魔物横冲直撞,把室内的家具等阻挡物撞得四分五裂。待到食尸鬼再次追踪到他的身影,罗丹又灵活地从室内的窗户钻了出去,径直来到另一座房屋前。 如此反复地引怪、逃跑,两头食尸鬼数次见猎物从它们眼皮底下逃走,变得狂躁不已。 但罗丹心知肚明,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咬了咬牙,暗自做了个决定。 两头食尸鬼跟随着猎物再次莽撞地冲进了一所住宅,翻箱倒柜、一顿破坏。 罗丹屏气凝神,静静地待在房屋横梁之上,全神贯注地判断着它们的运动轨迹。 “快了,差一点。” 两只魔物不知不觉地分开了一段距离,其中一头食尸鬼毫不知情地走到了罗丹的下方,站定身体,鼻子如同猎狗般敏锐地嗅着。 “呼?”心跳如擂,一丝细汗从额头滑落,罗丹绷紧了身体,双手牢牢握住“埃尔文”,剑刃瞄准着魔物,孤注一掷,轻盈地一个下跳。 “噗呲”半空中闪过一丝青光,锋利无比的剑刃从天而降,电光火石间贯穿了魔物的大脑,没柄而入,鲜血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而出,染得罗丹一脸斑驳,心中却是兴奋不已。 然而,来不及高兴,身后忽而袭来一股劲风,更糟糕的是“埃尔文”卡在了魔物颅脑之内,一时之间拔不出来。 “弃剑?”念头一闪而过,身体犹豫了一下,反应不及,顿时被一股巨力撞中。 这一刻,罗丹依然紧握“埃尔文”,借着这股撞击力,剑刃一拔而出,随着破布娃娃一般的身体飞开,狠狠地撞到了墙上。 “呕。”一瞬间罗丹感觉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命中,浑身上下好似散架一般抽痛,左侧手臂软塌塌地贴在地面,轻轻一动便痛入骨髓,完全使不上劲儿来。果然身体还是不能和魔物比。 “昂!”骤然间,身后响起一道慌乱的嘶吼,罗丹艰难地爬起身体,却见方才撞飞他的食尸鬼全身如同陷入了流沙沼泽一般,缓慢而稳定地下陷。它拼了命的挥舞着四肢,想要抓住地面,然而无济于事。 “这、一定是托马辛。”不多时,食尸鬼,整个身体被大地吞没,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它还依然疯狗一般对着空气狂吠乱咬。 还等什么?罗丹拖起身体,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魔物身前,完好的右手持剑猛地一个下刺。 “噗呲”又一朵妖艳的血花,他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上这种一剑爆头的感觉了。 “呼——”如释重负地一个深呼吸,罗丹软软地倚着墙壁躺下,有气无力地叫道:“ 托马辛,你可以出来了,怪物都死光了。”然而没有动静,心中猛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久之后,地面裂开一道狭小的口子,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手臂从洞中伸了出来。罗丹连忙走过去拉着她往外拽。 片刻,托马辛被拉了出来,气若游丝地躺在罗丹面前。她的胸腹之间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淋漓,露出了内脏,她的鳞甲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眼神也不再那么灵动,狡黠。她想要说话,却只是喉咙之间一阵剧烈的起伏,无声呼喊。 最后只能两眼期盼地望向了罗丹。 说出事实,还是继续隐瞒? 罗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托马辛那张自己以前嗤之以鼻的丑陋面容,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根本没有见到迪克,他也没有被魔物杀死。“ 豁然间托马辛怒目圆睁,右手紧紧攥住了罗丹的身体,指甲深深掐入了他的肉中。 罗丹对着她磕了一个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罗丹,今天在这里向你保证,就算找到天涯海角,穷极一生,必定找到迪克,我会让他平平安安,幸福地过一辈子。如果他死了,那我就把他的骨灰送过来和你葬到一起。“ 随着誓言的落幕,托马辛神情之中的愤怒忽然随风消散,绷紧的手臂放松,带着欣慰、安详的面容归于永寂。 同时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托马辛的尸体中钻了出来,漂浮于半空,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凝视着罗丹,充满了期盼和恳求,不久之后,便散做了星星点点的光斑,飘向了虚无。 原来,魔物也是有灵的啊。 罗丹想道:“都怪我,若不是对她的欺骗,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和魔物拼命。何况她还救了我一命。“ 愧疚而感激,罗丹拖着伤体,抱着托马辛的尸身,出了房屋,一路东躲西藏来到草垛附近,将她的尸体暂时安放于此处 “等我料理了那些杂碎,再过来好好把你安葬。“ 做完这些,罗丹又不禁想起了利维坦、梅丽莎的欺骗,伤感莫名,整个人恍恍惚惚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小镇中央。 视线无神的转动,猛然间一滞。 “这是什么东西?!” 中央广场之内,赫然矗立着一个布满青黑色的血管、如同心脏一般不停地起伏、搏动着的恐怖巨大肉团,密密麻麻潮水般的食尸鬼正守在它旁边,如同忠犬般半蹲于地,狰狞的面容上有着莫名的专注,如同朝圣的虔诚信徒。 诡异的频率、神秘的场景,让罗丹身不由己的一阵头晕眼花。 他不禁想道:“原来大部分食尸鬼都守着这东西。那肉团中不知道孕育着什么恐怖的食物,远远望去便给我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得想个办法摧毁掉!” 他正思忖间,两道人影突兀出现在了视野另一侧。 罗丹眼前一亮,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向他们走去。 阿卡玛、利维坦浑身萧杀,阴冷的狂风吹乱他们的衣衫,却吹不走他们面容的肃穆和沉重。 “情况可不太妙。“利维坦淡淡地说了一句。 阿卡玛红唇轻启:“尸鬼之巢马上就成熟,看来我们俩必须得联手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那个小子给安排好吧。“ 阿卡玛黛眉微蹙,神色复杂地看着那道一瘸一拐的顽强身影。 “离开这里吧,罗丹,你不该来参加这样的战斗。“ 罗丹忍不住腹诽,他倒是想要离开,但是现在的状态估计走到半路就被魔物打杀。 见罗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利维坦突然笑道:“罗丹小子,你就到我身后来。“说罢伸出手指朝他勾了勾。 罗丹低着头,没有看阿卡玛一眼,静静地来到了利维坦身后,他心有所牵,绝不能死。 “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圈哦。“ 说罢利维坦反手拔出背后的亮银长剑,手腕轻抖,剑光回转,罗丹只觉着眼前一道白光如疾电般闪过,地面之上,豁然出现一道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圈,将他整个人圈了进去,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看清楚利维坦的动作,半空中,空余几许滞留的剑光残影。这是何等的手速? 一个疑问接踵而至,就这一个圈能保护他免受魔物的侵扰? 罗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圆圈。 细查之下,果然发现了些许奥秘,这圆形划痕之中,有着无数道细若灰尘犹如蓝色电弧的能量在其中不停地游窜,看得出其中充满了莫测的伟力。 这也是“力”的运用? 第二十九章 终结 “那么,还等什么?!” 利维坦不再关注罗丹,他与阿卡玛两人径直往着中央广场走去。他们一位身着华贵的纯黑长裙,风姿绰约,另一位虎背熊腰,披着银色锁子甲,背负镶刻着神秘花纹的双剑。尽管四周满是血污,恶臭扑鼻,他们却像在自家花园之中闲庭信步,气质超然。 走着走着,利维坦周身忽而涌现出一股青色的光芒,闪烁着,流水般涌动着,为他披上了一层华丽的战甲。 阿卡玛脚下,仿佛有一座无形的楼梯,拱卫着她,支撑着她,让她由厚实的地面,一步一步,踱到了虚无的半空,一股难以言述的力场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开、激荡。 守卫着尸鬼之巢的食尸鬼们意识到了入侵者的到来,如同捍卫领地的野兽,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附近的食尸鬼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从阴影中显露出了身影。 “好家伙,整整二十五只,差不多都来了。” 趁机离开?罗丹瞬间否定了脑海中逃避的想法,惬意地坐在圆圈内,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战场。 两方对垒,食尸鬼似乎意识到了敌人的强大,并没有莽撞地抢攻,它们迅速地围成一个圈,将中间那团罪恶的肉山给牢牢护住。 利维坦披着流水般的液态战甲,身体半蹲,保持着拔剑的姿态。倏忽间,一道劲风乍现。 盯着他的罗丹,只感觉一道青光从眼前划过。 残影,残影,地面之上一连串半透明的影子连成一线,他们仿佛追逐着、冲刺着。 转瞬之间,十二个利维坦围凭空浮现,一道道剑光绽放,破空之声如同风雷交鸣,笼罩了过半的食尸鬼。 十二道身影化身为十二个舞者,手中剑影纷飞,攻势连绵不断。 食尸鬼们则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直不动,浑身仿佛受到凌迟之刑,无形的利刃在它们身上划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伤痕。眨眼间,无数道血液喷泉般绽放,它们顷刻化为血人。 悬浮在半空中的阿卡玛,芊芊素手轻盈地揉动,在神秘节奏的召唤下,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物质从虚无中涌出,被抽取着,如同高速旋转的水流,涌向她的双掌之间。那里,一道白色的光点诞生、又飞速壮大,变幻为一枚晶莹剔透的明珠。 “轰——”滴溜溜不停旋转的明珠豁然静止,刹那间发飙射出一股刺目的白色光线。 白虹横空,瞬间划过剩下的魔物。它们原本鲜活的,散发着热力的躯体,如同被扯入了极度深寒的冰风暴之中,一簇簇白色冰凌迅速的生长、壮大,完全覆盖住它们的身体,眨眼间便诞生出几只巧夺天工的冰雕。 “呲——”罗丹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气。 二十五只魔物,在利维坦、阿卡玛手下完全不堪一击。 双方的实力天差地别。 两人完全是摧古拉朽的胜利。 而他,面对一只食尸鬼都要全力以赴花费大量的时间。 这就是差距,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整个广场中央,只剩下了那个巨大的肉山。 阿卡玛攻势不减,调转方向,惨白光线射向了肉山。 利维坦的十二道身影电光火石间融合为一,对着肉山劈出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剑刃。 “砰!“两道强大的攻击之下,这臃肿的肉山覆满冰霜、轰然炸裂,破碎成无数冰棱状的血肉碎块,飞溅四射。 阴沉的天幕之下,忽然下起了一场晶莹剔透的血肉之雨,冰凌的美感,却带着血肉的污秽。 原本肉山的位置,空留下一块残缺的鲜红色冰块。 罗丹见远远地抛飞过来一簇冰凌碎片,不由地用手捂住了头。谁成想一阵噼里啪啦雨打琵琶般的响声,他睁眼一看,却见身下那道圆形划痕向外辐射出一副半透明的罩子,就是这罩子替自己抵挡住了污秽之物。 他颇为好奇地用手一敲,却敲了个空。 “嘿,小子,看的过瘾不,现在有兴趣加入我们天际审判团吗?“利维坦不知何时回到了身前,他和阿卡玛身上都是纤尘不染,那阵污秽之雨似乎对他们没有影响。 罗丹对于他前后反复的态度也不想追究了,问道:“刚才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道软糯的声音抢在利维坦之前替他解答道:“那是尸鬼之巢,只要有足够的血肉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食尸鬼,并且还能孕育出更高一级的巨型尸鬼,巨型食尸鬼出现的话就不那么好对付了。不过好在我们及时干掉了它。” 阿卡玛理了理纷乱的刘海,原本不可侵犯的高冷气质忽然一变,带了一丝小女人的妩媚。 罗丹仿佛又看见了以前那张言笑晏晏的俏脸,不由地神色微愣,眼睛一眨不眨。 见他如此无礼地注视自己,阿卡玛白嫩的面庞上涌起一股羞恼,不由地横了罗丹一眼。 这一眼,冷若冰霜,却又风情万种。 “小子,别傻看着了。以前的梅丽莎怎么也不会回来的。” “你不要再上她的当,小心被他诱拐到永歌议会,那个地方,大部分可都不是纯种的人类哦。” “闭嘴,利维坦,你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利维坦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人老了嘛,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话自然多起来。再说就要离开罗丹小子了,我不趁这机会多和他聊聊天,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罗丹忽地打断他们的对话,语气不善地问道:“老头子,你既然能如此轻松地收拾掉魔物,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镇民死去?” “为什么恰好在那个时间,魔物刚好进攻城镇的时间约我出去?”罗丹暴风骤雨一般对着利维坦质问,咆哮,宣泄着心中的的怒火、无奈。 白发老人只是云淡风轻地回道:“你想多了,我并没有带着你刻意避开魔物,至于没有一早就解决掉他们,是想让他们作为你最后一个考验。不过现在看起来,也没必要了。” “不过,最关键的是,隐逸镇镇民们,并不是西斯帝国的子民,我没有义务鞠躬尽瘁地保护他们。懂了吗?” “至于惨死的无辜镇民,那只能说他们缺乏自我保护的能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这些魔物都是因为你的降临导致的空间震颤,才得以到来的。这一切主要是归咎于你。”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 “不要轻易地去质问任何人,他们可不会像我一样好脾气。” 罗丹神色惨淡,原来这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是自己啊。 但,他只能选择被动承受,这没有来由的穿越,没有来由的招致魔物。 然而话不问完,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不由地把矛头转向另一边,那道高傲冰冷的倩影:“阿卡玛,你为什么不能救一救 克劳他们。大半年的相处,难道真的对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阿卡玛神游天外般注视着远处的滚滚乌云,语气飘渺,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永歌议会才是我的家、我的归宿,克劳他们并不属于那里,于我而言,他们只是过客。” “但你不同的,罗丹,永歌是异人的沃土,跟从我吧,这里有你的位置。“ 她剪水双眸转向罗丹,充满了期盼。 “那我明明是半年前才降临的,你为什么在更早的时间就在隐逸镇开起了酒馆,难道你真能未卜先知?“ 她没有回答。 在罗丹心中等于默认了, “巫师啊,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群体。话说回来他们能帮我找到迪克吗?” 第三十章 分别 异人的身份就那么稀罕?“ “不,不,不,异人并不稀罕,每过十年天球交汇的时候都有异人降临。“ 利维坦直视着罗丹的眼睛,诚恳地说道: “但像你这般友好、愿意同土著交流的异人少之又少。“ “而你降临之初的言行、穿着又暴露出了你身后世界的蛛丝马迹。” 利维坦用手指了指脑袋,说道:‘所以,也许你的记忆之中,存在着超越这个世界的知识、先进技术,还有你身后全新的世界。这是任何组织都垂涎的东西。“ 罗丹听到这里,神色一动,转而问道:“难道,你们能打开我回家的通道?” “谁知道了?”利维坦敷衍了一句,错开了这个问题。 “你应该感到庆幸,是我们发现了你。要知道天际审判团、永歌议会对于异人的态度在各大势力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见罗丹面露怀疑、不信任,利维坦蓦然反问道:“我有强迫过你做任何事情吗?我们对于你的考察都是在尊重你个人意愿的前提下,进行的引导、测试。” “倘若是万物凋零之类的组织抢先找到了你,估计你现在正血肉模糊得躺在某个黑巫师的实验台上。“ “现在嘛。” “按照规定必须告诉你,经过我们的测试,非常遗憾的你不适合待在审判团,或者永歌议会,你太善良了。” “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也是绝对欢迎的。“ “善良?只是一个现代人最基本的友好礼仪罢了。“罗丹心中腹诽不已 利维坦接着说道:“审判团绝对仇视任何魔物,包括你碰见的那只地魁。魔物一旦现身,我们一概杀之。这样你能接受吗?“ 罗丹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利维坦则不管不问接着说道:“而永歌议会对于魔物的态度虽然不如我们那么极端,但是她们的成员,绝大部分都不是纯正的人类。灰矮人、精灵遗族,半兽人、地精,你能忍住的了吗?“ ”你能想象粗鲁丑陋的半兽人和美丽高贵的精灵厮混在一起没日没夜地开无遮大会是怎么的画面吗?****,真羡慕他们! “不、不对。”利维坦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利维坦!”阿卡玛俏脸上阴沉地像要滴出水来。 白胡子老人不由地赔笑道:“口误,口误。” “其实永歌议会就是一群少数族裔研究狂组成的自救会。他们对于人类可不太友善。” “难道阿卡玛不是血脉纯正的人类?”罗丹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在她严厉的目光警告下,利维坦终究没有透底。 “嘿,罗丹小子,去三色同盟吧,那群正义感爆棚的家伙适合你,哈哈。” “三色同盟?” “猎人公会也不错。中立、公正。” “等你觉醒了”力“之后自然会明白组织的意义。”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跟我们走?” 利维坦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神态轻松,似乎随口一问。 罗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了一下阿卡玛,见她神色间有一丝紧张。 不由地有些窃喜,但他对于两人的欺骗,无法释怀。 唯有自己才是最值得相信。 “我想,我该去找弗莱彻他们了,不然他们得急了。” 他平静地将决定告诉两人,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利维坦皱纹微合、露出一丝伤感说道:“那我们只能日后有缘再见了,小子。“ “不过,我得先把答应你的东西交给你。“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了两本手掌大小的册子,郑重地交到了罗丹手上。 “这本是承诺过的呼吸法,还有一本是这些年总结的各种魔物的资料,就当是友情赠送“ “小子,隐逸镇附近的空间震颤还没结束,也许还会有更强大的魔物降临。离开这里,带着镇民他们去大城市吧“ 利维坦如霜雪鬓随风纷飞,语气带着些许寂寥:“好好活下去,不要轻易暴露你的身份。有生之年,如若有重逢之日,小子你得再请我喝一盅!“ 大笑声中,虎背熊腰的老人步履生风,眨眼便消失在镇外。 冷艳高傲的阿卡玛,失神地扫了罗丹一眼,忽而裙摆纷飞,越过身边。 一点温润,蜻蜓点水般碰了他的面颊。 “伊尔涅斯,圣加伦城,林荫大道,334号,盼君归来。“ 罗丹恍然地抚了一下脸,回过神来,却是香风沓沓,伊人不在。 心中说不出是高兴、抑或是惆怅,罗丹暂时按捺纷飞的思绪,拖着受伤的身体绕着小镇转了一圈,确信没有存活的魔物,又再次回到了托马辛尸身处将其埋葬在了小镇之外一棵榕树下,做上五角星标记。 “你会看见迪克的,我保证。“ 最后他顺着之前挖出的地道,钻进去离开了被魔物糟蹋的面目全非的小镇。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灰头土脸地从地道中爬了出来,地底漆黑一片,但托马辛非常人性化将地道挖的极浅。 大概辨认了一下方位,视野尽头依稀还能看得见小镇的残影,距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不多时,罗丹与幸存的镇民们汇合,立马向众人解释了当下的情况,关于利维坦和阿卡玛的信息下意识地掩饰了过去,只说是有正义之士帮他们除掉魔物后离开了。 听闻隐逸镇没法待下去,老弱妇孺们顿时悲痛不已。大部分幸存者都是在隐逸镇居住了数十年之久,早已对这片土地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家中青壮年惨死,家园又被破坏,这是何等的不幸? 老人们身形颤颤巍巍地抹了抹泛红的眼眶,妇女则抱着儿女蹲坐在地,潸然泪下。 几名剩下的护卫队员也是情不自禁地抱头痛哭,他们的父母妻儿在里面永远沉眠。 “天可怜见,我们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这样的抱怨让罗丹心中越发不安、愧疚,按照利维坦所说,这一切灾难的源头都是他。 甚至当初的狮鹫之祸也是他招致而来。 但实际上,他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却不得不承担善后的责任。 当前最严峻的问题便是,这一大群老弱妇孺,如何安置? 一旁的弗莱彻见罗丹苦思冥想,忧愁得眉间都堆出了皱纹。上前建议到: “大家都担心、疲累了一天了,要不我们先回镇里面去略作休整,再行讨论?你的伤势也不轻了。“ 第三十一章 准备 雨终究没有落下来,反倒是乌云散尽,露出了朗月、繁星。 隐逸镇中,破败不堪,随处可见残垣断壁、尸体碎肉,众人先将所有房屋都搜索了一遍,找出不少有用的物资,最后在小镇外的十几块草垛附近安营扎寨,点起了十来堆篝火,准备过了这一夜再行出发。 小镇之内血腥之气太过浓郁,加之尸体血肉惨不忍睹,镇民们都无法在其中安心过夜。 也有人提议将剩下的尸体处理完毕,让死去的镇民们入土为安,但罗丹等人否定了他们的想法,他们打算明早一把火将小镇焚烧殆尽,以免积尸过多,爆发瘟疫,或者又孕育出食尸鬼之类的魔物。火葬也是镇民们能够接受的一种方式。 忙活了大半天,夜色降临,众人围着各自的篝火坐成一圈,火堆之上架着铁锅,正煮着香气馥郁、让操劳了一天的人们忍不住舌齿生津的食物。 一切都运转顺利,情况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弗莱彻和几名年轻男性四处转了一圈后,从榆树街带回了十来头温顺的大黄牛,它们很难得地在食尸鬼的攻潮之中活了下来,并且没有走远,镇中原本还有几匹珍贵的马匹,却趁乱跑的了无踪迹。 “好家伙,十来头牛都可以替我们运载好多物资了,这样明天也不需要老人们出力了。“ “这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吧。“ 然而众人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整整一千来户人家,被凶残的食尸鬼群屠了十之**,幸存者们都饱受着失去亲人、朋友的痛楚,明天他们还不得不远离家乡。 弗莱彻这位一向没心没肺的热血少年,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不要太伤心了,天堂中的亲人们一直注视着你们,他们也会希望你们能快快乐乐的。” “看看天上,说不定哪颗星就是他们。“ “真的吗?罗丹。“ 异界的人们还是单纯啊,这些地球上小儿科的手段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罗丹对着他们猛灌了一顿心灵鸡汤,队员们的神色顿时好了不少,稍稍放下了心中的沉重的负担。 “诶,对了,我们在房子里面还搜到了这些,这可是好东西啊。“话毕,两名队员从一旁拖着一个半人多高的金边楠木箱子走了过来,罗丹接过来颠了颠,还挺沉的,隐隐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猜猜,装的什么东西?“ 难道是——罗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一群人好奇地凑了上去,慢慢抬起了箱盖,明亮的火光之下,一堆银光闪闪的钱币瞬间亮瞎了众人的眼睛。 “这,全是马瑞利。“ 弗莱彻瞠目结舌地问了一句。 一人接道:“不,里面还有不少坤恩,林林总总大概得有十万马瑞利。“ 罗丹忽而问道:“是不是从镇长家里搜出来的?“ “对,镇民们虽然算得上衣食无忧,但是存钱并不多,除了镇上几个大户。没想到格雷镇长这些年居然攒下了这么多钱,可惜他没有福气享用了。 “不过这里面绝大部分应该都是作为小镇的应急资金储备起来的。“ ”这下子,我们发财了。“一名队员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捧起了一堆钱币,脸上乐开了花,似乎不久前的惨烈完全抛诸脑后。 罗丹,面容一肃义正言辞地纠正道:“说的什么话,这钱不仅仅属于我们,看看那些老人、女人、孩子们,没有了男人支撑,他们以后得靠这些钱开始新生活。“ “对,罗丹说的好,我们可不能昧着良心贪污了。“ 弗莱彻立马附和起来,队员们大部分也都默认了。 现在人群中罗丹毫无疑问是武力最高的那个,就算有人起了贪念,打也把他打服气了。 接下来的时间,队员们絮絮叨叨地回忆起了从前,讲述了许多发生在隐逸镇中的欢乐往事。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夜色深沉,营地中的老弱妇孺们断断续续的哭声也低了下去,大概哭累了。 八个男人,两人来守夜,罗丹本想自告奋勇,却被众人制止了,让他好好休息养伤。 最后由弗莱彻和另一名队员守夜。 罗丹白天经历了几场激烈的战斗,体力耗费巨大,精神也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一旦放松下啦,很快便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渐渐地,整个营地变得万籁俱静,篝火之中干燥的木材被烧的霍霍作响,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尤为明显。不知不觉,平静地一夜就这样过去。 罗丹挣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从帐篷之中钻出,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晨光熹微、四周泛起了湿润的薄雾,美好的一个早晨,可惜没有了以前熟悉的鸡鸣报晓。 已经有不少忙碌的身影正在准备早餐、收拾东西。罗丹拖着一只缠绕着雪白绷带的手臂,走过去和众人一起简单地喝了点粥,吃了几片面包。 用过早餐之后,众人聚到一起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罗丹先是统计了一下,队伍**有一百零八个人,二十五个老人、30名妇女,45名孩童,还有他们八名青壮年男性。 “有谁知道距离我们最近的城镇有多远?“ 人群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回答道:“最近的是在我们东边的埃尔登城,我记得大概有3百里的样子,我上一次去那里都是十多年前去探望老朋友。“ 三百公里,纵然有大黄牛帮着运输物资,但要考虑到队伍中二十多位老人的脚程,估计一天顶多也就能走个40来公里的样子。这样一算,如果行进过程中没有遇到突发事件,得花六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埃尔登城。 粗略地估算,众人一番合计,发现准备的食物饮用水等非常充足,毕竟是一个小镇数百户的粮食储备,现在只摊派到了一百来个人头上。而其他的生活用品,锅炉、棉被、帐篷,餐具等也是应有尽有,人手一套。罗丹一行人还为队伍中的身形健硕的十来名妇女每人发放了从铁匠铺顺来的短小锋利的匕首、小刀。如果遇到八个队员都无法应付的困难,她们也得责无旁贷地出力。 大部分生活物资由耕牛背负,大大小小几十个口袋挂满了牛背。剩下的则分给队伍中的几十个年富力强的人来背,罗丹虽然是伤号,却也承担了五十多斤的份量。 不过也有坏消息,队伍中那名老人年岁大了,记忆模糊并不能十分确定具体的路径。 罗丹等人无奈地在人群中多番询问,总算找到了一名衣着讲究,风韵尤犹存的商人妻子佐拉。她曾经和丈夫带领的商队多次在城镇之间来回,对于路线非常熟悉。据她说埃尔登城比隐逸镇这种偏僻的地方繁华许多,人口上万,生活设施齐全,有着正规守卫军驻守。它们最大的区别是前者并非隐逸镇这般处于三不管地带,它属于卡彭大公封地中的一个小城邦。通俗点说,隐逸镇就相当于乡下农村,而埃尔登城相当于繁华都市。 领路之人找到了,众人心下大定,再次检查了一番,确认准备妥当,万事俱备,于是八名男青年一半带头,一半殿后,带领着一群老弱妇孺踏上了浩浩荡荡的搬迁之路,谁也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是一路顺风,或再度者遭遇艰难险阻? 罗丹心情忐忑,他很少经历这等长途跋涉,同时对于这群镇民内心有着一定的敬佩,食尸鬼之乱让他们失去了家里的中流砥柱,却并没有彻底打倒他们,他们的眼中依旧充满了对前路的期盼,对新生活的憧憬。 第三十二章 出发 “轰——” 隐逸镇中,火光滔天,染红了半边天空,一条条赤黄流霞、熏得人炙热难耐的火舌拼了命地往外涌动、张牙舞爪,一股股刺鼻的焦糊味儿远远散开,然而众人已经走远。 他们带着无尽的伤感,迅速地离开了隐逸镇,走过了养育了他们数十年的田野,迈过肆意生长的旺盛野草,进了一片广袤无边的平原,目之所及尽是一簇簇黄绿交织的低矮灌木,隔三差五能看到一块块浅浅的水洼,各种茂盛的植被、被人群惊扰地慌不择路乱蹿的小兽,挂在脆嫩草叶上的奇形怪状的昆虫,一派粗犷而和谐的自然气息,不由得让人心胸豁然开朗,暂时忘掉了心中的忧愁,浑然忘我地欣赏着,感受着。 凉爽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新鲜的、混杂着泥土和各种植被碎叶的气息,令人精神振奋。 十头驮满东西的牛,一百多号人,排成长龙,缓慢而坚定地前行着。 队伍之中的老人妇女们,平日里也会帮着家里务农,所以身体素质并不差,走起路来也是相当稳健。 队伍中唯一拖后腿的就是那十来个五六岁的孩子,他们脚部比较娇嫩,走不了多远就需要歇息一下,爬到母亲们的背上或是调皮地爬上大黄牛。 他们的悲伤来得快,去的也快,这平原之上的风景、稀奇古怪的野兽,委实让他们惊奇不已,不时地到处乱晃,也为队伍带来了难得的些许欢乐。 一路上风平浪静,别提魔物,连狼之类凶猛野兽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出人意料的顺利。 除了午间用餐和休息,其他时间队伍没有停下行进的步伐,加之地势一马平川,第一天令人惊喜地前进了五十多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呵呵“罗丹不由自主地自嘲一笑,一直紧绷着的心情稍稍放松,这样平静的生活才属于这群淳朴的人民。他却是被这段时间接踵而至的突发状况搞的过于敏感了。 黄昏时分,众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附近驻留了下来,妇女们扎起帐篷,点燃篝火,老人则准备起晚上的吃食。气氛也渐渐变得热闹、喧嚣起来。 罗丹恍然间又看见了那娇俏的棕色双马尾,她正闷闷不乐地一个人往着营地之外走。于是连忙跟了上去。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他悄悄收敛了步伐,凑到了少女身后。 恶作剧似大声吼道:“嘿,干什么了?!” “啊!”少女果然被他的恶趣味的行为给吓了一跳,身体僵硬地一颤,迅速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惨白的俏脸。 “呜,罗丹大人,你干嘛了!?”辛西娅睁大了双眼,羞恼地嘟起了嘴唇,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咪 罗丹忍住心头的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道“天快黑了,你却一个人往外走,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了。” 辛西娅支支吾吾地待在原地,颇为拘谨地搅着衣角,低着头,不发一言。 罗丹顿时感觉自己有些过于自来熟了。也是尴尬地一笑道,尽量让语气更加柔和:“我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却不知他此时的模样,和上辈子的那些怪蜀黍颇为神似。 “你看你母亲和弟弟都还在营地里等着你了,快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才没有了。“ 辛西娅细若蚊呐地反驳了一句。 “有什么心事不妨跟我说一说,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罗丹郑重地举着右手做对天发誓状,他内心也有些纳闷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多管闲事了。 不过小姑娘还是比较单纯,终于忍不住吐露了心声:“妈妈他不喜欢我了。今天一直没有给过我好脸色。“ ”不过也不能怪她,爸爸为了保护我被魔物杀死了。是我害死了爸爸。要是当初死的是我多好啊。“ 说到这里,少女倔强地绷紧了白瓷般的小脸,眼眶泛红,却硬生生地憋着泪水不让他落下。 罗丹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怜惜,也有一些身为罪魁祸首的愧疚,温声劝慰道:“傻孩子,你想一想,平日里,你的父亲疼你吗?“ “试想,如果你当着他的面被魔物杀害,他会是怎样的心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你的父亲肯定会比你更加难受。“ “而他舍身救了你,却是实践了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的责任,也算是死而无憾了。而现在他不在了,你是不是也该尽一下长姐的责任?不要再做傻事了,如果你也不在了,他们可就真成了孤儿寡母了,你看多可怜。” 少女听到这里,似乎神色间有了一丝了然,接着说道:‘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那其他和你同龄的姑娘们和你又有什么不同了?“ “别太自责,向前看,照顾好你的母亲和弟弟才是当前最重要的。好了,回去吧,不要再胡思乱想。“ 小姑娘似乎真将罗丹的话听了进去,神情中透出了一股坚毅。 “罗丹大人,您说的对,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让我的母亲和瑞恩过上幸福的生活。“ ”好,有志气!“目送辛西娅回到了自己的帐篷,罗丹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还有一点这方面的天赋,紧接着又自嘲一笑。 夜色渐深,今夜的人们似乎没有了昨日那么悲伤,因为他们能够看到明天的存在。 不多时,营地陷入了寂静,人们都各自睡觉去了。罗丹依旧是不用守夜。今天换成了另外两名队员,一人守上半夜,一人看下半夜。 回到自己帐篷后,罗丹没有立刻入睡,今天虽说走了不少路,但对他的体质而言不要太过于轻松。他反而有些精力过盛的感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恍然间,罗丹想起利维坦留给他的的呼吸法和魔兽资料还没开始看,从雾妖洞穴中得到的那张皮革宝图也未研究。 暂时压下了心头的躁动,他还是决定先将每日的训练给做了。 力量才是立身之本,出于对力量的渴求,罗丹对剑术和呼吸法的修行有种近乎于变态的坚持。 趁着众人都睡下了,他悄悄出了帐篷,摸到了离营地几十米外的草丛中。 右手利落地拔出了“埃尔文“,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般依着他惯用的节奏,开始千锤百炼的劈砍和刺剑练习,同时岩石呼吸法也有意识地开始运转起来。现在他的训练量已经涨到了四千下,月下只见一道接一道剑光不停地闪动,每一次出剑都能听到尖锐的破空声,这也是他不敢离营地太近的原因。 罗丹入了魔一般地沉浸在这呼吸法和剑术交织的修行中,浑身上下一块块菱角分明、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有节奏地收缩、舒放,一条条肉眼可见的大筋如龙似蛇般在他坚韧的皮肤底下不停地蠕动。 夜风寒冷,他的身体却火热无比。 汗如雨下,肆意挥洒。 不知不觉中训练结束,罗丹脱掉了衣服露出一身精瘦的腱子肉,虽然并不十分健硕,却蕴含着远超普通人的力量。 他擦干了汗水,正准备回帐篷去,不远处忽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罗丹悄悄伏下,将身体隐藏在了草丛中。 借着月光,他勉强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孔。一共两个人,其中一名正是轮到今夜轮值的队员,这是一名30岁左右的男人,罗丹记得他的名字叫拉尔夫。 此刻他正拖拽着另一人走过来,赫然是一名年轻的妇人。她衣裳粗陋、姿色平平,但身材火辣、健美丰硕。 一男一女大晚上的结伴跑到野地里来能干什么? 拉尔夫将健美女人拉到了罗丹身前两三米的地方,二话不说,忽地开始抚摸美妇人的身体。而女人只是半遮半掩地推了几下,看得出来她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也是心甘情愿的。 澄澈的月光下,罗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对男女在他几乎伸手可及的地方上演了一出动作大片。 两人一阵缠绵悱恻,你侬我侬,紧接着节奏突然加快“敌吾羞,吾去脱她衣!” 痴男怨女,又逢**,一点即着。 好一场盘肠大战,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方才云消雨歇。罗丹也整整听了半小时妇人捂住嘴巴朦朦胧胧的、似乎在不停地挠着人心尖儿猫儿似的叫喊。 从来都只是在录像带中看到过这些画面的两世纯情小处男口干舌燥,心中一股热意直欲飞出体外,冲上云霄。若不是他刚完成练习发泄了身体中多余的精力,岂不会落个欲火焚身的下场? 完事儿之后拉尔夫和妇人非常熟练地为对方整理了衣物,毫无疑问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私会,说不定这次魔物之灾正好给了他们两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机会,就等着达到埃尔登,他们即可双宿双飞。 罗丹按捺住心头火气,暗骂道:“一对狗男女。这拉尔夫不好好守夜,万一营地出了什么意外,看我不把你们的苟且之事给抖出来!” 然而终究是一夜平静,罗丹回到帐篷心火旺盛难以入眠,不由得翻出了利维坦留给他的的手记,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第三十三章 追溯 隔天清晨,在篝火旁看了一晚书的罗丹起身舒活了一下筋骨,随即又帮着众人收拾行李,身体素质好、体能充沛,一夜不眠依旧龙精虎猛。 跟着大部队行进的路上,接着不时地翻阅书册,一夜的研究,他收获匪浅,这个世界“力”的修行终于向他显露出了大致的轮廓。 “龙渊”即为利维坦留给他的特殊呼吸法之名,其上详细地记载了修炼的每一个阶段,利维坦更在开篇贴心地为罗丹这个“异人”简要概述了“统御之力”和这个世界的发展历史。 这个世界被称为御恩。 人类一直生存的土地被成为中央大陆,中央大陆幅员辽阔,方圆万里,在它之外是被无尽的神秘雾气覆盖的区域——迷雾碎层,传说,迷雾碎层中除了无穷无尽的魔物,还有一些的特殊而强大的存在。 有记载以来,最初人类并不是中央大陆的统治者,那个时代中央大陆充斥着千奇百怪的魔物,铺天盖地的魔物,遍布御恩世界每个角落。那个时代的人类、包括各个亚人种,并没有掌握任何超凡的力量,只能在魔物的潮水般夹击中苟延残喘,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后来,大概是两千多年前的某一天,大地震颤,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整个世界像要走到毁灭尽头一般颤栗。突然有一群异人横渡无尽虚空,在天幕之上划出一道无边无际的疤痕,破开御恩世界的空间壁垒入侵而来。 这群异人自称为巫师,他们操控着风雨雷电,光暗水火各种元素能量,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拥有极其悠长的生命、无限的**。 从此以后,中央大陆的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巫师们成了新的霸主,他们统治着中央大陆,轻易地奴役了人类、魔物,却又冷血无情,肆意挥霍人类性命,他们沉迷于各种极端扭曲而邪恶的实验,本质上和魔物没有区别。 巫师们从未停止过对迷雾碎层的探索,然而往往都是无功而返,甚至绝大部分前往碎层的巫师都没能返回。 在巫师的残暴统治下过了上百年,某一日,有十来名人类逃出了巫师管辖的地带,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踏足了这个世界人类从未涉足的领土——迷雾碎层。 机缘巧合之下,在碎层中幸存下来的三人遇到了那改写人类历史的伟大生物——龙。 强壮巨大的身躯,又长又粗的脖颈,有角和褶边的头颅,尖锐的牙齿,长长的尾巴。用四只强而有力的脚步行,用一对像蝙蝠翼的巨翼飞行。它们浑身覆有坚韧的鳞甲,眼睛有四层眼睑,其中内三层透明,保护眼睛免受伤害,耳朵可以开合,牙齿尖利,通常内弯以便于撕开猎物。 它们能够喷吐灼热、冰冷,各种能量之息,它们不仅**强大无比,更是掌握着古老而玄奥的超凡技艺。 这一切都是三人与巨龙朝夕相处观察所得,巨龙并没有为难他们,正如蝼蚁之于大象,浑不在意。 它们通过日复一日的体悟,从龙身上学到了一种崭新的超凡力量“统御之力”——通过模仿龙的呼吸,淬炼身体,挖掘潜力、并掌控的深埋在体内血脉中的力量。 学成归来的三名觉醒者并没有立马揭竿而起,而是悄悄地潜伏在被奴役的人群之中,暗地里传授他们领悟的修炼法门。 如此过了三十多年,那个年代的人类,经历生死是家常便饭的事,而统御之力的修炼法相比于天赋资质,更看中毅力和心性,所以三十年间的养精蓄锐,产生了数以十万计的觉醒者。 这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三名先驱者的领导下,向那群整日醉心于实验的巫师们发动了雷霆一击,彻底开启了战争。 这一战,旷日持久,传闻中,有召唤出巨蟒、脚踩赤红光环的剑士,无坚不摧,披荆斩棘,杀死无数被巫师手下的役兽、魔物;有身披蓝色铠甲力大无穷的战士,他们骑乘着狮兽,手持长戟,冲锋在前,镇压群魔,用累累白骨堆积起战友前行的大道;有浑身闪动着绿色光芒的鬼魅身影,追随着狼之步伐,游走在刀锋宛转之间,救治战友、控制敌人。他们自称为力者,代表着统御之力诞生之初的三大原始学派。 整整五年,天地变色,血流成河,人类在付出了千倍于巫师的伤亡后,彻底终结了这群可怖的统治者。 绝大部分巫师都死在力者手中,只有极少数几个受到了致命的重伤后逃进了迷雾碎层。 此战结束后,三名先驱者再度返回迷雾碎层寻找巨龙,却无功而返。 为了纪念殒命于此役的先烈,这一年被定为创圣元年,人类开始了统治中央大陆的漫长岁月,三名先驱分别建立了三大帝国: 位于正北方的伊瑞恩帝国,西南方坎泽拉帝国,东南方西斯帝国,三大帝国自诞生之初到如今,皆为攻守同盟,国与国之间一千多年来从未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当然这些只是明面上看到的。为了应付于人口激增的问题,三大帝国不断地向着迷雾碎层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扩张着。颇有些三分天下,三国鼎立的味道。 此外,当初被屠尽的巫师临死反扑将整块中央大陆的坐标发送到了数十个强大至极的异位面中,其中最臭名罩住的便是魔渊、灵界。 每隔十年,天球交汇之际,也是御恩世界位面空壁垒最脆弱时刻,这些掠夺者位面便会排遣兵力发动入侵,有史以来,已经明确记载了一百二十次入侵事件。 趁着帝国联盟将主要精力都放在抵抗异位面入侵和疆土扩张的时候,当初逃走的巫师余孽死灰复燃,创建了以毁灭整个中央大陆为宗旨的组织——万物凋零。这个邪恶的组织一千多年来一直隐藏在帝国阴暗的角落中,剿之不尽,并多次发动暴乱。 中央大陆虽外忧内患不断,三大帝国历代君王却大都是励精图治之辈,他们成立了三大专门抵抗各种势力入侵的组织——伊瑞恩帝国:圣痕教会,坎泽拉帝国:灰袍守望者,西斯帝国:天际审判团。 三大组织不仅牢牢地抵御住了外敌入侵,更是在缓缓进军被未知主宰的迷雾碎层,开疆扩土,虽然历史上也有遭遇到碎层之中强大生物打击的时候,但总体来说,国力未见衰弱,反而日益强盛。 一千多年时光流转,最初的“力“之锻炼法经过了不断的总结、完善,也就成了今天这本出现在罗丹手中的呼吸法,传承自上古巨龙的“龙渊”。 而修行之法并非只有“统御之力”,当初受到巫师惨无人道巫术实验摧残而幸存下来的人类、亚人类,他们收集了巫师们遗留下了的文献资料,经年累月的研究之后总结出了一套巫师的修行之法。 但这门方法尤其注重个人资质、天赋,能够习练者,可谓万里挑一。 幸运的是,这群巫术实验幸存者体质都发生了未知的变化,居然大部分都拥有此等资质。 于是在三大帝国共同授权之下,由这群掌握着巫师修行法的人们成立了永歌议会。议会的成员专门研究巫术,也承担着一部分消灭入侵者的责任。若是某一天巫师们卷土重来,议会成员们则师夷长技以制夷。 永歌议会相当于同时受到三个帝国管辖。当然它在每个帝国中都有组织地。而阿卡玛隶属于西斯帝国永歌分部。 书中还提到了另外两个著名组织。千多年来,修行之法不断演化,但“力”最原始的三色概念依然存在,由此也产生了修行者组织三色同盟,也就是利维坦建议罗丹加入的组织。同盟会专门打击邪恶实力,匡扶正义,是善良侧的组织。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三色同盟的理念,但又必有一处地方供让他们施展能力、为他们提供便利,于是另一个中立组织猎人公会也就应运而生。 猎人公会整合了大量的任务委托资源,为会员们提供各种选择。公会成员鱼龙混杂,好坏参半,只凭实力争夺话语权,完成的委托越多、越出色,自然猎人等级就更高,身份地位就更显赫。 两大组织正式会员都有着私人订制的徽章,而且这些徽章并不仅仅是装饰品,随着会员等级的提升,徽章会具有一些实用的,或稀少的功能。比如说十级的猎人徽章,便附带一个1立方米左右的小型储物空间。储物空间是巫术研究的成果,而各个行会之间都有着一定的协作。 书中,利维坦还提到,三大帝国的人民刚出生的时候,便会由帝国专业人士,纹上象征各自帝国的纹身,这些纹身可以和某种特殊的仪器发生反应。 罗丹这样的无籍之人被统称为罪民,大部分罪民生活在隐逸镇这样的三不管地带,大都是祖辈上犯了错被流放至此。而帝国法律不会保护这些无籍之人。 进入帝国疆土的罪民,往往都只能从事最下贱、薪资最低的工作。 看到这里,罗丹禁不住地为队伍中的人担忧起来,他们这一百来号人全都是所谓的罪民,目前只能寄希望于埃尔登城中的人不会太过分。 花了一整夜时间罗丹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势力划分,对于三大帝国之间和睦相处这一说法比较嗤之以鼻,人心都是贪婪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帝国的联盟只是在异位面入侵的大势下妥协罢了,若是真没有了入侵,估计三国鼎立的局势立马会发生动荡。 巫师这一职业,相当于上辈子各大网络游戏中的法爷吧,虽然对此非常感兴趣,然而并没有领路人,也不知道自身是否具备了相应的资质。当前唯有安心修炼好呼吸法。 接下来的重中之重便是对于“龙渊”修行法门的探究。 第三十四章 法门 一天多的时间,大部队依旧还在植被繁茂的平原之上行进,按照领路的女商人说法,明日差不多该走出平原,进入荒凉贫瘠的地带。罗丹见四周风平浪静,也就继续钻研这部分自己最感兴趣的内容。 “龙渊”,将“力”修行者分为了3类。 掌控红色血脉之力的破坏者,掌控蓝色血脉之力的守御者,以及掌控绿色血脉之力的强化者。 3种血脉之力,有着巨大的性质偏差。 红色活跃、狂躁、极其不稳定,几乎任何时刻都在不停地震颤、运动,难以保持长时间的固定形态,但是它具有极大破坏力,攻伐性最强,该种“力”能够轻易地离体而出,形成最直接杀伤手段, 蓝色的性质颇有些类似于上辈子化学中接触到的惰性元素,安静、稳定,运行缓慢。结构紧密、具有无与伦比的坚韧性。将蓝色的血脉之力覆盖在体表、盔甲,或者盾牌之上,能够有效地吸收抵挡任何进攻。 绿色之力充满了活力、生机,它如春风化雨般滋润**,促进伤口愈合。然而不仅于此,该种“力”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在力者操控下能定向地强化人体某种能力,例如速度反应、力量、体力、恢复能力。并且一体两面,它同样具有负面化削弱敌人各项能力的作用。绿色之力虽然不具备红色的杀伤力,蓝色的防御能力,却最为千变万化,神秘莫测。 三色之力,即为三色原始流派。 然而经过数千年来的发展、演变,如此纯粹的力之流派划分已经不复存在,“力”已然逃出了原始窠臼,大势所趋,复合之力诞生,壮大。青色、白色,等全新的血脉之力登上了历史舞台,它们的性质不再如原始三色那般极端,更加全面,实用。 然而无论如何发展,觉醒者都尊三色原始学派为母,三色同盟也因此而来。 “龙渊“不仅仅是一部呼吸法了,它包罗了“力”之修行法大部分内容,呼吸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部分,后面还有身体的修行、气血的运用,以及核心的“龙吼”法门。 因此“龙渊”相当于普通呼吸法的进阶版本,并不适合初学者,后者循序渐进、而它是大刀阔斧,没有一定的身体基础根本无法承受。 利维坦给予的“龙渊”修炼法是天际审判团内部的版本,没有在民间流传,罗丹也挺纳闷他为何如此轻易便给了自己。 书上所载,修行阶段大致分为觉醒血脉力量前后两大阶段。第一个阶段详细说来,又可划为两个层次,第一层为蕴养,主要是打熬筋骨,淬炼气血,为“力”的诞生打下基础,创造一个良好的容器; 第二层为驯服,“统御之力”终究不仅仅是血脉之力,血脉之力传承至远古,蕴含着狂暴无比的基因和灵魂的信息,不但**要能容纳下它,还需意志和信念去降服其中的远古意志。 身体如船,血脉似海,意志则是架船的人儿,若是人儿技术不够强,终究难免落个船毁人亡的下场,换言之,掌控之下的血脉之力方为统御之力。 从古至今,记载中觉醒出血脉之力却因无法驾驭神智错乱、爆体而亡的不在少数,所以,信念和意志绝对不是危言耸听的事,是重中之重! 许多贵族子弟,从小就会针对性地进行意志磨练,信念的养成,更是有一些具有非凡药效的秘药加持。这也是普通人羡慕不来的。 至于“龙渊”第二阶段觉醒“统御之力”后的修炼,他粗略地浏览,按照统御之力的强弱及掌控程度,由低到高大致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圣阶、、、 涉及到异化、战魁、领域等玄奥莫测的关隘。 掌控“力”之前,这部分内容对他暂时没有用处,从来都不是个好高骛远的人,也就只做了个了解。 看完了介绍,罗丹心中涌出一个巨大的疑惑,他这个穿越客,也就是所谓的异人,身体中真的存在着血脉之力吗? 毕竟他并不属于御恩世界,体质跟这个世界的人类有所不同,修炼到头来无法觉醒血脉之力又该如何? 但,修炼了呼吸法后,身体素质得到了增强也是事实。 目前的他,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唯有把这条路走下去! 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罗丹开始着手于“龙渊”修行法门。 按照书上记载,目前的他的蕴养阶段几乎称得上完成,根据个人体质的不同,血脉觉醒前提一般是常人两倍到三倍的体质。 不过这还是因为他误食了狮鹫兽血肉,强化身体的结果。而此时,他的呼吸法基本修炼与体质要求已经达标,可以转修“龙渊“。 就呼吸法这一块儿,两者之间差若天渊。 龙之呼吸,悠长深邃,吞吐万物,它的节奏远比普通呼吸法要慢得多,每一次吞吐的气息也更多。 “龙渊”在进行龙之呼吸后,还有一门名为“龙吼”的配合法门。罗丹细看之下,顿时感觉有些类似于上辈子佛家的六字真言,这里的龙吼同样有着几个古怪的音节,如同巫师的咒语一般,晦涩难懂,特别是对于罗丹这个穿越客。 龙吼一共4种发音,罗丹大部分都不认识,更别提做到标准吐字。“龙吼”只能抽时间找个人来请教一番。 趁着行进的间隙,罗丹尝试了龙之呼吸,短短十多分钟,胸腹之间开始微微发烫,已经被呼吸法锻炼的相当绵长气息依然感到了有些缓不过劲儿来,可想而知,龙之呼吸难度比普通呼吸法高上不少,同样的,效率也应该更高。 只不过估计不能再如同普通呼吸法那般流畅自然地在战斗中使用。这一块倒是会消耗更多的修行时间。 没过多久,罗丹感到了精神上的疲倦,保持亢奋的状态钻研了大半夜的书本,又接收了大量新信息,大脑一时之间有些缓不过劲儿来,于是加快步伐,从队伍最后往前方走着,一路上见到镇民们额头带汗,脸色红润,气色比起魔物入侵那一会儿要好了不少,他们纷纷对罗丹投以敬佩的眼神,让他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由得有些恍然,当初自己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个大字不识、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如今却拥有了超出常人的力量,并且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到那么多镇民,心中不由地充满了一股成就感,这是远远比上辈子宅在游戏中又得到什么新装备强烈的多,也实在的多。 人果然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多经历些事情,才能成长、变得强大。 经过辛西娅一家身旁的时候,他刻意放缓了步伐,趁着他们没有注意,偷偷欣赏了下秀色可餐的小姑娘,水嫩雪白的皮肤,初花绽放的窈窕身姿,精致如画的五官,双马尾随着身体的走动微微颤动着,煞是可爱。 罗丹不由得感到精神一震,神清气爽,“打望”果然是一件有益身心的事。 其实队伍中大部分妇女虽然皮肤黝黑,但胜在身材健美、火辣,如同那天与拉尔夫偷情那个。 也有少数几个天生丽质,肤白丰腴,30来岁的年纪,别有一番风情。凭她们的姿色,到了埃尔登城再找一个估计也不难,但罗丹总有种预感,罪民身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一阵胡思乱想之后,极目远眺,平原之上密集的绿色植被已经有了逐渐减少的趋势,原本隔三差五能够看到的可爱小兽们也不见了踪影,虫鸣如织的的景象不再,荒凉的风拂面而过,一股黄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虽是白天,天色却有些过于阴沉,视线尽头浮现出一片乌云。 在这平静的气氛中时间悄然逝去,夜幕降临。 第三十五章 暴雨 白日里的稀稀落落地几朵乌云,到了傍晚时分却急速膨胀得好似一片动荡的汪洋,即黑且厚、笼罩了大半个天幕,电闪雷鸣不时在其中交替。 更糟糕的是,平原之上开始刮起了一股狂烈的风,吹得人衣袂翻飞,掀起一块块碎裂的黄土、草屑。 整个队伍蓦然停止了行进,人们都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孩子们小脸苍白,不再调皮地乱动,只是沉默而害怕地紧紧攥住母亲的手臂。 驮着物资的黄牛,开始不安分地吐着气,显得有些暴躁起来。 “快,大家赶紧把帐篷搭建起来,都靠在一起,搭成一片。”罗丹的吆喝声中,众人迅速地忙碌起来。这四周全是一片平坦的地形,连一块大一些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岩石都没有,唯有寄希望于帐篷了。 帐篷搭好后,众人接着用半米多长的木桩将它牢牢固定住,三十多顶帐篷,紧紧贴在一块,远远望去就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大黄牛被驱赶到了最中央,紧紧地拴在了木桩上,再贴心地用一个巨大的帐篷把它们罩住,依旧不安地“哞哞”不停。 没有火把,没有喧闹,母亲们在帐篷中抱紧了孩子,老人们安静地躺着,罗丹和几名队员则住在最外围的帐篷中。 所有都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着、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轰隆隆——”一阵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在耳畔炸响,如同擂鼓一般让人的心脏跟着它止不住地加快跳动。罗丹透过帐篷的缝隙,看着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一道道炽白银蛇在天幕之下不停的蜿蜒、闪动。 狂野无比的北风咆哮、嘶吼,刮得帐篷呼呼作响,吹的罗丹快要睁不开眼来,地面上的那一簇簇渺小的灌木枝叶、土堆纷纷离地而起,在狂风中载沉载浮,飘向了远方。 帐篷里的孩子们翘首以待的时候,狂风骤歇,空气中弥漫开刹那的宁静。 “轰——”一个爆雷猛然炸响。 “哗啦啦!”倏忽之间,雨落下来了。 罗丹在帐篷内吃了点肉干,透过帐篷往外望,只觉着天地之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 然而没过多久,雨水转眼间从一丝丝迅速壮大为一股股,一团团,如同天河决堤噼里啪啦地撞击在帐篷上面。 一顶顶帐篷似激流中的独木舟,被狂风暴雨蹂躏着,左右摇摆,深深扎进地下的木桩被拉的吱吱作响,似乎倾覆只在顷刻之间。 帐篷之外自然的伟力沛然莫御,帐篷之内,罗丹神情平静,内心却莫名地开始狂跳不已,他有一种冲动,在这咆哮的天地之间狂奔、呐喊、挥剑,那将是何等的酣畅淋漓! 这么想着,他的眼神越发炽热地注视着帐篷外的景象。 “啊——”正在他下定决心的档口,一道尖锐的呼喊透过层层雨幕传了过来。 这声音带着一丝熟悉感,辛西娅? “外面那么多大的雨,你去哪儿了,别走啊,来喝两口去去寒,这可是我特意从酒馆中偷出来的维基玛冠军。” 没有理会弗莱彻,罗丹毫不迟疑地拉开帐篷,迈了出去。 “哗啦啦”,冰冷的倾盆大雨瞬间将他淋了个通透,狂风吹拂,衣物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他一身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就在视野不远处,一只帐篷一角的木桩被吹开,掀飞到了半空中。 此刻正有三道身影站在帐篷外,当先一人正拼了命地拉着按压着帐篷,白皙的俏脸上泪水和雨水混杂,她浅薄的衣裳被暴雨淋湿,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纤细窈窕的曲线,两条双马尾湿哒哒地垂着,另外一名中年女子上半身蜷曲着,面上的神情如同在怀抱着整个世界,将一个小婴儿牢牢地护在怀中。 “嗬啊!“罗丹一声怒吼,逆着狂风暴雨冲到了她们身边,右手猛然一把拉住了被吹飞的帐篷,轻松地一使劲将它拽到了地上,紧接着,两条腿压了上去将这一角稳稳定住。小姑娘辛西娅瞬间愣住了。 罗丹大喊道:“快,去拿一根木桩,让你母亲和弟弟先进帐篷里去避雨,不然孩子被淋生病了就麻烦了。“ 抱着孩子的妇女也听到了他的声音,递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干脆地进了帐篷。片刻,辛西娅取来了木桩。 罗丹把木桩绑上去,用手往地面一阵按压,然后还嫌不够的使劲踩了几脚,以他现在的力量,轻轻松松地便将木桩整个踩进了地面,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将另外几枚木桩再次固定了一遍。 “呼——“深吸一口气,任由冰凉的雨水击打在身上,他感到好似有一只只小手在全身上下不停地按摩。”舒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忽而觉得,在这狂野的大自然中,心中有一股力量在不停地生根、发芽,茁壮。 “罗丹大人,快进来!“忽而一道清脆的呼喊将他从这莫名的状态中惊醒。他凑到了帐篷缝隙处,看着小姑娘那张被雨水淋湿后白的透明的脸,语气柔和地说道:”你们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将身体搓热,特别是那个小宝贝,给他全身上下都好好护理一道。“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可远远不如地球,小小的伤风感冒发烧没有及时治疗也是会要人命。当然这只是对于普罗大众而言,贵族或者大势力则另当别论。 见辛西娅倔强的绷起了小脸,他只是微微一笑劝慰道:“不用担心我,刀山火海我都去过,这点雨,还不够我洗澡了。快把帐篷合上。“说罢罗丹抽身离去,不再理会身后那泛着泪花的身影。 内心深处有些不安的成分,也有些固执地因素,让他无法坦然地与两个女人共处一室;另一方面,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尽管并不承认是某种责任感使然。 罗丹环顾了一圈黑压压的帐篷,表情写意地开启了他的“踩地鼠”大业,左脚右脚齐肩上,挨着一枚枚木桩豁出去地踩。 “我踩,我踩,我踩踩踩。”嘴角哼着一个动感的旋律,身体自得其乐地随着节奏不停滴上下起伏,左右摆动。只见雨花四溅中,一道身影如同神经病般,上下跳动的扭动身体。帐篷中的孩子看见这一道黑影,不由地一声惊呼抱住了母亲,头发花白的老人们则用颤抖的双手抹了把脸,嘴角呢喃不断祈祷。 罗丹花了不少时间,将所有帐篷固定并确认了一遍稳定性,最后去中央照料了一下大黄牛。 “哈哈,好样的罗丹。”自我夸奖了一句,看着一盏盏帐篷里温暖的亮光,心头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回帐篷去休息?NO,NO,NO,既然我已经在水下、睡眠中都尝试过修行,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加合适了? 如此美妙的时刻,是时候开启一场盛大的修行! 嘴角噙笑,罗丹缓缓地拔出了“埃尔文”,拖着缠着绷带的左手,右手稳稳握住剑柄,再次开启了狂热的修行模式。 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而他想要获取力量,还有比坚持更好的方法吗? 似乎听说说过,坚持努力也是一种天分。 第三十六章 雨歇 隔日清晨,暴风雨无声无息地消逝。 练习到凌晨三次点钟才睡下的罗丹在生物钟的指引下醒了过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毫无倦意,高强度的修炼下,睡眠程度非常深,原本上辈子只听说有些人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没相当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之一,也许这是呼吸法修炼的附带福利。 见一旁的弗莱彻还在光正膀子呼呼大睡,于是轻手轻脚地穿上了还依然湿哒哒的衣物,解开帐篷扣,轻轻一掀,顿时一股哗啦啦的流水从帐篷顶,往下滑。 迈出帐篷,皮靴落地发出一道黏糊糊的“啪啪”声,尽管他们选择落脚的地带,地面较为坚硬,还是起了一层乱糟糟的黄泥巴,飞溅的泥浆很快地将靴子染得黄不拉几。庆幸的是,他们选择的地点地势平坦,没有积水。 帐篷之外,不少人开始忙碌起来,拧干衣服,搭锅烧热水,辛西娅一家也在其中。 “罗丹大人,喝碗姜汤吧。”小姑娘额上带了一层细汗,俏脸红嘟嘟的,似乎已经忙活了一阵,看见罗丹走出帐篷,立马地带了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罗丹接过去喝了几口,笑着问道:‘迪克怎么样了,没生病吧。” 辛西娅颇为感激地说道:“多亏您昨晚来的及时,他没有淋着雨,现在还睡着了。” “那就好,你们忙去吧,我到处转一会儿。“ 罗丹喝完姜汤,又绕着帐篷圈转了一周,渐渐地皱起了眉头。他发现好几名老人和孩子,也许是不小心淋了雨,又没来得及洗个热水澡,着了凉,正轻轻地咳嗽着。 其中一名妇女正抱着孩子满脸的惊慌失措,嘴里不住地祈祷着。 罗丹走上前去,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此时小脸微红,双目紧闭躺在母亲怀里,不时地咳嗽一声,说几句模糊不清的话,情况似乎相当糟糕。罗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一片。 这个年代,发烧可是一种会致命的病症。原本隐逸镇上有一名男性医师,但他很不幸地被食尸鬼杀掉了,罗丹一群人离开小镇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去拿药草,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今早一起来,我就发现小艾玛浑身发热,求求你们,救一救我的小艾玛,求求你们!她好难受啊。呜呜。”妇女一阵无助地求救,然而众人也只能无奈的安慰着,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先别急,大家都帮忙四处问一下,看有没有人带了药草。你多给孩子喂点温热水。” 众人散开一顿询问,本来营地不大,百多号人,不多时便全部空手而归,现实是残酷的,没有一人带了治疗发烧的药草。 小女孩的母亲神情绝望,抱着她沉默不语。罗丹咬了咬牙,这个世界人类的体质比地球要好,希望她能挺过去吧。 咦,昨晚貌似弗莱彻叫他喝酒来着。酒,对了,这是个办法。 罗丹激动地跑到了弗莱彻面前。 见罗丹一副火烧火燎的模样,弗莱彻安慰道:“你不要太自责了,对于小艾玛尽力而为就行了。” “酒了?” “嘿,昨晚叫你喝你不愿意,今天还主动起来了。你是想要借酒浇愁吗?“ “你喝完了吗,没有就快给我!“ 见对方神色严肃,不似玩笑,弗莱彻干脆地从怀中取出了手掌大小的酒壶,递给了罗丹, “你可悠着点,给我留些啊。“ 拿着精致的小酒壶,轻轻掂了掂,大概有3两的样子。维基玛冠军酒当初在梅丽莎酒馆的时候他就尝过,二十多度的样子,正好合适。 “大姐,你把小艾玛带帐篷里去,用这酒吧把柔软的毛巾蘸湿,拧到半干,再轻轻擦拭一下小艾玛的颈部、胸、腋下,还有手脚心,这样可以散开她身体中的热,给她降温。“ “唉,好的,我这就进去。“妇人听罢有些局促地从罗丹手中接过酒壶,身形微颤地进了帐篷。 罗丹吐了一口气,暂时放下了悬着的心,不知不觉,队伍里成员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牵肠挂肚。 “我这是怎么了?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多好,非要摊上这一伙事儿。“ 出了这一档子事,今天早上队伍是出发不了了。罗丹索性坐到了人堆里,和众人一起烘着潮湿的衣物,喝着姜汤,聊聊天。 “如此猛烈的暴雨,好几年没有看到了。”一名头发花白,酒红脸的老人忍不住感叹道。 “我地里种着的油菜、小麦,可遭殃了。” “想那么多没用啊,这一辈子估计也回不到隐逸镇,说不定以后那里会成了魔物窝。“ “天杀的魔物,可恨我年岁已大,要再年轻个二十岁,也像那些孩子一样冲上去和那些畜生拼命。“ 多半都是老人们在感叹,一旁聆听的众人则被勾起了回忆、有些神游天外。 罗丹忍不住转向了带路的女商人,开口问道:“对了,佐拉,埃尔登城里具体什么情况,我们进城后有些什么要注意的吗?你先给我们说说,也好做个心理准备。“ 佐拉见众人一脸期待地望着她,白净的脸蛋儿上不由地露出一丝笑意,缓缓讲述道:“埃尔登城是希尔大公的领地,同时也是西斯帝国最北方的城市,相当于边防重镇,常驻军队几千人,仅城门围墙便高逾20米,占地面积相当于几十个隐逸镇,进攻隐逸镇那些魔物,就算多个几十倍,埃尔登城也固若金汤。 那里商业发达,酒楼、赌坊、剧院、温泉,妓院,猎人公会,应有尽有,只要有钱便是人间天堂。 希尔大公还算一个比较柔和的管理者,对于罪民并不十分排斥,所以如果我们要进埃尔登城避难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当地居民可不太友善,我和爱德华在城内做生意的时候,经常受到他们无故的挑衅、守城的军人向我们罪民商队收的税,也比其他人要高一半。“ “罗丹,我突然有些后悔了,我们还能不能倒回去?“ 弗莱彻突然苦着一张胖脸,众人脸色也变得阴云密布,此刻他们如梦方醒,罪民的身份,一直都是一个巨大的阻碍,之前人们光顾着瞅着前方的光明,而下意识地忽略了背景的黑暗。 罗丹假意训斥了他一句,“倒回去,这不是主动往魔物嘴里跳嘛!?我们手脚健全的,还找不到一个立锥之地?“ 复有语气柔和地询问道:“对了,佐拉,你在城里面有没有什么熟人,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大家。“ 佐拉不由地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但似乎有些害怕众人生气,转而小心翼翼地说道:“ 如果是十来个人我还可以帮忙安排,但是人数太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妇女孩童。我确实无能为力。“ 对于弗莱彻等年轻力壮又有一定剑术基础的青年来说,到了埃尔登照样能混的有声有色,他们有这个自信。但队伍里大头是年老力衰的老人,还有带着个拖油瓶的妇人。 佐拉似乎意识到了对众人打击匪浅,慌不择口地补救道:‘不过,埃尔登城里面有很多有钱人,他们需要大量的仆人。“ 语气一顿,她又看了看众人的脸色,见他们并没有激烈的排斥,接着说道:“如果大家伙不嫌弃,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找个好雇主。“ 仆人?罗丹不由地面沉如水,问道:”签卖身契?“ 见罗丹面露不悦,佐拉连忙陪笑道:“那个,那个是没办法的,帝国法律规定,仆人肯定是要跟雇主签署一份契约的,但也不一定是卖身契约,签个七八年,十来年的也行。“ “罪民的身份,在他们眼里本来就低贱,再去做仆人,那岂不是任他们打杀欺辱?!“ 队伍里大多数都是在田地里忙碌了大半辈子的农民,他们淳朴,但不傻,他们身份不高贵,但也有自己的尊严,经过罗丹这一询问,立马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沸反盈天。 “佐拉啊,我们都一把岁数了,照理说该什么都看开了,但人活一张脸,去给那些瞧不起我们的城里人当牛做马,我也不稀罕!“ ”对,宁愿继续去田里种地,哪怕更加累点,苦点,我们也不要去当奴隶。“ 佐拉自认为出于善意提了这个建议,却没想到激起如此剧烈的反应,不由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恼怒,亦带着些害怕。 罗丹挥了挥手,压下众人的喧哗声,淡淡地说道:“大家也别闹了,人家佐拉也是出于好意,想帮衬我们一把,只不过没有考虑的太周详。” “你们也不要太过于忧心,我们离着埃尔登城还有超过一半的路程。” “再说,现在我们能够安然无恙地活着,相比死在魔物爪牙之下的亲人朋友们,也是邀天之幸了!” 说完轻声安慰道:“佐拉大姐,你也别太介意,大家心直口快,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佐拉尤自不甘心地解释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大部分城里人那丑陋的嘴脸,但是他们之中还是有好人,并不嫌弃我们的身份。如果大家能接受,那我肯定会尽量帮你们找到这样的人家。务必请大家再认真考虑一下。“ 在这一番对话后,众人又各自回去忙碌了。只剩下罗丹和几名队员。 罗丹不知道怎么的脑袋一抽,恶作剧般向胡子拉碴的中年人问道:“拉尔夫,到了埃尔登你有什么计划吗?“ “啊,我、、、“似乎没有想到对方忽然如此一问,正神游天外的拉尔夫不由一愣。 “哈哈,是不是准备好和你的情人双宿双栖了。“ “你,你知道了?!“拉尔夫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一旁的弗莱彻听得小眼睛一亮,忍不住质问道:“什么双宿双栖,快从实招来,难道拉尔夫你在城里面有女人?“ 队员们一阵调侃,最终把拉尔夫的嘴给撬开了,听得众人一阵羡慕嫉妒恨。 “怎么就没人看上我了?“弗莱彻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白白胖胖的脸蛋儿,喃喃自语道:不行,进了埃尔登有机会一定要进妓院去见识一下。” “听佐拉说,埃尔登似乎并不缺守卫队员,但是我们的剑术不能白学了,要不到时候一起去猎人公会找点事儿做?” 听罢罗丹的建议,队员们却陷入了沉默,只有弗莱彻大大咧咧地同意了,罗丹心中有了明悟。 “好,先不说这事了,大家抓紧时间好好休息,顺利的话下午就可以出发了。” “诶,等等,罗丹,我的酒用完没有,剩下的给我拿回来啊。” 第三十七章 脚印 经过一上午的休整,小艾玛有惊无险地退了烧。队伍再次踏上了行程,罗丹心中却隐隐不安,埃尔登城真的是众人的归宿? 夜幕来临前,队伍顺利抵达荒原入口。 安营扎寨,一夜休整。 隔日清晨,距离他们从隐逸镇出发第三天,众人踏上了荒原之行。 粗犷的荒原之风掠过身畔,入目处一片苍凉,黄沙遍地,大地干裂,绿色植被好似绝迹,只有隔三差五出现一棵发育不良的歪脖子树、几处干枯的水洼。周围的空气变得干冷无比。 无论外界如何,罗丹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夜晚修行,白天研究笔记。 将“龙渊”蕴养层的修炼关隘翻了一遍又一遍,一丝丝明悟逐渐在心头积累,对于修炼之路也越发明朗,在他的内心深处极其享受这样稳步前进的过程。 研究修行法疲了,他翻出了利维坦留下的另一本笔记——魔物手记 手记开篇便言明这本笔记是利维坦花了四十多年,遍历中央大陆3大帝国,十五公国,无数险要禁地,方编纂完毕的心血成果,望罗丹能够珍惜重视,将其中内容牢牢谨记。 整整一本书,两指厚,200来页皆为羊皮纸写就,摸上去有着冰凉坚韧的质感,外观上要比“龙渊”高一个档次。怀着莫名激动的心情翻开,细察之下,不知不觉便入了迷。 魔物资料大全,顾名思义,统共记录了一百三十八种魔物,常见的,稀罕的,小至肉眼难觅的魔化昆虫,大到遮天蔽日的巨型魔物,绝大部分都有着极其详尽的描述,外观的插图、性格残忍、中立、或者善良,生活习性,甚至能力和弱点死穴都清晰在案,利维坦更是根据自身的见识,将笔记中的魔物实力做了划分。 宛如食物链一般等级分明。 最下端是不入阶的魔物,包括水鬼、花精之类,手持武器的普通人便足以对付。 接下来一星魔物,狮鹫、雾妖、食尸鬼、孽鬼、、、、对应一名新生的黑铁力者。 然后是二星魔物,诸如林精、夜魔、芬特怪等,实力略微比人类中的青铜力者稍强。 浏览一遍后,这本书在罗丹心中重要性上升个了档次,如果把书中的资料记牢了,面对大多数魔物都能做到谋定而后动,以有心算无心,胜算极大地提高。 罗丹曾经见过的,狮鹫、雾妖、水鬼、食尸鬼、地魁,均有记录,他直到此时此刻方才知晓它们有哪些弱点,看的津津有味。 千奇百怪的魔物,闻所未闻者、层出不穷,诸如能够控制林木植被、体型巨大的林精, 狡诈敏锐口吐人言的夜狼,外形千变万化的变形怪、石化蛇蜥、尼曼风蛇、空翼、巨人、亚龙,林林总总,看的罗丹大开眼界。 笔记中的魔物,百分之八十都有着详尽记录,然而依然有二十多种魔物仅有只言片语的描述,外形插图上模糊一段简介,利维坦毫不遮掩地在笔记中解释,通常这类魔物都是极其强大,他只能远远地观察此类魔物,未敢近距离研究,或者有些干脆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零散线索中推断出来的。 翼首龙,傲慢之恶魔,绝望之恶魔、灵界先锋,阴影蟒、灰烬巨人、、、、、 此类魔物按照利维坦的说法,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蝼蚁一般轻松简单。 这个世界,果然要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凶险的多。 钻研和修行之中,时间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无声无息地流逝而过。 不知不觉,队伍已然在荒原中运行了3天,这段时间,既没有遭遇到野兽袭击了;类似于暴风雨般恶劣的天气同样再没撞上,一路上风平浪静。 食物虽已消耗大半,但队伍距离目的地也不远,再有两天便能抵达埃尔登。 众人心中都明白,这短暂的行程就将至尽头,等待他们的又是怎么样的命运? 一股忐忑不安躁动悄然在人群中蔓延。 某一刻,罗丹正低头捧着笔记,前方突兀地传来一阵“哞哞”的叫唤。 “有情况?”罗丹迅速跑到了队伍最前方,视线中那十来头黄牛受到了惊吓一般不停地叫唤着,身体微微颤抖,止不住地往后挪动,若不是八名队员死死拉住,恐怕它们已经奔逃而去。 “伙计们,我们似乎摊上大事了。“ 罗丹越过人群,心头潮水般涌起一股惊涛骇浪,目之所及,一排巨大的脚印清晰无比地出现在队伍正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脚印连成一片,刚好垂直于他们前进方向。 靠过去蹲下身体,略一比划,这一系列脚印深约二十厘米,尺寸巨大,几乎可以容纳下一个成年人平躺其中。难以想象脚印主人得有多大的块头。 罗丹转向了带路的佐拉,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佐拉面不改色地走到人群面前,满不在乎笑道:“大家不用担心,我和丈夫行商这几年也遇到过这样的足迹,实际上它只是看上去唬人,并没有实际意义。我现在不是安然无恙地站在你们面前吗?“ “是这样吗,佐拉?有什么话不要藏着掖着,这里可有一百多条人命跟着你,有危险请告诉我们,好提前做准备。“ 众人面露疑色,仅仅几句话,无法打消他们对这巨大足印的恐惧之心。 “千真万确,这些年我和埃尔跑商遇到过不下十次。最初也是被瘆的慌,后来发现除了这堆脚印,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大家听我一言,不用管它。“ 见佐拉依旧一副信誓旦旦笃定模样,众人躁动的心平静许多。 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有危险,佐拉同样逃不脱。 最后罗丹盖棺定论道“佐拉南来北往这么多年,肯定有她的道理,也犯不着骗我们。” “好了,大家别管这个脚印了,继续出发。“ 队员们吆喝了几句,镇民回到各自位置,继续有序地前行。 罗丹暂且压下心头不安,朝着那排脚印的尽头望去,空无一物,若是真有如此巨大魔物,距离数百米以内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也相当于有个远程警报,逃不逃的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三十八章 印记 是夜,星光灿烂,罗丹照例进行了两小时的“龙渊“法与剑术修炼。 酣畅淋漓发泄之后,回到营地的篝火旁。今晚轮到他与弗莱彻守夜。 一旁的的弗莱彻睡眼朦胧,抬头望了一眼返回的罗丹, “你这大半夜还跑去练剑,真是精力充沛的像个魔物。你这个人形魔物!“ 罗丹爽朗地一笑:“没办法,已经养成习惯,每天不来上一回,浑身不舒坦。” 忽又眼神发亮地靠近了弗莱彻,循循善诱道:““嘿,说真的。每晚来一次,这比男女之间那点事还要爽。跟着哥一起练吧!“ 弗莱彻头也不抬地拒绝道:“不要,我才不上你当,照你这么练迟早要疯掉。“ “算了,没意思。“ “你累了就回帐篷去休息,我一人就足够了。“ 弗莱彻听到这句话猛然使劲甩了甩头,振作精神:“不行,我弗莱彻绝对不是一个偷奸耍滑的人。“ 罗丹心头有些好笑,这个人嘛,说他惫懒,却又充满了责任感、担当。 倏忽间,一阵迅猛的冷风袭来,吹过贫瘠荒凉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诶。