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鬼你脸又掉了》 第一章 初遇 今天是七月十五,月亮挂在暗沉沉的夜空中,有种泛着诡异红的错觉。 秦珞站在整个灈阳市阴气最浓的凌淮山顶,安静地布着阵。与此同时,一只浑身通体黑亮的猫儿,正乖觉地坐在一旁,优雅地摆动着漂亮的尾巴,碧绿透亮的竖瞳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再等等,子时再开始契约。”秦珞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难得的柔和下脸色,坐在黑猫的旁边伸手顺着它的毛。“喵~”黑猫善解人意地应了一声儿,微微眯起眼,喉间发出舒适的咕噜声。 这只通灵兽长得小巧可爱,简直甚合她意。秦珞这才挑了最近的一个吉日,打算带着它来把主仆契约给签了。 “滴滴,滴滴,滴滴——” 时间到了。 秦珞关掉闹钟,起身立到阵眼中央,开始凝神念诀。 “秦珞,以人界祭灵的身份,许该通灵兽为仆——直至天任神职结束,善待与此,以血为誓,即时生效!” 话落,几乎是在她指尖殷红的血滴落到地面的同时,刺目的光芒大作,画出的白色线条以她为阵心,迅速绕出水波般的奇象,层层荡开。 成了。 “小黑,入阵!”秦珞唇角轻扬,示意黑猫进到阵法中放点血完成最后一步。 黑猫听到秦珞的唤它,圆溜的大眼灵气四溢,毛茸茸的脚垫动了动,迈着优美的步子走向契约阵。 就在它脚丫子即将踩进白光的下一秒,一个不明物体裹着滔天的鬼气,‘啪叽’一声,先它一步落入了阵法。 秦珞:“……” 这玩意儿是什么鬼? 等她意识到自己还在结契当口时,飓风夹杂着令人惊心的邪气骤然刮起,掀起山上的砂石树叶漫天狂舞。 待一切平静之后,秦珞只觉得手腕处火灼般的疼痛一闪而逝,定睛一看,白晳的肌肤上火红色的六芒星乍现,而正中央,是一只……蠢兮兮幽灵图案?嘴角一抽,说好的萌喵呢? 秦珞眸中是一片慑人的冰冷,显然对此十分不悦。那头的小黑猫也让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还维持着前爪提起的模样,一动不动。 无奈契约已成,秦珞平复了心头的那口浊气,面无表情的上前踢了踢伏在地上没动静的家伙。 “起来。” 这是一只鬼,伤得很重,奇特的是他居然拥有鬼所没有的灵体,若不是他的血恰巧融在了阵里,估计这事儿还成不了。 作为祭灵,秦珞竟然收了只鬼作仆人,也不知道向来只能用于通灵兽的契约,放在鬼上头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那只鬼微弱地动了动,墨发凌乱地四散开,宛如一朵悄然盛开的黑莲。穿着件锦衣华缎的古风长袍,不过此刻已是破烂不堪的挂在身上,蓝色的血液仍然顺着伤口潺潺流出。 秦珞冷眼瞧了一阵,约莫着这人生前还是个大人物。 她轻哼一声,不满地瞧了瞧手腕间的印记,真是越看越丑。 “江子淳!看你还往哪里逃!”两个小道士驾着剑从云端飞下,骂骂咧咧地拿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哈哈,没想到让我们捡了便宜,收了这只鬼王,我定会在除魔宴名声大噪!” “快快,一会儿异界之门就关闭了,我可不想被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秦珞看着这两小道士满脸兴奋地抬起那只蠢鬼,哼哧哼哧地打算御剑而去。 她眯眼望着天空中凝成漩涡的黑云,抱胸冷漠地站在一旁。如同他们所说,异界之门要不了多久就会关上了。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秦珞准备走人。 异时空的仆从,照这仗势,让他们扛走了就应该不会产生契约羁绊了吧? 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秦珞不经意的瞥见了那只男鬼的脸。只这一眼,就让她改变了主意。 “慢着!”她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两个小道士浑身一震,这才惊觉撇开他们竟然还有活人在此。 “你你你,你谁呀?”年纪偏小的那个胆子壮些,胸脯一抬,磕磕巴巴的问道。 秦珞今天出门穿的是一身休闲装加运动鞋,看起来与普通人没两样。她懒得多说废话,虚空一握稍一用力,那鬼就如同被捏住般缓缓拉近秦珞。 她轻轻挑起这只鬼的下巴,细细的打量着,毫不掩饰眼中带着赞赏的惊艳。 上翘浓密的睫毛犹如两把可爱的小蒲扇,在他惨白的肤色下浅浅的拉出一道弧线。眼睛的线条清晰流畅,画笔勾勒似的眼尾微微上挑,阴柔中透着极致的薄媚。黛眉轻蹙,朱唇紧抿,把他艳丽的容颜徒增一丝冰美人的妖冶。 脸不错,甚合她意。 这是秦珞对他的第一评价。 她轻叹,心道算你这只蠢鬼你运气好,今天是凑巧遇到她了,否则定是让这群小道士逮来炼丹去。 秦珞头也不抬的扬了扬手,把火红的六芒星亮了出来。“他是我的人,你们可以走了。”语毕,一手使着治愈术放在他的额间,温暖的柔光自她手心轻轻散开,江子淳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愈合。 “你疯了?你知道他是谁吗?鬼王啊,你你你你,你居然!”小道士吓得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指着秦珞的手不停的抖着,他慌张的扯了扯同伴,“快,快跑,一会儿他醒了我们都得死!” 话音刚落,秦珞怀中那双细细长长的眼睛眼睫轻颤,片刻之后已然睁开。 深不见底的瞳仁只在短暂的迷离后,就变为了清醒。 他活动了下身骨微微侧头,目光沉郁的盯着两个小道士,在察觉到什么后,眸中杀意与戾气转眼即逝。 薄而柔软的红唇轻勾,江子淳转过脑袋定定的瞧着秦珞,妖娆精致的五官露出了无害和单纯的神情,撒娇地蹭了蹭她的衣襟:“淳淳最最喜欢主人了~︿( ̄︶ ̄)︿” 小道士:!!! 秦珞:…… 刚从异界赶来的归元天师:是他御剑来的方式不对吗? 秦珞推开他的头,眯起眼似乎在看他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江子淳脑袋使劲又朝她的方向挤了挤,可惜让秦珞一手摁住动弹不得。他委屈的瞪大眼,黑曜石般的眸子湿漉漉地瞧着她,语气小心翼翼地询问:“主人……不喜欢淳淳吗?” 秦珞目光宁静地望着他,良久,轻轻的笑了,字字清晰的回道:“并不,主人,也最喜欢蠢蠢。”的脸了。 啊…… 所以说,颜控什么的,弱点真是太致命了…… 第二章 麻烦开下门 江子淳受宠若惊,抬起眼帘怯生生的看了眼秦珞,飞快的睨过边上目瞪口呆的归元天师与小道士,伸出皓腕扁扁嘴,泫然欲泣:“主人,淳淳手疼。” 他撩开袖子,手腕处,血色的六芒星图案与他煞白的肤色两相辉映,有种妖异的美。 和秦珞不同的是,他六芒星里的是一个古老的符号,而在上古天书的记载中,这个符号所代表的是,主仆契约中的——仆人。 归元天师亦是没有错过这一幕,他两撇八字胡抖了半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江子淳,你还要不要脸了!为了躲贫道的‘诛邪幡’,一代鬼王竟然自甘堕落为异界人类的仆从!” 其中一个小道士看到嘴的鸭子飞了,眼眶一红,抱着归元的腿就嚎了起来,“师尊……这下脸丢大发了……回去可怎么跟其他修仙门派交代……” 噢,忘了说,‘诛邪幡’是融进了各派掌门的半生修为而炼制成的,专治江子淳这种恶鬼邪灵,不过只能使那么一回。你说要是真逮了这么个大魔头,扬名立万名流千古是肯定的,可要是失手了……啧,江子淳眉眼弯了弯,借机躲进秦珞怀里,掩住了满脸的幸灾乐祸。 “淳淳听不懂!淳淳要主人抱抱(づ??????)づ” 另一个小道士还有些懵,他回过味来,小碎步挪到归元旁边,耳语道:“师尊,我看着江子淳怎么越瞧越蠢啊,哪有叱咤风云心狠手辣的鬼王派头?”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归元,他琢磨一阵,“难道是他重伤掉下来,是脑子先着地的?” 两个小道士当时只慌着追人,哪里看清他是怎么落地的,又探着身子望了望,才道:“看他脸应该没伤着,一定是脑袋先掉地上了。” 听他们这么说,秦珞连忙捧起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来来回回仔细检查。江子淳看着她眼里的急色,秋水般的眸子轻眨,漂亮的唇角扬起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没想到新主人居然这么担心自己。 秦珞确认没大碍,松开他轻吁一气。 还好脸没坏,否则她大概要退货了。 方才江子淳一直近距离盯着秦珞,莫名的就看懂了对方的想法。 笑意一僵。 秦珞察觉到他的变化,诧异地挑了挑眉,柔声道:“怎么了?” 江子淳憋了半天,最终扯出一抹笑,爬起来讨好的牵住秦珞的手,“没什么,淳淳想跟主人一起回家了!” 秦珞点点头,时辰也不早了,她起身唤来黑猫,单手抱起它。虽然这只漂亮的通灵兽没成为她的灵宠,可是江子淳的颜值生生把这小小的遗憾给填上了。所以,秦珞今天出来这么一趟,也算是有收获的。 她心情不错,侧头叫了声‘蠢蠢跟上’,还好心的提醒了归元和两个小道士一句,“异界大门要关了,几位要走要留,随意。” “呀!师尊!快快!门要关了!”一语惊醒梦中人,归元天师赶紧结束了咬牙切齿地磨牙,慌慌张张地御剑离开。 小道士眼疾手快地跳了上去抓紧归元的衣裳,师尊的剑可比他们的快多了。不过他们忘了,这一把剑现在要驮的是三个人,放平日里速度勉强还行,可这关头…… 师徒几人摇摇晃晃地飞到半空中,就见哐当一声雷响,黑沉沉的天空中,哪里还有大门的影子。 归元和小徒弟们呆若木鸡地看着缓缓露脸的月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才的惊雷是劈着他们了。 听见动静,江子淳遥遥回头望了一眼,心情舒畅地感叹出声:“呀,真可怜。” 秦珞漫不经心地扫了远处的景象,目光正巧与一脸菜色却无可奈何的归元撞上,眉心腾地一跳,直觉地觉得麻烦会找上门。 果不其然,看他们嘀嘀咕咕了一阵后,脚下的剑泛着金光,划破风声笔直地就向她这边飞来。 艹! 秦珞嘴角一抽,不动声色地念出护身咒。 “呆在里面别动。”她把江子淳与小黑猫推入圈子,自己显身站在小道上,素手一翻,掌心赫然出现一条九尺龙纹鞭。 倒是江子淳看到那东西,神色微变,眸光暗了暗往圈中又退了几步。 长鞭通体裹着一缕似仙似魔紫光,上头布满火焰一般的细小倒刺,只看一眼便心生胆寒。 秦珞将它拿在手中掂了掂,冷冽的黑色的瞳仁染了狠色,带着抹.惑.人的味道。她面色一整猛地甩了一鞭出去,只是象征性地那么一下,带出去的劲风与地面裂开的轰鸣声,却足以震慑归元。 归元御剑躲开了那道凛冽如刀锋的紫光,又让受到惊吓的小道士拉扯着栽倒在了草堆上。 他顶着鸡窝头冒了出来,嘴里吐了几口泥巴:“孽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珞打了个响指,凌淮山的结界就让她这么撤了。 得,明儿新闻准是这块儿局部地震占头条了。 她望向归元,眉间散发的不耐明显吓得他不轻,归元见她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抱着徒弟忽地嚎啕大哭起来,“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最后竟要客死他乡!我不管,贫道与两个小徒儿就跟定你了,人界祭灵了不起啊!总不可能就这样杀了我们!哇哇哇……” 秦珞这下脸色才是真的难看了,她上前再次把三人的长相又看了好几遍,最后深深的拧起了眉。 得出的结论是:不好看,不喜欢。 归元与小道士越说越动容,眼泪鼻涕哗哗流。 一小道士抽抽搭搭地擤了一把鼻涕,无意的瞥到归元手里明晃晃的黄布,呆呆道:“师尊,你哭就哭吧,作甚要把凝集诸高人的‘诛邪幡’拿来擦鼻涕……” 归元一惊,再看手里面的‘诛邪幡’,因为沾了秽物而没了圣光,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 …… 这些家伙怎么比蠢蠢还要弱智的样子,真要.赖.在她.身.上那还了得? 秦珞抿了抿唇瓣,烦躁地开口:“好了,既然那江子淳我收了,我就会把他看好,也算是跟你那边有个交代。至于你们……”她顿了顿,犹豫再三后,终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的第一个号码。 众人皆屏住呼吸满目期待的盯着她,整座山除去偶尔的风声与虫鸣,静谧地连针掉地上都能听到。 只见电话那头嘟了一声后,让人飞快的接起。 短暂的沉默,电话那端悦耳低沉的男音缓缓淌出:“珞珞?” 秦珞握着手机的手滕然一紧,她转过身把脸隐在了黑暗中,轻轻地‘嗯’了一声,片刻后才道:“把异门通道打开一下。” 那头似乎静了静,下一秒,夜空随即再次形成巨大的漩涡状。 归元激动地老脸直颤,召了徒儿就走。 远远传来几人的对话。 “那个姐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师尊,我也想要一个按一下就可以开异界门的法器。” …… 归元天师轻轻回头瞧了下头越来越小的人影,他大约,猜到那个小女娃是谁了…… href=http://www.qidian.com> 第三章 啊……你脸掉了 “珞珞,不是你要回来了吗?”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林间清风拂过,蕴着淡淡的暖意可又偏生牵出一缕凉薄。 听到他的询问,秦珞都能想象到那个人轻蹙的精致眉眼,和温润清减的五官。 “不是。”她抬头,看着归元天师一行人消失在恐怖如黑洞的异界大门后,才又道,“可以关了。”顿了顿,秦珞补了一句:“谢谢。”然后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通话。 江子淳惊诧地盯着她的手机,也不知在想什么,腾地见秦珞带着凉意的黑眸望过来,立刻挂上了甜的醉人的笑容蹭了过去。 “主人好腻害!淳淳最崇拜主人了!?(^?^*)” 秦珞挑了挑眉,审视地打量了他良久,才道:“别装了,真的很蠢。” 江子淳暗惊:好眼力,连本王这麽炉火纯青的演技都骗不了她的法眼! 他收敛了脸上二傻子一样的表情,安分了不少。因着有灵体的缘故,所以可以接触到小黑,于是便理所当然地成了黑猫的移动坐骑。 “这个是烛火的光为什么是白色的?” “那是电灯。” “那个脚上有四个轱辘的大铁头是什么,跑的还挺快。” “不叫大铁头,叫汽车。” “这是你们的住所吗?为什么要修的这么高?能通到天上去吗?” “……你再问我可以一巴掌把你拍到天上去。” 秦珞终于不耐烦了,伸出白晳纤长的手指在电梯按钮上摁下了33#。 江子淳憋了憋,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我们就住在这里吗?”然后用一副主人你好可怜的神色盯着她。 秦珞对上他的视线,眸光幽幽,也不知是不是叹息,“原来是真的蠢……糟蹋了这么好的一张脸。” 江子淳:…… 等电梯门开后,她掏着钥匙走了出去。 主厅的水晶灯亮起,江子淳看到了秦珞住的公寓全样。 里面装饰的典雅整洁,纯白色的瓷质地砖,漾着清润干净的光泽。客厅中央摆着暖色调的地中海风格的布艺术沙发。沙发对面是配套的茶几,上头立着一盆小巧的绿色植物,与色泽诱人的水果挨在一起。正墙上,挂着50寸的大屏液晶电视机。 江子淳此番就像刚出生涉世的婴童,睁大漂亮的眼睛四处看了一圈,什么都觉得十分新奇。 他学着秦珞的动作。 “啪——” 灯灭了。 “啪——” 灯亮了。 “啪——” 灯灭了。 “啪——” 熊孩子被打了。 江子淳捂着后脑勺,狭长的凤眼微微一眯,黑如繁星的眸子寒意一闪而过,扁着嘴委屈地望着秦珞。 后者懒懒的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又长又浓密的睫毛上停留片刻,丝毫不把他那毫无震慑力的怒意放在心上。她换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唰’得拉开了欧式复古的窗帘。 那个蠢兮兮的身影立马就黏了过来,整张脸都贴到了玻璃上,看着夜色中的灈阳市流光溢彩的夜景,惊叹出声:“哇~~” 秦珞先倒出了点猫粮在小黑的放盆里,看到黑喵吃的很香,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她在冥界Gougou网上随意淘到的一款,还怕小黑不喜欢呢。 江子淳听见猫咪吃食的咀嚼声,猛的转头盯着它。 然后意想不到的一面发生了—— 这傻逼因为方才贴在玻璃上太用力,离开的时候又太急,特么就这样生生把脸给扯!掉!了! 秦珞面色顿时就变了,江子淳不明所以,还兴冲冲的跑过来蹲在黑猫旁边,咽了口唾液馋嘴地问道:“这是什么?好吃吗?” “喵——!!!” 小黑一抬头,当下就惊呆了,惨叫的猫声好不凄厉。 江子淳跳了起来,望了望气压骤然阴沉的秦珞摸不着头脑。疑惑的话还没问出口,秦珞就嫌弃把头朝旁边一撇,默默地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他。 “啊——!!!” 没错,傻逼孩子把自己也吓着了,秦珞扶额,“你脸掉了。” 江子淳半晌说不出话来,觉得脸没了自己吓尿秦珞却没事,格外不痛快,他缓过神来冷哼一声,屁颠屁颠地去捡脸。 等他弄完后,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沙发上,嘟着嘴巴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谁知秦珞看了他一眼,刚喝进去的柠檬水就这样一口喷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才无力道:“蠢蠢啊……你特么,把脸贴倒了……” 江子淳:欸? 她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是洗手间,去去,照着镜子把脸给我弄回来,否则别怪我把你丢出去。” 江子淳一听她要把自己丢出去,火急燎燎地就冲进了厕所。 秦珞无语凝噎,决定转开自己的注意力,于是打开了电视,不过换来换去好几个台,都没找到合意的。 