“ ”嘣——” “嘣——” “嘣——” 空旷漆黑的夜空中,诡异地传来一阵阵连续不断的悠长响声,地面开始微微轻轻颤,宛如万斤的重担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一下、一下,不断敲击在两人的心尖儿上。 “呼——”浑身一哆嗦,一股白毛冷汗瞬间钻了出来。 “那是什么声音?”弗莱彻抹了把汗,吞了口唾沫,嘴角轻颤。 罗丹使劲推了对方一把,压着声音疾呼道:“赶紧去把大家叫醒!小心点,不要惊动魔物。” 说着连忙扑灭了附近的篝火,往身后看了看,咬咬牙冲向了声源处。 不多时,朗月普照之下,一道如山般巍峨的身影浮现在了眼帘。 这绝对是白天脚印的主人。 一个人形的魔物,大约有五十米高,相当于上辈子二十层楼的高度,分不清它具体的肤色,从轮廓上看虎背熊腰,肌肉发达得好似岩石,让罗丹联想到了上辈子的健美大赛冠军们。 此刻,它正侧身对着罗丹,向着远离营地的方向走去。每一次落脚,地面便会发出一阵微微的颤动,迈步的动作相当缓慢,然而一步迈出便是二十多米。 巨人双手拽着一个硕大的灰色袋子,袋子鼓鼓涨涨的贴在背上压着一头披肩的黑发,不知道装满了什么东西。 脑海中忽而想到了利维坦留下的魔物笔记,罗丹飞快地从贴身的衣物中将其摸了出来,一顿查找。 “对了,就是它。“ 利维坦在笔记之中对于此类魔物如此描述: “我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它们,只是极少数时刻,在荒郊野外之中,如同鬼神降临,无声无息地,视野中凭空出现一排排巨大而整齐的脚印。 但我从几个巫师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些它的相关信息,巫师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它的外貌,听见它的声音,称它为“无面者——灵猎”。 高度从四十米到八十米,强壮无比,然而它没有脸,身后一直背负着一个布袋,其中充满了灵体的气息,巫师们猜测其中装的是灵魂,人类的亦或者其他生物的。 凡是能够奴役灵魂的生物,都绝不会是易与之辈。 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往何处去。对于普通人类,它好似漠不关心,人类也看不见它,除了那一排排骇人听闻的脚印。 巫师朋友们只是告诫我,不要看他的眼睛! 如果你能够看见它,记住,不要看它的眼睛,对于它,我无从研究,仅以此警戒。“ 眼睛,不是说无面者吗,脸都没有,为何有双眼? 罗丹好奇地往着巨人宽广如山的背脊聚精会神地打量。 这一看之下,似乎触动了它的某种感知,它侧着身子,缓缓对着罗丹转过了头。 无面,果真脸部一片灰白,没有五官,头部正面一块块圆形凸起诡异可怖。 罗丹继续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它,那张脸好似充满了未知的魔力,让他挪不开视线。 魔物面对着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袋子,抬起了双手。 它将双手握拳,拳背紧紧贴在了空白的脸部,双眼位置。 身体微微蜷缩,好像躲在衣柜中、提心吊胆捉迷藏的孩童。 罗丹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了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影,潘神的迷宫。 心头一动,同时,它紧握的双拳瞬间松开。 “原来它的眼睛在这里。“ 两枚硕大的,骨碌碌转动的眼珠,醒目地出现在巨人暴露出来的掌心之中。 黑白分明,活生生地长在手掌中,宛如两颗旷世宝钻。 让人情不自禁地沉迷进去。 凝视着眼珠的罗丹恍恍惚惚地,精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放松起来,心头泛起淡淡地愉悦、怀念开上辈子喝酒喝到微醺的感觉。 渐渐地,越发迷醉。 咽喉发出断断续续“咯咯”的声音,嘴角抿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视线之中,景物开始扩散,模糊,勾勒出层层虚影。 若是有人注视罗丹的瞳孔,会发现它在一点点地松弛、放大。 手一松,魔物笔记,落到了地上。 “放下吧,跟我走。”充满了魔性的催眠之声,在脑海中响彻、循循善诱、娓娓道来,亲切、而难以抗拒。 紧绷的肌肉放松,软塌塌地贴在身体表面。脚底发软,开始晃悠。 就这样离开,没有痛苦,没有忧愁。 无法抗拒,诡异莫测的召唤无从拒绝。 “罗丹,你傻站着干什么!” 身后一道春雷炸响,刹那间驱散了心头的阴霾、寂静。 罗丹就快要扩散到极致的瞳孔瞬间收缩,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我怎么了。”舌头软软地,给人一种难以控制的感觉。 不仅于此,浑身上下具都一片酸软,好似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提不起劲儿来。 “你怎么了,浑身大汗淋漓的,又在训练?我说你啊,就不能消停点?小心把自己练废拉!“弗莱彻喋喋不休着,一脸的笑意。 罗丹看到不远处的巨人收回了双拳,重新背负起布袋,转身离去,心中涌起一股恐惧。 “你把大家叫醒了吗?” “谁那么缺德,大晚上地去把睡得正香的乡亲们给吵醒?你怎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难道之前和弗莱彻的对话是我的幻觉?”罗丹感觉脑袋里一团浆糊。 “那,那你看的到它吗?“一手指向了巨人的背影。 “你指的哪里?根本没有东西啊,你不会是撞鬼了吧,罗丹?” 弗莱彻胖脸上五官挤成一团,猛然耸了耸肩,似乎受到不小惊吓。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快回去吧,烤烤火。” 说罢,他转身迫不及待地往回赶。 浑身被冷汗湿透,经冰凉的夜风一吹,居然感觉到了丝丝凉意,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弱了?”脑海中回想起那巨人诡异的眼珠,一个哆嗦,心有余悸。那东西,简直是要把他的灵魂吸走。 猎灵猎灵,狩猎灵魂? 罗丹蹲下身捡起了翻开的笔记。 一句提醒历历在目“不要看它的眼睛,切记,切记。” 原来笔记上记载的都是真的,普通人看不见、也听不见灵猎。 “而我能,巫师也能。” 满心疑惑,罗丹回到了营地,脱下上身被汗浸透湿漉漉的衣服,架在篝火上烘烤。 一旁的弗莱彻毫无征兆地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后背,一脸惊诧莫名。 罗丹转了个面,不自然地呵斥道“干什么了,胖弗?” “我说罗丹,你什么时候在背后纹了个身,挺霸气的啊,哈哈!” “纹身?你别吓我啊。” “骗你干啥,纹的一只眼睛,看上去栩栩如生,让我摸摸,是不是真的。” 纹身、眼睛? 一股刺骨的寒意笼罩住了罗丹全身。 第三十九章 抵达 无论罗丹内心如何猜疑,时间依旧平稳地过渡,出发后第七天清晨,终于抵达埃尔登城。 在这期间,队员们悄悄地将十万马瑞利分成了六十份,其中包括了五十一个家庭,和罗丹在内的9名青年男性,平均每份2千马瑞利左右,并没有因为人数的多寡而增减数目。分好后,他们并没有立即发给众人,而是准备在最后离别时,给大家一个惊喜。 早在城门外数里的地方,镇民们便看见了南来北往的商队人马、络绎不绝地涌向埃尔登城。 原本人们心情忐忑,以为他们大一群人会相当显眼,而老实巴交的镇民们非常不习惯旁人的指指点点。 然而,事实是,短短一个小时,4家规模超过两百人的大型团队从身边走过,团队中装满五花八门货物的马车四十来辆,而城门进进出出的二三十人小型队伍,更是不胜枚举。 镇民们也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们的寒酸土气并不会招惹到过多的关注,只能如过客般,了无痕迹。 另一方面,相比于埃尔登的门庭若市,隐逸镇十多天天才会有一个商队到来,罗丹想着,也许隐逸镇还不如埃尔登城中一条街面积大。 罗丹让大部队先留在距离城门五十多米的地方,他则带着弗莱彻几人先上前打探一番。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埃尔登城大门之前,尽管内心深处已经有了预计,依旧免不了片刻失神,当然见惯了前世高楼大厦的罗丹不在此列。 三十米高的巍峨城墙,即便是那夜罗丹遭遇的灵猎,想要翻过去也不容易。墙面平整光滑,显得冷硬而朴素,让他想到了上辈子高明砌墙师傅的手笔。城墙之上,一排排拿着弓箭的士兵眼神犀利地注视着下方的人流;城墙当中,开着一扇威严、冷硬的拱形大门,门口处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正挨个检查着进城的人流、货物。 他们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小、黑黝黝的梭形晶体,每询问完一人便将晶体贴上他的背脊,然后晶体会发出淡淡的紫色,顺利缴费放行。 大概十之一二的队伍并不能使检测晶体发出光芒,他们连人带货被士兵毫不客气地“请“到了另一边。 罗丹猜测,前者是帝国居民,而后者,同他们一般是罪民。 罪民和帝国公民,果然是两个阶级,受到截然不同的待遇。 那群被“请“走的罪民又有什么遭遇? 进出的人群,有序地排着队。 罗丹几人继续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着。渐渐有了更多发现。 那些与镇民们擦身而过的商队中,相当多人穿着打扮与乡亲们差距明显,给罗丹的感觉类似于地球古代波斯和大食那一带,他们大多数扎着颜色各异的头巾,身上长长的袍子垂至膝盖,无论从面料和款式上来说,都比镇民们要洋气的多。 另外,他们的男性都留着黑亮的络腮胡。 除了商队,另一类进出城门最为频繁的是一群披着盔甲,带着大剑、弯刀,锤、弓箭,双手斧,各色武器的家伙,他们的装备明显比士兵穿的要杂不少,身上隐隐带着一股血腥、凶悍的气息,气势汹汹,简直像是一群前来攻打埃尔登的敌军。 然而,对于商队们面无表情城门卫兵,见到这群人却变得和颜悦色。 扫了一眼他们佩戴在胸口的银白徽章后,干净利落地放行。 “猎人徽章“。 显然得,这群人隶属于猎人公会。 几人不久后回转,告诉了众人真实情况,对于罪民身份可能会遭受的刁难,镇民们纷纷表示了担忧。佐拉安抚了镇民,解释道:“这是埃尔登一贯的规定,帝国公民进城需要缴纳10枚马瑞利,并且他们的货物不会被搜查,而罪民缴税翻倍,20枚马瑞利,人货都逃不过搜查。” “大家不用担心,这些守卫虽然不喜欢罪民,但是他们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太过于为难我们的事情来。只要缴纳了费用,就没有问题。” “可是,我当初逃出来的时候身上根本没有带钱,缴不起!” “除了这一堆衣物,身无分文。” “该怎么办,去哪里弄这二十马瑞利?” 拉尔夫、弗莱彻、罗丹几人对视一眼,当着众人的面,从物资堆中抬出了一个敞开的麻布口袋,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大家看,这是什么!?” 众人惊喜的目光中,一袋袋沉甸甸的钱币被取了出来,发出阵阵悦耳的碰撞声。 “这、这是给我们的吗?” 几人微微一笑:“当然,我们早就为大家准备好了一份离别之礼,每个家庭都有份,两千马瑞利。” “给,您拿好了。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 “大家挨个挨个来,别乱啊。” 镇民们接过钱袋,珍而重之的抱在怀里,视线中,好几个老人刻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颜,眼角却悄然落下晶莹。 这笔意外之财,给众人原本迷茫惨淡的未来,一下子注入了鲜活的脉动,罗丹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一份燃烧着的希望、活力。 他也笑了,心甘情愿地受到这温暖的感染。 镇民们只觉着一路上的艰难苦累都随风飘散,烦恼、忧愁皆抛诸脑后,跟着罗丹、佐拉几人,步履轻快地走到了城门口。 打头的卫兵见这队人粗衣麻布,风尘仆仆,于是低声呢喃着,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菱形晶体划过最前方的佐拉,毫无反应。 “罪民?哪里来的。“ “大人,我们是从隐逸镇过来的。“ 佐拉表现的非常谦卑,语气中带着淡淡讨好的意味。 “一百多人吧,为何事进城?“ 弗莱彻见对方漫不经心的表情,心头微微火起,抢在佐拉前语气僵硬地说道: “隐逸镇没了,我们的家园被一群魔物给摧毁了,我们的亲人、朋友,绝大部分都死了。只剩下这一百多人,长途跋涉到埃尔登城避难,找一处谋生之所。“ “哦,听你这语气,还要让我同情你们吗?” 卫兵蓦然瞪大了双眼,怒气十足用手指点着弗莱彻的前胸:“搞清楚你们的身份,让你们进城就是希尔大人的无上恩赐,别惹事!” 罗丹使劲将涨红了脸的弗莱彻拉倒身后。 不卑不亢地说道“你看我们身后都等了不少人了,有什么问题继续吧,我们绝对知无不言。“ “哼。“ 卫兵颇为不满地剜了罗丹一眼。 “你们都是罪民?” “是的话,把东西带上,到这边来接受检查。” 一群人带着货物浩浩荡荡进了城门,卫兵虽然嘴上不饶人,却未有小动作,干净利索地将镇民们携带物品检查完毕,其中货物大部分是物资补给,一路上都消耗的差不多。 紧接着,镇民们挨个将20枚马瑞利的税缴纳给了卫兵,虽然他们有两千马瑞利打底,但没找到工作前,用一点少一点,不少人露出肉痛的表情。 卫兵们拿到钱便没有多说,干脆地放行。 但罗丹注意到,有一名士兵盯着镇民们手中沉甸甸的钱袋,眼神露出一丝隐蔽的贪婪。 罪民就算被抢劫,想要得到公平对待,想必也不容易。 他多留了个心眼。 第四十章 监视 埃尔登城,繁华昌盛,名不虚传。 众人排成长队进了城门,入目之处街道宽敞整洁,来往过客络绎不绝,喧哗声不绝于耳。 两侧美轮美奂的建筑整齐地排列着,不同于隐逸镇中低矮、简陋、草木结构的房屋,这里的建筑大都有两至三层楼高,白砖灰瓦,清爽、整洁,黑漆窗户,门面则大气。 五花八门的商铺、摊位,占据了道路两旁大部分位置,各色商品琳琅满目。 见一大群人进了城,小贩吆喝的更加卖力。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早刚到货的新鲜水果,欢迎品尝。” “卖了降了,你又不会亏了!降了卖了,你买了就赚了!“ “上好的镜子,金克工坊出品,必属精品,看一看,买一买,美丽的女士们,心动不如行动。” 老实巴交的镇民们在田地里操劳了半辈子,何曾见过此等繁华喧嚣的景象,好几个妇人死死抱住了孩子显得非常的拘谨。 不远处,几名机灵的埃尔登小鬼,从镇民们迷茫的不安的表情中嗅到了商机,凑上来一股脑地推销各种商品。 佐拉挥挥手打发掉了小鬼,一马当先领着众人出了大街。 “大家这些日子整日奔波也累了吧,我先带你们去找个歇脚之处,然后修养一天,再带大家到处逛逛熟悉地形,你们觉得怎么样。” “行。” “接下来得让你费心了,佐拉。” “我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最好能够抱成团,互惠互助。” 佐拉边领着众人,边解释道:“埃尔登城分为豪华舒适的上城区,和环境低了不止一个档次的下城区。我们正位于下城区,占地约2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超过3万人,居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从事着体力劳动的搬运工、洗衣工,木匠、鞋匠,做皮肉生意的妓女,小商小贩。 猎人公会、埃尔登军营,也驻扎在这里。 而上城区居民非富即贵,大商人,埃尔登管理阶层、埃尔登贵族。 以我们现在的身份财力,只允许居住在下城区。不过这里的环境依然比隐逸镇要好上不少。“ 一路走马观花,见惯了都市高楼大厦的罗丹,反而觉得四周一栋栋整齐别致的二层小楼更加合眼。如果他有钱了,也会选择买一栋,作为自己的小窝。 四通八达的街区之间,一条袖珍的人工河映入眼帘。 清澈见底,倒影婆娑,零星的几条小船在水面上自在地滑行,让久未接触河流的镇民们禁不住心生向往,特别是那些调皮的小朋友,眼珠子滴溜溜地盯着人工河直转。 众人穿过了繁华的街道,越过一条狭窄逼仄的小巷子,最终进入一条陈旧的街区——金波利街。 刚踏上这段路,罗丹突兀地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隐蔽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几道黑影,全程不远不近地吊着他们。 “似乎被当成肥羊,盯上了。” 脑海中闪现出城门口那名露出贪婪神色的卫兵。 “好了,我们到地儿了。这一带全部都是廉价的旅馆,虽然从外面看上去略显寒碜,但是旅馆内环境还不错,以前我和埃文在城里就一直住在这儿。最重要的是,这一片足够装下我们这么多人。“ 罗丹环顾四周,瞥到老街建筑物阴暗的角落里,闪过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最终在佐拉的张罗下,众人分成两拨住进了紧挨着的两所旅馆,七只猫和金鲟旅馆。几只大黄牛则被佐拉安置到了另一块牲畜棚。 七只猫旅馆,虽然名字比较奇怪,实际却相当靠谱,第一层是用餐大厅,宽敞明亮,装潢设计简洁清爽。二楼密密麻麻的客房,约莫一百来间。不同于梅丽莎酒馆,它只是单纯的旅店,当然若是客人有特殊需要,旅馆也能服务到位。 距离午饭时间尚有两个多小时,众人约好用餐时再聚,罗丹立马返回客房。七只猫住宿价格正如佐拉提过的那般便宜,一天只需要5个马瑞利。但用餐和洗浴需要另外算钱。 罗丹孤家寡人一个,居住的只能是单人间,麻雀虽小,不过十来平米,座椅床铺俱全,还有一个半人高的的浴桶、置于正中央。从隐逸镇到埃尔登一个星期左右没有洗澡的条件,罗丹每日还要挥汗如雨地修炼,身上经常处于黏糊糊的状态,十分不爽利。 打发掉送来热水的侍者后,罗丹整整在浴桶泡了半小时,将一桶清水污染得浑浊不堪。整个人清爽不少,精神焕发地换了套衣物,带上“埃尔文”独自出了旅店。 金伯利街阴暗的小巷口,两个身着统一蓝色夹克,眼神凶悍的男人正监视着七只猫、金鲟旅馆方向的动静。 这时候一名背负长剑黑发独眼的瘦削男子出现在视线中,向着两人的位置走了过来。 “米尔克,你看见了吗,他好像是在朝这边走过来,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若果打草惊蛇,让他们跑掉就完了。“ 身材较为矮小男子一把拉住另一名高大男的手臂,抽身往巷子中挪了挪。 高大男子猛然甩开了他的拉拽,不屑地说道“一群贱民,发现了又怎么样,只要他们在下城区待着,还能逃过我们扬基帮的搜索?” “看样子,这小子不是个善茬。” 话音刚落,另一道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说两位,守了这么久不累吗?跟我去旅馆里坐一坐,喝杯酒怎么样?” 罗丹当着两人的面拔出了埃尔文,手指轻柔地拂拭剑刃,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给二人施加心里压力。。 两人对视一眼,话不多说,从靠墙的一角提出亮晃晃的钢剑,人手一把,并肩子冲向了罗丹。 瞧他们气势汹汹、不管不顾地架势,也是久经拼杀的老手。然而很显然,野路子出身,注定他们打架只能靠血性和蛮力。 而罗丹却是经历过诸多魔物洗礼,力量和反应远超常人,对方挥剑的姿态,在他眼里好似慢动作一般,根本不需要过多考虑。 面对两人的夹击,轻盈地好似一只蹁跹的蝴蝶,往旁微微挪动避开了剑锋,“埃尔文“迅雷般挥出,荡开了两人的长剑,再顺势踹出一脚,狠狠踢中了矮个子的腰侧。 进击的两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便是虎口巨震,身形不由自主地被带着往后撤,矮个子更惨,正捂着被踹中的地方倒抽冷气,眼眶发红。 罗马并没有立刻追击,反而意态闲散。 “你们就这点实力吗,不堪一击。” “混蛋!”对面两人明显被他激起了怒火,也不考虑双方差距,抄起武器,绕着罗丹一阵周旋,两人使剑的技巧颇为娴熟,明显经过一定训练,招式老辣、阴险,专冲罗丹关节、脖颈等地方攻击。 如果围攻他的有5个人,罗丹也许会顾此失彼,自身难保。然而区区两个力量和速度远逊于他的人。 他没有急于反击,任凭两人不时地挥剑进攻,每每轻描淡写地一剑,将攻来的长剑崩开,复又收剑而立,戏谑地看着两人。 那眼神一次次地铭刻在两人记忆深处,让他们内心越发煎熬。 如此反复数回,两人意识到中央的罗丹正如同狮子玩弄猎物一般,玩弄着他们的心灵。 对视一眼后,他们拿着武器稍稍往后撤了一段距离。 高大男子米尔克朝着罗丹啐了一口,恶狠狠地威胁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强?打我们两个,没问题,那十个了,等我的兄弟们来了,你能打几个?“ 罗丹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嘿嘿,瞧瞧那些跟着你的人,拖家带口的妇女,头发花白的老头,还有好几个嫩的出水的小姑娘。你一个人能保住他们所有人?!” “到时候我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如何糟蹋这群贱民!” “呼——”风乍起,米尔克来不及反应,瞳孔中一个人影瞬间放大了极致。 “啊!”嘲讽之人的右大腿被刺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十指紧紧捂了上去, 却捂不住一股股往外喷溅的鲜血。 一旁的矮个子顿时被吓得两股战战,浑身发软,悄无声息地往后退着,内心深处在催促着他尽量远离这个眼中的恶魔。 米尔克惨嚎了一声之后,硬生生忍住了疼痛,面色苍白地靠在墙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你完蛋了,原本我们只打算从你们这贱民手中收取一点保护费,你却不识好歹伤了我,伤了我们扬基帮的人。” “你知道什么下场吗?” 罗丹面色怪异地看着对方,暗忖着对面这人究竟有多脑残,到了这个地步都分不清局势,还敢放狠话。 米尔克依旧在喋喋不休:“不怪你们这群没见过市面的贱民,我告诉你,整个下城区, 我们扬基帮是最大的帮会。得罪我们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沉入水底,活埋、剁成碎肉喂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出。” “实话告诉你,扬基帮大部队正在往这里赶,马上就抵达。你现在向我下跪道歉,我还可以考虑一下原谅你的无知的行为。” “噗、”罗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只知道,现在你的好兄弟抛下你跑路了。” 米尔克回头一看,只瞅到了小巷尽头矮个子一缕狂奔的背影,余音袅袅,“米尔克,你先支撑住,我去叫救兵。“ “席尔瓦,你个垃圾、懦夫,抛下弟兄自己跑路,扬基帮不需要你这种废物!“ 米尔克对着空气一阵咆哮,转过头来,一道面带微笑的身影凑到了他跟前。 “我想,在你兄弟们到来之前,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第四十一章 冲突 一刻钟后,金伯利街道的小巷子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惊得路过的行人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离开。 罗丹本想将曾经听说过的残酷刑法给这个硬气的家伙来一套,譬如折指头,往伤口撒盐,条件不允许,不然还可尝试挺出名的水刑,当着米尔克的面说了林林总总的十来样,听得他面无人色。 最后轻轻将他的小指头弯了起来,还没使劲儿,米尔克突然来了个大变脸,点头如捣蒜,一股脑地回答了所有问题,身体止不住地微颤。 罗丹忍不住嘀咕了下,自己若是受到这样的折磨能坚持多久了?最终也没有想出答案来。 “那么你们扬基帮究竟势力如何?” “刚才、刚才我说的都是骗你的,我们扬基帮实际上只有五十来人。在下城区,算个小型帮会。” “你们是从那里得到我们的信息。” “门卫瑞克,是他告诉我们的。” “你们队伍在帮会眼中,就是一块肥的流油的好肉。就那么零星几个青壮年,绝大部分是老弱妇孺,身上还带了不少钱,最关键的一点,你们都是罪民,罪民在埃尔登都是无根之萍。” “而按照以往的经验,通常情况下从罪民身上讨取好处,你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我们扬基帮选择掺和进来,即便就算我们不来,也会有其他帮会接踵而至。” “治安官都不管一管吗?” “埃尔登那么大,治安官每天都有无数的事要忙,对于罪民的案子,一向能拖就拖。公民的事忙完了再说。“ 罗丹蓦然讥笑:‘治安官和你们早就沆瀣一气,勾搭在一起了吧。想必从我们这里讨到的好处,治安官也有一份?“ “瞧你是个明白人。有句话我没骗你,和我们对着干的,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在那儿,就是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吵吵嚷嚷地喧闹在不远处的拐角响起。 四十来名提着刀枪棍棒着装统一的青年男子,朝着罗丹冲了过来。 “小子,敢伤我们的人,你是不是活腻了!” 罗丹没有逃跑,任凭敌人将自己包围,就算此时他逃掉了,扬基帮也会找到旅馆去。 先前低声下气的米尔克兴奋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一把亮晃晃的长剑架在了脖子上。 “放开米尔克。“ 被一群肌肉发达,五大三粗的男人虎视眈眈地包围,罗丹顿时有种菊花不保的感觉。 乱拳打死老师傅,四十多人一拥而上,各种武器往身上招呼,他又能挡住几个了? “不要乱动,我胆子很小,一不小心手滑了伤到你们的兄弟就不好了。” “卑鄙的家伙!” “大家先稳住,不要让他伤到米尔克。“ 帮众们投鼠忌器,举步不前。 罗丹则暂时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个帮派还会顾忌成员的性命。 片刻之后,一名留着络腮胡,深鼻阔目的光头男人走出来,双手环抱在胸前,朝着罗丹冷冷说道:“小子,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我们不可能放你完好无损地离开。不过你若先放了米尔克,倒是可以让你少吃点苦。” “米尔克,如果他敢再伤你,我们定叫他十倍奉还,若是你不幸罹难,大家都会好好照顾你家人.” 米尔克不由地低下头颅沉默不语,罗丹神色起了微微变化。光头大汉继续劝道:“你身后还有那么多人要照顾,我们现在去抓一个到你面前,如何?“ 怎么办,放下武器投降? 杀出血路逃命,抛下镇民? 罗丹犹豫着,片刻失神。 “中!”刹那间,光头男掌中银光一闪,迅雷不及掩耳投出一把飞刀。 飞刀小巧玲珑,状若柳叶,无声无息飞驰而过。 罗丹只感到半空中划出一道模糊的光影,心头一跳,猛地挥剑往身前一荡。 “嘣——”一声脆响。 一半靠反应,一半靠运气,正好崩开了飞刀。 没来得及喘气,近在咫尺的米尔克趁着这间隙,手脚并用地逃到了帮众之中,罗丹阻之不及。 赖以自保的人质逃走,敌人没了顾忌,摩拳擦掌,朝着罗丹靠拢。 “诶,等等。” 骤然间福至心灵,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听说你们杨基帮人规模不大.” “我、我就问一句你们还收人吗!?” “嗯?” 领头的光头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伸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帮众。 “你的意思是,想加入扬基帮?” 罗丹心头一动,厚着脸皮说道“对,我觉得扬基帮上下一体,帮众共进退,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凝聚力强,有很大发展潜力。我初来乍到,愿意赌一赌,向你们讨一份工作!” 这部分话并不是完全违心,当前情况下,这样做以退为进,顺便为镇民们探一探口风。 正所谓千错万错,马屁不错。 原本虎视眈眈的扬基帮众人听他这么一说,气势不再一味咄咄逼人 光头大汉,摸了摸锃亮的脑袋,狂放地一笑:“你这个罪民眼力不错,我喜欢。不是我自夸,扬基帮虽不是下城区最大的帮会,但我们肯定是最团结,最有凝聚力的那一个。” “我听席尔瓦说了,你的身手不错,刚才能挡住我一记飞刀,足以证实。“ “虽说你是罪民,但如果成了兄弟,也就没那么多计较。不过若是想要加入我们扬基帮,你得先表现出你的诚意才行。” “先给米尔克一个交代,我们的兄弟不能白白受伤!“ 高个子米尔克阴狠地看向罗丹,目光似要剜出他一块肉, 罗丹心想与其被动承受,不如自觉一些更能赚取好感。 他故作洒然地一笑:“这还不简单?” 数十帮众注视下,这个脸上挂着无所谓表情的独眼青年,手中长剑宛若疾电,蜻蜓点水般掠过过大腿。 “噗呲“,一瞬间,鲜血喷溅,染红了俭朴的素色长裤。 罗丹竭力忍耐痛楚,控制住表情,面不改色地问道:”这样你们满意了吗?“ 一群人见他从容不迫的气度,不由心下暗赞,最初的敌意渐渐消散。 “好,是条汉子。“ “那么接下来,请你再回答几个问题。“ “说吧。“罗丹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当着众人面将伤口包扎好。 能够与对方交流协商,当然是最好的结果。这一剑挨得不亏。 “那群人和你究竟什么关系,你要如此不遗余力维护他们。 “说实话,凭你的身手,豁出去要逃命,我们暂时拿你没办法。“ 罗丹侃侃而谈道:“我们都来自隐逸镇。前段时间镇上遭到魔物祸害,大部分青年人都死在了搏杀中。只剩下这群孤儿寡母,老弱妇孺,迫不得已搬迁至埃尔登谋生。当初镇民们对我有恩,我必须要为他们找到一条好的出路。“ “哦。” 光头男悚然动容。 “原来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好汉子,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光头话毕,绕着他仔细端详。 ”这么说,你还和魔物战斗过?” “恩。” “魔物“这个词似乎具有无上魔力,帮众闻之面色大变。 “他们都是一群善良老实的人,还没从家破人亡的悲伤中回复过来,你们又要来勒索。” “虽然有公民贱民之分,但都是人,你们于心何忍!“ 罗丹说道这里,竭力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果然打动了良心未泯的帮众,敏锐地捕捉到他们脸上一闪而逝的愧疚。 这样的表情是演不出来的,扬基帮应该算不上一个穷凶极恶的帮会。 “如果早知道你们的遭遇,我们也不会逼迫的如此之急。” “算得上不打不相识。” 光头男听到了这里,略微沉吟稍许。 “这样吧,最后你再去替我们办一件事。我们就接纳你入帮。” “并且还可以为你们谋一份出路。你看怎么样?“ 罗丹不动声色地回道“哦?说来听听。如果不太过分,那我就答应下来“ “按照下城区帮会的规矩,接受我们保护的人都要缴纳保护费。“ “原本打算亲自讨取,现在貌用不着了,就由你来代劳。“ “你的那帮乡亲们就按照一百个人算,你去给我向他们每个人收取20马瑞利的保证金,转交过来。” “若是做了我们介绍的工作,每月再上缴两成的收入。” “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罗丹眉峰紧蹙,思忖片刻,似乎这是他的投名状啊,另外每月百分之二十的税率算不上高,至于那2000马瑞利的保护费,自掏腰包即可。 他考虑的是,扬基帮区区五十来人,真能够从其他大帮会手中抢下他们这块“肥肉“,保护好镇民? “当真?” 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质疑,光头男一拍胸脯,慨然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能怀疑扬基帮兄弟的承诺。“ 身后的帮众顿时热血沸腾地叫嚷起来。 “扬基帮说一不二,我以光头虎克的项上人头担保,收下你们的钱,就算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好你们的安全。” “虽是黑道,也最重信用二字。” “若是演戏,那我也认了。“ “虎克老大,那我就这么称呼你了。现在要不要派一名兄弟跟我一起去?” 光头虎克大手一挥,“席尔瓦,你跟罗丹兄弟去收账。收好了,带他到总部来见我。给罗丹兄弟走个入帮的程序。” 第四十二章 安置 七只猫旅馆外,镇民们被罗丹召集起来,席尔瓦则被他劝到金鲟旅馆内休息,此刻正在痛快畅饮。 将扬基帮的条件大致告诉了乡亲们,只是忽略了2000马瑞利的保证金,这笔钱他打算自己出,算是最后对镇民们最后的照顾。 “好了,事情经过我告诉你们了,大家有什么想法?” “罗丹,你这腿怎么回事?” 罗丹解释道:‘开始和他们有一点误会,不过已经解决。“ “现在大家先说说自己的意见,扬基帮的条件可不可取?“ “你拿主意吧,初来乍到我们什么也不懂,但我们相信你。” “两成月钱,确实不高。可以接受。” “你了,佐拉,对于下城区黑帮了解多少?” 女商人有些懊恼的说道:“早知道我就应该马上给大家安排好,到时候借助贵族或者富人的影响力,帮派也不敢找麻烦。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迅速,这保护费是免不了。” “但,这也算一条出路。就我所知,下城区黑帮大部分还是遵守承诺的。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既然承诺了会为大家安排工作,我们不妨听一听。如果合适,大家就答应下来。” 并没有多费口舌,得到了大部分镇民同意后,罗丹跟着席尔瓦去到扬基帮驻地。 说是驻地,实际上仅仅一个偏僻角落里空旷仓库,两百平米见方,摆放着诸如盾牌、木剑、哑铃等训练器材。 此刻稀稀拉拉二十来个人正在闲聊。 光头虎克标志性地摸了摸锃亮的光头,带着几人迎了过来。 “罗丹兄弟,小地方简陋,不要嫌弃。” 罗丹客气回道:“谦虚了,我倒觉着能有这么大一块场地给兄弟们提供一个交流、切磋、锻炼的地方已经不错了。毕竟这里是埃尔登,寸土寸金。” “哈哈,还是罗丹兄弟明白事理。有些帮会连这么一块遮风挡雨的地都没有,帮中兄弟们也挺满足的。” “那现在说一说吧,商量的怎么样?” “我们一群老弱妇孺,若是没有当地人保护,确实很难在埃尔登混个生活。 大家也相信,虎克老大你带领的扬基帮是一个有原则、讲道理的帮会。“ “每月两成的保护费可以接受,只要帮会真正保护乡亲们免受欺辱。” “那是当然,成了我们的人,这自然责无旁贷。” “其实会中的兄弟大部分也是守法良民,有妻儿的不少,人心都是肉长的,能够理解你们的难处。“ “既然如此,那就看老大你为镇民们安排的出路如何了?“ 光头虎克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膛:“放下心来吧,兄弟,绝不会让你们失望。下面我就给你详细说明。“ “别看扬基帮规模小,我们管辖的产业还是有十来家。” 囊括了妓院、酒馆、旅馆、花店、鞋匠铺、制衣店、澡堂。 我的计划,是把你们介绍到这些店铺去帮忙,这些工作流动性较大,通常都处于缺人的状态,再说我的三分薄面,店主们还是要给的。“ 趁着刚才的时间,弟兄们去统计了一下,妓院的话只要是稍有姿色的女人都可以去,不过估计你们那群妇人不会愿意。 青草酒馆需要侍应5人;普朗克鞋匠铺招心凉手巧的学徒十二人; 布兰朵成衣店招收有制衣学徒10人,梅尔花店10人, 洗衣工20人。汉森澡堂招收搓澡工10人。 总共67个岗位,你看够吗?“ 队伍里二十五名老人,三十名妇女,加上五六个辛西娅那般青葱的少男少女。 “劳烦虎克老大费心了。“罗丹不再废话,恭恭敬敬地将2000马瑞利双手奉上,一时之间,他变得身无分文,心头却有种重担落地的轻松感。 虎克大笑着接过了钱袋,立马取出一百马瑞利,递了回来,说是奖赏,罗丹毫不矫情收下。 解决了镇民在埃尔登谋生的心头大患,又顺利加入了扬基帮。 一切似乎都进入了正轨。 不久之后,镇民们欢天喜地被派送到了各自心仪的工作岗位上,罗丹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五名妇人选择了去当妓女。 印象深刻的双马尾少女辛西娅和妈妈去了布兰朵成衣店,走的时候,少女恋恋不舍地与大家告别,最后壮着胆子小脸微红的找到了罗丹: “罗丹大人,以后您一定要经常来看我们。大家心中都念着你的好。“ 那一抹羞涩的背影,滞留在罗丹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包括罗丹在内的8名前隐逸镇护卫队员中,拉尔夫和情人带着马瑞利自谋生路去了,另外六名队员手握巨款,说是先在埃尔登考察一段时间,拒绝了罗丹的拉拢。所以最终选择留在扬基帮的只剩下罗丹和大白胖子弗莱彻。 短短一天的时间,隐逸镇一大帮人散了个干净,罗丹松了口气的同时,莫名地有些沮丧。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生活还要继续。 扬基帮帮众每月基本工钱为150-200马瑞利,根据保护费收纳的多少还有小部分额外的奖金。 正是靠着这份“钱途“帮众们被吸引聚在一起。 据虎克老大说,整个下城区帮会共有十二家,最大的帮会是泰达拉帮,成员两百多人,下城区三分之一都是他们的经营范围,另外的十一个帮会则瓜分了剩下的区域。 以泰达拉鹤立鸡群的人马和实力为何不直接吞并了其他小帮会? 当然这句话罗丹没有向虎克问出口,渐渐的他也会明白。 埃尔登对于帮会的管辖非常严厉,决不允许城内发生大规模的械斗,所有帮会都保持着表面上一派祥和的景象,各自管理好自己的点,并且黑帮还需间接帮助治安官维护治安,管理公民。 扬基帮对大部分帮会态度柔缓,除了卧榻之侧的光耀会,两者明争暗抢,朝思暮想着从对手身上掏块肉下来。不过明面上依旧是笑脸迎人。 下城区重中之重的大事,是帮会中一年一度的统一考核——帮会竞技大赛,组织者为埃尔登当权者,他们会根据考核结果,重新划分帮会的管辖区域。 罗丹和弗莱彻初来乍到,扬基帮为他们安排了一间精致的二层小洋楼,瞬间让罗丹心花怒放。屋内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虽说装修比较简陋,但是干净整洁,空间也够大,算是满足了罗丹很久以前的一种愿望。 帮派中人的日常生活比想象中的要轻松许多,并没有动不动的打生打死,大部分时候,帮众们分成几波绕着自家的区域巡逻,要不就是在仓库中打熬身体,切磋剑术。 第四十三章 剑术 长久以来,罗丹战斗形式一直属于直来直往的三板斧类型,简单纯粹,招式只有每日坚持四千多次的劈砍和刺剑。 最初从利维坦那里他没有得到全面的剑术教导,而是将这最基础的招式练的炉火纯青,然后右眼失明,更是失去了修行全面剑术的心思。 事实上大多数时候,拥有过人力量和反应的他都凭着这两招干净利落地终结了对手,于是更加坚信了一招鲜吃遍天,一条路走到黑的决心。 加入扬基帮第7天,腿上伤口愈合差不多,罗丹手痒地和帮众展开了切磋。 在连续完胜五位对手后,一名力量、速度,与他在伯仲之间的扬基帮成员,单打独斗将他战而胜之。 那是一名身高和他相仿名为威廉的中年男人,留着精致的八字胡,皮肤保养的很好,穿着讲究,行为举止有一种翩翩风度,不同于扬基帮中绝大部分五大三粗的壮汉,他反而更像一个贵族。 在罗丹凭着过人体质完虐帮众之后,这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提出了挑战。 他的身上透露着一种温吞秀气,但光头虎克对他也颇为尊敬,帮众们宣称他为扬基第一剑客。 那是一把纤细修长的刺剑,中世纪欧洲贵族们用来决斗的样式。 而“埃尔文“是一把为战场而生的双手剑。 两剑交击的那一刻,没有预想中将弱不禁风的刺剑击飞、斩断,宛如剑刃命中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块不受力的棉花,威廉手中纤细地好似一触即断的刺剑轻描淡写地卸开了“埃尔文“,迅雷不及掩耳,刺剑化身一条刁钻、阴狠的毒蛇,闪电般贴上他的的要害。 仅仅一招便败北,罗丹不甘心地接着又和威廉比剑十次,均无例外片刻被教做人。 他们之间的差距正如同罗丹和弗莱彻。 整个过程威廉面色温和,波澜不惊。 使用刺剑之后,他又换上了常规单手剑和罗丹对决。 这一次罗丹没有像面对刺剑那般瞬间陷入死局,有模有样的和威廉对拼了一时三刻。 一方势大力沉,招式质朴简洁;一边温温吞吞,进退有据,老而弥坚。 剑术的对决,也是智力的博弈。 罗丹每一次出剑都竭尽全力,却越发感觉到自己的剑式有迹可循,威廉往往舒适写意地一剑,便遏制住他的攻势,继而向着他防御最薄弱之处闪电反击。 渐渐地,罗丹出剑越发束手束脚,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捆缚住了他的身体,越是挣扎,黏的越紧。 威廉就如同一只稳健狡诈的猎蛛,早早便堪破猎物的攻势和退路,老谋深算,一步一步将猎物引入精心编制的大网,黏住他,耗光他的体力和耐心,在他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将毒牙刺入猎物要害。 最终的结局早已注定,罗丹连败十一场。 当真晴天霹雳,心如死灰。 他修行了大半年的剑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威廉缓缓收回压在罗丹要害之上的武器,却见对手目光黯淡、神情沮丧。 不由地产生了些许怜才之心。 “你在这个年龄,战斗力已经算得上不俗。但恕我直言,你剑术基础比较差,似乎习剑不到一年的样子。” “我比较诧异的是刺剑和劈砍练的有些超乎寻常的神韵,好几次我险些中招,不过除非双方力量差距过大,不然剑术对决不是简单两剑就结束。” “总的来说,你的招式太过于有迹可循,用力过猛,要知道使剑至少留一分余力变招,不然老辣的对手很容易通过预判抓住你的破绽” 罗丹沉默不语,听得心中有些憋得慌。 “尽管结局不尽人意,但我觉得你的剑术之路并没有走错。” “然而,在没有绝对力量压制之前,有必要修炼更全面的剑术,开拓眼界,增长经验,锻炼你对剑术的敏锐度。” “如果你不嫌弃,平常我们可以多交流切磋。虽说我没有太过高明的剑术,但几本最全面基础的剑术还是有的。” “您是说,您愿意教导我剑术?” 罗丹怀着兴奋而郁闷的复杂心情,恭敬地给威廉鞠了一躬,对方马上又还了一记充满贵族风度的礼仪。 加入扬基帮第八天,罗丹开始跟随着威廉学习剑术,同行的还有弗莱彻和十多个帮众。 这时罗丹才明白,当初威廉和他对战将他虐的体无完肤情况下,依然保留了大部分实力,事实上他是一名觉醒了“力”的青铜阶力者,掌控着第二等级的“血脉之力”,不是罗丹光凭**之力能匹敌的对象。 为了满足众人的好奇心,威廉大庭广众之下展示了“力“的威能。 殷红似血的火焰,从他握着刺剑的手上蔓延,眨眼间覆盖住颀长的剑身。 在众人屏气凝神,翘首以待中,纤细的刺剑矫若赤练,冲着一把倚靠在武器架上的崭新钢剑惊鸿一刺。 一剑之下,空气停滞,撕裂般尖锐破空声炸响。 罗丹感到眼前一道夺目的红光划过,然后威廉干净利落地收剑入鞘。 众人蓦地瞠目结舌,那纹丝不动的钢剑之上,赫然出现一个洞穿剑身、手指般粗细的光滑圆孔。 一剑之威,竟至于此。 罗丹心悦诚服,就算握有同样的刺剑,他也达不到如此神乎其神的技巧、力度掌控。 “嘿呀,跟着威廉学习剑术,我们以后也能这么厉害?到时候不只是洞穿一把剑,我要刺透一堵墙,2米厚,大理石打造的。” “你说是吧,罗丹。”弗莱彻好似喝了一大桶维吉酒,脸色通红,语气兴奋滴微微发颤。 他并不想打击弗莱彻的积极性,但还是实话实说:”等我觉醒血脉之力后绝对不会逊色于他,但,你的话——“ 斜着眼睥睨着弗莱彻一张胖脸:“还是先把最基础的呼吸法给练上去吧。“ 不再理会自怜自哀的弗莱彻,罗丹将精力投入了剑术的修行当中。 大部分帮众跟随威廉练的是适合单手剑、刺剑的铁十字剑术,这是西斯帝**队基础剑术,几乎所有退役的军人都能娴熟掌握。 而针对使用双手剑“埃尔文“的罗丹,威廉指导了他另一套剑术——斩岚剑术,为帝国边境抵抗枯潮入侵的将士们所流传下来,专门针对魔物的杀伐剑术。 铁十字、斩岚,都是拥有比较全面套路剑式、基础的剑术。 斩岚极为契合罗丹的套路,简直是为他量身订做。 招式大开大阖,以劈砍,刺杀为主,但又却非一味的冷硬,招式衔接之间,讲究劲力八分出,两分留,攻守有据,法度森严。 它最大的特色便是每一招剑式拥有复杂的肌肉发力法。而斩岚剑术的发力部位将手臂、脊椎、腰,腿等部位的肌肉涵盖大半。 使剑者对于肌肉的控制越是娴熟,剑术威力越是巨大。 而这每一分精准的控制,都是数以万计的练习产生的肌肉记忆堆砌而成,所以这是一套极其吃汗水的剑术,重视刻苦程度,远超天分。 这套剑术并非什么稀罕货,但是易学难精,而它难就难在持之以恒的练习,每日剑术修行之后,涉及到的肌肉群,都会极其酸痛,远超一般程度。 威廉提到对于痛苦的耐受程度,罗丹笑了,自从上次被狮鹫叼去一只眼睛后,他自认为再不会惧怕任何疼痛。 自今日起,每日除了两千固定挥剑次数与“龙渊“修炼之外,多了一门全新剑术的修炼。 斩岚的副作用名副其实,每次一小时练习之后,痛感并不强烈,浑身肌肉却酸软发麻的让人欲哭无泪。罗丹在这个阶段却并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继续静静修炼“龙渊“。 每次处于极端的身体状态,他总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苦练呼吸法,这种心态来自于与水鬼纠缠那一次死里逃生,自那以后他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对于呼吸法近乎于病态的执着。 值得一提的是,“龙吼“那4道奇特的发音,已经从弗莱彻那里问了出来。每日寂静无人,便是他化龙之际。 短短半个月,罗丹在扬基帮中也算打出名头、有了一定的人气。 在他心中一直有股充满压迫的声音, 努力也是一种天才,只要永无终结的修行,直至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超量的修炼让他感到异常充实,也是他生存的根本。 第四十四章 异动1 时间飞速流逝,短短两个月转瞬即逝。 这期间,罗丹一一拜访了隐逸镇镇民,他们绝大多数已经从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全身心投入当下的工作中,脸上渐渐多了笑容。 尤其是小姑娘辛西娅,罗丹的探望让她欣喜若狂,简直像一只叽叽喳喳快活的百灵鸟儿,粉嘟嘟的小嘴有说不完的话,充满了朝气、活力,还有少女的娇憨。 由此可见扬基帮对于治下的管理,认真负责,没有让人失望。 两个月耳濡目染,罗丹感受得到扬基帮并非上辈子常规意义上的黑帮,更像是一种类似于民兵营的组织。 除了几次将不守规矩的外来商人殴打教训了一顿,没有其他暴力行为,遵纪守法程度令让人发指。 下城区治安在各大黑帮的管理下,可谓毫无纰漏。这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必然是经过数代治安官的改良,成效惊人,罗丹见闻越多,越是钦佩。 另外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发觉扬基帮帮众大部分都是本性不坏的青年人,对于剑术、冒险充满了天生的向往,罗丹弗莱彻两人很快便和他们打成一片,平日里有说有笑,相互调侃。唯一的遗憾是两人从来没有跟随大部队去妓院一睹为快。每每血气上涌,便一顿狂练发泄多余的精力。 他的心中始终有个疙瘩,两世处男之身怎能交给妓院? 如今下城区中最普遍的罪恶便是偷窃。 每日都有为数不少的外来商户被小偷惯犯妙手空空。当然这部分商人并没有来得及缴纳保护费。 交过保护费客户资料的各大黑帮已经提前跟小偷组织交接完毕,不守规矩的行窃者将会受到断手的教训。 这一日,阴风阵阵,晨练之后,罗丹照例走出仓库沿着扬基帮管辖地区慢吞吞地走着,一路走马观花,欣赏着下城区别具特色的建筑物,充满异域风情的景致,行至妓院之外,却见附近一条小巷口,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围成一片,其中还可以见到扬基帮的弟兄,罗丹心头一凛,走上前去。 他多次听帮众兄弟鼓吹过这个妓院,眉飞色舞,言道来过此处的人都流连忘返,难以自拔。 妓院旁边的这条小巷,狭隘逼仄、阴森脏乱,以往都是用来倾倒垃圾。 今天超乎寻常地热闹斐然, “麻烦让一让。” 罗丹挤开人群,视野中一具**裸的无头女尸,一动不动地躺在小巷之内。十来名扬基帮成员正在驱赶着凑上来的路人和附近的妓女,这等残忍血腥之事,宣扬开来,必然会影响到妓院的生意。 “虎克老大,这是?” “诶,你不是看到了吗?一年考察期就快结束,这个紧要关头居然发生人命重案,真是气煞我也。” “这是我们扬基帮的严重纰漏。” “尸体的头找着了吗?” “还没了,哪个王八蛋干的,专门来恶心我们扬基帮!“ 罗丹对于虎克的吐槽颇为无语,径直蹲下检查了尸体。 附近弥着淡淡地血腥气。女尸身材干瘪,皮肤惨白中显露出一根根黑色的血管,四肢及腹部肌肉僵硬。脖颈处血肉模糊,但没有血液流出,像是被凶手将头颅从脖子上强行撕扯下来。女尸下体处有成块的黄色黏滞物,存在受到侵犯的迹象。四周的地面仅有极少量黑色血渍。 这条小巷应当是抛尸处,而非案发现场。 罗丹思绪如电,正常人绝对没有如此大的力量将头颅硬生生扯下来。凶手是力量超常的变态杀手?或者是有特殊爱好的魔物。 不久之后,五六个穿着黑大衣,胸前别着一枚菱形徽章的高大男人到来。 治安队员,清一色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给人莫名的安稳、可信赖感。 他们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侦查、取样,接着将案发现隔离起来。 一名方面大耳、身材健硕的男人走到众人面前,语气生硬地说道: “虎克,扬基帮地盘有半年没发生过如此严重的事故了,希尔大人最近还对你们赞誉有加“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你让我们怎么跟大人交代?“ “消消火,安德森,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误。“ “但你也知道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无间断巡逻,正常情况下,但凡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线。“ “个人以为,这件事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扬基帮,你也明白一年一次的考核还有一个月就开启。你看,扬基帮是不是能去和光耀会交涉一番?“ 治安员安德森语气稍转柔和:‘老朋友,不是我不帮你,这个时间点我们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无凭无据,光耀会那里你们就别去找麻烦了。“ “这样吧,还是老规矩,你派两名精通凶杀案的好手,到尸检员那里跟进这个案子。” “对了,把威廉叫上。” 安德森说完,似乎感觉到寒冷,掩了掩外套。 “我们把尸体放在验尸官那里,记住,赶紧让他们过来。” “这王八蛋东西,收钱的时候当我们大爷,遇事就推卸责任,迟早有一天让你好看!” 光头虎克往着治安队远去的背影,一顿臭骂。 “上哪里去找两名精通凶杀案的好手?真当我们是人贩子,要啥货色都有?” 一旁的帮众愤愤不平地吼道:“这治安队太目中无人,老大,干脆我们别理这群垃圾,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案子,让他们自己处理。大不了一拍两散,这群小人!“ 虎克龇牙咧嘴,猛地一巴掌拍到了说话人头上,教训道:“一拍两散了,逞一时之气,说起来容易,散了我们吃喝怎么办?你这家伙,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妻小,你拿什么养活他们!?” “这口气只能咽下去,谁叫扬基帮势单力薄,换成泰达拉他们敢这态度。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该派谁去了,除了威廉,他肯定没问题。” 虎克摸着锃亮的光头,一边思索,双目圆睁,对着帮众们浑身上下一阵打量。 席尔瓦一阵哆嗦,哀求道:“老大,这么多兄弟你爱选谁选谁,千万别让我去!” “瞧你这怂样、胆子比兔子还小,混什么帮会,真想把你踢出去。没出息。” “算了,这次放过你!现在这里有哪位兄弟自愿跟随威廉一起去追查凶手吗?” 半响,无人应答。罗丹也按兵不动,恶趣味地想看看众人的糗样。 “唉,大哥大爷们,给我条活路吧,难道要让我这个身为老大的披挂上阵?” 依旧沉默,大部分帮众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在家长面前低头受训。 罗丹淡然一笑,上前毛遂自荐:“虎克老大,要不就让我去?我以前在隐逸镇民兵队里待过,虽说并不擅长处理凶杀事件,怎么说还是比兄弟们经验多一些。“ ”够干脆。“ “真汉子,好兄弟!“虎克原本愁云惨淡,倏忽间变得阳光灿烂,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当着众人面,对着罗丹毫不吝惜地一阵夸。 “看看,你们这群胆小鬼,这才是真正的兄弟。力挽狂澜,铁肩担道义。“ “虎克老大,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找到凶手。“ 虎克慨然一笑,大度地说道:‘这些事交给威廉,你主要好好跟着他学习。这次不论结果如何,回来后,都会给你一笔奖励。“ 待到虎克离开,罗丹追问席尔瓦:“有钱拿,工作又轻松,你们为什么惧之如虎,你们在怕什么?” 席尔瓦苦笑道:“罗丹大爷,对于你们这种剑术娴熟,身手过人的高手而言,这工作也许算得上轻松,但我这种普通人,巴不得跑得越远越好。” “你是不知道,上一回发生命案,跟着威廉一起去的兄弟就没回来。因为凶手根本就不是人,是凶残嗜血的魔物。治安队的完全把我们当成免费的炮灰。” “埃尔登城那么大,有不少狡诈的魔物都隐藏在城中阴暗的角落,伺机作乱,动辄屠人性命,剿之不尽。” 与魔物作战?罗丹的心情明媚起来,那不正是他向往的吗。 第四十五章 异动2 时间到了下午,罗丹和威廉两人出发前往验尸官工作场所。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双方都属于话不多的人,平日里相处之中大都在讨论剑术问题。 最终罗丹打破沉寂,问道:“你以前和魔物战斗过吗,威廉?“ 他云淡风轻地回道:“恩,当初在帝国边境军队当兵抵抗枯潮,杀过的魔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退役回到埃尔登,本想清静清静,平日里没事赏赏花,钓钓鱼,谁知魔物这东西,遍地都是,扰人清净,我也只好做一个悠闲的清道夫。“ “为什么会加入扬基帮?帝国应当不会亏待身经百战的老兵吧“ “累了,倦了,再美丽的姑娘,相处久了也会让人生腻。看惯了打打杀杀,宁静清闲 便是一种享受。扬基帮不急功近利,有人情味,平日里没事还能和年轻人练习剑术舒缓技痒的状态,养养老,不好吗?“ 一阵凉风拂过,吹乱了威廉耳际的略微花白的头发,一身考究的红色外套,散发出别样的宁静、和淡淡的萧索、沧桑。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罗丹凝视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地安静。 “那,你的父母妻儿也在埃尔登吗?“ 威廉不徐不疾的身影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语气冷漠中压抑着淡淡恨意:“很久以前,我永远失去了他们。“ “哦,请原谅我的冒昧。“ 话题无疾而终,两人很快来到了一座颜色单调灰色、外形刚硬、两层高的建筑物前,一条向下的楼梯之后,铁门半掩。 原来停尸房在地下。 两人迅速走进了无人把守的铁门,七拐八拐绕过几间堆满形如棺材的敛尸器皿的房间,来到了一所宽大的铁桌前,一名身披白色围裙,带着口罩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背对两人处理着一具尸体。 “检查的怎么样,迈卡维?” 验尸官继续手中的活儿,语气瓮瓮地说道:“这女人年龄大概30岁,死亡时间是凌晨二点到三点之间,死因很明显,被裂首而亡,死前可能受到强奸。 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像一块被挤干的海绵,体液枯竭,别说血液,几乎皮肤里的水分都一干二净。听说那些杀猪匠就喜欢对着猪脖子来一刀,将血液放尽,这样可以去除掉猪肉中的腥味,肉吃起来更可口。” “喂,停下来,问你正事了。” 威廉的催促下,验尸官放下了手中的刀具,摘掉口罩,转过身面对两人。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英俊,有着高挺的鼻梁,深邃如同晨星的眼眸,嘴唇殷红,皮肤却白的看不到血色,猿臂蜂腰,穿着整洁、干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沉的贵族气质。 他的语气沙哑却又带着一种难言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听更多。 “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那证人了,你有没有问过?“ “当然,不过没有价值,他只是第一个发现抛尸现场的人,并没能提供更多线索。“ 威廉停止了询问,越过验尸官迈卡维,检查了平台上的尸体。 罗丹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尸体被开膛破肚,露出了内脏,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息。 “哇哦。“迈卡维轻佻一笑:”我们的小朋友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场景。要不要大哥哥安慰安慰你?“ 罗丹忍住呕吐的冲动,看来基佬是无处不在。 威廉毫不在意地劝了一句:”别跟他计较,他就是一个疯子加变态。“ 迈卡维满口花哨:“原来你这么关注我,威廉,看来我们兄弟一场,依然余情未了。“ 没有回应,威廉安静地察探完毕,叫上面色纠结的罗丹,径直离开了停尸房。 “喂,你们就走了,别急嘛,陪我多聊聊天。“ 两人毫不停歇,没有理会身后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呼喊。 罗丹忽而喃喃自语道:“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吸血鬼。“ “哦,吸血鬼?“威廉诧异地说道:”挺传神的称呼,但我没见过,我只知道有种魔物叫夜魔,也是吸血的。“ “哦,我只是胡编乱造,随口一说。你看了尸体有什么发现吗?” “嗯,对于凶手大概心里有底了?” 威廉不动声色地说道:“夜魔、要不就是一名拥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罗丹在魔物手记里见过夜魔介绍,那是一种额生双角、带着一对黑色翅膀的人形魔物。夜魔体型巨大,通常身高能够达到三米,雄性居多,力量等级大部分处于一星,黑铁力者的水平,极少数强大个体能够达到二星(对应青铜强者)。 它们离群索居,昼伏夜出,以人类和动物鲜血为食。值得一提的是,夜魔不同于地球上的吸血鬼,他们并不惧怕阳光,而是憎恶阳光,光明仅仅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诶,夜魔也能跟人交配?”罗丹不假思索地说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能,这群畜生非常亲睐处于**状态人类的血液。”威廉立马贴心地送上了答案,这一点,手记上并没有记载。 接下来罗丹充分发扬了不耻下问的品质,厚着脸皮继续问道:“为什么凶手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将抛尸到妓院旁边?丢到一个隐蔽无人的地方不好吗?” 威廉不厌其烦地说出了他的推测:“丢到那个位置,想必是跟妓院有所关联,警告或者纯属于变态行为。” 低声嘀咕了一句:“那****不见得是夜魔的。” “我想妓院的姑娘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很快,两人马不停蹄返回了妓院。 这里平日生意异常火爆,今天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一个个花枝招展、丰乳肥臀的妓女百无聊赖地在大厅中闲逛着。这个地方,姑娘们并不会主动上去找人攀谈、而是待在自己的位置,舞蹈、表演、搔首弄姿,吸引顾客自动前来,两人谈好价格,付钱之后,便可同上二楼卧室。 罗丹第一次进入妓院内,心中莫名地有些忐忑,胸膛中仿佛有一团火,烧的他身体微微颤抖。威廉发现了他的异常,不由地莞尔一笑,破天荒地开起了玩笑:“没想到你还是个纯情小处男,有没有兴趣开开荤,放下案子,先爽一下?” 暗自平复下躁动的心情,其实最初在梅丽莎酒馆打工,成日与妓女摩肩接踵,照理说早该习惯这些女人的诱惑,然而一段时间没有接触,心中还是控制不住地起了波澜。 他支支吾吾地拒绝道:“别开玩笑了,威廉,正事要紧。” 威廉不知爆发了什么恶趣味,不依不挠地打趣着,直到罗丹满脸涨的通红,方才罢休。 接着两人随意找了一位穿着紧身皮衣,胸前异常雄伟的妓女攀谈起来, “两位客人要玩一玩吗,我金娜来者不拒,,三个人也可以的。” “那个,其实我们是扬基帮的,要找你调查一些事情。“ “唉,虽说是下午,但从早晨到现在,今天还一个客人都没有,大爷们能不能先照顾照顾我的生意,一起到二楼去,我保证有问必答,让你们快乐。“ “严肃点,问你正事了。“ 威廉呵斥了妓女两句,问道:“今天中午那件凶杀案你们都知道了吧?” 妓女金娜颇有些无奈地说:“唉,说起来能把人给气死。尸体丢到哪里不好,偏偏丢到妓院旁边,大清早的,这客人们被吵醒了,一个一个吓破了胆,谁还敢来?” 威廉压低了声音问:‘妓院最近有没有人失踪?“ “您这说的,那具尸体浑身干瘪的像个老太婆一样,我们这里的姑娘哪个不是如花似玉,身材过人,不信您随便找个摸一摸。“ 说着金娜充满挑衅意味地将胸前雄伟往前一顶,靠近了两人。 威廉好似没看到她的动作,目不改色说道:“你先回答我这两天有没有哪个姑娘请假,或者是没来上班?“ “这个啊,我是真不知道,您得去问一问米莎大姐。“ 米莎大姐,一名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也是这间妓院的负责人,两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脸上分明有一瞬间的惊慌。 带着一只眼罩,背负大剑的罗丹充当恶人,上前凶狠地询问:“米莎,我们是扬基帮的,奉命来调查女尸事件。” “经过我们的调查,这具尸体,来自你们妓院!” “啊。”中年妇女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这位大哥您可不能信口胡诌啊,正经小本生意,经不起您折腾。” “我的话,比真金还真。这两天有姑娘没来对吧?” “你怎么知道?” 米莎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威廉两人则目光炯炯审视着她,直到她不再掩饰“不瞒两位大爷,有位刚干了两个月的姑娘,她一向都是大清早就来了,今天到了这个时辰还没过来。” “那尸体跟她完全沾不上边。” “干瘪是吗?那我告诉你她是被某种东西吸干了血液才变成那样!” “这、、” 米莎脸上略过了一丝慌乱,无所遁形。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哪位姑娘的名字,住址,从实招来。” 第四十六章 异动3 罗丹与威廉兵分两路,后者监视着妓院,他则上门调查。 请假的妓女名叫阿什莉,他脑海中有一丝印象,这是一名无儿无女面容姣好的女人,不同于荤素不忌的妇人,她比较腼腆,少言寡语,罗丹对于她当初选择从事妓女这份工作也比较纳闷。 心头莫名地有些沉重,如果那具女尸真是她?那她的命运未免太过于悲惨。 妓院给阿什莉安排的住宿在不远处的西街,一间单层的小平房,罗丹抵达之后不出意外,无论怎么敲门、呼喊,无人应答。 “砰!” 一脚,轻而易举地踹开了紧闭的木门。 他走进屋中,入目处,环境干净整洁,似乎不久前才打扫过的样子。 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一阵翻箱倒柜,细细搜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大约一刻钟之后,他有了发现,他从靠墙的衣橱最下层的角落中,搜出了一支食指大小、盛满殷红似血液体的玻璃管。 他将试管小心翼翼地贴在掌心,确认没有更多的线索,返回了妓院。 “这色泽如血,但闻起来却有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就像是——让我想想。“ 威廉拿着试管,略一思忖,脱口而出:‘处女的体香!“ “啊?你确定?“罗丹蓦然凑上前去,吸了口气,对于”处女香“这个词,他一直久闻其名,却从未见识过。 细细感受之下,果然嗅到一股极淡、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禁揶揄道:“看不出威廉你还是花丛老手。“ “嗯?言归正传。“ “这个米莎必然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可惜老奸巨猾,隐藏地很深。“ 罗丹玩笑道:‘直接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不怕她不招。“ “额,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原则上,治安队不允许我们这么做。” 两人见米莎不在附近,询问了几名妓女,隐逸镇来的几名妇人都在其中。 听闻女尸极有可能是阿什莉,姑娘们显得颇为惶恐。 “阿什莉?昨天晚上还看见她好好的,再说哪个男人狠得下心伤害这么惹人怜爱的姑娘!” “她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性格温柔,姐妹们相处的都很愉快,哪里有什么仇怨?可怜的阿什莉。“ “好了,现在下结论好为时尚早。你们不要到处乱说,明白吗?要是被我们知道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只好请她到扬基帮去喝喝酒。“ 两人好说歹说稳住了的乱哄哄的姑娘们。 “那阿什莉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得到否定的答案罗丹不依不挠地问:“谁知道她接的最后一位客人?“ 一名叫雅文的妓女兴奋地回:“这个我知道,是果戈里,他就喜欢阿什莉这种水嫩腼腆的姑娘。” “他们俩结束大概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当时两人还吵了架,不欢而散。以前都是我和阿什莉结伴回家,昨晚因为客人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她就自己先回去。唉,我怎么就没叫阿什莉多等我一会儿。“ “你说会是果戈里杀的人吗?” “这可说不定。现在盖棺定论为时尚早,只能说他有这个嫌疑,还得再调查。” 接着问出果戈里的地址和样貌,罗丹劝慰道:“这也是你的幸运。若是昨晚你们在一起,说不定今天躺在这里的就不是一具尸体。“ 听罢,雅文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的表情。 “姐妹们,以后我们晚上都早点回家吧,天太晚了,我心里不踏实。“ “发生如此残忍的凶杀案,我觉得妓院可以先关门,等抓出真凶你们就可以放心营业。 “那可不成,米莎大姐绝对不同意,关门她得少赚钱,那是在刮她的肉!“ 妓女们心有戚戚地点着头。 一旁的威廉瞥了一眼大厅中的落地钟。 “5点多了,罗丹,我们差不多该出发。“ 说完摸出了那管殷红的液体:“谁见过这东西?“ 妓女们又开始叽叽喳喳七嘴八舌。 “这是什么?天那,难道是最新的香水,送给我的?“ “没见过,看起来倒是挺珍贵的。“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想不起来了。” 威廉无奈道:‘算了,姑娘们都散开吧,这点意思,给你们压压惊。“ 说罢丢了一小袋约莫100来个马瑞利。 罗丹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说你绅士好了,还是傻子?“ “恩?你说什么?“ 注意到对方探寻的目光,他讪讪一笑:“没,你听错了,走吧,小心迟则生变。“ 罗丹跟着威廉一路小跑来到果戈里家,见大门虚掩,心中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推门而入,室内横梁之上,一条黑色的长绳悬垂而下,一个体型偏瘦的人影正安静地吊在上面,其下是一个被打翻的椅子。 威廉迅速靠过去斩断了吊绳,接住那个男人,却见他脖颈之上一条暗红色V型淤痕,舌头吐在唇外,脸颊泛青,眼球突出,有星星点点的出血症状。浑身僵硬,似乎已死去多时。 他无奈地轻轻拍了自己面颊几下:“你这个乌鸦嘴,没想到真来迟一步。“ “如何?“ 威廉眉峰紧蹙:“看这勒痕、脸上的点状出血、舌头、眼球,确实生前就吊到了绳索上,没有明显挣扎痕迹,似乎是自缢而死。“ 他懊恼地说道“畏罪自杀?” “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性。” “但我想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我也是这么认为。”他深有同感。 两人配合着将各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威廉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如果真是他杀的阿什莉,那动机是什么?凶器藏在何处?” “为什么要把尸体的血液放尽,抛尸于妓院之旁?” “仅仅因为昨晚两人之间的争吵,果戈里怀恨在心,残忍杀害阿什莉之后,自知难以逃生,自缢而死?“ 威廉没理会他的嘀咕:“现在关键就是要搞清楚果戈里是否自杀,光凭我的判断还不够,得找验尸官迈卡维。” 罗丹听见这个名字面色大变:‘那说好了,到时候我在停尸房外面等你,我可不进去。看见那家伙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随你吧。“ 雷厉风行,两人迅速从验尸官那里拿到了结果——果戈里是自杀而亡,没有挣扎的痕迹,看上去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罗丹试着问:“去治安队交差?“ 威廉反问:“你甘心?“ 罗丹:我俩同道中人。不把这真凶揪出来,睡不着。” “天色不早,赶紧再去妓院问一问。” 两人离着妓院老远,便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白天惨淡的经营状况瞬间大逆转。 两人随意拦截了一名往妓院赶的客人:“兄弟,白天刚发生了凶杀案,你一点也不担心?” “瞧你说的,一看就没进去玩过,等你们体验过里面姑娘们的妙处,不来都不行。” 说着露充满享受的回忆模样,急不可耐跑进妓院。 沿途接着问了几人,均是一副火烧火燎样子。 罗丹不禁纳闷:“为了找女人连命都不要了,有那么大的诱惑力?” “以前没怎么注意,今天突然觉得有些异常。我记得帮中也有兄弟成日留恋于此。” 威廉摸了摸修剪得整齐而精致的小胡子。 “这里面有古怪,要是只有一两个男人痴迷于这个妓院,还可以理解,但,我们前后都看了不下五六人。” 罗丹:“这症状倒是想吸食毒品上瘾。” “毒品是什么?” “一种能够催眠人精神,让人情不自禁沉迷进去,无法自拔的药剂?” 两人几乎同时福至心灵想到了那管殷红的液体。 “听妓女的说法,米莎是一个非常贪财的女人。” “她会不会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增加妓院的人?” “你的意思是这管液体有类似于毒品的作用?” “阿什莉发现了米莎的秘密,被杀人灭口,凶手接着故布迷阵,制造果戈里自杀的假象,混淆我们的视野。” “迈卡维的尸检结果显示,果戈里死前并没有饮酒或者昏迷,应该是处于清醒状态,如何心甘情愿给自己套上了绳索?” 威廉说罢,目光炯炯地看向罗丹,“我有个想法,需要你帮忙验证。“ “你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傻吗?绝对不会喝这管不明不白的东西,我还没活够了!?” 一刻钟之后,两个鬼鬼祟祟地身影走进一个阴暗的角落,放下了一只毛色黑亮,身体呈流线型的漂亮猎犬。 铺一落地,猎犬毛发舒张,疯狂地晃动尾巴,冲锋一般贴上冰冷的墙壁,以极快的频率进动、摩擦,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乱吠。 激烈的碰撞持续了十来分钟,猎犬的身体忽而如同被抽掉骨髓一般趴在地上,软塌塌地一动不动。 短短五分钟的休憩之后,猎犬颤抖着站起了身体,卷土重来,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如此反复了4轮,猎犬释放掉身体中所有的激情,躺在地面上不再动弹,只有胸腹间一起一伏证明它还活着。 不久二人丢下猎犬离开了角落,罗丹心有余悸地问道:“我们这样对待虎克老大的爱犬,你确定没事?“ “你就放心吧,这狗成天发情似的乱蹿。现在可以安分好一阵,让他省心不少!“ “话说回来,这东西简直就是强效伟哥,男人的最爱!“ 威廉挑了挑眉“你嘴里怎么老崩出乱七八糟的词,不过,挺传神的,我喜欢。你这一提,我突然想起了一些资料。“ “心里差不多有谱了,这东西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现在该去会一会真凶。准备好拼命了吗,小子?“ “你找到凶手了?,喂,等等,先告诉我!” 第四十七章 异动4 妓院二楼,威廉与罗丹来到了米莎面前,拿出了那管色泽殷红的液体。 “对于这个东西,你有什么话好说吗?” “两位大爷,你们不会是有病吧,随随便便拿个东西出来就污蔑我!” 尽管掩饰的很好,罗丹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惊讶。 威廉露出玩味的眼神,将玻璃管举到了烛光下,好似开玩笑一般:“多么动人的色彩,美丽而充满了魅惑。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它的神奇,只需要一滴,就可以让客人们********,难以自拔,并且没有副作用,真是天赐良药!“ “你说,我要是将这一切告诉其他帮派,妓院,你会有什么下场?“ 原本极力推脱的女人突然沉默了,眼神中露出了一股惶恐。 这管神奇的液体,对于某些特殊的人群而言,价值无与伦比,如果能够源源不断地生产,它能够为黑帮带来的利益超出想象,为了金钱,那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货色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细思恐极,米莎不由地浑身打了个寒颤。 威廉接着不慌不忙,用充满了戏谑地语气说道:“那么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你面前,你是要保命,还是保住你身后带给你滚滚财源的那个凶手!?” “你,你们都知道了?不可能啊,阿什莉死了,谁会告诉你们真相!?”米莎神情疯狂全然不顾仪态,对着两人发出一阵质问、咆哮。 “哟,被点破就恼羞成怒了!?你准备怎么办?” 吐露凶手保命、顽强抵抗面对严刑拷打,或者第三种办法?米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信不信我一只手就可以捏死你!”罗丹不禁打量了身边这面色阴沉,语气恐怖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威廉,没来得及开口,倏忽间对面的米莎宛如受到神情大变,转过身就要逃跑。 罗丹正准备冲上前一把抓住这普通的女人,威廉轻轻一拦。 “别着急,慢慢来,大鱼就快上钩了。“ 在威廉的示意下,两人不紧不慢地跟随着米莎出了妓院。往着远处阴暗、漆黑的街道追去。黄昏已过,夜色悄然降临,天空中一轮明月洒下许许清辉。 夜风呼啸,女人双手拿着碍事的鞋子,衣衫蓬乱,黑发飞扬,面上妆容花乱,布满细密的汗珠,神态没了白日里的贵气、淡定,只剩下癫狂和一闪即逝的决然。 两道身影如闲庭信步,始终吊在她身后不远距离,如影随形。 三人你追我赶,大概行了20多分钟,穿越了数不清的大街小巷,最终来到了远离热闹街区的一条偏僻、寂静的道路。 女人蓦然停下步伐,蹲下身体掀开身前下水道的井盖,沿着扶梯,径直下行。 “还追吗?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威廉冲着罗丹洒然一笑:“就差临门一脚,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作风,敢不敢跟我进去擒出凶手!?” “嘿嘿”罗丹没说话,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他越过了威廉,身先士卒进了下水道。 一前一后,进入黝黑的下水道,光明渐远,一股淡淡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 是何等魔物能够生存在如此肮脏的下水道,罗丹脑海中浮现出魔物手记中的几段描述。 夜魔?眼神渐渐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下了扶梯,乌黑浑浊的污水漫过了皮靴,前方漆黑的甬道中,米莎剧烈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罗丹皱了皱眉:‘威廉,这个地方作为战场的话,我们相当吃亏。“ “这倒不用担心。对于力者而言,黑暗绝不可怕。“ 话毕,罗丹蓦然睁大了眼睛,一股明亮温和的红光瞬间从威廉的手掌中绽放而出,照亮了附近十来米的视野。 “给,接好了!“威廉随手一丢,将一团如同精灵般跳动的火焰抛了过来。 罗丹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衣物兜住了火焰,却发现这东西温度较低,连身上的麻衣都烧不坏。 “哈哈,血脉火焰只是力者的一个小把戏,除了照明没有任何攻击力。“ 大战之前,和威廉一阵打趣,心中紧张缓解了不少。 两人一手一个血脉之炎跟随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行进了不到五分钟,视野中出现了两道并排而立的身影。 出现了,左手边正是引着两人来到此地的米莎,而血脉之炎照耀下,右侧身影显露出恐怖的外形。 它有最基本的人形,四肢俱全,浑身****,暴露出青黑色的粗糙皮肤。身形健硕,一块块岩石般的肌肉线条刚硬,身高比米莎高出大半个身体,额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立角,身后隐约可见两条遮蔽了它大半个身体的黑色翅膀。五官丑陋而狰狞,满嘴利齿,最恐怖的是一双眼睛殷红似血,充满了兽性的残忍。 “这比书上画的丑多了!“罗丹心中一阵吐槽。 “看来这个夜魔先生,就是你的药剂师了。 米莎一改先前慌乱不堪的神态,尖锐地讥讽道:“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找埃鲁顿,现在我把他带来了,你们和他好好亲热吧!” 罗丹细细打量着丑陋的魔物,忍不住好奇道:“难道人类也可以控制魔物?” “你错了,先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猛然间,一道低沉的让人忍不住胸口发闷的声音响起,罗丹不由地一愣,那个魔物居然口吐人言。 魔物双手抱胸而立,目光犀利如同鹰隼,声音不徐不疾:‘我给她血液,她给我提供食物,大多数时候只能勉强吃饱,偶尔也能饱餐一顿,比如今天。“ “哦,是吗,你已经把我们当做盘中之餐,满足你口腹之欲的食物了?” 威廉拔出长剑,精致的小胡子翘了翘,对着米莎蔑视道:“身为一名人类,与魔物同流合污,你难道不感到羞愧?” 米莎神情狰狞反驳道:“是你们逼我的,都怪你们追根问底,不依不饶。” “埃鲁顿,快杀掉他们。” 夜魔发出了低沉的警告:“不要试图命令我,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格“字刚落地,它巨大的身体忽而委顿于地,如同没了体积,软塌塌缩成一层黑色骨肉皮,贴着地面神奇地滑动,朝着两人风驰电掣移动。 面对诡异无比的攻击,两人不约而同持着剑在手,各自防御一边。 米莎则见机远远躲开,藏在黑暗中,注视着战斗。 “威廉,这东西貌似不太好对付,你的计划该告诉我了。” “我的计划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坑货!“罗丹心中忍不住吐槽,先前见威廉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还以为他早有详尽的计划、有备而来,答案却是残酷的,早知如此,罗丹就该先把定型砂、屠灵油什么的都带过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第四十八章 异动终 绕着两人不停无规则移动的黑影,蓦然速度加快,贴近他们的身体,一根根漆黑妖娆的触手像是从污秽的泥潭中伸出,这些触手灵敏无比地突进鞭笞、环绕盘旋,朝着两人席卷扑击。 