她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了2,原来不知不觉竟然快凌晨两点了。 “这是什么?”恢复原貌的江子淳不知何时出现在秦珞身后,鬼气森森地盯着电视里面的画面,眼睛一眨不眨。 秦珞后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知道他是故意的,转头白了他一眼。“这叫电视机,是种电器,这里有遥控器,频道音量什么的都可以切换。” 简易的教了他一下,秦珞便起身去洗漱了。 十来分钟后,她看见江子淳已经会灵活地玩转电视了,讶异于他智商的同时,就瞧江子淳扯了一地的纸巾,眼眶通红哭的梨花带雨。 秦珞一懵:“你干嘛?” 江子淳黑漆漆的眸子水雾弥漫,抽噎半天,才吸了吸鼻子道:“这个女的好可怜……老公劈腿,把小三带回家,她还让婆婆欺负,最后还得了白血病……嘤嘤嘤……” 秦珞木着脸看了眼电视上的韩剧,总觉得一口老血膈应在胸口硬是咽不下去。 还没等她发火,江子淳握拳大义凛然地站起来,“我决定了!我要去救她!” 秦珞眼前一黑,扶着墙才没倒下。 她面无表情地扫了这蠢货一眼,轻轻地催动了契约。 江子淳腿一软,趴在沙发上再也动不了了,只余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四处张望,“主人主人,淳淳的腿断了吗?为什么动不了了?” 秦珞顿了顿,然后把他的说话能力也给屏蔽了,才安心地进了卧室睡觉。 第四章 救命啊有鬼啊!!! 秦珞第二天起床后,守候在一旁的小黑跟着跳了下来,在她脚跟撒娇的蹭了蹭。她喂完猫,就跟往常一样刷牙洗脸做早饭,直到开始进餐时,一阵震天响的‘咕噜’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放下刀叉循声望去,江子淳还保持着昨晚被定身的姿势趴在沙发上,水光潋滟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盘子里的冒着热气的肉排,他见秦珞望来,立刻吸了吸鼻子,表情可怜又委屈。 秦珞这才想起来家里还多了一只鬼,念动口诀解了禁制,她进了厨房打算再做一份吃食。 江子淳动了动手指,发现可以活动了,迫不及待地朝餐桌奔来,奈何一晚上后腿早就僵了,还未缓和过来。导致秦珞端着另一碟肉出来时,视线环视了一番也没找到鬼,低头在餐桌下面,才看到了伏在地上艰难蠕动的某只。 “……你在干嘛?” “淳淳脚麻了,可是淳淳肚子饿。”江子淳理直气壮地控诉道。 秦珞扶额,治愈术捻指而出。 “叮咚——” 门铃适时想起,秦珞秀眉挑了挑,转身去开门,“谁?” “秦珞小姐,您的包裹到了,请签收。” 门外打扮时髦的快递小哥笑的清爽,递给她几个盒子和口袋。秦珞拿起笔在单上签了名,道了声‘谢谢’。 小哥挠了挠头,白净的脸微红,嚅嗫半晌才道:“大人穿上这个一定很萌。”然后娇羞地看了她一眼,捂脸奔走,遥遥传来一句‘珞大人喜欢的话记得好评哟~’ …… 什么鬼。 然后秦珞一一拆开,才发现是她在冥界Gougou网上给江子淳买的日用品到了,店家还很贴心地送了一件……很大的皮卡丘卡通连体睡衣,上面的尖耳朵和尾巴都做得惟妙惟肖,十分灵动俏皮。 江子淳瞧了一眼就爱上了,蹦跶过来叫道:“啊!我要这个!主人,淳淳想要这个!” 秦珞:……这熊孩子什么审美。 看了眼他身上破破烂烂的古装,秦珞默默点了点头,“拿去换了吧。” 江子淳欢天喜地的抱着衣服跑去了卫生间,两分钟后,一只黄橙橙的巨型皮卡丘就钻了出来。 他献宝似的围着秦珞转了两圈,闪电形状的小尾巴也跟着他在后头一颠一晃的,“主人,淳淳好不好看!” 这孩子眼睛亮晶晶跟黑宝石似的,惨白皮肤包裹在毛茸茸的衣服里头,除却看起来蠢了点外,倒是讨喜多了。 “恩。”秦珞神色柔和下来,伸手想要揉揉江子淳从头顶倾泻到腰际的墨发,不料后者察觉到她的动作却猛地退开,幅度可以说大到了突兀的地步,原本温驯的中眼亦是戒备冷意乍现。 气氛微微凝滞。 江子淳干笑两声率先打破了尴尬,“那个……我习惯了,不喜欢有人碰我的头发。” 秦珞收回手没说什么,神色淡淡的点点头,谁都有自己的一些小习惯,比如她也不喜欢有人用她的梳子一样。 她打开电脑登陆网站一一签收,评价。 不得不说冥界的购物网效率挺高的,昨晚她洗漱时腾地想起江子淳的牙刷牙膏这些东西都没准备,就在在手机上买了,没想到一早上就送来了。 看着江子淳端着肉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视,轻车熟路地调到了韩剧频道看得津津有味。她按着太阳穴想了想,又搜索了些东西,点下了确认购买的字样。 秦珞她属于高级祭灵阶段,负责引导护送人界重要级大人物死后的亡灵进入往生。偶尔顺手去帮忙搞定一些一般人解决不了的怨灵,不过大多时间都很闲。 等江子淳吃完,她冷眼瞧着这货把碗搁在茶几上就没动静了,这家伙哪里像仆人了,明明就是一大爷。 她过去夺过遥控器把电视按停,看江子淳疑惑地望着她,秦珞扬了扬下巴,“蠢蠢,去洗碗。” 哈?你叫一代鬼王去洗碗?! 江子淳龇了龇牙,阴柔妖冶的脸往边上一撇,傲娇道:“不。” “好吧。”秦珞点点头。 咦?这么好说话,江子淳偷偷拿眼角看她。 秦珞面无表情的在手机上按了一排数字,“喂?废品站吗,我家的电视不要了,你们叫人来收一下,地址在……” “我去洗!我去洗!”江子淳抢答道,小媳妇状扁着嘴巴拿过碗,磨磨蹭蹭地溜进了厨房。 哼—— 敢让我洗碗,看我全给你摔坏了! “要是摔坏一个你以后就别吃饭了,没洗干净的话晚上去楼道睡。” 江子淳嘴角的狞笑还未撤去,秦珞清冽的声音就悠悠传了过来。 …… 嘤嘤嘤,虐鬼啊! 半个小时后,江子淳摸出了厨房,跑到秦珞跟前邀功道:“主人,淳淳洗完了!哼!” 秦珞进去检查了一下,居然还挺干净的,不错。 “诺,一会儿奖励你点好东西,可能晚些就会送过来。” 江子淳一听有奖励,刚才的愤懑一扫而光,难得连韩剧都不看安静的到门口去守着了。 下午三点,他盼来了快递,然后给了他厚厚的一摞碟片。 “主人,这是什么?”江子淳捧着看了半天也没瞧明白,虚心的去请教秦珞了。 秦珞打开包装,取出其中的一盘光碟放在了放映机里头,按下了播放。 “坐着看看吧,里面是你的小伙伴们。” 她想过了,蠢蠢看起来胆子挺小的,得多练练。否这届时遇到对手不能帮忙就算了,岂不是拖后腿的料。 江子淳盘腿坐在沙发上兴致昂扬,漂亮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然而这副乖巧的假象并没有维持多久,在这张碟里面七窍流血的女鬼蓦地出现时,江子淳浑身一颤,随后就大叫出声:“啊啊啊!!!有鬼啊!!!” 秦珞本平静的望着画面,结果让江子淳惊了一跳。伸手把一个劲儿往自己后头躲的熊孩子拉了出来,咬牙道:“你喊什么喊!你丫不也是鬼吗?!” “啊啊啊!!!” 男高音不断,秦珞庆幸她住的是顶层,而且这货还是只鬼,普通人听不到他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秦珞默然,现在去差评还来得及吗? 第五章 本大王天下第一 经过了昨儿看鬼片的经历,江子淳那几天看秦珞的目光都是似幽似怨。 “蠢蠢,过来。”秦珞觉得她务必该和这孩子好好谈谈,江子淳看到她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扁着嘴不情不愿地靠了过去。 “你跟我说实话。”她语气郑重,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在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当上鬼王的?” 江子淳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垂下脑袋小声道:“我爹是鬼王……他老人家没了,我就是鬼王了……” 秦珞一哽,竟无言以对。 “那你下头的鬼都没人造反吗?” 江子淳迷茫的摇头,不解秦珞为什么会这样问,“他们为什么要造反?”又打不过我! 虽然这货后头一句话没说出口,不过秦珞看他那副‘本大王牛b闪闪,本大王天下第一’的傻缺表情,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她用怀疑的眼光从头到脚又细细的瞧了他一番,天下第一? 就凭你连自己脸都能贴反的智商? 就凭你这黄溜溜软萌萌的一团? 就凭你这看鬼片都吓得十二分贝的海豚音? “主人,你看不起淳淳!” “呵呵。” “……” 短暂的对峙之后,不服气的江鬼王做了一个惊人举动。 ‘啪叽’一下,什么奇怪的东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秦珞愣了愣,沉默半天,看始作俑者依旧叉着腰昂首挺胸站着没动静,终于开口提醒:“蠢蠢……你脸掉了。”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 江子淳呆了呆,瞧她素净柔和的脸上除了无奈,没有丁点他想看的惊悸。这货恼怒的无厘头来回走动几道,最后还是跑到秦珞面前蹲下来,声音极度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都不怕?” “啊……”秦珞拖长尾音,往身后的软垫靠了靠,望着他那张光秃秃的脸,神情怀念悠远:“因为,我不仅见过不要脸的鬼,还看到过没脑袋的鬼呢……还记得那个女鬼生前,好像是被患有精神疾病的杀猪丈夫,在半夜熟睡时一刀把她脑袋砍了下来。所以当时遇到那女鬼时,她一手拿着血淋淋的菜刀,一手提着自己的脑袋,扭曲的五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十分狰狞,不过那双眼珠子倒是直勾勾的盯着我一动不动。呐,就像这样……”她停了下来,突然冲着江子淳阴恻恻的咧嘴一笑。 静谧了几秒,江子淳:“啊!啊!!啊啊啊!!!” 秦珞冷哼,脚尖轻轻踢了踢抱头蜷成一团的江子淳,“得了,赶紧把脸贴回去,否则我不介意给你通宵讲鬼故事。” 嘤嘤嘤……虐鬼呢…… 江子淳委委屈屈地去贴脸了。 ************* “可是……主人,淳淳晚上想和你一起‘睡’……”江子淳哭哭啼啼地抱着秦珞给他买的小黄鸭被褥,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黑眸站在卧房门口,怯生生地望着她,红艳欲滴的唇瓣死死抿着,唯恐她开口拒绝。 “出去,然后把门带上。”秦珞眸子危险地眯起,不带感情的说道,尽管她已经记不清今晚是第几次讲这句话了。 江子淳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不,凭什么它可以睡这里!我就不行!”他手指头一动,愤慨地指向了小黑。 秦珞嘴角一抽,“它是灵宠,你是——” “我是主人最喜欢的淳淳!”他快速地把话接了过去,“还是说主人是骗我的?或者,契约里面那条主人对仆人会一辈子好,是说着玩儿的?” 嘶…… 这家伙智商怎么突然暴涨了?好不习惯。 秦珞揉揉额角,扶住额头把路人喵抱了起来:“算你赢,你挨着小黑睡,你挨着。” “砰——” 直至关上的门差点砸到自己的鼻尖,江子淳才猛的反应过来,跟怀里抱的黑猫对视良久,他咬牙暴走。 卧槽——他要的不是挨喵睡好不好! 可惜再次去握门把时,手却像被腾地电击似的弹开,上面赫然闪过火焰禁制的符号。 江子淳瞪大眼,那要吃人的目光,恨不得把碍眼的门锁烧出两个窟窿。 翌日—— 秦珞大清早一打开门,那耀眼温暖的灯光差点晃瞎了她的狗眼,哦不,美目。 她木着脸静了几分钟,随后气沉丹田,粉唇轻启:“蠢蠢!!!谁允许你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的!!!电费不用钱啊?!!” 秦珞痛心疾首地去关灯,结果竟然发现,这挨千刀的熊孩子!竟然把所有的墙壁开关,全部都给—— 撬! 了! 下! 了! 躲在厕所的江子淳正捂嘴偷笑:哼,让你知道本大王的腻害! 然而下场除了被抽,就只剩外加写上一万字的检讨了。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你的能力与实力不能你的敌人相抗衡时,千万不要去作死。 江子淳让打了一通手心儿后老实多了,乖乖的去琢磨那一万字的反思书。 他手做成拳头状,捏着秦珞的钢笔在雪白的纸上画着。 啪—— 钢笔的笔尖断了,纸戳了一个洞。 他伸长脖子去瞧在看电视的秦珞,看她没发觉,又偷偷地溜去抽屉里换了一支笔。 啪—— 笔尖再次断掉,纸戳了一个洞。 再看秦珞,再悄悄去换笔。 啪—— 笔尖又断了,纸戳了一个洞。 …… 这破笔怎么用力都写不出半个字来!哪里有他们那边的毛笔好用啊! 他咬着下唇为难的把脸贴在桌子上烦躁的来回蹭,“写不来,写不来……” 哐当—— 一瓶墨水被蹭掉了,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墨汁洒出溅了一地,这孩子一紧张,慌慌忙忙地站了起来,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上头。机智的他在呆愣片刻之后,身手敏捷地脱下了毛拖鞋,在洁白的墙上一顿擦。 听到动静跑过来的秦珞已然成为面瘫状。 她深呼吸数次,掰着指关节笑的寒气四溢:“蠢蠢,过来,我要跟你聊聊鬼生理想,和如何正确做一只聪明的蠢鬼。” 江子淳第六感告诉他,现在,绝对,不能靠近秦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必须马上认错! “主人!淳淳知错了!淳淳再也不把你的笔‘啪嗒’一下摁坏了!” 秦珞视线瞄向桌上:“!!!!!” 她心爱的蒂巴利牌CREW60周年白金系列的珍藏钢笔!!!她可爱的万宝龙兰尼埃三世81限量款钢笔!!!她宝贝的维斯康蒂炼金HRH钢笔!!!啊!!! “主人——淳淳都认错了!你为什么还要拎菜刀?!!”他惊恐之下倏地想到什么,错愕地高声道:“主人——你不会就是那个被自己杀猪老公砍死的女!鬼!吧!” 第六章 主人你看我像什么~ 在经过江子淳连续趴了一个星期窗户的努力,秦珞为了避免晚上翻身再看见玻璃上贴着的奇怪家伙,手一抖不留神的把他给魂飞魄散了,才终于答应在自己房里给他安了个小吊床。 江子淳欣喜若狂,巴不得天天躺都在上头晃来晃去。 他窝在软绵绵的吊床里头,边吃零食边用聚精会神的盯着平板电脑。 秦珞为安抚他受到了惊吓的幼小心灵,给他下载了一些带神话的收妖的治愈系电视剧,这货现在正看得起劲。 小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满她的这个做法,自江子淳搬进她的卧房后,就对蠢蠢抱着十二万分的敌意,一猫一鬼打天天架数回,吵得她头疼。 秦珞没法,只得把它寄养在宠物馆一阵,黑猫走的那天叫得很凄厉,碧绿的竖瞳死死的定住江子淳,又使劲蹭她的裤脚,自己都险些心软了。 之后,她日子过得逐渐有些散漫了,也就把这件事搁在了脑后。 秦珞琢磨着这个主仆契约,主人或者仆人任意一方受伤,那另一个则都会被影响。不过两边如果配合得好默契度高,那么双方皆是实力大增,在对付难以解决的凶灵时,将会是一股很大的助力,并且每并肩作战一次,灵力都会提升到新的高度。 but,想要在祭灵神职结束前,和这个江大爷解除契约? 呵呵,秦珞再次看了眼要承受的后果,默默地合上了珍贵罕见的天书,点了送还键。 “阿彦,谢了。” 看她神色似乎很疲倦,视频那边的安彦微不可见地蹙起了俊眉,冷漠深邃的五官,带着异国美男的迷人风情,漂亮弥漫着疏离的深褐色眸子此刻流露出明显的忧色,“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抽去了精气,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不过以秦珞的武力值—— 呃,安彦暗自摇摇头,否定这个想法,那些鬼怪能进她身就怪了。 “不知道,近几天是有点犯困,可能是最近太无聊了吧。”秦珞扯起嘴角,有些心不在焉地朝他笑了笑。 “小珞,我不放心你。” 从第一次因为抓鬼相识的那一天起,他认识的秦珞,面上从来都是淡漠冷傲的,白净如雪的脸庞笑起来,又会让人觉得宛同冰川融化般的温暖。却从没像现在这副懒洋洋没有生机的模样过,是出了他什么不知道的事吗? “你要提前回国?”听到那句话,秦珞总归有了点精神,她诧异过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早上没睡醒,不用担心我。” 还记得那时她主动与安彦搭话,也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过相处下来,两人倒是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要回来,她自然是开心的,不过是因为自己耽误了他的学习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安彦看她那么说,提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那好,我一会儿还有课,有空聊。” 秦珞‘恩’了一声,素手揉着太阳穴,合上了笔记本。 谁料到安彦会瞧到她方才抬手那一瞬手腕上的六芒星,神色凝重地沉默片刻后,在十日之后就匆匆跨洋来找她了。 出了书房,秦珞眉宇间拢上一抹愁意,她的确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可惜完全找不到原因,在这方面她很有信心,不会被她感应不到的怨灵缠上,大约是自己多心了。 秦珞用冷水拍了拍脸,觉得好些了,伸手去抽纸的时候却看到卷纸器里头空空如也。 正疑惑着早上才装的纸巾为什么半天就没了,脚下就踩到了一小摞纸筒的残渣。 …… 不用说,肯定是江子淳那蠢东西干的。 她淡定地扭开了门锁,目光十分无语地望着里头抽风的鬼,好在这种事多了以后,她也就习以为常了。 “蠢蠢,最好给我个好的理由,否则检讨书一万字。” 她可是买了一打毛笔备着呢! 江子淳闻声,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到秦珞身上,清媚靡丽的脸立即讨好地笑开,甜甜道:“主人!淳淳的样子好看吗?” “……能告诉我你头发上别着的卫生纸是个什么鬼吗?” 