罗丹将血脉之炎缚在腰间,施展开修炼一个星期的斩岚剑术。这套剑术在他不分昼夜的苦修下初步入门,以前的他,用剑过程中,手臂、腰部、脊椎的肌肉大部分没用上,现今截然不同,一块块隐藏的肌肉被激活,以往得十分力才能达到的效果,现在只需要八分。 湛然剑光下,剑刃回转自如,大气磅礴,却又留有一分余地,却见他攻守有据,八方不动,稳如泰山地抵挡住触手的进攻,不时还能反攻一手。 另一边威廉迅疾无比的挥舞裹着赤芒的纤细刺剑,速度之快,滴水不漏,在身前的捥出一朵朵剑花,幻化成一片耀眼的光圈,但凡有一条触手进入光圈,顷刻间便被削成两段,断落在地迅速化为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宝剑“埃尔文“和附着在刺剑之上的”力“都不是凡物,反之触手韧度和力度差强人意。 两人应付起来得心应手,罗丹觉得这触手简直是最佳对练拍档,若是每日都能拿它练习剑术,剑术必然会突飞猛进,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忍不住吐气成声,兴奋滴呼呼乱叫。而威廉则是轻松写意,看样子留有不少余力。 一眼望去,战场之中,好似有一只触手大魔王正在兴奋无比地调教着两个不知疲倦的勇者。 “这夜魔没想象中厉害嘛。“罗丹抽空说了一句。 话毕,夜魔所化暗影收回了触手,沿着地面迅速远离到了安全距离。 两人马不停蹄一阵追击,夜魔则趁着这个间隙恢复了身形。 刚才两人斩下的暗影触须似乎对它没有影响,丝毫不见疲态。 “我什么时候招惹到两个力量速度不逊色于力者的剑士,你们早就盯上我了吧。” 罗丹吐槽道:“这位仁兄,你敖娇病不轻。“ 威廉一本正经“身为一个杂食物种,长得丑不是你的错,长得丑不仅出来吓人、还杀人,杀掉恶俗好色的果戈里就罢了,你还害了美丽的阿什莉小姐,实在无法饶恕!” “哈哈。” “真是是我听过最好的笑话之一。人类总是这么道貌岸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其他生命。“ “我饿了,我需要食物,弱肉强食,我杀人仅仅为了生存。而人类?你们为了金钱可以和口中不屑一顾的魔物勾结,为了**,屠杀牲畜、动物,为了权力同类互相残杀。” “究竟是我该死,还是你们该死?!” “我该死,还是你们该死?” 罗丹凝视着夜魔的血红的瞳仁,忽然之间,只觉得夜魔身体轮廓开始模糊,眼前产生了重重虚影,他使劲甩了甩头,非但没有改变,脑袋紧接着变得沉重无比,而这句话如魔音灌脑,徘徊不散、充满魅惑、难以抗拒。 渐渐地,罗丹不知不觉抬起“埃尔文”,朝着脖颈递了过去,身旁的威廉复制体一般动作如出一辙。 两人如同提线木偶,动作机械、僵硬。 就在长剑贴上脖颈的一刹那,罗丹后背正中央骤然传来一股灼热的刺痛,瞬间将他从迷茫失控的状态中惊醒。 “不对!”举起的长剑稳稳停在了脖子上,罗丹下意识往背后一摸,手如同碰到了烙铁一般缩回来,那里一块皮肤,滚烫、炽热。脑海中一道掌生双瞳的巨大身影一闪而过,这个位置,不正是灵猎为他留下的眼眸纹身所在? “啊!”寂静的甬道中,忽地响起一道沉闷的痛呼,另一边依旧处于被催眠状态的威廉也成功脱离、回复了神智。 此时此刻,两人视野正中央,夜魔正双手抱头,好似着了魔一般贴在下水道地面痛苦地翻滚,乌黑浑浊的脏水溅满了它的全身、狰狞丑陋的五官皱成一团。 反噬,剧烈的施法反噬。 威廉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捡起了刺剑, “险些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若不是罗丹瞬间突破了催眠状态,那此刻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的人就是他们。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因为罗丹后背皮肤突如其来的灼痛,生死之局面全面逆转! “差点阴沟里翻船。” 此时不趁势锁定胜局,更待何时? 威廉提着刺剑,脚下生风,迅速来到了夜魔身前。 “诶,等等!”罗丹出声喝止威廉,提着埃尔文赶了上去。 “让我来终结他。” 他硕果仅存的左眼微眯,猛然大声吼道 “阿什莉,安息吧,我为你报仇了!”双手高高地起剑刃,迅速下挥,倏忽间青光迷乱,剑影破空,一切归于寂静。 阴暗的甬道,夜魔扭动的身体瞬间静止,长着双角的脑袋咕噜噜地滚到了一旁。殷红的血液从断裂的颈部飞溅弥漫,恶臭扑鼻的下水道中,一股淡淡的“处女香”迅速扩散开来。 “夜魔血带异香,饮之壮阳生欲,乃男人无上圣品。”罗丹琢磨着回去后将这段话补在魔物手记之上。 另一边威廉从下水道内部,逮着个浑身恶臭脏乱、狼狈不堪的女人过来。 “啪!”女人被恶狠狠地推倒在地。 她凝视眼前巨大的尸体,尤自不敢置信:“你们,居然真杀掉了埃鲁顿!?” 她的眼中,有惊讶、质疑,还有一丝淡淡的解脱,唯独看不出任何伤心。 “你和它合作了这么久,难道一点情分都没有!?” 威廉带着一丝玩味问道。 “死了,终于死了。“米莎没有理会问话,喃喃自语着,继而分疯疯癫癫地朝着夜魔埃鲁顿的尸体一阵捶打,边打,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两人没有阻止她,片刻后,罗丹浑身泛起一股鸡皮疙瘩,女人停止了渗人的笑声,神情变得空洞无比:“你们抓我走吧,我认罪。“ “等等。”威廉面无表情,绕着她开始缓缓踱步,一声声有节奏的脚步声徘徊着,敲打在女人的心尖。 “带你走之前,我还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问吧,万事皆休,一切都结束,我不想再遮遮掩掩。“米莎坐在冰冷的污水中,双手抱膝,苍白的头颅放在膝盖上,眼神空洞。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见米莎一副生无可恋的凄凉模样,罗丹忍不住心中低叹。 “为什么要把阿什莉的尸体丢在妓院旁?“ “这是它对我的警告,与魔为伍,终究作茧自缚。我失约于他,没有达到和他约好的条件,提供足够的血食。“ “那为什么偏偏在阿什莉的住所搜到了你的特效药?“ “我不知道,也许是她从我那里偷走的。“ “你还有事情在瞒着我们,为什么不说出来了,这样会好受很多!?“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勾结魔物是什么罪名?想一想,辛辛苦苦积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全被缴纳收公,接着剥掉衣衫、浑身****游街示众,饱受人民的唾骂,最后被痛苦地绞死。“ 然而无论威廉如何威胁恐吓,米莎皆是一副坦然无畏的模样。 威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 “走吧,罗丹,我们把他送到治安队。“两人拉着米莎,转身离去。 没人看到,米莎的嘴角隐蔽地弯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夜色正浓,治安大厅中灯火正盛,三五个队员正百无聊赖的吹牛。 “伙计们,妓院抛尸案,凶手抓到了,还不出来接收。” 顿时原本吊儿郎当、睡眼朦胧的队员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从威廉手下接过了米莎,连夜录好了罪状、供词。 三下五除二,治安队又赚到一份性质极其恶劣、人魔勾结谋财害命凶案的功劳。 “不愧是扬基帮第一高手。只要威廉大人一出马,没有不手到擒拿的案子。干脆你过来跟我们治安队混算了,待遇可要高上不少。” 威廉谢绝了客套挽留,一刻也不愿再看到那群人丑恶的嘴脸。 “你觉得另有隐情?“罗丹对于威廉穷追不舍颇为好奇,试问自己无法做到如此细致。 “也许吧。不过也算抓住了凶手。“ 威廉面沉似水,“照理说,我们除掉夜魔埃鲁顿,相当于断掉米莎的财路,定了她死罪。 为何她最后没有怨恨我,反而冲着夜魔尸体发泄?“ 罗丹有些不以为然地道:“为魔物提供血食的罪恶勾当,也就天生路冷血无情之人才能若无其事干下去。米莎倘若还有一丝良知,必然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心理防线不断受到冲击,摇摇欲坠,我们就是那压垮骆驼的一根草,除掉夜魔,让她从自我拷问的罪恶深渊中解脱,她有那样的表现也不奇怪。” 威廉尤自倔强:“我的感觉告诉我,那管魔血是她故意留下来勾引我们上当的诱饵。对于夜魔,她早就欲除之而后快!“ “那她为何用果戈里之死来转移视线?这岂不是多此一举?“罗丹这一问让威廉楞了一下。接着无奈叹道:算了,就当我多虑了吧。反正夜魔伏法,治安队都记录在案。暂且就这么过去罢。“ “最高明的谎言真假掺杂、孰能分辨?“ “对了“,威廉似乎放下了追根究底的冲动,神情重归淡定。 “下水道中,你是怎么挣脱夜魔的催眠?“他自嘲一笑”我掉以轻心,没想到催眠强大到这个地步,完全不需要缓冲时间。这才中他的杀招。 罗丹没有掩饰,裸露出了那一块带着纹身的皮肤。 “认识吗?那个时候,我被夜魔催眠,正要提剑自刎,它突然发出巨大的热量,将我烫醒。” 威廉摇了摇头,神情微微动容:‘虽然没见过这纹身,但从它的外观上来看,应当是一种标记、或者诅咒?“ 第四十九章 公会1 次日清晨,天光尚显熹微,一群披甲佩剑的治安队员包围了西街妓院,他们从米莎的房间搜出了整整五大箱钱币,十多万马瑞利,全部贴上封条,予以充公,而妓院中其他设施完好无损,妓院正常营业,交由扬基帮接手。 一块巨大的蛋糕瞬间划分完毕。 此刻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行人,并没有引起巨大轰动。 然而等着忙碌喧嚣的上午到来,这条震惊民众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西街妓院负责人米莎勾结魔物,谋财害命,将择日在下城区金桔广场处以绞刑。 埃尔登繁华喧嚣,却缺乏了一丝激情,这条布告为人们波澜不惊、平淡无奇的生活注入了一记强力兴奋剂,所有下城区人民都沸腾了,他们仿佛遇到了盛大节日,神情激愤、昂首挺胸、高谈阔论,化身为一个个正义使者、辩论家,肆无忌惮的抨击着米莎的罪恶,或是老神在在宣告自己子虚乌有的预感。 平日里风采照人、八面玲珑的妇人,一下子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绞死,意味着鲜血、死亡、发泄,讽刺的是,生活在这埃尔登中、丰衣足食、养尊处优的许多人民,心中却对罕见的暴力和鲜血充满了激情向往! 罗丹不知为何,心中一点高兴不起来。脑海中不时闪过米莎那解脱般的神情。 解决凶案之后,虎克老大当即奖励了他和威廉每人五百马瑞利,外加一天假期,威廉一声不吭的消失无踪,也许是去继续挖掘他所谓的疑点。 距离米莎勾结魔物事件过去了半个月,某日,罗丹则叫上了弗莱彻出发前往猎人公会。 原本他最开始打算就是在埃尔登加入猎人公会,成为一名自由的猎人,接取五花八门的委托,见识各色各样的魔物,游历东南西北无数地界。谁知却阴差阳错加入了扬基帮、学了一套剑术,还稀里糊涂参与了一场凶杀案的侦破。 心中感慨万千,但无论如何,这也算一种经历,一种磨练。 自从听到了那条消息,弗莱彻便一直黑着脸,表情郁闷不已。 “去抓魔物为什么不带上我?我们可是出生入死无数回的兄弟啊。你丢下我,单独带上那个小胡子。我要跟你绝交!“ “啪啪。“弗莱彻又白又嫩的胖脸上,突兀浮现两道清晰的红色掌印。 罗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见对方一脸惊呆的模样,忍住心头窃笑,语重心长说道: “胖弗啊,不是哥不带你玩,你知道夜魔有多危险?我、威廉两人联手依旧差点中了它的阴招,血溅下水道。再带你个拖油瓶,我们真该回不来。 不过若你剑术、呼吸法能有所进步,最起码有一定自保之力,下次再有魔物要处理,我保证带上你。“ 弗莱彻慢吞吞从两巴掌中回过神,小眼睛透出一丝精光:“记住你的承诺,罗丹,下次看我震翻你!“ “这两巴掌就先存着,你们和夜魔的战斗细节,仔细点给我说来!“ 两人嘻嘻笑笑出了西街,走了大概一小时,来到下城区中央区域,猎人公会便坐落于此。 不远处,一堆精致、典雅的双层小楼包围下,一座用坚固的花岗岩堆砌而成、高逾二十米的巨型塔楼鹤立鸡群、脱颖而出。稍微一数,整座塔楼共有七层,而在埃尔登下城区能达到如此高度的建筑物寥寥无几,除了高度,它的占地面积也是普通建筑物的数倍,显得恢弘大气,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塔楼外,随处可见披坚执锐的,胸前佩戴着耀眼银白箭头徽章的人三五成群,侃侃而谈。 两人心情激动、忐忑走进建筑物内,一股闷热扑面而来。一楼大厅远比外面看上去宽广得 多,约有400多平方,其中的内容也丰富的令眼花缭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相貌,穿着打扮千奇百怪的猎人。 他们中有的人肤色偏白,眉骨突出,眼眶深邃,鼻梁高挺;有的人体毛发达,皮肤黝黑,嘴唇厚肿、身材壮硕如熊的猎人;还有五官清秀,肤色泛黄,身材匀称、稍显瘦削的人。 最奇特的是一群神情凶悍,穿戴着各种野兽、魔物骨骼制成的项链、戒指等饰物的一群人。 看得出来自五湖四海的猎人,大都不是典型欧美范的埃尔登土著。看到那一块外形和自己相似的猎人,罗丹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亲切的感觉。 人声鼎沸中,上百个猎人四处走动着,交谈着、浏览着悬挂在四面八方墙面上的布告。更有甚者为了争夺同一份委托,面红耳赤、怒气冲冲地呵斥着对方,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大动肝火,都没有动手,猎人公会中必然有着明细的打斗禁止令。 大厅靠中央的位置,几名穿着统一白色制服的男女有条不紊地和猎人们交流,不停地记录着各种信息。罗丹眼前一亮,随即拉着尚在目眩神迷中的弗莱彻靠过去,来到一名清纯可爱,有着栗色头发的少女面前。 “您好,欢迎回到猎人公会,请将您的猎人徽章交给我。” “那个,其实我们还不是猎人,只是想来问一问怎么加入猎人公会?” 少女保持着甜美的微笑,解释道:“非常感谢您对猎人公会的亲睐。在加入公会之前,请先填好这张表格,之后我们会对你的相关资格进行审核。请见谅。” “第一张表格免费,但如果它损坏了,或者不符合要求,需要花费10马瑞利再买一张表格,所以请按照上面记载的规范填写。 “好,我们两人一起来。“罗丹一把将弗莱彻从背后拽过来,他脸色红润异常、结结巴巴有些拘谨。 “你好,我叫弗莱彻。身边这位一只眼睛的家伙是我的兄弟,罗丹。你别看他很面无表情的严肃样,实际上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另外,美丽的小姐,我能有幸知道你的芳名吗?“ 靓丽的少女冲两人友善一笑:”你们好,我叫卡莲。“ 得到少女的回应,弗莱彻整个人一懵,眯着眼,胖脸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罗丹看不下去,将他的头强行转了个面,拉到桌子角落。 “卡莲,你别理他。“ 接着拿过两份表格,自顾自开始仔仔细细地审阅。罗丹对于细长的鹅毛笔尤其不适应,总感觉轻轻一使劲就会断掉。不过担心没有发生。 第五十章 公会2 表格之上大概有十个问题。 除了最常见的姓名、年龄、性别、民族之外,还有种族选项。罗丹老老实实按照表格上的提示,填上了罪民,无论哪个世界,阶级和歧视都无法杜绝。 种族一项上,留下了人类的字样,虽然他没有见过,但根据推断猎人公会中应该有矮人、精灵、侏儒、地精、半兽人之类的亚人类。 力者?不是。 是否加入过组织?就他所知,猎人公会不排斥绝大部分各色各样组织的会员,对于自己的成员没有强制性要求,规则相当宽松、开明。 歪歪斜斜写上了扬基帮几个字。 来到御恩半年多了,日常的交流对话,识文断字,没有太大问题,就是字迹惨不忍睹,简直比上辈子小学生更加乱七八糟、鬼画桃符。 罗丹看见自己的书面,忍不住微微脸热。 表格之上最后一个问题是对自我性格与未来规划的描述,让罗丹一下子想起地球上的工作应聘中的笔试。带着莫名的爽快感匆匆落笔:吾立志游历御恩世界所有角落。 整份表格仅最后一个问题罗丹无法回答,它要求填写公会推荐人的名字,罗丹无奈地期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罗丹略微忐忑将填好的表格浏览完毕,却见弗莱彻依旧一副花痴的模样,冲着卡莲发呆傻笑。不可否认卡莲是一名拥有栗色头发,精致五官,窈窕身材的美少女,但也远远达不到让人人痴迷的地步,特别是她的笑容,只能称之为公式化。弗莱彻却是彻底陷进去,王八瞧绿豆,看上眼! 罗丹恨铁不成钢地使劲一拍弗莱彻脑袋:“胖弗,听哥一句,加入猎人公会,你见她的机会还少吗?懂?赶紧把表格填完!” “哦。“不咸不淡回了一句,对方总算开始干正事。 不久之后,两人将誊写完毕的表格交回了卡莲处。 妹子专心致志地检查表格,大眼睛扑闪扑闪,萌翻了弗莱彻。罗丹无力吐槽,难得的没有调笑他。 片刻,卡莲忽而语气惊讶地询问“你们都是罪民!?”她的脸上不再挂着原先那公式化的笑容。这变化顿时让弗莱彻心底一慌,手足无措、带着自卑问“对、对啊,罪民不能加入猎人公会吗?” “果然陷入花痴的人都是愚蠢的。“罗丹微微叹息,卡莲神情中明显没有不屑、厌恶,反而有些惊喜的一味。 “难道你也是?” 这句话落地,三人均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卡莲脸上多了一分真诚,轻柔地说:“没想到猎人公会中还能看到其他罪民,真是亲切。” “你们来自哪里?” 弗莱彻再次回忆起了伤心事,语气沉重:“我们原本居住在埃尔登北边三百里左右的隐逸镇”他略微哽咽:“可惜,不久前,一群食尸鬼突袭了隐逸镇,杀掉绝大部分镇民,将家园摧毁的一干二净。” “我们沿途带着幸存的镇民们,逃到了埃尔登,重新开始生活。” 卡莲凝视着他,由衷地说“你们真厉害,拯救了那么多条生命。“ “过誉了,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人被逼到了绝路,无所谓艰难险阻,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卡莲,能给我们说说你的故事吗?“ “咯咯,好啊,我也学你们长话短说。“ 卡莲先是向一旁的另一名侍应打了招呼,接着带两人离开登记处,来到了大厅角落,声情并茂地开始讲述 :“五年前,我的家乡,一个人口稀少的偏僻小村落,遭遇了大旱灾,粮食颗粒无收,村里许多人家断粮,大家都填不饱肚子成日忍饥挨饿。 不甘心的母亲收好仅剩的粮食,带着我离开村落,我们一直走啊走,沿途靠着野菜和乞讨生活。 不知道走了多远,最后遇见一家商队,跟着他们进了埃尔登。我阴差阳错地遇到了会长大人,他是个善良而富有同情心的人,可怜我的遭遇,给了我这份工作。现在我很满足。“ 罗丹感慨道:“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也算有缘。“ 随即向着弗莱彻挤眉弄眼示意。 “哦,那个,卡莲,不知道今天你下班后有没有空,我能冒昧地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卡莲迟疑了片刻:“有空,不过,我能再带个同伴一起去吗?她也是个美丽的女孩哦“ “好啊,我们叁加一个你的朋友刚好四个人,绝配!“ “恩?“罗丹揶揄地盯着弗莱彻,看得他尴尬不已。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 卡莲爽朗地回道:“一般人我绝对不会答应的,但感觉你们格外亲切。今天就破例了! 我下午六点下班,到时候你们在公会外等我怎么样?” 弗莱彻忙不迭地答应了。 “现在让我们言归正传吧。回到加入猎人公会的事。” 卡莲理了理衣领,又回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公事公办,先说好,我可不会给予你们任何便利。” “相信你们也能猜到,猎人公会是允许接纳罪民的,无论是帝国国民或者罪民,身份高贵还是低贱,它都一视同仁,这也是我能够站在这里的原因。另外,不管是纯种人类或者亚人,公会都不限制。” “而且扬基帮并不在猎人公会的禁录名单之中,所以现在看起来你们完全没有问题。“ “耶!” 卡莲话没说完,弗莱彻已经有些压抑不住心中喜悦,他似乎认定加入公会板上钉钉。然而卡莲接下来的话给两人泼了冷水。 “我想再确认一遍,你们真的没有推荐人?” 罗丹谨慎地问:“这个很重要吗,卡莲?我还以为是可有可无。” 弗莱彻同样一脸期盼地望着她。 卡莲颇为惋惜地说:“事实上,公会有明文规定,任何人想要直接加入公会,都必须得有至少一位猎人作为推荐人。所以——“ 罗丹从中听出了另一重意思:“直接加入?卡莲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猜,即便是没有推荐人,也能加入公会,对吗?“ “确实如此,但是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找个推荐人。“ “如果没有熟人,你们可以向公会提出推荐人申请,公会这方面的行情还比较明确,一个推荐名额五千马瑞利。“ 费用高得离谱,猎人公会依然能成为如此庞大的组织,毫无疑问从侧面说明加入公会之后的“钱”途。 第五十一章 公会3 弗莱彻脸上肥肉颤抖着质疑道:“太不合理!那正式猎人岂不是赚翻?“ “哪有那么简单,肯定有限制条件。“罗丹非常笃定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对,罗丹说的不错。公会规定,至少要拥有三级猎人勋章,掌握了’力’的猎人才具有推荐资格,并且资格永久一次。“ “这推荐资格,也算是公会给老资格成员的一次性福利。“ 罗丹心中筹算一番,他的2000马瑞利早就为镇民垫了保护费,如今靠着扬基帮的工资和虎克给予的奖励,刚攒下了五百多马瑞利,仅够聘请推荐人费用的十分之一。 只得无奈问道:“能不能先把考核任务给我们看看?” 同时他心中也在想着,若是实在不行,就向威廉求助,威廉身为一个力者,肯定有不少门路。 “当然可以,大部分新人都会提出这个要求。” 卡莲立马递了一页薄薄的纸片过来。 埃尔登猎人分会第四季度入会考核任务三选一: 1.狩猎任务:七天内,任意猎捕一只魔物,并将它的战利品上交公会。 2.探秘任务:根据公会提供的地图,在限定日期内成功找到掩埋的目标物品。 3.真知任务:通过长老的书面考核。 短短几句话,看得两人眉头大皱。就拿第一个考核来说,先不说能不能杀掉魔物,光是要寻找到一只魔物,说不定相当耗费精力。 弗莱彻舔着脸,讨好地问:“卡莲,提示一下,哪个任务更好完成?“ 卡莲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看我们两个如此诚心诚意,正直向上的青年,你忍心打击我们这份幼小纯真的心灵吗?“ “噗呲。“卡莲忍不住捂了捂嘴:”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按照你们的猜测是不是觉得第二个、第三个任务最简单?“ 两人深有同感点了点头。 “实际上按照这一季的统计数据显示,共有120人选择狩猎任务,完成人数为30人,这是最高的完成率。“ 四分之一?似乎比想象中难得多! “说出来你们也许不会相信,魔物这东西并不罕见,特别是在埃尔登下城区。就我所知,有不下四十只魔物在下城区长期活跃着。 它们能够在埃尔登安然无恙生存了数十年,狡猾就狡猾在对于治安队心理底线的拿捏,这些魔物,从来不会做出杀人之类影响过于恶劣的犯罪,它们只是在人类的夹缝中讨点残羹冷炙,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老鼠,惹人生厌,但不致命。 最关键的是,这部分魔物十之**战斗力低的可怜。只要你们能够从知情人士手中买到他们的线索,拿他们开刀完成狩猎任务不啻为一个好选择。“ “至于昨日下城区传闻中,米莎勾结的夜魔,算是其中极其稀少、战力强悍的个别魔物“ 两人听着陷入了沉思中,卡莲则继续解释:“即便不在下城区寻找目标,埃尔登城外,有许多庄园、村落,普遍存在着魔物作祟的现象,那里也会有你们的机会。“ “感觉都不简单!”弗莱彻听罢露出夸张的苦脸。 “探秘任务又如何?“ 卡莲沉吟稍许,组织语言:“难度居中,但大于狩猎任务。 “目标物品通常都被掩埋在地形险要之处,譬如峡谷的夹缝,悬崖峭壁,河流湖泊底部。” “考核官们为了探秘任务殚精竭虑。探秘过程中,除了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参与者还必须面对五花八门的各式陷阱,令人防不胜防。“ “我建议具有丰富野外生存、探险经验的人选择该项。否则,一不小心,命都会赔进去。” “探秘任务最终完成人数不足一成,死亡人数占到惊人的两成。” “额,是不是过于危言耸听?” 弗莱彻忍不住嘟哝了一句,卡莲眼神透露出一丝厉色 “我没跟你们开玩笑,探秘任务中若是准备不足,或者运气太差,你们是会死的!” “好吧,我想我们大概也许不会选择它。” “两位,我觉得真知任务不用说了。绝对是最难的,我们直接选择狩猎任务怎么样?” 弗莱彻上心直口快,罗丹却提出相反看法。 “胖弗言之过早,要知道人与人之间都是有差距的,对你而言遥不可及,说不定于我只是信手拈来,麻烦你再给我们说一说吧,卡莲。 “其实我比较赞同弗莱彻的说法。“ “关于真知任务,我告诉你们一个数据。埃尔登猎人公会成立4百多年,只有寥寥十一个参与者成功解决出公会长老的所出问题。“ “而猎人申请考核,一年只允许申请一次。这意味着你们这次如果失败了,必须得再等一年。“ “所以,第三个任务——“ “过去的真知考核题目,你能不能给我们看一看?“罗丹厚着脸皮向卡莲提出了要求,身为一个穿越者,脑袋中有一些知识遥遥领先于御恩世界。 连考核题目都没看见就放弃,他心中不甘! 出乎意料,原本以为珍而重之的历年考核问题,卡莲不假思索地交给了他。 “这些考核题目并不稀罕,缺少的是能够解决它们的人!这样吧,我把距离最近的十次考题给你一份怎么样?” “当然很好,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卡莲。” 卡莲露出小狐狸似的微笑:“那今晚你们破费请我们吃一顿大餐,怎么样?” 弗莱彻像只抢食的小狗一般积极应道:“没问题!” 另一边,罗丹心情忐忑地拿起了考核纸张,他想着,猎人公会终究也是力者为主的组织,其考核的问题不外乎魔物资料、修行方法、血脉之力的研究,这些方面利维坦留给他的笔记中都有一定的记载,说不定他运气好就撞上了? 然而一眼望去,通篇都是熟悉至极的各种立体几何图形、顿时让他情不自禁感慨一笑。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将所有的问题统统看了一遍,在心中细细思量、考虑,虽然自大学毕业两年没有接触这个东西,但当初留下的印象和记忆太过于深刻,也许花上两三天整理、回顾,当年丢掉的知识,便可以一点点地拾起来,解决这页纸上的问题,不在话下。 原本心不在焉、不以为然的卡莲,瞥见罗丹神情沉着,胸有成竹的模样,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罗丹,难道你?“ 罗丹本想傲娇地谦虚一下,忽而改变了注意,坦诚回答“实话实说,这些问题,在我看来似乎没有你描述的那么难。” “真的假的?”弗莱彻按捺不住地将试卷从罗丹手中夺了过去,睁着眯眯眼死死盯着问题。 卡莲神情变得异常郑重:“罗丹,恕我冒昧,你知道这些问题是怎么来的吗?“ “洗耳恭听。” “你们不嫌弃我啰嗦就好。” “据说猎人公会建立之初,爆发了一次天球交汇之战。 公会牺牲大部分猎人,取得惨烈的胜利,战斗中俘虏了一群小型位面旅风界的入侵者。 之后长老们千辛万苦从入侵者口中拷问出旅风界传承百代的文明秘卷,其上记载了无数玄奥莫测的知识、符号。 猎人公会花费上百年的时间才摸清楚了最基础的一些秘密。这纸页之上的问题便出自其中。尽管如此,猎人公会从中受益匪浅。“ ”众所周知,力者的战斗力主要来源于超凡剑术,以及血脉之力粗暴而纯粹的运用。“ “而这张纸上记载着得神秘图形,符号,经过公会专家反复研究、改造,总结出了一套崭新的血脉之力运用方法。其效用超出了常规作战手段,但仅仅流传在高等级猎人之中。很遗憾我没有资格一探究竟。” “但我从这几年在猎人公会的见闻中窥探到了蛛丝马迹。” 卡莲语气略一停顿,珍而重之地请求道:“希望你们不要随便透露给其他人,要不然我的工作保不住。” “我保证。” “没问题。” “长老们称呼这种崭新的技巧为秘轮。“ “这是一种超凡技巧,它要求将身体中的血脉之力构造成奇异而玄妙的符号图形,再按照特殊规律震动,引起空间中与血脉之力同源的能量共振,爆发出超凡战斗力的类巫术秘法。” “这种全新的战斗技巧,正是猎人公会能从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晋升五大组织的最重要因素!“ “想象一下,一旦加入猎人公会,你将会比三色同盟、风色旅团等等组织多出一种克敌制胜的手段!” “额。” 两人俱都一副诧异、质疑的模样,看得卡莲心头火起。 “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 “没有,只是信息量略大,脑袋有点暂时转不过来弯。“ ““哎呀,完全没头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弗莱彻满脸不悦地将试卷丢了回来,终结了这尴尬的气氛。 罗丹莞尔一笑:“我们当然相信你,卡莲,不过,这些事都距离我们太遥远了。目前我们只想要通过考核,顺利加入猎人公会。” 卡莲不甘心地说:“如果你能解决这上面的问题,那你就能一步登天,起点远超一般猎人。 卡莲用充满了诱惑力的语气说道:“你们知道吗,猎人公会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三流的猎人狩猎魔物,二流的猎人挖掘秘宝,一流的猎人攫取知识!“ “天哪,为什么我就赶不上好事!“弗莱彻开玩笑地抱怨。 罗丹见卡莲如此推崇,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悔意,他是不是表现的太过了,万一公会对他追根问底,会不会透露出异人的底细? 片刻后,他又转念一想,当初利维坦给他的推荐便有三色同盟、猎人公会,利维坦决计不会害自己,在猎人公会中即便被发现,应该无大碍。 刚整理好心思,卡莲凑过来郑重其事问:“罗丹,冒昧问一下,你能不能随便解决一个问题给我看看?“ 既然下定决心不必瞻前顾后,罗丹也就没有过分掩饰。 爽快地接过鹅毛笔,缓慢而认真地解答起来。这样的情景,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又回到了地球上,学校中冥思苦想考试的日子。 洒然一笑,不久之后,他将试卷还了回去,十一道问题,他只象征性地解决了最简单的两道,剩下的事就交给猎人公会来评判。 卡莲接过匆匆浏览一遍。 御恩与地球流通的语言文字绝绝大部分天差地别,然而数字都是阿拉伯数字,罗丹做的得心应手,依旧藏拙,卡莲则看的不发一言。 罗丹云淡风轻坐着,弗莱彻急的抓耳挠腮,良久。卡莲轻轻放下手中纸页。 “没想到你真能做出来。虽然我无法判断正确与否,但看上去比以前来撞运气的人靠谱得多。“ “这么说,罗丹你决定选择真知任务了?“ “恩。” “那我给你将考核时间预约在明天怎么样?” 两人一问一答,弗莱彻感到自己成了空气一般,忍不住插嘴:“两位,你们这样把我落下好吗?” “这样吧,卡莲,先给弗莱彻选定狩猎任务,等他完成之后,我再择日考核。“ 卡莲颇为感叹:“你们俩关系真好。“卡莲理所应当认为,罗丹是要协助弗莱彻完成考核一。 “我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弗莱彻面有得色,炫耀似的拦住了罗丹的肩膀。 “我现在就给弗莱彻办理手续。从明日开始计算,七天内上交魔物战利品,你们看如何?“ “还有一点,猎取的魔物无论死活,只要它越强大,弗莱彻得到的评价就越高。” “那就这样吧!” 登记完毕之后,卡莲冲着两人狡黠一笑:“记住今晚你们欠我的大餐。“ 第五十二章 自省 当天傍晚,弗莱彻兴冲冲地跑到布兰朵成衣店买了一身崭新的礼服,这套新衣大体为灰色,有些类似于地球上中国古代的袍子,但比较紧身,上衣外披着一件圆形的领子,圆领系在胸前。裤长将脚套进去,档短,裤带系于肚脐下。 这身装扮穿在弗莱彻小小的头颅,宽大的腰背上,顿时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罗丹当时没有忍住,一顿狂笑,让对方尴尬不已。 弗莱彻不由地懊恼地问:“我看上去是不是很蠢?“ 罗丹好不容易停止了笑声,动了动脸上僵硬的肌肉,严肃回道:“没,只是我看惯了你穿着简陋朴素的皮革外套,乍然见你穿这一身精致讲究的衣服,有种缚手缚脚的喜感。“ “不过女生说不定会觉得你可爱。“ “真的吗!?你说卡莲会不会喜欢我这身打扮?“ 见他胖脸紧张兮兮,罗丹违心回道:“千真万确,我就觉得你这身和卡莲挺配的!“ 弗莱彻顿时顿时喜笑颜开。 “现在天时地利有了,就差你,梅兰朵成衣店质量出乎我意料的好,穿在身上丝滑凉爽,相当舒服。选一身衣服吧,这次我付钱。” “不用,我本来就没打算去。”罗丹斩钉截铁地拒绝。 “这、你不去我紧张的不行。我怕会出丑。” 罗丹劝慰:“看得出卡莲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不会介意,真诚就好。” “另外你一个人去的话成功几率高得多,相信我。“ “那你了?“ “回仓库去再练练剑术。“ 罗丹由衷提出建议“胖弗,你应当将大部分精力转移到修行上,不要荒废时间,跟着其他人瞎混日子。听我一句话,力量和权势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勋章!” 两人分道扬镳,弗莱彻与卡莲共进晚餐,罗丹则选择回到仓库。 这个时间点,帮中除了当值在外巡逻的兄弟,剩下的都回家与家人团聚,罗丹一个人占领了空荡荡偌大的仓库。 掐指一算,来到御恩世界已然7个月有余。最初他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如今身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是身体外在的变化,最初他可谓浑身没有二两肉、瘦骨嶙峋、肩膀狭窄,如今虽然比不得地球上专业的健美先生,身形从外面看起来相比于御恩的成年人依然显得瘦削,然而肩宽明显的增加,上半身呈现倒三角的轮廓,渐渐有蜂腰乍背的趋势。 薄薄的衣衫下,是一块块精炼内敛的肌肉。 当罗丹在平静状态下,浑身大筋肌肉就像蛰伏一般,比不得欧美那边的健硕、饱满。 一旦劲力勃发,那些潜伏着的肌肉群、筋膜立马从沉睡状态苏醒,一股股、一簇簇,如同狂舞的龙蛇,拼命地扭动、挣扎,充斥着狰狞的气势。 他不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肌肉男,呼吸法和剑术的长期修行中,许多细微的、常人难以运用的肌肉,都得到了充分锻炼,拥有超出一般人的力量,控制力,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武力的突飞猛进并不是他最大的变化,改变最大的是最初懦弱、懒惰的性格。鲜血洗礼,人事变换,让他自信心、意志力有了极大成长,得以不断督促自己,摒弃懒惰,发愤图强,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如今,罗丹的身体素质具体有多强? 经过一番测试,他的力量达到常人的4倍,奔跑速度因为缺乏秒表等精准的测量仪器无法了解具体数值,但在曾经一次好奇地和马匹赛跑后,发现自身仅仅比它慢了一线。 毋庸置疑,他的身体素质超过了地球上最精锐的特种兵,称得上半个小超人。 只是他食用狮鹫兽血肉后身体素质的迅速增长达到了一个阀值,开始进入止步不前,常规训练对其已经无有裨益,只能通过“龙渊”法一点一滴地磨砺。 呼吸法经过上千年衍化,一代接一代力者的研究,依然还有许多无法解释的奥秘没被挖掘出来。 他曾经在与水鬼斗争中,陷入窒息绝境,呼吸法玄妙异常地为他提供了赖以生存的氧气,救其一命,事发后不久,他发现呼吸法得到明显的进步。 之后无论如何尝试,再也无法重现当时的情况。罗丹内心中也有了猜测,只能说明他在正常情况下无法达到濒临死亡、意识接近虚无的状态。毕竟他没有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地去再拼一回的决心。 生死之间、激烈的战斗中,呼吸法能得到最强催化。 如同上辈子一名武侠大师作品中的一个词:以战养战,这是最适合呼吸法的道路。 不同于日常训练的切磋对战,而是你死我活,肝髓流野的战斗,越是激烈,存活下来后呼吸法所得裨益也越大。 然而真正做到毫不惜命,不断参与生死搏杀的战士,除了边境的帝国守卫者,少之又少。 目前罗丹经历过的生死之战仅有狮鹫、水鬼之役,这两次战斗过后,呼吸法均进步明显。 最危险的是遭遇灵猎那一回,完全莫名其妙地中招,无法挣脱,又云里雾里被弗莱彻惊醒。 另外从自己有别于普通人、能够看见灵猎推测,有种可能性是他具有巫师的资质,不过目前无从验证。 一方面,灵猎遗留在他背后的眼眸纹身将他标记为目标,说不准某年某月某时,吃饭、训练、甚至睡觉过程中,就会被悄无声息收割掉。 另一方面,若没有这个印记,他早在与夜魔埃鲁顿的战斗中遇难。可谓福祸相依,命运无常。 按照威廉的说法,一日没有领悟“力”,一日没有晋升为力者,那就称不上真正踏入修行大门。 目前罗丹的力量、速度已然不亚于一星力者,自身作为血脉之力的容器,已经准备妥当,蕴养阶段达成。 在与夜魔真的战斗中,他便感受到呼吸法的积累业已完成,身体中有一种蠢蠢欲动的隐形力量,距离觉醒就差一个契机,捅破一扇薄薄的窗户纸,也许在下一场战斗中,或者下一次呼吸法修行中,也有可能一辈子被卡在这一关在不甘中老死。 如今他唯一的选择便是不断去“自寻死路”,直到灭亡在自我的“作死”行为中,抑或突破极限。 这种无形之中的压力,让他现在处于一种颇为郁闷憋屈的狂躁状态。 忽略掉这薄薄的“窗户纸”,还有一层更大的担忧,即便他成功引出了血脉之力,他的意志力能否顺利完成“驯服”仪式? 血脉之力蕴含着上古时代的狂暴因子和暴虐的灵魂气息。如果意志力不够强大,难以驾驭血脉之力,那血脉的狂流会将他的灵魂吞噬得一干二净,让他成为一具苍白空洞的躯壳。 然而意志力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没法用数值来度量,意志力的合格程度也就没有明确的标准,想要在激发血脉之力后成功驯服它,唯有一条准则,越强越好。 地球上不乏锻炼意志力的方法,例如自我要求、制定计划,自我鼓励、激发积极性等心灵鸡汤般的内容,不过也有特种兵训练方法等手段。 穿越过来大半年,他缺乏足够的时间来尝试后者,但也曾浅尝辄止,如今能够坚持不懈、一日不辍地修行,这部分方法、结论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更多的是陌生环境和生死压力共同刺激造就他的自制力。 而在“驯服“阶段起作用的,主要是承受精神幻想、忍耐痛苦的能力。 利维坦留给他的手记中记载着这样一段话:“血脉的洪流涤荡冲刷,它造成的痛苦是双重的,摧残你的身体,更撕裂你的灵魂。仿佛有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小蛇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穿梭逡巡,痛苦程度远远超过了女人分娩。但女人们至少有着血脉相连的幼小生命在身体中给予他们希望、鼓励。 在你痛不欲生的同时,脑海中会有无数悲欢离合的虚像亦真亦幻、交替明灭,不断释放着诱惑、恐惧。一旦你产生一丝退缩、惊惧之意,你的灵魂将一步步迈入深渊,被无数狰狞的恶魔蚕食殆尽,空留一具破败的躯壳。“ 这番描述用词遣句不可谓不激烈,罗丹实在无法确定自身能安然无恙度过这一关。 若是落到那样的地步,还不如一死了之。 他从某些渠道了解到,御恩也存在锻炼意志力的方法。 豪商巨贾或者帝国大贵族们从幼年开始,可以经常性地服用特殊的致幻药剂,在精神世界中营造出各种变幻莫测的困境,他们在其中接受系统而严谨的训练,无论过程如何悲惨、事后只需不痛不痒地睡上一觉,便可恢复活力。 而无权无势的平民、罪民,根本没有足够的金钱、以及稳定渠道来获取药剂,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们的道路一言以慨之——战。专门寻找比自身强大的目标挑战,通过不断的失败打击、挫折磨砺来达到同样的目的,只是他们付出的代价要高昂得多,留下满身伤害,乃至命丧黄泉。 然而一旦晋升力者,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力者走到哪里都是香饽饽,是各大组织争抢的中坚力量,并且社会地位也有巨大提升,成为人们尊敬崇拜的对象。 猎人公会为何能跻身五大组织,不仅仅源于它有教无类的开明规则,或者卡莲口中秘轮之法,关键是它能为加入的成员提供星罗棋布的委托任务,这些委托任务难度划分明确、细致,猎人们总能从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晋升渠道。 并且修行的同时,还能获得不菲报酬来养活自己,更有不少猎人混的风生水起,战斗中生死厮杀,战斗外锦衣玉食,享尽繁华。 “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何其豁达快然,罗丹心向往之,但他有着更大的目标——游历整个御恩世界,包括无人踏足的迷雾碎层! 加入猎人公会势在必行! 除了身体素质、呼吸法之外,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影响战斗力的因素——剑术。 一开始跟随利维坦修行时,他因执着于简单、纯粹、基础,御敌手段过于单一,但换一面想,也为他如今的剑术修行做好了铺垫,于是从威廉手中接触到斩岚这门仿佛为他量身订做的剑术后开始突飞猛进、一条宽敞明亮的大道在眼前徐徐展开。 无论哪一方面的修炼都是非常枯燥乏味,需要经年累月的付出才能产生质变。 而罗丹对于自身能在短短大半年达到这样的程度,内心深处是十分满意的,也许相对于所谓的天才还差得远,但作为一个最开始普普通通的人,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的成长,让他更有成就感。 但他又不满足,因为他还背负着一个承诺,寻找失踪的迪克,如今依然全无头绪。 罗丹蓦然深吸一口气,收敛发散的思绪,仓库之外夜色正浓,清亮的月华洒落在“埃尔文”湛然流光的剑身之上,分外妖娆、美丽。 第五十三章 蛊惑 翌日,罗丹、弗莱彻从早晨六点巡逻到中午十二点,完成扬基帮一天的工作量。 昨日与美共进晚餐之后,弗莱彻一直神思不属,不时露出傻笑,他便猜出结果不错。 心中有一些欣慰,若是弗莱彻能够早日成家立业,身为兄弟也替他感到高兴。 “你知道昨晚你错过了什么吗,罗丹?“ “埃尔登不愧是大城市,街边随便一家酒馆食物都比梅丽莎酒馆美味得多,虽然价格高出一截,但我认为值。而且你不单单错过了一顿大餐,还错过了一名出色的美人。 卡莲的女伴克莱尔,有着乌黑靓丽头发,身材娇小、五官精致,只稍微比卡莲逊色一线,她还是名3级猎人。货真价实的力者,如果你们两个能够邂逅,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却硬生生推掉这个机会!唉,叫我说你什么好。“ 没有理会弗莱彻的炫耀,罗丹一马当先,来到了猎人公会。 工会大厅中,在卡莲张罗协助下,两人找到一名提供魔物消息的掮客杰克,这是一名高大、英俊的年轻人,本身拥有2级猎人徽章,据卡莲介绍,杰克从事这一行差不多有3年时间,口碑相当不错。 两人爽快地花费五百马瑞利买到所谓的优质信息。 “你们运气不错,最近我刚打听到,居住在下城区西南部稻米街124号的达科先生,连续两个月做着噩梦,备受折磨。 “经过我们的初步勘察,种种迹象表明,达科先生家有梦貘出没的痕迹。“ “梦貘听说过吗?这种魔物以人类的情绪为食,拥有引导人类梦境的能力。除此之外本身战斗力弱成渣渣。“ “本来,当初我准备亲自替这老家伙解决问题,奈何他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根本不愿意出一个子儿,也不到猎人公会悬赏委托。“ “如果你们愿意为他免费上门服务服务,他肯定会屁颠屁颠的答应。“ 身为老司机,不,老手的杰克察言观色,从两人脸上看到了不信任,顿时口若悬河将自己的人品、信誉吹的天花乱坠。 短短几句话提了个地址,连魔物外形、特征、能力丝毫不提,这都价值五百马瑞利?他不禁为弗莱彻感到肉疼,不像弗莱彻为了顾忌卡莲的感受没敢问出口,他没有太多顾虑。 魔物手记中记载有梦貘的资料,因此这方面他不打算强求,只不动声色问道:“你能保证梦貘的存在?还有这个消息不会被二次贩卖?“ 杰克满脸无奈地写下一份保证书,签字画押,一旁的卡莲尴尬地捂住了脸,罗丹却暗自得意,地球人节操自然不消说。满意地收好保证书,两人即刻出发。 午后的下城区,吃过午餐的人们慵懒地躺在竹篾编织的椅子上,晒着暖暖的阳光,舒适而惬意。 弗莱彻颇为羡慕地说:“等我以后与卡莲在一起,生个儿子,让她躺在我的怀中,她抱着孩子,一家三口晒晒太阳,享受生活,多么恬静、安逸。” 罗丹玩笑地说道:“八字还没一撇,你都想到生儿育女去了。 “胖弗啊,再说你不觉有点过于平淡吗?年纪轻轻就胸无大志、贪图安逸?没有一个更崇高的理想?” “我们风华正茂,应该多确立远大的目标,比如成为国王的女婿,当个将军、统帅,或者如我一般,游历全世界!“ 弗莱彻叹了口气:“可我好像不是那个料,对于呼吸法总是坚持不下去,忍受不了那份难熬的折磨。现在只希望能够顺利加入猎人公会,然后多接委托,攒点钱。“ 罗丹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却引出了弗莱彻的心声。 他不禁驻足不前,沉默良久,脑海中一阵天人交战,终究压下私心,拿定主意。 一直以来他没为弗莱彻做过什么,如今实在忍不住拉他一把,同时也是对自身的一种尝试,就算花费大量的时间也认了! “胖弗,你相信吗,以前的我可是连你都不如。稍微遭受挫折,便一蹶不振,自怨自艾。“ “你不用虚构事实来安慰我。“ 罗丹面色肃然、郑重其事地说“我的话是不是谎言,你来亲身体验便知晓。现在我只问一句,你可愿相信我,我有方法可以磨练你的意志力,让你像我一般脱胎换骨,勤勉奋进。“ 在他看来,弗莱彻一直以来无法坚持完成呼吸法,无外乎意志力不足,欠缺挫折教育。 他穿越前为了改变自己的性格、体魄,曾经在网上找了一部分特种兵训练方法,可惜的是还没来得及实践。 而到了御恩世界,一直以来,他又忙于剑术、呼吸法的修行,缺乏足够的时间去尝试这套特种兵训练法,将之束之高阁。 而且以他当前的身体素质,训练量又会极大增加,越发耗费时间。 如今“力“的修行突破在即,弗莱彻这一番心声吐露,也触发了罗丹的一些想法,既然缺少能够死战磨砺的对象,那不妨转换思路,将精力投入特训中尝试一番!如果弗莱彻答应,他将与其一同将之实践! 弗莱彻被罗丹突如其来的严肃态度震慑住,有些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认真的?我真的能改变?“ “想一想吧,跟着我训练,不敢保证你能够觉醒血脉之力,但我想实力必然会取得巨大的进步,到时候卡莲会怎么想你了?一个实力倍增,充满男人味儿的弗莱彻。“说罢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对方。 弗莱彻有些明白了,茫然、纠结、犹豫,在一张胖脸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罗丹静静地站在一边,他没有特意强调特种训练法艰苦卓绝,而是循循善诱,若不然将对方吓得胆怯反而不美。 片刻后,弗莱彻垂头丧气说道:“罗丹,我的兄弟,由衷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会让你失望的。“ “我不怕失望,怕的是你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相信我一次,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斩钉截铁的话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弗莱彻被触动,突然哽咽:“那我就厚着脸皮坑兄弟一把。希望你不要后悔。“ “哈哈,这就对了。相信我,一切的挫折、失败,都将化作进步的垫脚石。以后等你成为力者的时候,回忆起今天我们的对话,说不定会欣然一笑。” 第五十四章 初探 既做出决定,弗莱彻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担,继续和罗丹有说有笑抵达了稻米街124号。红漆大门,黄铜手环,装饰着充满文艺气息的花边,显得古朴、精致。光从大门上看,比旁边的住宅要高档不少。 “砰、砰” “达科先生在家吗?” 片刻后,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个显眼至极的光头,瞬间亮晃晃闪了两人眼睛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认识!” 语气生硬中,夹杂这一丝紧张,仿佛在畏惧、害怕着什么。 罗丹打量了说话的人一眼,这是一名大约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瘦削,脸上颧骨凸出,皮包骨头,一不注意还以为是一个人形骷髅。胡子拉碴,不修边幅,黑眼圈很重,看得出睡眠状态极差。 此刻他穿着一身宽松顺滑的蓝色袍子,说完话有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神情却显得一惊一乍,仿如受到惊吓的兔子,对两人充满了戒备。 罗丹尽量将语气放的柔和、亲切,“你好,是达科先生吧。鄙人罗丹,这是我的同伴弗莱彻。” “我们了解到你最近过得很不好,似乎有魔物在对你作祟,特意过来帮你解决问题。” “是不是杰克那臭小子告诉你们的!“达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走吧,我没钱,请不起你们!“ “不,你似乎对我们有些误会。事实上,我们并没有打算收你任何酬劳。“ “对,达科先生,我们并不为了金钱,仅仅想除掉那只魔物!“ 两人将态度放得很低。 达科尤自怀疑道:“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帮我,你们有什么目的!?“ 蓦然惊惧地冲着两人吼叫道:“难道你们想要偷取我的宝贝古董们。不行,这里不欢迎你们,快离开!“说罢想要将门阖上,罗丹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门。 心中颇感无奈,这个男人似乎已经被失眠折磨得敏感而神经质、都快要失去理智。 “我们都来自猎人公会,是专门针对魔物的猎人。你听好了,我们只为了那只魔物而来,不为别的什么!” 老头正使出吃奶的劲与罗丹一只手角力,苍白的脸上涌起一股血色,然而大门依然纹丝不动。 听完这句话,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如果我们要图谋你的财产,你能拦得住吗?” 达科不禁怔了怔,放弃了挣扎。 “那,你们调查的时候必须全程在我的监督之下。能保证吗?” 弗莱彻匆忙说道:“当然,我们以猎人的荣誉担保,进去只是稍微找找线索,不会乱碰你的任何东西!” 他们现在有鬼的猎人荣誉,但老头不知晓,却也停止了疑神疑鬼。转过身放两人进屋。 “唔,还没正式开始就遇到这茬,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进门走过长长的走廊,铺着红色地毯、踩上去软塌塌,相当舒服。室内没有透进一丝自然光,窗户全部遮蔽的严严实实,但隔三差五的蜡烛、火盆提供了光亮。 走廊两边褐色花纹装饰的墙上则悬挂着一幅幅风格迥异的油画,罗丹细致地观察过来。 他对油画并没有特别研究,只略知一二,按照地球上的说法,这些油画中有人物肖像为主的写实古典派,亦有看不出所以然的抽象派,它们的框架和纸质虽然保养得当,还是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另外画作本身或者逼真的笔触,或厚重立体的颜料色彩中能够感受到它们都非凡品。 原本一直持着抗拒态度的达科见罗丹对他的收藏面露欣赏,忽而换了个人一般眉飞色舞解说道:“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宝贝们震惊?不是我吹牛,我的宝贝在整个埃尔登都是数一数二。” “对,就是你现在位置左手边的那幅画,看看,那色彩,质感,知道是谁的作品吗?” 罗丹顺着他的意思露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达科喜笑颜开:“这可是格拉瓦特大师晚年最成熟的作品。“ “曾经有一位大富商妄想用十万马瑞利从我手中将它买走。但我怎么会卖给他—一个浑身充满铜臭气息愚蠢的家伙,岂不是糟蹋这无价之宝。“ “这些宝贝们永远都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达科的话匣子一打开,顿时滔滔不绝,说个痛快。 弗莱彻本来忍不住想要插嘴,罗丹制止了他,面前这位老人明显在日常生活中缺乏与旁人交流聊天,让他多说说话,发泄心中的积蓄,态度应该会软化许多,对于他们的任务有所帮助。 看完了走廊,进入大厅,面前的景象真正震撼到两人。整个大厅四面八方,各式各样的油画琳琅满目,不下五十幅、占据所有视线。 可以猜测,卧室等其他地方,必然也充斥着油画。 他的家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画廊! 而大厅中的沙发、壁炉、餐桌等家具却显得陈旧、破败,缺胳膊断腿儿、掉漆。与精致的油画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两人不禁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达科站在这大厅中央,张开双手,脸上是充满陶醉。 “客人们,欢迎参观达科科尔达斯的私人收藏。“达科说罢,绅士地对着两人鞠了一躬。 弗莱彻浑身一哆嗦“罗丹,他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感觉他有点神志不清。“ 罗丹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 达科自然地从陶醉中清醒,有些尴尬地说:“请见谅我刚才的失态,相信你们能理解,一个大收藏家苦于无法跟旁人分享他的收藏是种怎样的心情。“ “那么现在我们言归正传。我们准备先把所有房间逛个通透,你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必须!我可是会紧紧盯着你们,我的眼睛比猎鹰更加犀利,别想在我眼皮底下搞任何不轨的小动作,一旦被发现、立马滚出去!“达科又变回顽固。 两人怎么会跟一个有着精神疾病的人计较?罗丹语气依旧轻柔:“从卧室开始怎么样?我们顺便聊一聊你的情况。“三人两前一后,慢吞吞走着。 “你失眠得情况持续多久了?” “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而且这两个月尤其明显,越发严重。这段时间一闭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画面,扰的我难以入眠。” “好不容易睡着,睡眠极其浅,噩梦连连,半夜常被惊醒。我也了解自己得精神状态很差,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你说真有梦貘盯着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达科说着花白的眉毛胡须微微颤抖,满是心酸。 罗丹见他可怜兮兮,忍不住劝慰道”既然我们到来,你很快就能解脱。不过,之前你没去看过医生?下城区何其大,没有擅长医治失眠的人?” 听闻医生二字,达科刹那间神情大变,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好似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恶狠狠冲着罗丹吼叫 “别在我面前提那群无良庸医,统统都是杀人凶手,刽子手,只认钱,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枯萎,狗娘养的,真该千刀万剐!” “好,好。我们不提他,您老悠着点。” 达科胸口如同残破的风箱般起伏不定,气得浑身发抖,弗莱彻立马上前扶住他的身体。 罗丹则迅速补救道”老爷子,我们换个话题。你房子这么宽敞豪华,就独身一人居住?” 达科一手扶着墙,半边身体靠着弗莱彻,良久才缓过劲儿来,不胜唏嘘道 “自从瓦莱塔去世,我一直独身一人,整整十年了。” “你们感情一定很深厚。” 罗丹说完这话,达科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阴霾,似乎回忆起伤心往事。 罗丹接着询问“能够收藏这么多名贵油画,为何不雇一个佣人替你打理日常生活?” 达科苦笑道:“两位小哥,我也不瞒你们,我现在只能靠着松林街店铺的微薄租金度日,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请佣人。” 墙上任何一幅油画卖出去,都够普通人挥霍好长一阵子。这句话只在心中闪过,罗丹几乎可以判定达科是个痴迷于油画的“葛朗台”。 第五十五章 疑点 三人聊着走进一间卧室,卧室内窗户紧闭,点着几只蜡烛,装潢豪华,墙面上雕刻着清一色的褐色纹路,装饰着红漆雕花的衣柜、穿衣镜,书桌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四周的墙壁依旧是挂满昂贵油画,中央一张实木双人床、被子热乎乎的、正掀开一角,这里就是达科的卧室无疑。 罗丹与弗莱彻两人开始巨细无遗地检查房间。 达科懒得清洁打理家具、却把每一幅油画都保养得熠熠生辉,罗丹从左往右看了一圈,从十多福油画中敏感地发现两幅笔触、意境截然不同的作品,这两幅作品相比于其他油画,无论从色彩、技法等方面看,都要逊色一筹。 两幅画都画的是同一个女人,一个黑发黑眸、雪肤樱唇的女人。 其中一幅中,她穿着黑色蕾丝连衣裙,涂抹着黑色的唇膏,站在众多的油画中央,显得冷艳高傲,充满诱惑;另一幅则摇身一变,身着高贵典雅的蓝色长裙,面色端庄,明艳照人。奇怪的是,画中美人明明都是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悲伤忧愁的感觉。 “达科先生,这位耀眼的女士就是您的夫人瓦莱塔吧?” 达科坐在床沿上,注视罗丹所指油画,惆怅地说道“不错,我亲手将瓦莱塔最美丽的时刻保留了下来,也许它们在艺术价值上比不得其他画作,但在我心中最珍贵。” 另一边,弗莱彻还在埋头苦干,没有发现线索。 罗丹凑上前去,轻轻触摸油画边框,随口问道:“这两个来月,你有没有在晚上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或者是听到奇怪的声音?“ 达科按揉着太阳穴,回忆道:“我最近精神不振,记忆力衰退严重,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有一天深夜,在半梦半醒中、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贴在我的脸上,缓缓地一起一伏,当时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乏力,想要伸手触摸它都做不到。 第二天起床回过神来,心惊胆战地照镜子,脸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接着我沿着床铺,地毯、书桌衣柜翻了个遍,一无所获,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罗丹听罢,顿时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若是一个正常人,遭遇如此灵异神秘、类似于鬼压床的事件,怎么也得上报治安队,或者找个专业人士来帮忙看看。 这达科先生却仅仅自己乱捣鼓一阵,便心安理得继续居住,又是他的吝啬作祟? 接着两人絮絮叨叨地聊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达科总是两句话不离他的宝贝油画。不久,弗莱彻检查完毕,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于是三人换房间接着搜寻,忙活了大半天,最终在另一间狭小逼仄的杂物间中一幅油画旁边,找到一排脚印。脚印仅有拇指大小,娇小玲珑,颜色极浅,不仔细观察很容易漏过,譬如达科这深受失眠折磨,精力严重匮乏的人便难以察觉。 有良好的开头,更多的线索浮出水面,三人沿着那一排脚印附近搜寻,很快又陆陆续续地追踪到更多脚印,它们大都断断续续杂乱无章,不过两人经过长时间甄选,还是发现了一条从杂物间出发,一直指向了达科的卧室的轨迹。但梦貘具体的藏身地并没有找到。 “这,还真有魔物在作祟?“亲眼看见这些隐藏在眼皮底下,密密麻麻的痕迹,达科面色泛白,神情惶恐。 “你们一定要帮我好好把关,抓住这小畜生!“ 弗莱彻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地说:“那是当然,我们可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这点小问题不在话下。“ “不过,你得给我们提供更多额外信息才行。“ “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你没带我们去检查?“ 达科迅速回道:“我可以保证,能看的地方一个不漏都看过。“ 罗丹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冷静地分析道:“毫无疑问,它还藏在你家里,虽然现在找不到它,不代表晚上也不行。“ “今晚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我们藏在你身边、守着你,不信它不出现。” 三人初步定计,已是下午接近傍晚的样子,罗丹带着弗莱彻暂时离开达科家,回到住所,拿出珍藏已久的定形砂,又四处张罗找了一只厚实的麻布袋子。 他回忆着魔物手记上的记载,梦貘外形酷似狐狸、毛茸茸巴掌大小,玉雪可爱,生有三尾,爪牙平滑,缺乏常规攻击力。 它们通常会趁夜侵入人的梦境之中,引导梦境的变换、发展、引发人类七情六欲,再食之。 罗丹打算潜伏在达科加床下,等梦貘吸食达科梦境情绪之时,突然现身,一口袋罩住那小东西,正如杰克所说,这梦貘爪牙幼嫩,咬人尚显不够,更别说从这特制的袋子中逃脱,到时候只要罩住了它,便万无一失。 不久之后,天**晚,两人准备妥当重新回到达科家。 弗莱彻:“罗丹,我们真能等来梦貘,下午会不会已经打草惊蛇?” “随遇而安吧,今晚先探探情况再说!” 弗莱彻潜伏到了他的床下,罗丹则躲进了衣柜,并把柜门留了一条缝隙。 时间缓缓流逝,弗莱彻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百无聊赖四处张望。罗丹却不浪费任何时间,藏在衣柜中,胸腹之间极富韵律起伏自如,踏实地修炼着呼吸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达科回到卧室,打了个呵欠,吹灭了书桌旁的蜡烛,拖着疲倦的身体上床。失眠症患者睡觉何其困难,达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然而不论他如何调整睡姿,方向、始终感觉浑身不舒坦。 明明身体疲倦的要死、极度苛求睡眠,精神却异常亢奋,一幅幅画面、一段段思绪在脑海中清晰闪现,但意识到身边有两个人在保护自己,他的心情异常安静、平和。 “唉“穿越前罗丹也曾经深受失眠折磨,从前瘦弱不堪的体魄、懦弱的意志,说不定也有失眠的因素在其中。有时候人越是虚弱,反而越睡不着。 他能体会达科的痛楚,不过他已经从这痛苦中挣脱,自从跟随利维坦修行开始,失眠便离他而去。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一动不动,仔细感受着四周动静。虽然卧室中一片漆黑,但罗丹距离达科仅3米距离,勉强能够看清良他的状态。良久之后,夜色深沉,床上挣扎着的达科停止了翻滚,渐渐地,他竟然发出一阵阵响亮的呼噜声。而所谓的梦貘依旧不见踪影。 之后的时间对于两人而言是一种的折磨,罗丹经常修行到深夜,兼之精力充沛,忍一忍也就过去。 床下的弗莱彻自从来到下城区,并没有熬过一天夜,眼皮一直打颤,睡眼朦胧。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这关系到他能否成功加入猎人公会,关系到他与卡莲的未来,容不得他一丝马虎。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们守了一宿,压根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罗丹左眼微红、泛起血丝,弗莱彻更干脆,没撑住直接睡过去,与达科的呼噜声一起一伏,交织成趣。 直到日上三竿,达科方起身。没有梦貘作祟,这一觉睡得黑甜无比,整个人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对两人一阵千恩万谢,就是不提任何实际酬谢。 罗丹告诫他梦貘没上钩,他们晚上再来。两人离开达科家,马不停蹄继续扬基帮的巡逻大业。 罗丹与弗莱彻落在巡逻队伍最后面,悄悄商量着。 “胖弗,你昨天还真猜对,我们估计已经打草惊蛇,那个狡猾的小东西,不上当。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 弗莱彻见对方神情中的疲倦,有些愧疚:“明明是我的任务,却让你一人受累,我反而呼呼大睡,真是对不住你,罗丹。” “等这次狩猎完成,你跟着我好好训练,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好兄弟。“弗莱彻拍了拍罗丹的肩膀,神情中满是感动。 “我们今晚还是照旧?“ 罗丹沉吟片刻,告诉了弗莱彻他的打算。既然梦貘已经发现他们,他们不妨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晚上,只不过换种方式,将计就计假装睡觉。到时候再看梦貘上不上当。 这天晚上,弗莱彻在靠近达科的屋子中打好地铺,连忙到隔壁,却见罗丹正把“埃尔文”舞得霍霍作响,都这个时间还坚持着修炼剑术,既钦佩又无奈。 片刻后,罗丹如法炮制,打了地铺,最后到达科房间晃了一圈。两人准备就绪,开始假睡大作战。 躺下去,闭上双眼、竖起耳朵。 时间匆匆流逝,深夜随即降临。罗丹两天未曾闭眼,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状态,稍微一松懈,困意无孔不入侵袭而来,紧闭的眼皮像黏上一般睁不开,脑袋昏沉、一股淡淡的虚弱感向四肢弥漫。 狠下心牙齿咬了下舌尖,嘴中弥散开一股腥味,他不禁双手捂住脑袋一阵乱晃,驱散倦意。这个时间段,估摸着梦貘应该已经到来。 罗丹遂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进入漆黑走廊,往达科的卧室移动。 第五十六章 梦境 不知过度疲累还是什么原因,罗丹感觉身体好似进入了薄薄的水面,四周的空间隐隐约约在扭曲、晃动,泛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涟漪,同时身体莫名的有些沉重,空气中似乎注入了某种未知的物质,变得粘稠,让人的一举一动都变成了慢动作。 然而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捕捉梦貘上,并没有细究。 脚下的地毯似乎被换成一床软绵绵的垫子,踩在上面混不受力。 他一边小心翼翼走着,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寂静漆黑的走廊中,悬挂了不知道多少幅肖像画,那一张张原本明朗逼真的脸庞,全都隐藏在黑暗中,有时不经意地一瞥而过,隐约可见的半张肖像正对着他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两人的房间仅隔十来米,却走了很久很久,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罗丹走到那半掩的门扉前,只觉得体力飞快流逝,神虚体乏,气喘吁吁,成股的汗水宛如阵雨,沿着额头簌簌滑落。 疲倦,深入骨髓。 靠在墙上回复稍许体力,他猛然推门而入,突然大吃一惊,悚然呆立。 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外面是漆黑诡异的走廊,内部却是灯火辉煌,富丽堂皇。 两个人,一男一女。 穿着华贵丝绸袍子的达科,气色与之前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显得年轻而充满活力,此刻他面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正站在画板前,右手持着画笔举到半空中。 达科对面,一个雪肤樱唇的美人,坐在床边,穿着黑色蕾丝连衣裙,涂抹着黑色唇膏,位于众多油画间,面无表情,有一种高傲的冷艳,眼神却透露出深沉的忧伤。 重点是,他们都一动不动,宛如被施展了巫术的两个人偶。 罗丹十分好奇走上前触摸了两人的身体,入手处一片温润、皮肤充满了弹性,除了格外苍白的肤色外,与常人无异。 奇了怪了?停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砰!”身后的门扉无风自动,突然关闭。罗丹使劲一拽,纹丝不动。 什么鬼?!他不信邪地豁出全身力气猛踢大门,然而结实的木门依旧顽强的挺立着,丝毫未损。 不对劲,正常的木门受他一脚绝对破碎,再联系到诡异的走廊、如被施了定身魔法一般的达科夫妇。他顿时醒悟过来,自己应该是处于梦中,一不小心中了梦貘的招。 该死!梦貘引导梦境的天赋让他不禁刮目相看。大多数梦境中的景象都是模糊不清、如真似幻,它却将之改造的如同身临其境般真实。罗丹学着以前看过的不少影视作品中那样,使劲甩了自己一巴掌,不由地惊呼一声,纳闷不已,这真是梦境?脸上的痛感也太逼真了吧! 当务之急必须要挣脱出去,说不定那该死的梦貘正在趴在他脸上惬意地用餐。罗丹无头苍蝇一般绕着整个屋子乱转。 一圈、两圈、三圈,心中越发烦躁、苦恼。 “怎么办?为什么我的梦境中出现了达科夫妇,究竟是我的梦还是达科的梦,抑或?“ 罗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张油画,悬挂在卧室中,由达科亲手绘制,他夫人瓦莱塔的肖像,不正和这场景中一模一样?当时他还质疑那幅画和旁边其他油画巨大的诧异。 油画,达科面前的油画! 罗丹迅速跑到达科身边,盯着油画一阵猛看,同时审视了一遍对面的美人。 同样的衣着、表情、背景。除了一样东西——一枚戒指! 油画中瓦莱塔骨肉均匀的纤纤素手上,一枚金色婚戒紧紧戴在右手无名指。 而对面那女子浑身上下没有发现戒指的痕迹。 不过不要紧,既然有了头绪,接下来就好办。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枚婚戒! 罗丹翻箱倒柜一丝不苟地搜寻,不知道过了多久,看不见婚戒影子,罗丹有些泄气地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躺。忽而感觉到背后有一个硬硬的小东西硌的慌。 “哈哈”一阵狂喜中,他掀开被子,从床单下摸出一枚金光闪闪的戒指。 罗丹火烧火燎地凑上去为美人带上了戒指。 一刹那,尘封的雕像被赋予生命, 静止不动的两人刹那间活了过来。 罗丹退到一旁,静静地观看。 微笑的达科放下手中画笔,走到瓦莱塔身旁, “宝贝儿,我已经将你最美丽的时刻记录下来,包括这枚戒指。你看现在我们已经用不上它了。这幅画已经代替戒指成了我们结婚的象征。” “咳、咳。”瓦莱塔突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潮红,等她放下手来,却见一摊殷红的血液出现在掌心。 达科一下子慌了,语气急促地劝说道:“宝贝,听我一言,我们将戒指当掉,你治病的钱就有了,不要再拖,再拖医生们也束手无策!“ 瓦莱塔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充满了哀求:“不要再逼我,它是我们结婚的象征,对我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亲爱的,你的戒指卖掉换了油画,我不怪你,但是我的戒指我要保管好,绝对不会卖掉!“ “如果你真想救我,那就出售一幅油画吧!而且那样不光治病的钱够了,我们还有余钱让生活过得更舒适。这样不好吗亲爱的?“ “我想活下去,再和你出城春游,踏青、骑马。“ “宝贝,你这是要我命!“达科面上充满了惶恐、恼怒。 “油画和你都是我的命,我一个也不想放弃!” 瓦莱塔柳眉微蹙,我见犹怜地啜泣道:“亲爱的,你怎么就不明白了?你有那么多油画,而我只有一个你啊!” 瓦莱塔这句话刚落地,美轮美奂的画面突然定格、锁定。 此时此刻她正哀怨无限地捧住达科的手,而达科侧过头去,露出半边纠结的面容。 紧接着两人的身体如同一块光滑平整的镜面、轰然破碎,一块块、一片片、风化消逝。不留下一丝痕迹。 罗丹只觉得眼前一花,硕果仅存的左眼不禁眨了一下。 再度睁开,天地变换,他已然回归到现实世界。 此刻他正躺在原先的地铺上,脸上一股毛茸茸的感觉。 豁然间心头一跳,顺手抓起放在附近的袋子眼疾手快一罩。 娇小玲珑,拳头大小的梦貘措不及防被罩了进去。 “呜呜呜——”袋中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稚嫩的叫唤,好似一名受到欺负的无辜小女孩儿那般。 “好家伙,要抓你可不容易啊,哥这是以身作饵!”罗丹将袋子系上绳线封住,轻轻摸了摸小东西,只感到它浑身娇软、圆滚滚、肉呼呼,委实可爱。 提着梦貘出了门,却听见弗莱彻卧室传来一股富有节奏的呼噜声。罗丹不由感慨自身的运气,三个人梦貘偏偏选中他。 来到达科卧室,推开门发现这个中年男人半坐在床上,浑身冷汗,低着头一动不动。 罗丹点燃蜡烛,达科遂转过头来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懊悔,还有一丝难辨的情绪。 “油画是我毕生追求,我的所有金钱、时间都奉献给了它们,我错了吗?” 他冲着罗丹一阵嘶吼,似乎想要发泄出胸口中某种情绪。 罗丹叹了口气,不胜唏嘘“多好的美人啊,在你心中却连一幅油画都比不上。这么多年每天睁眼闭眼都是这些油画,你不厌倦吗?你真的快乐吗?”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感动无数人的经典,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你面前,你没有珍惜,直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说罢提起梦貘,“魔物解决了,从此以后你可以高枕无忧,自己多保重吧,达、科、老、爷!” 心中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愁绪,罗丹叫醒弗莱彻,大步流星离开了住宅。 弗莱彻见他手中提着圆鼓鼓的袋子,心头一喜,接着瞧见他面色满腹心事的模样,歉意道:“唉,我真没用,今天又睡过去了,明明是我的任务,全都是你一个人完成。实在对不住你,兄弟。“ 罗丹控制住莫名忧愁的心情,朗笑道:“说的哪里话,兄弟嘛,不就是用来坑的吗?!“ “哈哈!“ 第五十七章 徽章 两人离开达科家的时候正是凌晨四五点的光景,趁着时间尚早,他们带着袋中小东西回到罗丹住所,捣鼓了一阵。 整个过程中梦貘一直保持安静,无论隔着一层布如何抚摸它肉肉的身体,它都无动于衷,认命一般,显得顺从无比。 “罗丹,这小东西是不是出问题,怎么一点也不反抗,要不打开看看?”弗莱彻充满好奇,悸动,忍不住要想要解开袋口观察。 “别,它可是鬼机灵,说不定现在的状态完全是装给我们看,等我们掉以轻心。“ “天亮了我们去找个笼子,到时候让你看个够。“ 安抚好弗莱彻,罗丹回忆着自己在达科家中那奇怪的经历,达科夫妇为何会出现他的梦境中?明明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魔物手记上描述梦貘具有引导改造人类梦境的能力,但没想改造能力如此强大,模糊不清的梦境变得让人感到身临其境般真实,若不是某些细节处理问题,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胡思乱想过后,罗丹让弗莱彻控制住困意,开始修行呼吸法。 目前弗莱彻依旧修炼着最大众的黑岩呼吸法,进度缓慢,即便是罗丹将龙渊法教给他,凭他的基础也无法习练。 在监督弗莱彻的时候,罗丹自身没有闲下来,尽管被梦貘吸食后整个人相当疲倦,特别是抓住梦貘后,身体精神松懈下来,几乎一闭眼就能睡着,但他还是选择修行龙渊法,这个时刻,身体状态糟糕,呼吸法修行效果反而尤其明显,同时算变相地磨练意志力。 在罗丹监督下,弗莱彻总算断断续续坚持了3个小时呼吸法修行,心神消耗巨大,却冲着他一咧嘴:“这次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有进步,但你不要掉以轻心,真正的难关特种训练还没开始,到时候希望你能笑得出来。” 秋末冬初的早晨,埃尔登从沉睡中苏醒,开启了喧闹的一天。和煦的阳光洒下熏熏的暖意,西斯帝国位于中央大陆最南端,有着类似于地球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冬温夏热,即便是西斯最北端的埃尔登,依然终年无雪,罗丹这个土生土长几乎没见过雪的南方人颇为遗憾。 两人赶到集市购买一个遛鸟的铁笼子,将梦貘关了进去。这巴掌大小狐狸似的小东西仿佛意识到自己不详的命运,宝石般黑亮的眸子冲着两人露出哀求、讨好的神色,小爪子死命地刨着笼子边缘、嘴里“叽叽”唤个不停,相比于魔物,它反而更适合当一只被贵妇们抱在怀里宠爱的萌物。 罗丹心有不忍,若是将它交给猎人公会狭长可想而知。 但想到为了捉它花费的精力、金钱,还是狠心给笼子盖上一层黑布,遮蔽了小东西的视野,也遮蔽了怜悯之心。 弗莱彻同样对于梦貘的外形大吃一惊,印象中魔物都有着凶残丑恶的外表,破坏力巨大,然而眼前这小东西却娇小玲珑、异常可爱,连个困鸟的笼子也无妨挣脱。 但他没开口说出什么傻话,同情心是需要分场合的,他的未来全部系在这个小东西身上! 越过街头上充满好奇心的人们,两人一路疾走抵达了猎人公会,远远看见那高耸入云的塔楼,如此恢弘壮观的建筑,再次欣赏依然忍不住惊叹一番。 这个时间段,公会中猎人不多,只有稀疏的十来个,当值的卡莲一眼认出两人,兴奋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罗丹、弗莱彻,你们这是?”卡莲指着笼子,露出一丝惊讶。 弗莱彻风骚地拉开了黑布,卡莲瞬间看清笼中的小东西,脸色大变,晶莹的眸子仿佛快滴出水来,一股浓浓的爱怜喷涌而出。 果然女人都无法拒绝可爱的东西。 “好可爱的梦貘,能让我看看吗?“ 卡莲接过笼子,见笼中小东西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怜惜道:“小宝贝,不要怕,姐姐在这里,是不是这两个坏人欺负你了,告诉姐姐,我帮你惩罚他们!” “额。”弗莱彻额头冒出一股黑线。 不远处另一位女侍应同样瞅到这边的场景,面露痴迷之色围了过来。 这两个女人当着他们的面冲着梦貘一口一个小乖乖、小宝贝,恨不得把它搂在怀中尽情爱抚,罗丹和弗莱非常不幸地被甩在一边,彻当成了空气。 片刻后,“咳、咳!” “啊,对不起,我们失礼了。”卡莲一下子将笼子放到地上,说着歉意的话,脸上却是明媚的笑容:“差点耽误正事,但你们能理解我的对吗,这小家伙可以征服所有女人的爱心!” “能说一说你是怎么抓住它的吗?“ 卡莲一脸期待望向弗莱彻,弗莱彻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笑道“哈哈,这嘛,还是由我的好兄弟罗丹来说明吧。“ 罗丹云淡风轻说道:“我可就长话短说。“ “我们在达科家睡了一觉,然后它就自动跑到准备好的袋子里去了。” 见卡莲一脸懵逼的模样,罗丹接着说道:‘实际上光准备工作我们都做了两个晚上,之后运气爆发,撞了大运才抓住这狡猾的小东西。“ 卡莲不甘心地回道:“正事要紧,这次就放过你们。既然已经抓到一只魔物,那弗莱彻的考核顺利完成。“ 话毕,卡莲从柜台下拿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印章,在弗莱彻的信息表上盖上鲜红的印记。 紧接着她递过来一个箭头形状银白色的徽章。 “弗莱彻,现在用徽章割破的你的手指,留下血迹。“ 血滴轻盈滴落到徽章之上,在某种奇特吸力的牵引下,迅速被渗透进光滑的表面之中,同时徽章表面略过一圈电弧似的光线。 卡莲一本正经说道:“梦貘,属于无阶魔物,在所有任务目标中难度处于最低档。“ “判定你这次狩猎任务完成评价为合格。获得猎人功勋100点。” “恭喜你弗莱彻,从现在开始,你正式成为一名一星猎人。“ “那个,我想问一下,公会准备怎么处理梦貘?“ 卡莲对于弗莱彻的善良报以欣赏的微笑。 “放心吧,猎人公会不像天际审判团般一味仇视魔物,再说小家伙无法造成太大的破坏,我们不会拿它怎样,至于它未来的去向,就不是你该关心的。“ “反正你看我那么喜爱它,怎么会虐待小宝贝。“ “接下来。我会向你解释一些公会成员的详细权利、义务。“ 罗丹心中一动,重头戏来了! “先说说最基本的权利。猎人公会,其核心宗旨在于为猎人提供服务,同时也为无数猎人指明前进道路。” “猎人们可以在公会中接取委托,赚取报酬。但要注意,一星猎人只能接受对应最低级的一星委托任务。并且任务报酬工会会提取百分之十,猎人等级不同,上交额度不同。每完成一个委托任务,会根据难度获取相应的功勋奖励,任务失败则予以扣除,直到功勋扣尽,丧失猎人资格,并且一年内不得参与猎人考核。“ “猎人有资格免费参加公会举行的任何拍卖会,并且能获得百分之五的优惠。” “猎人的个人信息及功勋值将被记录在徽章之中,你可以将徽章贴在你的额头,闭上眼睛感受。” 弗莱彻依言,闭目,眉头微皱,片刻后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简直巫术一样,我的信息居然全部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太方便了!” “恩,你说的没错,猎人徽章就是运用了巫术手段制造,具备许多神奇作用。” “一级猎人徽章,能够与发现方圆一百米以内的任何魔物,若是有魔物靠近徽章会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提醒你。当然这只是冰山一角,等你猎人等级上去了,还有更多惊喜等着你去挖掘。“ “接下来说一说猎人功勋。猎人功勋是公会内一种通用货币,可以和任何猎人进行交易,当然我不建议你卖给其他人,因为它非常珍贵,往往都是有价无市。“ “公会的所有物资,包括装备、剑术、修行法门、魔物资料、炼金物品,甚至秘轮修行法、巫术奇物,统统对猎人开放。猎人可以用功勋进行兑换。当然,大部分物品都对猎人等级有硬性要求。“ 听到这里两人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弗莱彻涨到满脸通红。什么都能换到?难以想象,所谓的炼金物品、巫术奇物,简直闻所未闻,一个隐藏在浓雾后的崭新世界向他显现出一丝轮廓。 “果然没有选错,加入猎人公会,就有一个强大无比的后盾,支撑着前路。” 卡莲对于两人的惊诧丝毫不意外,继续解释道:“并非只有委托一条路换取功勋,猎人们还能申请上交某些珍贵罕见的物品、资料等等,获得对应的功勋。“ “猎人公会不强制性要求委托数量,同样不接受尸体,猎人每年至少到公会刷新个人信息一次,否则徽章作废。“ “中央大陆几乎所有组织有一个共同的生死大敌万物凋零会,发现万物凋零会成员即刻上报,切勿独身挑衅,恐有性命之危。” “最后,公会成员禁止恶意杀戮,一经发现,严惩不贷,最轻予以开除,永不录用。” “这是更具体的细节,还有一级猎人可以兑换的物品大全,回去后可以仔细看看。“卡莲又递了一张密密麻麻规章制度的清单。 “如果你想要换取的物品清单上没有,可以到公会询问工作人员。“ 弗莱彻珍而重之将徽章贴身收好。 “好,罗丹,接下来轮到你了。“ 第五十八章 考核 “罗丹,你看是否需要现在进行真知考核?长老今天正好有空。“ 他有些措不及手,“现在、立刻?” “哈哈!不用紧张,如果没有准备妥当,你也可以预约一个时间,并非一定要今天。” “罢了,现在就现在吧,没什么好准备的。”罗丹压下忐忑的心理,早一天加入公会,也能更早享受公会福利。 “玛利亚,你先一个人看着,我带他去见长老。”卡莲对旁边的女人叮嘱了一句。 “罗丹,跟我来吧,长老在阁楼3层。” 一层大厅最后方,一条蜿蜒盘旋的大理石阶梯从墙面开始螺旋攀升。 罗丹紧随着卡莲步伐,不时好奇地环目四顾。 整座塔楼外形酷似圆锥体,共分七层,从最底层往上每一层直径逐渐缩减。 第二层没有一楼大厅那般敞亮,随处可见的布告栏消失无踪,入目处是上百个整齐排列的书架,十来张方桌,还有一群身穿蓝色长袍、一直全神贯注埋头誊写的工作人员。 卡莲解释道:“二层用来安放猎人们的信息记录,所有埃尔登分会猎人信息都存放在这里。猎人每完成一个委托任务,立刻会有记录员为他们更新信息。” 罗丹诧异道:“我很好奇如此珍贵的资料、不需要守卫吗?我在一层没有看见一个守卫。” 卡莲微微笑道:“相信我,没人敢在公会里做出愚蠢的行为。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她伸手指着二层天花板的一个顶角,那里正悬挂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晶体,晶体呈现规则的正六面体,表面黑漆漆一片,不时闪过一道光线。 罗丹心头一动,在地球,这个位置一般只用来安置一样东西。 “监视器?“ 这下轮到卡莲吃惊,“虽然名字对不上,但你说的这个词相当形象。这东西是巫术造物,波菱镜子镜,可以将范围内的画面实时传送给母镜,而母镜处,正有一名白银阶监督者观察这一切。“ “如果有人胆敢进犯,他将承受一名白银强者的怒火。就算是监督者失败,公会中还有更厉害的长老坐镇。“ 见罗丹满脸惊叹,她颇为骄傲地说道:“不过无论是监督者大人还是长老,出手的机会寥寥无几。我工作这几年,只见到过两次监督者大人亲手制裁凶徒。那画面,超出一般人想象。“ 两人说着聊着,不知不觉来到了3楼。 整个三楼只有孤单的一桌、一书架、还有一名背对两人、躺在椅子上、面部埋在一顶灰色宽边帽中的人,他的姿态非常放松,整个人柔弱无骨般陷入了藤椅中,鼾声清晰可闻。 这名大人兴致看来相当好,已经早晨十点多,依旧睡得香甜无比。 罗丹心中一阵腹诽,卡莲则蹑手蹑脚地跑到长老身后近在咫尺的距离,恶作剧地将樱桃小口对准他的耳朵,猛然一声大喝:“起床了,罗德里格斯爷爷!”同时双手开始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唔——”椅子上的人影顿时浑身一颤,紧接着发出一阵稀奇古怪的声音。 拿开覆盖在脸上的帽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等他转过身,罗丹不由大吃一惊。 这位卡莲口中的罗德里格斯大人身材极为高大,初步估计超过了两米。 躺在椅子上的时候没发现,一旦他站立起来顿时和旁边的卡莲展现出惊人的差距,就像父亲带着未成年的女儿,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半脑袋,简陋贴身的猎人装束则显现出他宽大的骨架。 旁人观察他的长相的时候,注意力必然会先被他那硕大的鼻子所吸引,总体来说,长长的马脸,五官平凡,称得上慈眉善目。 极其巧合的是,他的这副尊荣简直和地球电影魔戒中的甘道夫,也是X战警中的老年版万磁王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便是他灰色的头发。 罗丹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记忆中,貌似老甘是个同性恋。 卡莲打扰他的睡眠,他也不计较,只是打了个呵欠,苦着脸道:“小卡莲,爷爷的身子骨都快被你摇散了,好不容易忙里偷闲,你又调皮了!可怜可怜我这个糟老头吧!” 听到对方的打趣,卡莲意识到身旁有人,不由俏脸一红,撒娇道:‘爷爷,你不要冤枉我,这次可是有正事找你。“ “看,您这几天一直念叨的那个人。 “幸不辱命,我把罗丹给带过来了。“ “哦。看来是爷爷错怪你了。“老人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面色一正”小卡莲,你先下去吧,接下来让爷爷好好和这位小朋友交流一番。“ 卡莲点点头,皱着琼鼻警告道“罗德里格斯爷爷,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靠谱的测试者,这次,你可不能把他吓走。“ “好好,我保证,按照规矩来。“卡莲转过身冲着罗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接着转身离开。 罗丹听见这番对话,忽地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鄙人罗德里格斯,忝为猎人公会埃尔登分会首席长老。” “你好,我叫罗丹。是为了真知测试而来。“ “早就听卡莲说会里来了个天才,希望你能给我个惊喜。要不我们先进行测试?“ 罗丹心惊肉跳地走到书桌旁边。 “对,你就坐这里,我去找找测试的卷轴。“ 片刻后,老人将一张羊皮卷轴交了罗丹,接着递给他一只鹅毛笔,然后在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安静地站立着。 “开始做吧,罗丹,只要你能完成这道我精心挑选的问题,就算你顺利过关,并且能得到优秀评价。”说完,给罗丹一个鼓励的眼神,充满期待、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额”,罗丹有些不习惯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总觉得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平复心情后,他开始仔细审视卷轴上的测试题。 卷轴摸起来充满了质感,比那薄薄的纸片舒服得多。 片刻后,罗丹莞尔一笑。 卷轴上记载的是一道比较基础的立体几何中的求值问题,只需要利用一次三角形相似、一次三垂线定理,很轻松便能完成。 不过他考虑的是要不要假装思考一段时间,表现轻松惬意就怕会太过于惊世骇俗。 他抬头看向罗德里格斯,老人也正严肃地看着他,大眼对小眼,气氛陷入诡异的寂静。不多时,罗丹回忆起某些奇特的细节,蓦然嗤笑一声,之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回卷轴,没有动笔,只是露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我就先看看这小子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到思路。想当初,我可是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才彻底解决,虽说他能将卡莲给予的十一道题目做出两道,有一定能力,但我不能太过于苛刻,他只需做出第一步就放他一马。” 罗德里格斯这么想着,慈祥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时间眨眼即逝,罗丹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个小时,心中淡定不少,觉着再装适得其反,让人瞧不起也不成,于是开始正式答题。 一旁漫不经心的老人察觉动静,猛然睁大了双眼。 只见面前的小子有如神助般运笔如飞,一个接一个难点在他笔下烟消云散,短短十来分钟后,罗丹满意地放下了笔,顺便将手指捏的卡兹作响,伸了个懒腰。 “那个,我做完了,您来检查一下吧?” 原本罗德里格斯张着嘴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罗丹一句话瞬间叫他唤醒,又眨眼间回复了平静的面容。 罗丹忍不住心中偷笑,只见老人不动声色地拿起卷轴审视。 “唔。” “额。” “啊?”越看,老人越是洋相百出,不时发出各种奇怪的语调。 真是一个老顽童! “罗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 “好,您说罢,我听着。” “三垂线定理是什么玩意?还有那个相似三角形又是怎么回事?” 额,难道御恩世界的数理发展如此落后,居然还没有总结出这几个定理?糟糕! 罗丹假意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却见老人露出一个复杂的眼神。 “我虽然不敢称御恩大陆最博学的人,但是我游历过大半个中央大陆,上百年的积累还在,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个所谓的定理。是我孤陋寡闻了吗?” 接着意味深长地陈述:“亦或者,你,是个偷渡客!?” 罗丹有一瞬间的当机,不过很快调整过来。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再怎么编故事也无济于事,不如大方承认。” “罗德里格斯老爷子,你猜对了,我就是一个穿越客” 偷渡与穿越,前者是主动谋划,而后者可以是被动承受,罗丹明显属于后者。 “接下来怎么办?是要把我弄上实验室解刨研究吗?“ 罗丹面色淡定,开着玩笑,实则内心紧张无比。 果然,罗德里格斯没有让他失望,老人连忙否定道:“怎么可能?猎人公会绝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恐怖组织,我们不歧视任何心怀善意的人,包括异人。相反,对于你的身份,公会报以十万分的欢迎。” 听到这句话,罗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从前利维坦向他推荐猎人公会也不是没道理。 “我为自己刚才不当的措辞感到非常抱歉。“罗德里格斯摘下帽子,对着罗丹绅士般鞠了一躬,罗丹也硬着头皮接受了。 “我想你应该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授予你二星猎人徽章。“ 罗丹面不改色恭维道“猎人公会以中立、平等的态度驰名御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非常荣幸能够成为其中一员。“ 两人心下都暗自高兴。 异人是值得每个组织争抢的宝贵财富,罗德里格斯见大局已定,不由容光焕发握住了罗丹的手:“欢迎你加入猎人公会的大家庭。“ “叫卡莲上来办理手续之前,我有个冒昧的建议。你看刚才用到的三垂线定理和相似三角形定理能不能作为特殊资料上交给公会,公会将给予优厚的功勋奖励。“ “当然,我们绝对不会强迫你,一切全凭自愿。“ 见老人狂热、而充满期待的表情,罗丹也有意向组织示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不过他并不打算短时间内将所有属于地球的知识交给公会,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下将定理的证明过程、与一些对应的名词解释誊写到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上,交给老人,老人结果卷走之后,表情狂热,恨不得立马开始研究。 公会首席长老,应当是个见多识广的人。 罗丹心头一动,打断了他狂热的状态, “长老,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背后这纹身的出处?“ “嗯?“罗丹毫不避讳转过身,掀起了衣服。 罗德里格斯不舍地将卷轴紧握在一手,浑不在意地将视线移了过来。只是刹那间,神色一片肃然,动容道:”没想到,你居然有那方面的才能。“ 罗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试探道“长老你能不能说详细些?“ “你背后这印记被称为狩魂之瞳,我们通常把它归属于黄金阶魔物灵猎所遗留诅咒。只要你活着一天,这个诅咒便会存在一天。等到你**死亡之时,狩魂之瞳会将灵猎召来取走你的灵魂。“ “但这个诅咒也有一些奇特的附加效果,它能帮助宿主抵抗一些特殊的伤害,譬如,白银以下的精神攻击将被诅咒极大的削弱甚至于无法产生影响。“ 听到这里,罗丹想起下水道中战夜魔之时,这纹身便帮他抵挡了夜魔埃鲁顿的催眠术。 “它最大的特点,被诅咒的对象,无一例外全部是具有巫师资质的生物。” “所以说少年,你拥有成为巫师的资格。” 第五十九章 特训 罗丹指尖摩挲着精致的箭头徽章,感受着微微凉意、光滑曲面,心中充满惬意。 成功通过考核,他直接晋级为二级猎人,并且徽章被存入1000功勋。 他将物品兑换清单浏览一遍后,发现可以换取物品有上百种之多,从五花八门的武器铸造材料,包括诸如星星铁、秘银之类的珍贵材料,到用途广泛的炼金药剂,例如能迅速止血愈肌的清花膏; 从不在大众范围中流通的隐秘剑术,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呼吸法门,包罗万象,还有数不清的可兑换物品并不在清单之上,而消耗的功勋最低十个功勋,到上千功勋,都还仅仅是二级猎人权限内的物品。 不禁感叹叹猎人公会底蕴之深厚。 唯一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找到致幻药剂之类磨练意志力的药剂和相关资料。 虽然从罗德里格斯那里了解到自己具备巫师的资质,且公会中也有巫师的冥想修行法门,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公会要求必须要达到三星猎人之后,花费不菲的功勋才能够兑换。 罗丹加入公会,并没有按照罗德里格斯所期望的将脑海中的知识统统上交,而是敝帚自珍,他打算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外放一小部分,换取足够的功勋。 将1000功勋消耗殆尽兑换了特训所需物资,罗丹没有急着接取委托任务,反而是先叫上弗莱彻回到了驻地。 是时候检验特训的效果,罗丹感觉到心中有一股氤氲的热血。 考核完毕的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色泛起淡淡灰白,罗丹叫醒了弗莱彻,在他不情愿的目光中,递过去早就准备妥当的二十公斤背包,让他牢牢背负在身上,弗莱彻顿时忐忑不安地问道:“罗丹,我们这是要干啥去,天还没亮,要不再让我睡一会儿?” 他阴阴一笑,“之前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一旦加入猎人公会,立刻跟着我进行特训。你是想要反悔吗?“ 走出房间,被凉风一吹,弗莱彻瞬间清醒不少,连忙解释道:“没,我,怎敢了?只不过没想到你效率这么高,雷厉风行,也没提前告诉我一声。“ 说罢还是老老实实跟上罗丹,开始不徐不疾地跑步。 “不就是负重跑吗?小意思!“ 二十公斤的重量对于经常接受训练来说的弗莱彻并不算重,然而如果他知道罗丹定下的目标距离,估计就笑不出来。 罗丹为两人定下的目标是负重慢跑20公里,刚好绕整座下城区一圈。 先不说负重远超地球特种兵、光是这距离,一般人都吃不消。 他携带的背包整个被塞得满满的、鼓胀得好似快裂开,背包中装着的是昨日刚从公会兑换的高密度矿石,重量是弗莱彻的五倍,达到一百公斤。 现在还清晰记得前台盯着他如同盯着神经病的眼神。 即便以他非人的体质,依然是个巨大负担,毕竟这重量已经超过他自身的体重。 很快,弗莱彻轻松写意地超越了罗丹,一马当先,不时回头挑衅地张望,而罗丹则是严谨地控制呼吸节奏,慢吞吞沉稳地紧随其后。 两百斤的背包,一旦动起来,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忍受着骨骼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短短五公里,便呼吸加重,额头见汗。 而弗莱彻同样不再像开始那般轻松,胖脸泛着红光,倔强地跑在前方。 再过了五公里,他浑身被汗水浸透,气喘吁吁,心中有一个充满蛊惑的声音在不断削弱他的耐心、毅力。 “停下来,歇一歇,一分钟就好。“渐渐地,他的步伐变得沉重,身形放缓。 而罗丹已经跑到与他等齐的位置,仅存的左眼怒目圆睁,目不转睛注视着前方,浑身骨架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似乎随时都要散架,心中唯有一个信念,让他牢牢控制住呼吸节奏,绝对不能乱。 等两人跑过四分之三的路程,罗丹已然领先弗莱彻十米左右的距离。两人从最开始慢跑的状态退化为疾走,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胸口中仿佛塞满了火药,滚烫、炙热,咽喉变得干燥沙哑、快要裂开。 最后两公里,魔鬼区域。 弗莱彻体力耗尽,浑身瘫软趴在了地上,他的脚下摸出血泡,胸口如残破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实在坚持不住,放弃吧,再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这个念头一旦产生,立刻如跗骨之蛆,难以驱散,他的身体、精神,越发沉重。 然而视线尽头,有一道身影如他一般趴在地上,但那道身影没有放弃,没有如他般萎靡不振,而是顽强地利用四肢抓地,缓慢坚定地往着终点爬着。 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天边绽放出一片醒目的白,有行人路过他们身边,不时投以震惊、好奇的目光。 有的人甚至会停留下来,善意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罗丹没有说话,他将每一分一毫的体力节约下来,只为了抵达终点。 身体各个关节处,酸痛无比,双脚灌铅一般沉重,仿佛已经不属于他。 一对手掌在与地面不断的摩擦中冒出无数血泡,鲜血淋漓。 每一寸移动,浑身上下都会产生浸入骨髓的疼痛。 而此时此刻,不出他所料,龙渊法在体内自动高速运转起来,气息流过四肢百骸,带来一股温润的凉意,滋润着**。 这等体力耗尽,穷途末路的境地,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把火,越烧越旺,终点咫尺,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脑海开始放空,排除多余的杂念,所有的精气神都锁定在前方。 身后不远处,弗莱彻蓦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喝。 整个人忽然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开始迅速地爬行,浑身的酸软疼痛,脑海中软弱的念头,全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那道视线尽头的身影,以及突如其来喷薄爆发的信念:“跟上他,绝对不能放弃!“ 有时候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 罗丹率先爬到终点站,依靠在埃尔登高大的外墙边,注视着远处手脚并用的弗莱彻。 此时此刻弗莱彻身上卸下了以往的青涩,五官狰狞地聚拢,他的潜能、刚毅被挖掘出来,在不痛苦中成长。 一米、一米,距离出发两小时后,弗莱彻亦抵达终点,疯狂地卸下背后的负重,爬到罗丹身边,仰面倒在冰冷的地面,浑身懒洋洋地呈现大字型。 他转过脸,露出疲倦喜悦的笑“好累,感觉闭眼就能睡着。但我做到了,我没让你失望!” “原来打破身体的极限是这个感觉,什么做不到、快要死掉统统都是假象!” “痛快吗?有没有被自己的潜能震惊,出于自我保护的潜意识,人往往会给自己设置无数的限制。然后事实上这些限制都可以打破。只要你的信念、毅力足够强,便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证明了自身挑战自我的勇气、信念。“ 罗丹对于他不吝赞赏,“不过你现在先别急着休息,趁着这个状态修炼岩石呼吸法。” “额。”弗莱彻不禁露出为难的神色,抵达终点后,身体瞬间放松,真是一丝一毫不想动弹,极度渴望舒舒服服躺下来休息。然而呼吸法修理起来相当费神,必须每时每刻主动控制,因为他并没有达到罗丹那般呼吸法熟练如同本能、自发运转的境界。 罗丹没有催促他,只是鼓励地看着他。 片刻,弗莱彻咬牙做了决定,既然要改变,那就改的彻头彻尾! 他强撑起身体,靠上墙面,盘膝而坐。闭眼、凝神,意识注入胸腹之间的呼吸之中,渐渐进入状态。 罗丹随意一躺,不需要心神刻意关注,龙渊法自然运转。 第六十章 心意 呼吸法修行历时一小时结束,到了上午九点的光景。 两人体力回复稍许,互相搀扶着回到了罗丹的住所,罗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止血药剂青花膏递了一支给弗莱彻。 “往伤口上抹匀了,省着点用,一支都是花了我五十功勋。“ “你一百点功勋都拿去换这两支药膏了?”弗莱彻闻言不由心痛, 低声嘀咕道:“你要这么浪费还不如给我。” 罗丹莞尔一笑:“我可不是一星猎人,通过真知测试,直接升为2星,拥有一千功勋。羡慕、嫉妒吗?哈哈!” 见弗莱彻一副郁闷、憋屈的莫言,罗丹转回正题“还有舒筋活血的特效药,也给你一支,找个人给你按摩化开。” “要是你有本事,就让卡莲给你按摩。“ “今天上午就这样,下午一点,我们在这里继续特训。“ 弗莱彻脸色一苦“不是吧,还要继续?哎哟,我突然感觉头好痛。” “你小子就别装了,逃是逃不掉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下午的训练有些特殊,绝对没有上午那般累人。” “哦?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人。“弗莱彻顿时喜笑颜开,拿着药,慢吞吞地离开。 罗丹花了半小时将青花膏涂抹在皮开肉绽的双手上,淡淡的凉意立刻从伤口处弥漫, 这些细长的伤口虽然看上去吓人,实际上都是皮外伤,以罗丹如今的体质,加上优质疗伤药,用不了两天便可痊愈。 不过,面对剩下的一支活血化瘀药颇为无奈,自己如何给自己按摩? 他不禁怀念曾经利维坦那神乎其神的按摩技术,不管前一天练得多么酸软乏力,只要经他一按,第二天又是龙精虎猛一条好汉。 “唉,该找谁帮忙?帮会中兄弟不少,但找个汉子心理别扭,妹子又不好开口。” 苦恼中,忽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罗丹将视线投向门口,半掩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张白皙娇美的鹅蛋脸。 她的目光随即转移到罗丹那醒目的伤手上,猛然跑到他身前。 “啊?罗丹大哥,你的手怎么了,疼不疼?” 少女身后俏皮的双马尾一晃一晃地,柔夷轻扶着他布满伤害的僵硬双手,神情紧张,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罗丹鼻端闻到一股幽幽的处子芳香,此时此刻少女脸颊距离他不过十多厘米,他可以清晰看见她比之前丰润了不少肉肉的脸颊、脸上细细的绒毛、精致的五官,不禁产生了一瞬间的失神。 十六岁的辛西娅,正是花蕊初绽的年纪,穿着一身合体的洁白百合裙,半熟的身体显露出充满青春活力的玲珑曲线,加上两条俏皮的马尾辫,和罗丹脑海中一个身影渐渐重合。 良久,方才回过神来,“额,辛西娅,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我的住处?” 罗丹语气有些僵硬,话说出口不由后悔,要是不小心伤害了少女心,罪过就大了。 少女闻言兔子般忐忑地收回了双手,嗫嚅道:“罗丹大哥,上次见你,你不是向我保证了要来看我吗?但是我等了好久你都不来,所以,我只好自己过来咯。” 少女黑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灵动:“至于你的住处,那还不简单,随便找个扬基帮的叔叔问一下就知道了。” “那个,其实最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繁忙,抽不出时间所以失约了。“ 罗丹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地变成了掩饰。 辛西娅并没有深究,转而关心地问道“对了,罗丹大哥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哦,练习剑术的时候不小心弄的,看上去挺唬人的,其实就是皮外伤,都不疼。“ “真的不疼了吗?“辛西娅抿了抿嘴唇,露出几许怜惜目光。 罗丹颇为不适应,除了母亲,没有哪个女性如此看待过他。 之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罗丹在感情方面从来不是个主动的人,跟女生单独相处、特别是关系微妙的女生,难免笨嘴拙舌,当初与梅丽莎之间只需要温馨的三言两语便足以,而此时此刻面对辛西娅,却莫名地有些尴尬。 少女原本满心欢喜地前来,却不想罗丹并不十分热情,不由有些暗自心伤,眉眼低垂,皱了皱小琼鼻。 她有些忍耐不住难熬的沉闷,眼神朝四周晃了一圈,忽然注意到罗丹放于床头药膏。 眼珠一转,好奇问道:“罗丹大哥,那是什么东西?“ 罗丹正尬尴得难受,听见这句话,不假思索地回道:“那是我用来舒筋活血的药膏。“ 话毕,罗丹楞了一下,怎么能当着一个纯洁的少女说出如此充满暗示性的话语? 抬头,却见辛西娅倏忽间霞飞双颊,显得娇羞不已。 “额,辛西娅,你别误会啊,我没有其他意思。“ 少女害羞地埋下了头,语气微颤说道:”罗丹大哥,那个——就让我来给你涂药吧!“ 说完,她不管罗丹的反应,直接一把将药膏抓到手中。 罗丹目瞪口呆,蓦然激烈反对道:“不行。绝对不行!” 兴许觉得语气太强硬,不由缓和下来解释道“你都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能随便给别的男人做这种事情?你要记住,只有你未来的丈夫才值得你这么做!“ 辛西娅胸膛中忽如其来涌起一股热气,明媚的大眼睛直视罗丹的目光,将心中的话大声喊了出来:“可是,我喜欢你啊,罗丹大哥!“ 说完,她转过身去背对罗丹,双手紧紧捂住了脸颊。 罗丹瞠目结舌,忽然有种古怪的感觉,穿越过来难带附带异性吸引光环。 从梅丽莎到辛西娅,两个都是极其出色的美人,为何会看上他这个瞎了一只眼、一无所长的男人? 这个神奇莫测的世界,比他出色的男人多了去。 可是,他没有想过,在隐逸镇这个落后的小镇,并没有学校、教堂之类的场所,少女辛西娅根本没有和同龄人接触的机会,反而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独自一人照顾家畜,干一些轻微的农活,她的世界观非常简单纯粹。 她也是一个单纯的姑娘。 罗丹多次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在她的世界,先是帮助家里找到了亲弟弟瑞恩,而后带领他们度过艰难的远行,相当于给了他们新生,在远行途中有一次遭遇危机,还是罗丹天降神兵一般及时解决了问题。 他的形象不知不觉渗透进了少女心扉。 他这么一个光伟正的角色,加之和少女年龄差距并不大,这个年代三、四十岁中年男人娶十来岁豆蔻少女的事情屡见不鲜,更何况,罗丹的外貌本来便不差,五官端正,相比于深鼻阔目的欧美人种要秀气的多,还有未知变化的加成,瞎了一只眼,在某些人眼里反而变得更具男人味儿。 种种原因导致了如今的结果,辛西娅喜欢着罗丹,抑或着崇拜着他。 他在感情方面并不是一个非常迟钝的人,早在初临埃尔登之时便察觉到少女对他的好感,当时本来想慢慢拖下去,让这份萌芽不久的感情随着时间风化,却没有想到到了此刻突然野蛮生长,难以遏制。 但他的心中一直有一道人影。 半推半就地答应?暧昧不清拖延? 罗丹平静下激荡的心情,他清楚自己的追求,对着辛西娅的背影诚恳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一直把你当做妹妹看待。“ “我知道,我听弗莱彻大叔说过你和梅丽莎的事情。但是她已经死了,罗丹大哥,现在你是独身一人,我追求你有何不可?“ “弗莱彻什么时候把我的事当做八卦说给辛西娅?”罗丹心中一阵恼怒,现在即便是告诉少女真想也无济于事。又是一阵沉默,他实在说不出更狠的话语来伤害少女的心。 “不要拒绝我好吗?我现在只想为你上药。” 辛西娅转过身,一张俏脸梨花带雨,她微笑着,充满期待地望向对方。 接下来的事情,罗丹大概会一辈子记在心底。 青涩少女心,最是动人。 第六十一章 竞技 伊人离去,芳踪沓沓,罗丹闭着眼躺在床上,回味那背脊之间萦绕不散的柔软触感、鼻端幽幽的处子芳香。 “唉,怎么感觉定力变差呢?” 良久,他回过神,意识到自身正值气血躁动的年龄,加之精力充沛,**悄无声息遁入了心灵间隙、情绪、行为由有种失控的趋势。 “是不是该考虑下去西街找个姑娘消消火气?” 再这样憋下去他真怕自己冲动之下做出禽兽不如的行为。 “呼——”深吐一口气,锁住心猿意马,他再次将心底的**掩埋,没有成为力者之前,这些旁枝末节统统放下,必须全身心投入特训。 这件事,只是记忆中一份值得回味的片段罢了。 罗丹双手皮开肉绽,不能再如以往那般进行高强度剑术训练,但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他依旧忍住轻微的疼痛,稍微进行机械地挥剑训练。 之后趁到中午这段空闲时间,他接着把下午的训练道具准备完毕,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百无聊赖地返回帮会驻地,却见以往大都空无一人的仓库中,居然有不少兄弟正在专心致志练习剑术,而威廉站在众人前方,不时呵斥着、给予指导。 罗丹刚进门,威廉立马迎了上来。 “嘿,我说你这手怎么弄得?” “哦,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他轻轻拍了拍罗丹肩膀,笑道:“好家伙,这几天都没怎么看到你,原来是自己一个人去苦练了?“ 自从上次夜魔事件后,两人又断断续续切磋了十来次,没有例外罗丹都以失败告终,但他的剑术水平却在不断的对战中有了明显的提升,斩岚剑术越发得心应手,整个扬基帮除了威廉,便属他剑术最高。 “没办法,每次都输给你,再不努力,岂不是做万年老二?” “你太谦虚了,短时间内能将剑术练到这个地步,试问有多少人能做到? “你的天赋不差,勤奋程度更是让我汗颜,特别是这群家伙,要是有你一半的毅力,战斗力也不至于如此不济。“ “哦,人各有志嘛,再说扬基帮有你这尊高手坐镇还不够吗?“ 平日里威廉对于扬基帮帮众的训练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却大动肝火。 威廉无奈说道:“以往他们惫懒,我也无话可说。但下个月帮会竞技就要开始,如果这群家伙依然原地踏步,不思进取,那我们扬基帮说不定只能继续在各大帮派中垫底。” “要是到时候运气差点,抽到几个难缠的对手,恐怕连现在的管辖区域也保不住。” 罗丹诧异道:“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威廉解释道:“半个月前虎克老大就通知下来,不过当时你不在,况且以你的剑术水平,我也很放心,就没有特别告知你。” 扬基帮帮众大部分从前都是平民百姓,如罗丹一般接触剑术不久,他们战斗经验匮乏,训练进度缓慢,自然比不上久经沙场的老手。 更有甚者,如当初被罗丹吓得屁滚尿流的席尔瓦,在帮众中不少。 威廉叹息道“说实话,兄弟们的剑术水平也不算太差,但缺少血性,一旦正面和老手单打独斗,十有**会被刷下来。可惜没有条件,不然真该带他们去见见血。“ 罗丹思忖良久,玩笑似的建议道:“威廉你是西斯帝国正规军队退役,为何不借鉴一下军队中的手段来训练他们?” 威廉无奈一笑“以前我也尝试过将军队中的一些规矩、训练方法用在他们身上,但能够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帮会中人懒散惯了,完全没有令行禁止的意识。 另外,埃尔登不是战争前线,没有那种铁与血生死挣扎的紧张氛围,他们在这等安定的大环境下待得久了,意志力被消磨的很厉害,不适合军队那一套。 最关键的是,埃尔登上层,绝对不会允许出现一批纪律、战斗力不逊色于正规军队的势力,哪怕这个势力一直在他们的管辖之下。“ “怎么说了,帮派中个体实力出众的不在少数,但是大规模群战就会乱的不成样子。“ “原来如此。“罗丹喃喃自语, “埃尔登上层,完全是把黑帮势力当成他们的一只走狗,牢牢掌握在手中,黑帮在这条锁链下挣扎求生,却不敢稍有逾越,只能争夺那最靠前的位置。” “如果真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恐怕一次大清洗是免不了的。“ 威廉深有同感:“黑帮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一不小心,倾覆只在旦夕之间。不过埃尔登上层还是有一定原则性,只要我们按照他们的规矩来,那便安然无恙。“ 大概了解事情原委,罗丹产生了兴趣,询问道:“那帮会竞技具体模式是什么?” 威廉面色严肃说道:“共计十二个帮会参与考核,每个帮会选出各自精锐选手参赛。“ “比赛为一对一白刃战,两两对战,连赛十场。“ “每个帮会都要与剩下十一个帮会对战、战斗顺序由抽签决定,平均每个帮会较量110场。当然也可以选择弃权。“ “最后以胜利总场数多寡,按顺序定下帮会排名。“ “排名考前的将得到贵族的犒赏、奖励,并从失败的帮会中攫取新的利益。” “而垫底的帮会,不但会失去荣誉,他们的领地也会被瓜分掉一部分。” 说到这里语气稍缓:“身为扬基帮头号打手,你和我是肯定要上场的,然后会里再选出八人,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罗丹兴奋一笑,十指交缠发出一阵爆响:“我的身体早已经饥渴难耐!“ 威廉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罗丹眼珠一转,问道:“你参加过几届帮派竞技?难度如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威廉语气有些感慨,回忆道:“扬基帮建立四年,我也参加了四届竞技。“ “悲哀的是,帮会竞技赛看似是帮会争名夺利的比赛,实质上相当于取悦埃尔登上层的工具,没有鲜血、牺牲,那群肚满肠肥的贵族绝对不会满意。因此竞技强度非常之大,参与的选手必须签订生死状,一旦上场则生死勿论。“ “竞技擂台狭小,选手们携带的武器锋利无比,伤筋断骨、头破血流是家常便饭。 虽然竞技赛允许认输,但毕竟不同于日常兄弟之间的切磋较量,每一位选手都是帮派精挑细选的武力、斗志出众之人,兼之背负着整个帮派的希望,大部分都会竭尽全力,撑到最后一刻方才认输。 更有甚者,将帮派荣耀看的比生命更重,胜利固然光荣,失败却颜面尽失,他们选择不死不休,最好祈祷不要遇到这部分难缠的对手。“ “痛快!”罗丹蓦然发出一阵朗笑,“这才是我期待的比赛,要战便战个痛快!” 激烈战斗,生死之间,他才好突破。 威廉继续冷静分析道:“擂台上你必须要合理分配体力,考虑到其他选手的身体状况,有时候一个人不止赛一场。” “那有没有帮会以一当十??”罗丹不由好奇地问道。 威廉立即予以否认,“你这是英雄小说看多了的后遗症。就算是铁打的硬汉也经不起这般连绵不断的车轮战,并且就我所知,帮派中最强大的选手,隶属泰达拉的范克里夫也不过和我同样的青铜阶,血脉之力远远达不到生生不息的境界。顶多熬战3、4轮。” 青铜阶?罗丹不禁心生向往,如今他尚是一个不入阶的小菜鸟。 “威廉,竞技赛中,应当有黑铁阶力者吧?“ 威廉笑道:“你是准备越阶挑战?“ “恩。“罗丹脑海中还记得当初他在隐逸镇时机缘巧合之下击杀赫尔德的场景,如今即便单打独斗正面作战,也有一战之力。 “那倒不是问题,你的力量、速度、耐力已经不逊色于任何黑铁力者,甚至犹有过之。但你必须小心他们运用血脉之力的爆发性攻击手段。“ “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战个痛快,不过你也必须听从虎克老大的安排,切勿意气用事。” 罗丹郑重其事给予了保证。 “对了,我能不能建议一个人选。” “跟我一起加入帮会的弗莱彻,他也缺乏这一次磨练的机会。” 第六十二章 水下 午后,罗丹带着一堆器械将弗莱彻叫到了埃尔登内河边,一个偏僻的角落。 “诶,这么冷的天,难道下午的训练是到河里去游泳?“ 弗莱彻蹲下身体,从清可见底的河流中掬了一捧水,顿时脸色发白。 正是初冬季节,河水温度不过7、8度,凉彻心脾。 更何况生他养他的隐逸镇附近只有一条浅浅的溪流,除了偶尔进去洗澡、玩水,他压根不会游泳,而内城河虽然狭窄,但深度却有四五米,对于一个旱鸭子而言,这条河能够轻松夺取他的命。 罗丹面露轻松笑道:“正是因为你不会游泳才带你来这儿,如此方有效果。“ “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罗丹伸手一指,两人脚边,放着一个一尺见方,中空的木箱。罗丹顺势一脚将木箱踢入了河内。 “一会儿能不能保命就靠它了。“ 弗莱彻闻言浑身一颤,低声反对道:“罗丹,这次恕我不能不参加。” 罗丹浓眉一挑“怕了?这么大一个男人,连水也不敢下?“ “不是我不敢,你看我们基本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就这么下去?虽然我想要挑战自己,但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有我游泳健将在身边,难道会睁眼看着你被淹死?” 说罢他假装不屑地看了眼弗莱彻嗫嚅的模样,剥掉身上的皮衣,显露出蜂腰乍背。 一块块细小结实的肌肉,浑身光溜溜脱得只剩个短裤,接着蹲下身体,从包裹中取出两根手臂粗细的麻绳,一块黝黑沉重的矿石,他手臂轻盈一摆将矿石丢到了十多米外的河流中,再利索地给其中一根绳打个八字结将双脚脚踝牢牢系上。 “嘿,胖弗,过来给我把手和脚捆上,八字结,会不会?你可得捆牢了,能挣扎开就没效果。” 弗莱彻按照罗丹口述的方法笨手笨脚将罗丹手腕、脚踝缚住。 两结之间没有间隙,双手双脚捆的极紧,根本无法自由活动。为了应付自身的巨力,他特意找了最结实的麻绳,稍微尝试了挣扎,相当满意。 “好了,弗莱彻,你先在上面待着,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特训。”说罢,罗丹扭了扭脖子、手臂、腿、简单热了热身,深吸一口气, “扑通——”巨大的落水声响起,一瞬间,冰冷无比的河水浸没了罗丹的身体,又顽固地往他的耳朵,鼻孔中钻去。 罗丹牢牢闭住气,任凭冰冷彻骨的河水缓缓流过全身,手脚舒展,朝着之前丢下矿石的位置潜去。 不用手脚游泳是何等感受?罗丹大学毕业前,每年都会回到老家的水库畅游一番,水性还算娴熟,但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尝试,今天有了机会。 手脚被搁置,只能利用腰部、颈部,大腿,还有浑身上下的震动来前进。 在此之前罗丹从没有考虑过危险性,亲身尝试才明白其中的艰辛。 包围住他的水流似乎变成了密度更高的液体,巨大的阻力让他每前进一丝的距离都极其艰难,而且没有手脚的精细掌控,游动的方向很难把握。 一开始他拼了命地晃动身体,直到过了好几分钟,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打转。 值得庆幸的是,内城河河水流动速度极慢,几乎没有明显阻碍作用。 但每过两分钟,在窒息感来临前又必须浮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双脚被捆缚着踩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难度不可以道里记。 水中体力消耗远比陆地要大,短短十多米的距离,罗丹感觉像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居然有了一丝疲倦。 更可怕的是疲倦过后频繁下潜憋气对生理、心理也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等到他费尽千辛万苦用双手手肘夹住矿石,才发现真正的噩梦刚开始。 繁星矿,正是上午罗丹用作跑步负重的物资。 半个拳头大小一块,却有接近二十斤的重量。 如果是在陆地上,这点重量无足轻重,然而到了水里,这块高密度的矿石就可以成为压垮骆驼上的一根草。 以被捆缚的手腕为支点双肘夹住重若千均的矿石,他无法再保持伸展双手的姿势,只能双膝跪在河底,将双臂缓缓收拢抱在前胸。 接下来腿部憋住力气,缺乏氧气脸色涨的通红,胸口一片闷热,猛然豁出全身气力往下蹬出,身形瞬间往上蹿出一段距离。紧接着拼了命地扭动身体,像一条在水中急速弯曲盘旋的蛇,缓慢而痛苦地往着水面浮去。 浮出水面的一瞬间,胸中的氧气消耗殆尽,胸腔憋的快要爆炸,如若再拖个4、5秒钟,要不窒息,要不重现当初水鬼之役的奇迹。 此时此刻,他明显感到体力下降,身体的绕动不再如开始那般灵活、迅速。 他咬紧牙关,忍耐着疲倦和多次憋气产生的头晕目眩,朝着十米开外悬浮着的木箱晃动而去。 游向木箱的工程,又是一场严峻的体能拉锯战,罗丹严重低估了这个项目的难度,游到一半,体能濒临极限,二十斤重的矿石折磨得他********,必须不停踩水才能保持住不下沉。 而且乏力的身体时而不受控制将面部翻转入水面,恐怖的窒息一次次袭来,长久憋气导致缺氧的负作用开始显现,眼前的景物幻化出重重虚影。 不仅身体疲乏,心理压力同时空前膨胀,不停得有各种奇怪的声音在耳畔、脑海中回荡、诱惑着他放弃挣扎,永坠长眠。 旁边的弗莱彻似乎看出了他凶险的处境,朝着他心慌意乱地吆喝着,挥手示意。 罗丹眨了下眼,安静地悬浮在水面上,尽力露出口鼻呼吸。 此时此刻,只要放下双肘夹住的矿石,他还能游到目的地。 “放下矿石,放下!”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呼喊,尖啸。 放下矿石,放下执念、无数男女老少的声音在回响。 “不!“罗丹蓦然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宣告,他决不妥协、决不放弃! 仅存的左眼怒视前方,血丝隐现。 刹那间身体中似乎有一块紧绷着的弦断开。 体能崩溃、身心俱疲、山穷水尽的地步,奇迹再度降临,龙渊法按照神秘的节奏路线自发运转,一股股蓬勃的力量从四肢百骸隐藏的角落喷薄而出,为他的枯竭的身体重新注入活力。 正常状态下,呼吸法永远无法产生如此奇妙的作用,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罗丹马不停蹄,操控着回复些许体力的身体,再度开始诡异地扭动身体,向着剩下的路拼命挣扎。 抵达木箱的那一刻,眼前的所有事物,世间万物,仿佛都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罗丹将矿石放上去,紧紧地抱住木箱,贪婪的如同一尾濒临死亡的鱼儿。 沉寂在无想无念空放的状态中,良久之后,他重新回到了地面。 钦佩、愧疚,弗莱彻神情复杂地扶起罗丹。 “罗丹啊,为什么你能一直无所顾忌地拼命?“ “我羡慕你的豁达、自我挑战的勇气。我不如你。“ 罗丹嘴角噙笑,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人生在世,又能拼搏几回?“ “说实话,现在不拼万一哪天魔物袭来,没有一点反抗之力死的太过憋屈!” 弗莱彻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神采, “你说得对!现在我该怎么做?先说好,我就算不捆住手脚都游不了一圈。“ 罗丹欣慰地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我对你要求不高,今天学会游泳就行。” “可是,我还是有点害怕。”弗莱彻说着,慢吞吞靠近了水面,陆地边沿距离水面大概有半米的距离。 “你知道吗,水是生命之源。”罗丹语气莫测的说出这句话,忽而神经质地一笑。 “扑通!”弗莱彻只感到身后一股推力,心尖儿一颤,毫无预兆落入了水中。 “呜哇——” “享受吧,飞翔吧!” 第六十三章 选拔 从那一次被踢下水后,险死还生的弗莱彻落下了一个后遗症,一旦有人贴近他的后背,他笨重的身体立马化身为猫科动物、灵动迅捷地闪开。 那一次后,他一天没有搭理罗丹,然而依旧跟随这罗丹的特训。 眨眼间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人的特训有了初步成效。 清晨的负重虽然依旧让他们疲倦不堪,但他们已经能全程保持匀速行进。 下午的水下耐力训练对罗丹而言有了驾轻就熟的韵味,耐力的提升极其明显,并且极端状态下心理素质有了质的飞跃。 而弗莱彻不仅学会了游泳,同时开始进行简化版水下耐力训练,他得到最大的收获是呼吸法突飞猛进,跑步、游泳,看似两个不相关的运动,却起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促进作用,这就是所谓的触类旁通。 这天下午扬基帮仓库,罗丹、弗莱彻特训完毕,按照与威廉约定的时间来达到,加入人群中。 今天这里聚集了五十多号人,扬基帮全部成员一个不落。 顶着锃光瓦亮光头的虎克老大,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严峻。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就不废话了,相信大家都明白今天召集你们的原因。“ “还有一个星期下城区帮会竞技赛就要开始,绝大部分兄弟在帮里待了好些年份,你们都明白这个比赛的意义。” “但我不得不提醒各位兄弟,去年、前年,我们分别取得了第4名、和第5名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自嘲地笑道:“当然是倒数的。” 众人一片沉默,罗丹感受到身边的帮众纷纷带着一股愧疚的情绪。 虎克鹰隼般扫视了一圈,恶狠狠地说道:“就因为上两年的失败的成绩,我们的领地缩水了两成,失去了一家酒馆、一处妓院。我们失去了两家能够源源不断生金蛋的母鸡!” “而这两处产业,并不是自己长腿逃跑,是被别人占领了,被那群杀千刀的从我们手中抢夺去!” “相反今年收纳的保护费削减了两成,大伙的工钱也减少了两成。” “这失去的两成的工钱也许看起来不多,一个月50马瑞利? “那一年是多少?“ “500!“ “600!“ 人群中发出几道激动的回复,虎克笑道:“我真为兄弟们的算术能力感到骄傲。那我想再问你们一句,600马瑞利多吗?” “那是我4个月的工钱。” “小半年白干了!” 虎克语气开始变得高亢起来:“600马瑞利相当于多少件衣服?多少顿肉食?多少根柴火?“ “我们的父母妻儿,也许因为这少掉的六百马瑞利,在这即将来临的凛冽寒冬中,必须忍受一段时间的寒冷、饥饿!” “身为丈夫、父亲、儿子的你们心痛吗!?“ 拥挤的人群瞬间喧闹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脏话连篇、辱骂,宣泄。 弗莱彻嘀咕了一句:“扯淡!” 扬基帮大部分帮众每个月的薪资都在一百五到两百个马瑞利,比埃尔登劳苦大众的人民高出不少,虽说还称不上富裕,但节省点用,让一家人丰衣足食丝毫没有问题。 罗丹对于虎克这夸大事实的煽动手段反应相当平淡,地球上的推销员简直能把死的吹成活的,臭的吹的香的,吹得天花乱坠,让人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相比之下,虎克说的也不算过分,总之人都不会嫌弃钱多。 挥手安抚下帮众,虎克接着慷慨激扬的说道:“更悲哀的是,我们失去的不仅是金钱、实际的利益。” “我们更失去了无形的荣誉。” “竞技赛中的失败,让几乎所有其他的帮派轻视我们,嘲笑我们。即便他们不动声色,当着我们的面不会议论,但我能从他们丑恶的嘴脸中看出端倪。” “大家仔细回忆,去年战胜我们的光耀会,多么趾高气扬,三番五次当着我们的面耀武扬威。他们以胜者的嘴脸,嘲笑我们,狠狠甩了我们一巴掌。” “当时我真想把他们的快要翘到天上去的下巴狠狠地拽下来,塞进他们的屁眼里!” “弄死他们!“ “狗娘养的。“ 在这群情激奋的关头,虎克语气急转直下,哀叹道:“可惜,输了就是输了,当时的我们拿他们无可奈何!“ “但!“瞬间热血沸腾的激励, “又是一年年尾,新一轮的帮派竞技赛即将开启,我们报复雪耻的机会到了!“ “这次我们不仅要抢回失去的领地,我们还要狠狠地蹂躏去年嘲笑我们、奚落我们的王八蛋、替他们的父母好好教育他们!“ 人群呼喊着,火热地响应,但罗丹注意到,除了他、威廉、弗莱彻,还有几名帮众情绪非常平淡。 “每个帮会选出十名精锐参与竞技赛,而我们已经有三名勇士自告奋勇,现在让我们把他们请上台来。” “威廉。” “罗丹” “弗莱彻。” “兄弟们为勇士送上最热烈的欢迎!“ “啪啪啪!“ 震耳欲聋的掌声中,三人依言走出人群,站到了虎克身边。 “好,接下来还要选拔出7名勇士。” 虎克面色一肃,郑重其事地说道:“在这里我先做个承诺,无论比赛结果如何,我都将一次性奖励参与比赛的兄弟每人1000马瑞利!“ 巨额奖励出现,顿时人声鼎沸,帮众们一个一个紧张地脸红脖子粗。 “大家稍安勿躁。“ “接下来自愿参与竞技赛的兄弟请出列!“ 虎克话音刚落,拥挤的人群哗啦啦瞬间站出一排人。 威廉环目四顾后,自言自语道:“不错,好手都到了。“ 出列的人群中,一名高瘦的帮众忽然开口道:“老大,威廉、罗丹算是打遍帮中无敌手,我服气,但对这个弗莱彻我不服。“ “好!“未等别人旁话,弗莱彻豁然大步迈入了那13名自愿者之中。 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愿意和大家一起公平竞争这7个名额。“ 经过一个星期非人特训,弗莱彻原本微胖的体型瘦削了不少,浑身肌肉更加结实,然而最大的变化是他的眼神、气质,整个人充满了斗志,和以前浑浑噩噩的状态不可同日而语。 “十四个人,刚好二选一,每人进行一场比赛就行。“ 实际上抽签决定对手更加公平,但是为了帮会大局着想,最终虎克拍棺定论。 “至于各自的对手,就让威廉来决定吧。” 威廉心领神会地将剑术出众的选手分开,不至于内耗。 弗莱彻分到的对手是当初在罗丹手下吃过亏的高瘦大汉米尔克。 米尔克属于帮会中少数几名一直对于罗丹、弗莱彻罪民身份有意见的人之一,方才也是他指名道姓激出了弗莱彻。 分组完毕,帮众们露出仓库中间的位置作为角斗场,各自散到旁边围成一圈,神情激动地注视着场中。 选手们按照定好的顺序,一对接一对比斗。 众人的欢呼雀跃中,两名选手率先步入了场地。 罗丹在一旁静静地观看,在他的印象中,这群自愿参赛的选手他一个不落地比试过。 其中最棘手的要属一名貌不惊人的矮小汉子谢尔杨,他使用的是非常规的双手短剑,出剑如电,招式灵活、阴险,攻敌之必救,罗丹也是费了不少力才将他击败。 其他帮众剑术中规中矩,罗丹不禁摇了摇头,他清楚的记得,场中好几个人在他手下没撑过3个回合。 视线投入场中,对峙的两人手持单手剑,使用的都是威廉传授的铁十字剑术,这套剑术偏重轻巧,脚下步伐灵活,闪避、突进尤为迅捷、致命。 他们如同两头狡猾的野狼,没有匆忙出剑,而是不断踱着小步,耐心地窥视着对方的破绽。 身边的众人不停的打气鼓动,终于有一名选手耐性消耗殆尽,忍不住抢先出手。 他猛地向前欺进一个身位,剑光霍霍,连续劈刺好几剑,另一边则小范围闪躲招架,不动声色将对方的动作带的越来越大。 待他这一波气力耗尽,攻势平缓之际,一直沉心静气的防守者疾电般崩开对手的剑刃, 单手剑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瞬间破开对手的皮甲,抵住其光滑的脖颈。 胜者收剑鞠躬,败者脸色黯淡地退场。 “漂亮!” “干得好!“这就是斗剑,电光火石,变幻莫测,短短一两分钟便分出胜负、乃至生死,与影视作品中动辄打上几个时辰半天全然不同。 接下来的战斗在罗丹看来便有些乏善可陈,为了保留实力强大的种子选手,威廉的分配原则很简单,强弱交战,选手之间实力差距极大,连着好几场战斗都是匆匆结束。 不久之后,轮到弗莱彻与米尔克。 两人步入场地,严正以待。 就罗丹看来,弗莱彻的实力比之米尔克要略差一筹。 后者练习剑术时间更长,经验老道,而弗莱彻接触剑术才半年多,在隐逸镇一直接受的是不正统的剑术训练,到达埃尔登在威廉的教导下才真正入了门槛。 更何况,他在特训之前,努力程度远逊于罗丹。 两者的力量、反应,相差仿佛,但经过特训之后呼吸法突飞猛进的弗莱彻在耐力方面占据优势,如果能好好把握机会,依然有获胜之机。 片刻的无声对峙之后,米尔克发动了抢攻,钢牙紧咬,一剑快似一剑,狂风骤雨,劈砍挥刺,心中一切不满、热烈,全在一顿抢攻中毫无顾忌地发泄。 对面的弗莱彻则有些左支右绌、疲于招架,整个人被淹没在对手连绵不绝的攻势之下。 战斗刚开始,局势似乎已经非常明显,弗莱彻完全被米尔克压制住。 然而经过水下耐力特训之后,弗莱彻的心理素质提升巨大,尽管处于被动地位,他却屏气凝神,丝毫不见慌乱,米尔克的每一剑,不管如何先声夺人、气势如虹,都被他于间不容发之际卸开,脚下步伐,遵循着威廉的教导,灵活、稳定。 随着战斗的进行,罗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弗莱彻非常聪明地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战斗策略。 再猛烈的进攻终有疲倦之时,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米尔克求胜之心太切,一味抢攻,体力消耗远大于稳扎稳扎的弗莱彻。 不久之后,高瘦米尔克浑身忽而喷涌出一股滚烫的热气,汗水涌出皮肤,如潮攻势倏忽放缓,挥动的长剑速度、力量都有了明显下降,而一直积蓄体力的弗莱彻终于等到了机会。 趁着对手疲软之际,弗莱彻亮出爪牙,这次他没有继续卸开攻来的长剑,脚下一闪,身形灵动地晃到了米尔克身侧。 “呼——” 剑光如练,深得快、准、狠之精髓,刹那间攻守易位。 米尔克被几剑吓得亡魂大冒,手忙脚乱地勉强抵挡。 弗莱彻趁胜追击,想要一蹴而就。 米尔克剑术老辣,妄图力挽狂澜。 “噼里啪啦”一阵狂热的攻势之后,两道剑光交错而过,不约而同刺向对方的死穴。 一场帮内切磋,演变得有些失去控制。场边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米尔克刁钻的长剑划过半空,忽而视线中出现一道银白的光芒,那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弗莱彻,剑刃如电,近在咫尺。 米尔克心中倏忽间涌起一股恐慌,动作不禁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就这一晃神,眨眼间,对方冰凉的剑刃贴在了他的脖颈之间,一动不动,丝丝浅浅的血迹滑落。 “我输了。” 米尔克埋下头,颓然地转身离开。 弗莱彻深吸一口气,刚才生死交织、胜败纠缠的一瞬间,思绪如电,他不禁想起了罗丹将他踹入冰冷河流的那一刻刻。 “水是生命之源,孕育万物,我们应当敬畏她,不要害怕她!” 莫害怕、莫畏惧。 这变态的特训,似乎已然将它铭刻到骨子里,若不然他刚才如果有一丝惊惧迟疑,结局恐怕会反转。 第六十四章 挑衅 “扑通——“仓库大门被一脚恶狠狠地踹开。 “啊哈!“ “好久不见大光头!“伴随着一道嚣张至极的沙哑问候,一群穿着清一色黑大衣、腰间佩剑的大汉迅速涌入仓库。 虎克捋了捋光头,分开众人,面露凶狠。 “一大早就听到乌鸦在叫,原来是你个王八蛋。” “你是不是****吃多了,嘴巴一直这么臭?” 二十多个黑衣大汉整齐地分开,走出一名带着黑色礼帽的高大男子。 这名男人留着两条精心修理的八字胡,脸部狭长,鼻梁高挺,凸出的双下巴,一双眼睛细长且深邃,如同一只随时都在算计的老狐狸。 他浑身漆黑,却带着一双纤尘不染的白手套。 听见虎克的嘲讽,不禁露出难看的笑容:“稍安勿躁,大光头,亚伯拉罕大爷今天找你有正事。” 虎克沉默片刻,忽而转过身对着一个扬基帮帮众疑惑道:“亚伯拉罕,说有正事跟我谈,你相信吗?” 这名帮众正是曾经丢下兄弟逃命的席尔瓦,他对于虎克老大的态度心领神会,施展开浮夸演技往地上“呸”了一声,不屑道:“试问下城区十二个帮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亚伯拉罕就是个背信弃义,两面三刀的小人。你要和我们老大谈正事?你有资格吗?我觉得你给虎克老大提鞋都不配!“ “好!“ “席尔瓦说得好。“ “****的光耀会。” “滚出去,这是我们扬基帮的地盘!” “听见了吗亚伯拉罕?兄弟们把我要说的都说出来了。怎么还不滚,难不成要我们送你一程?“ 虎克面色冷厉说出这句话。 扬基帮众人瞬间拔出武器,面色不善。 隐藏在众人中的罗丹不由略微诧异,尽管早就知道扬基帮和光耀会是敌对关系,却没想到有想到恶劣到如此地步。 “看来还得找威廉询问其中隐情。” 仓库门口的光耀会众同时拔出佩剑,簇拥在亚伯拉罕身旁。 双方大有一言不合便开打的趋势。 亚伯拉罕挥手安抚住自己的手下,脸上嬉皮笑脸不再。 “光耀会和扬基帮,相隔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日里我们也算相处融洽,就不能坐下来安安静静谈谈正事?真希望打生打死然后泰达拉来坐收渔人之利?” 虎克沉默了,扬基帮众见老大提着手中武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究竟是该放下,还是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好,就冲你这态度,刚才是我冲动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让其他兄弟来承担。” 虎克压抑住心中的愤恨,示意众人收好武器。 “那你就说说,有什么正事,还得劳烦你亲自上门?” “瞧瞧,这不就对了吗?大家平心静气地谈,多轻松。” 亚伯拉罕说罢,大步流星地走到虎克身前。 一本正经地说道:“言归正传,我也不废话。关于一个星期后的帮会竞技,我有有些想法想和你们交流交流。“ 虎克不动声色地说道:“哦?不妨说来听听。“ 亚伯拉罕满意地一笑,侃侃而谈:“我们两个帮会,到时候根本犯不上生死相搏,我觉得可以现在先定个章程,商量个胜负比例,当光耀会和扬基帮在竞技场中对上的时候,就可以做做样子给那群上城区的杂碎们看,这样可以尽量保留战力,更好地对付其他帮派。“ “你认为怎么样?“ 虎克略一思忖,反问道:“那这胜负比例你是怎么想的?“ “按照去年的比赛结果,光耀会排第六名,而你们扬基帮是第九名。“ 亚伯拉罕理直气壮说道:“毫无疑问,相比之下光耀会拥有巨大的优势,我要求也不过分,八二比例。“ 话音刚落,扬基帮众人顿时喧哗沸腾,罗丹觉着这比例太不靠谱,光耀会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哈哈!“虎克莫名一笑,感叹道“好个八二比例!” 倏忽间语气一肃,咬牙切齿道:“你们光耀会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我看不到你们的丝毫诚意。请回吧,到时候竞技场上见!” “唉,别急着赶人,我话还没说完。” 亚伯拉罕压制住身后躁动的人群,“早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同意。” “说起来,不让你们心服口服,我们也胜之不武。” “亚门,铁鹰、辛格!”亚伯拉罕召唤下,三名神态各异的大汉从黑大衣中走了出来。 “关于这次比例的分配问题,我们来一次小小的赌斗,你看如何?” 虎克眉毛一挑:“又是如何个赌斗法?“ “双方各自派出三名最强选手进行比试。” “三战两胜。” “我们赢,则比例不变。若是你们胜,那这个比例倒过来又何妨?” “倘若出现平手,那就对半分吧。” “行不行,一句话?!” 虎克不受激将,略一思忖,反问道:“若是我们胜,如何保证你们能信守承诺?对于亚伯拉罕你的信誉,我和兄弟们可是早就见识过了。“ 蓦地,亚伯拉罕狭长的脸露出一副庄重圣洁之色掷地有声立誓道“我亚伯拉罕,对着圣神大帝西斯起誓,今天与扬基帮所约定之事,如有违背,永坠迷雾碎层,万世不得翻身!” “嘶——”众人纷纷动容,圣神大帝西斯是帝国创始者、拯救亿万生民于水火的救世者,这个誓言对于中央大陆居民而言拥有着无上效力、制约力,违反之人必定会遭受万众唾泣,丧失作为“人”的资格。 虎克肃然道:“好,既然你敢发出这样的誓言。那我也不会占你便宜。”他紧随其后立誓。 “这次的比斗不同于竞技场的生死之争,我们还需要保留有生力量,所以务必点到为止,若是一方用心险恶、故意伤人,我们将严惩不贷!” 虎克慨然道:“正合我意。但刀剑无眼,兄弟们如果只是失手,也不能过多苛责。” “威廉、罗丹、谢尔杨。“ 三人应声出列。 此刻,对面的选手亦靠上前。 络腮胡大汉亚门,鹰鼻鹞眼精瘦男子铁鹰,双手抱胸面色傲然的辛格。 亚伯拉罕扫了一眼双方出战之人,“中间这位小哥很面生啊。“ 罗丹不卑不亢地回道“鄙人罗丹,无名小卒罢了,不过我同样没见过你。“ “哈哈!“ “小子有性格,我喜欢。不过希望你的剑术也这般犀利。” 紧接着傲然道:“大光头,我的人你都认识,具体实力大家心知肚明,就不用动什么歪主意,直接按照实力顺序来对战吧“ “铁鹰你先上,替我好好争口气。”、 “谢尔杨,这局你来应战!” 亚伯拉罕目中金光一闪,从前的扬基帮谢尔杨是二号高手,没想到如今成了第三号人物,那新来的罗丹实力不容小觑。 第六十五章 比斗 谢尔杨、铁鹰入场, 众人分列两边,中央空出一大块角斗场。 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谢尔杨持剑姿势极富个人特色,右侧正手剑,而左手反手剑,正手剑主攻伐,挥砍劈刺,反手剑精通招架,亦能发出更具破坏力的刺击。 而一寸短一寸险,他整个人如同脚下抹油,灵魅突进贴近对方,一剑蹁跹、轻灵,如同蝶舞恋花,另一手,天雨落瀑般反手刺击,阴险刁钻,一正一歧,配合得天衣无缝,身前呼呼作响,舞出一片密集的光圈。 铁鹰则双手握着长剑,每一剑均势大力沉,短剑一**迅迅疾的攻势,全被他刚烈无比震开,他脚下步伐沉稳,剑脊中正,面对对手连绵不绝的攻势,圆转自如,气度巍然。 两人拼斗片刻,互有攻守,局面一时看不出优劣。 弗莱彻悄悄凑近罗丹,低声问道:“你觉得他们谁能赢?“ 罗丹略一思忖,“两人旗鼓相当,说不定是平手了。“ 威廉也过来凑热闹,“依我看来,谢尔杨估计有点悬。这个铁鹰我曾经和他交手过,非常狡猾。“ 话音刚落,场中局势骤起变化。 原本中正平和、进退自如的铁鹰,忽而手上长剑一缓,腰部空门大开,谢尔杨见机,反手剑凶狠地朝着破绽扎下。 刹那间,铁鹰如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阴笑,整个人豁然朝后退出一个身位,对手顿时一剑落空。 谢尔杨意识到不对劲,然而方才一击招式用老,来不及衔接,只见对手狰狞一笑,长剑挥出一道破空声,由左至右迅疾无比地画出一个半圆。 长剑、短剑剑脊交接,谢尔杨右手一软,短剑豁然脱手而出,飞开老远,稳稳插入地面。 同时寒光湛湛的长剑指着他的胸口。 “漂亮!“ 随着亚伯拉罕一声喝彩,第一场战斗落下帷幕。 光耀会取得暂时领先。 “你要小心,下一个对手肯定是亚门,他是一名黑铁力者。注意他的突进!” 威廉细声叮嘱。 一边如海般欢呼潮涌,一边沉寂如冰。 罗丹见士气低迷,忍不住高声呼喊道:“兄弟们,第一场只是热热身,看我给你们扳回一城!” 罗丹大步流星迈入了场中,络腮胡大汉亚门应声而动。 两人废话不多说,简短的自介后,拉开战幕。 罗丹从背后拔出“埃尔文“,双手紧紧握住剑柄,一股热血瞬间从心头涌起。 黑铁力者,这不就是他渴望已久的对手? 棋逢敌手,抑或是力者略胜一筹? “嗬!“罗丹掣着长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对手,一瞬间金铁交鸣,两人擦身而过。 一股毫不逊于自己的力量从剑上传回,罗丹不禁越发兴奋。 双方均是擅长力量的剑客,面对同类对手,不禁涌起争强好胜之心,两人双手持剑一阵狂风骤雨、势大力沉的对砍,均觉虎口微颤。 ‘砰!““砰!”“砰!”外人只闻一阵震耳欲聋,心潮澎湃的剑刃交击声,场地中央,一片白亮的光影激烈地碰撞、纠缠,又乍然分开。 短短片刻,惊险夺目,双手剑比拼,除非双方实力差距明显,否则根本无法留有余地。 两人每一次劈砍均是全力而为,若是对手稍有失误、或是力量不足,只能落个伤筋断骨,饮恨败北的下场。 第一波剧烈碰撞之后,双方大致都明白对手的力量、速度、剑术与自己相当。 除非力者亚门使出杀招,否则短时间决出胜负无异于痴人说梦。 罗丹留一个心眼,开始稳扎稳打地运用起斩岚剑术,脚下踱着碎步,每一块肌肉都最大功率调用。 亚门持剑立于胸前,右手握住剑柄,左手稳稳地贴着剑脊,双臂紧缩,身形微躬,锋利的剑刃斜对罗丹。 两人屏气凝神地对峙,场地中央无声地弥漫开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氛。 “哗——“银瓶乍破。 一道身影电射突进,白刃横空,刹那间扑至对手身前。 剑光闪烁,“埃尔文“圆转地一卸,完美卸开对手长剑。 亚门一击不中,随即抽身远遁。 双方绕着步子,野兽般窥视巡猎。 片刻后,两把大剑电光火石间一阵铿锵有力的交织。 剑影幢幢,声浪排空。 这场战斗,双方的力量速度,比上一场高出不少,看的一旁的众人心旌摇曳,顿时发出一阵阵如山海般的狂呼。 虎克脸上罕见地露出紧张之色,这一场若是扬基帮胜,还有机会翻盘,若是光耀会赢,他们将被打入深渊。 高烈度的碰撞纠缠之后,双方的体力消耗巨大,身体向外冒出白汽。 一滴汗水顺着眉毛,滑下左眼皮,罗丹不禁眨了下眼。 “嗬!“野兽般的低吼,络腮胡骤然间身形一闪、提剑突进。 不同于以往,这一剑声势惊人,离得远远的,罗丹便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旁人眼中,亚门手中长剑骤然间裹上一层耀目的红光。 一剑刺出,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四周仿佛陷入的静止。 “糟糕!“ “停手!“场外威廉发出一声断喝。 然而无济于事,不死不休的局面一旦开启,无法停止。 这一剑迅若闪电,任凭罗丹如何挣扎,却感觉一股莫名的气机将身体锁定,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粘稠、沉重,宛如有无形的枷锁捆缚着他的身体。 然而等到他耗尽心力挣脱锁定,身体终究慢了。 剑光眨眼即至,璀璨而致命。 罗丹黑发被热风吹起,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倘若被正面命中,安能幸免? 众人的喧嚣呐喊这一瞬间变成了慢动作。 不甘?狂怒?难道我的旅程还没开始便要终结? 绝望之中,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丝灵光。 身体之中气息电光火石运转至喉咙。 生死攸关之际,罗丹诡异张开嘴巴。 “昂——“深邃、威严、震慑。 来自于远古的咆哮轰然炸响,无形的波纹蔓延。 正面靠近罗丹的亚门,脸上的皮肉被声浪涤荡地往后挤散, 他的动作有了一丝变形,原本直刺向罗丹胸膛的剑尖稍微偏转。 剑刃及身的一刹那,“埃尔文“稳稳地贴了上去。 这一切在众人眼中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让人胸口发闷的古怪咆哮中,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嘣!”豁然间,罗丹单膝跪地,一手握住埃尔文,支撑着身体。 “噗嗤——”他背后的亚门,浓密的络腮胡下,脖颈之上,蓦然裂开一道细长的血口,鲜血喷射、眨眼间染红地面。 “哗啦啦”在众人惊骇莫名的目光中,血口豁然变大,肌肉、皮肤、血管暴露,断裂、光滑地错开,他的半个脖子被划开,暴露出鲜红的血肉。 “砰!”同时两道人影电射入场,两把长剑死死抵在一起。 “辛格,不要乱来。” 威廉面色沉重,牢牢挡在罗丹身前。 “你想要包庇杀人凶手? 辛格语气阴沉,杀意勃发,两人之间战意弥漫,大有一言不合开打之势。 “还嫌不够乱!?“ “你们两给我回来!” 虎克、亚伯拉罕纷纷出言呵斥。 辛愤愤不平收回武器,尤自不甘、恼怒道“老大,要不是这小子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刚才死的应该是他!“ “你们才作弊!“ “输了就输了,还不承认!“ 扬基帮帮众群情激奋, 光耀会黑衣人则肃然地拔出武器。 罗丹体力耗尽,脚下发软,被威廉搀扶着回到人群。 他的左肋外套被划开,皮肤显出浅浅血迹。 尽管刚才与死亡擦身而过,他却丝毫不感到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 他突发奇想地在战斗中使用出龙吼,完全没想到能够产生如此神奇的效果、出奇制胜。 “果然啊,作为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巨龙之吼又怎么会是凡夫俗子能够承受?“ “它应当原本就是一种战斗手段,可惜我直到今天才发现!“ 两队人马喧嚣沸腾,他置若罔闻,心神沉寂在刚才的战斗中,默默体会。 两名老大遏制住各自的手下。 亚伯拉罕脸色晦暗,露出一口白的渗人的牙齿:“大光头,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身后的兄弟们可不答应。“ “把罗丹交给我们,今天这件事就此揭过。“ 虎克豁然一笑,浑不在意地说道:“比试前我就说过,刀剑无眼,再说刚才罗丹和亚门的战斗风格大家也都看到,根本无法留手,这可不是我那兄弟恶意伤人,为了自保,他别无选择。更何况不久前你才对着大帝发出誓言,这么快就遗忘了?” 亚伯拉罕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他光明正大,我无话可说,但他暗箭伤人,使用了肮脏的手段。” “哦,是这样吗,罗丹?” 感受到众人的探询的目光,罗丹从沉寂中回过神来,刚想解释,威廉却抢在他前面反问道:“罗丹作弊?“ “哈哈!” “这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难道你们光耀会的孤陋寡闻到这个地步,连天际审判团鼎鼎大名的的”龙吼“战技都没听说过?” 天际审判团? 龙吼“战技? 听罢,亚伯拉罕不由面色大变,而绝大部分帮众则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不禁纷纷回忆起罗丹发出的那道怪叫,然而任凭他们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在哪个地方听过,但这一声怪吼蕴含着莫名的威慑力也是不争的事实,难道真是所谓的“龙吼“? 虎克暗自有些幸灾乐祸。 辛格见众人气势减弱,不管不顾骂道:“什么天际审判团,你以为信口胡诌能够糊弄我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交出罗丹,还是不死不休? “闭嘴!辛格。” 亚伯拉罕严厉喝止。 “威廉,我对于修行一途向来不拿手,没有听过”龙吼“的说法也不奇怪。但天际审判团大名却是早有耳闻。” “问题是,他要怎么向我们证明刚才他施展的是”龙吼““ 罗丹见局面有了缓和的趋势,耐心解释道:“这龙吼之法,我是得自一位周游世界的奇人,它属于龙渊修行法门之一,如果你们要我找人当面对质,那做不到。但我想你们大可以去猎人公会咨询,将我说的信息核实,那里见多识广的人多了去。“ 罗丹有恃无恐,亚伯拉罕明显则对天际审判团有着很深的顾忌。 双方一阵周旋之后,一场大战消弭无形,因为有着圣神大帝誓言,亚伯拉罕屈服,威廉与辛格之战斗难以继续,直接按平局论,最终双方达成共识竞技赛中平分胜果。 然而罗丹知道,他的危险远远没有结束,离开的光耀会帮众,一个一个对他咬牙切齿将他的形象深深刻入脑海。如果以后再单独遭遇光耀会中人,必然会惹上麻烦。 亚伯拉罕临走之前,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威胁道:“小子,若果你所言非虚也就罢了,一旦让我们查出端倪,你上街的时候可得小心些,千万不要一个人!” 话毕,光耀会抬着亚门的尸体迅速离开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扬基帮众立马将罗丹围得水泄不通。 “好样的,罗丹!” “早就看那帮兔崽子不舒服了,今天总算给了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脸打的爽!” “大家安静点,先让罗丹把伤口包扎一下。” “其实就是个皮外伤,不要紧。“ 虎克遣散众人后,满脸堆笑地走过罗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发一言的离去。 罗丹回想起他的眼神,有种稀里糊涂的感觉。 “别胡思乱想,虎克老大他可不会在乎你究竟跟天际审判团有没有关系,只要你安心待在扬基帮,自然不会亏待你。” 威廉颇为兴奋,“没想到,你藏的够深,龙吼可不是一般人能学到的。” 罗丹豁然说道:“怎么,你对这东西感兴趣?要不要拿去看看?”威廉指导他剑术可谓尽心尽力,罗丹自不会吝惜这一门呼吸法。 “那倒不必,我的修行法已经登堂入室,我可没那个魄力半途更换修行法门。“ “你小子挺慷慨的,将龙吼留作杀手锏吧,千万别随便拿出来显摆。“ 罗丹点点头,问道:“这一条人命的事情,治安队的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按照帮会内部约定俗成的规矩,除非是不想混了,不然不会到处宣扬。更何况光耀会可丢不起这个脸。他们大概会多补偿死者家属一些钱吧。” “对了,决斗中最后那一剑,我感觉浑身上下被一股无形的锁链捆缚住了,这是我的错觉吗?“ “亚门是一名三星猎人,他将你定住的手段应当属于秘轮术中的“慑”。“ 另一边,弗莱彻满脸幽怨地凝视着罗丹,让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他半开玩笑说道:“难怪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你居然还藏着这么好的东西,不跟兄弟分享。“ 罗丹连忙解释道“胖弗,不是我舍不得传授你这套修行方法,而是你的黑岩呼吸法修炼进度不够,即便我教你龙吼,你也学不会。“ ”哈哈!“ “你的意思是当我黑岩呼吸法入门了,你就会教我龙吼吗?“ “那是当然,好兄弟,我也不会吝啬这点东西! 第六十六章 偶遇 罗丹将伤口粗略包扎了一下,弗莱彻忽而示意他往后看。 仓库大门后,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不是辛西娅又是谁? 少女穿着一身秾纤合度的白色连衣裙,充满青春活力的娇躯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背着双手,鬼鬼祟祟地打量着仓库内的环境,发现只有罗丹、弗莱彻两人,顿时笑颜如花,蹦蹦跳跳地来到他们身前。 “诶,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低头有些害羞地说道:“我、我妈妈想请你们今晚到家里吃个饭,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 “瞧瞧,多么知恩图报、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我怎么在隐逸镇的时候就没发现了。唉,可惜,我现在已经有了卡莲,而我又是一个专情的人。“ 辛西娅听见弗莱彻的打趣,不由地更加不安地拽着衣角。 “罗丹啊,过去的就过去了,可要把握当下,人生在世,能有几个值得珍惜的人?“ 弗莱彻模仿着罗丹当初教训他的语气,贼兮兮地一笑,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叫卡莲,今晚辛西娅家,不见不散。“说完大步流星狂风似的冲出了仓库。 罗丹愣了半响,继而问道:“我说你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好像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自从上次小姑娘跟罗丹表白之后,短短一个星期她便来探望了三次,罗丹恨着心想要驱赶辛西娅,她却每次都装傻充愣地糊弄了过去。 青春正是充满活力冲劲,不管如何飞蛾扑火,始终不改初衷。 罗丹心情复杂,既有暗喜,又有无奈,更有一丝莫名的悲哀,最后脱口而出道“好吧,晚上几点?“ 小姑娘娇俏的脸蛋顿时染上一层红晕,兴奋地摇着罗丹的手臂,“你答应了!“ 她高兴地有些不能自已,双手扶着两边的精致的裙摆,轻盈地原地转了个圈。 辛西娅刚来城里一个月,变化却不小,人开朗、自信了许多,也敢表现自己了。 这灯红酒绿的城市,果然是最华丽的改造场。 没想到自己简单的一句话,能让她如此开心,罗丹也不禁深受感染,对着小姑娘露出灿烂的微笑。 “那,那你现在能陪我出去逛一逛吗?“少女得寸进尺,眉眼弯弯、露出编贝似的细白牙齿,酒窝浅浅,眼神荡漾,就像冲着情人在撒娇。 罗丹何曾经受过这等阵仗,瞬间感觉骨子里传来一股酥意,浑身一个哆嗦。 他忽然有些明白上辈子那群宅男的心思。 他这是被萌翻了? “行——“ 简单、干净、利落。 下午六点左右,夕阳西斜,晚霞将天空染得红通通,一如辛西娅的心。 躁动、欢悦中,她情不自禁主动握住了身边人的手,罗丹身体一颤,忽而别过头去转移目光,但没有反抗。 剑术长期的砥砺让他的手显得有些粗糙,却让辛西娅感到厚实、温暖。 两人沿着西街一路前行,罗丹大概一米七五,辛西娅一米六五的样子,他们站在一起,身高倒是挺配,但一个是纯洁小百花儿般的少女,一个虽然眉清目秀,却带着眼罩、背负大剑,无形中带着一股萧杀的气质。 打败恶龙拯救公主的勇士? 白日里吆喝了一天的小贩们如归巢的鸟儿,也有摆夜市的推着手推车,载着五花八门的小吃、饮品、饰物开始张罗摊点。 散步的人群川流不息,街道两旁的酒馆、旅社,妓院等店铺纷纷在外悬起灯笼,透过敞开的大门往内一望,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整条大街呈现出别样的景致。 “罗丹大哥,你快看,那个人打扮的好奇怪。“ “上次我陪着朵朵他们去尝试了那家小吃,感觉还不如廉价的红薯粥。“ …… 辛西娅欢快地如同一只百灵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罗丹渐渐没了一开始的拘谨,融入这喧嚣热闹的氛围中。 两人不知不觉地手拉手儿,热恋的情侣般一顿瞎逛,不知道走了多远,前方忽而出现一群人、围成一圈。 他们好奇地凑了上去,罗丹将辛西娅娇软的身体牢牢护在怀中,仗着过人的力量轻轻松松推开人群进入到了里面。 人群包围下,留有一块不小的空地,正有两名佩剑的年轻男子激烈争吵着。 “修,芭芭拉小姐明明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死缠烂打,赶紧给我滚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想和她好好玩玩。” “再说了,芭芭拉并非名门贵女,怎么配得上我们希尔家族的人,难不成你还真想娶她?等我玩够了,到时候她随你处置。