秦珞扶额,完全看不懂这傻逼孩子把纸拉成长条用筷子插在脑袋上是为毛,简直是糟蹋了那头乌黑如缎的墨发好吗? “不好看吗?主人你看我像谁?”他跳下吊床欢快地在她跟前转了一圈,亮晶晶的黑眸像只急切恳求主人疼爱的小动物。 秦珞嘴角一抽,“你在扮新娘?” “不对。”江子淳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又转了一个圈,期待道:“主人你再猜!” “……你总不会幻想自己是个陀螺吧?” 她说完,突然觉得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好在江子淳再次转了一个圆,没站稳撞到了墙上,最终消停了下来。 他哼哼唧唧地揉了揉脑门,捧着脸害羞道:“人家是在学观音菩萨呢……” 噗—— 观音大士,原谅我没把这死孩子教好!让他给您抹黑了! 秦珞黑着脸上前,试图拔下他满头的木筷和拖在地上的卫生纸,“一万字检讨,不写好别吃饭了!” 哪知江子淳在她手碰到自己发丝的那一刻,妖孽蛊惑的容颜瞬间扭曲成了凶恶狠戾的模样。 他挑起细长的眼尾,带着强烈的寒意与戒备,柔软粉润的薄唇轻启:“走开。” 两个字, 说得轻且慢。 很成功地阻止了她的动作。 秦珞收回手,看着他刹那变得清澈纯然的眸子,冷笑:“两万字。” !!! “主人!淳淳错了……嘤嘤嘤……淳淳刚刚只是下意识地那么凶,你别让淳淳写这么多字……淳淳还要去庙里拜菩萨,白娘子说观音菩萨可以保佑我们,我还有好多集白娘子没有看……淳淳不甘心!!!” “三万字。” 江子淳倏的噤了声,咬着下唇眼泪汪汪地望着她,见秦珞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才哭哭啼啼地去写保证书去了。 当秦珞收到求援信息时,江子淳还在奋笔疾书埋头苦干,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带上这家伙出去,磨练一下主仆间的契合度。 江子淳得知不用继续写字,相当乐意地跟在秦珞‘屁’‘股’后头出门了,好在鬼王体质比较特殊,加之契约关系,即便现在是午后,他也可以顶着艳阳在外头大摇大摆的晃荡。 更加提醒了秦珞,白日阳气这么重的时刻还能作怪的怨鬼,会有多难缠。 第七章 意外 等她赶到的时候,旧弃破烂工厂里头笼上了浓郁的鬼雾,透着刺骨的冰冷气息。 淡淡的血腥味飘到了她的鼻尖,地上已然躺了好几个猎鬼者。 秦珞施展着治愈术,看他们气色正常了之后,交待江子淳照顾他们,自己则召出了紫光环绕的九尺龙纹鞭,对直朝一个方向奔去。 然而,她这段时间估计过得太闲了,以至于今天遇到那只恶鬼的时候,史无前例地第一回挂了彩—— “又是你。” 秦珞环胸倚在门框,面无表情的瞧着里面的无头女鬼。 上回让她逃了,是因为她丈夫突然清醒过来拖住了她的腿,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没想到这女鬼的执念这么深,终究还是回来带上了一条人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男人从这么远的精神病院,弄到这里来的。 那女鬼端坐在椅子上,怀里捧着自己的脑袋,一手轻柔抚着小腹。 惨白的嘴唇轻轻的呢喃,凄婉的语气夹杂着尖利的恶毒,毛骨悚然。 “孩子……妈妈给你报仇了呢……” 她幽幽地说完,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了已经死透的杀猪汉身上,咯咯的笑起来,涓涓流出的血泪糊满了整张脸,分外憷人。 秦珞指尖动了动,男子脑门上冒出一缕微弱的魂魄飘飘荡荡,钻进了她掌心一枚小巧玲珑的玉葫芦里头。 她一边收起葫芦,一面摇头叹道:“背负了人命就再也不能投胎,并且还要遭受狱火之焚,何必。” 这个女鬼的事她也大致知道一些,生前长得十分标致,用美人来形容也毫不为过,不过很早就被人拐来卖给了杀猪汉当了老婆。那男人正常时还好,对她极致的呵护疼‘爱’,不过一旦犯病的话,女人就比较惨了,常常要挨一顿毒打,被关在漆黑的屋子里直至丈夫恢复才被放出来。 据说她死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刚成形的宝宝,所以怨气这么重,也是原有所出。 “跟我走吧,我会帮你把孩子送进往生门。” 女鬼又哭又笑,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双眼空洞地盯着一处,顾自哼起了哄孩子睡觉的催眠曲: “星星眨眼, 月亮弯弯, 宝贝你快睡, 妈妈一直在, 安心入梦吧……” 秦珞见她不听劝,长鞭清脆的甩在了地上,撞击在地面荡开层层凛冽的光圈。 女鬼浑身一颤,突然张开血口发起狂来。 “不要打我!别杀我的孩子!通通都要死!你们都该死!哈哈哈哈……” 尖锐的嗓音蕴含着滔天的怨尸之气,换平常猎鬼者,早就承受不住耳膜受损昏厥过去了。 秦珞站在风口处纹丝不动,完全不受她的干扰。 叹息一声, 身形眨眼消失在原地,下一刻,长鞭卷起女鬼的身体腾地勒紧,脸上面容狰狞不已,虚体也逐渐发生融化的迹象,那是被九齿鞭的神力侵蚀而即将魂飞魄散的迹象。 女鬼挣脱不开,倏地安静下来,再次断断续续地唱起诡异的歌谣: “星星眨眼, 月亮弯弯, 宝贝你快睡, 妈妈一直在, 安心入梦吧……” 关键时刻,秦珞眼前无故模糊眩晕了几秒,就在这时,她脚腕腾地一痛,死灵的凉气快速窜进了她的骨子里。 低头,是一个唇色乌黑,没有瞳仁的死婴。 他如同长在了秦珞的脚上,咬住死死不松口,嘴角漾着一抹天真邪恶的笑。 秦珞反应过来拧起秀眉,“竟然还有一只?” 她松开女鬼,有些苍白的唇瓣微动,一道圣光倾泻而出,包裹着孩子片刻,婴儿骤然不见了。 女鬼看到孩子没了,像是抽去了所有气力,下一刻又疯了似的,用手使劲扯着自己手中脑上的头发,溅起一滩滩触目的血花,她神经质的碎碎念:“我的宝宝呢,我的宝宝呢……” 秦珞望着她快半透明的身体,缓下声来:“别急,宝宝只是去了往生门,过不了多久,他又会以人类的身份回到这个世上。”她的嗓音温柔舒缓带着安抚,女鬼倏地停止了撕扯自己的动作,看向秦珞,干涩凄厉的声音已然平静,带着许些天真和不信任:“真的吗?猎鬼者可狡猾了,我不信。” “祭灵不会对鬼做出假承诺。”秦珞目光安宁的注视着她, 女鬼一愣,忽然温婉的笑了,不过配上她如今的血淋淋的惨容,只是更加渗人罢了,“原来是祭灵大人……那我,那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浓雾散去,阳光逐渐透过窗沿的缝隙透了进来。 女鬼神色安然,彻底与融化在了空气中。 “祭灵大人!就这么放过她了?像这种凶灵应该被丢进熔炉……”秦珞卒然回头,按着胸口冲进来的猎鬼者顿然噤了声。 秦珞松懈下来,“她丈夫已经原谅她了,况且她本也是无辜,如今这个结局已是最好。”猎鬼者受训的点头,“此次多谢大人相助。” “无事,你们也辛苦了。”她说完,腾地想起一件事,“刚才我让契约仆人守着你们,哦,也就是一只鬼,他现在在哪儿?” 猎鬼者一脸呆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原来他是鬼……我们还以为是个阴气比较重的人呢……” 他们太孤陋寡闻了,鬼可有灵体就算了,还能和祭灵签下契约!这可真是…… 秦珞若无其事的点点头,“他智商不太高。” 啊,竟然还是只蠢鬼。 祭灵大人的口味果然独特! 秦珞有治愈能力,却不能恢复自己的伤口,她动了动因为受伤而有些不便的脚腕,朝那个猎鬼者道:“麻烦你把他叫进来一下。” 猎鬼者屁颠屁颠跟阵小旋风一样跑出去了,没多久,江子淳就在门口探出了个脑袋,小心的瞧了瞧周围。 “主人,那些鬼走了吗?” 秦珞无语凝噎,“走了。” 江子淳这才放心的跛着脚跑了进来,可怜巴巴地蹭了蹭她,“主人,我的脚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很疼,走不动了。” 肯定是他没去拜菩萨,找机会一点要去庙里求个护身符! …… “走不动也要走,背我回去,否则检讨继续写。” “!!!” 哎喂虐鬼啊—— 第八章 怀疑 江子淳捧着秦珞的脚,查看到后面已呈黑紫色的伤口,水眸飞快闪过一丝乖戾冰冷,他张牙舞爪地满是杀气道,“主人,这是谁干的?我去嫩死他!” 得了吧,就你这蠢样,别看到鬼婴就吓尿了。 秦珞白眼一翻,身子放松的倚在沙发上,用脚尖戳了戳他,一手衬着脑袋懒懒开口:“去把我房间抽屉里的药膏拿来,好多年没用了,也不知道过期没。” 江子淳委屈地扁了扁嘴,飞快的跑去拿药了。 秦珞仰头眯眼望着天花板,指尖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点,慢慢揣摩起今天这个意外。 精力不集中。 或许更确切的说,是精力不能集中。 所以这次的事情,是对方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吗? 缄默片刻,秦珞轻轻扬了扬粉淡的唇瓣。 好久都没这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久到她都快忘记,骨子里沸腾起来的好战气息,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秦珞盯着江子淳因给她上药而变得十分认真的神色,忽然唤道:“蠢蠢。” 他握着药盒子的手幅度微小的抖了下,慌张的抬起一张茫然失措的脸,精致艳丽的眉眼带着小心翼翼,他问:“主人,蠢蠢是不是手劲重了?” 秦珞看到他的反应,挑起抹兴味的笑,低声道:“没有,继续。” 嘶…… 是契约副作用改变了他的智商吗? 还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他的身上没有丁点属于她秦珞灵力的波动,她流失的力量到底去了哪儿呢? 不对。 秦珞猛的睁开眼,眸光中的凌厉一闪而逝。 因为主仆契约的关系,一人一鬼又同在一个屋檐下,江子淳绝不可能完全不沾上她的气息。 而他从头到脚,竟然掩饰的干干净净。 秦珞沉吟,如果真是这样,那面前的这只鬼,简直就太可怕了。 “蠢蠢,一会儿你去把小黑接回来吧。” 江子淳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可惜等他瞧向她时,秦珞早就偏过头把视线落到了窗外飘然的云朵上了。 他盖上药膏耍赖似的坐在了地板上,满脸不情愿,“淳淳不喜欢它,淳淳不去。” 秦珞这次没有耐着心思哄他,只是清冷的瞥了他一眼,起身活动了下已经痊愈了脚。 江子淳很快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爬起来略微心慌地拽住她的衣角:“主人,淳淳不任性了,你别不理我。” “不愿意就算了,在家好好呆着吧。”她说完这句话,江子淳意外之内的不能动弹了。 “主人,淳淳为什么又动不了了?我去接小黑,我去接小黑就是了嘛。”他泪眼婆娑地望着秦珞,红彤彤的眼眶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秦珞整理了下衣服,没再搭理他,换了鞋子径直出了门。 她一路走到了宠物馆,笼子里趴着的小黑有些怏怏地提不起劲来,不过在看到她后,碧绿的大眼立刻又恢复了神采,亲昵地围着她的裤脚叫了两声。在察觉到她脚腕的曾有过异常后,抬起了毛茸茸的脑袋担忧的望着她。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秦珞摸了摸它尖尖的小耳朵,抱起它与店长道别。 “这只猫刚来那会儿很是焦躁,我们还以为它病了,原来是想主人了。”宠物店老板是个长相慈蔼亲切的阿姨,看秦珞要走,笑眯眯地跟她说着小黑的情况。 “是,麻烦您了。” 秦珞说声谢谢,带着小黑打算回家。 与先前无异,小黑对蠢蠢相当的不友好。 江子淳每次想反扑回去,都会先看看秦珞的脸色,见对方冷眼盯着自己,便缩在角落没了动作,只用双湿漉漉的黑眸幽怨地瞧着她。 让秦洛一度怀疑自己的想法出了错。 “小黑为什么总是攻击你?” 她站在江子淳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江子淳眼神躲躲闪闪,在秦珞越加冷淡的神情下,终于闭上眼视死如归,“淳淳偷吃了它的猫粮!它就挠我!” 话一说开,江子淳的眼泪就跟倒豆子一般哗啦哗啦涌了出来。 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咬牙切齿地盯着不远处优雅舔毛的喵,撩起袖子和裤筒,气势汹汹的告状道:“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它挠的!” 雪白如凝脂的肌肤上,确实有好几道猫抓的旧痕。 秦珞无言半天,最后无可奈何的温声道:“我每次不都给你吃了双份的饭吗?你干嘛还要去……” 江子淳咬了咬下唇,腼腆的红着脸颊小声道:“闻着香……没忍住……” 我真他妈是—— sun a dog! 秦珞望天,以他的智商做出这种事,根本不足为奇好吗?! 总之,她此刻那种恨铁不成钢,又为这傻逼孩子‘操’碎了蛋的悲伤情感,已经没法用人类的言语来描述了。 江子淳在秦珞的逼迫下,屈‘辱’的给一只猫道了歉:“小黑,我以后不吃你的猫粮了,原谅我吧,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黑猫高冷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背部向后拱起,竖起身上的毛。尾巴由一边用力摆向另一边,做出了进攻姿态。 江子淳在它警告的低鸣声下,一溜烟躲到了窗帘背后,“主人!它要挠我!” 秦珞搂起小黑抱到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柔地顺着它的毛。 江子淳只能眼巴巴的在后面投来羡慕的眼光。 她对江子淳的戒心减轻了不少,却并不代表完全信任,毕竟他会隐藏气味到连她都无法察觉这一条太过危险,眼下没有明确指出她的不适与蠢蠢有直接关联,但如果真的是江子淳,她不介意慢慢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秦珞不慌不忙地放下了猫咪,突然目光锐利的锁住江子淳,轻言细语道:“蠢蠢,你知道契约之下,仆人想要谋害主人,下场会怎么样吗?” 江子淳眸光澄澈透亮,迷惑地望向她。 秦珞从兜里缓缓摸出来一包药粉,笑眯眯地说道:“我这里有样好东西,要不要试试看呢?” 第九章 我要去打扁法海! “这是什么?吃的吗?” 江子淳满脸惊奇,不自主地舔了舔‘艳‘丽的红唇,悉悉索索地爬过来认真的盯着她手中的小药包。 秦珞嘴角弧度很浅,她慢慢翻过茶几上的玻璃杯,往里头倒了半杯温水后,打开包裹的纸张把里头褐色的粉末倒了进去。 “这个啊,听说可以测试忠诚度。”轻微地摇晃着水杯,等里面的药粉彻底融合,把它端给了江子淳。“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子淳不疑有他接过杯子,要下口的那一秒忽地顿住,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狐疑地看了眼秦珞,“主人,是苦的吗?” 秦珞目光骤冷。 !!! 江子淳不再犹豫猛的给自己灌了下去。 “咦?甜的!” 他皱成一团的脸倏然舒展开,回味的砸吧砸吧嘴,把杯子递给了秦珞开心道:“好喝!淳淳还要!” 秦珞:…… 完全没有痛苦的样子! 说好的背叛者会单方面的惩罚呢? 她愣了愣,一把夺过水杯没好气道:“没了,自个儿喝白开去。” 江子淳瞪大狭长的凤目,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水眸溅起的涟漪蓄着满满的委屈,无声控诉。 为什么又凶我。 秦珞沉默少时,才安抚地捏了捏他嫩滑的脸蛋儿,“是我不对,晚上给你加餐。” 江子淳乖觉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嘴角的弧度立马上扬,将才的不郁一扫而光,“淳淳不要加餐!淳淳有个小愿望~!” 他笑得一脸灿烂,秦珞态度微微软和下来,温声问:“什么愿望?” “淳淳想去庙里烧香,可是找不到路,主人可以陪淳淳一起去吗?” =_=||| 这货是真蠢,她早该知道的! 秦珞眼睛微眯,忽明忽暗看不清情绪。 为了保证到手药粉的灵验度,花了不少功夫,不过现在看来江子淳依然活蹦乱跳,根本没受到干扰。 她抚着小黑的手一顿,蓦然道:“明天我带你去灵鹫寺上香,你去准备一下好好睡一觉,要是被那里的高僧逮去关进了塔里,我可管不着你了。” 心有邪念的灵体,是不可能到了那里还安然无恙的。 江子淳磨了这么久,终于等到秦珞同意,开心的抱住秦珞的小腿在地上滚来滚去,忽的想到什么,睁着水汪汪的眸子兴奋道:“主人,淳淳如果不乖,是会关在白娘子的那个塔里吗?那淳淳要把法海打扁,救白娘子出来!让她和许仙在一起!” 话音刚落,凝脂般细腻的脸颊就让秦珞捏住,稍稍使劲儿往外扯了扯,“明天你要是敢像现在这样胡说八道,我不介意先把你打扁——”秦珞语气淡淡,江子淳听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只得含泪揉着有了血色的半边脸满口答应,“淳淳听话,淳淳一定听话。” 可是,他一定会让‘白娘子’回到‘许仙’身边的。 江子淳深不见底的黑眸在秦珞看不见的地方,逐渐幽深。 第二天,秦楼醒来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她这几日特意浅眠,却好像还是睡的很死。 不过,昨天,似乎梦到了一个女人…… 她望着天花板缓和了好一阵,才慢吞吞的爬了起来,偏头就看见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好在这种情况发生过好多次,秦珞如同往常一样,呆愣片刻就恢复了常态。 亮晶晶的双眸宛同夜空中璀璨的星星,看到秦楼睡醒,小脸上写满了雀跃,“主人!早安!” “早。”秦珞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拉开了卧房的门。 “喵呜~” 因为一鬼一喵不和谐的原因,小黑无疑被隔在了门外,这会儿见了她立即迎了上去,在秦珞脚边亲昵的来回打了几个转,碧绿的竖瞳对上那黄灿灿的一团后,腾地紧盯着他亮出了森森的爪子。 