“ 名为修的男子蓦然怒气冲冲地冲着对方丢出一块洁白的手绢。 “混蛋,不许侮辱芭芭拉小姐!” “我修?希尔,正式向你提出决斗。你敢不敢接受瑞恩?希尔?“ “胜者拥有芭芭拉小姐,败者从此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没想到啊,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兄弟刀剑相向?天真、幼稚!我不得不尽一个兄长的职责,好好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家伙。“ “如你所愿,我接受了!“ “此时此地,在圣神大帝西斯永恒之光的见证下。我瑞恩?希尔,接受你的决斗。” 他们的衣着明显比大众高出一个档次、穿着精致考究、装饰华美的的墨绿色袍子,领口高开几乎与下巴齐平,肩臂上、裤腿上,有着绿色的布带装饰。 说话发音、腔调,翘舌很重,曾经威廉跟他提到过,典型的贵族腔调,当然个别地方有这个特色。 “这是两个贵族啊。“ “啊?哦?你怎么知道啊,罗丹大哥?“ 辛西娅正俏脸染晕贴在罗丹右侧,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的侧脸,而罗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现在暧昧的姿势,右手轻柔地环着辛西娅肩头。 “听他们的发音,翘舌极重,再仔细看他们的手背,有一个猎鹰一样的纹身,这是希尔家族的象征。” “哦,就是埃尔登城主大人那个家族吗?” “嗯?”没有回话,罗丹突然惊醒过来,意识到两人不雅的姿势,触电般放下手臂,抽身稍微远离了少女。 辛西娅嘟着嘴,不依不挠地跟过来,将纤纤素手塞进罗丹厚实的掌心,那里溢出微微的汗渍。 罗丹感受着掌中温润,没有再次强硬地拒绝,硬着头皮说道:“这两个小贵族是属于一个家族。“ “貌似他们跑到下城区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果然是有贵族风范。“ 两名年轻人抽出腰间护手刺剑,庄重地向着对方深鞠了一躬。 场边喧哗众人有了一瞬间的安静,这样的场合可不常见,更何况是两名贵族打生打死,极大满足了平民百姓的某些心理。 “砰“、”砰“、 剑刃交击,一团白光纠缠,跳跃。 护手刺剑,轻巧、灵动,胜在鬼魅速度。 两人出剑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简洁、迅猛,狂风骤雨,没有花哨的多余动作。 但决斗之人分得清轻重,并没有冲着对手的要害部位打击,而是多向手腕扫去。 远远看着,颇有些类似于击剑运动,然而他们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没有护具、危险性更高。 一阵连绵不绝的破空声,两人脚下步伐灵活至极,突进、后撤,迅如疾电。 谁说贵族都是纨绔子弟?这两人虽说为一个女人决斗,似乎不靠谱,但剑术实力不俗,就罗丹看来他们与谢尔杨相去不远。 威廉同样使用刺剑,但两者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而罗丹自问仗着超常的力量可以轻松击飞两人纤细的刺剑。 战斗渐渐接近尾声,身为兄长的瑞恩剑术更加圆润、娴熟,好几次刺剑险之又险地划过对手的手腕。 而修左支右绌,败象渐露。 他不甘心,咬牙切齿,不管不顾一轮抢攻,终究被瑞恩抓住破绽,一剑中的,顿时手腕上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佩剑无力滑落。 “我输了!”修委顿于地,面上痛苦与迷茫交织。 瑞恩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不再如开始那般咄咄逼人,反而语气柔和地劝慰道:“天下女人何其多,身为希尔家族的人,怎能做出此等小儿女姿态,别让旁人笑话了。” “听大哥一句劝,回到家中,不要再乱想,安安心心顺从母上大人的安排。“ “我,我真的不能再见芭芭拉小姐?“ 修带着一丝祈求看向对方。 “圣神大帝的誓言,绝不容违反。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地“字刚出头,蹲坐在地上的修脸色骤然大变,双手紧紧捂住胸口,露出窒息一般的痛苦表情。 片刻后,他双目怒睁,猛地狠狠栽倒在地。 “天哪,杀人了!“ 四周围观的平民百姓惊声尖叫,瞬间散去大半。 冰冷的地面,修面无血色,嘴唇发紫,脸上维持着惊骇、扭曲的表情,一动不动,没了呼吸! “修,修,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瑞恩抱着头一阵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罗丹见势不妙,立马拉着辛西娅迅速离开人群。 “诶,罗丹大哥,那人好伤心的样子,我们不去帮帮他吗?” “贵族的闲事最好不要管,万一他们迁怒旁人,到时候惹祸上身。” 第六十八章 晚宴 “欢迎光临我的新家!”辛西娅带着微笑、骄傲,做出恭迎的姿势,罗丹抬头望见屋顶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炊烟。 他轻轻推开半掩的门扉,有些忐忑进入了这间两层高的精致小洋楼。 走过短短的木廊,一盏盏烛台、油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 温暖的橘黄色光芒照耀下,一张足以容纳十个人的巨型长桌映入眼帘。 地面、墙面,平整干净、宛如新房。 桌椅、柜子、落地钟一应俱全,壁炉中正架锅熬着汤,一股浓郁的鱼肉鲜香扑面而来,罗丹不禁深深吸了口气,一下子产生些许饥饿的感觉。 “不错啊,辛西娅,这是你们买的房子吗?”照理说布兰朵成衣店不会给员工安排如此豪华的住宿,而这样一座小楼没有七、八千马瑞利拿不下来。 “呵呵,你猜猜?“小姑娘笑眯眯地,露出一丝狡黠。 “哎!,瞧瞧,瞧瞧,谁来了?!“充满惊喜的洪亮呼声中,辛西娅的母亲艾丽卡满脸笑容迎了出来。 她胸前绑着一个襁褓,其中小家伙瑞恩眨巴着黑亮的眼珠,好奇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罗丹大人,我没想到您真会来,像您这样的能人,肯定一天到晚都很忙吧?“ “哪里,现在也就在扬基帮混日子罢了,一天清闲的很。“ “辛西娅你这丫头真是的,客人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怠慢了大人怎么办?还不快去端茶送水。” “大人您先坐着等等吧,弗莱彻他们还没到。” “菜都做好了,在厨房保温着了。您如果饿了的话,我给你盛一些过来。” 艾丽卡真诚、热情的态度,让罗丹放下心中顾虑,笑道:“大家都是隐逸镇出来的一家人,你可千万别这么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现在也不怎么饿,再等等吧顺便聊聊天。“ “唉,那行!“ 艾丽卡略一思忖便答应下来,目光在辛西娅和罗丹脸上瞟了一眼,嘴角莫名地翘了起来。 罗丹称赞道“你们这房子真不错。干净、敞亮,怕是花了不少钱吧。” “不瞒你说,总共7000马瑞利。“ “虽说大部分都是向大家伙东拼西凑借来的。” “不过按照我和辛西娅的收入,花个五、六年也能还完。” 罗丹诧异道:“看不出你和隐逸镇的乡亲们关系挺好啊,这么大一笔钱都愿意借给你。“ 不等母亲回答,辛西娅插嘴道:“其实有一部分钱是从潘恩大叔和婶子那里得到的。“ “辛西娅!?“ 艾丽卡突然给了她一个严厉的眼神,小姑娘顿时噤若寒蝉不再吱声。 罗丹不禁露出探询的表情,眼神犀利。 艾丽卡,咬了咬牙,挣扎地解释道:“罗丹大人,其实不是我们想刻意瞒你。潘恩一家一个多星期前上吊自杀了。留下了这笔钱,当时我们家和他们合租着,就悄悄把这笔钱吞下了。“ “哦,是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罗丹的语气多了一分严厉。 艾丽卡坦然地面对他的目光:“罗丹大人,我们私下拿了潘恩家的钱的确不对,但为了瑞恩,是错我也认,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对,那就责罚我一人吧。“ 罗丹声音沉默片刻,放缓语气安慰道:“你想多了,今晚我是来吃饭的,和大家联络感情,说什么责罚不责罚的?“ “你们的难处我都明白,就是突然感觉两个熟人就这么去了,再加上西街妓院的阿什莉,我们隐逸镇已经死了三个人。心里有些感伤。” 艾丽卡也叹了口气:“阿什莉我也认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再过七八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唉真是可惜,年纪轻轻的就——” 罗丹打断道“我们先不说阿什莉了,跟我说一说吧,潘恩他们是怎么死的?不用紧张,就像平时聊天一样,我只是随意了解一下。“ 一旁的辛西娅蓦然松了口气。 甜甜地撒娇道:“我就知道罗丹大哥不会为难我们。” 艾丽卡感叹地说道:“潘恩一家都是好人啊,镇上的时候就和我们是邻居,平日里经常帮助左邻右里做些小事。 “可惜他们年纪大了,儿子儿媳又都在魔物作乱中去世。到了埃尔登后,非常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没有找工作,又耐不住对亲人的思恋,整日郁郁寡欢。” “也许是一时想不开,就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唉。”这件事也许有蹊跷,但罗丹不想再追究。 “别谈伤心事了,你跟我说说大家伙生活的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一旦转移这个话题,母女俩瞬间活跃起来。 “罗丹大哥,你不知道,布兰朵掌柜对我们可好了,丝毫没有嫌弃我们罪民的身份。她不仅人漂亮,平日里经常对大家嘘寒问暖,店里淘汰的边角料也随我们拿。“ 辛西娅说着提起裙摆微微屈膝对着罗丹行了个淑女礼仪,“我这身裙子就是用那些边角料攒出来的。“ “不过分到花店的就没那么好运气,听奥琳阿姨说花店老板脾气不好,平时打打骂骂都是家常便饭,还老喜欢克扣她们的工钱。” 罗丹就这样安静地听着他们絮絮叨叨,不知不觉陷入深思。 “嘿,艾丽卡,辛西娅,瑞恩小乖乖!” “欢迎,欢迎,快进来吧,大家等着你们了。” 辛西娅嘟着嘴道:“弗莱彻大叔,你迟到了哦。” 弗莱彻大大咧咧地笑道:“我多带了两个人来没关系吧?” “那更好,人多热闹!” 两名女生跟随弗莱彻进了门。 其中一名是盛装打扮的卡莲,一袭淡蓝色长裙承托得肤白如雪,脸上划了淡妆,五官显得更加精致秀气。 她的身旁是一名穿着雪白无袖衬衣,个子矮小、胸前雄伟壮阔的女生。她长相可爱,圆润的脸蛋上婴儿肥非常明显。 按照时髦说话,就是一名童颜巨硕。 “这位是克莱尔,卡莲的好姐妹。曾经我跟你提过的,罗丹,还记得吗?” “嗯?当然,多么美丽动人的女士。鄙人罗丹,我没记错的话,克莱尔小姐还是一名猎人吧?。“ 也许罗丹眼神在克莱尔火爆的身材上逗留时间过长,一旁的辛西娅抿了抿晶润的唇,迅速地走上前赌气似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位姐姐,你真漂亮啊。我叫辛西娅。“ “妹妹你也很可爱。“ 大厅,长桌,众人欢聚一堂。 十来道菜陆陆续续被端上了餐桌。 凉拌鱼子,熏鳕鱼,蔬果色拉,冠军酒烩羊肉、土豆炖牛肉、蜜汁香肠、蓝莓酒、、、、五花八门的菜色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让人胃口大开。 而长桌中央一盏造型美轮美奂的烛台洒下温馨的橘黄光芒,更是将气氛烘托得惬意无比。 罗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自从离开隐逸镇离开梅丽莎,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食物。 艾丽卡见众人一副眼神发亮的模样,不禁开怀:“大家别客气,快吃吧,不然菜都凉了。” “来,罗丹哥哥,尝尝这个香肠。”辛西娅当着众人面,含羞带怯,眼神充满期待。 “你的香肠?你吃了吗?” 一旁的弗莱彻也体贴地为卡莲布菜,然而还没送到她的盘子里,卡莲如避虎狼一般闪开。 “你干什么呢!要不要这么肉麻。我又不是没长手,自己来!“ “哈哈!“弗莱彻尴尬地收回了手,众人莞尔。 一刻钟后,桌上一片狼藉,罗丹、弗莱彻满嘴流油,几名女士也是丝毫不顾仪态,卡莲更干脆,直接用手拿着羊排啃得满头大汗。 连瑞恩小家伙也在襁褓中凑热闹,他不停挥舞着小手,咧着嘴笑开了花。 辛西娅小脸上沾上一丝油迹,罗丹不知道脑袋短路,还是犯了什么毛病,伸出右手手掌在她白嫩的脸上轻柔地擦拭了一下。 刹那间两人都愣住了。 辛西娅面红耳赤,而罗丹则装傻充愣。 大部分人都沉迷于美食享受,只有克莱尔从头至尾,一直都表现的很平淡,小口小口的吃菜,有些面无表情。 众人也时不时地聊聊天,在罗丹面冷心黑的爆料下,弗莱彻成了洗涮的目标,各种出糗事迹不要命地被掏了出来。 当然大部分都是罗丹将地球上的段子稍加改造,按到了弗莱彻身上。 说着说着,连之前情绪低迷的克莱尔也忍不住露出笑颜。 “罗丹,我要跟你绝交!” “胖弗,不要那么小气嘛.你看卡莲也笑了,这说明你在她心目中印象更好了。” “哈哈!”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众人又聊了些琐碎小事,罗丹感觉浑身放松,一直以来压在心中的担子无形之中放下,有种彻底宣泄的快感。 聊着天,卡莲忽而问道:“克莱尔,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一直闷闷不乐的。我看着心疼。” 克莱尔表情呆萌地楞了一下,目光闪烁不定,叹了口气说道:“这样高兴的场合其实我真不想说这些烦心事。” 众人安静下来,倾听她的故事。 “大家都知道我是一名猎人,我也有一个团队,虽然只有我、我哥乔治再加上几名兄弟姐妹规模不大,一直以来不温不火,但胜在团结,时不时接取几个委托任务,相当轻松自在。” “但最近我哥乔治不知道被灌了什么**汤,疯狂地迷恋上一个女人。还和两名贵族子弟大打出手,受了不轻的伤势。“ “两名贵族子弟?”辛西娅一脸茫然,罗丹思绪飘到不久前那场决斗。 希尔家族兄弟相残,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联系? 第六十八章 恳求 距离那场令人回味无穷的晚宴过去三天,罗丹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特训修行之外,又多了一项陪弗莱彻练剑的任务,毕竟还有4天帮会竞技大赛即将开启。 此外,他还着重强化了“龙吼”的训练,试想若在战斗中突然使用出这震慑住对手的一招,说不定能逆转形势,锁定胜局。 这几天光耀会按兵不动,他暂时放下心来。 辛西娅自从那日晚宴之后,对于罗丹更加殷勤、热烈,几乎每一天都会寻过来,对他一阵痴缠。 女追男隔层纱,罗丹从最初的拒绝、沉默,到了现在,反而有些享受她那眷恋、爱慕的眼光。 每日艰难的修行之后,与青春洋溢的少女些许暧昧互动,诸如拉手、拥抱,都让他身心放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血脉之力的壁垒,无形中居然被削弱了不少,再进一步便是触探可破。 修行修行,除了了力量,也有心灵的洗涤、磨砺。而红尘情感,无异于最佳的催化剂。 辛西娅二八年华,罗丹二十一岁,相差五岁,但在爱情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 罗丹不再抗拒,陷入甜蜜的恋爱中,与梅丽莎相处的感觉再度重现。又一段如胶似漆的日子。 两人进展之迅速,让弗莱彻叹为观止,相比之下,他与卡莲却不温不火,慢吞吞如同蜗牛,不禁大为气馁。 这一日,特训完毕,罗丹正准备去看辛西娅,卡莲、克莱尔忽而找上门来。 前者穿着正式的工作服,表情严峻,而身材娇小的克莱尔反而披着厚重银白色锁子甲,身后背负一柄长度几乎与她身高齐平的双手战锤,巨大的反差让人惊叹不已。 弗莱彻笑脸如花地迎上来:“亲爱的,我太感动了,没想到你会来主动探望我。“ 卡莲异乎寻常对他语气温柔地说道:“弗莱彻,如果我说我有事找你帮忙,你一定不会拒绝吧?“ 弗莱彻拍了拍胸膛,保证道:“那当然。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就好。”卡莲心中涌起一丝感动,转过身对罗丹说道:“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们,但是克莱尔遇到了一些非常棘手的问题,不得不求助于你。你看现在有时间吗?“ “卡莲真是好算计,先搞定弗莱彻,知道以我和他的兄弟情,不可能袖手旁观。“ 罗丹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道:”正好有空,你们把具体情况说来听听,如果的确能帮上忙,那我肯定尽力,毕竟都是朋友。“ 卡莲让出身后的克莱尔,克莱尔郑重其事地对着两人鞠了一躬,诚恳地说道:“首先非常感谢你们愿意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听我讲述。“ “坏了“,罗丹一见这阵势,瞬间明白她们所托之事绝非易于。 克莱尔警惕地将打量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于是带着一丝哀伤的回忆,娓娓道来“上一次我跟你们提到过我的哥哥乔治。今天我的请求就和他有关。” “乔治一直在和两名希尔家的嫡系血脉兄弟争夺一个名为芭芭拉的女人。而这对贵族兄弟瞒着家人,私下里为了芭芭拉进行了一场决斗。非常遗憾的是,哥哥失手杀害了弟弟。” “果然,和上次遭遇的那场决斗有关!”罗丹眼中闪出一丝精光。 “哥哥愤怒而不甘,尸检后发现,弟弟是中毒而亡。” “他是被人暗算毒害的。而哥哥只是被凶手利用的工具。” “凶手将见血封喉的致命毒药——黑须,涂抹在两兄弟的佩剑上,无论谁被划伤都难以幸免。“ “而唯一有机会做这件事的,只有与他们两人都有私情的芭芭拉,这个****的女人才是始作俑者。“克莱尔咬牙切齿,对于芭芭拉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毫无疑问,贵族尊严岂容冒犯,芭芭拉被迅速捉住投入监狱。“ “可恶!她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乔治不知道烦了什么失心疯,居然丧心病狂的想要去劫狱救出她来!无论我怎么劝,他都执迷不悟。“ 弗莱彻蓦然目瞪口呆,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不、不会是让我们帮忙劫狱吧?“ 克莱尔倏忽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黑亮的眼珠一眨不眨注视着他们,诚恳地说道:“我知道这样的请求非常过分,但是我的确非常需要你们的帮助。” “卡莲真的喜欢弗莱彻?这岂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略一思忖后,罗丹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件事情你怎么了解得如此清楚,就像亲身经历一般?” “那个狡猾的女人被抓之前送了一封信给我哥,信中将前因后果交代得详尽至极。还将她歹毒的行为美化了一番,我哥也是痴心不改,居然信了,也就有接下来的这些事情。”说罢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罗丹不为所动,冷静地建议道:“真要去劫狱,先不说被发现后果如何。就凭我们这4个人,连大牢门都进不去吧!” 弗莱彻插了一嘴:“我也觉得不靠谱。危险性未免太大了。“ 克莱尔咬咬牙说道:“我当然明白事不可为,但乔治已经把一起出生入死的猎人兄弟都召集起来,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你们来了,把握会更大。“ “卡莲告诉我,你们是值得信赖的伙伴,而我绝不质疑她的话。“ 见两人表情松动,克莱尔继续劝道: “我们并不一定得将芭芭拉救出,一旦见机不对,顾及到大家的性命我们会立马撤退。这次劫狱就相当了却他心中的一个愿望。” “空口白牙就想让你们冒如此巨大的危险,的确不合理。” 克莱尔咬了咬牙,一字一句说道: “罗丹,我知道你需要巫师的初级修炼法,而我华盛顿一族始祖便是一名巫师,一直藏有巫师修炼法门。” “什么!?“ 罗丹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明明此事我只告诉过罗德里格斯长老,你们怎么会知晓?“ 再晃了一眼面露愧色的卡莲,想到卡莲与长老亲如祖孙的关系,顿时心下明了。不由地心生不悦。 于是直言不讳道“你可知道,猎人公会里也可以兑换巫师修行法门,我为什么要为你们冒这个险,似乎我们的交情还没到这个份上。“ 克莱尔顿时眼眶泛红,心若死灰:“对不起,我冒昧了。早就知道结果,可是我不甘心。” “现在只请求你们不要将这件事对外张扬。” “卡莲,我们走吧,本来就不该强求。” 卡莲神情中失望、痛苦交织,深深看了弗莱彻一眼。 但凡是个男人,面对无助失望的爱人,没人能无动于衷。 弗莱彻猛然上前拉住了卡莲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愿意加入!卡莲、我的爱人,为了你,我愿意做一切事,哪怕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诶!?”罗丹忽而想起一句话,不怕神一样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为什么偏偏就有个这样的兄弟? 事到如今他怎么能置身事外? “唉谁叫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我说,你们得先把计划制定好,还有监狱大概地形、守卫分布情况了解了吗?“ 克莱尔转过身一瞬间破涕为笑。 “唉,真是疯了,一群疯子!” “我们是不是被夜魔催眠了,大白天的在发梦?怎么会同意去劫狱?” 第六十九章 定计 卡莲帮助克莱尔搬到救兵之后随即返回猎人公会,走之前深深看了弗莱彻一眼,罗丹感觉胖弗的春天就快来了,方才他那一席话明显打动了这位美人。 之后,一行三人赶到克莱尔下城区的住所。 红砖绿瓦、装饰古典雅致,格局大气,不像是普通人家。 一名左手缠着纱布,面色枯黄的年轻男人激动地迎了上来。 “克莱尔,我的妹妹,真是难以想象,你居然找到援手!” “你们好,我是克莱尔的哥哥乔治。“ “非常感激你们能够冒着生命危险前来相助!“说罢他对着罗丹、弗莱彻深鞠了一躬。 “客气了,我们也不是白来。你妹妹为了你可是许下了重诺。“罗丹不假辞色,对于这个导致他们冒险的罪魁祸首一丝好感都欠奉。 “克莱尔,这次是哥哥对不起你,但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芭芭拉在监狱里备受折磨,我不甘心!“ 克莱尔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我也不废话。大家都先聚在一起认识一下吧。“ “力诺,乌玛,卡西利亚斯,出来吧都是自己人!“乔治却是对于自己妹妹的人充分信任,丝毫不怀疑。 三名浑身笼黑色长袍的人从阴影中现身,他们摘下兜帽,露出三张年轻的面孔。 两男一女。 “你们好,我是力诺,黑铁剑士。“ “乌玛,黑铁魔弓手“ “卡西利亚斯,黑铁巨盾武士。“ 乔治稍微解释道: “他们三人,加上我、克莱尔都是风色旅团的成员,出生入死无数回,有着过命交情绝对值得信赖。“ 罗丹及弗莱彻听罢对方三人的自我介绍瞬间傻眼了,对面这三名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家伙居然全都是力者。 至于他们口中的剑士、魔弓手、巨盾武士,大约全都是在晋级为力者后根据所擅长的武器约定俗成的一种职业称谓。 “看样子克莱尔、乔治这对华盛顿家族兄妹背景绝对不简单。“ 反观罗丹、弗莱彻,两人均不入阶顿时相形见绌。 既然乔治已经拥有三名力者帮忙,为什么非要把他们叫上? 罗丹压抑惊讶、疑惑:“你们好,我是罗丹,目前还没有觉醒,勉强算得上是一名剑士。” “弗莱彻,一名菜鸟剑士。” “额。”对面三人楞了一下。 面容粗犷的卡西利亚斯忍不住向克莱尔质问道:“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但是劫狱这等生死攸关的大事,找两名还没有成为力者的帮手,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儿戏?” 克莱尔不悦地呵斥道:“卡西利亚斯!罗丹、弗莱彻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帮忙,你是什么态度!再说你别瞧不起人,罗丹的战斗力可不逊于一般的黑铁力者。“ 闻言弗莱彻脸上浮现出黑线,感情自己完全算是罗丹的添头? “好,好,算我错了,兄弟们不要介意啊,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嘴笨。“ 面对克莱尔的愤怒,大汉卡西利亚斯却像是老鼠遇见猫,瞬间萎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有你们作为主要战斗力就行了。” 粉面桃腮的乌玛说着,取出一张粗陋的地形图。罗丹瞧了一眼,图中的建筑物有些类似于猎人公会分部,只不过图中除了一栋醒目至极的高塔之外,还有一圈高大坚固的围墙。 “谋杀贵族这是大罪,将被判处最残酷的凌迟之刑。“ “目前芭芭拉只有可能被关押在整个下城区守卫最森严的监狱—纯白之塔,基本上里面都是些死刑犯。” “纯白之塔占地面积相当于一个中型农场,大体分为两个部分、围墙之内的幽暗地牢,和白塔监牢。” “我们并不知道她具体关押位置。所以两边都要去探查。“ 乌玛顿了顿,神情严峻:“先说一说监狱兵力分布。纯白之塔拥有100名常驻士兵,其中有不下十名力者,防卫森严,想要要光明正大的闯进去,完全是自寻死路。“ “但士兵们也有交接轮休,每晚十二点到一点这一个小时时间内,绝大部分士兵都在休息,仅有30名当值。“ “其中十名士兵带着猎犬在围墙外巡逻,两名士兵看守大门。“ “围墙内十名名带着猎犬的巡逻兵” “幽暗地牢内部4人,白塔内部同样是4人。“ “这个时间段是整座监狱防御力最薄弱的时候。不过比较麻烦的是,纯白之塔预警系统非常完善,一旦有入侵者被发现,五分钟内所有士兵将集结完毕,到时候插翅难逃。“ “所以我们务必得万分小心地潜入。” “此外幽暗地牢、白塔监牢除了紧闭的大门,没有其他入口。并且除非有士兵带着手谕,否则无法通行。” 罗丹好奇问道:“你好像对纯白之塔很熟悉?” 乌玛妩媚一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狱卒队伍再怎么精锐,也难免有一两只蛀虫。” “为了应付猎犬和门内守卫,我们特意在猎人公会兑换了特殊物资。” 卡西利亚斯心领神会地从房间里端出一箱子。 “3罐炼金药剂昏厥瓦斯。” “每人一瓶魔暴熊的尿液,浑身抹遍后,猎犬会下意识地避开我们。” 弗莱彻拿起魔暴熊尿液闻了一闻,一股刺鼻的骚味,熏得他眯起了眼“额,这味太大了吧。真要涂抹在身上?” 一直沉默着的力诺忽而出言讥讽道“身为一名猎人,连这点苦头也吃不了?”。 “力诺,注意你的态度。” “好了,大家别发牢骚了,认真听。” 乌玛小心翼翼地从木箱中取出了一枚眼球大小的珠子。 “这东西可金贵的很,乔治你也真舍得,所有积蓄都花光了吧。” “巫术奇物—夜魔呢喃。” “顾名思义,是用夜魔的眼球制作而成的具有催眠作用的工具。” “一日只能使用三次,激发之后,目光注视该物品的人将陷入受催眠状态,对于施术者言听计从,效果持续时间根据目标意志力强弱从一分钟到三分钟。” “这是我们的底牌,没有他的话想要进入监狱大门,难之又难。” 罗丹不禁惊叹道:“你们准备的很充分,似乎早有预谋。” 这样的阵势可不像是短短一天就能弄完。 “谋定而后动嘛,再说这等重兵把守之所,准备不完善,那就是去送死。” “还有夜行衣,一会儿你们一人一套。” 罗丹对这夜行衣的造型比较满意,类似于刺客信条中主角的服饰,只是颜色变成了黑色。 “接下来就是人员分工问题。” “我们会分成3波,三个人去地牢,三个人进入白塔,还有一个人在外面放哨,随时注意突发情况。“ “对于具体分配,不满意的话,反对无效,都暂且忍耐,大局为重。“ “卡西利亚斯、罗丹、克莱尔前往白塔。“ “乔治,力诺、弗莱彻,去地牢。“ “我负责警戒放哨。“ “两罐瓦斯分别由克莱尔,乔治保管,我再拿一罐。夜魔呢喃先由白塔方使用,成功骗过守卫后,再交予地牢方。“ “都听明白了吗?“ “yesmadam!“罗丹恶趣味爆发。 众人奇怪地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 罗丹面无表情地说道:“绝对服从指令。“ 最后由乌玛总结:“为了安全起见,从现在起我们一步也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准时出发!” “本次行动代号雷霆,是我们风色旅团第二十次团队任务。大家务必要保质保量完成。“ “接下来大家如有还有什么意见,或者觉得计划有些纰漏,可以说出来相互交流。我们还有4个小时的充足时间准备。“ 罗丹心中腹诽,这段话给人一种特种部队的即视感。 “你们的猎人团队成立多久了?感觉很默契。“ 乔治傲然一笑,感叹道“大伙聚在一起差不多有八年了,想当初我们还是一群青涩、幼稚的少年,如今已然成长为拥有5名力者的强大团队。“ 一旁克莱尔问道:“怎么,你对风色旅团感兴趣吗,罗丹?“ 力诺转过头自言自语般说道:“感兴趣也不行,我们风色旅团基本配置都齐了,如今就差一名偏绿色体系的辅助力者。“ 罗丹不徐不疾一笑:“我只是很羡慕你们的感情,拥有这么多生死与共的伙伴,是一种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几人听罢,不约而同感到与有荣焉。 “兄弟,你有我啊,我弗莱彻以后肯定会让你感到震惊!”弗莱彻不甘寂寞地上前拍了拍罗丹的肩膀。 “那我可等着你哦。” 罗丹看着面前严正以待,整装待发的伙伴,心中感慨万千,隐隐期待而不安,没想到穿越不到一年,就要从事劫狱这等凶险、罪恶的行为,放到地球,那他岂不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而且究竟芭芭拉是不是罪有应得也没有深究。 他总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却也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好奇、激动。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再将计划反复核对、商讨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罗丹则忙里偷闲地躲到靠墙的角落边开始修炼呼吸法。 卡莲:“罗丹平时修炼都是这么疯狂吗?他不紧张吗?“ 弗莱彻:“他是我的榜样,我人生路上的老师,不行,我也要利用好时间。“ 第七十章 潜入 午夜十二点,星月暗淡。 在夜色掩护下,克莱尔一行人披着黑色斗篷、悄无声息摸到纯白之塔附近。 “我来观察巡逻兵动向,你们先翻进去到白塔墙后藏好。” 纯白之塔外墙高约三米,墙沿上布满尖锐的岩石碎片,难以落脚。 卡西利亚斯不丁不八站在墙下站定,低声催促:“来,我将你们一个一个扔进去。” 只见他半蹲于地,如同一尊健硕的雕像,撑得袍子鼓起一块块岩石般的肌肉轮廓,接着气定神闲地使劲一掀,双手之间的人便稳稳当当地越过围墙。 乌玛盯梢,众人一个接一个被大汉丢进了墙内随即贴地一滚,干净利落。 然而弗莱彻越过去不禁浑身发软,两股战战,毕竟不是力者,没有他们那般强大的身体控制力,从三米多的高空落地后,摔了个七荤八素,不过依然保持噤声状态。 罗丹见识到此等翻墙抢劫必备神技,不禁对着大汉竖了个大拇指,卡西利亚斯嘿嘿一笑。 等到六人成功翻越,卡西利亚斯双手蓦地涌现出一层深蓝色的薄膜,整个人小范围地一个助跑、手脚并用,矫健灵活宛如猿猴一般轻松翻墙。 七人顺利进入监狱后,身体紧紧贴在白塔后壁,遁入阴暗中。 乌玛小心翼翼往外瞥了一眼,却见墙内整齐排列的昏黄的油灯下,地势一片平坦,基本没有遮蔽物。 而不远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中,十名牵着猎犬的守卫正来回巡逻。 一旦他们贸然远离白塔,守卫很轻松便能发现潜入者。 “还好,我们早有准备。“ 乌玛取出了拇指大小的一罐昏厥瓦斯,将它牢牢系在一支箭矢上。 “超强效力炼金物品,溅射范围为方圆十米,只需要吸入一点,短短两秒钟内立马麻痹一头灰熊。够他们睡上半天,不过消散的也快。” “如果出现漏网之鱼,有守卫依然清醒,我们不要恋战即刻逃离!“ 低声嘱咐完毕,她抽出背负着的大弓。 弓身长约一米,通体由星星铁打造,反射出一片寒光。 乌玛屏气凝神,拉弓引箭,原本妩媚的身姿瞬间散发出一股勃勃英气。 “嗖——” 箭矢如电,划过漆黑寂静的长夜,猛然间,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团蒙蒙白气在人群中炸开,三十多米外列队巡逻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纷纷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乌玛眼神中掠过一丝喜色,待到瓦斯散尽,右手往前一挥,众人蹑手蹑脚弓着身体寻着巡逻队的方向疾行而去。 “十名士兵加两头猎犬,数量无误。” 两头猎犬舌头歪斜地暴露在嘴外,姿态充满喜感。 乌玛压低声音道:“好了,现在到了换装舞会的时刻,赶紧一人卸一套盔甲穿上。” 片刻后,众人摇身一变成了穿着覆体银甲的白塔守卫。 弗莱彻炫耀地说道:“没想到这盔甲还挺合身。怎么样,兄弟我是不是帅气得多?“ “别说废话!“ “现在我们先去白塔方,成功控制住守卫后,再分头行动。” 众人装模作样地来到白塔最底层铁门之外,领头的克莱尔小心翼翼取出夜魔呢喃,牢牢握在掌中,轻轻敲响了铁门,瓮声瓮气叫道:“快开门!“ “崩崩——“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内守卫抵达铁门之前,克莱尔迅速将夜魔呢喃凑到了铁门上方的探查孔。 “口令!“门内守卫话刚说出口,夜魔呢喃闪过一丝绿光,他瞬间没了动静。 “把门打开。“随着克莱尔一声令下,铁门缓缓开启,露出门后眼神呆滞如同傀儡般的守卫。 克莱尔低着头前行,继续将巫术奇物冲着室内。 “诶,你们——“话音戛然而止。 连续不断3道绿光闪过,正在大门内的另外三名守卫相继中招、变成了受到催眠的傀儡。 “呼——“克莱尔吐了口气,面上不知不觉布满了冷汗。 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的事,但承受的心理压力巨大,倘若有一丝纰漏,众人将面对上百精锐士兵的追捕。 乔治带着尝试着对被催眠的狱卒询问:“昨天纯白之塔新进囚犯芭芭拉女士的具体关押位置,你们有人知道吗?“ “只有典狱长、持有手谕的书记官才掌握具体关押信息。“ 听到狱卒的回答他不禁叹了口气。 纯白之塔关押的全是重刑罪犯,为了安全起见,犯人信息、监狱钥匙分别由两边保管。 “果然还是得分头行动。“ “无论是否找到目标,半个小时后务必在潜入位置集合!” 话毕,克莱尔将夜魔呢喃递交给了乔治,众人按照计划分成三波,地牢、白塔、放哨的乌玛。 一群人雷厉风行地前往各自的位置。 “这4名狱卒怎么处理?” “统统打晕!” 罗丹松了口气,若是要对几名无辜的狱卒下死手,他可没有那么残忍无情。 卡西利亚斯驾轻就熟地往狱卒后脑勺一人补了一下,接着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大串、接近一百把带有编号的钥匙。 克莱尔皱了皱眉,“看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 白塔监牢,总共有七层,每层囚室数量逐次减少。 第一层面积最大,拥有三十二间囚室,这个时间段,犯人们大部分都陷入睡眠、呼噜声此起彼伏。 透过铁栅栏,三人挨个挨个仔细审视每一名囚室中犯人的面容、身形。 囚室阴暗逼仄,冷硬的地面铺着一层枯黄的稻草充当床垫,大部分囚犯都是蓬头垢面,面黄肌瘦,如同野人一般。 检查的同时,他们竭力保持安静、尽量不打扰到囚犯,若是被囚犯瞧出端倪,那又得浪费不少时间解决。 五分钟后,第一层巡逻完毕,囚室中全是些粗陋的男人,女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十五分钟后前四层检查过后,依旧没有看到芭芭拉的身影。 然而到了第五层的时候,出了意外。 三人路过一间囚室的时候,囚室中半躺着的犯人突然醒来,幽幽的目光扫过三人脸庞,顿时激动万分地冲到栅栏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狡黠地说道:“几位兄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你们是来劫狱的吧!” 罗丹顿觉毛骨悚然,一股阴寒直接刺入心底。 卡西利亚斯转过身,面露凶悍之色压低声音警告道:“老实点,发什么神经,再闹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这名囚犯阴森一笑:“你们不放我出来,我马上大喊大叫把所有人都吵醒,到时候你们如何收场?” 克莱尔身形一顿,咬着嘴唇挣扎片刻,悄然将昏厥瓦斯收回了口袋。 “我答应你,等我们找到目标后,立刻下来将你释放。” 囚犯嬉皮笑脸说:“那好,我等你们五分钟。到时候你们不来,我可就管不住这张嘴!” 第六层。 “这个犯人一会儿怎么处理?” “他看到了我们的脸,必须把他一起带出去!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众人心急火燎的搜寻中,一名粗布麻衣却难掩丽色的女犯映入眼帘。 五官秀气、妩媚,肤色白皙,身材丰满,简陋的囚衣难以遮掩住她凹凸有致火辣的身材,在一种干瘦脏乱如鬼的男犯人中鹤立鸡群。 克莱尔难掩激动之色,轻呼了一声如释重负地说道:“终于找到这个女人!” 而罗丹看清她的长相,不禁大吃一惊。 “芭芭拉?”这名令乔治神魂颠倒的女人,赫然正是隐逸镇中与赫尔德通奸杀害亲子——铁匠法瑞尔的妻子! 当初民兵队一通搜寻无果,还以为她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中,没想到居然来到了埃尔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她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罗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罗丹将心中的不适、疑惑暂时掩盖了过去。 当初这女人与他只一面之缘,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何况他这半年来勤修呼吸法、剑术身形变化极大,脸上多了个眼罩,她不一定认得出自己来。 他索性装出一副陌不相识的样子。 另一边卡西利亚斯已经找出对应编号的钥匙,干净利落开启了大门。 “喂!芭芭拉,快醒醒,我和乔治来救你了!“ “啊?“女人如梦初醒,睡眼惺忪的打量三人一眼。 骤然展颜一笑,风情万种地说道:“我就知道乔治是值得托付的人。“ “哼!“卡西利亚斯表明了他对芭芭拉的态度。 克莱尔劝说道:“别废话了,现在没有时间给你发牢骚。快跟我一起离开,乔治还在地牢里,我们得马上去通知他们。” 三人将芭芭拉围在中央,迅速下到4层顺手放出了那名威胁他们的囚犯。 囚犯也明白当前的处境,安安静静跟着众人不发一言。 而离开白塔的路上,克莱尔调皮地将每层的囚室都打开了几间,倘若此时这些囚室中的犯人舒醒过来,立马便可以逃之夭夭。 “乔治!” “芭芭拉。“ 风色旅团汇合之后,两人动情地十指相扣,眼角含泪。 “行了,先别忙着亲亲我我。等咱们离开这鬼地方,彻底安全了再叙旧!“ 众人迅速扔掉身上的盔甲,卡西利亚斯则如法炮制地将他们一个个丢过围墙。等到所有人刚出了监狱,一阵刺破夜空的尖锐警铃从纯白之塔内部传出、整片沉寂的监狱瞬间喧嚣沸腾。 此起彼伏、愤怒的犬吠接踵而至。 众人身后那名搭上“顺风车”的男性囚犯眼珠子一转,突然不声不响地转身便跑。 好家伙,这囚犯身材干瘦如柴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跑起路来却一点也不慢,脚下抹油一般短短两秒钟便挤进了一条转角小巷。 “糟糕,他看见过我们的样子,不能让他跑掉!“ 不等克莱尔话音落地,黑铁剑士力诺已然化为一道疾风,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这个小喽啰就交给力诺,大家跟我走,快!“ 众人不敢再做逗留,借着夜色掩护马不停蹄返回到克莱尔家。 第七十二章 初试 进入屋内,罗丹感到些许不安。 纯白之塔作为下城区戒备最森严的监狱,却让他们如此轻易地劫了个大活人出来,连有惊无险都算不上。 而他和弗莱彻两人更是从头到尾彻底沦为酱油党,完全没起到什么作用。 风色旅团的人却管不了那么多,一个个难掩兴奋之色。 “真不敢相信,我们就这么轻松从纯白之塔劫出了一个大活人。“ “哈哈!真是太爽快了!“ “还是乌玛计划周密,再说我们这一万多功勋的物资可不是白花的。“ 芭芭拉环着乔治的手臂,表情诚恳地对着众人行了个大礼。 “我芭芭拉何德何能,能够让几位豁出性命拼死营救。大恩无以为报!以后各位若是有任何吩咐,我定然万死不辞。“ 克莱尔发泄似的说道:“我们可不是为了贪图你的回报,只是不想让我哥伤心,希望你以后能够一心一意地对待我哥。 “唉,好自为之!” 芭芭拉面色不改,依旧从容妩媚地说道:“我想克莱尔你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一直以来我都只爱乔治一个人。我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另一边弗莱彻悄悄凑到罗丹耳边私语道:“我怎么感觉以前见过这个芭芭拉?“ “当然见过,不过见到的是搜捕她的画像。“ 罗丹不欲将他拖到这件事中来,玩笑似的说道:“你确定不是觉得她漂亮,才这么说的? 弗莱彻讪讪一笑。 乔治红着眼,语气抽噎:“真是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的付出。“ “身为兄弟,责无旁贷“卡西利亚斯豁达地拍了拍胸膛。 连一直表现的比较冷酷安静的力诺也出言安慰:“一家人,不二话。你能够幸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 “你和芭芭拉待在城内已经不安全了,军队迟早会前来来搜查。” 乌玛说着将一张委托单递给了乔治,“这是大家前天为你选好的三星猎魔委托,时限半年,你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带着芭芭拉到埃尔登之外去躲避一段时间,顺便为她找个安置地。” “这里各种物资补给一应俱全,我们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大汉卡西利亚斯将一个鼓鼓的背包丢到了桌上。 “我、” 乔治哽咽着说道“大家等着我回来,风色旅团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团队!”风色旅团的众人不仅为他私事冒险劫狱,更是连后路都替他计划妥当。 一旁的罗丹两人看的有些羡慕、钦佩。 “明日天一亮就出发吧,不然等到海捕文书发下来后,带着芭芭拉就不好出城了。” 克莱尔伤心地说道:“后天走行吗?明天是乔治的生日,我觉得大家可以为他庆祝一下?毕竟要接近半年不能见面。” 乌玛非常笃定地说:“到时候肯定是来不及了,虽然说半年不能见面,但为了未来,暂时忍耐吧。” 明天生日?罗丹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依稀记得听谁提过,明天好像也是某个人的生日,然而任凭他绞尽脑汁,始终想不起来。 对于风色旅团的人互诉衷肠、回忆往昔、依依惜别的事情,两人不感兴趣,当下准备告辞离开。 而克莱尔稍加挽留,进入房间取了一些东西,送两人来到了门口。 “弗莱彻,这是给你的,说实话,从前我一直觉得你身无长处,不知道卡莲为什么会看上你。” 见他面露愧色,忽而话锋一转:“但经过今天这件事,我知道你是一名有血性的勇士, 值得拥有卡莲的爱。“ 弗莱彻憨厚地笑了,但却义正言辞地拒绝这整整一大袋子马瑞利:“钱我可不能收,我是为了卡莲的承诺而来,如果收下这钱岂不是侮辱了她?“ 接下来他说出了罗丹的心声,“再说这次劫狱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这个过程全都是你们在操劳。即便是没有我们,你们也绝对能够成功!“ 克莱尔愣了一下,说道:“实际上,我也觉得这次行动顺利的超乎寻常。原本准备了好几种应急方案都没有用上。但无论如何,你们的心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鼓励。“ “钱我也不勉强了,但若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无需多言,我克莱尔必定会出一份绵薄之力,毕竟我也是3星猎人。” 与弗莱彻交流完,她将一本一尺来厚、用不知名生物皮革编纂的黑皮书册交给了罗丹,看着罗丹将书册包扎好收下,眼神复杂,既有不舍、也有种解脱。 “我们华盛顿一族绵延十几代,奈何无有一人具备巫师资质,这本书也就束之高阁,没能派上用场。” “而我和乔治同样缺乏那份资质。希望你能好好利用,期待你成为巫师的那一天。到时候可不要忘记我们风色旅团,巫师可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哈哈,那就承你吉言。” 回到家中,罗丹不得不考虑一个严肃的问题,他究竟该立刻开始修炼巫术,还是先突破到力者境界再接触巫术修行? 他目前的状态,距离突破只差一层薄膜,随时随你都有可能面对血脉之力的侵袭,若是巫术修行分散了他的精力,那对于突破必然有影响。 但换个角度思考,万一巫术对于“力“的修行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又如何? 左思右想,罗丹还是决定先将手记基础部分稍加研究,若是巫术修行对于“力“有负面影响,那就暂且搁置,毕竟”血脉之力“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缓缓翻开这泛黄的书页,一行行古朴、深奥的字迹引入眼帘。 巫术手记开篇记载了撰写之人即克莱尔兄妹祖先乔治?华盛顿的生平自述。 吾少时顽劣不堪,终日游手好闲、一无是处却好挥霍家中财产,直至某日与人争宠决斗,失败而遭受侮辱,羞愤交加而哀怨蒙心,离家出走而遁入山林。 后于深郊野外遭遇魔物,时值二十岁,吾感叹人生无常待闭目受死,当是时,一黑衣异人从天而降,救吾于魔物之爪牙。 其手中光怪陆离,统御无形之冰霜寒雪,魔物顷刻间化作冰雕,了无声息。 异人问吾:“汝良才美质,可愿同某?“,吾欣然叩谢。 自此后十年,吾长伴异人左右,学习所谓巫术之法。 吾本碌碌之人,困于世俗红尘,受贤师启发,得悟巫道。 巫术者,锻铸己身之灵魂精神谓之巫,号令混沌之元素能量谓之术。 古法有言:“众生、星辰、月魂、阳魄、玄宇、无宙、婆娑” 吾穷极半生,随师游历天下,勤修不辍。 然终身徘徊于星辰之阶,玄宇遥遥不可及,难以同师遨游万界。 无垠宇宙,婆娑世界,吾心甚往,奈何! 吾心愧甚! 后吾师破界而去,吾定居于埃尔登,生儿育女。 立下祖训: 凡吾后代,若有资质,必须穷极一生,偿吾夙愿,切记,切记! 此手记乃吾一生修行之经验、法门,望珍重之,代代相传,薪火不绝。 倘若有朝一日,吾子孙后代能窥得玄宇之境、一览万界之风采,九泉之下,吾含笑矣。 看罢,罗丹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短短数百言,字字肺腑,诱人神往。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便是“锻铸己身之灵魂精神谓之巫,号令混沌之元素能量谓之术。” 一股磅礴霸气扑面而来。 只短短一言、道尽巫术之精髓。 罗丹只是稍微感受了下,便觉得高山仰止。 而后看到“遨游万界”罗丹更是惊骇莫名,联想到龙渊修行法门记载的御恩受到巫师进犯的历史,心中断定巫师修炼到高阶必然具备这诡奥神秘的力量—破界穿梭。 他不禁憧憬到若是自己成为巫师并且修行到了那一步,是否能够穿越回到地球? 越是联想,越是沉迷。 良久之后,方屏气凝神,驱散杂念、养足了精神。 如果不是连续十几代都没有巫师血脉,克莱尔心灰意冷,他也拿不到这本手记。 “又该如何锻铸精神灵魂?”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充满期待地缓缓翻开新的一页。 “一段符文冥想法。“几个斗大的字体赫然在目。 罗丹细细看下去,却见书中说道:“巫术修行的根本便在于冥想法。“ “通过冥想,感知空间中隐藏着的各类元素粒子。” “此乃万法之基,也是巫师和凡人的差别。没有资质的凡人无论如何冥想,不但无法感应,反而会损害身体。“ “而有资质的人,第一次冥想便能感应到四周的元素粒子。同时在正常的环境中,出现于感应中数量最多的元素,也就是你以后巫术的主修元素。” “元素粒子总共分为八类 红色——火元素 蓝色——水元素 黄色——土元素 青色——风元素 黑色——暗元素 白色——光元素 紫色——电元素 灰色——空间元素“ 还有一些所谓的混杂元素,暂且不提。“ “通常情况下,第一次冥想,有资质的人能够看见绝大部分元素。然后,你必须选定主修元素,并将它引入一段符文之中。“ “之后的修炼,主修元素会越来越盛,而其他元素存在感逐渐降低。“ “冥想法,必须在极端安静、无人打扰的情况下进行,否则一旦走火入魔陷入歧路,轻则境界受损,重则精神错乱、神志不清沦为痴傻。“ “现在排空杂念,放松身心。” 紧接着便是一段冥想法的正文。 最中央描绘着一枚扭曲、古怪蝌蚪状的符文。 “一段冥想符文“ “冥想法分为四个阶段:符文构造,元素感知,元素牵引,元素蕴神。” 罗丹渐渐忘记了最初探一探巫术底细的想法,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冥想法的步骤,便彻底沉入其中。 依照书上描绘的内容开始尝试冥想。 闭上双眼,放松身心,收束心神。 长久的呼吸法锻炼让他轻松达到这样的境界,同时龙渊呼吸法也开始自然而然运转。 罗丹并没有刻意去阻止呼吸法,他的全副精力投入了第一步符文构造。 脑海之中,一只纤长的笔凭空浮现,紧接着笔尖在他意念操纵下,开始在空白的背景沿着符文的脉络,缓慢地描绘。 看似细小简单的符文,似乎只需要聊聊几笔便可以勾勒而成。 但等他真正开始描绘,才明白其中的难度。 笔尖每移动一寸,便有一股奇怪的波动从大脑中涌入勾勒出的符文。 紧接着身体深处会冒出奇怪的舒爽感,如同炎热的夏天吞下一块浸透心脾的冰,几乎让他不能自持地浑身发抖。 同时,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取到符文中,一种奇异至极的感觉在身周蔓延,就好像开启了传说中的第六感。 他隐隐地感觉到空间中有一种隐藏着的未知物质,正酝酿着,随时准备着破壳而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奇异的舒爽感一直持续着。 而符文的勾勒终于完成,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脑海中轰然一震,原本黯淡扭曲的符文骤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迅速膨胀,如同奇点爆炸,急速扩散,眨眼间蔓延到了身体之外。 原本闭目冥想的罗丹,身周一片漆黑,空荡冷寂。 而符文散发的光芒为这片空间注入全新的色彩。 红、黄、青、黄、黑、灰——数不清的细小光点在符文之光的照耀下纤毫毕现。 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缭乱。 “这、这些就是所谓的元素粒子?!” 罗丹心中惊骇一起,符文之光顿时莫名地暗淡了稍许,他又立马福至心灵地抛却这繁杂的情绪,果然光芒恢复如初。 他明白自己进入了第二步元素感知,开始利用这奇妙的感官观察这神秘莫测的元素粒子。 粒子极其细小,如果忽略掉它们的光芒,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分散在他身周的元素粒子共计有五种,分别是火、土、风、暗、空间元素。 前三者只有稀稀疏疏的点点星光,而后两者光芒大盛,尤其是空间元素,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一簇簇连成一片。 “看样子,我似乎空间元素天赋最好。“ 书中言道,连续完成冥想法前两个步骤后,本应当暂时停手,仔细体会元素牵引的要诀、精髓,再徐徐图之。 但一段符文已成,罗丹便能施展精神分化之法,他迫不及待地直接进行了第三步。 心中自我安慰“不需要牵引成功,我只是进去看一眼就走。” 这么想着,他将精神力高度集中,投射向灰色元素粒子。 灰色的海洋中,死寂、幽冷、平静,然而当精神力化作的鱼儿,一头扎了进去。 顿时,整片灰色海洋变得暗流涌动、汹涌澎湃,元素粒子仿佛嗅到鱼腥味的猫一股脑朝着精神力蜂拥而至。 这无尽的空间元素拥挤压迫之下,脆弱无比的一丝精神力完全没有抵抗力,眨眼间彻底湮灭。 “啊!” 一股剧烈的刺痛从脑海中传来,元素感知瞬间破灭。 罗丹痛呼着睁眼,仿佛有一一把把钢刀在脑海中疯狂搅动,太阳穴旁青筋突兀,左眼眼球血丝隐现,五官皱成一团。 “该死!“ “千不该万不该如此贸贸然地牵引元素。” 良久之后,刺痛停止,一股深深的疲倦涌出,脑袋昏昏沉沉,如同脑力消耗过度一般。 他想着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复那份损耗的精神力,于是放空脑袋,干脆地往床上一躺。充分睡眠应当能够缓解这份损伤。 然而令人崩溃的是,任凭他闭上眼睛、排空思绪,始终无法入眠。 这样的症状极其类似于神经衰竭,大脑疲倦,精神却亢奋、紧张。 “唉,看来自酿的苦果只能硬生生地扛过去!” 他索性不再去想那冥想法,盘膝坐在床上,缓缓运转“龙渊”呼吸法,顺带着开始鼓动胸腹之间的气息磨练龙吼战技。 寂静的黑夜,一道道厚重、威严的神秘吼声从罗丹居住的小楼中传出,无数隐藏在阴影中的蛇虫鼠蚁瑟瑟发抖、慌不择路地远离。 鸡鸣狗跳中又一个无眠之夜? 第七十二章 奥秘 翌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将罗丹唤醒,他惊喜地晃了晃脑袋,发现昨夜将他折磨的凄惨无比的后遗症已然全部消失,此刻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力量。 是呼吸法的神秘功效,亦或是原本损伤轻缓? 他暂且压下心中疑问,与弗莱彻的特训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取得了明显成效,断不能半途而废。 照例叫上弗莱彻进行了两万米的负重,之后大汗淋漓地婉拒了弗莱彻切磋的请求。 此外,两人从克莱尔处听到了一个坏消息——昨日力诺失手,那名瘦高犯人逃之夭夭。 风色旅团众人不禁有些担心,弗莱彻同样热锅蚂蚁般乱转。 然而转念一想,那犯人自顾不暇,想必早已经不知道逃到哪个地方去了,说不定已经出了城门。 着急也没用,众人自我安慰着,暂且放下了悬着的心。 罗丹马不停蹄地回到住所再度开始研究巫术书。 昨日那深刻的教训一直萦绕在心头,他猫抓挠似地再度翻阅起来。 “符文构造、元素感应。嗯,都没问题。” “元素牵引。” 书中这样描述:“第一次冥想,务必控制住旺盛的好奇心,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冥想法的修炼,只能徐徐图之,一着不慎,便可能落个前功尽弃的下场。” “元素牵引阶段,以精神为饵,钓元素之鱼。” “精神之饵缓缓靠近元素粒子,切忌操之过急。” “徘徊于其侧,惑之,缓缓将其引入一段符文。” “一次引出元素粒子的数量不得超过五,否则有受伤之虞。” “根据冥想法资质的不同,一段符文每日能够吸纳的元素粒子数量从1到一百不等。每增加20个冥想法资质上涨一级。“ “1-20:劣等资质“ “20-40:低等资质“ “40-60:中等资质” “60-80:高等资质” “80-100:超等资质” “至于超等资质之外,吾从未听闻。” “初始阶段,资质的差别也许不明显,然而一旦成为正式巫师之后,每一阶的沟壑,差若天渊、难以逾越。“ “可叹,吾只得中等资质,穷极一生欲破月魂之阶而不得!” 罗丹闭气凝神,有了昨日的经验,很快便顺利进入元素感知视野。 按照手札记载的方法,将无形的精神之力,分出一缕,化为小巧玲珑的鱼饵,缓缓靠近了平静的空间元素。 灰色的元素之海,在精神力靠近的那一刹那,整个开始动荡不安。 这次他学乖了,不再莽撞,精神力诱饵离着元素族群远远地便驻足不前。 片刻后,星星点点的元素粒子自动从海洋之中分离而出,如同鸡蛋液中剥离出细碎的蛋壳,以蜗牛般的速度向着精神诱饵方向飘动。 “一、二、三、四。“ 有着前车之鉴,他不再冲动,操控着精神力灵动来回晃荡,片刻便让三枚粒子远离航道,静静飘在了远处。 紧接着剩下的一枚粒子如愿以偿融入了符文。 然后,没有反应,符文依然渺小、苍白,完全看不出变化。 “呼——“吐了口气,似乎这样的感觉还有些不错。 有种玩捕鱼达人的爽快感。 罗丹歇了片刻,再接再厉,以逐步递增的方式吸纳了二十枚元素粒子。 他发现自身一次性最多能够吸收4枚粒子,精神中便会产生一股奇异的鼓胀感,必须停下来稍作休息才能继续。 “不管怎么说,我至少不是劣等资质。“ 之后的时间,吸纳的元素粒子从超过40枚、60枚、最终抵达了64枚,脑海中充斥着极端饱胀感,如同膨胀到临界点的气球,明确地提醒着他无法再吸纳一丝一毫。 然而这样的结果已经出乎了他意料。 “高等资质!” 罗丹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兴奋之情,仔细审视着符文。在吸纳这么多元素粒子后,符文产生了一丝变化,表明颜色显得稍微深了一些。 更有温润的光芒不时闪过,让整枚符文看上去华丽了稍许。 如今冥想法前三个阶段他都已经完成,还剩下最后一个元素蕴神! “蕴神,亦即蕴养精神之法。” “精神力乃巫术修行之必需品。“ “每个人天生精神力强弱不一。“ “而元素锻神法是增长精神力的不二法门。” “在进行元素锻神之前,必须要弄清楚,精神力究竟为何物?“ “当初刚接触到精神力一词,满头雾水,难以揣度,不禁想到—它究竟是人的思想、念头,或者说是灵魂发射出的某种波动?其他生物是否具备精神力?” “这问题,吾师亦未研究透彻。“ “巫师们换另一种角度来研究精神力。” “当一段符文构造完成,无形而飘渺的精神力被塑定成固定的结构,获得新生、拥有了一种莫名的质感,似水流,我们可以用意念引导它的流向,甚至可以将它散出体外。” “散到体外的精神力便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吸引着无数元素粒子飞蛾扑火。” “巫师前辈们有了一丝明悟” “通过海量实验之后,巫师们惊诧地发现,他们可以利用元素粒子完成许多不可思议的壮举——杀戮、治愈、操控天气、制作特殊功能的奇物,乃至于创造巫术生命。” “于是通过大胆假设、逆向推断。他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精神力与元素粒子殊途同归。” “天地万物,苍白的死物、鲜活的生命,包括人类——统统由元素粒子组成。只不过它们不像是飘荡不定元素粒子般无序、混乱、一份份,拥有明显的间隙。相反,它们按照特殊的排列方式,聚集、组合、连成一片,并且不受到特殊影响,无法回归到最原始的粒子状态“ 备注:借用这个结论,巫师们研究出一种恐怖而伟大的巫术——万物凋零,让一切物质回归最原始的元素粒子状态。 备注:这里分享一个有趣的现象:巫师们认为人类是一种极端平衡状态的元素粒子聚合体,而这种平衡状态是有细微差异的。差异是怎么来的? 一则来自于在母体中的发育过程的不同,但还有一种结论是当婴儿从母体中降生接触到外界的一刹那,婴儿身体中的元素平衡会受到外界影响出现一丝波动,整个生命的元素平衡状态会发生一丝微妙而永久的变化,这就是个体生命差异的来源。 不仅仅是生命体征的差别,甚至包括性格,乃至于灵魂,都受到降生那一刻外界环境的影响。 重点来了,这种影响是跟年份月度日期相匹配的。 举个例子:某一年降生在八月一日的杰克跟七月一日降生的露娜某些特质是不同的,而跟同样出生在八月一日的丹尼斯是相同的。 而某些高等魔物偏爱于这些特定时间出生的人类的鲜血、灵魂——这是它们最佳的滋补品。 吾曾经遭遇过黄金阶段魔物屠杀诞生于特殊日期降临的人类,献祭其身体部位、血肉、灵魂,那惨烈的景象一直难以忘怀。 “接下来言归正传“ “巫师们深信,如果真有造物主,那便是元素粒子,它是无尽宇宙的至高主宰!” “而生命这种处于极端平衡状态的元素粒子是它最值得骄傲的创造。它不再死气沉沉,不再混乱无序,产生了诸如思考、繁衍、**等种种奇妙的特质。“ “既然人属于元素构物,那精神力这等出自人体玄之又玄的物质必然也归属于元素粒子!” “只不过它处于一种奇妙的状体、一种特殊排列方式,它可以变换为任何形状随心而动,也能像光波一般向外扩散传播。” “接下来就是最来神奇的地方:一段符文可以扩张精神力感知,也可以收纳元素粒子,它还拥有转换器的功能。”、 “蕴神法,即通过一段符文,将储存元素粒子源源不断转换为纯粹精神力的方法。“ 之后书上留下了一段艰深、晦涩的文字,涉及到了精神力与一段符文之间的交融。 罗丹暂且合上了手记,脑袋中涌入大量信息得花时间整理一遍。 更有一种怪诞的感觉:“精神力波、元素粒子,难道和波粒二象性有关系?” “算一算时间,水下耐力训练差不多快到了。” “这次断不能在贸然尝试!” 深呼吸,收敛了思绪,他按捺住躁动的**,径直出了门。 第七十三章 影响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砰、砰、砰——” 罗丹正埋头往着内城河赶去,不远处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他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视线中埃尔登城卫军再度出现。 超过两百名浑身笼罩在重甲之中的士兵,正列队前行。 他们气势汹汹,隐藏在头盔之下的面容冷峻、肃杀,沿着宽敞的街道驱赶着沿途的居民。 他们或是提着黝黑粗犷的长矛、长柄斧,或者腰间佩银光闪闪的长剑、携带圆形臂盾。 在道路两旁的居民议论纷纷,罗丹则竖起耳朵。 “听说昨天晚上纯白之塔监狱逃出来了好几个囚犯。” “真的假的,那个地方不是号称整个下城区最牢固的监狱?” “太平日子过得久了,守护军估计早处于掉以轻心的状态。” “肯定没错,这不明摆着?城主大人震怒之下,马上派遣城卫军巡视全城,大肆搜捕潜逃的罪犯,逮捕任何形迹可疑之人。” “城门出入口更是重兵把手,通过的城门的行人都必须接受严格的检查。” “这下子,有热闹瞧咯!” “也不知道乔治有没有带着芭芭拉成功逃离。” 这个从隐逸镇逃到埃尔登来的女人,身上究竟有着什么秘密? 如果她不主动过来挑衅,罗丹也没那个闲心理睬。 “嘿,你听说了吗?现在整个下城区到处都是巡逻的卫兵。” 弗莱彻阴笑道:“我们在这边玩水,你说会不会被当成形迹可疑的人被抓走?” “你就这么想进监狱去待一回?” 罗丹嘴上虽然并不认同弗莱彻,但他明白,他们俩在护城河里这古怪的自虐行为,若是被卫兵盯上了,说不定还真得去接受调查。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都坚持了一个多星期的水下耐力训练,今天突然中断,你甘心吗?” “好了,开个玩笑,我还没从你那里学到龙吼,怎么能自甘堕落?“ 经过这段时间水下训练,两人的耐力均有明显提升,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险死还生,反而有些驾轻就熟、享受的味道。 水下耐力训练风平浪静地完成之后。 弗莱彻忽而问道:“卡莲和我约好了在克莱尔那里见面,你去吗?” “正好,我也有点事要过去。” 两人一路往克莱尔住宅方向走着,沿途发现不少披甲执剑的士兵在各处民居附近检查。 罗丹忽而想起昨晚克莱尔离开白塔之前,调皮地随手打开了几间牢房, “不知道有哪些幸运的家伙成功逃生。“ 如果仅仅逃走了一个芭芭拉,城主大人会如此兴师动众全城大搜查? 克莱尔随意放走的人中,估计有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二十来分钟后,两人再度来到克莱尔豪华大气的住宅门前。 弗莱彻驻足欣赏了片刻,踌躇满志地说道:“以后我买的房子绝对不会比这间差。“ 罗丹这嗤之以鼻,“还是先晋升力者再说!” 进门之后,没走多久,两道倩影映入眼帘。 卡莲正一手贴在克莱尔的后背上,轻声安慰着什么,而克莱尔则捂住嘴,眼角晶莹闪动,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怎么了,难道乔治和芭芭拉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卡莲柔柔说道:“没有了,他们今天天刚亮,在全城戒严之前就离开了。” “克莱尔只是因为乔治的离开有些伤感罢了。” 罗丹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又不是再也无法相见,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 没过多久,克莱尔抹了抹眼角,整理好面容,强撑着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说实话,我从小到大一直和乔治相依为命,从没分开过。突然要有半年时间无法见面,而且今天还是他的生日,我没有忍耐住。” 弗莱彻脑袋一抽忽而提议道:“克莱尔你年龄也不小了吧,为什么不找个丈夫?那样的话就不会过度依赖兄长。“ “闭嘴!乱嚷嚷什么了!“卡莲一声呵斥,弗莱彻立刻噤若寒蝉。 克莱尔叹了口气道:“我已经习惯了。“ 罗丹差点没忍住笑声、试探地问道:“对了,卡西利亚斯、乌玛他们人了,也不来陪陪你?“ “他们两人去过二人世界去了。话说你和他们又不熟,这么关心人家干嘛?” 卡莲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罗丹讪讪一笑,解释道:“其实,昨日看见卡西利亚斯的身手,我有点技痒,想和他交流交流剑术。” 弗莱彻捂住脑袋说道:“我的天,你能不能消停下,不要整天满脑子都是修行。快去陪陪辛西娅吧!” “卡西、乌玛两人平时经常到我这里来,要不下次我让卡莲通知你?今天就让他们逍遥吧?“ “那行。“ 其后,罗丹为了弗莱彻的幸福大计果断闪人,迅速赶到了猎人公会。 “您好,二星猎人罗丹阁下,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想问一下罗德里格斯长老在吗,如果在的话,麻烦你通告一下,我有些急事找他。“ “请稍等。“接待少女拿出一本记录翻阅片刻,露出甜美的微笑,说道:“您运气不错,长老刚好在公会内。” “另外罗德里格斯长老曾经通知过我们,您如果有事情要找他,青直接上三楼,不需要申请。” “请往这边走。” 罗丹惊讶万分,长老对他的信任和重视超乎想象。 这就是异人的特权? 沿着蜿蜒盘旋的楼梯上了三层,罗德里格斯正坐在书桌前,苦思冥想地研究着什么。 罗丹的脚步声将他从沉思中唤醒,紧蹙的眉头瞬间散开,这位须发雪白的慈祥老人眉眼弯弯,像个老小孩般惊喜地说道:“唉,罗丹老弟,可算把你等来了,你是准备要继续上交新的知识吗?” “快,先让我我过目过目!” 罗丹神情一僵、有些尴尬地说道:“额,实际上,今天我来这里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并非是来换取功勋。” “哦,是这样啊。”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继而眼神中略过一道精光,叹息道:“罗丹老弟啊,不是我不帮你,但我长老的身份可不能随随便便给人指导。” “为你解答疑惑不是不可以。” 语气一顿,接着神秘地说道:“但是需要一定的报酬。公正平等的交易,这是猎人公会基本信条,相信你能理解吧。“ “果真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罗丹思忖了片刻,他脑袋中的东西一时三刻也掏不空,于是爽快的回道:“当然,如果您能够详细地为我解惑。那我立刻上交一篇不逊色于上次那个定理的知识。” “痛快,我喜欢。” 罗德里格斯顿时喜笑颜开,招招手,让罗丹舒舒服服的躺在藤椅上像个大爷,而自己在一旁站立着。 “你问吧,随便问,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丹不再矫情、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我有巫师的资质,不久前我搞了篇一段符文冥想法。“ “我就想知道巫师的修行,对力者修行有没有负面影响?“ “这本冥想法在公会兑换的话需要一万功勋,你门路倒是多。” 长老摸了摸雪白的胡须,沉吟道:“这一点你到大可不必担心。据我所知,两者之间的关系并不能以简单的利害来解释。” “一方面冥想过程中,吸收在符文中的元素粒子会不断散发出对身体有益的辐射,日积月累地改善体质,因此大部分巫师都是些老不死。而毫无疑问,体质的强化对于力的修行好处多多。” “换一面讲,每一次冥想过程中元素粒子转换为精神力之后,都会被动地对你的精神状态产生一定的影响,更具体一点,会对你的情绪产生影响。元素粒子在我看来就是没有生命的死物,冰冷、死寂。“ “许多巫师修行到最后,追求的都是精神元素化。“ “你说到时候还能算个人吗?” “巫师们的个人情绪会逐渐淡化。具体说起来,你的**、负面情绪、正面情绪,七情六欲统统都会被弱化。这个过程非常缓慢,和巫师的修行进度相匹配。“ “而力者的修行,意志力、信念至关重要。情绪这东西,有时候会对意志力产生正面影响,举个例子,你守护爱人愿望、胜负的**,都会对意志力产生加成的效果。而一些消极的情绪,如失落、伤心、绝望,自卑等会起到反作用。” “这其中的利弊关系,还是得你自己衡量和把握。” 罗丹沉思良久,稍微消化了一下这部分内容。 按照长老的说法,两者同修应该是并没有什么大碍,他决定每天抽出固定时间研修巫术。如果有能给予相关指导的巫师更完美,于是他骐骥地问道:“那,您知道公会里有巫力双修的前辈吗?”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埃尔登不存在这样的人。” “巫师资质万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其稀有程度。” “公会里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原本的力者,在接触到冥想法之后,纷纷放弃了血脉之力的修行,转而全身心修行巫术。” 说道这里罗德里格斯有些唏嘘地叹道:“我从来没想到,成为巫师的诱惑力会那么强,那些凭着意志力战胜了远古血脉的战士都纷纷折戟。变成了整日沉溺在无尽的巫术实验、元素修行之中的怪人。“ “我也明白,知识可贵,但巫师们太过于沉迷其中。“ 听到这里罗丹不禁腹诽道“你不也是一个沉迷者?“ “罗丹啊,你要相信力者是绝对不会逊色于任何巫师,上古时代,三大帝国创始者,便是凭着超凡的血脉之力,击败了入侵御恩的邪恶巫师,建立伟大的帝国,庇护全人类。” 说道此处,罗德里格斯如梦方醒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见谅啊,人上了年纪就有些多愁善感。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任何诋毁巫师的意思。现在猎人公会也有自己的常驻巫师,一些常规的巫术制物在各大组织都比较普遍。“ “而那些年轻的巫师们,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 长老忽而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对了,你刚才问的我什么问题?” 罗丹无奈地捂了捂脑袋,“我问您有没有双修的力者?” “对了,我说到有资质的力者都转修巫术去了。” 他酸溜溜地接道:“而那群高傲的巫师们,在研究了力者修行之后,也就浅尝辄止,没有深入亲身体会,因此不存在双修的巫师。” “你可一定要坚守阵地,这么好的苗子,不要再走上歧路。” “巫术可以接触,但血脉之力才是你值得信仰的东西,你的根本。” 罗丹花费了不少力气,再三保证,总算止住长老苦口婆心的劝慰。 从他个人对血脉之力和巫术的感觉来说,前者更像是方法、手段,而后者如同基本的定理、准则一般。 但实际上,他还没有接触到真正的力,再者,力的突破已经近在咫尺,而巫术修行刚开了头,他还是决定将大部分精力放到觉醒血脉之力上。 “力者纷纷转投巫术,必然有其道理,但谁又能说这样的道理一定就对我适用!?” “那个长老,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长老胡子一抽,叹道:“问吧问吧,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成为力者的理想,一转身跑去投奔巫术。” 罗丹讪讪一笑,说道:“巫术的修行是不是一定需要老师指导?” “你这小子,怎么不找个巫师问去?” “话是没错,可是有您这么睿智的长者在这里,我何必费力不讨好再去找别人?”提起其他巫师,罗丹就想到阿卡玛,心头隐隐作痛。 “我见过很多自修的巫师,当然这只是在最初级的冥想阶段,想要成为正式巫师,最好还是找个老师亲身指导,或者有比较完整的传承,闭门造车危险性不小,巫师的修行之路比你想象中要艰难的多。” “完整的传承?”罗丹不禁想到克莱尔给他的那本厚实手札,他初略的浏览后,可是从中发现了从最基础的冥想修行直到月魂阶的资料。 目前看来,从克莱尔手中取得这本手札,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罗丹干净利落地誊写了一些基本的三角形中角的概念,罗德里格斯如获至宝地收敛好,笑眯眯地说道:“这次虽然为你解答了疑惑,但是该给你的功勋还是不会少。老规矩,还是按照1000功勋计算吧,我马上让人给你打过去。” 第七十四章 纠缠 离开猎人公会,已是接近黄昏,天边泛起一片灿烂的晚霞,为视野尽头的住宅群披上了一副橘黄色的美艳纱衣。 他知道那里是上城区,贵族、富人的专属区域,也是欣赏日出日落、坐观全城夜景的最佳场所。 迟早有一天,他会去上城区走一遭。 罗丹嘴角噙笑,脑海中忽而冒出一位嘟着嘴向他撒娇的明媚少女,不知不觉地朝着布兰朵制衣店走去。 “这个时间,她应该差不多该下班了?”梅丽莎留在他心底的印记在无声无息地逐渐淡化,换成了另一个身影。 这并非是他喜新厌旧,最初梅丽莎的欺骗行为,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根刺,他潜意识地想要把这一切都给抛诸脑后。 十来分钟后,他来到了店门口。 眼前的场景却不由地让他瞳孔微缩,怒从心头起。 只见不远处,一位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围着辛西娅不断地说着讨好的话语。 辛西娅小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发一言,拼命地想要绕过男子离开,男子却无耻地移动着身体挡住她的去处。 罗丹心头怒火一起,大步流星走到了男子身边,见他油头滑面,脸色泛着纵欲过度的苍白晦暗,花言巧语说个不停,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个男子脸上居然还涂抹着厚厚的粉,令人作呕。 忍不住一把抓住男子的肩头,手臂上一簇簇肌肉群瞬间爆发,狠狠地将他掀开到了一边。 “哎哟!“男子一声痛呼,身体轻飘飘退出四五米远,接着脚下打滑,一个屁股蹲重重跌倒在地。 看到他这出糗的模样,罗丹心头涌过一阵快意,并瞬间将身体挡在了辛西娅身前。 少女眼眶微红、委屈地瘪了瘪嘴,双手紧紧环住了罗丹的右臂。 娇柔的小镇少女何曾遇见过这等无耻之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罗丹见她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不禁更是怜惜,对于这男子也越发痛恨。 等到这男子稍微从疼痛中缓过劲来,意识到自己不雅的姿态,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苍白的脸涌起一股病态的红,身为贵族的傲气让他整个人瞬间爆炸,顿时破口大骂, “好你狗娘养的贱民,是谁给了你泼天大胆,敢袭击一个贵族!?” 罗丹见他阴狠怨气的目光,不由凶意大盛,凑上前去,单手揪住他的衣领把男子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的贵族,如果下次我再看到你过来纠缠她,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个垃圾!” 说完伸手一甩,贵族再次悲惨地一个屁股蹲儿跌倒在地。 男子顿时发出一阵摧心剖肝的凄厉叫唤,泛着浓重黑眼圈地双眼居然飙出了一丝泪水,而双手贴着快被摔成八瓣的屁股一阵按揉。 “呜呜,你个贱民,你——“罗丹一个冰冷地眼神丢过来,男子蓦然神情惶恐、止住了喋喋不休的狠话,刺猬一般往后缩了缩。 继而色厉内荏地将罗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似乎要把他牢牢记住。 罗丹有些不详的预感,这个贵族似乎是记恨上他了。 他不担心光明正大的对垒,但对于背后捅刀子的行为难以忍受。 “要不,直接一了百了让他投胎去!?“ 心中刚涌起这凶恶的念头,男子见势不对,立马爬起身体,一瘸一拐地朝着远方逃走。 半晌,罗丹吐了口气,终究狠不下心下手,只是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逃窜的背影。 片刻后,转过身大手合拢温柔地包裹住辛西娅的纤纤素手。 “怎么样,受委屈了吧?都是我不好,这几天没有主动过来看你。”罗丹语气充满了愧疚,相对于少女的付出,他做的确实远远不够。 “呜呜——”辛西娅闻言,这段时间心头的委屈、惊惧瞬间爆发出来,猛地栽入了他的怀中,抽噎道:“不怪你,要怪就怪这个大坏蛋,无耻,一直缠着人家。” 罗丹心中恨意大炽,看起来这个男子似乎已经纠缠了辛西娅不短的时间了。 她却把这件事一直隐瞒着,平日里在他面前从不提及。 想到此处,他不禁怜惜地拍了拍少女的后背,诚恳地问道:“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了?“ 辛西娅抽了抽小琼鼻,有些天真地回答道:“我、我知道他是个贵族,贵族都是不好惹的,我不想你为了我招惹这么大的麻烦。“ 罗丹身体一颤,蓦然伸手擦了擦小姑娘眼角的晶莹,动作轻柔地像是呵护最精美的瓷器。 一边絮絮低语低语:“真是个傻姑娘。我是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你的亲睐?“千言万语也无法描绘出他现在内心的感受。 他不禁动情地揽住辛西娅,鼻端嗅着她栗色秀发的清香,无声地将她拥入怀中。 四周已经没了旁人,布兰朵成衣店大门紧闭。 小姑娘仿佛像是被天上的彩蛋砸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整个人晕乎乎的陷入了巨大的幸福中。 以往都是她主动地缠着罗丹,而罗丹大部分时候并没有给予积极的回应,但他如今的表现,毫无疑问是承认了她们两个的关系。 他不是个喜欢做承诺的人,他更偏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辛西娅脸蛋红红地挣脱出了他怀抱,捂了捂脸,不时羞赧地透过指缝瞅着罗丹。 罗丹看到她如此可爱的模样,爱意上涌,温柔地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坏人,你也欺负我!” 辛西娅不禁越发羞涩。 罗丹环抱住她的身体,感受着玲珑有致的青涩娇躯,忽而问道:“辛西娅,你妈妈了?怎么不见他和你一起离开?” 辛西娅目光如水扫过罗丹的脸,语气轻柔地回道“瑞恩饿得早,所以妈妈每次下班时间比其他员工要早一些,我们不想占便宜,我就自告奋勇,要求每天最后走锁门。” 勤劳善良,这样的品质让她在罗丹眼中更加可爱。 “对了,你知道纠缠你的那个男人名字吗?” “他自称为希尔家族的人,对,爱德华?希尔。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罗丹暗自留了个心眼。 “那个时间不早了,今天去我家吃饭吧?”两人关系一下子取得了巨大突破,辛西娅舍不得意中人从视野中消失。 “好啊,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嫌弃我饭量太大就行了。” “咯咯!” 两道身影肩并着肩、手牵着手,慢悠悠地拖着步子。 橘黄色的夕阳之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如同为他们披上了一身华丽的衣裳,如同一对携手漫步的浪漫新人。 曾几何时,罗丹做过这样的畅想。 不需要昂贵、浮夸的宝马奔驰,简单的一辆自行车,他在前方蹬行,不时甜蜜回望;她环抱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两人朝着夕阳,带着笑脸,慢慢前行,直到尽头。 