秦珞弯身抱起它,不经意的瞥见了门下的几道略深挠痕,她拿起猫咪的爪子细细看了看,上头还残留着许些木屑。 昨晚她的屋里到底出现了什么,才让小黑这么动静激烈的想要进来?而她又在干嘛,为何全然没听到这些动静? 思绪千回百转,面上不动声色,往小黑的食盆里倒了适量的猫粮。秦珞端出牛奶和吐司,“蠢蠢,你头发太长面容又太过招摇,我有套衣服正好买大了,不如给你穿,你扮成女人出门吧。” 哈?江子淳掏了掏耳朵,他没听错吧? 秦珞喝了一口温牛奶,感觉浑身都舒坦了不少,她把盛着双份的量朝江子淳那边推了推,“你除了这些卡通睡衣几乎没有能穿出门的衣服,一般人看不见你,不过不代表隐藏在人群中的猎鬼者也看不到,我可不想你太引人瞩目惹来麻烦。”尽管他上次因为他的灵体可以触碰到活人,被几个年轻的猎鬼者当成了人类。 “我不扮女人!这事儿传出去了,本大王颜面何在?我不干。”江子淳脑袋一扭,别到一边抗议着,连自称的淳淳都不用了,直呼本大王,可见态度有多坚定。 秦珞相比之下就淡定的多了,她优雅地用着吐司,不急不慢道:“你也应该知道,这边的男‘性’不会留你这么长的头发。”话外之意是,你是要剪头发还是扮女人,自己挑吧。 “扮女人。”江子淳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头发,谁都不能动。 意料之中,秦珞点点头去找衣柜里那件压箱底的大码裙子。 昨天恍惚间不确定是不是看到了一个女人,只记得她也有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模糊的相貌却比之江子淳阴柔不少,她只能确定匆匆一眼扫见的纤细苍白的颈项上面,没有喉结。 她究竟有没有看错,那个女人是不是江子淳,只有等下才知道答案了。 秦珞终于翻出到那条小碎花的白裙子,不过是一回失败的网购,样式质量都不错,退嫌麻烦,扔了又可惜,还好今天派上了用场。 江子淳脸色铁青的拿着裙子犹豫不决,等秦珞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把剪刀,对他友好的在空气中做了两下理发的动作,才飞一般带着小白裙冲进了洗手间,‘砰’地关紧了大门。 第十章 我美吗? 【嘛……收藏好无力的样纸……】 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在秦珞扬言不想出门了之后,他终于梗着脖子,顶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 江子淳身材高挑颀长,‘腹’部线条流畅没有丁点赘肉,穿上大小正合适。齐膝的裙摆用荷叶边修饰,简单的点缀着几颗剔透的小珍珠,露出‘双’修长莹白的小腿在外头,柔顺的长发垂在脑后,衬得小脸越发明艳绝伦,苍白的脸颊更营造出一种弱柳迎风的病美人既视感,惹人怜爱。 啧,倒真是个好苗子。 秦珞摸着下巴如是想到。 “主人,可以了吗?”江子淳扁了扁嘴,拧着秀眉开口询问。 不是她。 秦珞又上上下下仔细观察了一道,和昨天夜晚恍然瞧见的女子感觉完全不同。 也不知是不是松了口气,秦珞朝他伸了伸手臂,示意江子淳上来牵住自己。 后者见秦珞再无他话,乖乖地握住她递过来的手,掌心传来的热度让他不由微微一怔,江子淳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清晰的感受这样鲜活流动的温度了。 他是鬼,有灵体又怎么样,依然感觉不到外界的冷暖,身子终年冰冷。 叱咤几界的鬼王又怎样,到头来,不过是一具有意识的行尸走肉罢了…… 秦珞看着他有些失神的盯着两人紧握的手,挑眉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江子淳如梦初醒,抿唇摇了摇头,踩着她的脚印跟上了秦珞的步子。 “我们一会儿要去搭地铁,你千万不能碰到人类,听到了吗?” 秦珞谨慎叮嘱,要知道凭空撞上东西却什么也看不到的那种刺激,对心脏不好的人来说简直能吓傻好吗?再说裙子上的隐形喷雾剂,也尽量不要弄掉了才是。 江子淳只顾点头,实则心思早就飞到灵鹫寺去了。 地铁站—— 秦珞买完票,领着江子淳到了进站口,等着要坐的那班车。 “一会儿人多的话,你就尽量挨着我。” “谁在跟我说话?谁?”江子淳突然猛的跳起来,死死拽住秦珞的胳膊,瞪大一双眸子左顾右盼。 秦珞没忍住,伸手再次捏住他软绵绵的脸蛋,“是我。”她翻了翻白眼,没有张嘴,却仍然有声音传进江子淳的耳朵。 “不可能!主人你的嘴巴都是闭着的,难不成……这附近有——!”他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明明比秦珞大的个头,还使劲朝她背后躲。 “思维沟通!是思维沟通你这傻逼!!!” 主仆契约中最基本的常识好吗!次奥! 江子淳被她忽然蹦出来脏话给震到了,秦珞看他那副天快塌了的表情,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估计是缓不过来了,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身去,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同在等地铁的大叔莫名的望着牙齿磨得咯吱响的秦珞,把袖下的公文包夹紧了踏着小碎步朝远处挪了挪。 这个小妹妹好奇怪啊,方才都还心平气和的,蓦地就变了脸,你看那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他都跑开这么远几乎还能听见她咬牙的声音。 年纪轻轻的精神状态就这么不好,真是白瞎了这张清秀的脸。 那大叔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看向秦珞的眼神很是惋惜。 秦珞:…… 好在江子淳被骂了之后就安分了许多,直到列车到站也没再说出什么让她暴走的话来。 “跟着我。” 安静中,江子淳脑中蓦然冒出几个字,辨别出是秦珞的嗓音,他点着头飞快拉着秦珞的衣角。 列车启动,整个车厢便处在了奇妙的摇晃当中,江子淳没多久就坐不住了,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好奇的摸了摸地铁的座位,又用指骨敲了敲扶手,觉得十分好玩。 秦珞看了眼四周,见这个站没什么人,便由着他去了。 这孩子仰着头,看着扶杆上的一排把手随着幅度动荡,一手吊住一个直接玩儿起了荡秋千。 秦珞抽了抽嘴角,拿起边上的都市快报把脸遮了起来,催眠自己别去看这丢人的蠢鬼,正正瞧到了上面一行极为醒目的粗体大字,【灈阳市凌淮山局部地区地震,市区无强烈震感】然后下头还体贴的配上了一张模糊地裂图片。 她看了看日期,果然是几天前的报纸,无聊之余,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江子淳……身上。 我去,江子淳去哪儿了? 秦珞眉心一跳,两步站到了车厢中央,望见荡秋千荡得正起劲,浑然不觉自己越跑越远的江子淳,一阵无语。 “蠢蠢,回来。”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穿着裙子,一米八左右的高个子吊在把手荡来荡去这种脑残游戏,真的很欠打吗? 江子淳接收到秦珞的信息,应了一声,鼓着腮帮子不情愿的向她走来。 然而,在距离两个车厢时,门一开就涌进来一大‘波’行色匆忙的上班族。 看到逐渐拥挤的空间,秦珞脸色变了变,竟忘了这几个站都是上下人的高峰期。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谢谢啊。” 她一边朝江子淳的位置靠拢,一面再三交代他呆在原地不动。 好吧,他确实听话了站在同一个地方不动了。 秦珞确定了他的方位后,就顾着如何才能顺利挤过去了,于是也没发现江子淳那熊孩子作死的手。 江子淳周围虽说站满了人,不过还没到容不下他的地步,他朝前两个车厢望了望,见秦珞还在奋斗。 就开始自己寻乐子。 于是,他看到了坐在左上方大姐脑袋上的几根白头发。 “呀,谁扯我头发!” 大姐倏地按住被拔掉白发的地方,中气十足的一吼,江子淳猛的缩回手背在身后,一副‘不是我干的’的无辜表情,顿了顿,才蓦然想起来反正人类看不到他。 他有些得意的吐了吐舌头,又去拔了第二根。 然后第三根。 啪—— 响亮的一声耳光传遍车厢,紧接着是大姐尖利的嗓音:“是不是你!流氓!一直揪我的头发,有怪癖吧你!”一旁的小伙一愣,随后捂住脸凶狠的推了对方一把,“神经病!” 江子淳看着动静越来越大,撕扯在一起骂爹问娘的两人,默默移开了地方。 咳,应该和他没关系…… 吧? 第十一章 老衲只是来客串的 “江子淳,你这蠢货又干什么了?!” 脑子里蓦然响起秦珞怒不可遏的声音,江子淳虎躯一震,垂下头对着手指不说话了,撅着红唇一脸委屈,模样相当可怜。 果然,只要把他放到视线之外的地方就会闯祸吗? 秦珞被人群卡在了据他三步之遥的距离,正扶着额头深呼吸。 “主人,淳淳不是故意的……”他见秦珞哀大莫过于心死的麻木表情,小小的愧疚了一下,伸长脖子跃跃欲试,看样子是想扒开人墙跑过去当面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歉意。 卧槽,别过来! 这熊孩子要是冲上来,车厢里的人不彻底打起来才怪了! 她慌忙定住江子淳,费力的挤了出去,站门一开,秦珞风风火火的揪过这货拽了下去。 “别总是挑战我的忍耐极限,脾气好也不是让你这么折腾的。”她柳眉一竖,抬脚轻踢了他的小腿冷声叱道。 似乎从收了这只蠢鬼做奴仆开始,她暴走的几率直幅度呈上升趋势,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呢?(咦) 秦珞踹他的动作落入了一个背着挎包的大爷眼里,老大爷神色古怪怀疑的推了推眼镜,这姑娘对着空气边踢边骂,不会是中邪了吧? 江子淳瑟缩成一团抱着头,看着秦珞另一脚又瞄准了他的‘屁’股,嘤嘤的要闪开。 好在半空中接收到大爷打量的目光,秦珞身子一僵,飞快的收回腿,有模有样的开始做起了有氧体操,嘴中碎碎念,“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大爷释然,扶了下镜框红光满面的走了。 秦珞松了口气,瞪向罪魁祸首,“蹲着干嘛?赶紧起来。” 茫然呆滞的江子淳:主人刚才是在赶走他周围看不见的奇怪东西吗(O△O ̄;) 秦珞此刻心理活动:外面哪里都是活人,处处都要顾忌蠢蠢这个傻叉,心好累啊…… 灵鹫寺—— 庄严肃穆的庙宇盖得气魄恢宏,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山腰间,露出香火鼎盛的一角,盘旋的石板路蜿蜒攀至绿林深处,秦珞走在干净清幽的小路上,身边不乏络绎上山的香客,个个面目虔诚。 没爬多久,山上正逢金钟长鸣,钟声悠扬浩荡,缓慢穿透人的内心最深处,万籁俱寂,仿佛将黑暗污秽统统洗涤。 秦珞望向一旁的江子淳,见他失神的盯着路的尽头,神色惘然,像个迷路的孩子。 “蠢蠢。”他的神情不对,秦珞眼眸微眯,轻声唤道。 江子淳肩头一颤,失魂落魄的侧头看她,卷翘的睫毛轻颤,一滴水珠从眼角无声滑落,“主人,我突然好想哭……好多事……好难过……” 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真实的情感。 秦珞轻轻触上他削尖的下巴上那颗晶莹,送入了口中。 苦,是悔的味道。 江子淳流出那滴泪后便正常了,空洞的黑眸蓦地恢复了神采,他对上秦珞审视的目光,触电般猛地退开好几步,无意识的摸着还有湿痕的脸颊,用力搓了搓,一脸惊奇,“咦?我的口水反着流了?” 秦珞:…… “走吧。”她什么都没问,作为一只鬼,他的反应没有不妥,听到钟声会对生前所犯下的错有所悔改之心,这滴眼泪不会骗人。 所以,江子淳的本性是善良的。 寺庙大门立着两株笔直参天的菩提树,一进去,就有面目清秀端正的小和尚前来接引,“阿弥陀佛,施主是来上香还是求签?” 秦珞还以一礼,微笑道:“我来找慧明大师,劳烦小师傅带下路。” 小和尚飞快的抬眼看了她一眼,红扑扑的脸上有些犹豫,“施主稍等,待小僧去禀告师父,再回您话,行吗?” “无妨,就说秦珞上门拜访大师,多谢。” 小和尚得了话,手脚利落的跑没影了。 江子淳紧跟在秦珞身后,只是一双新奇的大眼睛不自觉的四处张望。 “主人,白娘子是不是在那个塔里面?”突然,他眼睛一亮,指着一座古朴典雅的玲珑塔,语气雀跃。 “是你个头,那里面关的全是吃人的妖魔,你要去我一会儿就把你丢里头好好看个够。”江子淳一个瑟缩,扁着嘴拉着秦珞的衣角死活不放,偏偏还不服气:“白娘子也是妖怪,可是她是好妖怪。淳淳是鬼,可是淳淳是好鬼。” 恩恩,听到了。 秦珞本想拍他的脑袋,不过想到前两次碰到他头发的凶猛样,只好把进行一半的动作硬生生改成了捏脸。 “施主,施主。”小和尚传完话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一人一鬼面前,“师父请您过去呢,请随我来。” 原本走的好好的,江子淳却在跨进禅房的门槛处,被道无形的光屏弹了回来,连秦珞让契约波及也猛的踉跄几步。 “施主你没事吧?”小和尚赶忙扶住她。 “主人,主人,淳淳摔疼了……” 江子淳眼泪汪汪的把擦破的手肘拿给秦珞看,秦珞感觉到禅房这边的禁制,施展了治愈术后用思维传达要他守在门口,哪儿都不许去。 这家伙闷闷的坐在了地上,气鼓鼓的不说话,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开心’几个大字。 检查了他的裙子没擦显色后,秦珞绷着脸进了屋。 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道,好闻而宁静,醒目的是正墙中央,挂着的一幅书法,用毛笔力透纸背入木三分的提着‘止’字。 “慧明大师。” “秦姑娘。” 两人打过招呼,便在蒲团上相对而坐。 慧明长得慈眉善目满脸佛相,此刻停下敲着木鱼的手,睁开苍老透彻的眼,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秦珞未开口,他取过佛珠在指尖慢慢的一颗接一颗扣过,忽道:“心不静,意易迷,秦姑娘最近的心绪似乎很是浮躁,可以试着念念金刚经,适当平静一下。” “大师说的不错,这段时间因为家中多了个不懂事的孩子,所以脾气有些急躁了。” 情绪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那么江子淳,你是有意来挑起我的暴躁,好以此来混淆我思考的吗? “大师,秦珞还有一事不明。”她想问为什么自己精力流失,却始终查不出由头。 慧明眯眼,笑的虚无,“秦姑娘,一切是缘,有因,即会有果。” 是劝她顺其自然吗? 她垂眸,虚心一拜,“秦珞受教。” 慧明,如来坐下的神佛转世,虽说这个说法没得到确定,不过他说的事,没有一件是错的。 所以,是……随缘吗? 第十二章 谁让你长得好看 然而此时外头无聊的江子淳,正把自个儿的脸拔了下来扯着玩儿。 他看着手中这副完美的面皮,学着秦洛平日的样子,捏了捏自己的脸,触感软绵绵又有弹性,的确不错。 方才的小和尚守在门口目不斜视的望着前头,坐在脚下的江子淳玩得不亦乐乎。 秦珞在里面念着经打坐,可见短时间不会出来,江子淳把脸贴了回去,眼巴巴的托着下巴候在外面,长吁短叹。 “尽尘,师父可在里头?”一阵干净清冽的男音由远及近响起。 “回慧空师兄,师父正在里面和一位姐姐讲禅。”小和尚行了一礼,恭敬地朝迎面走来的年轻主持说道。 慧空眼神带着疑惑,不经意的扫过坐在地上的江子淳,见对方是个女子长相美艳,又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佛门戒语飞快闪显在脑中。他敛神垂眸点点头,摸了摸小和尚的脑袋,温声道:“这样啊,你先去前院看着吧,我在这里等师父便好。” “是。”小和尚利落应下听话地去了前院。 慧空目光柔和的望着小和尚背影消失在拱形的月洞门处,才收回视线朝着江子淳作了一揖,眸子放空目不斜视的善意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为何一直坐在石板上?灵鹫寺内有专为香客准备的禅房,您大可到屋内休息。” 江子淳水眸越睁越大,不可思议的瞧着眼前面容清俊的和尚,最后所有的惊讶尽数化为喜意,他开心的拽住慧空的僧袍,鼻翼飘过对方身上一缕淡淡的药香,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能看见我!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他动作较大,且劲儿还不小,慧空骨架偏清瘦型,一不留神趔趄几步险些让他扯倒在地。 “女施主,你先松手。”慧空出家前是个足不出户的小少爷,至今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让一向淡然的他也有些局促微窘。 挣开江子淳的手,他抿着唇瓣退开好一段距离,才缓缓施然站定。 后者见他躲闪的模样,不满的哼了哼,“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主人出来。”他环胸皱着鼻头锲而不舍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慧空大约是看出来这货智商不咋地,当下神情便温和下来,带上了几分惋惜和同情,“施主请问,慧空会尽心为您解惑。” 江子淳得到了准许后便不再犹豫,他望着慧空,黑眸晶亮闪烁:“你认识法海吗╭(°A°`)╮?” ……啥玩意儿? 慧空愕然片刻随后冷静下来,这姑娘脑子不好使,问这种问题不奇怪,不奇怪。 “施主,法海乃是神话故事里的人物,并不存在。”他心平气和的徐徐回道,哪料人家根本不领情。“胡说!我都看到过他了!”江子淳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大声反驳过后又道:“那我不问法海了,白娘子,白娘子被关在哪儿了?” …… “许仙呢?还有他们的宝宝,宝宝现在多大了?” ……这谁家熊孩子赶紧牵走啊赶紧! 看他笑容僵在脸上一直不答,江子淳鄙夷的用眼角斜睨着慧空,充分表达了不屑,“本大王从未见过你这么孤陋寡闻的人!还好意思说知无不言这种鬼话!呸!不要脸!” 江子淳越说越激动,骂到‘不要脸’三个字时,更是霸气的把脸啪叽一下撕了下来用力丢在了地上。 慧空不是秦珞,做不到她那样的镇定从容,只见他脸上血色霎时褪尽,两眼一翻重重的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哦,江子淳终于成功的把这可怜孩儿吓晕了。 好在他陡然意识到对方是个凡人经不起自己扔脸的惊吓,快步上前,在慧空那张清俊的脸上左右开弓抽起了大嘴巴子,“醒一醒!你没事吧!” 如果现在有人,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吐他口水。 你丫是不是傻?掐人中你不知道就算了,照你这么大力度扇耳光,醒着的都能给你打昏,更不提本来就失去意识的慧空。 看着对方白晳的脸颊迅速从光滑变得红肿不堪,他满意的站起来拍了拍手。 哼,这副模样还敢在这里杵着,一会儿主人出来看见长得漂亮的人就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爽利的扛起慧空随意找了间空房扔了进去,如玉的指尖点在年轻主持的额间,蓝光闪现,抽出了一条发亮短小的细丝。江子淳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一个恶劣顽皮的笑,眯起狭长无辜的凤目,红唇轻扬:“嘛……本王觉得,这段记忆,你还是不要记得比较好。”他做完这些,若无其事地回到了秦珞的门外。 “蠢蠢,你跑哪儿去了?” 轻快踏着的步伐一僵,江子淳皱着小脸露出委屈可怜的神色,“淳淳不该乱跑,淳淳知错了,可是淳淳憋不住了……”他使劲儿眨了眨眼睛,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来搏同情,可惜直至五官扭曲都没成功。 …… 好吧,鬼也有三急,秦珞表示理解。 “我没打算骂你。”她视线越过江子淳落在了不远处的屋檐上,语气淡淡道:“你不是一直喊着要烧香吗?走吧。” 不生气吗? 江子淳感觉到了秦珞情绪的平稳无波,黛眉轻蹙又飞快散开,只是掠过她身后禅房的目光,却闪过一丝晦暗的阴霾。 “主人,你最好。”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换作早前秦珞早就送他一对白眼了,好在现在她看得很开,她一正常人,实在是没必要和智障计较啊…… 不过江子淳横竖是个鬼,进不了在观音庙,只是在外头远远的拜了几拜,铿锵有力的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希望有好多电视剧可以看吃饭永远可以吃双份主人只疼我一个人我偷吃猫粮家里的小黑猫不再挠我最重要的是世!界!和!平!许仙和白娘子!要在一起!” 秦珞面色不变。 他说完了,利索的爬起来,讨好的把脸挨在秦珞的手臂上来回蹭,“主人,我们回家吧,主人,我觉得我的第一个愿望就要实现了,所以今晚我熬夜把《xxx》大结局看完好不好?” 秦珞镇定点头。 看吧,无视智障少年这种事其实很简单嘛,一回生,二回自然就熟了╮(╯▽╰)╭ 第十三章 隔壁家的小正太 江子淳熬夜看了几个晚上的电视后,终于在一天早上开始了他的补觉大业,连美食端在面前都叫不醒。 秦珞望着他熟睡中纯真无邪的容颜,整只蜷成一团软绵绵的窝在沙发上,柔顺的头发在抱枕上散落开,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姿态,让本来精神头转好了许多的秦珞,都有了想这样安静睡一觉的冲动。 她轻柔的抽开他手中的遥控器,拿起薄被替他搭在了身上。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难得的和谐氛围,秦珞飞快的按下了接听键,下意识地朝江子淳的方向看去。 卷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又归于一片平静,那双漂亮璀璨的眼睛并没有要睁开的趋势。 嗬……还好没有吵醒。 秦珞起身走到了书房,拿起听筒压低了音量:“喂?” “小珞,你在干嘛?怎么这么久都不说话?” 听到她没有异常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安彦吁了口气,夹杂着异国情调的口音吐着十分地道流利的中文微微抱怨。 “阿彦?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秦珞脸上露出笑意,拉开窗帘目光转到窗外的高楼大厦上。 “我现在在机场。”那头顿了顿,悠然补充道,“灈阳市机场。” 两人聊了一会儿收了线,秦珞出门前看了看仍然睡得很香的江子淳,与惬意趴在地板上晒着太阳的小黑。 静悄悄的合上了大门。 秦珞的气息渐淡,沙发上的江子淳缓缓睁开了眼,他把盖着的被子裹紧,漆黑如浩瀚夜空的眸色染上几分复杂和挣扎。 “喵唔~” 侧头,一只黑猫正端坐在不远的地上,绿瞳直勾勾地盯着他,喵声中隐约压抑着警告和怒气。 江子淳细长的眼眸一眯,看了它良久,轻嗤一声翻身闭上了眼睛。 灈阳市机场中心—— 修长冷冽的身影走出接机抵达口,立刻就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好帅,是哪个明星吗?” “电视上没见过他,你看他身材这么好,没准儿是模特呢……” “啊啊啊,他把墨镜摘了,眼睛好漂亮,嘴唇看起来很软的样子,我猜他绝对是混血儿!” 他似乎是对周遭惊艳投来的视线习以为常,米色的风衣微敞,姿势优雅地倚在栏杆上,不时看下手腕上的时针。 低头时,栗色的短发在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投下一层柔软的阴影,略带细碎的刘海微微垂下,遮住了那双深褐色毫无温度的眸子,浑身上下都透着抹生人勿进的味道。 从结束通话到现在过去了十五分钟,三分钟出门至打车到这里,按小珞家到这里的距离,十分钟足够,再给两分钟到达机场找到他,绰绰有余。 嘀嗒,微小的一声细响,分钟再次跳了一格。 十六分钟。 安彦眼眸一眯,随即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微沉却无可奈何。 “阿彦——” 秦珞依旧是一身休闲打扮,齐肩的秀发高高的扎了个马尾,脸蛋散发着勃勃生机,可谓红润有光泽。 “气色不错,跟以前没变多少。”至少比前段时间视频聊天中看到的好多了,安彦优雅的唇线轻扬,笑道:“不过你迟到了一分钟。” 秦珞有些窘的干咳两声诚实道,“这里的空姐空少长得不错……” 她一不小心就多看了两眼,是那种纯粹的欣赏。 …… 果然是这样吗。 安彦哭笑不得,整个机场谁能比他好看?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好伐? “走吧,我还没用餐呢,不打算尽地主之谊请客吗?” 秦珞认真想了想,“我记得你在郊区还有栋小别墅,不如我们买点食材去那儿吧,你总归是要有地方住不是吗?” 安彦冷嗤:“我看你是去看美人才是真吧。” 哦,忘了说,安彦别墅所在的地方是出了名的土豪住宅区,紧邻他家的那户人家里有个男孩,按年龄今年应该大一了。不过听说他自打出生身子就很弱,全靠家里人从国外弄来的各种名贵药物养着,常年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却十分坚强,一张娃娃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模样乖巧可人,的确是个很讨喜的孩子。 “怎么可能,你给我的备用钥匙我可一次都没去过,还不是因为你不在。”我冒冒失失过去名不正言不顺吗,秦珞振振有词。 这话让安彦心里舒坦多了,他故意板着脸硬声道,“这还差不多。” 二人买好了做饭的食材,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地到了别墅区。 “还没问呢,阿彦你怎么突然就回国了。”秦珞忽然想起这茬,边把菜拎到厨房边道。 “恩,提前把下半期的学业完成了,教授准了假,我想着在那边呆着也没事,也就回来了。” ……学霸什么的,真的是太会拉仇恨了。 秦珞择着菜把挑出来的放进清水盆中洗净,自然而然的接过话,“一会儿吃过饭,我们把隔壁的弟弟约过来,你给他补补功课怎么样?” 安彦:=_=||| 反正以前安彦也常常给那孩子指点学习上的难题,现在回来了,过去拜访一下很正常嘛。 看他不搭腔,秦珞头也不回地继续娓娓道来:“反正他们家除了他就只有一个老管家,干脆一起叫过来吃顿饭更好。” 喂,这是我家还是你家啊? “就这么说定了,你把肉切成丝腌制好,我叫他们先过来坐坐。”秦珞擦干手拍了拍安彦的肩膀,哼着歌又换上鞋子心情愉悦的出门了。 重色轻友! 安彦狠狠地鄙视了她一番。 不过没多久,秦珞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安彦伸长脖子往她空空如也的身后瞧了瞧,眉梢微蹙,“人呢?” 秦珞脸上表情很是怪异,她随手拿过桌上的苹果‘咔嚓’一声咬了一口,用力的咀嚼,“出家了。” ……啥? 对上安彦诧异的眼光,秦珞放慢语速再次重复了一次,“隔壁的小正太,半年前病发差点死掉,去医院的路上却遇到了个大师,说人家有慧根,顺手救了再收为了徒弟。如今家中,还剩从生意繁忙的父母手中接回来的五岁小妹,老管家现在正要去幼稚园送加餐呢。” 她说完,有些怏怏的走进厨房继续忙活,不解地低声喃喃道:“前几天我还去了趟灵鹫寺,好像没看到他啊……” 安彦默然,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好吗?他风尘仆仆从国外赶回来是为了谁啊?(╯‵□′)╯︵┻━┻ 第十四章 奇怪的小萝莉 其实,说到底秦珞本是有机会见到那只小正太的,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灵鹫寺的小主持——慧空。 上回这可怜孩子被人找到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团的已经瞧不出个原样了,依稀还能从高肿的脸颊上瞧出令人生疑的手指印。也不知是哪个丧心病狂的人打的,专挑脸下手,虽说身上没伤,可也要养上好一段日子不能见人了。 另一边,秦珞与安彦吃完饭后,勤快地把别墅的卫生打扫了一通,又窝在沙发上看边看电视边闲聊,一天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混去了大半。 ‘叮咚——’ 门铃的声音陡然响起,二人视线默契的交织了一瞬,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懒得动。 直到第三声响铃结束之后,安彦才无语地翻着白眼去开门,高冷美男的形象瞬间崩塌。 打开门,是隔壁的老管家,右手牵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模样和之前秦珞惦记着的那个少年有着八分相似。 只是小小年纪就板着张粉嫩的脸蛋儿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倒是有趣。 老管家看到突然拉开的门还有些诧异,看样子正准备牵着小丫头回去。他见到安彦,眼中的意外还未褪去,愣了愣和蔼笑开:“小安回来啦,中午的时候小珞来邀请我们到你家用饭,因为有事没能过来,心里头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不,想邀请你们过来用晚餐,按了门铃一会儿没人应,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呢。” 安彦挂上得体的笑,客客气气的礼貌问了好,寒暄两句刚要回绝,秦珞就从他背后凑出个脑袋,“那就谢谢伯伯了,我们正好没做饭呢。” 然后,眼珠子就盯着那个五岁的小女孩不放了。 “哈……好可爱的妹妹呢……”一声发自内心的赞叹。 安彦扶额: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赢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开始筹备晚饭,秦珞要去厨房帮忙让管家劝了出来,看老人家态度坚决,她只得耸耸肩作罢,回到宽敞明亮的客厅,挨着小丫头坐了下来,“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凌小小。” 凌小小端坐在沙发上听到问话头也不回,目光定在电视液晶屏上眨也不眨,声音软软糯糯的报上了大名,粉扑扑的小脸面上是一片故作老成的严肃。 看电视专心的样子倒是和家里那只蠢鬼有得一拼。 安彦不知她心里的想法,在一旁看着秦珞托腮的傻样连连叹气。 颜控是病,是病,得治啊。 后者看起来心情不错,她换了个姿势更加近距离面对着凌小小,继续问道:“你今年几岁了?是读幼儿园大班吧?” “五岁,大班。” 回答简洁明了,不过稚嫩的话语中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秦珞锲而不舍:“那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 凌小小这下终于给了秦珞一个正眼,黑葡萄一般水汪汪的大眼不解的望着她,“你认识我哥哥吗?” “啧,愿意看我了哦。”秦珞成就感爆棚,她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唔,连手感都和蠢蠢极其相似呢。 这丢人丢的,语气轻佻怎么像怪阿姨要拐卖儿童啊?安彦不禁想起她第一次遇到自己时,也是缠着他几乎问遍了他祖宗八代。 一时没忍住,怜悯的眼神就这么直白地抛给了凌小小。 小姑娘, 自求多福吧。 “我哥哥叫凌泽羽,不过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他,只在照片上看到过,因为我被接回家的时候,就听燕爷爷说他已经去山上当和尚了。”凌小小熟练地把电视按下了暂停,总归有了要聊天的‘欲’望。 安彦看着屏幕定格在墓地的画面,嘴角轻微抽了抽。 这丫头看的啥?说好的《x羊羊与x太狼》呢?小孩子不都是软萌喜欢小动物动画片之类的吗?惊诧过后,蓦然记起凌小小从出生起就跟在父母身边长大,而作为一对常在异地奔波的从商夫妻,又能花上什么心思去照顾孩子? 如此一想,这小孩子性格奇特孤僻一些,似乎也就不是那么难理解了。 他看着相谈甚欢的秦珞与凌小小,眉眼柔和下来,悄然起身去了厨房。 “燕爷爷就是老管家吧,我倒是知道你哥哥在哪儿。我叫秦珞,叫我秦姐姐珞姐姐秦珞姐姐都可以哦~” “那珞姐姐,你可以帮我叫哥哥回来吗?”凌小小那双亮闪闪的黑眸突然盛满希翼地望向秦珞,小家伙的请求来的措手不及,秦珞登下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你哥哥现在是灵鹫寺的僧人了,不能随意离寺的。” 哦,不能那你还跟我说这么多废话。 凌小小立马变了脸,哼唧一声恢复面无表情又专心致志看起了电视。 …… 她视线随着小女孩儿望去,瞧到了蓝色鬼火弥漫白骨堆积的镜头,她皱了皱眉夺过遥控器换了台,“看这个,这只熊多乖?以后别看那种吓人的东西。” 会给孩子心理留下阴影的。 凌小小鼓起了腮帮子,伸长手臂试图抢回遥控器,“还给我,谁要看这么弱智的动画片!” “小孩子就该看点阳光积极的东西,小小的老师没有讲过吗?”秦珞毫不退让,仗着身高优势把遥控器高高举了起来。 “才不要!就要看灵异片!我连真的鬼都不怕,才不会害怕电视上面那些假的呢!” 凌小小不服气的反驳声让大厅一静,端着汤盅的安彦也随即眯了眯眼。 老管家拿着筷子的手豁然一松,啪嗒散落一地,他慌乱地厉声叱道:“小小,以后可别再这样胡说了!” 凌小小眼眶一红,甩开遥控器赌气的跑上了楼,“小小没有骗人!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小小!” ‘砰——’ 卧室的门被大力关上,秦珞遥遥望着紧闭的房门,陷入了沉思。 嘛……小小竟然是阴阳眼吗…… “小小平时让我宠坏了,脾气不怎么好,两位见笑了。”老管家眼神闪躲,苦笑着弓弯背脊捡着地上的竹筷,仿佛一瞬间衰老了好几岁。 第十五章 啊她就是胆子大 【燕蜀黍是由可爱的小伙伴燕若飞友情客串~~这孩子名字太有男主范儿本大王真是……委屈你了(捂脸)】 老管家单独留了一份饭菜,在要给凌小小送去的时候,一直保持安静的秦珞忽然出声:“燕叔,我去吧。” 管家燕若飞一愣,眸子透出许些怀念,自少爷出家之后,就再也没人这样唤过他了。 秦珞飞快接过托盘,趁老管家怔忪的片刻,已经踩着轻盈的步子上了二楼。 “不用麻烦——”感觉到手上一轻,燕若飞回神后急忙上前准备制止,却被站在身边的安彦一把拉住,他抬了抬下巴笑吟吟地说道:“燕叔,我们好久没下棋了,来对弈一盘怎么样?” 对方力度不大,可是手法很稳,老管家挣扎几番也没能甩开他,眼睁睁看着秦珞进了凌小小的房间,最后放弃地停下动作,只余下一声无力的叹息。 安彦望着他爬上细纹的苍老面容上颓然布满了灰败的神情,心思软了软,这个老人是把小小当亲孙女在疼,不禁缓和下语气温声道:“燕叔,相信秦珞,她有分寸的。” 燕若飞神色复杂,沉默良久,终像是下定决心般,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拉开椅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悠远道:“小安,坐吧,就当燕叔给你讲个离奇的故事好了。” 凌家两个孩子。 哥哥凌泽羽,妹妹凌小小,居然全都拥有阴阳眼。 按老管家所述,他们的父母都没这种现象,却唯独兄妹有,倒也是稀奇。毕竟这情况只在遗传或者遭遇过大难不死,才有极小的几率降临,哥哥体弱还好理解,but妹妹就冲这活蹦乱跳的劲儿,也不该是阴阳眼的携有者啊…… “我带着小小半年多了,小丫头以前很活泼的,不过现在见到陌生人都不怎么说话了。以前那会儿,基本上一张嘴就说的是你背后有一只xx模样的鬼啊,你的头上有只鬼在吐舌头啊之类的,久而久之,周围的同龄玩伴都把她归咎为异类,她也渐渐不爱开口了。” …… 燕若飞顿了顿,不留痕迹的观察这安彦的脸色,见他神态如常除了稍有无语之外,并无别的过激反应,又才安定下心继续说道:“这事儿老爷夫人也都清楚,也曾请过几位著名的风水先生来瞧过,可却反倒全让小小给吓跑了。