第七十五章 战场 自从和辛西娅确定关系,罗丹开始接送她上下班,毕竟得知一个恶心的贵族虎视眈眈地盯着少女,罗丹也不放心让她单独赶路,这样以一来,两人的关系进展迅速、很快便如蜜里调油。 此外,从罗德里格斯长老那里得到答案他没有立刻开始元素蕴神的修炼,只是每天抽点时间来来做元素牵引,剩下的精力都放到“龙渊”法中。 这一日,时间到了帮会竞技赛开启之前的一天。 虎克的号召下扬基帮众人集合前往这次大赛赛场—九环竞技场,提前熟悉场地。 九环竞技场位于下城区东大区,这个赛场的名号由来已久,有上千年的历史沉淀。 场地整体覆盖着浅浅的黄沙,占地大小与一块正规的足球场相差仿佛。其中又被分出了十来块袖珍的决斗擂台,供参赛者使用。 场地四周,是一圈圈围成椭圆的观众席,密密麻麻,足有上千席位,观众们坐于其中可以将整块九环竞技场中的画面尽收眼底。 观众席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瞭望平台,身份最为高贵的人才有资格入座。 瞭望台下方,一道阴暗的铁栅栏连接着地面,有些类似于古罗马角斗场中关押野兽的牢笼,其中幽暗深邃,不知道隐藏着些什么。 罗丹随着众人走马观花地参观着,而一边的威廉开始客串导游,向罗丹介绍九环竞技场的悠久岁月,他的脸上带着骄傲,身为埃尔登人的骄傲。 相传最初建立这块竞技场的是第一任埃尔登大公,埃兰?希尔本尊。 他是一名极端崇尚勇武的军人,那时候整个埃尔登的大环境称得上是人人尚武,基本所有居民都会修习一些强身健体之术,懂得呼吸法的不在少数,可谓是全民皆兵。 为了甄选全埃尔登剑术、战力出众之辈,大公专门修建九环竞技场,于每年十二月举办竞技比赛——埃尔登冠军试炼。 有趣的是,冠军试炼并非是人与人之间的对战,而是人类向魔物发起的挑战。 参赛者不分男女,小至十一二岁天赋异禀的孩子,大至七八十岁雄风依旧的老人,应有尽有。 试炼从易到难共分为九个难度,参赛者每通过一次挑战战绩便上涨一环,所以成功通过全部试炼的人被称作九环勇者,受到所有埃尔登人的拥戴和崇敬,埃兰?希尔也会亲自给予丰厚无比的嘉赏。 这是一场全民趋之若鹜的试炼! 那个时代出现在人类眼中的魔物,远比现在多得多,而被设置成为挑战关卡的魔物千奇百怪、层出不穷。 地魁、活尸、夜魔、雾妖、狮鹫、女妖、夜狼、孽鬼、恶魔、石化蛇蜥、独眼巨人、黄金鸟。 上百种魔物被巫师等强大的人类设下禁制沦为陪练品。 魔物实力从最弱小的不入阶到强大无比的黄金阶,任凭参赛者挑战。 鲜血与杀戮、痛苦和死亡、失败与胜利相互交织,一场血与火、卑微与荣耀的试炼席卷了整个埃尔登。 当时许多其他城邦也受到埃兰?希尔的影响,纷纷组织类似的试炼。 这是一段令无数埃尔登人骄傲自豪、永远铭记的历史。 威廉说完这一段,脸上难掩激动之色,但没过多久,面色重新回复为一片平淡。 然而可惜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贵族们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吃喝享乐之上,音乐、绘画、戏剧等艺术涌入了人们的日常生活。 人们对于战斗的狂热逐渐消散,热情不再。 最终冠军试炼无疾而终,而九环竞技场也因此废弃,当年那些睥睨咆哮的魔物、战士们挥舞长剑的英姿随风而逝。 九环竞技场沉睡了数百年。 到了最近这些年,埃尔登上层为了更好地掌控黑帮,重新启用这块全是历史尘埃的场地,让无数黑帮帮众在其中抛头颅、洒热血,成为全新的参赛者。而九环竞技场开始重新焕发活力。 众人沿着观众席,眺望下方辽阔的竞技场,有着稀稀落落的人在其中漫步,应当是其他帮会的帮众。 接着他们从席位间的小路径直踏上了平整的沙地。 一眼望去,整块沙地隔三差五便堆砌着一个半米多高的平台,这便是竞技擂台。 虎克缓缓说道:“明天的比赛就在这平台上进行,你们可以上去体验体验,稍微熟悉熟悉场地。” 为了防止有参赛者一味的躲避拖延时间,每一块场地都被划分地恰到好处,约莫四十来平米,没有多余的空间供选手周旋。 在虎克的示意下帮众们自由地分成几队各自找一个场地熟悉。他们带着兴奋、忐忑,期待。 实际上真正参赛的只有寥寥十人,虎克早已将具体名单上交给了管理会。十名参赛者两两一队,准备在擂台上切磋体验。罗丹和弗莱彻两人来到了边缘地带的一块擂台上热了热身。 拿着埃尔文的罗丹,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暴龙,双手剑埃尔文在他势大力沉的挥击下不断发出“霍霍”的破空声。 他的力量超过了常人的四倍,而弗莱彻尽管最近拼了命地训练,但没有狮鹫兽血肉强化,力量只是常人两倍出头,只能疲于招架地挪动身体,完全无法直撄其锋,一旦被“埃尔文“磕碰拖曳一下,立刻虎口巨震,长剑几乎要脱手而出。 罗丹对于弗莱彻具有碾压性的优势,两人没有过多纠缠,弗莱彻连闪带卸地招架了十几剑后便讪讪地停手认输。 但他没有失落,反而颇为兴奋:“这段时间的特训果然有效果,罗丹啊,我都能在你手下坚持十多招了,等再过一两年我差不多也能达到你现在的水准了吧?” 要是旁人听见他这话一定会嗤笑不已,然而弗莱彻心知肚明,自己是活生生从最初只能在罗丹手下走过三招,到如今能够有模有样地与他纠缠一番,心头已经十分满足。 “恩,你最近的确进步不小,但要保持住,不要半途而废。“ 话音刚落,罗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十多米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过去。 英俊而苍白的面孔,血红的嘴唇,一种阴沉的贵族气质醒目至极。 “迈卡维?” 罗丹脑海中瞬间略过了那个验尸官的模样,这个疑似基佬的家伙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 “他在这里干什么?” 罗丹在远处仔细观察了下,发现迈卡维鬼鬼祟祟地沿着竞技场四周的地面在检查着什么? 在好奇心驱使下迅速靠近迈卡维,最后在他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蹲着身体聚精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到来的验尸官。 他暴露在衣袖之外的苍白手掌中正握着一枚毫不起眼的黝黑铁棱,铁棱狠狠地刨着地面刻划出一条蜿蜒扭曲的纹路,这纹路看上去如同一条条紧紧贴着的衔尾蛇,蛇身被描绘的每一块鳞片都纤毫毕现,栩栩如生。而纹路的一半暴露在地面,另一半隐藏在浅浅的黄沙中。 “怎么样?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传来,罗丹不禁浑身一个哆嗦。 “原来他早就发现我了。”听见迈卡维的声音,在联想到他整个人,罗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厌恶、淡淡的恐慌,从来没有哪个人物让他有如此诡异的感觉。 他装作若无其事,硬着头皮问道:“验尸官还真是有兴致,大白天的跑来九环竞技场练习绘画技艺?还有这些花纹是什么意思?” “呵呵。”令人鸡皮疙瘩直冒的笑声中,迈卡维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过分英俊而显得有些阴柔的五官,此刻他嘴角噙笑,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莫测语气说道:“这是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埃尔登改天换地的秘密。” “不过,我从你身上闻到了和我相似的味道,如果你迫切想要了解,我可以破例告诉你。要知道其他妄图窥探我秘密的人,现在都躺在我亲爱的工作室了,哈哈!“ “他的工作室,那不是停尸房吗?“ “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子!“罗丹心中对他下了定论。 “您还是慢慢忙这惊天秘密去吧!“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迈卡维眸子中的亮光彻底暗淡下去,五官一敛,瞬间变得面无表情,整个人散发出死尸一般的寂静。 他喃喃自语道:“人类啊,虚伪、懦弱,卑鄙,为什么偏爱谎言胜过于事实?“ 第七十六章 开幕 声势浩大的全城大搜捕行动今日终止,据相关人士透露,从纯白之塔越狱的逃犯几乎全部回收,仅有两人依旧逍遥法外,即毒害希尔家族次子修—希尔的凶手—芭芭拉,和另一名犯人。 当然这一切跟罗丹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主要精力全部放在了帮会竞技赛内,全身心期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当扬基帮帮众换上崭新的灰色战袍、抵达东区九环竞技场之时,时间刚到上午八点整,上千人的竞技场观众台已经座无虚席,除了贵族、大商人,因为整场竞技赛没有门票的说法,这里甚至还有不少对于鲜血充满了狂热的平民。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当十二个团队整齐地步入场地,一阵震耳欲聋、山呼海啸般咆哮响彻整个赛场,所有人都在为参赛者们欢呼,呐喊。 罗丹环顾四周,居然发现观众席中有一些熟悉的面孔,七只猫、金鲟旅馆的老板们,扬基帮管辖区域的左邻右里。 “是来为我们加油的吗?” 这样的场景好似奥运赛场上为各自国家鼓舞的人民,只不过这个规模要小得多。 他心中有了一丝难以言明的骄傲和责任感。 今天罗丹亲自辛西娅送到了布兰朵成衣店,他并没有通知她这场比赛,不然小姑娘一定会担惊受怕,偷偷请假赶过来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身边的弗莱彻脸上愁云惨淡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唉。” “哟,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说,看你磨磨唧唧别在心里都难受。“ 罗丹一转身忍不住嬉笑道。 弗莱彻神情变换,挣扎了片刻,颓然地说道:“今天一大早,卡莲忽然跑来通知了我一个噩耗。“ “哦?“罗丹瞳孔微缩,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嘴上说道:“卡莲也不怕影响你的竞技状态?今天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如果你精神状况不太好,那就别上场!“ 弗莱彻闻言,紧张地说道:“千万不要,我感觉现在心里面憋得慌,必须得上擂台上发泄。” “唉,说来听听吧。“ 弗莱彻咬了咬牙,终究没忍住,龇牙咧嘴地说道“卡莲刚告诉我,风色旅团的人今天一大早就埃尔登城外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那具尸体似乎是克莱尔的兄长乔治。“ “什么!“罗丹大吃一惊。前几天众人才一起将芭芭拉劫出,乔治那副狂喜、幸福的表情依稀还在眼前,怎么突然人就没了? 良久之后,罗丹平复下复杂的心情,冷静地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卡莲只是说体液干枯。” “砰——”好似有一柄大锤狠狠敲在了心尖,罗丹整个人被震的晕乎乎。 “体液干枯?无头?“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样的死状,和当初被夜魔杀害的阿什莉一模一样。 但那只作恶多端的夜魔埃鲁顿已经被他们枭首。 难道还有其他夜魔? 或者说上次的事情另有隐情? 很快,他又回忆起另外一处细节,当时除掉夜魔后,威廉惊疑不定的模样——他始终怀疑这起案子没有那么简单,米莎一定是在为谁脱罪。 难道确有其事? 罗丹细思极恐,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迎面撒下。 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产生了联系,却越发让他感到扑朔迷离,难以理清思路。 “罢了,我们现在先不要考虑那么多,比赛为重。万一精神恍惚中丢掉性命那就不值当了。” 另一边看台上一道阴冷的目光扫向了罗丹,油头粉面的爱德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冲着身边点头哈腰的人一阵窃窃私语。 片刻后,十二个帮派代表团全部进入竞技场中央。一群工作人员涌上前与各个帮派老大交谈、安排。 帮派人数多寡不一,扬基帮属于其中规模较小的,只有五十来个成员,但并非最小,最小的帮会是一个名为阿尔法帮的,仅仅只有三十多人,然而据威廉介绍,其中拥有4名黑铁阶剑士,并且帮众平均素质高的吓人。 上一届取得了第三名的优异成绩。 大部分帮会都有七八十人,而规模最大的泰达拉人数更是超过了两百,整个场地上黑压压一片,最为显眼。 罗丹得罪过的光耀会就在扬基帮附近,他感到其中不时有充满恶意的目光射向自己。 帮派集结完毕,选手就位。 这时候,瞭望台上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伸手一挥,顿时一队身披轻甲腰佩长剑的军人迅速涌入了九环竞技场,他们雷厉风行地占据竞技场所有角落,不留一丝死角。 罗丹穷极目力观察那位男子,却发现正是当初为了芭芭拉和兄弟修决斗的人瑞恩?希尔。 现在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对亡弟的哀悼、悲恸。 “原来他就是希尔家族的长子。看起来这一次的帮派竞技赛是由他监督。” 瑞恩?希尔身旁还有一位面容古板的红色披风男,披风男身材矮小壮实,然后站在瑞恩希尔身边却给人一种山岳般厚重的感觉,其身穿的银色的铠甲上一只巨大的灰鹰栩栩如生。象征着希尔家族的荣耀。 “凯恩,希尔家族的守护骑士,从没见过他出手,也看不透他究竟有多厉害。但我估计至少有白银阶的实力。“ 威廉见罗丹目不转睛地盯着瞭望台上的人影,好心地为他解释了一番。 “有如此强者坐镇,根本不可能出什么乱子吧。“ 恍然间,迈卡维那张阴冷的脸再次浮现。 “这个疯子不会是真在策划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在数百名重甲战士的控制下,竞技场中沸反盈天的观众一瞬间安静下来,四周变得落针可闻,瑞恩希尔感受着万众期待的目光,豪情万丈地开始发表开幕词, “今天是一个神圣的日子,一年一度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我相信有无数人念念不忘一直期盼这个时刻的到来。” “在今天,一群骁勇善战的武士,将在你们的见证下,展现他们娴熟的战斗技巧,在此处挥洒汗水、燃烧热血,拼搏厮杀。“ —————— “鲜血、胜利、荣耀,一切的归属。“ “你们将亲手为胜者加冕,你们将亲眼见证下城区守护者的的诞生。“ “谁能攫取这荣耀,让我们拭目以待。” “荣耀即吾命,让我们为勇士们欢呼吧、咆哮吧!” “我宣布,第五届埃尔登帮会竞技大赛正式开始!” “荣耀即吾命!“ 瑞恩话音刚落,整座赛场如同火山爆发,猛然掀起山呼海啸、天崩地裂般的狂呼,看台上一阵阵放肆、疯狂的呐喊、咆哮,绵延不绝,一个个平日里举止优雅、穿着得体的贵族们和平民混为一体,拼命地发泄,扭动身体、状若妖魔。 他们此刻的痴迷模样就如同地球上最伟大运动——足球球迷面对自己钟爱的球队。 看台下的罗丹目瞪口呆地看见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一个妓女开始做起了活塞运动。 除此之外,还有疯狂饕餮往嘴里塞着食物的美食家、诗人,歌唱家,舞者,简直群魔乱舞。 帮派竞技赛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疯狂、夺目。 这也意味着比赛的强度会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第七十七章 首战 瑞恩?希尔致辞后没过多久,一名穿着蓝白相间条纹的中年男子提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纸箱来到帮会面前。 “下面有请各个帮会代表上前抽取对手。” “按照我所念的顺序。”抽签顺序与上一届帮会排名匹配,假如第一名抽中了第二名,那第二名就不再抽取,转而由第三名继续抽签,以此类推,直到抽取六次匹配完毕。 因此扬基帮也许能够上去抽签露个脸。 “泰达拉帮。” 尾音拖得极长的传呼声中,那最为庞大的帮众群中,走出一名灰色皮甲的中年男子,男子其貌不扬,身材瘦高,脸上一只大的有些离谱的鹰钩鼻让他显得颇为滑稽可笑,然而没有人能笑出来。 “大卫,泰达拉第一剑士,实力达到了青铜阶巅峰的强者。” 他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地将手伸进了黑箱中,神态随意至极,轻描淡写取出了一支签。 罗丹清楚地听见身旁的帮众们不住地念叨声, “别抽中我们。” “圣迭戈!” “千万不要是扬基帮!” 他原本觉得自己应该淡定面对这一切,然而随着身边人的祈祷,心脏也悄悄地悬了起来。 只见蓝白条纹衣的公证人从大卫手中接过签,神情庄重地读了出来:“泰达拉帮对战圣迭戈帮!“ 一瞬间,罗丹仿佛听见了无数悬着的心扑通坠落的声音。 这样的结果算是目前最合适,强强对决。 “下一位塔林会!” —— “下一位阿尔法帮!” “阿尔法帮对阵扬基帮!” “我的天!” 扬基帮众瞬间喧哗起来,对于这个结果不少帮众显得颇为沮丧。 阿尔法帮,上届排名第四。 尽管帮众们都知道早晚他们都将面对那些个强大的帮会,但第一场如果对阵弱小的对手,那么第二场能够留下较多体力,胜算更大。 整个竞技赛共持续三天,每个帮会都要与其他的十一个帮会竞技,算下来平均每位选手一天要对战3人,战局的密集程度不可谓不重,体力的分配,还有适当的舍弃便显得尤为重要。 片刻后,宣读结束。 虎克用充满激情的语气鼓励了帮众,让他们重新拾回了信心。 最重要的是他宽容的态度:“这次的对阵我们不求胜利。只要能够赢到三场就算成功!” 紧接着,各个帮会的参赛选手陆续离开人群,裁判将他们按照刚才宣读的结果分配到不同的擂台,总共六个平台。 罗丹注意到有几个公会十人的名额没有满,其中最少的阿尔帮仅仅只有七个人参加,他们面无表情,自信到了骨子里。 观战的帮众则返回观众席。 扬基帮与阿尔法帮勇士在上千观众的呼喊声中,走到了靠近中央的六号擂台。总共十七名参赛者在擂台不远处围成一圈,裁判在贴近平台的位置,举手示意。 “第一场,扬基帮威廉,对阵阿尔法利维亚。“ 败者将退场,而胜者可以选择继续比赛,因此类似于田忌赛马的策略没有效果。 威廉上台后,先是充满绅士风度地向四面八方鞠躬致敬,引得众人欢呼雀跃,几名少女妇人含羞带怯地向他抛去媚眼,而昂藏大汉利维亚则显得平淡的多,面无表情拔出阔剑。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战局正式掀开了序幕。 扬基帮这边,身为青铜阶的威廉,手中握着纤长的刺剑,气度从容、姿态优雅,每一剑挥出都给人一种恰如其分的感觉,如同他每日精心打理的小胡子,充满了观赏性。 然而他的对手就不会这么想了,大汉在威廉灵动迅捷的刺剑下迅速陷入了被动,整个人被牢牢压制住,威廉的刺剑不仅蹁跹、利落,更是隐隐有一股阴沉、凶狠的劲儿,每一次进攻都精准地刺向对手脖颈、心脏,眼睛等要害,利维亚不得不撤剑回守,好在他的剑术功底还算扎实,仗着阔剑的优势,守得滴水不漏。然而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看起来第一场应当没有问题。“ 罗丹心中大定,视线向其他擂台飘去。六个平台之上刀光剑影,人影闪烁,鏖战正酣,而看台之上的观众呼喊的更加卖力,疯狂,无边的吼叫从四面八方涌入,扰得人心中纷乱。当然参赛者又不一样,他们受到感染,变得越发兴奋、张扬。 一方擂台上,一名两米多高、浑身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刚强的大汉,以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鬼魅速度挥舞着黑铁巨斧,他仿佛化身为一名刽子手,每一斧头下去,都给人一种要斩断头颅、劈开血肉的残酷、狂暴之感。 而与他对战的剑士明明有着毫不逊色的剑术、力量等级,失却先机后,却只能在巨斧疯狂劈砍下节节败退、苦苦支撑。 “砰!”激烈的剑斧交击中,长剑脱手而出。 剑士没来得及说出认输的话,大汉手中巨斧毫不犹豫地凶狠下劈。 一斧之下,空气震颤,死神降临。 鲜血高速喷射、利刃破体的声音交相悲鸣。 剑士整个人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两半身体如同两片纷飞的衣襟,刹那间飞裂开四五米的距离。 同时,一把流淌着鲜血、挂着零星内脏、碎肉的巨斧占据了剑士身体的位置。 巨量的鲜血染红了大半个擂台。 鲜血浸入薄薄的黄沙之下,沿着诡异的纹路开始流淌、汇聚。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这场比赛以无比血腥的结局告终。 场外的观众席上,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大欢呼声,一张张脸上涌起癫狂之色,泛着病态的殷红。 但同样也有一小部分人目睹如此血腥残暴的景象后顿时肠胃翻滚、呕吐个不停。 不少扬基帮帮众脸色苍白显得难以适应,而罗丹和弗莱彻经历过食尸鬼血洗隐逸镇的战役,见识过更惨烈的场面,对此面不改色。 败者尸骨无存,无人怜悯、在意。 而胜利的大汉面染赤龙露出丑陋、张狂的笑容,挥着巨斧沐浴山呼。 只有胜利者才被铭记。 “真是残酷至极啊!” 大汉明明可以留手,这次杀戮完全是他刻意为之。 罗丹不禁喟然一叹,说不定这也是他以后的归宿。但他绝对不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 其他擂台的比赛也相继结束,有人傲然享受欢呼,也有垂头丧气返回帮会之辈。 扬基帮这边,意料之中威廉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对手被他一剑指到咽喉处后弃剑认输。 没有再出现如此血腥的景象,大部分选手都是轻伤。 几家欢喜几家愁,第一轮比赛正式结束。 第七十八章 怒火 扬基帮首战告捷,极大激励了帮众们的士气,场边围观的众人也是欢欣雀跃、神采奕奕。 但虎克并没有让威廉乘胜追击,而是安排他休息回复体力。 威廉肯定不会只赛一场,刚才虽说他胜得轻松,体力消耗并不少。 “弗莱彻,这一场你上!” “扬基帮弗莱彻对阵阿尔法肯特。“ 罗丹察觉到弗莱彻身形微微颤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发挥出你应有的水平就好。如果实在感觉对手不可力敌,你就想办法离开平台,那样会自动判定你输掉比赛。保命是最重要。” “不是有句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呵呵,你总是有那么多深奥古怪的话。” 弗莱彻让自己尽量然表现的轻松自然,“放心,我分得清轻重缓急,卡莲还等着我了。” 说罢坚定迈入了擂台,他的对手是一名身材颀长的年轻人。 目送两位选手登台之后,罗丹向威廉问道:“你知道刚才那个黑斧巨汉的身份吗?” 威廉挑了挑眉,“泰达拉帮二号打手,刽子手哈里斯,黑铁阶力者,强大而残暴,他在比赛中从来不留活口、并且偏爱将对手劈为两半、或者斩掉头颅。“威廉语气沉重,透露着深深的忌惮。 “大部分遭遇他的人都会选择立刻认输。“ 他们聊罢,目光重新回到弗莱彻身上。 擂台中对战的两人面孔均显得青涩、稚嫩。 弗莱彻慎重地扫视着对手,片刻后,按照铁十字剑术的套路率先发动进攻。 他的身手并不灵动迅捷,而是中规中矩、一板一眼,对于铁十字这套注重灵巧的剑术来说显得不够完美、缺少一丝随心所欲的灵性。 对面的肯特从容不迫地运使着另一套军旅剑术—伊拉贝尔,长剑舞动之间,少了一丝匠气,有一种难以琢磨天马行空的韵味。 招架之余还能够迅速地做出反击,他的剑术水准比弗莱彻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很快,肯特遏制住了弗莱彻的攻势,反客为主,开始展现出精妙的剑术技艺,伊拉贝尔剑术潮水般连绵不绝的风格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剑刃流转、轻灵得仿佛情人的抚摸,温柔却难以抗拒。 而弗莱彻陷入被动窘迫的境地,尽管他对于肯特经常飘渺灵越的剑锋有些手忙脚乱,不过仗着过人的耐力韧性,依旧顽强地守了下来。 “差不多了。“ 威廉淡定地评判道:“弗莱彻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让他下来吧,不然一会儿露出破绽被对手抓住下重手问题就大了。“ “哦?“对于威廉的说法不疑有他,罗丹正准备将弗莱彻唤回来。 擂台上忽而风云变幻,肯特蓦然双手握住剑柄,将长剑抬至与额头平齐的地方,做出一个诡异的姿势,眼神中淌出一丝锋利的光芒,如同盯准了目标蓄势待发的猎豹。 “糟了!” “弗莱彻快认输!” 场边威廉突兀地一声断喝。 弗莱彻闻言有了一丝迟疑。 就这迟疑之间,肯特以脚为支点,身形一抖,猛然如同一个倾斜的陀螺似的顺时针旋转,同时双手中剑刃翻飞,幻化出一片耀眼的光幕,光幕转瞬间涌向弗莱彻,宛如高速旋转的螺旋桨。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无比的剑刃交击声。 面对在巨大的惯性加持下螺旋剑幕,弗莱彻手中长剑支撑不到片刻便脱手而出。 他依然保持着错愕的表情,而不停回旋的剑刃以迅雷不及掩耳间掠过他的胸膛。一块块血肉皮肤被掀起来电射纷飞、密密麻麻的血斑染红了他的面颊。 “我认输!”弗莱彻剧痛之下的拼命呼喊、而肯特却恍若未闻,剑幕毫不停歇。 罗丹怒目圆睁,右手握住背后的剑柄,如同人形暴龙般气势汹汹跃上了擂台。 “嗡——”一泓清泉掠过,耀眼夺目的剑幕在“埃尔文”的碰撞中一击即溃,长剑断裂崩飞,连带着肯特整个人都被罗丹势大力沉的一记挥砍,击飞到了四五米外、狠狠栽倒在地。 罗丹尤自不甘,猛然向前一窜,身形如电贴向肯特。 “够了!” 爆喝声中,另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激烈无比与罗丹一记碰撞。来者颓然握剑后退数步,而罗丹纹丝不动。 “比赛已经结束,请立马终止违规行为!” 那人拖延到这一时三刻,裁判则趁机严肃地挡在了罗丹面前。 “明明弗莱彻已经认输,为什么要下死手?!” 罗丹太阳穴间青筋突兀,胸膛中盈满怒火,整个人处于一种快要爆炸的状态。 面对他的质问,被击飞的肯特蓦然无语。身形颤抖着站了起来。 “罗丹,快来看看,弗莱彻情况不太妙。” 听闻威廉沉重的话语,罗丹脚下生风地赶到弗莱彻身前,却见他整个人气若游丝地躺在威廉身上。 肯特那一波狠辣无比的回旋剑幕刮去了他大量皮肤血肉,此时胸前一片片密密麻麻,数之不尽、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不断地向外冒着鲜血,他整个人软弱无力地躺着,目光中射出些许眷恋的光辉。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胖弗,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医生,医护人员,都死哪里去了。快过来,这里有一个重伤者。”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中,一队医护人员迅速从场外赶了过来,利落地将弗莱彻抬上了医架。 “弗莱彻,卡莲还在等着你,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要坚持住!” 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罗丹不知不觉间浑身布满了冷汗。 他的身体随着担架往前走着,嘴角不停地祈祷。而弗莱彻在担架上颠簸着,盯着他嘴唇张合,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罗丹颤抖着凑了上去。 “报仇,报仇,替我赢下去!” 弗莱彻似乎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完全是一副交代后事的语气。 “啊——”无尽的怒火涌出心扉,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罗丹几乎将一口白牙咬碎,方保持住快要失控的理智。 “血债只能血来偿!“ “弗莱彻一定不能有事,否则——” 送着弗莱彻离开了赛场,罗丹折返擂台。 顶着阿尔法三十几口人饿狼般的目光,质问道:“为什么明明威廉对你们手下留情,你们却要做出如此有违道义的事?“ “呵呵。”一名嘴角噙着冷笑的的男人走了出来。 眼神睥睨,讥讽地说道:“你就是罗丹?” “原本我们也没打算跟扬基帮死磕,但谁叫你不开眼地得罪了爱德华?希尔公子。他给我们下了命令。” “你说你一个无依无靠的罪民,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得罪一名贵族?” “如果扬基帮死伤惨重,那只能算是你咎由自取。” “爱德华?希尔?”罗丹回忆起那纵欲过度油头粉面的浪荡子。 一股杀意涌上心头。 “原来你们不过是贵族的一条狗罢了?是不是叫你们****你们也舔着脸凑上去?” “找死!” ‘王八蛋活腻了?“ 阿尔法帮顿时一阵沸腾,数十名帮众忍不住拔出了佩剑,领头的男人面色青白不定,控制住躁动的手下。 面对罗丹不屑地说道:“希望你在擂台上也有你吹的那么厉害。“ 在裁判再三示意下,比赛回复了正常秩序。 其他擂台的比赛也接二连三地结束。 除了弗莱彻,还有两个倒霉鬼不幸地血溅当场。 而此时此刻距离竞技赛开场还不到半个小时。 中场休息十分钟,第三场比赛马上开启。 罗丹回归到扬基帮中,众人立马涌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来,在虎克的安排下有一名帮众被派去专门照顾弗莱彻。 “是我看走眼了。”威廉上前颇为自责地说道, “没有想到那个肯特一直在藏拙,居然掌握了进阶剑术回旋剑舞。” “不过我相信弗莱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挺过去!“ 罗丹叹了口气,如果阿尔法帮仅仅针对他一个人,他可以昂首挺胸地面对,但因为他的原因,牵连到了整个扬基帮,不禁朝着众人愧疚地说道:“兄弟们,今天看来我要连累你们了.” “因为我得罪了爱德华?希尔。阿尔法帮会跟我们不死不休。“ “弗莱彻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被他们下了狠手。“ 话音落地,帮众们陷入短暂的沉默。 突然一人爆喝道:“去******贵族,去******阿尔法帮。他们要玩,我们就跟他好好玩。怕了他们不成!“ ”****娘的,这群王八蛋,早就看不惯他们的做派。“ “一个帮的兄弟,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 罗丹呆立了片刻,没想到大家清一色地全是安慰,没有一人责怪他,一丝感动涌了上来,此时此刻他终于对扬基帮产生了一丝归属感。 耳边听着兄弟们豪情万丈的热血宣言,罗丹不禁深受感染。 “好兄弟!” “去******阿尔法帮,让我们一起干这群狗娘养的!“ 威廉面露欣然之色:“既然参加了这场比赛,那我们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心里准备“ “甭管他们有什么狗屁贵族撑腰,敢动我们兄弟,我们就跟他们不死不休!“ “兄弟齐心,干翻他们!” 一瞬间,一双双温热厚实的大手聚成一团,击掌为盟。 第七十九章 药剂 不久之后,战端再启。 罗丹这一次自告奋勇地迎战,他胸中积蓄的愤怒、战意已经到了难以遏制,不吐不快的程度。 握住“埃尔文”的双手兴奋激动地微微颤抖。 而阿尔法派出了第一名力者,黑铁力者,劳伦斯。 一名使用与威廉同类刺剑的家伙。 “小心他的速度。” 劳伦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整个人如同幽灵般鬼魅,一个疾电似的滑步到了罗丹身前不足三尺的距离,手中刺剑化身为死神的镰刀,冲着罗丹的要害贴身一顿狂风骤雨般的刺击。 从外部看上去,罗丹每每险之又险的崩开对手刺向要害的细剑,仿佛在死亡的边缘踩着悠然舞步。 罗丹面不改色,心中越是愤怒、狂躁,大剑越是平稳,沉静。 他不徐不疾,八方不动,斩岚剑术在他手下散发出一股山岳般厚重的韵味。 “血债必须血来偿,这个黑铁力者的命我替弗莱彻收下了!“ 他压根没有想过让对手使出力者的手段。 趁着劳伦斯一次贴身进击。 罗丹骤然间一声断喝:“昂——“一道古老而威严的的无形音波沿着他的咽喉、口腔,破开空气,电光火石间涌向了近在咫尺对手。尽管这远古龙吼很快会淹没在观众的排山倒海的欢呼中,但此时此刻,这剧烈的音波炸弹依旧将劳伦斯震得脑袋空白,身形明显迟滞。 在如此紧张激烈的搏命之战中,每一分一秒的时间都至关重要,影响着生死之机。 罗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身形如龙,晃到对手身侧。 同时,一块块狰狞的肌肉大筋乍然浮现、密密麻麻覆盖在他原本光滑细腻的双手小臂之上,蜿蜒蠕动,宛如龙蛇乱舞,整个小臂粗大了一圈。 罗丹双手高举“埃尔文“,浑身劲气勃发,宛如巨灵神将,猛然斩下执刑之剑。 “呼——“锋利无比的剑刃毫无窒碍切开了劳伦斯的后劲皮肤。 一道细密的血线出现在他的前颈,血线迅速扩大、弥漫,眨眼间,沿着他光洁的颈部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圈。 “噗呲—“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硕大的头颅顺滑无比地沿着血线滑落,”扑通“一声跌落在地,滚下擂台,滚入了阿尔法的阵地。 头颅上的面容夹杂着错愕、惊恐、愤怒,双目怒睁,嘴唇微启,仿佛在无声控诉。 阿尔法帮众目眦欲裂,张牙舞爪地想要一拥而上,却被一人铁青着脸色制止。 “哈哈!“ 罗丹心中仿佛挣脱了某种魔障,顿觉无拘自在,朝着他们畅快无比的大笑。 “弗莱彻,利息我先给你收了!“ 罗丹这么想着,心中却也明白,既然已经当着对手的面用过龙吼,那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优势。 妄图再轻松地斩杀一个力者不现实。 “干得好,罗丹,总算为我们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七场比赛,两边的战斗陷入一种非常诡异的的境地。 阿尔法中战力第一的选手和威廉旗鼓相当,在伯仲之间,两人一场对决消耗了对方大部分体力,无法再战。为了大局着想,他们都有留手。 而阿尔法稍微逊色一筹选手的又比罗丹高明不到哪里去,因此罗丹输掉比赛也能全身而退。 差距就在于扬基帮平均实力低于阿尔法,除了罗丹、威廉两人实力较强,其他帮众在对方眼里都不够看。 为了不白白牺牲,扬基帮在与阿尔法交战过程中,一旦稍有不敌,立马干脆地跳下平台认输,而罗丹、威廉就在一旁为他们保驾护航,若是对手妄图下狠手,他俩便不管不顾冲上擂台阻止。 之后的比赛,威廉、罗丹一人再次赢了一场,这一场罗丹同样没有留手,状若疯魔地将伯仲之间的对手斩掉了一臂。 最终结果定局在4:6,达到了虎克的预期。 而且扬基帮除却弗莱彻重伤之外,其他兄弟顶多受了个轻伤,相反阿尔法反而丢了一条人命,两人受到重伤。 阿尔法原本鼓足了力气,却好似击打在空气上,浑不受力、憋闷不已。然而无论他们如何不甘、第一轮比赛圆满落幕。罗丹顺着阿尔法老大的目光,看到观众席上爱德华那气急败坏的身影,心下大为快意。 另外的几场比赛中,泰达拉毫无意外取得了7:3的大比分胜利,光耀会同样6:4告捷。 “今天上午的比赛兄弟们表现的非常完美,我决定给你们每人五百马瑞利的奖励,另外受到重伤的弗莱彻将再额外获得一千马瑞利。希望下午兄弟们能够保持住,再接再厉,最关键的是要保护好自己,比赛还长着了。“ “现在大家先解散去填饱肚子、顺便午休,下午一点半我们正式在这里集合!“ 上午的比赛结束,选手们作鸟兽散,观众席上疯狂了一上午的人群也纷纷暂时离开。 没人注意到,各个平台之上的血肉痕迹、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在不知不觉地变得稀薄、浅淡、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取、吸收。 在虎克宣讲完毕后,罗丹心急火燎地跑到了九环竞技场外的医务室。 值得庆幸的是,贵族们为了拉拢帮会、顺便表现自己的仁慈大度的手段,特意将家族培养的医师派遣过来驻守。因此比赛中受伤的选手,能够享受到比外面更加优质的免费医疗服务。 整个上午共进行了60场比赛,医务室中躺着差不多有十名伤患,他们都是伤势较重,难以自主行动的病人。 在这充斥着浓厚的药味、满目覆满血斑的绷带、此起彼伏的痛呼声中,罗丹从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弗莱彻。此刻他整个胸膛裹上了厚厚的纱布,面色惨白,呼吸微弱,躺在洁白的床单上,陷入了昏睡。 “席尔瓦,弗莱彻怎么样了?医师怎么说的?“ 被派来照看伤患的矮个子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罗丹,罗丹心头一跳, 片刻后听他说道:“弗莱彻兄弟胸前基本上没有一块好肉,全都是血肉血沫,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医师说,一旦他伤口受到感染,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现在也只能简单地将伤口消毒、缝合,把命给吊住。“ “还有就是,即便是弗莱彻挺过了这一关,没个一年半载的修养无法恢复。最后还会落下病根。“ “不管怎么样,必须先把命给保住了!“ 罗丹思绪纷飞,他决不能让自己兄弟成为一个缠绵病榻的人。 常规的医疗手段见效太慢,还有一定风险,但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有普通人,还有一群神通广大的巫师。 “猎人公会!对了,那里必然有能够医治伤势的物品兑换。“ 一想到公会里功勋兑换清单中那一排排千奇百怪的物品,他顿时涌起了一股信心。 “弗莱彻,等着我,我一定让你很快恢复如初。“ 心中定计,罗丹快马加鞭赶到了猎人公会。 正午时分,大部分人都外出寻食,大厅之中,卡莲正心事重重地对着墙壁发呆。 罗丹目光瞥过她的身影,不禁有了些感慨。 “似乎弗莱彻同我一样,不想让自己心中的人担心,我应该把弗莱彻的伤势告诉她吗?“ 罗丹思忖片刻,觉得若是自己受到如此重伤,必然不会让心中在意的人发现自己的丑态。 但转念一想,弗莱彻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说不定心中渴求着心爱之人的关心、呵护。 并且如果一个女人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那她也不值得弗莱彻去爱! 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对卡莲坦白。 “罗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怎么没看到弗莱彻,你们两个不是一直形影不离吗?“ 卡莲冲着罗丹打趣着,却见他面色肃然,透露着一丝哀伤、禁不住产生一股不详的感觉。 却听罗丹充满愧疚地说道:“卡莲,我对不住你,没有照顾好弗莱彻,他现在正身受重伤,躺在医务室里!“ “什么?!“卡莲大吃一惊,顿时心急如焚地向他询问起来。 罗丹见她神情不似作伪,颇觉欣慰,简洁地对她说明当时的情况。 “我来这里是想问你,能不能兑换到医治外伤的神奇药剂?“ “有当然有。不过——“ 猎人们经常会面对各种魔物和危机,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因此公会一直备有疗伤的药剂,但相当珍贵、抢手,供不应求。 “算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我马上去拿,再找人交代一下,你等着我,我跟你一起过去!“ 卡莲雷厉风行地做完琐屑事务,手中提着一只黑漆木匣跟着罗丹折返。 “这里面装的是?” “狮鹫煎药。只要弗莱彻受到的是普通外伤即便重伤垂危,也保管让他一剂药下去两天内便活蹦乱跳。” “狮鹫?”不就是当初被自己茹毛饮血的对象。这东西的疗效他有着切身体会,如果弗莱彻服用这支药剂,想必也会如自己一般身体素质得到极大的改善。 “狮鹫药剂应该很珍贵吧?等我攒够了功勋点马上就还给你。” 卡莲抿了抿红唇,这支药剂是罗德里格斯长老留给她保命用的,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第八十章 秘剑 两人返回九环竞技场医务室后,立马将狮鹫药剂给弗莱彻灌了下去,药剂刚下肚,他苍白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股健康的红光。 几乎是转眼间,弗莱彻整个人便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啊?好痒啊!”痛呼声中,他想要伸手挠一挠胸前的伤口,但此刻浑身被纱布绑成了大粽子,根本无法动弹。 “你们倒是帮我挠一挠啊!“说着他面色古怪龇牙咧嘴。 “不许乱动!现在你胸口的伤势正在愈合。” “一个大男人连这点痒痒也受不了?“ 卡莲没好气地训了他一句,神色间分明充满了欣喜。 罗丹见两人有些打情骂俏的趋势,悄然离开,返回了赛场。 “弗莱彻那边怎么样,好些了吗?“ “我从猎人公会换回了治疗药剂,应当没有大碍了。“ 威廉听罢露出一丝异色,不过没有追问,“哦,那我就放心了。“ “上午你提到的回旋剑舞是何等剑术?“ 罗丹不得不承认,如果在同等力量等级下,他极大的可能无法抵挡住上午肯特施展的那招剑术。 威廉耐心解释道:“剑术的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譬如你修习的斩岚剑术,弗莱彻练习的铁十字剑术,还有肯特最开始使用的伊拉贝尔剑术都是军队中流传出来的初等剑术。招式算不上多么精妙,纯粹靠着浑身的气力来驾驭,而大部分习剑之人学得也是这种类型的剑术,它们普及程度相当广,勉强能撑得上军旅学派吧。“ “但剑术可不光只有军旅学派,还有诸如赤炎、蓝山、风之啸等数不胜数的流派。“ “并且许多流派的剑术都是要配合力来使用,这样的剑术我们称之为进阶剑术。” “进阶剑术修习难度非常之大。往往都有着一些变态的体质要求,诸如柔韧度、力量、速度等等,并且还要配合特殊的锻炼方式、药浴之类的,更要求相匹配的统御之力运用法门。” “一旦练成进阶剑术,在匹配的统御之力加持下,威力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么说吧,一名掌握进阶剑术的黑铁力者,战斗力大概和青铜阶力者旗鼓相当” “而今天上午肯特所使用的剑招,如果我没有看错,应当是属于猫鼬学派的进阶剑术回旋剑舞。以前我在军队混的时候,刚好有个战友加入军队磨砺身手、意志的猫鼬学派传人,我曾经见过他使这一招。” “幸亏肯特还不是个力者,不然弗莱彻估计只能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初等剑术,进阶剑术,剑术流派。”罗丹感觉一扇全新的大门向自己敞开,不禁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进阶剑术威力真的如此大?“ 威廉讪讪一笑:“不是我不跟你说,因为我自身也没有学过一门进阶剑术。那个家伙估计身份不低,羡慕死我。“ “进阶剑术一般只有各学派的传人才有机会学到,普通人压根无法接触。“ ”猎人公会里也不能换?“ “猎人公会再如何强大,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剑术流派的立身之本透露给外人,那可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剑术流派之中的人没有一个庸手,各种镇派老怪物也不少。“ 威廉见罗丹惊诧莫名,继续加了一把火。 “你可知道,除了进阶剑术,还有更加高级的剑术—秘剑,仅有每个学派最核心的成员能够学习。” “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过秘剑的说法,你别往心里去。” 罗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貌似有一张藏宝图,图上标记着什么学派?难不成埋藏着某个剑术流派的宝藏? “呼,深呼吸,安静点、徐徐图之。“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下午第二轮比赛即将开始。 第二轮比赛,由第一轮比赛胜利的帮会自主选择。 譬如泰达拉帮、光耀会第一轮都取得胜利,那么泰达拉先选,因为他们上一届排名更高。不过他们的选择之中要除去交战过的对手。 “泰达拉帮对阵阿尔法会” “塔林会对阵扬基帮。” “我的天,我们运气为什么这么差。” 罗丹也是颇为无语,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抱怨,对手无法更改。 他们将再度对战上届排名第三的塔林会,并且是缺员上阵。 “扬基帮威廉对阵塔林会加内特。” “罗丹,接下来你得睁大眼睛看清楚,青铜阶的力者和黑铁阶有又何不同。” 威廉说着,脚下轻盈地一跃,稳稳地落到了擂台之中。 与他对阵的加内特穿着简陋清凉的皮甲,上半身皮甲仅仅遮蔽住两肩,在胸前两条褐色带子交叉环绕垂至腰际,裸露出一身黑中透红的肌肉,常人大腿粗细的右手提着一把半人高色彩斑驳大锤,眼神凶悍野性,如同从远古斗兽场中走出的角斗士。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这一场青铜阶强者的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嗬!”巨汉加内特一声大吼,大锤之上猛然涌起一股赤色的烈焰。他一开始便唤出了血脉之力。 威廉从容地挽了个剑花,刺剑之上不甘示弱地涌起一股红炎。 这就是青铜阶和黑铁阶最根本的区别,统御之力浓度差若天渊。 正常的黑铁阶力者只能使用寥寥几次血脉之力外放手段,便精疲力竭。 然而青铜阶,血脉之力已经成为常规的御敌手段,可以长时间保持。 一旦抵达血脉之力第三阶段白银阶,血脉之力浓度到达一个极点,将在力者的身体中催生出一处变异的器官、组织,产生神妙的能力。 回到场中,威廉刺剑纤细蹁跹宛如美人的舞姿。而加内特手中大锤纵横捭阖、霸气无双,一招一式充满了极端暴力的因子,挥动起来有种将擂台附近整个空间都搅乱的错觉。 加内特如同一头人形魔暴熊,崇尚着最简洁有效的攻击方式,手中大锤直来直往的挥击、下砸,每当锤子狠狠落地,整个平台半径十米内都能感受到澎湃的震动,更可怕的是锤头上附带的火焰将砸痕熏得泛起一丝烧黑的迹象。 如若正面命中人,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而威廉依旧沿袭着以往的风格,身轻如燕、剑舞似蝶,灵活至极闪躲腾挪,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躲开大锤,手中刺剑往往只是一沾即逝,绝不做正面碰撞。 换做混一身力气的莽夫,估计早就被他幽灵般的刺剑斩于马下。 然而加内特看似笨重的锤击中,小范围的转动锤头却迅若闪电,一旦对手掉以轻心误以为抓住他力竭的破绽欺身而入,那就正中下怀。 罗丹站在擂台附近看,只觉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两名青铜阶力者的攻击频率明显高于黑铁阶,竟让他产生了难以捕捉的错觉。 同时震耳欲聋的大锤裂地声、刺剑划破空气连绵不绝的气爆声,隐隐动荡的擂台空间,这一切一切都让他有了种井底之蛙的恍然。越看下去,心中越凉,不禁冒了一身冷汗。 忽然想起威廉登台前冲着他那一声提醒。 “我还是太嫩了。” 罗丹察觉到自己在上午一剑斩杀劳伦斯后,有了一丝骄狂、自满的心理,而此时此刻见识了青铜力者的战斗,这一分骄狂顿时烟消云散。 渐渐地擂台上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威廉、加内特两人额间汗珠隐现,看得出来这样的打斗非常消耗体能。 等再过得一时三刻,终究是疯狂挥舞大锤的加内特体能消耗更快,他这轮排山倒海的猛攻也许只需要正面一击便能崩断对手长剑,然而经验老辣、身形灵动的威廉始终不给他可趁之机。 威廉虽然也是汗汽如蒸,却越发胸有成竹,气度从容。加内特没能一鼓作气,不多时便气喘吁吁,衰竭落败的下场可以预见。 “嗬啊!“加内特一声断喝,不甘心地做最后一搏。 声音落地,他将整个斑驳大锤沿着巨大的弧度挥舞起来,而锤头之上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火焰如同火山爆发般喷出小臂长短的一截。 巨力、惯性、血脉之力多重加持下小半个擂台都被笼罩在他的锤身之下。罗丹只闻风雷滚滚,同时加内特向着威廉迅速逼近,几乎没有留给他躲避的空间。 “好狡猾的一招!” 罗丹喟然一叹,却见威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样的状态下,加内特明显无法再留有余力,大锤声势浩大,却暴露出致命破绽。 突进宛如神风掠影,迅雷不及掩耳间,一道灼眼的炎柱刹那间射入锤圈。 残影滞留在半空,威廉身形电光火石贴近了加内特,又眨眼蹿了出来。 一沾即逝,逍遥无碍。 “砰!”大锤脱手,重重飞到擂台之外。 一丝血线,从巨汉的脖颈之上的狭孔中急速喷射,同时带走了他的生命力。 尘埃飞扬、加内特轰然倒地。 势均力敌的青铜阶力者,不存在留手的可能。 威廉站在擂台边沿,如同乐队指挥般陶醉地张开双手,任凭密集的汗珠沿着鬓角下落,向着四周人群鞠躬致敬,接着优雅地捥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这决胜一剑,干净利落、赏心悦目。 “杀戮的艺术!” 一个念头从罗丹脑海闪过。 如果威廉学到进阶剑术,那是将是何等光景、他无法想象。 第八十一章 降临 竞技大赛如火如荼,看台上的观众声嘶力竭地呼喊仿佛要将心肺给吼叫出来。 赛场中的选手裁判沉溺在比赛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手、长剑,压抑心头躁动。 鲜血、碎肉沿着隐藏在黄沙下的渠道流淌、汇聚。嗜血的冲动、疯狂的情绪交相纠缠,被无形的大手牵引着,纳入未知的暗影中。 无人察觉,整个九环竞技场中的酝酿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倘若从一百米的高空鸟瞰整座竞技场,就会发现一条巨大无朋的蛇影盘踞在整座赛场上,蛇口咬住尾巴形成一枚衔尾蛇圆环,不停地缓慢旋转,好似一道即将成形的法阵。 衔尾蛇身体周围不断弥散出一股股浅淡的血色烟雾、将场中众人环绕包裹。 如同一张无形大网,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烟雾不停地翻滚、动荡,如同哀嚎祈求的****人影的向着竞技场中某个角落匍匐前行。 只是片刻间,竞技场上空风云变幻,原本万里无云的天幕,骤然间织开一团浓重的黑云。 乌云滚滚,无边的黑气张牙舞爪。 “咦?好像要下雨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道疑惑之声响起。 “情况不对!” 威廉一声断喝将沉迷在擂台赛中的众人唤醒。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乌云密布?“ “马上要下大雨,比赛是不是要终止?“ “嗡、嗡、嗡——“ 突然之间,罗丹怀中的猎人徽章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声,那银白箭头开始飞速震动。 一声一颤,仿佛刺刀般刻在众人的心尖上。 赛场之中,猎人不在少数,他们几乎同时发现了这个诡异的状况。 罗丹记起卡莲的一句话:“一旦有魔物出现在你四周方圆百米以内,猎人徽章将会向你发出提醒。” “魔物,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强大魔物!” 罗丹冲着扬基帮众人急切地呼喊。 “先别管比赛了,大家快离开这里。” 他话音刚落,整个赛场豁然间如同滚油般骚动起来,几乎所有观众都发现了这异常的状况,一股极端惊恐迅速扩散,他们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地向外挤着。 贵族和富商大都是贪生怕死的家伙,不详的征兆让他们拼了命地往竞技场外逃窜。不管不顾地攀爬,踩踏,更有甚者将挡路的人狠狠推倒在地,无所不用其极。 这个年代根本无女士优先、尊老爱幼的说法,老弱妇孺成了凄惨的牺牲品。 哀嚎、鲜血、喘息、死亡。 数不尽的人倒在同类的践踏之下。 而这一切又为不停旋转的衔尾蛇大阵注入更多祭品。 瞭望台上的瑞恩?希尔面红脖子粗地冲着下方的人流怒吼咆哮,妄图安抚住无头苍蝇般乱窜的人群,让他们有序离开,然而无济于事,甚至连许多重甲守卫都加入了拥挤的人群,久未经历战事,他们不再英勇、不再纪律严密。 “迈卡维!一定是他!“ “威廉,我昨天见迈卡维鬼鬼祟祟地跑来竞技场布置着些什么,这件事必然跟他有关!” “迈卡维?“威廉眉峰紧蹙,似乎想起了某些心事。 人群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阻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众多参赛者只能暂时困于场中。 同样有极端、暴怒的帮众直接蛮横地推开挡路的人,在人流中横冲直撞。 这群狂乱的人似乎觉得只要能够逃出竞技场,他们便能安然无恙,然而现实突然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仅仅逃出五分之一不到的人流之后,整座竞技场边缘突然之间冒起一道浅蓝色的结界,结界如同一只放大上万倍的海碗,将整座场地一股脑地倒扣笼罩,可以清晰看见一丝丝雷蛇在结界上不停闪烁、游走。 “砰、砰、砰——”数不清的人狠狠撞了上去,头破血流,身体遭到电击似的浑身麻痹、毛发直立,冒起黑烟。 眨眼间一道天堑般的障碍,横亘在人流面前,截断逃生的后路。 竞技场正中央,地面之上诡异地浮现出一个魔气森森的半透明平台,四周无尽的血色气息狂风浪卷般向着平台之上涌动、汇聚。 透明的平台边缘角落,八血肉苍白的头颅互成犄角之势,安静地悬挂着。 “阿什莉、修、乔治,还有五个陌生人。“ 猛然间,脑海中闪过几道浮光掠影的画面。 艾丽卡:“可惜阿什莉生日快到了。“ 威廉:“这件案子没那么简单,我中感觉有个幕后黑手!” 克莱尔:“能不能等乔治生日过了再走。“ 罗丹心潮澎湃,目瞪口呆“我想起来了,他们三人都是同一天生日。可以推断出剩下的头颅主人也是同一天生日!“ 华盛顿修行笔记:“有些恶魔偏爱某一个日期出生的人类血肉、灵魂,这部分人类的特质,让此等恶魔着迷,对它们有着特殊的作用。“ “原来如此。“ “迈卡维一直都在收集符合要求人类的头颅、血肉。“ “有什么比验尸官更加方便?“ “芭芭拉、米莎,全部都是迈卡维的手下?“ 罗丹思绪纷飞,只觉的拨开云雾见天明,心中大部分谜团都理顺。 “但,迈卡维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昂——”片刻后,伴随着一道低沉、沙哑的怪吼,一尊五米多高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平台之上。 这是一头人形魔物、浑身上下披着灰褐色凹凸不平的角质层,肌肉高高鼓起、显得健美无比,却有个蜥蜴的头颅。 碧绿色的瞳仁,鲜红细长而分叉的舌头,令人不寒而栗。 它四肢俱全,手脚关节处生长着一根根笔直细长的骨刺。手指和脚趾端如同爬行动物般有着乌黑尖锐的指甲,趾缝中连着一层厚厚的蹼。 远远望去,有如一个人形哥斯拉。 危险、残暴,这是它给人的第一印象。 此刻这头魔物正单膝跪地,一手杵着膝盖,一手按着地面,安静地如同虔诚的修士。 唯有那对凸出的蜥蜴眼诡诈地绕着周围转动。 它就这么跪着,一股肃杀、令人窒息的气势向着四面八方无声地扩散。人们的眼中,仿佛有一股缭绕不散的狂风一直在它附近徘徊冲刷。 恐慌、越发沸腾。 挤在结界边缘的人流回头一望不禁越发恐慌,拼命地冲撞着贴边的人。 “傲慢之恶魔!“这恐怖的魔物罗丹曾经在利维坦留给他的魔物手记中看见过。 并没有过多赘述,只是言明这是一只来自魔渊、有着黄金阶实力的恶魔。 “它傲慢地将无数生灵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是要关门打狗啊!”罗丹强行按捺下喷涌的恐惧,自我调侃了一句。 光看这魔物的架势就不是他能够匹敌。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他的眼光四处扫荡,不远处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爱德华!“ 那油头粉面、苍白惊慌地好似一只小羊羔般身影,豁然让他涌起了杀意。 “一会儿抓住机会,一定要弄死这东西。临死之前拉他做垫背的!“ 大部分人都在往外徒劳地挤着,却有几人冲着场地中央的魔物直奔而来,其中赫然有希尔家族的守护骑士—凯恩。 “走,躲开点,不要被他们殃及池鱼!“ 虎克一声令下,扬基帮众人往着边缘位置靠拢了稍许,将战场空了出来。 “正儿八经的帮会竞技赛怎么突然弄出个这东西!?” “大家还记得九环竞技场几百年前的用途吗?”威廉突兀地问了一句。 罗丹略一思忖,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这东西是冠军试炼时期九环勇者的挑战对象,一直关押在九环竞技场中的黄金阶魔物?” 威廉似乎有些惊讶于罗丹的反应,“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它应该是被上古巫师封印于此沉睡了数百年的魔物。” “至于为什么今天能破封而出,我想应该跟你提到的迈卡维有关。” 第八十二章 恶斗 场地中央,凯恩带着两名身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来到了魔物身前不足五米的地方。 他面容之上闪过一丝厉色。 “没想到家族中的记载居然是真的,一只黄金阶的魔物被封印在九环竞技场之下。” 一名黑袍人将魔物端详片刻后说道:“被封印了数百年,刚破封印而出,它的实力下降的很厉害,我们应该趁机收拾掉。” “趁它病,要它命,黄金阶魔物,可浑身都是天才地宝。“ 他的话音刚落,附近地空间忽而刮起一阵狂风,半跪着的恶魔,猛然站直了身体向众人展露出他的全貌。狰狞的骨刺、厚实的角质、岩石般的肌肉、残忍的眼神,完全是一副为杀戮而生身体。 它慢条斯理地扭动脖子,发出一道锉刀似的沙哑刺耳的声音:“五百年了,我被囚禁了整整五百年,卑鄙的人类巫师,我终于重见天日。“ “没想到,刚苏醒就为我送上了一道美味的大餐。“ “啊,哈哈!“ “哈哈!“ 张狂无比的笑声震得附近的人类忍不住死命捂住了耳朵,傲慢之恶魔狰狞的右臂往虚空中一抓,骤然间一条雷霆环绕的蓝色长鞭凭空浮现,密集的电弧不停地在长鞭之长闪烁、跳跃,“噼里啪啦”地灼烧着空气。 “嗬!”凯恩蓦地一声怒吼,一件流光溢彩的水蓝色盔甲瞬间将他全身覆盖。 他的右手剑刃流转、左手众目睽睽之下急速膨胀变形,化作一条几乎与他身形等高、半人粗细的巨大兽爪。 肌肉虬结仿佛快要爆炸的蓝色兽爪,其上环绕着一圈光晕似的神秘花纹。 这便是白银力者的特殊能力—血脉异化,在高浓度血脉之力辐射下,身体某一器官、组织发生了类似于返祖现象的变化,拥有了突破**极限的力量、以及诡异的战斗技艺。 另一边两名阴测测的黑袍人身形突兀地向后一跃。 “啪!“空气震颤、撕裂,傲慢恶魔手中的五米多长的雷鞭紧随其后狠狠鞭挞在他们原先的位置。 “兹!“ 高频率的电流声中,碎石飞溅、地面被雷鞭轻松地划出一条清晰的痕迹。一簇簇纷扬的黄沙被电荷吸引,为雷鞭覆盖上一层斑驳的黄光。 一鞭过后,刹那间,利刃断空,剑光飞灌,凯恩渺小的身体拖曳着巨大的兽爪疾电般一个突进。 “砰!“剑身狠狠划过傲慢恶魔的右侧脚踝处。 一条浅浅的血痕浮现,黑色的粘稠液体从飞溅而出。 同时,凯恩左臂化作的兽爪,不甘落后地掠过恶魔的身体,留下三道整齐的抓痕。 “啊?!” “渺小的爬虫,你竟敢伤我!” 暴怒声中,恶魔浑身一震,汹涌澎湃的电弧瞬间将它一身灰褐色的角质层给笼罩。 魔爪一挥,身下的凯恩仿佛纸糊的娃娃般整个人被骤然崩飞到了十米多远的距离。凯恩淡蓝色的盔甲上浮现出一道道跳跃的电弧,电弧如同蛇缠藤般盘旋而上,让他的身体被电的不受控制地一阵颤抖。 另一边,两位黑袍人的巫术准备完毕。 顿时,一左一右、一红一白两道激光般的射线毫无窒碍地命中了傲慢之恶魔。 一半火焰、一半寒冰,它瞬间享受到冰火两重天的舒爽感觉,不由地痛苦半躬着巨大的身体。 “加油,打倒他!” 一旁看戏的众人兴许觉得胜利在望,禁不住为他们打气。 “啪!”雷鞭如风,电蛇狂舞、倏忽间席卷而来,两名黑袍人不得不中断巫术,躲避攻击。 “可恶!若不是我刚脱困,处于虚弱状态,焉能让你们几只爬虫如此嚣张!” 恶魔浑身电弧蓦地不稳定闪烁,它一半身体被炙烤地角质发红,另一半则诡异地凝结着无数晶莹的冰片碎屑,很明显受到了不小影响。 它蜥蜴般的眼瞳倏尔转向了两名黑袍,闪过一丝残忍、嗜血的光芒。 ‘糟糕,快跑!“ 那巫师话音刚落,却见原本静止的恶魔身影一闪。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颤动,灰尘荡漾、疾风翻涌,浑身裹着雷电的恶魔以远超身形的速度冲向了两名巫师,仿如一头霸气无双的远古暴龙,轰然降世。 如此巨大的惯性、威势,两名黑衣人他们一旦被撞上,必然落个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的下场。 然而他们的巫术攻击诡异莫测,却缺乏了一丝机动性。拼命地移动身体也无法离开恶魔狩猎的范围。 眼见两人就快饮恨。 从麻痹中回复过来的凯恩一声断喝,“孽障,安敢猖狂!” 眨眼间,只见他身形如电,眼神坚毅地冲到黑袍身前,同时巨大的左臂兽爪如同掣天之柱轰然杵地,面对着恶魔冲刺的方向,神情坚毅、眼神沉着。 多么渺小的凡人,却有一股永不退避的超然气魄从其身上排山倒海地弥漫。 远处的罗丹仿佛看见一股纯粹由意志力组成的,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睥睨地看着恶魔。 苍蓝色的兽爪之上刹那间冒出一道形如龟背的水蓝光盾,光盾迅速扩大,将包括两名巫师在内的三人全部笼罩在内。一道道菱形的纹路在光盾之上流转幻灭。 “砰——”天崩地裂般的剧烈震动中,高逾十米的巨大恶魔凶狠地一脚踢上了光盾。 蓦然,围观的众人全部目瞪口呆,渺小的光盾居然稳若山岳抵挡住狂暴的冲击。 在罗丹眼里,好似足球队员一脚踢在了铁板之上,铁板纹丝不动。 一刹那,光盾之上蓝光大盛、幻灭不定的符文瞬间飘离光盾表面,迅速上升,悬浮至恶魔头颅的位置,组成一张符文闪烁,半透明的兽面。 沛然莫御,一股骇人的气势从兽面之上喷薄而出。 兽面如同睥睨万兽王者,血口大张,冲着恶魔发出一道怒吼。 “帝狮之傲!” “嗷——”霸道无伦、音浪排空。 一股飓风般的声波迎面痛击,将贴身的恶魔震得“砰”“砰”“砰”连续后退了数步,地面冒出一系列清晰无比的凹痕。 紧接着恶魔狡诈的眼珠呆滞地停止了转动,这一刻,它完全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冲击得心神震动。 光盾骤然烟消云散,化为无数支离破碎的碎片。 凯恩疲倦至极地单膝跪地,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喘着粗气。 “机会!” 两名黑袍对望一眼。 手势、咒语、波动。 令人眼花缭乱景象中,罗丹突然感觉到身周的空气变得干燥无比,仿佛其中蕴含的水分全部被吸取、融合。 同时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浪扑面而来,众人浑身的毛发,发出一阵密密麻麻地被火焰灼烧焦裂的细微声响。 “寒冰之握!” 刹那间,一条晶莹剔透的冰晶手臂从恶魔脚下的地面升起、洁白、圣洁如同高举着圣火, 五根流光溢彩的冰棱手指“咔擦”一声合拢包裹住恶魔两条粗壮的大腿。 恶魔被冰的回复了神智。 “嗬啊!卑鄙的爬虫!” 恶魔两条大腿剧烈震动,双臂如雷般捶打冰手,想要挣脱。 然而此刻他一顿挣扎,只抖下无数冰屑,无法更改它成了固定的靶子的事实——另一边的黑袍的巫术已然完成。 巫师分开的双掌之间,一枚黄橙橙的火球滴溜溜地转着,浑圆玲珑,毫不出奇、给人阳光板温暖和煦的感觉。 远远望去,火球周围的空间泛起一阵扭曲的波动、仿佛被无数隐形的火舌****,烧灼。 “爆裂天球——” “轰!” 眨眼间,拳头大小的火球越过恶魔交叉双手的空隙,径直撞上了胸膛。 黄色的火球爆炸,一股对比鲜明的蓝白色、液体般的火焰喷涌而出,席卷蔓延,瞬间将恶魔大半个身体包裹住。 “蓝白色,超越一千五百度的火焰。”罗丹不禁惊叹。 “吼——” 沉闷厚重的惨嚎中,恶魔下半身的束缚碎裂融化,化为一大摊水迹,露出两条结满冰碴子的大腿,上身灰褐色的角质着被灼热的火焰烧的残缺不堪,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血泡,显现出内里黑色的肌肉纤维。 恶魔身形颤抖、如同骨架般左右摇晃,蜥蜴脸皱成一团,显得痛苦无比,原本雄健、暴力的身体浮现出丝丝暮气。 一球之威,将其重创至斯。 “这怪物,还不死!?“ 发动巫术过后的两名巫师陷入明显的虚弱状态,步履蹒跚地相互搀扶,凯恩也同样一副用力过度的模样。他们无力给予恶魔致命一击。 蓦地,傲慢之恶魔眼珠骨碌碌地一转,忽然托起身体一瘸一拐地往着竞技场边缘人群走去。 “它要干什么?!“ 凯恩忽而转身冲着不远处的帮众们请求道:“嘿,我说你们别光顾着看戏,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让这恶魔吞噬了大量血肉恢复过来,都难逃一死!” “现在它已经被我们重伤,实力十去七八,强弩之末,不堪一击!” 人群之中,豁然走出了六名血勇,他们拔出武器,一脸狰狞地望向恶魔。 “死在擂台上,还是死在魔物手中有什么区别?” “如果能杀掉黄金阶魔物,死而无憾!“ 咆哮声中,几人身形跃动,飞速向着魔物冲了过去。 “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这恶魔一点也不像重伤垂死的样子!” 罗丹强行压下心头的意动,视线扫过场边的依然存在的蓝色光幕。 “这该死结界,迈卡维会在哪里?要是被我抓到不剥皮抽筋难消心头之恨!” 第八十三章 魔坠 另一边,恶魔风风火火地奔至场边的人流密集处,露出一丝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惊慌失措的人们意识到了生命危险,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拼了命的往外挤。 然而恶魔身体何其之巨,大手一挥,瞬间从人群中提出了三个人。 “卡蹦——“一口下去它直接将三人大半个身体咬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表情好似人类啃咬鸡腿般稀疏平常。 尖叫、哀嚎,当场便有几名贵族被这血腥、残忍的景象吓晕过去。 讥讽的是,面对竞技场中选手打生打死他们欢呼、疯狂、痴迷,当亲自体验到这份生死交加的感觉,立马被吓得魂飞天外。 鲜血碎肉沿着恶魔咧开的血盆大口滑落,他再一口干净利落地将两脚羊吞咽完毕,没有一丝浪费。 同时,他胸前凄厉无比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不够,还要更多!” 恶魔口吐人言,正待再度攫取几只,身后传来阵阵怒喝,打断了他的进食。 六名蝼蚁般的人类,提着武器冲着它的脚踝、大腿连绵不断地攻击。 可惜的是这些人类远远没有达到凯恩白银阶的实力,即便是在血脉之力加持下,他们的武器也只能在恶魔角质上划出浅浅的血痕。 除了让恶魔感到些许疼痛,没有其他的效果。 “聒噪!“ 恶魔倏忽间半蹲身体,双手迅猛地合拢,一把将这一队英勇的人类全数擒拿。 “瞧瞧,多么可悲,你们为了这群败类拼死拼活,他们却对你们坐视不理。“ “哈哈,人类,真是一种卑劣的物种!” 恶魔蓦地伸出粗壮如石柱的双手,将几名勇士提到了慌乱的人群面前,当着他们的面,一条一根、将勇士的四肢活生生拔下,如同吃零食一般丢入口中。 “呜啊——杀了我,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 被擒拿的人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却无济于事。 那群胆小如鼠的贵族,还有混入其中的军人、帮众,没有一人敢上前一搏。 “可恶!”保持观望状态的罗丹怒火上涌。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冲入了心扉。 “人类怎能懦弱、卑微到这个地步?” “现在退缩,这将成为我心底永远的魔障,还能奢求成为力者?“ “即便是死,也绝对不和懦夫杂碎同流合污!”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一句熟悉的诗文,没来由浮现,魔音灌脑似的无尽回荡。 罗丹转过身,却见威廉冲着他心有灵犀地一点头。两人突然掣剑逆风、大步流星冲向了恶魔。 恶魔意犹未尽地吞吃完勇士身体,胸口的伤势已然愈合了大半,再度将玩味目光投向人群。 “砰——“ 突然之间,一道尖锐的刺痛从下身传来。 “没完没了了,蛆虫们!“ 恶魔露出人性化的厌恶表情,再度蹲身,妄图如法炮制地捉住两人。 然而威廉毕竟是久经沙场、又胜在灵活,恶魔一抓之下却是没有捞到。 而躲在一旁的罗丹则奋力一跃,跳上了恶魔的右臂。 “有趣。“恶魔刚想伸出左手抓住罗丹,另一边的掌间突兀传来一丝刺痛。 威廉纤长的刺剑之上赤炎如织,洞穿了它皮肤,深深刺入。 “蝼蚁!”这一下恶魔再度将注意力转向了威廉,而罗丹趁着机会,顺着恶魔皮肤粗糙如同树皮的手臂,一路颠簸地爬到了它的肩头。 它飞快地扇了几下,威廉终究没能全数躲过,被他一把狠狠扇飞。 它感受到肩头异样,这样的感觉大约和老鼠爬上人类的身体类似。 于是它手掌折返,同时剧烈的晃动肩头。 罗丹仿佛置身于六级地震中,一咬牙,“埃尔文”噗呲一声插入了恶魔的脖子。 埃尔文剑身之上繁密玄奥的花纹活物一般蠕动,紧接着突兀地涌现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剑身附近的黑血如同遇到高温的液体,瞬间蒸发成烟。 “啊!”恶魔一声痛呼,罗丹神情沉着,拔出埃尔文,身手矫健攀岩一般爬到了恶魔头颅之上。 罗丹双手紧握长剑手柄,两臂肌肉爆炸一般鼓起,一条条如蛇似龙的大筋瞬间显露。 “我就不信,你的眼睛都长得有猪皮。” “噗——”沉闷的利刃入体声,如中败革,埃尔文一米多长的剑身全部插入恶魔的右眼珠子,没柄而入。 黑血、白浊的液体,“兹兹”的烟雾、惨嚎。 一股巨力将罗丹浑身一捏,“卡兹卡兹“骨骼碎裂的声音中,他的身体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蜷曲、缩成一团,皮球一般被掷向观众席。 “原来飞翔就是这个感觉。“ “咦,我的恐高症怎么没了?“ 脑中掠过最后的念头。 “砰——“罗丹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飞灌到人群之中——一大堆现成的人肉沙包。 他整个人随即昏迷过去。 恶魔扔掉罗丹之后,凶残无比地将剑刃拔出。 接着痛苦地捂住伤眼,一阵嘶嚎。 黑血、白液沿着指缝滑落。 对面的人流趁机远遁。 凯恩、黑袍依然处于疲软状态。 片刻后,恶魔从剧痛中恢复了些许神智,眼神透露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残暴。 “吼—!蝼——” “蝼”字刚落地,猝然间封印住竞技场的蓝色结界轰然崩塌,支离破碎化为无数闪烁光片消散半空。 翻江倒海,天崩地裂,场内的幸存者们人仰马翻。 一道巨大无鹏的白色光影眨眼间跃入场内,遮蔽住小半个天幕,洒下无边阴影。。 狼,白色的巨狼。 白炎,流霞、虹霓闪烁环绕。 它雄壮、威严、高贵,拔地而起、头顶云雾缭绕。 巨大的眸子中青光闪烁,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恶魔。 恶魔在它面渺小得如同三岁幼儿,二话不说拔腿便跑,然而一片青影掠过,巨狼的前爪间光影变幻,一把将恶魔镇压在地。 恶魔匍匐着,浑身骨骼吱吱作响。 “混账啊,要是让我恢复实力,焉能让战魁逞凶?” “畜生东西,不好好在地底老实待着,非要出来送死!” 说话间,一道渺小的人影瞬移般出现在恶魔附近。 猎人装束,灰色宽边帽,身形高大超过两米,赫然是猎人公会长老——罗德里格斯。 他神情间充满厌恶、憎恨,左掌五指分开悬于半空,骤然虚握并拢。 “卡兹——”令人牙酸的密集脆响中,巨狼的前爪缓慢、稳定地合拢将恶魔的身体无情碾压。 “魔渊至上,只有战死的恶魔!” “等着吧,你们人类终将沦为我们的食物!“ “哈哈!“ 猖狂无忌的笑声中,傲慢之恶魔浑身蓝光大盛,巨大的身体中骤然浮现出一团由无尽电蛇组成的浑圆雷球。 另一只白色狼爪迅疾无比地踩上雷球。 “砰——“剧烈的爆炸声震天动地。 一瞬间翻江倒海、气浪排空,无尽的电弧从雷球之中迸射而出、 蓝色电浆喷射、爆发,空气发出“噼里啪啦“连绵不绝地脆响。 “吸——“巨狼蓦然血口大张,一股吞食天地般的巨大气流搅得风云变幻,无尽电弧一股脑地被它吸入体内。 “嗝——“它人性化地打了个饱嗝。 “太好了,我们得求了!” “长老威武!” 此时此刻,匍匐在巨狼爪下的恶魔瞳孔扩散、已然没了生息。 “嗷呜——”长啸声中,巨狼低下头颅,叼住恶魔尸体,罗德里格斯则轻盈地跃上狼首。 不发一言。 一人一狼转瞬之间跃过竞技场边缘,消逝在众人眼中。 “心痛啊,近在咫尺的宝贝又被这老头抢去,我们辛苦了大半天没分到一杯羹!” 凯恩带着两名黑袍不甘地追随罗德里格斯的身影而去。 看台中留下数十具尸体,绝大部分都是被踩踏至死,恶魔仅造下的杀戮十不足一。 观众席上的人们如梦方醒,短短一个下午,经历了从死到生的凶险过程。 有的失魂落魄,有的悲喜交集,禁不住热泪盈眶。 另一边,罗丹依然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血污满面,四肢有些诡异地弯折。 “哈哈!你这个小畜生也有今天!“ 一道疯癫的笑声,爱德华带着小人得志的笑容,在几名灰头土脸的护卫簇拥下走到罗丹身前。 身为希尔家族的成员,对他们拍马屁、捧臭脚者络绎不绝,爱德华凭着这些人的护卫居然在混乱之中毫发无损。 反观罗丹,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落到我手里,你就安心去吧,辛西娅就交给我来照顾!“ 一抹凶光闪过,爱德华将身旁一大汉的佩剑拔了出来。这个世界,贵族杀掉一个罪民完全是小事一桩,顶多处罚些许金钱。 半空中剑刃清寒,嘴角噙着冷笑,他就待一剑除掉这心腹大患。 “混蛋,你们想干什么?“ 身后一道呵斥传来,吓得爱德华小手一抖,酒色过度他便胆小如鼠,一惊一乍。 却说得到狮鹫药剂治疗之后,弗莱彻与卡莲温存片刻后,立马想要重新奔赴赛场,怎奈莫名其妙地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他隔离在外。只能心急火燎地等待了一个多钟头。 结界刚消散,他便迫不及待入了场,却正好瞅爱德华妄图行凶这一幕,罗丹也是命不该绝。 弗莱彻当下怒火膺胸,顾不得尚未痊愈的伤势,朝着持剑而立的爱德华飞奔而来。 “伙计们给我挡住他,事后重重有赏。” 狮鹫药剂神效初现,弗莱彻横冲直撞,三名小喽啰没来得及拔剑便被他瞬间撞飞。 他面色狰狞,胸口洁白的纱布浸出丝丝殷红血迹,微胖的身体透出一股凶神恶煞的气势宛若天神下凡。 爱德华一剑还没有刺出,整个人如同被疾驰的列车撞上,虚浮廋弱的身体瞬间飞了出去。 “噗呲——”剑刃好巧不巧地偏转方向,迎胸灌入了自家胸膛,爱德华随即脑袋一歪,猝然毙命。 “杀人了,杀人了!“ “有人杀害了贵族。快来人!“ 几名小喽啰目睹此景,连滚带爬,惊吼连连地向着场外狂奔。 卡莲见这淋漓的鲜血,不禁叹息道: “弗莱彻,教训他一下就行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杀掉一名贵族啊!” “唉!我们赶紧带上罗丹离开。” “管他什么贵族,敢暗算我兄弟,我还嫌他死的太痛快!“ 弗莱彻说罢将罗丹一把扛起,继而视线掠过不远处。 “埃尔文?这不是罗丹的宝剑吗?可不能落在这里让别人捡去。“ 卡莲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好好,我的大爷,我这就帮你拿!“ 第八十四章 间奏 弗莱彻几人离开后不久,瑞恩·希尔带领着一群重甲卫兵潮水般涌入了竞技场内,开始迅速打扫战场。 整整五、六十具尸体,其中不少都是商人、贵族子弟。 瑞恩不禁皱了皱眉:“死多少平民都不要紧,偏偏有那么多贵族子弟遭殃,父亲得怎么看我?第一次主办就遇到这种事,唉,又该如何对大贵族交代?“ “报告大人,我们发现了爱德华的尸体。” “什么?爱德华·希尔?” 瑞恩闻言心急火燎地来到了尸首旁。 “这蠢货,怎么看上去完全就是自己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 “瑞恩大人,有三个男人说想向您报告一起罪民杀害贵族的事件。” “好大的胆子!” 瑞恩眼睛一转,窃喜道:“我正愁死那么多贵族无法交代,没想到立马就有替罪羊送来为我承担苛责。” 另一边,弗莱彻、卡莲两人赶回弗莱彻住所之后,紧接着将满身血污的罗丹检查了一番, “情况不太妙啊,他浑身上下绝大部分骨头都支离破碎,就像被什么巨型魔物碾压过一样。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碎骨刺入内脏之中。” 卡莲目光扫过面色红润异常、陷入深度昏迷的罗丹,语气沉重。 弗莱彻听罢,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他刚才不都还好好的吗?一转眼就成了这样子?” 卡莲猜测道:“估计跟竞技场中发生的事情有关。“ 弗莱彻面上阴云密布、沉思了片刻、有些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个,卡莲你还有狮鹫药剂吗?“ 卡莲神情一黯,叹息道:“唉,我就那么一支,没有多余,而且药剂对他也派不上用场“。 “他的伤势远比表面上看上去复杂的多,不是简单的外伤。“ “必须要找一名强者把他身体里面乱七八糟的碎骨理顺,这是个非常精密困难的工作。“ 弗莱彻急忙道:“那我们赶紧去找啊!?” “整个埃尔登,我估计也就罗德里格斯长老有办法。“ “罢了,上次你们帮了克莱尔,这次我就算豁出去,也要为罗丹把人给求来!“ 两人商量完毕,他们先将辛西娅叫了回来照顾着罗丹,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猎人公会。 小姑娘铺一看见心爱之人成了这副模样,顿时哽咽不止,泪水盈眶。 她细心地为罗丹换了一身干净、松软的衣裳,并擦拭了身体,凝视着罗丹的侧脸,软糯说着体己的话,眼神中充满了爱怜、哀伤。 不久之后弗莱彻与卡莲带回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罗德里格斯长老不久前带上恶魔尸身直接出了城,现在根本找不见人影、无法联系。” 辛西娅伤心欲绝地扑倒在罗丹怀中,哭的梨花带雨。 “我好没用,一点也帮不上罗丹大哥!” “可恶!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弗莱彻不甘地将右拳狠狠锤在墙面,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你再怎么自虐也无济于事。” 卡莲颇为心痛地抓起他的手劝慰。 “要不,我们找普通的医师试一试?” “或者去找个巫师来帮忙,巫师们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的!” “先不谈巫师有没有治疗的专长,我在猎人公会工作了五年,埃尔登基本所有的记录在案的巫师都了然于心,总共也就4个人,其中两名属于猎人公会,正在外执行委托任务,短时间内不会回城,另外两名属于希尔家族供奉。“ “你刚失手杀掉了希尔家族的人,现在绝对不能去接触他们。” 弗莱彻将一口白牙咬得吱吱作响, “大不小我用自己的命换罗丹的命!“ “啪——“卡莲眼角含泪扇了弗莱彻一巴掌, “冷静一点,你现在去找他们不仅是自投罗网,还会连累到罗丹。毕竟当时他也在场。“ “埃尔登贵族的阴毒狠辣你不了解,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胆敢侵犯其利益、威胁其生命安全的人,你去送死,和你沾亲带故的的统统要被株连。“ “尤其你和罗丹还是罪民身份,贵族对付你们完全没有任何顾虑!“ “呜——“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弗莱彻情不自禁流下了泪水。 “我真是个废物,眼睁睁看着兄弟就这么死去,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甘心啊,难道我只能这么袖手旁观?“ 弗莱彻说着,凶狠地用双拳捶打自己的脑袋。 “停、快停下!你这么做,我也很难受!” “罗丹如果还清醒着,肯定不想让你如此自怨自艾、作践自己。” 卡莲冰冷柔软的手掌按在他的肩头,水盈盈的大眼睛直视对方,冷静地分析道:”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兑换一些愈伤的药剂暂且将罗丹的命吊住,带他好好藏起来,等长老回来了再行定夺。