后来老爷他们生意忙,索性直接不管了。小小也算乖的,多半都是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哭不闹自己玩儿,直到半年前接到我这边来。” 好吧,安彦知道为啥凌小小也有阴阳眼了,因为这小屁孩儿胆子出奇的大啊…… “哎,世人都讲小孩子不会说谎,但小小的话又的确太匪夷所思,我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了,但愿等她长大了应该会好些吧。” “燕叔,小小没有撒谎。”安彦声线沉稳笃定,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燕若飞目露惊愕,这么诡异不靠谱的事,竟!然!真!的!有!人!信! 诶—— 燕叔,我不是白痴,看得懂你的眼神。 安彦脸一黑,不太自然地轻咳两声。 燕若飞掩面,“我是太感动了,小安,你是第一个相信我说这番话的人,嘤嘤嘤……”安彦望着老泪纵横的管家,觉得自己还是保持缄默比较好。 “珞姐姐,后来呢?那只鬼成了你的仆人了吗?” 凌小小听得津津有味,看秦珞忽然停了下来,按捺不住下文迅速问道。 秦珞神色柔和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压低声音神秘道:“后来呀……后来的事就要等你把肉吃掉才告诉你啦~” 凌小小闻言,皱着眉头盯着碗中的肉片如临大敌。 不喜欢吃肉,可是好像听珞姐姐继续讲关于那只蠢鬼更多的事情!她纠结片时,对江子淳的好奇心终于战胜了挑食,憋口气把肉快速夹进了嘴巴,用力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珞姐姐,我吃完了。”她拉了拉秦珞的袖子,眼巴巴地瞧着她,“我要听后来。” 秦珞笑了笑,抬起手轻声道,“小小这么乖,告诉了姐姐你的秘密,那姐姐也给你看一个惊喜好了。” 白皙的手指滑过腕处,一个鲜红的印记由浅而深慢慢透了出来,泛着神秘的微亮的光。 是颗漂亮的六芒星,外加一只呆萌的幽灵图案。 “啊……好神奇,珞姐姐,你是神仙吗?你是神仙对吧!”凌小小赶紧捧过他的手腕,脸上溢着兴奋和新奇。 秦珞配合地点点头,“小小你真聪明,一眼就瞧出姐姐有成仙的体质。” 凌小小吐了吐舌头,珞姐姐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她一定是很厉害的人吧!“那只蠢鬼就是它?可以放出来一下看一下吗?”凌小小用手指头在六芒星上搓了搓,不掉色,不是画上去的耶! 叫蠢蠢过来? 秦珞迟疑少顷,想着智商低的鬼加上胆子超大的小萝莉,外还有个捉鬼能手阿彦,果断拒绝了:“有空把他带给你看,现在不太方便,他在睡觉呢,而且小小不可以告诉别人唷,因为这也是姐姐的秘密。” “楼下那个大哥哥也不能告诉吗?你不是说他也会抓鬼吗?” 凌小小不解,懵懂的大眼里满是疑惑。 “对呀,他要是知道姐姐有只蠢鬼,就会把它装进葫芦里,我就不可以把蠢鬼给小小看了。” 小丫头似懂非懂,“好,不告诉别人!” “那你记住珞姐姐早前跟你讲的事了吗?” “恩,要听燕爷爷的话,不能随便和其他人说我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不能挑食。”她不情不愿地一一复述,又别扭地猛然扑进秦珞怀里:“那珞姐姐也不能忘记答应过小小的话,要常常来看我,给我讲好玩的事!” 她伸出肉嘟嘟的小指头,期待地看着秦珞,秦珞勾了勾唇角,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同样伸出小拇指:“拉钩!” 珞姐姐真好,比爸爸妈妈还好! 秦珞不知,凌小小此时脑袋瓜里,已经牢牢刻下了她的影子。 第十六章 圆润的滚出去 墙上悬挂着样式古老华丽的壁钟,时针已经转到了晚上10点整方向,安彦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轻轻地蹙了蹙眉,“这么迟了,要不今晚就在我家睡吧。” 夜空黑压压的墨云里,只零碎地散落着几颗星星,没有月亮,透着一股沉闷的压抑,后半夜很有可能会下雨。 秦珞把安彦推进了屋子里,摇了摇头:“不了,家里的猫还没喂呢。”蠢蠢也该饿醒了吧? “那我送你。”小珞的态度有些奇怪,不就是只猫吗,饿一顿又不会怎样。 “不用了,你还担心我不成?也不问问我的龙纹鞭,我秦珞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嘛?”她扬起嘴角,轻捶了一下安彦的肩膀,嘲笑他的大惊小怪的同时,也为有这么个体贴关心自己的好友而开心。 安彦无奈,摊手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再坚持倒显得我小看你了,到家了发个短信,路上小心。” 秦珞应下,走出了别墅区直接打了个出租车,她坐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再想到蠢蠢和小黑还在家中等自己,一种奇妙的心情蕴绕在心头,难以言喻。 回到小区,她站在楼下仰望着33层亮澄澄的灯光,唇角微扬。 刚要收回目光,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秦珞退远几步仔细的辨认了一下自家玻璃上的不明物体。 她的视力一向不错,尤其是作为祭灵,在夜间视物甚至比白天更清晰。 当然也能看到了江子淳贴在玻璃上的脸因为看见她而变得兴奋雀跃,从嘴型很轻易地辨别出他在喊‘主人回来了’一类的话,欢呼之余猛的离开落地窗—— 哎…… 秦珞默默收回视线,不愿再看他扯掉的脸又是如何滑落到地上的了,只手扶额进了电梯通道。 江子淳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两三下把脸粘了回去巴巴地守在了门口。 秦珞开门的第一眼还以为看到了一只等候主人的巨型犬,譬如哈士奇。 “饿了吗?我买了鱼排和泡面。”她换完拖鞋,朝江子淳晃了晃手中的食品袋,小区门口有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还蛮方便的。 “鱼排?是鱼吗?淳淳不爱吃鱼,淳淳要泡面!”其实鱼肉还是挺鲜嫩的,江子淳不爱吃只是因为懒得挑刺,他在脑中快速权衡了下两种食物的味道,明智的选择了后者。 秦珞点点头,把两盒方便面从袋子里拿了出来递给他,鱼排留给了小黑。 让她意外的是小黑似乎没吃过鱼这玩意儿,它缓慢的晃动着尾巴,犹豫地围着香喷喷的食物转了转,最后试探地嗅了嗅,约莫是感觉还不错,才秀气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喵——!”鱼肉入肚,它被震惊到了,人界居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它要给这个超级美食点三十二个赞! 秦珞吓了一跳,以为它被卡住了下一秒,就见小黑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鱼排,两三下剩下排整齐的鱼刺,在肉全部进肚后还人性化的打了个嗝儿,透亮碧绿的竖瞳是吃饱餍足后的愉悦。 另一边的泡面在开了之后也是飘出阵阵垂涎的香味儿,江子淳一天没进食了,他左右手分别拿着一双筷子虎视眈眈地盯着杯面,就等着盖子揭开后狂吃一通。 厨房响起锅铲翻炒的声音,江子淳耳朵动了动,好奇的问道:“主人,你在干嘛?” “明天我要出门,先把饭给你们做好,饿了的话你把它们放进微波炉热一下就行了,微波炉会用吧?上次我给你热牛奶时教过你的。”秦珞尝了尝味,又往菜里加了点少量的盐,头也不抬地回道。 又要出去?还不带他? 江子淳忽然噤了声,开始低头闷声吃面。 秦珞这几天状态都比较好,并没有什么异样,现在竟可以多多少少能感觉到蠢蠢的情绪,察觉到他的沉默,她轻轻弯起了唇角。 “蠢蠢,过来。” 思维沟通模式霍然开启,江子淳一个激灵,端着面桶移到了厨房门口,也不说话,就盯着油面上漂浮的几粒葱花,扁着嘴十足的别扭样。 “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回来了,我们很久没见,所以这两天应该都会在外头,就算回来也会有些晚。” 话落,江子淳下垂的嘴角又深了几分,他吸了吸鼻子缓缓抬眸望着她:“我知道,是男的对不对,主人的男朋友对不对,电视上说男女在处对象时都会腻在一起,主人有对象了。” 红彤彤的眼眶满是控诉和责怪,他微微拔高了音量,“主人有对象了!就不陪淳淳嫌弃淳淳了!” …… 放任一只古代的鬼追剧真是个错误,特别是这只鬼智商还不高。 她转过身揭开盖子看了看熬着的玉米排骨汤,关小了火量,才慢腾腾地接话:“只是好朋友,不过你刚这么一说,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跟他交往看看。” 这话当然是逗江子淳玩儿的,阿彦虽然长得好看(重点)又体贴,不过她跟他还是做朋友最为合适,毕竟,她要顾虑的太多,还有……那个人。 一双冰冷的手缠上她的指间,秦珞倏然回神,错过了江子淳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纯真地问道:“主人,你刚在在想什么?” 是谁让你露出这样难过的神色。 难道她是真要和那个好朋友凑成一对? 不知不觉,江子淳手上就使上了劲儿,秦珞没忍住敲了下他的额头,皱眉道:“蠢蠢,松手。” 江子淳却不依,他昂起头望着秦珞的眼睛,面色认真地正经提议:“主人,要不你当我女朋友吧!”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越想越觉得此方案可行,遂,他调整了面部表情,双眸深情地凝视着秦珞,一字一顿地清晰道:“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江子淳停了停,应该是回想了下一句说的是啥,然后欢脱的找到菜刀递到了秦珞手里,并拿着她的手架到了自己脖子上,摆好造型清了清嗓朗声道:“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不用再犹豫了!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秦珞抽了抽嘴角,直接发动契约能力让他滚了出去。 妈的,暴脾气又上来了——!下次再跑到她面前丢人现眼地背台词,她不介意用九齿鞭抽得这丫满地找牙!!! 第十七章 这只猫是公的! 后半夜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原先几颗不显眼的星星也应景地躲了起来。江子淳白日睡了一天,至于现在大晚上的精神奕奕。 他摇晃着吊床正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想着事儿,一道妩媚熟悉的女声在他耳畔蓦地响起:“子淳,你怎么好几天都没动静了?”音线细长缠绵,女人呢喃软语,妖柔中夹杂着娇嗔般的抱怨,久久缭绕不散。 江子淳这次并没率先回答她的话,第一反应而是猛地偏头去瞧大床上熟睡的人,见秦珞没有动静,这才缓下紧绷的身子,正脸对着漂浮在空气里半透明的女人放柔了语气轻声问,“染,你怎么出来了。” 女人做出倚在他吊床的姿势,俏皮地歪了歪脑袋,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散开洒在江子淳的被褥上,进而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她漂亮的眼睛冲着江子淳眨了眨,简单的表情在她做来竟也有抹艳世绝色的味道。 两人近距离接触在一起,恍惚之下,许多细节相似的惊人。 “因为子淳不乖,都不给阿姐送精气了。”女人伸出削葱般的芊指打算梳理他的同样散在脑后的墨发,江子淳惯性地凑过脑袋等着她的指尖落在自己发间,他半仰着精致的脸,凤目微眯,像足了只等人爱‘抚’的慵懒猫儿。 可惜的是,苏染的手指在即将碰到他之际径直穿过了他的灵体。 啊…… 她触碰不了他。 女人适时地露出少许遗憾的神色,俯下那张丽色不在江子淳之下的无双容颜,继续保持着贴近他额头的模样:“吶……阿姐还不能摸到我的子淳呢,所以子淳要努力帮阿姐,对吗?” 江子淳呆呆地望着咫尺的脸,漆黑的眸子里有着短暂的迷惘,转瞬即逝。 他闭上眼眷念而虔诚地半拥着根本碰不到的虚体,扁嘴撒娇道:“恩,染要等我哦。” 苏染朱唇微勾,目光不经意滑过不远处大床上略有起伏的那团被子,阴寒的美眸里冷光乍现。 “喵~” 提到猫,蕴着焦躁的叫声伴随着呲拉呲拉的挠门声就间歇传来了,即使是雨夜也尤其刺耳。小黑发觉了屋中的不对劲,正试图用自己的方法喊醒熟睡的秦珞。 苏染黛眉一蹙,漫出隐隐的不悦和压迫感,她悠悠地瞟了眼唇瓣紧抿的江子淳,轻言软语的笑开:“子淳,这只猫怎么还在?” 江子淳闻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不自然地挪开眼:“是挺招人烦的,不过也没到灭了它的地步吧,一只猫而已,不用理它……” 只是这样吗? 苏染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江子淳有些心虚,好在苏染也懂现下的情景也不能把他逼得太紧,否则功亏一篑,她就再也无望卷土重回上界了。 巧了的是,她发现秦珞居然是上界的人。 若不是如此,自己也不会让子淳继续留在她身边,要知道秦珞的精气对于她的恢复可是一百只鬼的残魂都比不上的。 此刻,秦珞垂在床边的手似乎动了动,幅度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却被一直留意她的江子淳飞快捕捉到了。 主人要醒了—— 江子淳倏忽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染,快回去,被主人知道你可就完了。” 相比于他的慌张,苏染不急不忙地淡了本就快飘散的薄影,消失之际千娇百媚地斜睨了他一眼,绯红的娇唇哼了哼:“若不是你这些时日断了阿姐的灵力来源,我的安神谣足够她睡到天亮也没知觉。” 江子淳突然噤了声不再搭腔,待苏染话落完全不见,他长吁一气主动溜下床,光着脚丫子跑到秦珞的床头,熟练地打开了橘色的台灯,趴在床边等着她睁眼。 其实今晚的秦珞在梦中并不安稳,江子淳的靠近,更是让她对于外敏锐警觉的神经彻底觉醒。 “蠢蠢……” 锐利的目光在对上江子淳乌溜溜的大眼后锋芒顿收,秦珞轻阖着眼帘恢复了睡意还浓的状态,听到窗外沙沙的雨声,她把被子一提,拉过头顶再次钻进了里头,下一秒即是平和浅浅的呼吸声溢出。 嘶拉嘶拉,小黑听见了秦珞的声音,又亮出爪子开启挠门模式。 江子淳立马跳起来,身形一闪瞬移到门后,轻手轻脚地拧开了把手,柳眉倒竖地冲着黑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主人睡得正香,你别吵。”他蹲下身子压低音量不满道。 小黑哪里还顾得上他,门儿一开就‘嗖’地一下窜进了房中,以守护姿态伫在秦珞身旁,碧绿的猫瞳泛着锃亮的幽光,机警地扫视着四周所有可疑角落,最终定格在江子淳的吊床附近来回游离。 “喵喵喵~”你把鬼藏哪儿去了? 它明显感觉到有除了江子淳和秦珞之外的东西出现在这个屋子里过,可是却什么也找不到了。 “大惊小怪,外头飘过的一只野鬼而已,早就跑远了,难不成有变故主人会比你后察觉?”江子淳不以为然地小声嗤笑道。 小黑歪着头想了片刻,慢腾腾地收起了弓背上倒竖的毛,在秦珞枕边找了个舒适柔软的位置窝了下来,不肯出去了。 江子淳倒吸一口凉气瞪圆眼,指着它用口型愤愤地骂了句不要脸,挽起袖子作势就要把它撵出去。 黑猫抬起脑袋瞧见他的动作,不屑地扔给他一个白眼,下一秒,整只喵速度迅捷地钻进了秦珞的被褥。 江子淳:我靠,他要是没记错这是只公猫对吧!!! 他整张脸霎那铁青,二话不说上前捻起被子一角把手探了进去。 臭猫,看本大王怎么收拾你! 黑漆漆的被窝里十分暖和,猫咪嗅着秦珞身上的馨香本想好好眯一下,遗憾的是江子淳似乎有了不揪出它今夜不罢休的仗势,小脑瓜当时就起了坏心眼儿,贼兮兮的跟他玩起了躲猫猫。 然后—— 江子淳被再次惊醒的秦珞一巴掌拍飞了。 “蠢蠢,一万次检讨,不许打标点地去给我写完!” 黄橙橙的一坨让狮吼功震得虎躯一颤,含恨灰溜溜地跑进了书房。 手脚乃至全身冰冷又不是他的错,没听过这种鬼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咩? 嘤嘤嘤…… 他又看不到被子里面的情形,一手摸到主人的肚子也不关他的事嘛!都是它,都怪那只黑猫,本大王跟你,势、不、两、立! 江子淳握着毛笔表情凶狠的下定了决心。 第十八章 来唱征服 秦珞大清早检查完江子淳的检讨书,警告完蠢鬼和黑猫才出门买早点去了。 江子淳昨晚写了一宿的字,手腕现在还隐隐酸痛着不舒服,他狠狠地瞪了小黑一眼,又介于秦珞撂下的那句‘再打架就写三万字检讨,必须用正楷’而焉了气。 小黑亦是因为‘再和蠢蠢一起捣乱就不给鱼吃’安分了许多,以对于江子淳的挑衅视而不见。 一鬼一猫分别坐在沙发两头,相看生厌地互相鄙视对方。 其实小黑看蠢蠢不顺眼,并不只是因为他有害秦珞的嫌疑。想当初,它只差一步就要成为秦珞灵宠的神喵了,全是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鬼打断了仪式!还接替了原本属于它的职务,这能不叫人气愤嘛。 江子淳也挺抑郁的,明明窃取主人的精气这事儿大体上不会有什么纰漏,他已经命下属从鬼界把各种补气养神的珍贵药材寄到这个空间来,虽然不知道对秦珞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呵呵),可好歹也能让她气色好些。结果这猫实在是太警惕了,好几次都破坏了他的行动,更让主人对他起了疑心。 按理说,一般的灵兽不会有这么敏锐的神经和识海…… 江子淳霍然想到什么,倏地直起身子目光锋利地望向小黑。 黑猫突然被他用这种把人看穿的冰冷眼神盯住,心头一跳,立即拱起背脊发出低鸣。 也不对,因灵兽贵族血统人丁稀少,它们的族规之一,就是年满三百岁就要与同族订亲并接受女方族系的考验后,方可成为夫妻享受家族的保护安稳诞下下一代,根本不用同平民一样寻找实力强大的人,签订契约以此庇佑自己的安危。 至于纯种灵兽未成年之前,怎么也得在族中被圈养得好的,眼前的这家伙少说也有二百五十岁了,他可不信兽王会放任继承人之一在异界与人类签订主仆协议。 这样一想,江子淳又否定了自己看法,大约觉得小黑不过是天赋比较高的混种灵兽罢了,啧,够不成什么威胁。 然后江子淳高傲的哼了一声,用眼角不屑地扫过黑猫,麻利地起身去打开了电视。 小黑嘴角一抽,不知道该吐槽他什么好了。 “隔壁的老母猪为何屡屡失踪?邻村妇女的内衣为何频繁失窃?张大爷的假发又为何多次掉毛?真相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一切尽在今日的——” 关键时刻,江子淳的台被换了。 神色肃然的法制节目主持人,变成了穿着围裙面带微笑的厨娘,正一手烹饪着糖醋鱼,一边讲解着制作过程。 “锅里放入足量的油,烧至7成热,手提鱼尾,在锅上用勺往鱼身上淋热油,使鱼定型。然后把鱼顺锅边划入油锅内,边炸边向鱼身上浇热油,中火炸至鱼皮变酥——” 小黑看得津津有味,圆溜溜的猫瞳目不转睛地瞅着里面色泽鲜艳的鱼咽了咽口水。 嗖,频道又切了回去。 “喵!!!” “放肆,你一畜生竟敢不知天高地厚地与本大王叫板,信不信我打你!” 喵呜~~ 蓦地,黑猫恶狠狠瞪着他的表情一垮,可怜兮兮地缩在了抱枕后,江子淳脸上的得意还未收起,秦珞平静无波的声音就在他身后缓缓响起,“三万字,立刻。” 江子淳急了,蹦起来指着小黑声泪俱下,“主人!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它,它要跟我抢遥控器,它凄惨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这只猫道德沦丧人性泯灭,留在身边只怕主人以后难成大事,我堂堂大清帝国前景堪忧啊……” 秦珞气沉丹田:=_=滚!!! 得,三万字检讨没sei了。 小黑爪子捂着眼睛,不忍去看江子淳万念俱灰的悲痛脸了。 把蠢蠢赶进了书房,秦珞将带回来的酥鱼和三明治分别盛进了碟子里,小黑闻着味儿欢天喜地窜了过来,秦珞挠了挠它的绒毛,压下音量道:“刚出去听到好几个老太太都在谈论小孩送去幼稚园后皆是哭闹不止,不过在放学接回家又没了异常,我觉得有蹊跷,反正闲着没事儿,一会儿随我去看看吧。” “喵~”小黑停下吞咽的动作,猫耳竖起来抖了抖,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以示回应。 “蠢蠢,早餐放桌上了,我和小黑要出去办点事,吃完记得把碗洗了。还有,别让我知道你在偷懒,回来后我要看到正楷书写的检讨书,听到了吗?”秦珞扭开门对江子淳交待完,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带着小黑出发了。 江子淳吸了吸鼻子,把耳朵小心的贴到了门上,听到外头没动静了,丢开毛笔慢悠悠地踱步过去打开了窗户,展开书页,指尖蓝光涌动在空中画着奇异的图案,“吾召,现!”咒一念完,窗外明显有几缕白烟颤颤巍巍地飘了进来,并排悬在半空里虚然一拜“参见王上。” 声线高低不齐长长短短,皆带着令人悚然的阴寒味道。 “起来吧,呐,给本王好好抄,必须用正楷,还有,字迹必须一样,否则别怪本王吃了你们哦。”江子淳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朝书桌上的白纸挑了挑下巴,端起热腾腾的牛奶啄了一口,勾起妖娆的唇瓣下令道。 众鬼魂:……是它们飘进来的方式不对吗? “愣着干嘛?谁有异议?” 江子淳见他们刷白的鬼脸跟吞了苍蝇般难看,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搁,摊开的掌心燃起一撮森冷的蓝色火苗,骤然向其中一只鬼魂身上袭去,燃动的火光和秦珞所使龙纹鞭上蕴绕的紫色荧障有些相似,里头席卷着吞噬一切和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 “喔!喔喔喔!”被打的那只鬼尖叫着躲了好几下,最终却被沾上了丁点火星给瞬间引遍全身烧得灰都没剩,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剩余的几鬼被这一幕有效镇压了,哆哆嗦嗦地二话不说左右手同时拿起毛笔,埋头疾书起来。 江子淳则转过身拿起了平板,喝着牛奶吃着三明治,看起了法制节目←_← 嘛~异界鬼魂还不怎么听话,使唤起来就是不顺手,自己只好用暴力征服他们了。 【求收求收求收,嘤嘤嘤……】 第十九章 给点面子呗 “英伦国际幼稚园,就是这里了。” 学校路旁停放着一排排价值不菲的豪车,昭示着里面的孩子们个个非富即贵。秦珞立在复古铜雕花镂空大门前,抬头望了眼奢华宛如城堡的建筑物,视线最终在土豪金的校名上头停顿了几秒,才朝脚边的黑猫轻声道,“走吧。” “喵~” 小黑一双大眼冒着绿幽幽的灵光,歪了歪脑袋把校门口重重安保关卡来回看了好几遍了,然后晃着尾巴开始蹭起秦珞的裤脚,似乎在询问该怎么进去。 “啊,你问这个,大概就是你走进去咯。” ? 秦珞扬起一抹弧度,蹲身挠着它的下巴放慢语速认真道:“你从大门夹缝里走进去。”她停了停,唇角笑意更深,其间的邪恶味道让黑猫突然升起股不详的预感。“然后就要委屈你引开那几个门卫了。” …… 果然是这样吗? 一猫一人互相对视,在僵持了两分钟后黑猫败下阵来,耳朵一耷拉,步伐轻盈地从铁门空隙里钻进了幼稚园。 “怎么会有野猫跑进校区的!快逮住它!” “它往b栋教学楼那边跑去了,老张你快通知负责b栋的小王立即到走廊那头截住猫,万一伤了孩子们可就大事不妙了!” “小王小王,听到了吗?” “收到,正在赶往长廊的途中。” 通讯仪嘈杂的汇报着进展。 秦珞瞧着里头乱作一团的保安人员,悠闲的环胸倚在电子门旁看戏。 直到警卫室只留了一人观看监控视频,秦珞稍稍使用能力干扰了信号,数十个显示录像转眼变为雪花屏。 “干!这段时间破系统怎么老是抽风!”安保大叔狠狠地拍打了下操作台骂着脏话,秦珞听他话里的意思,发现如此配制高端的线路,在近段时间中电力出问题居然不是第一两次了。 ‘啪嗒’一声微小的细响,磁卡门打开了。 在大叔还在抱怨机器的那个点,秦珞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校门,末了还十分体贴的记得把它合上。 刺啦刺啦…… 电流划过的火花声,显示频恢复如常,保安大叔立马噤声检查起期间任何一个可疑镜头。 秦珞穿过郁郁葱葱的精致花园,甚至于生物草坪上还放生了活的兔子与种植整齐的胡萝卜秧,色彩漂亮的蝴蝶在花丛中飞飞停停,到处显得生机盎然。她随意驻足在一楼一间教室外,透过玻璃窗往里头看了看。 屋里,孩子们分成几组,小脚丫子踩着泡沫垫穿着整齐的舞蹈服装,双手跟着老师的动作做着练习。 宽敞的空间设备齐全且一目了然,并无异样。 她目光扫过孩子们脸蛋上天真烂漫的笑容,继续去了第二间教室。就这样粗略观察了一圈,发现这层的小家伙们年龄约莫都在四到五岁之间。秦珞回想着昨天那几位满脸富态打扮时髦的阿姨所交谈的内容,口中提到的是孙子孙女,阿姨们的年龄看起来在四十岁左右,从而可以得出状况异常的几个小孩不过在两到三岁上下。 接下来,便顺着这条线去找好了。 秦珞理清思绪正打算离开这边的校区,一声熟悉清脆的童音惊喜地叫住了她,“珞姐姐——!” “小小?”秦珞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随即释然,这小丫头家里有钱着呢,在贵族幼稚园上学再正常不过。“珞姐姐,你这么快就来找我玩了,姐姐也知道我不喜欢手工课吗?小小就知道珞姐姐最好了!”凌小小乐得合不拢嘴,露出缺了颗牙的洁白牙齿笑开了花。 紧跟着凌小小追出来的年轻女老师满脸尴尬尽显无奈,她快步小跑上来牵住小丫头的手柔声道:“小小,范老师有没有说过上课不能随便跑出教室呢?” 凌小小嘟了嘟嘴巴,“小小没有随便跑出教室,小小是看到珞姐姐才跑出教室的。” ……什么破歪理,怎么又关她的事了。 接收到女教师隐隐责怪的视线,秦珞只觉得胸口一闷,单手扶额头疼状:“老师你好,我叫秦珞,是小小的姐姐。还麻烦您先把小小带回去继续上课,我只是来参观参观学校,中午放学我再来看她。” “不要不要不要。”凌小小一听秦珞让自己回去上课,扑身上前紧紧抱住她的大腿眼泪汪汪道,“珞姐姐珞姐姐我不想上课,今天的学习任务是折小青蛙,将一张正方形纸对折用刻刀裁开,把两端的角分别对齐折下来,打开。然后纸翻过来对齐下半部分,折起打开。(其中省略几百字详细解说)沿中点的水平线对折上去,再将翻折上去的矩形部分向下对折。画上跳蛙的眼睛,没了。” 范一颖and秦珞:尼玛,这小妖精4谁! 秦珞静默过后,语气沉重道:“老师,还是让小小跟我一起转转吧,正好可以陪我熟悉熟悉环境。” 范一颖早已泪流满面:“小小,你这么聪明,为啥每次美工绘画舞蹈钢琴测试时样样都是不及格呢?” 凌小小板起脸:“老师,不要在我姐面前这么不给我面子,我很难堪的。” 范老师TAT:你在我同事和园长面前给过我面子么亲? 年轻的女老师捂住嘴哽咽着别开脸挥挥手,把心头仅剩的犹豫也跳过了,“那您牵走吧,别走远了,我们还有十分钟课程就结束。”横竖学校里也走丢不了,门口有安保,进校需要登记,园内处处有监控,本巨婴此刻心塞着呢。 不过,叫她最放心的还是小小对秦珞的亲昵感。 早些她还奇怪,今儿上学小小似乎开朗活泼了许多,也开始试着与小朋友们交流来往,询问她问题也有是问必答,话中不时提到珞姐姐三个字,显然对这个珞姐姐十分信赖。从自己带小小起半年来,还没见她对谁这般崇拜亲热,这也令她放下了戒心。 范一颖目送着秦珞与凌小小手拉着手气氛和谐地离开,柔柔的目光染上了点点欣慰。 或许,这个少女能把素来自闭性格孤僻的小小,逐渐引导为与平常孩子无异的小姑娘吧。 第二十章 小鬼 “小小,最近幼稚园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秦珞询问着学校近期的异常情况,眼神不留痕迹地四处环顾。 “奇~怪~的~东~西?”凌小小皱起可爱的眉头,拖长话音认真的想了想,片刻后忽地蹦起来飞快扬声道:“贝比班好像来了个陌生的小男孩,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他。每次燕爷爷来接我,都能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栏杆后面盯着大门看,说起来那个小男生脸色似乎总是乌压压的,都不像是活人诶。” …… 凌小小一张粉嫩的小脸还带着因答出她问题而布满的兴奋与成就感。秦珞只觉得一阵无力,她思忖组织了下语言,蹲下‘身’子与小丫头平视,正色道:“小小,如果小男孩不是活人,那么……” 他就只能是鬼了。 秦珞抿了抿唇,没有说出后面的半句,不过显然凌小小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珞姐姐,你是要捉鬼么?需要小小帮忙吗?”那雀跃的声音和积极的模样,是生怕秦珞不带上她。 帮帮帮帮你个头,妞儿,你胆子这么大你家里人造吗? “小小,幼稚园很多小朋友都受了小男孩鬼魂的负面影响,足以证明对方不是善类,况且还有段时间就要到午休用餐了,你先告诉我他每次都会出现的地点,行吗?”虽说小小的阴阳眼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东西,可是能否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有抵抗力还是个未知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秦珞一点也不想这个小妮子受伤。 她好脾气的解释让凌小小高高撅起的嘴巴扁了扁,焉了气焰妥协道:“那,那珞姐姐答应我放学后陪小小去看一次哥哥好吗?燕爷爷从来都不让小小去找哥哥。” “为什么?” 秦珞叫凌小小勾起了好奇心,按理说兄妹见面是很平常的事,可燕叔又为何阻止小小去看凌泽羽? 莫非,是怕寺院会把小小当做异类来研究?这也太不靠谱好伐!秦珞为自己的脑洞默哀三秒钟。 凌小小鼓起腮帮子气呼呼道:“燕爷爷说,怕我有慧根,回头也让那些个高僧收去做徒弟,就没人陪他玩耍了╭(╯^╰)╮” …… 三观被刷新了之后,秦珞缓了几秒绕回正题,承诺道:“姐姐答应你。” 凌小小呆愣一瞬,璀璨的眸子霎时溢满了光彩,欢呼着抱住了秦珞的大腿撒娇:“珞姐姐最好!~” 叮铃铃—— “下课了!珞姐姐快跟我来!”熟悉的铃音响起,校园渐渐喧闹,凌小小拉起秦珞的手轻车熟路地操了条近道,率先到了校门。 “喏,就是那个地方,小房子是以前的活动室,后来被用作仓库存东西了。”凌小小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指了个方位,秦珞的目光顺着她指头望去,是一栋样式华美的两层小洋楼。二楼阳台上蜿蜒攀附着翠绿的植物,生长茂盛,遮住了精致木质房门到外面整个露台的大部分视线,微风拂动,茂密的藤蔓映衬着白色的墙砖,给小洋楼捎上了几分阴戚戚的味道。 “燕爷爷来了!”幼稚园中午有近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期间前来把孩子接回家休息的家长也不少,眼尖的凌小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精神矍铄的老管家,迈着步子小跑过去,甜甜地唤了声‘爷爷’。 燕若飞让她扑了个满怀,等瞧清来人后顿时大惊失色,连忙稳住欢脱的小丫头放下画风蠢萌的食盒,后怕道:“小小,你怎么自己跑到门口了?老师呢?” “珞姐姐来学校看我了!她就在……咦?珞姐姐呢?”凌小小转头望向秦珞先前站立的地方,却发现空无一人早就没了踪影。 “哎哟我命苦的孩儿,菩萨保佑,小小,你别是又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老管家双手合十神叨叨地念念有词。 ←_←我是真的看到了。 凌小小不服气地跺了跺脚,重新把脑袋埋进了老管家的胳膊里,闷闷道:“爷爷,小小饿了。” 另一方,秦珞已然到了小洋楼门口,上头的大锁布满了一层细灰,告诉来客此处很久未有人到访过了。 就在前一分钟,她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异动,随着阵刺骨的凉风刮过,二楼木门晃悠悠地打开,黑暗中慢慢走出了一个半大的孩子,穿着略显陈旧的衣服,瘦小的身形若隐若现地停在了栏杆后。 秦珞视线向来很好,她在看清那个孩子没有瞳仁的眼睛和乌青的脸色后,一抹奇异的感觉覆上她的心头。 这个小男生的确是个死人,可是,她肯定在哪儿见过他。 对方周遭那股死尸的波动纹路很奇怪,并没有强烈的恶意,而且……似曾相识。 秦珞盯着墙面浮现的画面,仔细打量了里头面容模糊的小鬼,倏地发现了什么,眸中浮现了短暂的惊诧和疑惑。 怪不得猎鬼者未发觉他的存在,他身上居然有轮回时灵魂洗涤的痕迹,不过在似乎通过往生门过程中,被强行打断了。 怎么…… 会这样? “嘻嘻嘻,呜呜……嘻嘻……” 小孩子似笑似哭声音钻进的她的耳朵,不同于正常孩童的哭闹,更像是婴儿怪异的诡叫,笑的渗人,哭的凄厉,让人听了直冒鸡皮疙瘩。 秦珞眉间一紧,素手抹过白泥灰墙,直接迈入乍现的白光穿墙而进。 进入楼中,胸腔即是一股压抑的感觉,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和零散的器械,她的出现扇起了屋里许些尘埃,漂浮在昏暗的光线下凭添了一丝阴森。秦珞目光锁定在了二楼,顺便试了试旁边的开关,不过很遗憾,线路已经被破坏,灯肯定是亮不了了。 啪嗒,啪嗒—— 偌大的空间只有秦珞上楼梯的脚步声在回荡飘寂,她驻足在楼道口,望着房间拐角处露出的半只陈旧衣角淡淡开口:“出来吧。” 话音落下良久,那一小截衣服终于动了动,接着,一个小男孩儿慢慢出现在秦珞的视野。“嘻嘻嘻……”他眼窝空洞黑不见底,以十分怪异的姿势走了出来,胳膊和腿如同遭人拆开后再补回去一般,僵硬而扭曲地靠近着,眼睛死死盯住秦珞,唇角一咧,将整个嘴巴扯开到了下颚,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这只小鬼!明明就是被她亲自送去了往生门的那个婴儿! 第二十一章 再吵我念经给你们听 蹒跚摇晃的秦珞走姿令小鬼分外吃力,他喉咙里发出如同呼唤的高低刺耳音线,在离秦珞两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对她无助地抬起了一双干枯丑陋的小手,夸张到骇人惊悚的嘴巴动了动,口齿不清地发出被摁在水中咕噜咕噜的闷声:“星,星星……” 秦珞听清了他一直在重复含糊的词语,心口莫名一揪。 ——那是无头女鬼唱给她宝宝的童谣。 直至亲眼把鬼婴再次送入圣光大盛的往生门,秦珞的眉间还仍旧拢着一团愁云和疑虑。 是错觉吗? 小男孩鬼魂受到重创,导致整个模样都变得可怖不堪肿大又畸形,如果不是在经历神圣的佛语洗涤时保护层抵挡了最后一下攻击,像他这么脆弱的小鬼早就魂飞魄散了,可令秦珞惊奇的是,她却在对方被撞击的位置察觉到了一丝……类似蠢蠢的余留法力? 秦珞揉了揉眉心,心血来潮开启了和江子淳之间的契约窥探打算看看他的想法,作为签订条例中主人的特殊权利,一直以来约束的都是灵兽偏向于宠物,以免出现主仆沟通带来的语言不便,有了思想探知就更利于两者的默契培养。 是以对于有一只鬼作仆人的秦珞来说,从来都没有想过去用这个特权,但这一次她却是很想弄清一些事情。 意料之外,秦珞传送过去的神识让另一股不知名的强大力量吸了进去,在细微的挣扎波动之后彻底消失,最终归于浩瀚无垠的沉寂。 咦? 是因为约束对象是鬼所以才这样的吗? 她又试了一次,结果仍然一样。 好在这回完了秦珞没再坚持,殊不知那头还在压迫几只倒霉鬼为自己写检讨的江子淳目光倏地犀利起来,绷紧神经正襟危坐,生怕不留神远在另一边秦珞的就会起疑一样。 呿~吓死本宝宝了。 察觉到秦珞没动静了,他长长吁了口气蹙眉倚在柔软的靠枕上若有所思,细滑的长发斜逸下来遮住了妖孽幽深的眸子,隐约露出精致的轮廓和线条性感的下巴,却致命’诱‘惑。 最后也不知想到,不悦的砸吧砸吧嘴换了个单手撑头的姿势,神色有些幽怨:“不带我出门,还想窥视我的想法,哼……” 他不开心了。 