毕竟我知道长老对于罗丹极为重视。“ “我要照顾他,去我家!“ 小姑娘爬起身,明媚的大眼睛中带着坚定的光芒。 整个下城区,帮会竞技赛宣告暂停,而另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搜捕即刻开启。 埃尔登许久没有出现贵族伤亡如此惨重的恶劣事件,它严重触犯到贵族的利益、惊惧交加之下,他们怒火大炽。 虽然恶魔已被击杀,但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顺理成章地,在瑞恩?希尔别有用心的挑拨下,贵族们的的怒火有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宣泄点——罗丹、弗莱彻两人被冠上了谋杀贵族的罪名。 罪民、贵族,天上地下两个阶级,这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悖逆,成功吸引住绝大部分仇恨。 可笑的是,对于九环竞技场解封恶魔、创造结界的幕后黑手他们反而放在次要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威廉从昏睡中苏醒,他发现自己非常幸运地仅受了皮肉轻伤,视野之中,一队队重甲军人正在四处清理尸体。 伤感、惆怅之下,他忽而回忆起罗丹的只言片语,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停尸房。推开半掩的大门,他看到一道瘦削、阴沉的身影,和一位身材丰腴的女人。 “她是谁?“ ”一位投入吾主怀抱的可怜人。“ “你为什么这么做?“ 面对威廉的质问,迈卡维狭长的眼睛如同狐狸一般眯着,仰起下巴陶醉地笑道:“真是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看一看吧,死了那么多贵族,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可是你也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 “无辜?”迈卡维讥讽地质问:“没有无辜的人,埃尔登的平民,也是贵族的帮凶。“ “想当初我们在边境朝不保夕、九死一生地对抗魔物,结果了?我们连自己最亲爱的人都无法庇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群我们拼了命保护的、所谓的贵族。“ “罗列莫须有的罪名、图谋我们的家产,杀妻弑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在这里忍辱负重那么久,不就是为了有亲手惩罚这群畜生的那一天。“ 迈卡维脸上的皮肉一跳、一跳,整个人陷入了莫名的狂热。 威廉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黯然道:“你太极端了。“ “极端?不,不,我是回归了真我。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毁灭那群畜生,不择手段又如何?今天的事不过只是收取一点利息罢了。”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力,解封黄金恶魔、制造巨型结界,以前你可是从来不懂?” 迈卡维毫不掩饰、有问必答:“巫术的神奇超乎你的想象。在伟大的巫术面前,血脉之力不过尔尔。” “看来你已经背弃了力者的荣光,投入异端的怀抱。“ “你,是不是加入了万物凋零会?” 威廉语气沉重,眼神中透出一股锋锐。 “别问我加入了什么组织,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米莎、乔治、修?希尔,统统都是我的棋子。他们为这伟大的行动献出生命,理应感到光荣。“ “疯了,你真是疯了,再也不是从前我认识的那个生死与共的兄弟。“ 威廉冲着表情猖狂、散发着极端邪恶气息的迈卡维,痛心疾首地劝道:“你快走吧,不要再祸害埃尔登,军队迟早要搜到这里来。“ “走?“ “对,我是要离开!“迈卡维有些神经质地低声呢喃。 “大仇未报,使命尚未完成,我还不能回归主的怀抱。“ “可惜,还想在看看这群丧家之犬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蓦地目光炯炯地面向威廉:“跟我一起走吧,不要像你的那个搭档罗丹一样,拒绝我的邀请。” “不,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有自己的坚持。” “可笑,这不过是你懦弱的借口,你自己强加的限制。要知道这个世界,原本便是弱肉强食,怜悯是最低廉的感情。收起你的同情、慈悲,释放你内心的**!?” 第八十五章 迷失 “有人吗?谁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儿?!” “有人吗——” 阴暗幽寂的走廊,一道背负长剑的人影正惊诧地端详着四面八方。 整片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一条笔直的前路。 没人给予回应、连老鼠、昆虫的窃窃私语都没有,他只听到自己询问在回荡中消散,直至虚无。 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走着,看着,想着,一路上富有节奏的“踏踏”脚步声让他感到了一丝心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万籁俱静的昏暗空间蓦然产生了一丝变化。 一簇簇细微的光芒从远处冒了出来,随着步伐的前进,越发亮堂,最终将两侧墙上的画面照的纤毫毕现。 “这是?”人影好奇地凑到了壁画附近,顿时一幅幅栩栩如生电影似的片段映入眼帘。 狭隘的房屋中,一灯如豆。 那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抽噎着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名年轻的女人拿着竹篾,严厉无比地问着话: “油漆桶是不是你打开的!?” “承不承认?承不承认?” 每说一句,她便用竹篾狠狠地抽孩童一下。 一道道鲜红醒目的血痕,渐渐布满他稚嫩的皮肤。 眨眼间,连续不断的数十次抽打,孩童咬紧牙关硬撑着。 然而、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痛苦和辱骂,嚎啕大哭地选择了妥协。 不久之后,画面变换,年轻女人依旧是一副质问的语气:“明明不是你动的油漆、为什么要承认?“ “是啊,为什么要承认了?“ 罗丹神情中充满了回忆,以及微不可察的恐惧。 阳光明媚的天,少男少女们做完课间活动,朝气蓬勃、有说有笑的爬着楼梯往回赶。 罗丹从人群中找到一个瘦削的背影。 “这应该是初中那会儿吧。“ 埋着头,没有和其他人交流,在摩肩接踵、欢腾雀跃的人群中,他的背影却显露出一份莫名的孤寂、倔强。 “对,就是前面这个人,满脸青春痘,长得吓死人!” 身后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难以想象一名青葱年华的少女,能够发出这样的声音。 倔强的身影,感觉身后一根纤细的手指不断的戳着他的背,一边戳,一边数落。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人。 那人被他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紧接着嘴里越发龌蹉:“哎哟,还敢回头看,说得就是你个丑鬼,像头猪一样。哈哈!” 面对面的嘲笑和讥讽,瞬间让他脸红耳赤,一口白牙咬得吱吱作响。 “混蛋!” 双拳紧握,青筋突兀。 “怎么地?你想打我?来啊,就看你敢不敢!?” 一拳,只要一拳,让这个不懂得尊重人的狗东西得到教训。 “那会很爽吧!” 他纠结挣扎了半响,最终颓然松开了拳头,低着头,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 “打啊!为什么不打下去。为什么了?” 罗丹怒火上涌、却又无可奈何。 四下无人的街,一对青年男女,他们中间隔着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距离。 “新学校觉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恩,感觉不错,老师们都挺热情的。” “你了?” “我?”男人愣了一秒钟。 “哈哈,就那样吧,还行。” “哦,那,你有没有找一个?” —— “没有了。” 他鼓起勇气反问了回去“你了?找男朋友了吗?” 片刻的沉默。 “我正在找。” “哦——“ 快说啊,说出心里那句话! 他忽地嗫嚅道:“你觉得,我、我帮你找一个怎么样?“ “啊?“ 女子失神了良久。 “好。“ 他满嘴的苦涩,却不得不继续编织下去。 “我哥们可不少,各种类型都有。“ “你喜欢什么样的,有没有一些硬性要求?“ “哦。” 女子略一思忖。 “老实本分点的,关键不要太胖了。” “哦。“ “等着吧,我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罗丹不禁扪心自问:“为什么不说出来?自己不是个瘦子吗?“ 三段画面过后,墙面上无数曾经迷茫、痛苦的回忆片段开始闪烁、揉合,最终定格在这样一副静止的画面: 暗无天日的空间中,一名青年双手抱膝蹲坐于地,他双眼紧闭,眼皮不停颤抖,仿佛在做着噩梦。 他浓眉紧蹙,下颌咬肌鼓鼓的、似乎经历着某种折磨。 暗室无声,他就如同一位出现在灰色油画中的沉思者。 走廊的尽头“踏踏“地的脚步声突兀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亮,将罗丹从入神的状态中惊醒。 蓦然间,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同样的皮甲背剑,克隆似的长相。 “你,我” “对,我就是你。” “胡说八道,你究竟是谁,怎么把我弄这里来了?” “呵呵、、、、”近在咫尺的相似面庞忽地大笑起来,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笑的弯下了腰,笑得不行。 “不是我把你弄这里来,是你自己啊!” 振聋发聩的声音中,面前光影变换,整片无尽走廊空间一瞬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画廊,三幅画面变成了三十幅,上百幅,全都清晰地刻划着他的事迹、迷茫的、彷徨的、畏惧的。 从地球带御恩,一帧一帧,历历在目,清晰地记载着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 无数次的拒绝、压抑、逃避, 他如同一只紧紧缩成一团的刺猬,外面布满了狰狞的尖刺,内里,柔软甚至懦弱。 畏手畏脚,始终无法打破那一扇门扉,突破极限。 “不对,不是这样子!” “这段时间我拼了命地修行,就是为了掌握强大的力量,主宰自己的命运,我没有逃避或者畏惧什么?” “那这些过去的真实画面又如何解释?“ 幽邃、深沉的质问、从虚无中传来。 “你装作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其实了?你是个孤僻、自我的人。只是害怕别人说三道四、害怕别人嘲笑你的性格、你的孤独。“ “你不敢尝试去接受阿卡玛、接受利维坦,只是因为你害怕品尝失败的苦果。“ “你不敢抛下一切琐屑杂事,开启游历大陆的旅程,因为你在畏惧未知的路途,贪图安逸的环境。” “承认吧,你就是个懦夫、软弱、无能的人。” “不!“罗丹面孔泛赤,”若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还要参加帮会竞技?!挑战生死?“ “你参加比赛只是为了证明所谓的勇气,你并不享受挑战,就像最后——” 忽然一副画面飞到了他面前, 那是罗丹面对庞大无比的恶魔退缩的那一幕,直到最后被激怒,他才奋不顾身的上前。 “呵呵,就算我承认当时是害怕、退缩、懦弱了。” “难道作为一个正常人,不应该拥有这些情绪?” “勇气并不意味着狂妄、不知分寸!” “你凭什么来质问我?!“这飘渺的质问,一字一句说在他的心尖儿上,罗丹感受着心中的一些潜藏着的情绪被莫名其妙地引动,宣泄的**越来越强烈。 那道虚无的声音沉默了良久, “所有的惊惧,都源自于内心的懦弱。“ “如果你连真实的自我都不承认、接受,那我也无法认可你,永远在这里待着吧!” “快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没有回音、万物沉寂,面前一片漆黑,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如同植物人一般。 “这里究竟是哪儿啊?放我出去?“ “真实的自我,你究竟想要对我表达什么?” 第八十六章 危机 却说弗莱彻带着罗丹来到辛西娅家后,艾丽卡这个懂得感恩的善良女人,在听他们吐露实情后,还是决定冒着生命危险,将两人收留下来。 因为罗丹浑身骨骼碎了大半的原因,他们不能剧烈晃动,无法立即离开埃尔登长途跋涉。 而错过这最佳时间,贵族军队搜捕两人的行动雷厉风行展开,更没有离城机会。 不得不在辛西娅家里多待上几天。 少女放不下心上人,特意从布兰朵成衣店请了好几天的假,一直在家里亲力亲为的照顾着他。罗丹昏迷不醒,她便每日熬些肉汤、米粥之类的,细心喂下。担心他长期卧床血脉不通,生褥疮,每日都为他按摩舒活筋血。 弗莱彻看在眼里,越发愧疚,却无可奈何,罗丹今时今日的境地,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禁使劲握了握拳,短短三天,他的伤势好的一干二净,胸口生出鲜红色的嫩肤。最大的变化却是体质的改善,他明显感到自身力量、反应、恢复能力有了极大提高,似乎也摸到了呼吸法蕴养阶段的边缘。 悲喜交加之下,弗莱彻不再需要罗丹的监督、提醒,每日自发地做些常规训练。 这一日,大概距离恶魔作乱过去了三天,埃尔登下城区贴满了两人的悬赏通缉令。 弗莱彻自觉无法外出便整日守在屋内。 此刻正和辛西娅两人正探察着罗丹的情况。 他浑身上下骨头依然软塌塌,面色红润,照理说早该回复神智,然而却一直昏迷不醒, 不由得让人越发担心起来。 “不好了,辛西娅,弗莱彻,外面军队就快要搜索过来了!?” 猛然间,艾丽卡心急火燎地跑进屋内,一副惊慌失措模样,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更何况还有年岁尚幼的小儿子要养,面对杀气腾腾的军队,无法泰然处之。 “妈,你先别慌,我们把罗丹藏到地下室去。“ 辛西娅坚定地说道“这样他们一定找不到!” “唉,这要是万一——” 艾丽卡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罗丹、弗莱彻都是对她们家有大恩的人,现在绝对不能做出忘恩负义的事。 她强迫自己镇定,少女反而眼神坚定,冷静沉着。 不久之后,弗莱彻抱着罗丹躲进了地下室,母女两则用杂物货箱遮蔽住了木门。 地下室内幽暗,宽敞,大约40多方,堆着些不常用的家具,还有熏肉、火腿、蜜酒之类的吃食。 弗莱彻将“埃尔文”紧紧抱在怀中,脑袋贴住上方的木门,竖起耳朵仔细监听着外界的动静。 片刻,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然后是四、五个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弗莱彻提心吊胆地察觉到士兵多次从上方路过,心里祈祷着他们赶紧离开。如果出了纰漏,他大不了杀掉士兵,然而辛西娅、艾丽卡两人必定会受到牵连。 进入屋内的士兵一阵稀里哗啦翻箱倒柜之后,一无所获。 母女两相对一眼,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士兵们搜查了几遍后尤自不肯罢休。 躲在地下室的弗莱彻不禁想到身份问题。 他、罗丹、辛西娅一家,全部都是罪民,说不定士兵对于罪民家庭会给予“额外照顾。” 弗莱彻的担心得到了证实,士兵们,一遍遍搜查中,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咦?我怎么感觉这间屋子地板不太对劲,好像是空的?“ 一名络腮胡子的士兵忽地瞥向母女俩,眼神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糟了!“弗莱彻心头暗呼。 小姑娘咬了咬牙,见母亲面无血色的模样,心知肯定瞒不下去,故作平静地说道:“恩,这屋里的确有一间储藏腊肉的地下室,大叔你们要检查一下吗?” 她感受着藏在衣袖中水果刀冰凉的温度,心脏砰砰直跳,暗自做了个决定。 “那不废话吗?赶紧打开让我们看看,早检查早收队!” 一共4名士兵,按照辛西娅的指引,将堆砌的几个木箱子搬开,而艾丽卡在辛西娅的示意下带着瑞恩悄悄退出了房间。 “我的女儿,妈妈对不起你。” 艾丽卡心中默默祷告。 “叽——“一阵令人牙酸的木门开启声,络腮胡径直将头伸入了下方漆黑一片的储藏室。 “啊!” 刹那间响起一道尖锐的痛呼,辛西娅蓦地松开身前士兵后要处的小刀,满手血腥地退开一步。 终究是个从未经历过战斗的懵懂少女,亲手将小刀送入士兵的身体后,禁不住微微颤抖着往后退去。 同时将头探入地下室的络腮胡身体直愣愣地落了下去,干净利落一剑抹喉的弗莱彻抓住扶梯猛地一下子跃出了黑暗。 “好家伙,敢暗算大爷!” 剩下的三个士兵两人扑向了弗莱彻,后腰中刀的那一位一手捂住伤口,一声虎吼,拔出佩剑狰狞地向着少女走去。 好个弗莱彻,生死攸关之际,只见他身形如电般躲开两人扑击,埃尔文划出一道青光,一剑飙血,对面两名士兵瞬间捂住咽喉“咯咯”声中委顿于地。 “果然,速度、力量增强了许多!“ 弗莱彻惊叹于自身的变化,紧接着神情大变,受伤士兵已然逼近了辛西娅,手中明晃晃的利刃冲着她挥出一剑。 “嗖——“ 少女小脸苍白,捂着左臂摔倒在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旁渗出两滴晶莹,剧烈的疼痛让她红唇紧抿,却顽强地不发一声。 刚挥剑的士兵惊讶地看了一眼透过前胸的宝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辛西娅,你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弗莱彻一眼瞥到小姑娘鲜血淋漓的左臂,不禁心头咯噔一声。 “你可不能有事啊,不然罗丹醒过来,我怎么跟他交代“ “我没什么大碍,弗莱彻大叔。“ “赶紧把罗丹抬出来吧,估计这里很快会被发现。“ “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弗莱彻重新回到地窖将罗丹抬出,她找个根洁白的纱巾把伤口缠住,外面重新披了件衣裳,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看不出异样。 没过多久三人简单收拾了行礼,弗莱彻稍稍乔装打扮,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名络腮胡的胖子。 而罗丹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长袍,右手架在辛西娅肩上,辛西娅倚靠在他怀里,他如同一个怀抱如花美眷的公子哥。弗莱彻拖着他的左手,像个忠实的打手保镖。 “呜呜,我们这是不能再回家了吧?“ 艾丽卡拖着襁褓中的萌娃,眼泪汪汪。 这个新房子母女俩刚入住没多久,房钱还没还清,谁能想到马上就要抛下这偌大的家产。 弗莱彻愧疚地说道:“都怪我连累了你们,我们不应该来这里!您还有小瑞恩要养,唉!” “现在不是说这些没用的话的时候了,妈、弗莱彻大叔,我们赶紧带罗丹躲别处去吧,再晚点就走不掉了!” “去哪儿了?”弗莱彻有些踌躇不前,昏迷的罗丹,六神无主的艾丽卡,受伤的辛西娅,他顿时感觉身上责任重若山岳。 福至心灵地,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童颜披甲的身影。 第八十七章 醒转 “砰、砰、砰“剧烈的敲门声中,身材娇小的克莱尔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卧室,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睡袍,显露出与可爱童颜不匹配的火辣身材,径直走向了大门口。 自从三天前见到兄长乔治的无头尸体,她感觉整个天空都晦暗了,世界崩塌,天崩地裂,痛彻心扉。 她将自己死死关在屋内,以泪洗面,没日没夜的哭泣、昏睡,没有见任何人。 “就这样结束吧,一觉睡死在床上。“ 悲恸、绝望,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发现自己依然还活着,心中愁云惨淡也消散了不少。 “原来,我对哥哥的感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 “真是个薄情的女子。” 自我嘲讽着,她明确地感到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而这个时候,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如同当头棒喝,让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 她决定不再封闭自己。 “卡兹——” 大门开启,出现在她面前的这张脸有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俊秀的面容,右眼带着眼罩,左眼紧闭,呼吸绵绵。 “罗丹?“ 对啊,那个曾经冒死帮助自己劫狱又拿走自家祖传巫术手札的男人。 除了他,还有另外三个人,弗莱彻、和曾经见过的辛西娅、艾丽卡,三人面色慌乱显得非常狼狈、眼神带着一丝祈求。 “快进来吧,大家,你们这是怎么了?被人追捕?“ 四人进入屋内、松了口气,暂时把悬着的心放下,紧接着小心翼翼将罗丹安放在了卧室中,弗莱彻则把前因后果详细地给克莱尔解释了一遍。 “这么说,你们误杀了一名贵族因此被通缉?“ ”对,那该死的爱德华?希尔,妄图杀害罗丹,我怎么能留手?“ “罗丹身体情况非常不妙,这么多天了,他什么里的碎骨估计都要开始自愈了,没有技艺高超的大师为他正骨,那骨头长歪了就坏事了。“ “唉,没办法,卡莲曾经告诉我整个埃尔登估计也就猎人公会罗德长老有这本事,但他这几天又不在!“ ”真是天妒英才,希望他能熬过这一关。“ 克莱尔不禁喟然一叹。 “一定能的,罗丹大哥一定能挺过来。“ 小姑娘说着,捧住了罗丹的双手,眼神坚定、虔诚,如同捧住了整个世界。 “你了?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啊?“克莱尔听罢蓦地想起,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梳妆打扮,现在的状态头发乱糟糟的、不修边幅,客厅中的方桌上,还有一个咬了一半的红苹果等食物残渣,乱七八糟地没有清理。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颓废了好几天。“ “芭芭拉那个忘恩负义、畜生不如的东西,我哥对她掏心掏肺、付出了一切,她却将我哥害死!“ 克莱尔说着眼眶泛红、可爱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咬牙切齿阴狠的味道。 “我一定要把她抓住,以祭乔治在天之灵!“ “砰、砰、砰——“ 突然间,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出传来。 艾丽卡被吓得身体一哆嗦,不禁露出一丝恐惧。 “糟糕,那群疯狗一样的士兵又追上门来?” “你们先别着急,不一定是士兵。” 克莱尔安抚住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面一瞅,蓦地脸色大变。 大门之外,赫然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神色不散,长枪重甲、散发着一股凶狠、肃杀的气息,明显来者不善。 若是不开门,很难揣测他们是否会直接把门给强行踹开。 “唉,我真是个扫把星,又把祸根给你引过来了!” 弗莱彻面对克莱尔神色愧疚。 “别这么说,反正我哥不在了,我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块伤心地,大不了和你们一起杀出去!” “你们先躲在这间屋子里,等他们过来,守株待兔!“ 克莱尔说完回到自己的卧室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铠甲,提着与身形有着巨大反差的长柄锤,屏息凝神,和众人待在一块儿。 不久之后,门外传来熙熙嚷嚷的喧闹声,紧接着一阵暴烈的撞门声。 “砰!“ “砰!“ “砰!“ 大门没有坚持不到片刻,便被肌肉发达、人高马大的士兵撞开。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瞬间涌入了八名士兵。 艾丽卡抱着小婴儿瑞恩提心吊胆地祈求着,躲到罗丹床边。 而弗莱彻、克莱尔、辛西娅全都紧紧攥着武器,藏在卧室门口。 “嗖——“ 卧室大门敞开的一瞬间,弗莱彻一剑削掉领头士兵的右臂,血花四溅中、又一个转身回斩,宝剑埃尔文毫无窒碍切开了盔甲,在断臂士兵身上划出横跨大半个身体的血痕。 身后的士兵在血腥刺激下,如狮似虎,悍然灌入卧室。 克莱尔焉能让他们得逞?一人高的铁锤堵着门口一挥,迎胸痛击。 刚刚挤入狭窄木门的士兵口喷血沫,噔噔噔身形爆退。 “来人啊,逃犯躲在这里!” “糟糕,不能再拖下去!” 弗莱彻心头一动,手上越发不留情面,剑光霍霍、一套铁十字军剑术施的行云流水,仗着埃尔文无坚不摧的特性,将一行士兵逼得狼狈不堪。 身为力者的克莱尔更加霸气,环伺在侧,白嫩较小的手掌轻松自若地挥舞巨锤,两名妄图从缝隙钻进来的士兵被砸的盔甲凹陷、伤筋断骨。 而辛西娅被他们挡在身后牢牢护着,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短短片刻,这狭小的空间之中充斥着断臂残肢、腥臭扑鼻,粘稠的鲜血撒了一地板,而士兵无穷无尽一般不断从屋外涌入。 “不行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杀出去,去找卡西利亚斯!“ 克莱尔一声怒吼,蓝光流转间,披了一身密实的血脉战甲,娇小的身体如猛虎出闸,举锤跃出卧室。 “辛西娅,把罗丹扶上,跟着我们走!“ 弗莱彻一声疾呼,紧随其后扑了出去。 两人占据狭小的甬道、一剑一锤,一左一右,一个服用狮鹫药剂后力量爆棚、一个掌控血脉之力的黑铁力者,配合掩护,直打的士兵节节败退。 他们的外套、脸上均沾满了鲜血,神情可怖,穿着贴身长袍的弗莱彻更是浑身添了不少伤痕。 四人向着出口稳步前进,辛西娅则吃力地扶着罗丹,她刚包扎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最后艾丽卡抱着瑞恩,面色苍白,左顾右盼、战战兢兢。 从卧室到出口,短短十来米的距离,仿佛从地狱中爬出,哀嚎、剑鸣,鲜血断肢,十多具尸体铺开一条残酷的血腥之路。 “克莱尔,快,这边!”克莱尔杀到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原本疲倦的精神随即一震。 “卡西利亚斯、乌玛、力诺。好兄弟!” 却见三名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人正在大肆屠杀士兵。 一人多高的黑铁巨盾如同疾驰的列车冲锋在前,将拦路的士兵撞得七荤八素。 一把灵动、阴险的剑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收割,必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还有那矫健灵动如蝴蝶般蹁跹舞动弓箭的射手,同样例无虚发,优雅地张弓引箭,箭箭催命。 一面倒的大屠杀,死在他们手中的士兵超过了二十名。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突出重围的曙光近在咫尺。 刹那间,一名士兵趁着弗莱彻、克莱尔被正面缠住,从侧面悄然突进,狠狠一剑刺入了毫无准备的艾丽卡腹部。 “咯咯——“艾丽卡吐出一大口血沫,溅了小瑞恩一脸,眼中神采开始消散。 襁褓中懵懂的小婴儿嚎啕大哭,听的人伤心断肠。 “不!“如杜鹃啼血,辛西娅松开罗丹,一把抱住母亲缓缓栽倒的身体。 没人注意到,罗丹倒在地上后,眼皮急速翻动似开未开,汗如雨下。 “不!” “妈妈,您不要死啊,您不要丢下我们,小瑞恩怎么办?!“ 说话间,士兵面色狰狞,又一剑划过辛西娅的背脊。 洁白的连衣裙被斜斜划破,小姑娘白皙稚嫩的后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她却不发一言紧紧抱住了母亲的身体,脸色闪过一丝绝然、哀伤、一滴晶莹滑落眼角。 “永别了,罗丹。” “畜生!“ 前方的弗莱彻察觉危机,想要转身救援,却被数名士兵牢牢纠缠,拖不得身。 来不及,短短数米的距离,如同天堑,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士兵高高举起手中明晃晃的剑刃,朝着小姑娘纤弱的后背一剑扎下。 刹那间,躺在地上罗丹挣开了眼,目眦欲裂。 他软绵绵地手掌倏忽间握成了手枪状,伸出的食指中指尖端一道刺目的漆黑光箭豁然射出。 电光火石,时间仿佛静止,龙形黑芒好似活过来一般蜿蜒蠕动,在半空中遁入虚无、再一闪。 “哔”一声命中凶狠下刺的剑刃,剑身被一穿而过,眨眼间一分为二从中断开。 “嗖——”几乎同时,远处一道银色闪电般的羽箭,贯穿了士兵头颅,后进前出,士兵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罗丹,你醒过来了!” 第八十八章 血种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植物人一般困于无尽幽寂。 罗丹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记忆,在进入此等境地之前,他在哪里,又在干什么? 记忆回到九环竞技场内——结界、恶魔、懦弱的人类。 “傲慢之恶魔。” “对,我记得被傲慢之恶魔捏在掌中,浑身剧痛,然后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当时应该是昏迷过去。“ “现在了?难道是在梦中?虚幻的回忆走廊、还有那道声音是怎么回事?“ 感受不到身体知觉,只有一个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时间岁月对他没有意义,唯有思考能证明自身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秒钟,也许半个多世纪。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在黑暗中麻木不仁,丧失掉思想、情绪,灵性湮灭在无尽的空洞、虚无中,变成行尸走肉、抑或货真价实的植物人。 然而经过特种训练法等意志力打磨,罗丹平心静气地保持住理智,维持着不间断的思考。 “既然可以思考,那我应该还活着,或者说我的身体还活着。“ 画面幻灭前那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重新回荡在脑海:“如果你连真实的自我都无法接受,那我无法认可你!“ 他明确感觉到能不能挣脱这片幽寂,关键就在这句话之中。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又为何需要他的认可?“ 穿越来御恩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此时此刻念头清晰无比,任何回忆都无所遁形。 “在御恩,我彷徨过、迷茫过,唯一明确追求的东西,便只有力量——统御之力。“ “遭遇傲慢之恶魔前,我的突破已经近在咫尺,就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那么,我现在的状态难道是处于突破之中?” “那神秘的声音,和我一模一样的影子。” 一股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绝对就是深埋在我身体中的血脉,专属于我独一无二的血脉之力!” “我一直的追求,不就是得到血脉的认同,或者说将血脉驯服,觉醒统御之力!” “只要我成功将血脉之力驯服,那我便能苏醒,脱离桎梏!” 念头一起,他顿时感觉一条光明的大道在眼前铺开。 “驾驭它、征服它!” “我的血脉之力啊,想要征服你,那么先得清楚地认清自己吗?” “接受真实的自我?自己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相信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有认真思考过,现在他不得不亲自叩问灵魂,剖析自我。 “我喜欢什么、害怕什么?” 很小的时候,他是个孤独的人,从不合群,当别的孩子聚在一块欢笑打闹的时候,他总是形单影只,一个人对着天空发呆,放飞脑海中天马行空般的幻想。 他是安静的人,从来不凑热闹,后来步入社会中,被强迫着养成许多虚伪的习惯:客套、假笑,恭维。 他是个迷茫的人,一直没有明确的目标,有着朝三暮四,得过且过,或者说是缺乏上进心。 他是个懦弱的人,害怕旁人的指指点点、害怕未知的挑战,只有当一件事成功率达到七层、八成才可能去尝试,绝对不会拼搏万分之一的概率,美其名曰谋定而后动。 这一切都是过去真实的自己。 这一切无法否认,但可以改变! 正视曾经的懦弱、虚伪、恶劣。 无论优秀或者卑微,拥抱真实的自我,接受过往、审视现在。 “轰——“ 刹那间,如同天崩地裂,永恒的幽寂烟消雾散,天地幻灭,一个纯白无暇的房间自虚无中诞生、扩大。 他站在洁白的地面,惊喜地端详着自己的身体,而对面一道身影浮现。 “你明白了。“ “血脉之力不会接受无法直面过去、和内心恐惧的人。” “现在你拥有挑战我的资格。” “要怎样才能得到你的认可?“ “打败我,或者选择放弃,永堕黑暗。“ 两道孪生兄弟般的身影开始在这洁白的空间中激烈战斗, 剑刃相对、闪烁变换。 同样的力量等级,同样的剑术。 但罗丹只能发挥出自身实力百分之七、八十左右,受到心理、熟练、自身的掌控等因素影响,而血脉之力幻化的人影,能够百分百发挥实力,处于完美状态。 结果不言而喻,无穷无尽的失败。 他的痛苦感官被放大数十倍,血脉幻身每一剑均会让他感到巨大的痛苦,如同被上万伏特电流击中,苍白的麻痹、痛彻骨髓。 而每一次饮恨于血脉幻身剑下,他都会体会到短暂的无边黑暗,那是被称作死亡的体验,让人麻木地面对虚无、幽寂、连自身存在都无法感知,超越极限的恐惧。 数十次死亡、刮骨、剔髓、凌迟亦不能表达其痛之一二。 他不发一言,前赴后继,死而复活,上百次,上千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最初的斗志激昂到沮丧,再到淡然。 力量、身体协调、剑术技艺在完美对手的磨砺下越发纯熟、精炼。 终于迎来曙光。 一种前所未有的欢悦感从心底流淌,身心融合,万物归一。 “赢了——” 埃尔文深深刺入对手心脏位置,血脉幻身对他点了下头,刹那间烟消云散,化为一团氤氲的光芒,水滴状的血色种子。 “祖龙。” 这个词瞬间出现在心底,这便是他的血脉源头、血种的传承。 无怪乎华夏子民自古以来便被称作龙的传人。 血种破开洁白的囚室、出现在罗丹身体之中,从胸膛开始,在血肉、骨骼之中自由自在穿梭游走,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漩涡状花纹。 浑身上下的知觉一下子恢复,他感觉到了剧痛,好似有一把刮骨钢刀缓慢而深入地在皮肉里穿行。 每经过一处,四肢百骸、皮肉骨髓、乃至于无法察觉的细胞、基因,一丝丝、一缕缕神秘的物质,寥若星辰般涌出、汇聚到血种漩涡之中、成为其滋养品。 茁壮、繁茂。 将整个身体游历一遍之后,血种从最初种子大小稍稍壮大,开始悬浮在胸膛之中,滴溜溜地转动。 脑海中涌起“龙渊”之中的一段话:“驯服血脉之力后,血种初生,经过第一轮彻底吸纳完身体中残存的始祖血脉,再引导血种达到身体中一处安放。” “血种安置之所务必慎重,这关系到以后异化的身体部位。” “大部分力者,会选择手臂、大腿。” “我了?我的血种该安置于何处?“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想到了缺失的右眼。 “如果我把血种寄存在右眼眶位置,那以后能不能恢复视力?” 狮鹫兽啄食他眼珠的情景恍若昨日,右眼失明是心中永远的痛。 龙渊中没有相关记载,谁会将血种寄存在身体缺失的部位? 他没有过多考虑,驯服血种的过程,同样是对自身的挑战过程。 危险也意味着机遇,他福至心灵地将胸膛中滴溜溜的血种牵引着,穿过了胸膛脖颈,直达黑黝黝、空洞的右眼眼眶处。 意念一动,滴溜溜旋转的血种猛然静止下来,伸展出无数细密宛若血虫般的触手,深深扎入皮肉,同时右眼位置源源不断散发出一股温热气息,向全身弥漫、游走,这股气息漫游四肢百骸之后,又重新返回血种之中,形成一个循环。 不久之后,他整个人如同泡在温泉中一般,暖洋洋、舒适无比。 若果此时摘下眼罩,他会发现眼瞳中闪烁着一片如墨如渊的黑色。 “轰——“穿着红白相间条纹花哨长袍的人影忽地停止抽搐,紧接着他贴着粗糙冰冷地面的中指微微抖动一下,如同嫩芽裂土而出,刹那间睁开了黑白分明的眼眸 光、刺目的光线射入眼中,轻微灼痛中眼角泛红,渗出一丝泪迹。 而不远处残酷的场景映入眼帘,更是让他怒火膺胸。 甚至能够看到辛西娅裸露在外白皙细腻的玉背上细软的绒毛,半空中悬在半空中的军队制式长剑也清晰可见。 他听到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那声嘶力竭的呐喊,闻出夹杂在血腥中的蒸蒸汗气,看清对面士兵半张嘴巴暴露在外参差不齐的黄牙。 “砰、砰、砰、“ 奇妙的感知视界中,血种好似第二个心脏般搏动,眨眼间输送出一股黑色的激流、顺着心意指引,闪电般奔至指端。 “哔——“ 手枪的姿势,指端弹道破开无形的门扉,激流瞬间射出。 幽寂之黑、蜿蜒盘旋,鹿角、蛇躯、蜥腿、凤爪,其形如龙,东方巨龙。 士兵下刺的长剑被龙形光芒一撞而折,脆弱地如同纸片。 而龙形光芒穿过剑身后,尤自不停息地飞向了天边,消失在视野尽头。 “嗖——”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一根羽箭紧随其后贯穿了士兵头颅,嘤嘤哭泣的少女得到了彻底拯救。 他悬起的心骤然放下,“呼——“却发现此时此刻,浑身顺滑的长袍被汗水浇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几乎同时,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罗丹,你醒来了?!“ 第八十九章 苏醒 他从黑暗中苏醒,掌握了名为祖龙的血脉之力。 然而手脚轻轻一动,一股深入骨髓的酥软感立马从手臂、大腿、腰椎传来,除了指头、脖颈,其余身体部位难以移动分毫,提醒着他现在的状态——近乎于瘫痪。 心念一动,右眼眶的血种瞬息分离出一股黑色的血脉之力,这道黑流如臂指使在全身上下筋骨间来回游走、细细内视,他清晰地看到了体内的状况,一块块碎成玻璃渣大小的骨骼碎片游历在血肉中,四分五裂,如同沙滩上的鹅卵石般杂乱无序、大小不一。 情况非常不妙,他大概是史无前例在瘫痪中觉醒的力者。 然而血脉之力奥妙万千,不止有内视之功。 黑流可以在筋骨血肉间来回穿梭,同样能轻而易举地移动那片片散落歪斜的碎骨。 这也意味着他可以一块块,一片片将错误分开的骨骼还原至正确位置,就如同拼凑一幅巨型拼图。 实际上大部分碎骨依然在最初的主干道上,工作量并非大到无法完成。 不过现在不是修复身体的时机。 场中战斗接近尾声,50多名围剿的士兵被弗莱彻、克莱尔等五人屠戮了大半,其中力者仅仅不到两人,而普通士兵在他们手下坚持不了几个回合便交代。 克莱尔家敞开的黑漆木门至街上短短十来米的距离,完全变成了血肉的海洋。原本干净整洁的大理石路面上染上一层妖艳的胭脂,断臂残肢随处可见,几乎可与当初隐逸镇遭到食尸鬼侵袭的场景媲美。 他们的盔甲、长袍、武器、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全是淋漓鲜血,表情冷漠中透着疯狂,一向嘻嘻哈哈的弗莱彻染上了一丝肃杀,依然不时地回头观察罗丹的状况。看起来不久前的死里逃生对他影响颇大。 反观残存的士兵,同样前赴后继,浴血奋战,与之前竞技场中面对恶魔的态度截然不同。 然而终究实力差距过大,风色旅团的几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杀人如割草,一刻钟后,视野可见处,再也看不到一名活着的士兵,力诺亲手将所有重伤士兵补刀了结。 众人不禁暂时将悬着的心放下,整个场面只闻少女辛西娅如倾如诉的嘤嘤哭声。 此时此刻,乌玛、力诺、卡西利亚斯方才有暇询问克莱尔被围杀的前因后果。 不得不让人感叹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能够为了同伴肆无忌惮屠杀当权者的手下,估摸着也是不想在埃尔登混了。 难怪当初进入城门时,卫兵们对猎人恭恭敬敬,这一群人实在不好招惹。 罗丹感慨万千,而弗莱彻第一时间将他扶了起来,走到辛西娅身边。 “辛西娅,都怪我不好,连累了你母亲。” “呜呜,罗丹,现在我只有你和瑞恩了!” 少女闻言猛然转身投入了他的怀中,抱着他软若无骨的身体。 他则怜惜的打量着她纷乱的发丝、红肿的眼睛,和正缓缓淌着鲜血的伤口。 曾几何时,辛西娅还只是一个单纯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因为自己,她却不得不面对这血腥、残忍的场景,甚至痛失挚爱的亲人。 他心怀愧疚、怜惜、坚定地说道“嗯,你还有我!从此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们!” 没有多余的时间叙旧,众人迅速丢掉带血外套,稍微清理了下身上的血迹,片刻后,跟随着乌玛的指引,向着城门口的方向赶去。 少女抱着粉色襁褓中暂时安静的小瑞恩,情不自禁多番含泪回望。 弗莱彻对着领路的乌玛问道:“那个火石商会真的能带我们出去?” “放心吧,当初我们风色旅团恰巧帮过火石商会一个大忙。他们的首领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一次必然会帮我们!” “碰巧她们今天也要出发离开埃尔登,返程回家” 乌玛说的斩钉截铁,妩媚的脸蛋儿上坚定无比,克莱尔等人也一副笃定的模样,于是弗莱彻他们心中稍安。 “士兵们不会搜索火石商会的货物吗?” “毕竟,我们俩在贵族眼里真的算得上是罪大恶极。” “哈哈!”一旁的罗丹听罢不禁一笑。 “放心吧,伊莎贝拉的身份,可不是区区一个埃尔登贵族惹得起的。” “究竟是何身份,能够让整个埃尔登贵族都忌惮?” 弗莱彻眼珠子一转,忽而问到:‘对了你打飞那一剑的黑色光芒是什么?看起来又像蛇,又像某种爬行动物。难不成已经成为了力者?“ 说罢,身前的众人同时放缓了脚步,注意力明显转移过来。 他没有说话,光滑虚无的手掌中骤然间凭空浮现出一枚浑圆的黑炎。 青天白日下,黑色的火焰边缘漂浮不定,如同一朵在风中摇曳的黑玫瑰,感受不到丝毫热量。 “血脉之炎!?” “你小子,还是不声不响地突破。也不等等我?” 弗莱彻白胖的大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原本以为这次伤势恢复后也离你近了些,没想到再度被你远远抛下!” “恭喜,罗丹,你现在真正能算得上一名猎人。等离开埃尔登,将会有一番更加广阔的天地等着你。“ 克莱尔恭贺后,婴儿肥的脸蛋上并无喜悦之情,兴许是想起死去的兄长,反而一脸惆怅、落寞地低下了头。 罗丹考虑要不要将他的推测告诉克莱尔,对于迈卡维这个罪魁祸首,他说不上有多么痛恨,因为迈卡维侵犯的是贵族利益,虽说平民也有死亡、自己差点被抹杀,但就是恨不起来。 另外他不认为克莱尔有能力对付一位能够解除强大无比的恶魔封印、并且布置下巨型结界的巫师。 但若是隐瞒不说,心中又有些过意不去。 “罢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克莱尔,其实对于你哥的死亡原因,我有一些推测。“ 罗丹在弗莱彻的搀扶下,把从夜魔事件开始的种种推断、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领头的乌玛喃喃自语着:“黑色的血脉之力,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到过?” “难道?“蓦地嘴角微弯,妩媚的脸蛋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第九十章 商会 “你的意思是,验尸官迈卡维是我哥死亡的罪魁祸首?“ “恩,根据我的猜测,**不离十。“罗丹平静地望着对方。 克莱尔沉默片刻后,急切地说道:“那我们现在离开,岂不是就让他逍遥法外,再无后顾之忧,不行,走之前我必须去停尸房除掉这个恶魔!” 恰好停尸房在他们行进路线之中,众人顺路进入探查了一番,却没想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估计他已经离开埃尔登,逃命去了。“ 经过众人多番劝说,任凭克莱尔百般无奈、不甘,为了大局为重,还是只能先将个人仇恨放下。 接下来,一路上打发了两拨巡逻的士兵,众人赶到城门距离最近的大街。 视线中一条逶迤绵延数百米的队伍正堵满了整条大街,一箱箱、一袋袋货物整齐地堆砌在马车之上,连成一片,数十辆马车、上百名车夫、护卫伙计,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商会中的护卫们,穿着清一色褐色皮外套、长筒皮靴,内里裹了件轻薄细棉之类的御寒、显得有些臃肿。他们面色肃穆、安静有序地等待着前方队伍缓缓同行,有着一丝军队的风格。 其中更有数十名护卫气势沉稳、肃杀,一眼看上去便知道不是等闲之辈。 靠近队伍中央的位置还有十来辆豪华大气、装饰典雅花纹饰品、如房车般巨大的马车,其中居住的应当是商队的上层人物。 乌玛领着众人一路前行,来到豪华马车附近的位置,此时此时,一名背负着巨剑、身材壮硕的中年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挡在马车前神色不善地看着他们。乌玛不得不隔着四、五米远的距离向车内打了个招呼:“伊莎贝拉,我是乌玛,还记得吗?” 不久之后,一道黄鹂般清脆动听的声音传了回来,语气充满了欣喜:“老朋友,好久不见,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巨大马车车窗处的黑色遮阳布掀开,露出一张带着淡金色面纱的脸来。 她大部分面容都隐藏在纱巾下,一双明媚的眸子,有如春山远黛,盈盈中好似有水波荡漾,从中仿佛可以看到温柔缠绵的春雨,润物细无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的令人惊叹、嫩的快要滴出水来,可以看出秀挺的鼻梁、丰润的红唇,这精致五官的轮廓,朦朦胧胧中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异域风情。 特别是那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宛如一双芊芊素手在抚摸着人的心扉,多情而温暖,让人沉醉不已。 弗莱彻、力诺、卡西利亚斯等男性同胞脸上不由自主地神色一愣,闪过一丝痴迷的神色,罗丹同样觉得非常惊艳,然而顾忌着辛西娅的感受,依然是面不改色。 乌玛好似卸下了万钧重担,明快无比地笑问道:“伊莎贝拉,能让我们先进去吗,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咯咯,好,风色旅团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克林大叔,让他们进来吧。” 伊莎贝拉一声吩咐,拦路的中年人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身体。 乌玛带头几人涌入了宽敞的马车。 马车之外的装饰已经非常豪华,然而马车内部,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一看便是达官显贵身份不凡人物的座驾,这十来个平方大小的空间,极尽奢华。 众人感觉好似进入了皇家宫廷,入目处是一片富丽堂皇暖黄色布景、脚下摊开一张火焰般鲜红的华贵地毯,踩上去绵软无比,禁不住让人有种脱鞋赤脚踩上去的感觉。 马车四周装饰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饰品,诸如宝石、丝绸、油画等等,琳琅满目。 马车内部正后方,一张铺着金色棉套的柔软大床上,伊莎贝拉笑盈盈地倚在床头,身体掩盖在半透明的帷幔下,一层明黄色的轻薄纱衣,如同水雾般笼罩着她的身体,虽然看不出内里风光,却将她出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段显露无疑,雪白娇媚,令人难以直视。她作风大胆,丝毫不加遮掩。 两名明眸皓齿的侍女站在她身前,左侧端着几本厚厚的书籍、右侧这端着一副盛着苹果、香蕉、橘子、草莓各色水果的盘子。 而马车左边更是堆满了整整一个书架数十本书。 如此数量巨大的书籍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起的。 大部分平民一辈子都没碰过一本书,目不识丁的不在少数。 书籍之类的东西只是大富大贵之家,或者某些城市学院之中才有。 “朋友们欢迎光临我的地盘,不用拘束,请随意。“ 伊莎贝拉说着,从床铺的帷幔后显露出了身体,婀娜多姿、娇媚火辣,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近距离观察之下,不禁让人口干舌燥。 她抬了抬手,端着水果盘的侍女随即来到了几人面前。 他们正坐在马车两侧柔软舒适的皮椅上。 “额。“ 少女辛西娅对于这样的场面极其不适应,不禁死死握住罗丹的手掌,拘束地埋头,不发一言。 弗莱彻则大大咧咧地一笑,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来,罗丹,辛西娅,这个季节能够吃到水果,真是一种享受。“ “大家都吃啊,不要客气。“ 随后,乌玛将来意告知了伊莎贝拉,没有遮遮掩掩。 伊莎贝拉对于他们杀死贵族、士兵的行为不以为意。 眉眼一挑,不屑说道:“埃尔登的贵族都堕落了,沉溺于安乐,丢掉了先祖的荣光,手下的士兵也成了一群只敢对同类下手的败犬。杀了就杀了。” 转而冲着众人柔声安慰:“你们放心,作为朋友,这个忙我帮定了。保证安安全全送你们出城。” “我们草原部落子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量,敢不敢搜。“ “最好大家能跟着我一起返回高尚草原,到时候我做东,请你们好好游览一番。“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乌玛代表团队含笑答应下来。 “这伊莎贝拉究竟是何身份,看她的样子丝毫不把埃尔登贵族放在眼里。难道真只是一个商会那么简单?“ 这些话罗丹憋在心里没有说,准备私下里问一问风色旅团的人。 此刻他身体软软地倚在辛西娅大腿上,掌心相对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不久之后,城门近在咫尺,弗莱彻突兀地在车厢中站起身体,面露不舍扫了一眼众人,蓦地伸出手搭在了罗丹肩头,重重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白胖的脸盘上,眼眶泛红。 “兄弟,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本想和你一同游历大陆、看一看这个世界,但、卡莲还在等着我。” 弗莱彻说到这里低头,脸上露出一丝温馨迷恋。 “胖弗,你不要做傻事,出了城门、脱离危险再商量行吗?” 罗丹闻声只觉心头一跳,忍不住出言劝止。 弗莱彻却只是淡淡一笑,笑中带泪,“罗丹,我的兄弟,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没有你我都死了无数回了吧。“ “然而人终究要成长,我不能再逃避、躲到你的身后。“ ”自从偏偏遇到了卡莲,她早已占据了我整个心灵。” “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理想吗?买栋房子,娶了卡莲,生一屋子儿女,舒舒服服嗮着午后的暖阳。” “我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 兴许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他开玩笑似的说道:“更何况,我连埃尔登上城区都还没去逛过,怎么能离开?” “一世人,两兄弟,以后我们必然还有机会再见,到时候,再一起好好喝上一盅!” 一向嬉皮笑脸的胖子,露出罕见的严肃郑重之色。 “弗莱彻听我一句劝,出了城门,一切都好说。” “对啊,卡莲肯定也不愿意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留下。” 克莱尔等人也纷纷好言相劝。 弗莱彻依然顽固地走到了马车门口,回头望了一眼众人, “大家都要加油哦,不然小心以后被我后来居上!“ “哈哈!“ “各位保重,后会有期!”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跳下了马车。 “诶——”辛西娅一手抱着瑞恩,一手将罗丹扶起到了窗边,掀开窗帘,马车内外,他们视线略一交缠,又乍然分开。 “辛西娅,帮我把包裹里最上面的那本书丢给胖弗!“ “胖弗,接着。“ “这是我答应你的东西。“ “龙渊“法,其上的内容他已经牢牢记在心中。 弗莱彻抓住飞来的薄薄册子,冲着窗口的两人点了点头,蓦然转身,奔跑。 罗丹深深注视着弗莱彻狂奔的影子,一滴晶莹悄然渗出眼角。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人一路从隐逸镇到埃尔登的场景,这个在异界陪伴自己最长时间的伙伴终究是离开了,然而他的路还要继续,各自的人生路还有更多的精彩在等待。 少女似乎感受到他心中的伤感,情不自禁将他的头抱入怀中。 一股淡雅的芬芳、柔软的触感让罗丹瞬间抖擞精神。 “对,我得振作起来,我还要好好照顾辛西娅、瑞恩。“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罗丹你也不要太伤心了,现在我们大家都是你的伙伴,你还有我们。“ 不久之后,商会队伍顺利通过了城门,果真如同乌玛描述的那般,守城卫兵仅仅看了一眼商队掏出的信物,便恭恭敬敬地放行。 第九十一章 视野 离开埃尔登之后,商队开始一路向南,继续往着深入西斯帝国的方向前进,他们的目标是2000多公里外的高尚草原,期间要穿越森林、河流、高山、盆地,跋涉万水千山,花上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为了照顾罗丹,伊莎贝拉非常贴心地将他与辛西娅安排在同一个马车厢内。少女自从母亲逝去后,变得成熟了许多,脸上的笑容少了起来,只是不时含情脉脉温柔地凝视着他的脸庞。 她必须一边照顾弟弟小瑞恩,一边如同温柔的小妻子般体贴地照顾罗丹。 罗丹原本处于昏迷状态下,对于她的照顾没有过多的感觉,现在却极为不适应,因为从来未曾体验过这等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日还有美人擦拭身体、按摩、陪伴的生活,好几次闹得面红耳赤、尴尬无比,但是在少女坚定的目光下,只能无奈地任她施为。 另一个小家伙更加麻烦,一岁不到的年纪,还没断奶,因为队伍中没有哺乳的女性,每顿只能喂些牛羊奶,为此算是欠了伊莎贝拉不少人情。 罗丹也不禁感叹,幸好他将埃尔登这几个月赚取的工钱都带上了,每次从商队成员那里换取物资也比较方便。 小瑞恩像其他所有孩子一般,调皮乱动,困了就睡,醒了就闹,罗丹被他白嫩小脚丫在脸上踩了好几回,颇为无奈。但商队中的女性们对小瑞恩痛爱到了极致。 除了伊莎贝拉这个名义上的首领外,还有十来辆马车载着身份不低的贵人,她们也陆续现身,出人意料的是大部分都是女人,年轻的、年长的,穿着和伊莎贝拉类似的轻薄纱衣服饰,鎏金腰带,绿肥红瘦,显得香艳无比。 也许因为风色旅团的原因,她们在罗丹面前都没摆什么架子,俏面含笑,总喜欢将小瑞恩抱在怀中逗弄。 每逢此时,小瑞恩在她们怀中欢闹地个不停,辛西娅脸上看得到一丝笑容。 风色旅团的四人经常外出跑委托,荤素不忌,迅速和商队的伙计们打成一片,整日里有说有笑,也充当着护卫的职责。 克莱尔经常找到罗丹询问有关迈卡维事件的细节,看得出来,始终没有放下。 至于罗丹自己,为了摆脱窘迫的处境,整日里运用血脉之力修复碎骨,剑术、一段符文冥想法都被他暂时放下。 值得一提的是,觉醒血种后,即便是每天躺着不动,没有剑术训练消耗体能,他的食量依然比之前大大增加,因为血种会自发地从身体中汲取养分,滋养壮大。 黑色血脉之力从身体中吸纳养分后,又会吐露出更加精纯的滋润之力,反哺身体、改造强化筋骨皮肉,可谓相辅相成。其中又以血种扎根的器官组织改造速度最快。 但若是每日食补不够,血种汲取反而会伤身。 另外龙渊法中的呼吸法,到了现阶段基本成效甚微,胡吃海喝的进补反而更加重要。 龙吼也得到一定的强化,但他没有机会尝试。 此外,他还尝试了祖龙之力外放伤敌,却发现仅仅能够释放两记如同上次那般崩断士兵剑刃的龙形弹矢血种便萎靡不振。 而经过自己粗略简陋的比较研究,他发现了祖龙血脉的一些特点。 譬如红色血脉擅长进攻,蓝色擅长防守、绿色擅长强化恢复。 而他独树一帜的黑色血脉类似于红色与绿色的结合体,唯独在防守方面稍微弱了一些。 商队出发后第三天,一名七八岁左右,玉雪可爱、一头黑色小辫的小萝莉闯进了他们的车厢。 小萝莉穿着一身藏红色的小皮袄,浑身白白嫩嫩、肉肉的,带点婴儿肥,让人有种抱在怀中捏一捏的冲动。 两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女孩,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萝莉则露出一副小猫咪似的享受表情。 “小家伙真乖!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她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奶声奶气地回道:“哥哥姐姐好,我叫琪琪格,今年八岁了。“ “我能不能抱一抱小弟弟?” 说罢她期待而恳求地看向辛西娅,辛西娅冲着她莞尔一笑, “要抱稳哦,可不要摔着他。到时候哭起来就麻烦了。” 小萝莉得到允许,欢天喜地地从辛西娅怀中接过小瑞恩,牢牢抱在怀中,白嫩小脸上 居然露出一丝圣洁的母性光辉,看傻了两人。 “以后她一定是个好妻子。”罗丹这么对自己说。 没过多久,琪琪格急切地想要离开, “唉,大哥哥、大姐姐,我必须要回去学算术了。明天再过来玩。” 罗丹心中一动, 问道:“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你学的内容了?“ 琪琪格乖巧地解释后,罗丹发现她现在学习的内容相当于小学一年级数学。 凑巧的是,他曾经去山区支教过一年,正好接触过这一块的教学。 而经过更进一步了解,他发现这个时代的教育体系远远没有成熟。 琪琪格的算术是她母亲托亚亲自教导,却是生搬硬套,完全不注重方法。罗丹平日里枯燥地修复身体也有些乏了,正好抽出点时间教一教小萝莉数学,找点乐趣,顺便也算报答商队的恩情。 在罗丹本着寓教于乐的精神,将几个趣味小故事结合算术知识讲给琪琪格后,小萝莉顿时喜笑颜开:“哥哥,你说的真好,又有趣,我一听就懂!” “我不要妈妈教了,你来教我好吗?” 这不正中他下怀? 紧接着其其格活蹦乱跳地出了车厢,叫来了母亲。 其其格的母亲是一位身材丰腴、风情万种的熟美妇人,在试听过他的讲解后,顿时被这深入浅出、条理分明的讲授折服,惊为天人,千恩万谢地握住他的手, “您一定是上天派来的使者,琪琪格能够得到您的教导真是邀天之幸,让我怎么感谢您好了?!” 他被她的热情给搞得有点糊涂, “不就是小学数学吗,值得这么重视?还有好多真才实学现阶段其其格根本不明白。“ 然而他还没有理解知识的重要性。 正式开讲后,托亚特意为罗丹寻来了垫子、白色木板、炭笔。 经过这几天废寝忘食的修复,他的手臂已经能够做出写字等轻缓的运动。 他许久未上讲台,有些生疏,但很快找回了感觉,滔滔不绝、趣味盎然。 一开始,除了琪琪格,辛西娅是最先加入听课大军的,虽然能够做些简单的算术,但是穷人出身的她并没有系统学习过,听着听着入了迷。 这不禁让罗丹感叹异界之人的好学程度。 紧接着,兴许是托亚将他宣传了一遍,一个接一个贵族少女、人妻走出豪华马车,挤进了罗丹、辛西娅简陋的车厢,小小的车厢,居然挤进来十多个人。 罗丹只要一转头,便看见臀波乳浪,一群身披黄色薄纱,玲珑有致的充满异域风情的身影,一个个目光灼热地盯着他的后背。 他有些许赧然,内心深处也有些小小的自豪,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光是这小学数学都能讲将好几年的。” 不过贵人们赞叹归赞叹,依然是专心致志,神情肃穆地听课。 “罗丹老师,您到了高尚草原后一定要先来我家做做客。” “恩,我家那位小不点调皮、好动,根本学不进去,但是换您来授课,那肯定比玩耍还积极。” “当然了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您的好处。” 这样的效果完全出乎他意料,但又再次说明了一个道理,不管是哪个世界,家长们为了孩子的学习都是不遗余力。 他突然就成了商队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在商队中的食物、待遇瞬间提高了一大截,原本一众母亲想为他换一辆豪华些的马车,但被他婉拒,对于她们的请求也是推辞了十之**。 不久之后,商队首领伊莎贝拉悄然到来,作为一个商队的管理者,算术之类最基本的东西早就了然于胸,在她心中虽然明白这些基础的重要性,但一直觉得其枯燥乏味、晦涩的数学知识,在面前这道有些瘦削的人口中,却变得浅显易懂、趣味盎然。忍不住神情动容,美目中异彩涟涟。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独眼家庭教师,咯咯,想想都觉得有趣。“ “不过若是这套教学方法能够在我们族中普及,那真是——“ 想到其中代表的巨大意义,她越是计算,越是动容。 风色旅团的人同样挤进来听了片刻,带着莫测难明的表情离开。 卡西利亚斯疑惑道:“克莱尔,罗丹是不是某个大贵族的老师,我从来没见过这样讲课的老师,想当初我小时候,都是被家里硬逼着填鸭式的让我死记硬背。“ 克莱尔同样有些迷茫:“他真是来自隐逸镇这个偏僻的小镇?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没必要追根问底。“ 唯有乌玛闪过一丝了然于胸的表情。 这几日,感受到一众贵族们的亲睐、重视,罗丹终于明白当为何初利维坦、阿卡玛会不遗余力地拉拢他,猎人公会的长老罗德里格斯同样如此重视他。 知识,果然才是无价之宝,即便是他没有过人的力量,或许,也能凭借着脑海中的数理化知识混个风生水起,受到世人尊重。 但就目前而言,授课对他来讲只是旅行途中的一个调剂品,不可舍本逐末,不过他心中对此也开始重视起来,从前的他,眼光视野似乎过于狭隘,明明带着一个世界的先进知识,却像个莽夫一般。 第九十三章 蕴神 小萝莉琪琪格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除了夜晚睡觉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边的车厢。 她动不动就喜欢抱着罗丹的腰,赖在他的怀里,小奶猫似的极为黏人。 除了学习上的问题,生活中细微琐事、都喜欢缠着罗丹奶声奶气地说个不停。有时候,不经意间,他从她眼里看见一片孺慕。 他甚至有些怀疑,琪琪格是不是缺乏父爱,但他没有问出口,怕伤了小萝莉的心。 从琪琪格的述说中,罗丹渐渐对于商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火石商会,由高尚草原火石部牵头、总共三个部落联合组成,而伊莎贝拉就是部落首领巴鲁克之女。 商队主要在高尚草原和埃尔登、瓦克丽丽两个距离较近的城市间来回行商,他们将草原上盛产的奶制品、动物皮毛、肉干、黄油、还有诸如星星铁等特产矿石外销,然后带回草原缺乏的茶砖、调料、布匹等物品。 商会中人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被耗在了路上,辛苦不必多说,因此就有诸如托亚这样的耐不住亲人分离之苦的女人将孩子一同捎上。 也正如罗丹所料想的那般,小萝莉琪琪格父亲去世多年,她一直生活在母亲托亚的羽翼之下,缺乏父爱,咋一看见他这般和蔼可亲,又有趣的年长男性,情不自禁地像个小树懒般亲近他、黏住他。 “大哥哥,你知道吗,高娃阿姨也很可怜,她们的家人都去了很遥远的地方,一直没回来。” “都怨那些可恶的怪物,它们一直在草原上乱跑,欺负我们,好多叔叔、哥哥都去打怪物了,一直没回来?” 听到这里,罗丹忍不住心头一跳。 “怪物,是不是魔物?照琪琪格的说法,似乎草原上魔物出没的比较频繁?” 他曾经了解到中央大陆各大帝国边境,那些靠近迷雾碎层的地方,一直有枯潮为害,而且每隔十年天球交汇,更有强大无比的异界势力入侵,可谓是外忧内患不断。 魔物手记中有过记录,天球交汇过程中,空间裂隙簇产生地点比较固定,基本上就在那十多个空间壁垒薄弱之地,貌似高尚草原正是其中之一。 空间壁垒薄弱之处,即便不在天球交汇之际,也时不时会有各色各样的魔物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破开裂隙而来,为祸四方。 因此伊莎贝拉所处的草原部族完全就是奋战在抵抗入侵的第一道防线线,是人类抵抗外界入侵最外层的壁垒。 草原人民一直常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压力、责任不可谓不重。 琪琪格毫无顾忌地向他撒娇、抱怨、吐着苦水,看的一旁的辛西娅有些嫉妒,抱着瑞恩红唇翘起都快能挂个酒瓶。 而罗丹这有些震惊地醒悟到,商队里那十来名贵人,居然有一半都是年轻貌美、身家丰厚的寡妇。 她们完全是为了各自的家族、部落才踏上跑商这条长途跋涉奔波的征途。想到此处,不由地既惊且佩。 从小萝莉口中,他还了解到按照草原的习俗,没出嫁的姑娘在外人面前是要带上面纱的,只有当姑娘嫁为人妻后,才能摘下面纱。 “真是奇怪的习俗,不过说回来,伊莎贝拉还是个单身大美人呢!“ 这令人目眩神迷的美貌,最终又会便宜谁家的汉子? 好不容易哄走撒娇卖萌赖着不走的琪琪格,转过身却见俏皮的少女难掩倦色。 这段时间照顾一大一小花费了她太多心力,她又倔强地非要亲力亲为。 “真是辛苦你了辛西娅,要是没有你的照顾,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别、别说这样的话,这是我该做的。”她语气柔柔的,就像一个小妻子, 说着,她鼓起勇气直视对方的目光。 “如果我生病了,你肯定也不会放任不管吧?” 罗丹默默地将对方温暖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左眼闪过一丝感动、温情。 “辛西娅,等我身体恢复了,到时候你和小瑞恩就交由我来照顾!”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辛西娅听罢,眼角泛红地拥住他,再也按捺不住嘤嘤落泪,像是要将胸中的委屈、伤痛全部发泄。 “呜呜——” 这段时间,她承受的太多,母亲惨死,又得离开刚刚产生归属感的埃尔登新家,踏上陌生的路途,若不是有罗丹、瑞恩的陪伴,早就崩溃。 小瑞恩似乎被姐姐的哭声感染,也开始哇哇大哭。 罗丹心头怜惜,用刚回复一些知觉的手臂将小家伙也抱在怀中,三个人紧紧拥成一团,抱着彼此,如同抱住了整个世界。 不久之后,姐弟两发泄完了,均沉沉睡去。 无法修行剑术、龙渊法血种阶段每日修行时间又有限,但他深感肩头重担,时间不能再荒废。 确定两人陷入熟睡之后,在离开埃尔登第七天,队伍即将离开平原地带夜深人静之际,他再度开始一段冥想法的研究。 十来天没有研修,罗丹从书卷上回忆了下锻神法内容,很快进入状态,激发了一段符文,迅速返回到精神感知视界。 五颜六色的元素粒子环绕在身体周围,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驾轻就熟利用精神力诱饵牵引到了64枚灰色的空间元素粒子。脑海中央的一段符文将其吞噬之后,发射出一股饱胀之感。 元素牵引完成,这一次他没有停手,开始了元素蕴神阶段。 元素蕴神,将一段符文之中储存的元素粒子转化为精神力之法。 也是冥想最关键的一步。 罗丹将巫术手记中的相关内容牢牢记在心底,小心翼翼地按照指引,一步步进行。 脑海中波纹一般的精神,按照特殊的方式,在精致玲珑的一段符文之上缓缓地刻画,如同一把刻刀,在坚硬无比的大理石上雕刻出栩栩如生、繁密诡奥的花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精神有了些许疲倦之感,悬浮着一动不动的一段符文表面,忽而涌现出滴滴点点的无色透明液体。 精神力铺一接触到这些无色液体,立马如同干瘪的海绵般将其吸得涓滴不剩。同时脑海之中泛起一股清凉激爽的感觉,好似往太阳穴上抹了清凉油,他整个人瞬间精神一震。 而随着蕴神法的进行,符文表面渗出越来越多的无色液体,从一滴滴,变成一丝丝、一屡屡,汇入脑海之中的精神力波纹。 滋养、茁壮,一种润物细无声的韵味。 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而脑海中的感知从最初的清爽迅速递进、升级。 如饮醇酿,如聆仙音? 不,这样的感觉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他感觉到整个人轻飘飘的,灵魂仿佛要挣脱束缚,飞上广阔无垠的天幕,有一种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感觉。 心中无悲无喜,如一尊佛陀,冷眼旁观着世间种种。 这液体,简直就是精神力毒品,让人忍不住超脱、飞升。 “这就是罗德里格斯曾经说过的淡化人情绪的作用?” 快乐总是短暂的,片刻后,符文中元素粒子消耗殆尽,无法再炼出一丝一毫的液体。而脑海中精神力具体增加多少他无法具体描述。 最直接的感觉是,神清气爽,思绪如电,许多深埋在记忆中的模糊已久的画面,如今仅仅心念一动便清晰无比呈现。 那些让他一头雾水的难题,如今稍加思考,便有无数解决思路有如泉涌。 记忆力分析能力有了明显提高。 蕴神、蕴神,果真奇妙无比,令人叹为观止。 按照书中记载,大概将一定数量的元素粒子转化为精神力之后,便可以尝试构筑第二个符文,同时进阶为众生阶段的巫师。 而转化的具体数量,在二万到十万枚之间,按照符文转化效率而定。 比如巫术笔记中记载一段符文转化效率为百分之五十,大概需要转化六万枚元素粒子。 一段符文在华盛顿笔记中,属于比较高级的货色,转换效率称得上优秀。 他也尝试一下吸收空间粒子之外的其他粒子,然而元素粒子转换为精神力的效率却低上不少。遂放弃这样的做法。 按照一日吸纳六十四枚来算,差不多接近三年时间。也就是说,三年期间,他每次修行一小时的冥想法,便能够进阶成为一名最低等级的巫师。 此外,他拥有高等资质,在突破初级巫师的时候是几乎没有瓶颈一说。 想到这里,也不禁有些兴奋难平,血脉之力与巫术齐头并进的话,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巫术手记中记载有两者粗陋的优劣分析。 从前期看来,巫师进阶缓慢,而且每一个巫术掌握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因此攻击和防护手段较为单一,面对危机的应变能力比体质强悍的力者要弱上不少。 但相应的,牺牲了机动性,某些方面来讲,巫术具有更加巨大的威力。 正如罗丹在九环竞技场中的遭遇,白银阶的凯恩力者竭尽全力也只能牵制住恶魔,无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若不是罗丹有宝剑埃尔文,当时也不可能伤到恶魔。 相反,那两个黑袍人的巫术虽然准备时间较长,却对恶魔造成了巨大伤害。 并且巫师还拥有制作巫术奇物的能力,这些奇物对他们而言,就如同神器宝具对力者的作用。 进一步说,一旦巫师晋升第二阶,将掌握飞行巫术,迈进第三阶,各种手段、巫术层出不穷,而跨入第四阶后,更是将掌握穿梭空间的伟大巫术,这一点是力者难以企及的。每一步都是一个门槛。 但也不能笼统地判断两者孰优孰劣,或者将两者战力生硬地对比,力者一旦超过黄金阶, 将产生质变,丝毫不逊色于巫师。不过同样是处于传说中的等级。 冥想完毕,压抑住躁动的心情,他趁着这空前完美的精神状态,开始继续用血脉之力修复骨骼,争取早日摆脱困境。 第九十四章 峡谷 离开埃尔登第八天午后,天朗气清,商队穿越了平原,即将进入广袤无垠的血翡森林,这座森林因为盛产一种名为血翡的矿石而得名。 血翡并不珍贵,但是用处极其广泛,武器、盔甲铸造,还有一些器皿的制造都会掺入一些,因此需求量巨大,常年有人来往森林挖掘矿石。 血翡森林处于中央大陆南方腹地,即便是深沉的冬日,气温也在零度以上。 抵达森林之前,商队还必须穿越一条天堑,也是返回高尚草原的第一道险要关隘—— 灰烬大峡谷。 罗丹从托亚口中了解到了峡谷的起源。 灰烬大峡谷,迄今为止有两千年的历史,它和帝国经历了同样漫长的岁月,相当有纪念意义。 峡谷两侧间距超过了一百米,深不知几许,一眼望不到尽头。谷中怪石嶙峋、奇树环绕,更时常有诡异的声音从其中传出、骇人听闻。 而峡谷的诞生颇具传奇性,他至今持着怀疑的态度。 按照托亚的说法,两千多年前,西斯大帝率领力者大军追剿邪恶巫师至此处,见随行的军队死伤惨重,怒不可遏,拔出腰间佩剑,挥出一剑。 那一剑,日月无光,大地颤抖,生灵涂炭,数不尽的异端巫师、魔物爪牙在这一剑之下化为抔土、尘埃,灰飞烟灭。 那一剑的余威将整个地面撕开一条巨大无比的裂缝,这条裂缝,经历岁月变迁,也就成了今日商队眼前的——灰烬大峡谷。 罗但私下以为,这是异界帝国子民对于自家开国元勋的褒扬、传颂,与地球类似。 颇有些半信半疑,就他所知,即便是食物链顶端的黄金阶都无法拥有如此巨大的破坏力。 放到如今、黄金阶可谓是屈指可数,任何一个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绝世强者。 对超越黄金阶之上的圣阶他连想没有去想,在人们的歌功颂德的文献中,有裂山断海的圣阶强者隐遁于山林。 而三大帝王是不逊于圣阶的存在。 靠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建立了帝国。 属于凡人难以触碰的领域。 失神片刻后,他吃力地掀开窗帘,将头探出车窗。 道路两侧树影婆娑、枝干光秃秃一片,随着阵阵寒风,轻微晃动,带着些许凄凉迷离。 高大的枯树下,一簇簇小草顽强地生长着,摇曳身姿。 视线一转,却见正前方的队伍行进速度明显放缓,两道吊桥桥台似的笔挺柱子若隐若现。 “咯咯。”赖在他怀中的琪琪格蓦地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大哥哥、辛西娅姐姐,我们就快要穿越灰烬大峡谷了。” “小家伙,你怎么这么兴奋,以前来过?你不害怕吗?“ 琪琪格露出一口细碎的银牙,梨涡浅笑:”我都陪妈妈来过两次了,那里可好玩了!站在吊桥上晃过去,晃过来,再往下面一望,云雾缭绕,还能看见一些漂亮的鸟儿。“ “额。“ 罗丹悄悄擦了把冷汗,看不出这玉雪可爱的小萝莉胆子那么肥,一般的孩子早就被这高度给吓哭了吧。 至于他自己,有微弱的恐高症状,不过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不久之后,队伍正式踏上了吊桥。 近距离观察,却见这桥身由一块块深褐色的实木板衔接而成,板面坑坑洼洼,看得出很有些年份,然而依然坚固、结实。 吊桥宽约五米,两侧是黝黑铁链编织的悬索,密密麻麻,摸上去冰凉、坚硬,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感觉。 为了安全着想,队伍被分割成十来个部分,一波一波井然有序地过桥。要不然吊桥根本无法承受货物重量。 很快轮到罗丹这一组,前面的三组都安然无恙,他们也没有多想。 进入吊桥后,马车开始轻微的晃荡,幅度不大,拉车的马儿不安地打着响鼻,却被车夫安抚下来。琪琪格兴奋无比地将小脑袋探出了窗户,而罗丹感觉有些提心吊胆,心脏砰砰直跳。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快看,好漂亮的云烟,我们在云朵上面行走呢!“ “咯咯“ 辛西娅也好奇地探出头,脸上一震,好似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物。 罗丹深吸一口气,把小萝莉拽了回来。 接着,强迫自己将视线投注到了窗外。 马车窗户口距离两侧悬索非常之近,他身子往外探出了稍许,视线蓦地越过了下方的桥板。 峡谷之中,朦胧的白色雾气缭绕不散,飘荡、蠕动,形状千奇百怪、变换无常,商队如同在云端漫步,一阵幽旷的谷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拂过行人的脸颊,好似一只只温柔凉爽的小手在抚摸,清新无比,浸润心脾。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可以看见张牙舞爪的峥嵘怪石,弯曲虬结的枯树,它们在朦胧的云雾中时隐时现,如真似幻,粗略一看,宛如有一群小兽在谷中你追我赶,欢闹个不停。 兴许是被这充满仙气的景色迷惑,他丝毫没有发现,心中对高度的恐惧不翼而飞。 只剩下一片赞叹、陶醉。 “好了,大哥哥,让我也看一看,你别一个人霸占!” 琪琪格嘟着小嘴蓦地挤了过来,小脑袋瓜从罗丹怀中冒起,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窗外。 另一边车窗,被辛西娅牢牢抱在怀中的小瑞恩悄然将肥嘟嘟的下巴凳到了窗沿上,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陷入呆萌的出神状态。 “罗丹,你说这峡谷下面会不会住的有人?” 辛西娅忽而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思忖片刻,琪琪格抢在前面给予了回答:“辛西娅姐姐,我觉得下面一定有人住,你看多么美丽的地方,要不是妈妈不允许,我早就搬到下面去。住在里面又好看又好玩!” 他不禁失笑道:“下面深不可测,如果真有人居住,那人想必一定会飞吧。” 话音刚落,云雾缭绕的峡谷中,突兀地传来一道尖锐的鸣啸。 “唳——” 眨眼之间,一道灰影破开雾气,飞掠到吊桥附近,在商队上方的天空中,风驰电掣、来回晃荡,犹如一道银色闪电,发出一阵阵警告似的啸声。 “好大的鹰啊!” 啸声的主人,却是一只神骏无比的巨大飞鹰。 油亮的银灰色华丽羽毛,展开的翅膀几乎能够覆盖住整座马车,粗略估计得有三米。 长喙有如弯刀一般,强壮的脚爪寒光闪烁,能够轻易穿透人类的颅骨。 此时此刻,马车和大量的货物正在吊桥之上,若是巨鹰搞个突然袭击,那后果不堪设想。 吊桥上的人声呼啸,瞬间喧闹起来。 随着巨鹰双翼扇动,吊桥附近的气流受到影响,桥身震动的幅度明显增大,让人禁不住提心吊胆。 “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他心头一跳,怀中的琪琪格小脸泛白地缩了回来。 “那、那是一只鹰吗?” 辛西娅抱着小瑞恩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 “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让它伤害你们!” 罗丹暗道:“别以为会飞,我就拿你没办法!” 巨鹰距离他们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在血脉之力外放的攻击范围之内。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车队之中,不知道谁突然往天空中扔了一块大肉。 而银色魅影呼哧一声,镰刀般的爪子稳稳抓住肉块。 巨鹰发出一声欢悦的呼啸,在空中盘旋一圈,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复又折返回雾气中。 琪琪格的妈妈托亚紧随其后,俏脸满是担忧地钻进马车, “呼——,大家没事儿就好了!” “那只巨鹰只是想要讨点好处,也没成心刁难我们,现在已经被打发掉了,大家不用担心“ 小萝莉仍然有些惊魂未定死死抱住罗丹的腰。 另一边托亚心情复杂地笑道:“这小家伙,黏人的劲也不嫌腻歪,连妈妈来了也不管,我可是要吃醋了哦。” 琪琪格不发一言,继续将头埋在他怀中,小奶猫似的挤了挤。 “真是麻烦你照顾她了,罗丹。“ 罗丹欣然一笑:“哪里,琪琪格这么可爱,我也特别喜欢,感觉很投缘。“ “对了,你们以前经过灰烬峡谷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吗?“ 托亚充满女人味地捋了捋刘海,含笑解释道:“从前见过几次,不过中间又有段时间没出现,怎么说了,感觉它有点欺软怕硬,专门挑我们这种心善的商队下手。谁能想到这次碰巧撞上了?” “这不,把小宝宝吓得够呛的。” “乖乖,这只鹰都成精了!“ 罗丹暗自叹息,然而他并不记得魔物手记中有关于这只鹰的相关记载。 魔物种类何其之多,他也不认为光凭一本魔物手记便能统统记录在案。 “看它似乎没有什么敌意,可惜了,若是能近距离接触,了解它更多习性,还可以继续完善魔物手记。” 他不由想到: “这峡谷之下,既然存在着如此神骏的猎鹰,那说不定还有其他神奇生物,若是以后实力强大,必然得下去好好探索一番。“ 当然目前的他进入灰烬大峡谷只是一种冒昧的送死行为。 巨鹰得到食物之后,没有再回来骚扰商队。 商队众人花了差不多一小时陆陆续续通过了吊桥。 摇摇晃晃的抽离感远去,总算再度“脚踏实地“,同时一片崭新壮阔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第九十五章 篝火 吊桥之后,不到百米的距离,明朗青空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树海映入眼帘。 连续七天高强度的赶路,众人都有些乏了,领队决定在森林边缘搭建营地、休养生息。 两百多人,数十辆货车,规模远远超过了当初隐逸镇逃难的乡亲们。 商队中伙计驾轻就熟,很快便搭建起一簇簇的篝火、帐篷,围成一圈一圈,而罗丹与商队中身份高贵的女子们被围到了最中央,处于层层保护中。 当初在隐逸镇外森林中他可是吃了不少苦头、雾妖、水鬼、狼群,至今记忆犹新。 不过大部队尚在森林边缘,应当不会有那么离奇糟糕的经历。 “吃了七八天的干粮,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点人跟我一起去森林里猎些新鲜野味开开荤!“ 在领队号召下,二十多人的狩猎队伍迅速集结完毕,克莱尔、卡西利亚斯等风色旅团成员全部加入队列。 罗丹注意到队伍成员腰间携带的武器并非制式长剑,而是套在皮具中,有着流线型般优美弧度、覆满云纹的弯刀,类似于大马士革刀。 他们背负长弓猎刀,迅速地涌入了树影婆娑的森林。 林中参天古树树叶基本都已经落光,一棵棵高而笔挺的灰褐色粗壮树干上,光秃秃地一片,密密麻麻地排列,给人一种诡异的静穆、阴沉之感。 而地面上堆满了凋零的碎叶、枯枝和各类植物根茎、碎片。一脚踩上去,吱吱呀呀响个不停。 “唉,可惜我身体还没恢复完,手脚不太麻利,不然也跟他们一起去。“ 罗丹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篝火旁,辛西娅抱着小瑞恩坐在他旁边,抿着红唇,有些忐忑不安地四处张望,显得不太适应周遭的环境,而此刻距离黄昏尚有一段时间。 “罗丹哥哥,再给我讲一讲故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琪琪格贴到他身边。婴儿肥的白嫩小脸上充满了期待、急切。 他摸摸小菇凉满头小辫:“好吧,好吧,就如你所愿。” 身边的辛西娅也不禁莞尔一笑,悄然竖起了耳朵。 几天前,罗丹在授课之余,心血来潮地给小姑娘讲了讲童话寓言故事,比如卖鲜花的小菇凉、丑小鸭、皇帝的新装,他只是稍微修改,将之改造成适合御恩世界的背景。 谁知道琪琪格竟瞬间被吸引住,一发不可收拾,各种方式撒娇,每天都要缠着他讲一遍。 那时候他才明白御恩世界还根本没有童话寓言故事之类的文学作品,有的只是些山精鬼怪、荒诞恐怖的民间故事传说。 这个世界的孩子们精神世界相当贫乏,享受不到临睡前听个故事的待遇。 罗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开创新的文学流派,为御恩世界注入新鲜的活力。 他就暂时充当起了琪琪格的精神导师。 “讲什么好了,让我想想。“ “要和谐、友爱,嗯,又发人深省。” 他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 “有了,今天我就给你们讲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吧!“ “在遥远的国度里,住着一个国王和王后,他们渴望有一个孩子,于是很诚意地向上苍祈祷——“ 罗丹醇厚的声音,好似一泓温泉,让听众们不由自主沉迷在他口中的幻想世界中。 天色变暗,篝火亮起,渐渐地,马车中的贵夫人们一个接一个来到了他身边,开始聚精会神地聆听。 伊莎贝拉也出现在不远处,思绪翩跹,美目迷离。 “这个人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了,从哪里找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但,的确非常有趣!“ 无论年纪多大的女孩,都有一个公主王子的梦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出狩猎的人三五成群、扛着野猪、兔子等战利品嘻嘻哈哈地满载而归,将一堆沉醉中的女人吵醒。 她们如梦初醒,纷纷面露不悦之色,似乎对于别人打断她们的幻想非常不满意。 罗丹看了看天色,说了半天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说道:“好了,今天讲的差不多了,就先这样吧。“ “不嘛,罗丹哥哥再讲一讲!“琪琪格抱住他的腰,猫咪似的蹭着他的胸口,使出了撒娇杀。 辛西娅没有说话,只是带着点祈求地望向他。 “对啊,距离晚餐还有好一段时间。“ “罗丹,你就再讲一讲吧。“ 黄鹂似的清脆甜美之声响起,紧接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带着面纱的伊莎贝拉居然也加入了讨伐大军,她盈盈若水的眸子看着罗丹,带着些许祈求、埋怨。 他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说了半个多钟头。 直到商队伙计们将送来的野味架上了中央篝火,他如释重负地说道:“好了,我讲得口干舌燥的,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听众们才遗憾的散开。 烤架上,被火舌****得黄灿灿、琥珀色的乳猪在伙计的操持下缓慢地翻滚着,一只毛刷不断将涂满蜂蜜的香甜调料刷在其身上。 火焰烤得木柴兹兹炸响,不久之后,一股浓郁喷香的气息散发开来,让人禁不住口齿生津。 辛西娅眯着眼睛、皱着小琼鼻显得颇为陶醉,琪琪格像只小馋猫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烤架。 夜幕四合,朗月高悬,凉风骤起,森林中传来悠长、密集的兽嚎。 他为辛西娅掩了掩衣角,转身四顾,透过围成一圈的马车间隙,发现营地中数十堆篝火摇曳,住在营地外围的人也开始忙碌起来。 除了烧烤野味,篝火上还煮着一口锅,刚从森林中采摘的新鲜菌菇、野菜等食材放入锅内,没熬制多久,鲜香动人。 “现在离着吃饭还有不短的时间,让我们来做点什么事儿吧!” 不远处一名蒙着面纱的窈窕少女提议道。 “好啊,沙耶娜,要不你给我们跳个舞吧?“ 一旁年长一些的妇人玩笑似的说道。 名为沙耶娜的少女眼珠子一转,狡黠地说道:“谁怕谁!不过我一个人跳可不成,大家一起来,您也不例外。“ 说罢她笑盈盈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平常这群显得有些高冷的莺莺燕燕们,突然放下了矜持、文静,变得有些疯狂。 “整日在马车里呆坐着,身子骨都快生锈了,正好跳舞舒活筋骨。” 说着说着,近处就有五六名贵妇站起身体、带着自信、兴奋的神情。 她们都是二十多岁、三十岁的年纪,嫁为人妇,可惜丈夫在保卫家园的战斗中牺牲,成了寡妇。 她们一个个披着朦胧的黄纱、身材********、在橙黄的的篝火照耀下,身周光华闪烁,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贴身的内衣轮廓分明,有种朦胧的诱惑。 也不知道这黄纱是何物制成,虽然薄薄的一层,轻巧无比,保暖效果却比厚棉袄更好。 五六名体态修长妇人加入队伍,迎着篝火,背对人群。 隆起的臀、水蛇般柔弱无骨的腰肢,组成一抹惊艳的弧度,她们轻盈的一个摆动,好似魅惑的妖姬,丰肌弱骨的身姿如水波荡漾。 一旁烤制乳猪的伙计迅速低下了头,移开视线,如避蛇蝎,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罗丹往马车缝隙往外看去,外围的男人们居然没有一个敢偷偷探望一眼,全部都下意识地转过身体、背对中央,避开贵妇人的身姿。 他不禁心生疑惑,是什么原因让这群大老爷们面对如此美景却畏之如虎? 未等他更深入地思考,篝火之下,一群女人展开了舞姿。 她们凌空一跃,矫若飞仙,又如奔月的麋鹿。 蓦地一个转身,面对众人。 身形婉转间,纤纤素手蒙住俏脸,缓慢而灵活地扭动细肩玉颈。 待到双手揭开,却见红唇半掩,媚眼含笑,表情动人而充满张力。 倏忽间,玉臂轻扬,白璧无瑕的大腿环绕着篝火跃动。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时而大气地踮步、绕肩,时而小巧温顺地立腰晃颈。 天魔迷舞、曼妙无端。 恍惚间他看到了草原、沙漠的影子。 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观察美人炫舞,他不知不觉间沉溺于其中,一双双线条柔美的玉臂、丰臀、美腿,让他眼花撩花,心笙摇曳。 不知道过了多久,场中光影变幻,女人们手拉手绕着篝火踢腿旋转,身旁的辛西娅也被拉了进去,小瑞恩则塞进他的怀抱。 “唉,我这身体,错过了多少一亲芳泽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他明白这群女人必有蹊跷,不然商队的伙计们不会畏之如虎,连偷偷望一眼也不敢。 女人们欢笑正酣,小萝莉琪琪格很快也加入进去,百灵鸟般“咯咯”笑个不停。 最后舞圈之外,只剩下他和伊莎贝拉,这女人羡慕渴望地望向中央,却显得非常克制。 他没有询问,个人自有秘密。 舞毕,女人们香汗淋漓地冲着唯二的看客——罗丹、伊莎贝拉行了个礼,又恢复一派淑女的气质。 同时乳猪也烤好,遍体琥珀色,香气浓郁,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而篝火边烤肉的小伙计满身大汗,一副比生死搏杀还累的样子, “肉已经烤好了,请慢用。” 他弯腰张手,做了个请用的姿势,紧接着迅速抽身撤离。 “哇,看起来就就很好吃!” 琪琪格迫不及待想要冲过去,被托亚紧紧抓住。 “好好待着,妈妈给你们分。” 说罢,托亚用一把银制小刀分了十来份烤肉下来盛在银盘中。 不愧是财力雄厚的商队,吃饭用的器皿都如此豪华。 “快先给你的罗丹老师送去,这段时间他教你也辛苦了。” 小萝莉乖巧地照办。 罗丹接过烤肉,却发现他盘中的肉量是其他人的数倍。 “真体贴啊。”因为血脉之力觉醒的原因,他的食量是一般人的三倍多。 “来尝尝菌汤,可鲜了!”辛西娅也为他盛了一碗浓郁的菌汤过来。 正值皓月当空,有肉、有汤,还有如玉美人、红颜知己。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第九十六章 故人 “罗丹,你懂得东西挺多啊,又会教书,又会讲故事。” 伊莎贝拉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暗自腹诽道,地球上随便找个小学生老师,可比他懂得更多。当下却是谦虚道,“你过誉了,这些都是雕虫小技罢了。” 话锋一转,又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若是觉得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不妨说出来。毕竟多亏得你们帮忙才能逃出埃尔登,又照顾了我这么些天,确实亏欠你们良多。“ 伊莎贝拉黛眉微蹙,有种西子捧心般楚楚可怜的韵味。 她红唇轻启,“罗丹,你见多识广,有没有看到过一本名为叶之书的卷轴?“ 说罢,忐忑而期待。周围的女人们也竖起了耳朵,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罗丹愣了一下,“非常遗憾,实话实说,我根本没有听说过叶之书。“ 他摊了摊手,非常坦诚地回道。 叶之书,究竟是什么东西? 伊莎贝拉略显失望,也没有跟他解释。 烤乳猪火候刚好,一口下去,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香气在口腔中散发,灌入肠胃、鼻腔。再喝一口鲜香的菌菇汤,浑身上下十万八千毛孔舒张,由内到外畅爽无比。 值得一提的是,赶路过程中,商队禁酒,因此他暂时没有机会享受到草原的马****酒。 虽无美酒,有肉足以。 这是他近半个月来吃的最好的一顿,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一个人便消灭了小半只野猪,五大碗菌汤。 女人们没有好奇、多问,兴许明白力者的食量。 随后,小萝莉琪琪格在母亲的催促下走了出来。 小脸微红地说道:“哥哥姐姐婶婶们都吃饱了吗?我给你们唱个歌吧?” 当然无人反对,琪琪格站在篝火边,藏红色的小皮袄亮的晃眼。 她抿着嘴唇微微酝酿了稍许,唱出奶声奶气、韵味独特的歌声。 “奔驰的骏马, 翱翔的雄鹰, 还有那碧绿草原上放牧的人们。 马奶酒香甜, 烤羊肉爽口, 远来的客人围着篝火跳着舞。 阿拉嗦、 阿伊哟。 围着篝火跳着舞 ——“ 琪琪格唱着唱着,身边的女人们也开始情不自禁跟着唱, 外围的伙计们同样出声应和。 她越唱越激动,脸蛋染上兴奋的红晕,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体,再度翩翩起舞,尽管因为年龄尚小,身材稚嫩的原因少了魅惑、妩媚的味道,却自有一分天真,纯粹。 幽静的夜晚,一阵充满草原粗犷气息的歌声传遍了整个营地。 受到歌声的影响,营地渐渐变得欢闹沸腾,伙计们手环着手,绕着篝火旋转,踢腿、嘴里哼哼唧唧应和不停。 尽兴的夜晚。 一夜无事,商队没有受到任何野兽、魔物的骚扰。 翌日清晨,商队雷厉风行地继续赶路,正式进入了血翡森林。 护卫伙计们原本有些散漫的态度蓦地变化,变得严肃,机警,不断环顾四周。 森林中隐藏中许多未知的危险。 这里参天古木林立,无边无际,地面上一层厚厚的腐烂植被,踩上去吱吱作响。 空气湿润、清新。 伯劳、画眉,各种鸟叫此起彼伏。 各色低矮灌木、张牙舞爪的藤蔓,爬满树木底部的苔藓,枝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赏心悦目。不时有毛茸茸的野兔、狍子等小动物,受到惊吓一般逃窜。 没过多久,一块块的血翡石出现在眼帘。它们大多长在树木植被的附近,如同肿瘤般巨大的一团,通体呈现出鲜艳如血的红色,看上去颇有些骇人。 商队已经满负载,没有人去挖取矿石。 血翡森林广袤无垠,尽管商队之人已经多次穿越森林,找到最短的捷径,还是得花上五日左右的时间。 前两天,在众人高度警戒的状态下安然度过。 兴许狼群或者其他危险野兽、零星的魔物知道队伍不好惹,并没有发动袭击。 第三日,商队进入了森林腹地。 彼时,有温暖的冬日阳光透过林间缝隙洒落。 而罗丹就这样恍惚间瞥见了远处的一座木屋——简陋朴素,甚至显得有些凌乱陈旧。 重要的是,木屋之前,一片清澈的水波荡漾。他感到莫名的熟悉感徘徊在心间。 根据领队的说法,这条湖中之水烧开后是可以饮用的,而这木屋,好像一直被废弃着,商队前几年路过的时候便空无一人。 商队暂缓步伐,派遣几名伙计前去收集些水源备用。 而罗丹也跟了去。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冥想法强化后的精神状态下,他运用血脉之力修复碎骨的工程越发得心应手,甚至许多深埋在脑海中近乎忘却的记忆都回复了清晰。 如今身体大部分骨骼已然修复,可以行走自如,但不能剧烈运动,剑术的修炼依然无法进行。 近了,近了。 木屋,小湖,湖水清澈见底。 屋中可有人否? 门窗紧闭,看不到其中景象。 罗丹离开取水的大部队,径直来到木门前。 有些恍惚地敲了敲门。 “你好,有人吗?“ “是谁在外面?”蓦然一道嘶哑、沧桑的男生从屋内传了出来。 他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头一跳。 尝试地问道:“林肯?“ “蹦蹦蹦”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整个屋子都在轻轻颤动,眨眼间,木门被一下子掀开,当中走出一人。 “罗丹,真是你小子!“ 好一名昂藏大汉,至少比他高了整整两个脑袋,狮鼻阔口,虎背熊腰,孔武有力,芒屩布衣,难掩其威武雄壮的气势,裸露出来的胸膛和手臂上满是黑黝黝浓密的毛发,好似一头人形野兽。 没错,这个人就是在他曾经采摘石心草过程中,给予过巨大帮助的林肯。 也是利维坦一伙的天际审判团成员。 他乡遇故知,顿时感到万分亲切。 虽然当初他当初拒绝了天际审判团的邀请,但是对方似乎毫不在意。 此刻他满脸的惊喜,常人大腿粗细的手臂狠狠拍了罗丹肩膀一把。 罗丹身形一晃,脚下发软,差点没站住,不禁龇牙咧嘴怒道:“ “额,轻点,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力量有多大,我可是带伤在身。“ “真是哪里有森林,哪里就有你啊。说起来,你怎么会跑这个旮旯来了?” 林肯瓮声瓮气地说道:“别提了,上次居住地被几只大家伙霸占,我只能搬家。不过也是搬来到这森林两天。“ 大家伙? 罗丹一阵后怕,若是当初没有听从利维坦劝告果断离开隐逸镇,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紧接着他有些好奇地说道:“你一天挺悠闲,天际审判团没给你分配些任务?” 林肯爽朗一笑,炫耀地说道:“我可是个炼金大师,哪里犯得着干那些打打杀杀的勾当。只要每月上交一定数量的炼金物品就行。” “你不上前线杀敌,真是白费了这暴熊一般的体格。” “林肯出品,必属精品,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我的手笔。“ “不是我自吹,每日在边境线,死在我炼金武器下的魔物怎么说也有上百个。“ 接下来,林肯有询问了罗丹近日的处境,他丝毫没遮掩,简洁陈述了一遍。 林肯不禁叹息道“唉,你也是命途多舛。不过还好,年轻时多吃一些苦是好事情。“ 另一边,取水的人见到木屋中出来一个人,惊讶地寻了过来。 “罗丹,这位是?“ 轻描淡写解释了几句,伙计虽然有所怀疑,却也不再追问,转身离去。 “利维坦那老头子了?你没跟他一起?“ “呼——”寒冷的冬风吹拂,吹得人心尖儿发颤。 林肯一阵沉默,原本有说有笑的表情突兀地黯淡,一股伤感、压抑的氛围弥漫。 罗丹不知怎么的,忽地感到一阵烦躁。 强颜笑道:“他老当益壮地,又能有什么事儿。” “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步入了每名审判团员的宿命。” 重若千钧的回答。 “我和老头子还有一杯酒没喝了!” 罗丹脑海中浮现出他们告别时候对方的一句话:“他日有缘再会,你小子可得和我好好喝一盅。“ 但世事无常,这一杯酒永远无法入樽。 “利维坦无儿无女,了无牵挂,来得痛快,去的也痛快。“ 见罗丹不发一言,面色呆滞。 林肯叹了口气,怅然道:“我和他是十多年的老伙计了,也没来得及送他最后一程。照理说,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身为战士,崛起于战场,死于战场。” “他有没有什么交代我的话?” 罗丹嗫嚅道。 “他没有时间交代遗言,仅仅留下了一件遗物。“ 林肯返回木屋中,取出了一把连鞘长剑。漆黑的剑鞘,纤尘不染,可惜其中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把单手剑,另一把骑士剑不翼而飞。 “这是利维坦的遗物,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只能留作纪念。“ “他生前经常念叨着你,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重视。不过很遗憾,你没有加入我们,没能陪他走过最后一程。“ “你能在这个时候撞见我,也是缘法。“ “这把剑,就作为他最后的礼物,转赠给你吧。希望你能够好好用它,不要埋没了良才美质。“ “可惜有所残缺,如果你不嫌弃。“ 罗丹一把握住了剑柄。 “我怎么会嫌弃?在我心中,一直把利维坦当做老师看待。“ 他动情地抚摸冰凉剑鞘,感受着一道道细密的花纹。 片刻后,将剑绑在了背上,骑士大剑埃尔文,单手剑欧迪姆,相映成趣。 他收拾心情沉静地问道. “老头子,他是怎么死的?“ 林肯无奈道:“也是命,如果上次你加入审判团,他估计会话费大量时间来培养你。但邀请失败后,他也是顽固,选择前往帝国边境游荡,诛杀魔物,结果运气不好遭遇到了黄金阶的大恶魔,不幸遇难,尸骨无存。” “唉,年纪一大把了,也不为自己考虑。不过除了美酒,他没有其他嗜好。” “你知道他有什么愿望吗?” “老家伙其实和我一样,在一个地方待不长久。整个中央大陆他都游历遍了,我知道他还想去迷雾碎层深处看一看,还想到其他世界去游历一番,可惜没有机会。若是你以后有这个实力,不妨代他完成这个心愿。” 第九十七章 阻拦 回到车队后,罗丹一直闷闷不乐,情绪低迷。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利维坦的音容笑貌。 他大发神威收拾掉食尸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仿如昨日。 一转眼,那么爽朗、强大的老人,怎么就走了呢?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最初的熟人又少了一个。 接下来的两天,琪琪格、辛西娅见他兴致不高,变着花样逗他开心,他在丝丝感动中,渐渐走出了消沉。 他将双手剑埃尔文插入了连鞘双剑中空缺的骑士剑剑鞘,没想到严丝密合,刚好合适。 这也成了他背后的新武器。 森林中转眼间过去了四天,再有一日便能离开血翡森林,期间遭遇到一只发疯的灰熊袭击,不过护卫队员轻松地将它解决。 那时他才发现商队中有不少十名力者,灰熊没来得及冲入队伍中,便被众人干净利落灭杀,变成了一顿肥嫩多汁的熊掌大餐。 在小萝莉帮衬下,他和辛西娅有幸尝了个鲜,蜂蜜炖熊掌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这一日,下午时分,然而天色昏昏沉沉,日光黯淡。 这段森林旅程中他们见到了无数枝叶凋零的参天巨木,一片枝叶繁茂、郁郁葱葱的树林猛然间映入眼帘,与旁边光秃秃的枝干形成鲜明的对比,诡异无比。 “停下!” 领队举手示意。 商队令行禁止,很快停住,没有过多嘈杂、喧哗。 罗丹感受到动静,从马车中钻了出来,这两****身体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愈合时间远远比想象中的短,血脉之力委实妙用无穷。当然也有冥想法的功劳。 “有情况?” 他见风色旅团在前方不远处,凑了上去。 “前方的树林不太对劲。“乌玛表情显得有些沉重, “树林里太过于安静了,你仔细听听,连一丝鸟兽虫鸣都没有。再者大冬天那些早该凋零的树却长得枝繁叶茂,你说奇不奇怪?“ 乌玛说话间,队伍中走出了五个腰悬弯刀,体态彪悍的男子。 明显是想要进去探查一番。 罗丹疑惑道:“就不能绕一绕?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这片树林里应该有魔物!” “哪里有这么容易,这条路是商队用了好几年的老路。这么大一片森林,如果乱跑,行进方向稍微出一点错,那就不是时间问题了,而是能不能出去的问题。” 阴测测的力诺忽而插了一句,语气中似乎有些不屑。 他默然,只得目送五名探路队员走进诡异的树林。 然而,仅仅一刻钟后。 他一直贴身携带的猎人徽章开始剧烈跳动,发出明晃晃的白光。 “糟糕,小心,魔物来了!“ “啊——“ 尖锐的痛呼声中,几道黑影如同炮弹一般从树林中射了出来。 “砰砰砰。“ 众人眼前一花,刚才气势汹汹进入树林的五名壮汉全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 “都站好了,保持警惕!” 领队一声训斥,带着几人围了上去检查伤员。 罗丹赶紧凑到最近一人身前仔细打量。 这名队员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铺面落叶的地面上,双目紧闭,胸腹间微微起伏。 他不禁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只是昏过去了!“ 队员鼻青脸肿,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爬满一道道小臂粗细的红痕,好似被鞭子使劲抽了一顿。 “鞭挞?不对,森林里面,应该是藤蔓之类的植物把他们弄成这副模样。但是又没有下死手,只是警告我们不要入内吗?” 罗丹自言自语道,一旁的乌玛也点了点头。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把人带回去修养两天就好了。” 领队话毕,站起身体。 “大家不要惊慌,这片树林之中应该有一只魔物,但并非是十恶不赦,见人就杀的那种。” “会是什么魔物?”就这片刻间,跳动的银箭猎人徽章又回复平静,应当是魔物返回了树林中。 “啊……,巨大无比的一棵树,比房子还大。” 一名苏醒过来的队员神情诡异,浓眉紧蹙,低声呢喃。 “大声点,说仔细些,现在我们在这里,你很安全。“ 另一边的贵夫人们也从马车中露出了头,视线转向这一边。 这名队员在旁人搀扶下坐起了身体,良久之后才回复神智,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 我们刚进树林没多久,就被一棵巨大无比的树给堵住了。“ 他望着天空,有些惊恐,“十多米高,像一栋房子那么宽。说是一棵树,但是他长着巨大的鼻子、嘴巴、眼睛,依稀能够分辨出粗壮的四肢。“ “它一碰上我们,就操纵漫天的藤蔓将我们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然后它竟然口吐人言,要求我们回答它一个谜语。“ “藤蔓力大无穷,我们实在挣脱不了,无奈之下只得从了它,但是没有一个人猜出他的谜语。” “之后我们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他扔了出来。“ 队员说到这里仍然有些心有余悸,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听他说完,众人均面面相觑,陷入一阵古怪的沉默。 罗丹心头一动,赶忙回到车厢将魔物手记翻了出来。 “谜林长者,又名森林旅行者,来历不详,通常在各座森林之间来回游历。“ “学识渊博,性格古怪,以谜语考校过路行人为乐,猜对者方任之通行,表现优秀的人能得到额外嘉赏。另外,它一般不会对人类下死手。” “遇到谜林长者切勿冲动,吾曾见一白银阶力者欲强行闯关,被其打的屁滚尿流。“ “长者力大无穷,善操纵各类植物,且有特殊天赋,实力至少为黄金阶。切勿侵犯,按照它规矩来最好,实在不行就绕道。” 这段介绍下,还有一副粗略的素描。 它的躯干就是一棵长满藤蔓、枝叶、树瘤的巨型树木,四肢同样粗壮无比,身体显得有些臃肿,表皮坚硬覆有苔藓。生有又长又尖的木质鼻梁,黑亮深邃的眼眸,没有脖子,一张嘴更是横跨了大半个身体,还有一撇苍白的枝干作为胡须。 整体看起来有些像矮胖版的树人。尽管如此,人类在他面前还是太过于渺小。 他刚看完手记,车厢外,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伊莎贝拉款款走出车厢,神情庄重,一群队员不约而同对着她低下了头。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误,看起来我们只需要猜对它的谜题便能顺利通行,它不会随意伤人性命。我想要亲自进树林走一趟,还有那些勇士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大人,这可不行,我们必须得确保您的安全,不能让您去冒这个险。“ “对啊,伊莎贝拉大人,您如果出事,我们如何向巴鲁克酋长交代。请不要冲动。“ 一群伙计、护卫们顿时出声阻拦,马车中剩下的妇人也走了出来、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地劝说。 罗丹凑了过去。 让人猜谜语的魔物? 有趣,这让他想到了地球传说中的斯芬克斯。 既然手记中都记载了它一般不会伤人,那何不进去做个尝试? 第九十七章 谜语1 “要不一把火把这树林烧了,看它怎么逃!?“ 队伍中一个粗犷的声音建议道。 “千万别!树林里的魔物可不好惹,我们这么做就是明目张胆地和它宣战。“ “还是按照它的规矩来。伊莎贝拉,我和你同行。“ 罗丹话音刚落,辛西娅急匆匆地跑过来,拉着他的手,担心地劝说道:“ 罗丹大哥,你身体还没有,可不能进去。“ “放心,我知道那是什么魔物,它不会伤人性命,顶多就把我扔出来。” 他见辛西娅担忧的面庞,不禁温声细语地劝慰,听到他的回答,对面的伊莎贝拉好奇问道: “你了解树林里的东西?” “对,这片树林里的居住的应当是谜林长者,一种喜欢和人玩猜谜游戏的魔物。只要我们按照它的规矩来,那就没什么大碍。“ “我觉得自己比较擅长猜谜语。恳请和你一道入内。” 伊莎贝拉点点头。 “还有擅长猜谜的勇士吗?” 片刻后,两百多人的队伍中走出了4个人,3名护卫,还有风色旅团的乌玛。 罗丹背负着双剑,一马当先涌入了树林。 树林之内,枝叶茂盛,各种植被肆意绽放。 “吱、吱、吱——” 一刻钟后,众人进入了树林深处,罗丹胸口处的猎人徽章开始嗡嗡震动,白光一闪一闪,如同暗夜里的灯泡。 “凡人们,欢迎来到阿斯特兰纳的领地。” 骤然间,一道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传来,震耳欲聋。 3名守卫不禁按剑在手,警惕四顾。 “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话音刚落,不远处林荫遮蔽下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众人目瞪口呆。 小山般大小,毫不逊色于罗丹曾经直面过的傲慢之恶魔,一只脚比得上一个人。 四肢五官能够清晰辨认出来,浑身长满了枝叶、藤蔓,大脑袋上甚至有一个鸟窝似的装饰,显得有些滑稽。 奇怪的是它滚木一般的巨掌落地,却是无声无息,如同融入了地面层层枯枝败叶。 它的动作看似缓慢,如同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然而步幅大的惊人,短短几步便越过二十多米的距离,纤毫毕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巍峨,雄壮,带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身后的几名护卫惊惧交加,想要拔出武器,却被伊莎贝拉制止。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她同样害怕,却依然吐字清晰:“您好,尊敬的谜林长者。我们是来自埃尔登城的火石商会,前来接受您的考核。” “如果侥幸通过,希望您能够放我们商队通行,让我们能够继续返回高尚草原。” 谜林长者蓦地蹲下身体,将半人大小的棕色眼珠凑到了众人身前,一动不动地端详着他们。 众人甚至能够感觉到长者呼出混合着原木、植被、泥土的原始森林气息。 它又宽又扁的大嘴微张,其上一抹绿色苔藓胡须活物般蠕动个不停。 “你能面不改色地面对我,还知我的称号,比之前几个小家伙博学的多、英勇的多。不愧是兽王的后代,草原的子民。” “对于勇者,阿斯特兰纳向来会给予优待。“ “就不限制你们的身体了。“ “我已经寂寞了一百年,今天有人自投罗网前来陪伴,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希望你们的睿智不逊于勇气,别让我失望。” “那么——” 谜林长者阿斯特兰纳抬起头,小山般的身体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消散,众人顿时感觉舒服许多。 “你们谁打头,接受我的谜语考验?” “答对了,那你就可以通过,若是错误,就请自行离开这片树林。” 长者的声音充满了毋庸置疑的威严。 “难道答对一个才能放行一人?那我们两百多个人,岂不是要答对两百多次谜语才行?” 罗丹突然发话质问,而长者眯起眼睛,目光犀利。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杀、压抑。 蓦地一只鹰嘴灰头的伯劳鸟降临到它又尖又长的树枝鼻头上,轻松惬意地啄了几下。 长者无悲无喜地说道:“那是当然的,要不然你们真以为我阿斯特兰纳是那么好打发?“ 众人沉默无语,他们知道商队无法达成这个目标,但决不能放弃任何一人。 伊莎贝拉依然镇定从容,转而问道:“您也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类都那么聪明、睿智,能够猜对您的谜语。我相信您和这部分木讷的个体玩起来也不尽兴。“ “而且每次人类都被您轻松地难倒您不觉得厌倦了吗?“ “恩?“ 阿斯特兰纳古怪的树皮眉毛贴到一块, “你说的有道理,继续。” “那么——“ 伊莎贝拉低眉顺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谦卑恭顺,“您看我这个提议怎么样,能不能让一个人——我们之中最聪明的人,来替代整个商队来猜你所有的谜语?“ “这个嘛。” 长者巨大的眼瞳转向天空,做出一副认真思忖的模样。 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良久之后,它皱巴巴的树皮脸堆出了一个笑容。 “有趣,我认可你的提案。但具体考核方式,我来定,你们同意吗?” “好。” “好。” 到了这个地步,众人难道能否定? 长者满意地解释道:“一会儿你们推举出来的人将接受我3个谜语的考验。“ “猜对第一个谜语,他可以单独通行。回答错误,那你们就自动离开我的视线。“ “猜对第二个谜语,我允许你们中一半的人和货物通过。但是,如果他不小心回答错误,那必须受到我的惩罚。“说道这里,它语气一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的表情、反应。 “惩罚?“ 罗丹心头一跳,身边之人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具体是什么惩罚,您能不能说一下?“ 它似乎很满意众人的表现,缓缓说道:“他将失去脑海中一半记忆。” 什么?! 众人瞠目结舌,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等奇怪的惩罚,也没见识过谁拥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删除人类的记忆?还刚好一半?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只觉得长者是一只具有操控植物能力的力量型魔物,不可力敌,那么现在它这一段话,透露出的诡异能力,不得不让人毛骨悚然。 失去一半的记忆,那究竟是种怎样的状态? 长者对于众人的表情见怪不怪,继续说道:“猜对我第三个谜语,我允许你们商队全体通过。但相应的失败的惩罚更大。” 罗丹神情一动, 它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第三个谜语失败,他将丢失所有的记忆,成为白纸,或者说像新生婴儿一般。” “阿斯特兰纳言出必行,只要有人猜对我三道谜题,我就放你们全体通过。” 此时此刻,罗丹真正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作为一个地球人,他可是明白记忆不止代表着对人或者事物的印象,更深一层,它涵盖了学习的所有知识,甚至与记忆相关联的亲情、爱情、友情,删除记忆,这些将统统忘却,那个人将变成白痴一般的人物。 这样的下场甚至比死亡更加可怕! 在他恐惧瞬间,右眼处的血种突然以极快的频率震动起来,一股黑色的祖龙气息从中喷薄而出,流向全身,有一股可怕意志,渗透进他的心扉,干扰他的神智。 “祖龙的后代,绝不退缩,绝不畏惧!“ 恍恍惚惚地,他看见一只巨大的龙之竖瞳注视着自己。 琥珀色的瞳仁,漆黑的瞳孔。 冰冷、高傲、威严、睥睨万物。 “我明白了。” 众人均产生了退却的心思。 伊莎贝拉面露挣扎,如果她去了,她失败了,将遗忘掉有关部落的所有东西。 但她有无数愿望、抱负没有施展,怎能失败,怎能忘却? 良久的沉默。 谜林长者,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考虑好了没,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来接受你的考验!” 一道坚定的声音,背负双剑,身形瘦削的罗丹走上前来,不卑不亢,直面长者的威压。 “别,罗丹,犯不着冒这个险!我们还是换条路吧?” 伊莎贝拉心头一跳,不禁脱口而出。 罗丹转过身,淡淡看了一眼众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势,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好小子,既然接受了我的考核,那就容不得你反悔了!” “哈哈——” 震耳欲聋的呼声中,长者操纵着无数手臂粗细的绿色藤蔓将罗丹高高抬起来,抬到了半空,到达与它面目平齐的高度。 “年轻人,真是勇气可嘉,现在听好我的第一个谜语。” “下面要是有人提醒,就论作失败。“说完它冷冷地扫了下方一眼,被它目光注视的5人顿时噤若寒蝉。 “每个谜语我会给你一刻钟思考时间,一次回答机会。” “呼——“ 罗丹一次深呼吸,祖龙血脉绝不认可未战先怯的懦夫,他只能赶鸭子上架,故作镇定。 不过得益于冥想法的修炼,他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许多久远的记忆被挖掘出来。 谜林长者出的谜语只要他在地球上见识过,那就必然能够答上,但希望不要太过于离谱。 “我准备好了长者,开始吧。” 长者人性化的点了点头,用一副深邃、低沉的语气陈述道:“平原没有半亩田,五湖四海皆无水,大千世界在眼前。猜一物品。” 话音刚落,伊莎贝拉、乌玛皆是面露恍然之色。 罗丹却一脸茫然,低头沉默。 见他迟迟不作答,她们不禁有些着急。 乌玛灵机一动,想用肢体比划个动作。 “嗖——”地面之上一条长蛇般的绿藤瞬间扶摇而起,将她缠成了大粽子。 长者不悦地说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不允许提醒,不管是嘴上的,还是肢体上的,任何提醒手段都是违规行为。再有下次,就算他输,到时候,你们整个商队就别想通过我的领地!” 乌玛妩媚不再,有些惊惶的点了点头,藤蔓又将她松了下来。 伊莎贝拉劝慰道:“好了,大家都不要想着作弊了,不然弄巧成拙就坏了。我们要相信罗丹,他懂得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还有新颖的教学方法,这道题肯定难不倒他!” 几人听罢,充满期待地望向他,心中暗自祈祷。 收拾了这边,长者复又一团和气地转向罗丹:“慢慢思考,少年,你有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清楚、透彻了再回答。” “我已经有答案了。”他抬起头,目光炯炯。 他从没见过这个谜语,但一则本身比较简单,二则精神状态空前,一时三刻,这自然难不住他。 “谜底是地图!” “呵呵——” 长者眉眼弯弯、树枝似的长眉毛微微下收,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 “不错,这最简单的问题,果然难不住你。还是有些真材实料。“ “接下来,你选择继续猜谜,亦或者是单独通过树林?“ 长者话音说完,操纵着藤蔓将罗丹提到了它身后,随着它根茎虬结的大手一挥, 后方的树林仿佛活过来一般自发地分开到两旁,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林荫小径。 阴暗的小径一眼望不到尽头,说明此处离这片树林的尽头还有不短的路程。 “选择继续,失败的话,要留下一半的记忆哦。你必须得慎重考虑。” 它用一种劝慰式的语气说道,下方的伊莎贝拉、乌玛两人面色纠结,似期盼,又担心。 若是通过自然好,但一想到失败的后果—— “继续!” 简短、干净、斩钉截铁。 罗丹直接打破了他们的纠结。 既然选择了参与,又怎能半途而废。 “好,好!” 长者古朴、僵硬的脸上居然微微震颤起来,看得出整个人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 “什么东西沉没却永不破碎,什么东西破碎却永不沉没?” 谜题一出现,俱都沉默,两女黛眉微蹙,三名护卫更是有些云里雾里之感。 唯有他,嘴角噙笑,心下大定。 这道谜语,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 他面对着谜林长者爽朗一笑:“沉没后永不破碎的东西当然是阳光,破碎却绝对不沉没的必然是夜幕。所以答案是白天和黑夜。” “果然是个博学的人。“ 长者说着,棕色的巨眼一眨不眨,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偏执,厚重的语气居然有些微微颤抖:我想,你应该会继续猜谜吧?“ 罗丹转身望了一眼下方的几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哈哈!“ ”上次有人猜对我三个谜语,我都记不得是多少年前了。“ “睿智的年轻人,看哪,曙光就在前方,触手可及。“ 长者说完回复平静,抛出了第三个谜语。 第九十八章 谜语2 最后一谜,也将是最难的一谜。 胜利意味着商队顺利通行,失败,他整个人生将完全改写! 他感到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一股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长者神情庄重、肃穆,仿佛在诉说着神圣之事,“这个谜语是我从一个异人口中得到的。从来没有人猜出来过。谜面较长,请仔细听。“ “在那个异人的世界,有地狱天堂之说。善良的人死后,有好天使接引灵魂升入天堂,罪恶的人死后,有坏天使接引灵魂坠入地狱。 有一个人死了,他的灵魂将被接引到天堂。在去往天堂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路路口分别站着两个天使。而这两条路只有一条通向天堂,另一条则通往地狱。 已知,这两个天使中,一个是好天使,永远只说真话,另一个是坏天使,只会说假话。 而且,这两位天使只会回答“是”或者“不是”,不会说别的话。但是他不知道哪个是好天使,哪个是坏天使。 他必须找到去天堂的路,而指路人就是两个天使。他可以在两个天使中选择其一,来问一个问题,并得到回答,然后通过这个答案判定哪条路是通往天堂的。 那么,他向两位天使其中一位,问一个什么样的问题,才能立刻确定通往天堂的路?“ 天堂、地狱?这个世界倒是和地球有些共通之处。 这道谜语原则上说起来应当算一道逻辑推理题目。 剩下的几人直接傻眼了,题目都似乎没怎么听懂。 而谜林长者谜题说完,忽而蹲坐在地上,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它戏谑地说道: “挣扎吧,你有一刻钟的时间。我建议你好好在脑海中回忆一下过去美好的事物。因为过不了多久,这些片段都将离你而去。“ ”当然,如果你能把它解答出来,我会更加高兴。“ 没有时间浪费,他迅速进入状态,开始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这条路是不是天堂?不对。“ “对面那条路是不是天堂?不对!“ 思考最消磨时间,时间飞快流逝,好像只是一个眨眼,就将耗尽。 “怎么办?“ 伊莎贝拉、乌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地面不停地走动,她们同样是毫无头绪。 罗丹眉峰紧蹙,喃喃自语道:“好像一般的问题都只能得到不同的答案,因此无法确定真假。“ “有没有一个问题,他们都回答‘是‘或者’不是‘?“ 这一刻,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只要与之有一丝联系的公式、定理,内容,统统从脑海中闪过。汗如雨下,无声无息湿透了他的全身。 毕竟是正儿八经名牌大学毕业,还是有几分逻辑思维能力。 猛然之间,一个念头划过心底。 “我问他们的问题都是自己无法确定的事物,那有没有我知道的事实?如果问真天使既定的事实,他会回到‘是‘,而假天使会予以否定。” 念头刚起,豁然开朗,狂喜。 “嗯?时间已到,你相处谜底了吗?” 阿斯特兰纳见他喜悦的表情,不禁叹息道:“难道知道快要成为失忆之人,被打击得无法自控?“ “我知道答案了。“ 罗丹莞尔一笑,说出的话却让近在咫尺的谜林长者有一刹那的呆滞,它有一瞬间似乎化身为高大的木质雕像。 “最开始我一直在误入歧途,纠结于天使的真假、路的区别。“ “最后才发现,放开思维、视野,换个角度看问题,却发现它原来那么简单。” “罗丹,我就知道你行的!” 乌玛一声喝彩,似乎已经笃定了他们的胜利。 伊莎贝拉却依然忧心忡忡,没到答案揭晓的时刻,无法判断胜负。 “简单?” 长者很快从惊讶中回复过来,不置可否说道:“如果你回答错误,那我还是得夺取你的记忆。” “快说出答案吧,不要拖延时间了。” 罗丹不再犹豫,淡定从容地说道“我的方法是,任意选择一个天使,问他这个问题——我是不是哑巴?“ “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么简单的答案。如果是真天使,那他一定会否认,而假天使必然会回到‘是’。” 几名自作聪明的大汉开始欢呼起来。 然而谜林长者却面沉似水,殊无喜意。 它树枝眉一挑,恼怒地说道:“这是取巧的回答,完全避开了题眼。” “这样的回答,让我非常不舒服。是对我的蔑视。” 话音刚落,巫术藤蔓如同奔袭的蛇群,瞬间将罗丹裹个严严实实。 欢呼的众人被这突入进来的变化惊呆了,诧异万分。 “你干什么,这是不遵守规定!” “不。” 长者这么说道,“我同意放你们商队离开,但是他取巧的回答冒犯了我的尊严。“ “我要把他留下!“ “这——”三名护卫犹豫了,原本罗丹在商队中便算得上一个外来户,如果能用他的命换整个商队的平安,他们不会拒绝。 伊莎贝拉同样陷入沉默,作为商队名义上的领袖,她首要任务是顾全大局,即便是对于罗丹有一些好感、好奇,但为了整个商队,她必须做出取舍。 她不发一言,心情复杂地做出残酷选择。 “不行,你这是违反约定!” 只有乌玛依然不依不饶, “最开始他回答对了第一个谜语,就获得了通行的权利,你不能这么做!” 阿斯特兰纳暴露出其残酷,古怪的一面,它面冷似刀,发出锯木头般刺耳的讥讽:“难道要我把他先放出树林再抓回来?” 被五花大绑的罗丹,只觉的浑身上下骨骼被粗粝坚硬的藤蔓勒的吱吱作响,仿佛万钧重担,压在身上,完全无法挣脱。不愧是黄金阶的魔物。 伤势刚好,他可不想遭受一遍碎骨之痛,辛西娅还等着他,决不能辜负、食言。 于是他面红耳赤冲着长者怒吼道:“我知道另外一个答案。“ “哦——“骤然间,他感觉浑身一松,”砰“一声坠落于地。 “那我再给你个机会,说来听一听。“ 乌玛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会任意问一个天使这句话——你会说是这条路通向天堂吗?“ 话音刚落,阿斯特兰纳惊疑不定望向他。 “难道你的答案和我不一样,看起来,我还得解释一下。“ “假天使一直否定事实,他代表着虚假,那我们何不让他否定自己,即是否定虚假,结果便是真实,双重否定便是肯定,这样我们从真假天使那里得到的都是真实的信息。“ 罗胆解释完毕,乌玛豁然明悟,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向真天使问这句话,那他将回答‘是’;如果问假天使,他原本会说身后是天堂之路,迷惑问路者,但这次只能否定自己,所以,他将回答‘不是’。“ 乌玛,边说边走,神采飞扬,妩媚动人。 “所以这个问题不管问哪个天使,我们都将得到正确的答案。” 伊莎贝拉,神情惊叹,恍然大悟。 “不愧是罗丹,真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男人!” 对于刚才自己的选择,依然愧疚。 “原来如此。” 谜林长者凶厉之色烟消云散,叹息道:“你这个答案比我的更加简洁易懂。这次算你们通过!“ 话毕,也不见它有何动作,几人站立处的密集树木忽而向着两边平移了一段距离,眨眼间他,他们身前身后便显露出一条宽敞得足以容纳商队通行的光明大道。 “太好了!“ “罗丹你真了不起。“ 众人如释重负。 罗丹有些心有余悸,刚才这答案也是他被藤条缠绕住后才想到的,差一点便要毁在这古怪魔物的手下。 虽然长者认输了,但他心中却有一股不平之气。 蓦地出声叫住缓缓退却的巨大身影。 “阿斯特兰纳,我这里有个谜语,不知道你可有兴趣?” “恩?” 长者疑惑地转过身体。 “你是要和我对赌吗?” “不,我仅仅是想考验一下你。” “哈哈!“ 震天的朗笑,长者巨大的身体笨拙地迈动双腿,回到罗丹身边。 “你可真有胆量小子。“ “如果你的谜语太过于简单的话,那我可是会生气的。” “阿斯特兰纳度过了太多无聊的岁月,希望你的谜语,能够给我无尽的生命增加一点乐趣。“ 它眯着眼,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罗丹心头冷笑,面对这庞然大物怡然不惧。 他干净利落地问道:“什么东西,早晨4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3条腿?” “我同样给你一刻钟时间考虑。” 话毕他返回原地,谜林长者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伊莎贝拉带领众人迎了上去,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向着他鞠了一躬。 “唉,你这是干什么?“ 罗丹心情有些复杂,被擒住之时众人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大致能了解到当时的情况。 怎么说他也是为了火石商会才走到这一步,实在有些难以接受他们刚才的态度,心中少不了一丝怨气。 但转念一想,难道火石商会和至少黄金阶的谜林长者硬拼他就满意了? 且不说辛西娅还在商会中,自己能走到这里来,也靠的商会的照顾。 商会对自己有恩! 于情于理他这一丝怨气也不该存在。这么想着也就释然。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扶住伊莎贝拉的柔夷,一股丝绸般光滑、充满弹性的触感让他瞬间把手缩了回去。 伊莎贝拉郑重的说道:“你为了火石商会冒着失去记忆的危险,对我们实在是有大恩。受小女子区区一礼又何足挂齿。” 一旁的乌玛盈盈笑道:“刚才我差点以为完了,你却突然给了我们个惊喜。真是的害的我们白担心,怎么不早早地说出那个答案?!” 芊芊素手漫不经心拍了他肩膀一下。 他无奈一笑:“谜林长者把我架起来的时候,我是真的绝望。但谁能想到突然福至心灵有了个新的想法。”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火石商会返程之路将被大大延长。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商会的座上宾。如果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别说这些客气话了,商会对我何尝不是有恩?你们先去把大家接应过来吧。“ “我在这里守着长者,陪它好好玩玩。“ 一名男性护卫忍不住说道: “罗丹,你何必多此一举?万一再次把它激怒,那我们就得不偿失。“ 伊莎贝拉杏眼微怒,蓦地呵斥道:“蒙克,你这是什么态度。记住,罗丹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商会的大恩人,要是我再看到你对他不敬,为你是问!” “抱歉,请原谅我。” 名为蒙克的护卫在训斥下变了颜色,一声不吭地离开。 罗丹目送众人返程,将视线转移回长者身上。 长者无声无息地盘坐于地,两条布满根茎、枝叶的交叠大腿就如同一堵厚厚的墙壁。 它将双手放在了两膝上,棕色古朴的眼瞳紧闭,做出一副类似于冥想的姿态。 最奇特的是它头顶的杂七杂八的碎叶枯枝堆叠成了一个鸟窝。 正有几只色彩艳丽的不知名鸟儿在这鸟窝中惬意欢叫、叽叽喳喳分外悦耳。 另外它又长又糙的树枝鼻尖上同样有一只灰色伯劳鸟在搔首弄姿,不时啄一下。 他想到,这谜林长者能够操纵植物,又促进植被生长,简直就是翻版的德鲁伊、树人,森林的守护者。 并且它很乐意和人类交流,性格还算平和,除了有时候会耍小性子,像个老顽童。 如果非要给魔物分个阵营,那它应该称得上中立阵营,最初遭遇过的地魁应当算作善良阵营。夜魔、雾妖、狮鹫等对人类充满恶意的也就算作邪恶阵营。 罗丹不禁暗忖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给魔物手记中的魔物分个阵营?算是一种完善? 不知道天际审判团为何为无差别敌视魔物,但还是有些组织对于魔物态度平和。 半晌过后,罗丹估摸着差不多一刻钟了,因为没有表的原因,无法精准计算,他也没打算卡的那么死。 安静冥想的谜林长者突兀地挣开了眼眸。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输了,你的谜语,成功难住了我。“ 罗丹也没有料到,没想到这个被巫术穿越者用烂了的谜语,还真是那么好用。 它面对他,表情懊恼中带着一丝欣然。 “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 “告诉我答案吧,小子。“ 他注视着它,突然“噗“一声笑了。 “您老啊,总是喜欢考验人类谜语,那你对人类真的了解吗?“ 听罢,长者愣神了片刻。 蓦地站起身体,轰然大笑声:“哈哈,原来如此啊。“ 它自言自语地说道:“亏得我还对人类怀着莫名的优越感,却没成想根本没有了解过人类。“ “早晨代表着婴儿时期,手脚并用在地上爬,所以是四只脚; 中午代表着青壮年时期,用双脚走路,所以两条腿; 晚上代表着老年时期,杵着拐杖,所以三条腿。“ “如此简短的谜语,却恰到好处代表着人生的三个阶段,韵味深长,富有哲理。精妙无比,精妙无比啊!” “小子,你叫罗丹对吧,阿斯特兰纳非常感谢你给我带来如此美秒的谜语。“ 它蓦地弯下身体,硕大的头颅凑到罗丹面前,沟壑纵横的粗粝脸皮,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我决定给予你奖励。“ “我想想,黑铁阶的力者?那就便宜你了!就给你一些木髓吧!” 罗丹浑身放松,送上门的好处他也不会拒绝。 近在咫尺的阿斯特兰纳骤然间屏住呼吸,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五官凑在一块儿,似乎在憋着什么,又像是快要呕吐。 “呕——“ 片刻后,长者张开咧至耳根的可怖大嘴,猛地冲罗丹吐了一口绿色的唾沫。 稀里哗啦,迎头盖下,瞬间将他整个人罩住。 粘稠的绿液,黏糊糊的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胶质。 他似乎穿上了一间薄薄的绿色外套。 诡异地是这些绿色胶质刚覆到他的身体之上,表层皮肤立马如同干瘪的海绵般飞快地将它们吸的涓滴不剩。 绿色胶质看起来像是唾沫浓痰,但是却散发出一阵阵树叶般的清香,让人有一种置身于原始森林中被万千树叶、植被包裹的感觉。 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息透过皮肤,越过骨骼,迅速涌入身体四肢百骸、神秘的精神海。 刚愈合的骨头又传出丝丝酥麻的感觉,仿佛在生长、蠕动。脑海中的精神力水波忽如潮涌,顷刻间覆盖住偷渡而来的绿色气息。 而一直潜伏在右眼处的血种宛如嗅到鱼腥味的猫,骤然间喷射出一股血脉之力,贪婪地沿着浑身上下穿梭游走,疯狂追逐并吞噬渗入体内的绿色气息。不过片刻,血脉之力便将绿色气息吞了个一干二净,又从最初的头发丝粗细,膨胀到仿佛随时快要崩溃的手指大小。 慢悠悠地,这一缕血脉之力带着欢快活泼的意味儿返回了血种。 谜林长者艾斯特兰纳见罗丹迅速进入状态,露出沧桑的笑颜。 蓦地悄然离开,嘴角开合,似呢喃、似呓语。 “异人们果然都是一群神奇的家伙。” 良久之后,罗丹挣开眼睛,面露狂喜之色。 “哈哈!“ “没想到啊,真是因祸得福。这毫不起眼的绿色胶质,居然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不仅让我脑海中的精神力翻了好几番。浑身上下更是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情不自禁地鼓了鼓右臂的肌肉,虽然并没有感觉到力量明显增强,但身体中每个细胞仿佛都汲取了巨大的营养、能量,充满了活力。 “脑海中的精神力和身体都只吸收到了小部分绿色胶质,大头却是被血种攫取。” 他充满了期待,“那血种又有怎样的变化?” 他稍加感知便发现右眼处水滴状黑黝黝的血种体型整整大了一圈,最关键的是,他感觉到一种非常强烈的血脉相连感觉。 血种似乎在向他散发出一个信号,一个振奋人心的信号——它就快要成熟! 而血种一旦成熟、生根发芽,将触须深埋,与所处的器官组织产生更深一步的结合,并逐渐向外对**进行改造,血脉之力的质和量都将得到极大提高。这也是步入力者第二阶——青铜阶段的标志。 “黄金阶的魔物果然出手阔绰,轻轻松松就让我抵达了黑铁阶段的顶点。现在我感觉一口气能够释放五次龙形力。” 等他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已经看不到谜林长者的身影。 没想到刚突破黑铁阶段没过多久,青铜阶的壁垒已然近在咫尺。 狮鹫血肉,长者的恩赐的木髓,他恍然间有些讶异于自己逆天运气。 但收获和危险性是成正比的,两次丰厚的收获都是他冒着巨大的危险争取到的。 第一次险些死掉,第二次差之毫厘便丧失记忆。 但如果还有下一次,他想他依然会奋不顾身,追寻这危机中的机遇。 第九十九章 长谈 是夜,商队马车中。 辛西娅一脸崇拜地注视着罗丹: “这么说,最后你的谜语把那只恐怖的魔物给难住了?” “恩,所以让你不要担心。我说过从此以后会好好照顾你们,怎么能够在这里倒下?” 这段时间奔波不歇,少女既要照顾小瑞恩,又挂心着他的伤势,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原本红润的脸蛋,缺少了丝丝血色,变得苍白透明。 他的目光不禁充满了怜惜。 闻言,少女将熟睡中的小瑞恩轻柔地放到了座位上,蓦地张开双手投入了他的怀抱。 他抱着少女柔软小巧的身体,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情平静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倾听对方的心跳,享受着片刻的拥抱、踏实。 “你说,高尚草原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了?” “平日里琪琪格都快把那地方夸到天上,我想肯定是个比埃尔登舒服得多。“ 实际上罗丹心中明白,草原之上多空间裂隙,时刻要面对魔物的突袭,情况不容乐观。 “咳、咳、”两人正甜蜜地说着悄悄话,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辛西娅神情惊恐,想要抽身离去。 但罗丹却牢牢抱住她的纤腰,安慰道:“别怕,被人看见不要紧,我们光明正大的没必要遮掩。“ 少女停止了挣扎,只是小脸泛起一层胭脂。 说话间,一只芊芊素手掀开门帘,露出了一对灿若晨星的眸子。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 “罗丹,能出来下吗,我和你说点事儿。“ 见两人暧昧的姿态,她面色如血,有些手忙脚乱地退了回去。 罗丹松开了少女,“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恩。”亮晶晶的目光透着些许甜蜜、不舍,目送他离开了马车。 两人下车后,各持一支火把,来到了距离营地十多米外的黑暗边缘。 营地之中一堆堆篝火传递着温暖,黝黑的树林在夜风吹拂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晚上的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伊莎贝拉女士?” 伊莎贝拉愣了片刻,忽地有些不自在地掩了掩衣角,这样孤男寡女的相处,突然让她感到一丝羞赧。 她带着一丝惊慌说道:“那、那个今天下午的事情,我想对你说声抱歉!” 漆黑的夜,火把照耀下,伊莎贝拉脸上的面纱显得更加模糊透明,他几乎可以看清她钟灵毓秀的绝美面容。 此刻她含羞带怯,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态。 他控制住面部肌肉,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跟我道歉。” 她红唇轻抿,突然激动地说道:“其实下午谜林长者想要单独留下你的时候,我当时想得是放弃你。” “你为了我们商队去冒险,我却做出如此忘恩负义的行为。真是混蛋、过分,很抱歉!“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浅浅的哽咽,星眸微润。 可怜的女孩,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就要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 他诚恳地安慰:“伊莎贝拉,你做得无可厚非,请不要自责。当时我心里没有任何的怪罪。” “首先,你作为一个商队名义上的领袖,一定要做出有利于商队的顾全大局的决定,不然就是不合格。” “第二,当时辛西娅、小瑞恩、克莱尔,还有那么多商会伙伴们等着我们,如果因为我一个人拖累了他们,那我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你的做法反而让我感到欣慰。“ “所以不要自责了。“ “真的吗?“见对方如此不遗余力的劝慰,她心中的愧疚悄然消退,整个人又回复了神采。 接下来一阵沉默,伊莎贝拉剔除了心头的那根刺,却发现更加尴尬。 “我怎么胆子大到深夜叫一个男人单独谈话?” 最后罗丹忍不住打破了尴尬:“伊莎贝拉,你年纪和我差不多的样子,怎么就要掌管这么大一个商会,你的父母了?” 片刻后,一声幽幽的叹息。 “我父亲好好地待在火石部落,至于我母亲,早在五年前便回归了草原的怀抱。” “啊?!”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挑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 又是一阵尴尬的寂静。 罗丹脑袋一抽,作死般地问道:“那个,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商会中的青年男子们对于你的那群姐妹们都又敬又畏。感觉不是因为上级和下级的的原因。“ “这是由于我们部落的风俗习惯决定的。” “夫妻在高尚平原是一种极为神圣的关系。双方在婚礼上会对着部落先祖图腾发下誓言,一辈子相濡以沫,一心一意,共同照顾双方的父母长辈。因此高尚草原部落中人,终生只能迎娶一个配偶,从一而终绝无更改。并且,部落子民不允许和非部落人员结合。”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一方去逝,另一方也不能再婚?” “恩。无论是哪一方离开,他们都将独身抚养子女、照顾老人,直到生命尽头。” “如果鳏夫或者寡妇与其他人有染,那就是违背神圣的誓言,不容于部落。他们将面对整个部落人民、家族的嘲讽、唾弃,最后被赶出部落。” “这个风俗习惯延续了上千年,已经铭刻进部落人的骨子里。我们会自发地监督身边之人。 因此基本没有人敢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队伍里的伙计们自然会下意识躲开姐姐们。“ 罗丹闻言又惊又佩——这才是真正的一夫一妻,至死不渝,如同天鹅般美丽,忠诚。 然而是否真的无人干犯那就不清楚了。 毕竟商队中那群失去丈夫的女人,大部分还正直花信年华,风姿绰约。如此年轻就要忍受一辈子的孤独,辜负大好年华,直至青丝成雪,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煎熬? 如果育有子女的还好,这就有了思恋寄托、下半辈子的依靠,她们满腔爱意得以宣泄。 但若是无儿无女,那岂不是一辈子为双方父母当牛做马,孤苦终老。 “残酷而美丽的婚姻。“ 罗丹做了这样的总结。 伊莎贝拉在陈述的时候,表情庄重中透露出隐隐的自豪,看得出来她是比较支持这种终身不渝的结合方式。 “你的姐姐妹妹们身份地位都不低,她们的丈夫想必也是如此,为何会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 伊莎贝拉听到这个问题,秀眉一挑,反问道:“你知道高尚草原名字的由来吗?“ “愿闻其详。“ “帝国建立之初,西斯大帝发现与异端巫师惨烈战斗之后,中央大陆的十多处战场空间都出现了明显的动荡,壁垒变得薄弱易碎。这些地方时常会有魔物和其他凶残生物被莫名其妙地传送过来,降临战场,为祸四方,必须要不断派遣人手镇压,及时封印裂隙。“ “不幸的是,高尚草原恰好是其中一块战场。“ “西斯大帝首先是人类的帝王,中央大陆也属于血统纯正的人类。大帝将我们部落的祖先兽人一族发配到了平原一代,世世代代坐镇于此,消灭魔物、入侵者,封印裂隙。” “西斯大帝早就明白这将是一场绵延千年、万年的恶战。“ “部落勇士们为了保卫帝国,也的的确确前赴后继、不畏牺牲,在这危机四伏的草原,以生命为代价打出了一片沃土。“ “为了表彰草原勇士们英勇牺牲的高尚可贵品质,西斯大帝特意将我们部落的居住地——这一片草原命名为高尚草原。“ 高尚,血淋淋的两字,究竟是兽人的高尚,抑或是人类的卑劣? “我们祖祖辈辈生于斯,殁于斯,与魔物厮杀从来都是家常便饭。” “部落建立有专门的狩魔大队,司职屠杀魔物、入侵者,破坏空间裂隙。” “每年都有部落青壮年死在战斗中。” “上千年累积起来,草原中死去的战士不计其数。” “而兽人的后代没有怕死的懦夫,身为高层绝不像大部分人类贵族那般躲在士兵重重保护后,坐看手下的兄弟浴血沙场。“ “她们的男人身先士卒,战斗在第一线,与战士们同生共死。“ “最终也光荣地回归草原的怀抱,投入先祖的墓园。“ 她的语气沉重,骄傲,似乎在述说着先辈的光荣历史。 他则恍然大悟,尽管早已有所猜测,还是没有猜到这一群寡妇的背后有如此可歌可泣的故事。 草原的兽人令他敬佩,同时他原本就因为埃尔登中遭遇对贵族怀有怨恨,如今这份怨恨则升级为不齿。 “除了边境镇压枯潮的战士,人类贵族什么的,果然大部分都是些杂碎。“ 伊莎贝拉继续说道: “充满裂隙的草原属于兽人,恐怖森林属于精灵、魔物山脉属于矮人。” “人类贵族们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最可笑的是,人类城邦中的贵族,表面上还对我们一副诚惶诚恐的尊敬模样,好像害怕我们有一天丢下裂隙撒手不管。“ 伊莎贝拉语气透露出嘲讽、不屑,和对人类贵族深深的不满,但没有怨恨。 “精灵?矮人?” 罗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两种生物,但她既然这样说了,那必然是存在的。 似乎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更大,更加危险。 他有些纳闷为何从外表上看却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我记得谜林长者曾说过,你们是兽皇的后代,你刚才也承认这一点。“ “我能否冒昧问一句,兽人究竟和人类有什么不同呢?就我看来,你和我外表上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异。” 伊莎贝拉突然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有些太多了,也有些失态。芊芊素手轻抚面颊, 细声细语地说道:“刚才我失态了,请见谅。“ “哪里,你只是真情吐露,把心中憋得事情都发泄出来,是不是感觉好了很多?“ 面对他灼灼逼人的目光,轻柔的劝慰,她忽地感到羞赧:“刚才你问的话,其实很简单。 虽然我们部落不怎么喜欢人类贵族,但是对于普通百姓依然是热情欢迎。“ “因为裂隙的原因,我们草原必须要补充大量人口。“ “两千多年来,数不清的人类平民,特别是帝国所谓的罪民们,来到高尚草原定居,最终加入了部落获得全新的身份。” “在这里,不像人类城邦,他们不会受到歧视、轻蔑,最终他们在部落中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人类与我们兽族通婚,数十代过去了,兽化特征渐渐淡去,从外貌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差别。“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某些极端保守派的部落,尊崇血脉至上的原则,始终不与外界通婚。他们还保持着原始的兽化特征。不过这样的部落极其稀少,在高尚草原并不存在。“ “罪民可以加入你们的部落,那像我这种得罪了埃尔登贵族的也行吗?“ 罗丹有些心动了,有一个这种被人类贵族通缉的身份,走到哪里都不方便。不过若是火石部落庇护,那便利的多。 伊莎贝拉欣然道:“当然,只要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部落都非常欢迎。” “尤其是你还掌握的那么先进的教育手段、懂的那么多富有哲理、童趣的小故事,我们火石部落扫榻相迎。” 她是一个富有远见的领袖,非常重视教育,如果部落中能够多一位高明的老师,必将造福后代。 对于罗丹的拉拢便不遗余力:“如果你加入我们部落,除了丰厚的酬劳、衣食住行供给,我还可以保证你绝对安全。“ “你甚至不需要加入狩魔大队参加危险的战斗,我们会让你充分施展胸中的知识、才干。“ 说罢,她一眨不眨期待地往着他。 罗丹有了片刻犹豫。 伊莎贝拉加把劲道:“我知道你和辛西娅妹妹是情侣。” “而襁褓中的小瑞恩这个年纪的孩子难以伺候,对你们之间的相处也许会有些影响。” “那么我可以专门从部落中请个姐姐来替你们照顾小瑞恩,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额——” 这一点倒是挺让他意动,以后若是要外出游历,带上辛西娅没问题,但是带上小瑞恩位未免太不方便。 “也许,找个真正的母亲来照顾小瑞恩更好,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说服辛西娅。” 这么想着,罗丹诚恳地说道:“伊莎贝拉,非常感谢你的盛情邀约,对我们如此看重。 但我还是想回去和辛西娅商量一下。抵达高尚草原之前,肯定会给你答复!“ 伊莎贝拉见这事有戏,也不急于一时,“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哦。我衷心希望火石部落能够得到你的加入。“ 第一百章 村落 第二日,罗丹通过旁敲侧击发现少女相当乐意加入火石部落。 一路上商会护卫,还有一个一个花枝招展的妇人、少女、小萝莉琪琪格都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影响。 但对于让旁人来照顾小瑞恩,她却表达了一定程度的抵触。 “我能够照顾好他,他是我的亲弟弟,不是累赘!“ 辛西娅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可塑性极强,她不应该将大部分时间废在照顾小孩子这方面。罗丹坚持这么认为。 只能耐心地向她解释:“我们并不是要将小瑞恩交给别人来养,只是让一个专业一点的更加擅长照顾小孩的母亲到我们这里来。“ “伊莎贝拉向我保证过,如果我们加入了部落,房子衣食住行都会考虑,到时候我们会有共同的家,然后那位母亲就到我们家里照顾小瑞恩,我们随时可以见到他。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 “我们共同的家?“ 辛西娅目光有些迷离、憧憬。 “最关键的是,我觉得你应该抽出时间学一些保护自己的手段,毕竟以后,我是想要同你一起环游整个中央大陆。” 期盼、温柔的目光,让辛西娅卸下了心防,听见罗丹的设想,她整个人翩翩欲飞。 “我也在他未来计划之中呢!“ “我、我真的能和你一起游历、游历天下?” 他爱怜地刮了她的琼鼻一下:“小傻瓜,当然了,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以后不跟我一起也不行。” “所以抓紧时间学些知识、见闻,锻炼身体也必须提上日程!“ “嗯!“ 关于加入火石部落、小瑞恩安置问题基本谈妥了。 接下来的日程,他白天基本就是教导琪琪格、给女人们讲童话故事。而晚饭过后,因为身体不仅完全恢复,素质还有提高,剑术的修行又重新启动。 剑术修行完毕,夜里再进行冥想、血种的淬炼。 每一日都充实无比。 值得一提的是,利维坦留给他的单手剑欧迪姆同埃尔文一般均非凡品,是能够削铁如泥的宝剑,同样是血脉之力的良好导体。 当他成为力者后第一次将血脉之力注入剑器,剑与持剑的手臂之上立刻产生一股血肉相连的感觉,不管是双手剑埃尔文,还是单手剑欧迪姆,运使起来全都更加得心应手、如臂指使。 祖龙血脉擅长攻击、强化,能够为剑身之上会附着一层薄薄的黑炎,剑刃划过坚硬的地面,就如同切豆腐般轻松制造出深而细的剑痕。这样的威力,洞穿盔甲简直是轻而易举。 毫无疑问,血脉之力加持下,他剑术的杀伤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再度施展斩岚剑术,便有一种在挥舞星球大战中光剑的错觉,炫酷、犀利,爽到极点。 出于某种考虑,他并没有把长者的恩赐木髓告诉辛西娅之外的其他人。 但他得到的增强是实实在在的,冥想的时候,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精神力比之前增加了数倍。估计为他突破巫师节省了半年的时间,这意味着,也许只需要两年半他便能成为一名巫师。 而且精神力提高后,记忆力分析能力同样极大提高,有种过目不忘的感觉。这对于剑术修炼、冥想法而言都起到正面促进作用。 最大变化就是血种,吸取了大量的木髓之后,它抵达了黑铁阶的临界点,有一种饱胀欲裂的感觉,已经吃的心满意足,每日从罗丹身体中汲取的养分大大降低。 他能够感受到右眼处心脏般的搏动,距离破茧成蝶,生根发芽,似乎就差了薄薄一层纸。 也许他只要再老老实实淬炼血种一段时间,就将水到渠成。 他也会成为青铜阶的力者——与威廉比肩! “基础会不会不太扎实?” 迅速的提升让他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修行起来也就越发刻苦。 离开血翡森林第八天,商队出发半个月后。 他们穿越平原,渡过灰烬大峡谷、血翡森林,攀越狭隘的山道。 沿途看遍了青山绿水,森林荒野。 一条蜿蜒绵延,潺潺流动的溪流出现在眼前。 溪流之后,红砖绿瓦的村落隐约在望、炊烟袅袅。 商队暂时停止了行进的步伐。 “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村里收一些蔬菜,好多天干粮都吃乏了。” 罗丹刚好完成了今日的算术授课,浑身精力多的无处宣泄,自告奋勇加入了队伍。 一行六人,带着一副货车,往村落走去。 然而尚在数十米外,罗丹胸口的银箭徽章开始“嗡嗡”作响。 这是徽章在提醒他,村中存在魔物。 但此刻依然能够看见村落中稀稀拉拉的人群,并没有魔物作祟,鸡飞狗跳的仓皇景象。 他蓦地放缓了脚步。 “大家小心一点,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哪有啊?你多虑了。” 几名守卫虽然嘴上毫不在意,却暗自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这是个极小的村落,大概一百多户人家。 村中路面粗陋不堪,天然泥沙地未经修整,随处可见牲畜的粪便。 一座座草木结构的屋子。 低矮的棚屋下,是一圈粗陋的篱笆墙。 篱笆墙环绕的院落小坝子上,几名村妇悠闲地逛着,浑身脏兮兮的稚童活蹦乱跳地玩耍。 村子附近的阡陌纵横的田地里,农民还在辛勤地耕种。 虽然是冬天,但是田地里的庄稼作物却长势喜人。 村民穿着清一色老旧俭朴、或多或少蘸着些泥土、灰尘、草屑的衣物。 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淳朴、老实。 他们一行人,五个带刀大汉,还有一名独眼剑客,怎么看也不是善茬。 几名察觉的村民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紧张。 “难道把我们当场了土匪?” 突然间,一只幼小的黄狗汪汪叫着跑到他们身边,讨好似乎吐着舌头,摇动小巧的尾巴。 “嗡、嗡、嗡——” 猎人徽章的颤动更加激烈。 毫无疑问,他们距离隐藏的魔物越来越近。 “该不该管了?” 看村中的情况,并没有魔物为祸的迹象。 仅仅片刻的思考,他们是决定先把正事办好。 几人来到一户人家外,隔着老远便和颜悦色地叫道:“老人家,我们是路过此处的商队,想从你们这里收点蔬菜,请问有卖吗?” “你们真是商队护卫,不会是强盗伪装来骗我们的吧?” “好生的面孔。“ “外地人,你们从哪里来啊,到哪里去?“ 村民们简单淳朴,也许是附近并没有强盗作乱,他们很轻易地相信了几人,变得热情开朗,一圈十来个村民人围了上来。 一听说是来收菜的,村民纷纷慷慨地把自家多余的蔬菜装好提了过来。 “年轻人,这些你们拿去吧,多了的我们也吃不完。“ “我们家也有多的,收吗?“ 大白菜、萝卜、土豆,一筐筐、一袋袋,短短一刻钟便堆满了整辆货车。 拉车的马儿打了个响鼻,似乎也觉得货物太重拉不动。 “大家一个一个来收钱。” 这个村中的食物没有外销的渠道,大多是自耕自食。 按照他们的说法,今年收成不错,余粮不少,剩下来的牲畜吃不完,只能腌制、或者回收到田地里。 因此价格极其低廉,原本善良的村民打算白送他们。 商队护卫们依然是给送菜的人家每户发了一些马瑞利。 村民们推辞不过,有些羞赧地收下了。 “大家伙,明年要是还经过这里,我们再来买菜。” 说罢众人准备返程。 罗丹顾虑着不停震动的猎人徽章,心中尚有不甘。 万一这魔物是初临村子,还没开始作恶,他这一走了之,村民们之后的再受到魔物祸害如何? 见到过贵族的丑陋嘴脸,他不想这群善良、淳朴的人丢掉性命。 “你们先返回商队,我一会儿就过来。” 跟驾着货车的几名护卫打了招呼,他又返回小村。 一个中年妇女瞅见了他:“年轻人,你们不是收完菜了,怎么又回来呢?” “大婶啊,我也没啥事儿,就是想问一问你们村子里,最近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大婶忽地有些警惕地说道:“村子一直以来都是平平安安,与世无争,正常得很。也没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惦记。“ 罗丹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但村民们都守口如瓶,对他的穷追不舍有些奇怪的反感。 “大人不行,那只能换个目标。“ 他找到了两名在村里一栋小屋后玩耍的孩童,扫视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注意。 “可惜没有糖果。”他摸了两枚马瑞利摊开在掌心。 “小朋友,看看这是什么?“ “大哥哥,这是给我们的吗?” “只要你们回到我几个问题,这些钱就归你们!” 孩童露出天真的笑脸,拍着手欢呼:“好啊,好啊,你尽管问!” “最近村子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啊?” “没有啊,大哥哥。” “那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动物?” “奇怪的?“ 其中一名孩子突然咬住手指,皱着眉,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可是,妈妈不让我们告诉外乡人。“ 罗丹心中一动,果然有蹊跷。 问到这里,其实他已经可以离开。 既然村中孩童都对于这古怪有所了解,那说明即使这魔物是存在的,也没有造成实质性危害。 好奇心害死猫。 因为好奇、爱管闲事,多次置身危险之中。 然而他依然我行我素,尤其是在觉醒祖龙血脉后。 他的字典里面已经没有畏惧两个字。 他决定继续问下去。 他轻柔地摸了摸小朋友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你悄悄告诉叔叔就行,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你们的爸爸妈妈!” 两名小朋友相视一望,终究是认不出金钱的诱惑。 “你说话要算话哦,大哥哥。” “其实,在村子后面地窖里,住着一个天神叔叔,他长得可吓人。” “但是爸爸妈妈,还有其他叔叔婶婶都很尊敬他,都称呼那个叔叔天神。他们还说天神叔叔会巫术,可以让村子里的庄稼长得好,一年四季都丰收。” 天神? 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收好了啊,别被大人发现了。” 将马瑞利交给两个小朋友,他又问清了地窖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为了不被村民发现,特意走到村外,绕圈子绕着靠近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