江子淳扫了眼还在挥毫泼墨的群鬼,如玉的指尖凝出几朵跳跃的蓝色火焰在掌心玩儿了起来,不过这状态持续没几分钟,他就坐不住了,烦躁的在房间里不停来回走动,连带着专心写检讨的鬼魂好几次用诡异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偷瞄他。 大王不会是尿急尿频尿不尽?xxx有问题? “看什么看!作业写完了吗!”心情不好的江大王开始迁怒了,被吼的那只鬼脖子一缩,发出快哭出来的委屈呜咽声,“嘤,嘤嘤……” “咿咿呀呀的叫唤什么,闭嘴赶紧写!”江子淳听的心烦,咬牙切齿地用力拍着桌案训道。 一骂不要紧,屋里静了静,紧接着是鬼的集体哭声,凄厉悲惨,闻者抽筋啊。 ……这个世界究竟是谁在负责管理你们这群蠢蛋哎喂! “再吵我就给你们念金刚经大悲咒!”江子淳冷冷的使出了杀手锏。 ——阿飘们倒吸凉气,好毒的法子! 待它们安静下来,江子淳这才郁郁地爬上窗台坐在边上不停地朝小区入口投去视线。 啊……好无聊……主人为什么还不回家/(ㄒoㄒ)/~~ 秦珞怕没有自理能力的蠢鬼在家捣乱也想早点回去,不过嘛……前提是在摆脱眼前这个粘人的小丫头之前。 凌小小看到她立马撒欢儿的奔了过来,秦珞见她衣物上沾了一写碎叶和泥土,扎的稳当的两个小辫子此刻也显得乱糟糟的,小姑娘黑珍珠般的大眼忽闪忽闪,献宝似的把书包举得高高的,“珞姐姐!你看我逮到了什么!” 秦珞扶额,“你把燕爷爷丢哪儿去了?小脸上全是汗,都成小花猫了。”她无奈的翻着包包找到一张干净的纸巾,蹲下去仔细擦拭着凌小小白嫩的脸蛋,谁料小姑娘听了她的话,高兴地大叫一声,“姐姐你好聪明!我抓到了一只猫!” 至于燕爷爷,唔,她只顾着逮猫咪没注意耶,估计拖着老胳膊老腿被甩了几条街还在后头拼命追吧。 凌小小拉开拉链,呼啦一下伸进手去粗鲁地拽出了黑漆漆的喵星人。 “不会晕过去了吧?”见黑猫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提着它的小手用力在空中晃了晃,“醒一醒!醒一醒喂!” 惊得秦珞赶紧接过她手中的猫搂在怀中,轻轻地给它顺了顺气,对上女孩儿不解的目光,秦珞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咳,小小啊……这只猫,是我养的……” “原来珞姐姐你家有养猫哦。”她还想带回去自己喂呢,好喜欢这只绿眼睛的喵咪! 虽然不清楚小小和小黑是怎么遇到一起的,but秦珞深深的明白,看它被蹂躏过后翻着白眼的狼狈样,绝对是受委屈了。 “小小,哎哟小小,你这孩子咋跑得这么快,叫都叫不停!”燕老管家的唤喊声由远及近,喘着粗气儿扶着路边安置的小木椅坐了下来,几乎累瘫。苦口婆心的念叨时,晃眼瞥到了立在旁上的秦珞,恍惚道,“莫非我也出现幻觉了?” ……燕叔,我是活的,活人! 老人家也拗不过倔强的小丫头,在她提出请求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思虑过后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小小执意,那就麻烦小珞你了,灵鹫寺我就不去了,不然碰到少爷的师父,我是打他也不是感谢他也不是。” 秦珞脑补了一下慧明大师鼻青脸肿还作揖念佛号的模样,额头滑下三道黑线,轻声劝道:“不管怎么样,慧明大师救了小羽一命,这是毋庸置疑的,燕叔也不必想太多,世界上除了生死,又有什么不能释怀的?” 老管家听完她的话安静了下来,怔怔的盯着某个点兀自出神。 秦珞知道他想通了,牵过凌小小的手告别,“燕叔,那晚些等小小放学我带她去灵鹫寺一趟,再让阿彦到我家来接小小。” 燕若飞回神,细细叮嘱了几句小小要乖之类的话,再次朝秦珞道了谢。 第二十二章 哥哥好丑 “珞姐姐,我看完哥哥就可以去你家了吗?” “恩。” “到家后我可以喂喵咪嘛?” “可以。” “那套在你手上的那只鬼也在么?” “他呀……也在。” “珞姐姐,你家好棒哦,我要是也能养一只就好了。” “还好……” “姐姐,喵咪和你的鬼会打架吗?如果打起来他们谁会赢?” “-_-||” 秦珞心头一哽,默默抬头望了眼去往灵鹫寺剩下的距离,从未觉得这条小道这么长过。 傍晚的寺庙依旧云遮雾绕,人烟渐褪,映在苍山叠障上比平之多了几分清静幽雅,层层香火缥缈升起,远远望来宛若仙宫。 红柱杏墙角下冒出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凌小小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新奇地打量着来往的青衫僧人,生怕会错过凌泽羽,“珞姐姐,我哥哥真的在这里吗?” “应该不会错,我们找找吧。”秦珞怜爱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叫住了一位刚巧从身旁经过的小沙弥,“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寺中有个叫凌泽羽的人吗?年龄不大,约莫十**岁的男生,身材清瘦娃娃脸,笑起来很讨人喜欢的一孩子。” 小沙弥认真的想了少时,最后摇头迷惑道:“阿弥陀佛,小僧才剃度不久,却也知寺里并无凌泽羽这个人,女施主莫不是找错地方了?” 凌小小正竖起耳朵听着这头的动静,乍然见小沙弥说这里没有哥哥,喜笑颜开的小脸瞬间焉了下了,悻悻地噘着嘴不吱声彻底安静了。 小丫头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失望,闷闷不乐地低头用脚尖戳着一块儿嵌在泥土里的石小石子儿。 不对啊,怎么会不在?秦珞稍作停顿,立马就抓住了自己问话中的纰漏,她敲了敲自己脑袋,歉然一笑,“谢谢小师傅了,能帮我打听下半年前进寺,且身体不怎么好的男孩子如今法号叫什么吗?” 秦珞大多数时候都是板着脸,这一笑反倒令人觉得春风拂面的亲切和温柔,灰衣小沙弥愣怔片刻猛地点头羞涩应下:“还请两位施主稍等片息。” 好在她俩得到的是好消息,灵鹫寺现任小主持慧空——就是她们一直要找的凌泽羽。 但愿一切顺利。 …… 哦不,可以说是太顺利了,这个穿着袈裟灰头土脸分不清五官的年轻人4谁啊?啊!啊?! “抱歉,我们走错了。”秦珞保持跨进门的姿势退了出来,当是没瞧到对方诧异无辜的目光。 眸子清澈纯净到是有点像,可这脸…… “珞姐姐,怎么了?”凌小小刚要进去就让她不留痕迹地拉了出来,这会儿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试图凑进去一探究竟。 秦珞斟酌了下言词,轻咳道:“小小啊,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凌小小闻言,可爱的眉头老气横秋地一皱,越过她推开了漆红色的木门,小身板旋风似的冲进了里头四处寻喊:“哥哥!我是小小,你在吗?” 里头静默了几秒,一道清泉细流的男声自院中轻轻传来,温和涓柔的话语带着久违的惊喜:“小小?” 凌小小怔怔的盯着面前说话的人,突然嚎啕大哭:“哇~~哥哥好丑~~好丑~~呜呜呜~~” 秦珞and慧空:…… 小孩子不会说谎啊亲。 凌小小由于阴阳眼的缘故比同龄幼儿更加孤僻,自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以来就一直想要闹着来找他,此番前来看到了,却不料跟照片完全是两码事,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慧空垂眸蹲下,白皙干净的指尖从暗兜小心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温柔地替她拭着眼泪,谆谆耐心道:“佛祖有云,相由心生,凡人只看皮相,所以大多迷失于美丑的表象之间,而不能识得其真正的忠奸智愚。小小,往后切记不可从一个人的外表来评判他这个人,哥哥讲的你听明白了吗?” 她能听懂就怪了。 果然,凌小小鼻尖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草药味道,云里雾里的望着凌泽羽,逐渐收了泪势没回答,反而问了一些别的问题:“你给我买的洋娃娃是什么样的?每次给我寄过来的糖果都是什么味?一般都是什么日子给妈妈爸爸打一次电话,又是隔多久给我打一次?” 慧空短暂的怔忡后便明白这鬼精灵并未相信自己,非得他证明一下才行。 心酸之余,还有着隐隐愧疚。 “是哥哥没照顾好你……”轻叹一息,慧空平静而安宁地继续开口:“给你买的洋娃娃,是你最喜欢的粉色裙子,糖果是你爱的菠萝味,不过偶尔也掺杂一些别的,后来怕你长蛀牙,便没再给你寄过,也不知道小小有没有猜到里头的每一颗都是哥哥亲自做的。至于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啊……很少的,因为打过去他们也都忙的不会接听,倒是小小,哥哥经常跟宝贝的小小妹妹聊天哦~” 可惜自从半年前出家后就停止了。 他的讲的速度很慢,眸光柔和,凌小小随着他诉说的点点滴滴沉浸在稍纵即逝的幸福回忆里,待他话音画上句号,小丫头猛地回神望进一双含笑的眼,对方的睫毛很长,仿佛渡着一层温暖的阳光。虽然如今的脸跟打了马赛克似的分辨度不高,可是五官仍旧清减雅致,与自己有许多相同的地方,他就是哥哥! 得到这个认知的凌小小眼眶倏地一红,才收住的泪珠子又要滚滚流出,“哥哥……你怎么长成这样了,跟小小都不像了!” 说到这儿慧空也是一脸茫然,涩然的笑道:“不清楚,两天前午后睡醒就成这副模样,好在擦药后好多了。”师父见他后也只是一愣,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就没了。 杵在旁上一直没插话的秦珞突然抽了抽嘴角。 两天前, 午后, 为什么她又觉得和蠢蠢有关啊? 心里想着事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在秦珞看了第五次手表后,本与小小聊天的慧空心细发觉了她的浮躁,低头摸了摸仍在喋喋不休的小脑袋瓜,缓声道:“小小,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咱们还有的是时间相处,好吗?” 凌小小不舍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却懂事地点头,“好。” 唔,结束了,那接下来就可以回家了。 秦珞友好的朝慧空笑了笑,觉得这孩子真是太体贴了,以后等他脸上的伤恢复了(咦)她也会带小小再来探望他的←_← 第二十三章 把脸还给我! 夜幕降临,秦珞与凌小小离开灵鹫寺到山脚坐了回市区的公交车,这时传来爪子刨动布料的动静在乘客零散的车厢里尤为突兀。 ——小黑醒了。 “咦?喵咪在动!” 凌小小飞快取下书包拉开拉链,秦珞见她那股像抓布偶般的蛮力劲儿,心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小小,你下手轻些!” “喵!”她话音刚落就响起了小黑撕心裂肺的惨叫。 “……哎。” 秦珞扶着额头转开视线不忍直视,而黑猫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凌小小的魔爪,乍一看幽绿的猫瞳中恍然有泪花浮动。 姐姐,救我〒_〒 软软糯糯的嗓音揉碎在卷着窗户缝隙吹进来的凉风中,极轻极细地钻入她的耳朵,很是虚弱。 秦珞眯了眯眼,漆黑深邃的目光又落到了猫身上。 小黑这时已经放弃了抵抗,麻木地任由凌小小把它掰成s形,一会儿换成b形。 察觉到秦珞的注视,黑猫立马睁大眼睛希翼地瞧她,“姐姐,救我。” 脑中又冒出了那个无力声音,轻飘飘的,带上了一丝恳求。 这一次秦珞听的真切,快速出手捞过柔软的黑猫放在了‘腿’上,抚‘摸’在猫儿身上的手隐约有光芒闪过,她曲着指节敲了两下凌小小的脑门儿,故意凶巴巴道:“别淘气,这样它会不舒服的。” 凌小小吐了吐舌头没再继续祸害小黑,只是凑过去,撒娇地抱着秦珞的一只胳膊,乌溜溜的眼仁直勾勾地盯着黑猫瞧,看样子相当喜爱它。 猫咪蜷在秦珞舒适的大‘腿’彻底放松下来,由着秦珞掌心源源的治愈术流通全身,如同重新注入了鲜活的力量。 公寓—— “嘻嘻,珞姐姐,快些呀~”凌小小看到电梯上显示的数字从32一下子跳到33,迫不及待地跨了出去,不停催促着身后的秦珞快一点。 后者走到门前掏出钥匙,不过还未‘插’进锁眼,把手就让人从里面扭开了。 “主人主人,你回来了,淳淳把检讨全都写完了!”黄橙橙皮卡丘卷起一阵小旋风猛的扑了出来,准确地拍开黑猫,然后把自己塞进秦珞怀里,甜腻腻地扭着看起来肉嘟嘟的臀卖蠢。 黑猫被掀翻在地,稳住身型咬牙切齿地亮出爪子,弓起背脊咕噜咕噜地发出低鸣。江子淳则仰着削尖的下巴,挑起细长的眼角用眼神蔑视它,十分挑衅。 哦凑,又要打架的节奏。 “好了,先进屋。”秦珞及时出声,一把推开赖在胸前的江子淳,转身去牵凌小小。 “珞姐姐!这是你的鬼吗?好黄噢!” ←_←本大王的战袍哪里黄了! 江子淳拖着笨重的卡通睡衣围着小女孩儿审视了一道,确认她的眼珠实实在在是随着自己的移动而转圈,不禁有些纳闷,最近怎么老是遇到能看得到鬼的人哦。 他小碎步挪到秦珞旁边,用手挡住嘴巴挨近她低声询问:“主人,她是谁?你怎么能让凡人到我们的家里来呢?” “我可以摸一下你吗?可以吗可以吗!”凌小小还在兴奋地挥手,努力往上跳着去打算触碰江子淳的脸。 “友好一点吧,小小玩一会儿就要回家了。”秦珞解释。 在听到对方不久就要离开,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只是依然有些气鼓鼓的不服,“以后可不能什么人都忘家里领,万一她是坏人怎么办呢←_←” 秦珞:…… 就在这时,她换鞋的动作忽然一顿,缓缓直起身子神色晦暗地打量着客厅的摆设,秀眉渐拧,最后唇瓣轻勾寒声道:“蠢蠢,家里有别的东西来过了吗?” 被突然点到名的某鬼脖子一缩,在对上秦珞冷若冰霜的眼眸后,两排浓密上翘的睫毛微颤,再抬头时,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濛濛的一层雾气,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主人,嘤嘤嘤,淳淳错了,淳淳再也不会召来孤魂野鬼给自己抄写检讨了……” 秦珞无语凝噎,她这是作了什么孽。 捻指掐了个净化咒,屋子里浮动着的阴霾之气才豁然散尽。 “蠢蠢,你陪小小玩儿一会儿,我去做晚饭。”她拴上围裙进了厨房,留下凌小小和江子淳在外头大眼瞪小眼。 “摸一下。” “不要。” “摸一下。” “不行。” 凌小小被江子淳无情地拒绝数次后,终于不再继续,只是大眼定定地望着他,吸着鼻子委屈的嘴巴一扁。 扮可怜博同情的老手江大王瞬间一凛,不好,这小娃娃要哭了。 他紧张地看了眼传出阵阵切菜声的厨房,毫不犹豫地从立柜空调上跳下来,顺势捂住凌小小即将撕心裂肺的狼嚎,压低音量愤愤警告:“臭丫头,只准碰一下,听到没!” 凌小小眨眨眼,霎时眉开眼笑殷勤应下。 卧槽,变脸这么快,这个心机girl! 然而没等他吐槽,整张脸就被两只小手大力捏住,各种拉扯。 !!! 就连一向和江子淳不对盘的小黑也用爪子蒙住了眼,知道它的痛了吧,这丫头长得温糯无害,内里简直是个魔头! “本大王要发飙了!要发飙了啊!”江子淳扑腾着放狠话连连后退。 “冰冰凉的!好玩儿!小小喜欢!”凌小小露出甜甜的笑容开心道,此刻正在换牙的她映在江子淳欲哭无泪的水眸里,只显得愈发狰狞。 不行,堂堂叱咤风云的鬼王怎么能忍受一个区区凡人的摆布! 胸膛霍然升起滔天豪气,江子淳当机立断,刷拉一声,随她凌小小就这样生生把自己脸撕下来了。 小丫头拿着软绵绵冰冷的脸皮,惊愕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整个一大写的懵逼。 哈、哈、哈、 跟我斗!你还嫩了些! 接着,小黑和小女孩就看着一只没有脸的皮卡丘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大厅得意地扭来扭去,“吓得你屁滚尿流哈哈哈……” 凌小小收回目光,淡定跑去椅子上拉开书包把他的脸放了进去,“燕爷爷还没见过鬼,我把这个鬼脸带回去给他看,嘿嘿嘿。” 后知后觉的江子淳愣了愣,立马不淡定了:“喂喂你干嘛!把我的脸还给我!臭丫头!” 围观的黑猫此时眼神有着太多复杂情绪:悲伤惋惜怜悯同情,以及……幸灾乐祸~( ̄▽ ̄~)(~ ̄▽ ̄)~ 【2333下一章放阿彦和蠢蠢互撕怎么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四章 我都不吓人的 客厅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搁在不远处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忽然响了起来,正在夺包包的江子淳意外的‘咦’了一声,好奇的拿起来翻来覆去地摇了摇,小声嘟囔道:“奇怪,怎么一直响。” ——噢,秦珞还没有教他怎么用通讯工具。 “笨咯。” 凌小小一把夺过滑动到了接听键,江子淳在她拿着手机跑向秦珞之前抢了回来,嘴硬地反驳:“谁不会用了,本大王无所不能!”说完,火气冲冲的对着听筒里凶狠问道:“谁啊?” 闻声出来的秦珞已然石化在原地,完了,不管电话的另一头是谁,知道蠢蠢的存在对她和他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果不其然,那边静谧了一瞬,夹杂着异国腔调的迷人嗓音沉沉响起,充满了警惕和怀疑:“你是谁?小珞呢?” 男的?还叫主人叫的这么亲密? 江子淳冷嗤,把看的肥皂剧里头正室逮到第三者的泼妇台词瞬间在脑中全都过滤了个遍,挑了最恶毒的正打算开口,握着的手机就让秦珞轻轻抽走了。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与电话里的男人语气熟稔地对话,被晾在一旁的江子淳手一横,撅起看不清的嘴顾自生了会儿闷气,见秦珞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又不甘寂寞地跟上去,在她屁‘股’后头鬼鬼祟祟地把耳朵凑前,偷听着电话对面的谈话内容。 “喂?阿彦,嗯,啊……那个是电视里面的声音啦,咳,是吗?我做着饭呢,一会儿我把她送到楼下你再过来也不迟呀。什么,过来吃饭?不……噢,你已经到了……” 叮咚—— 像是要印证对方的话一般,门铃在电话挂掉的同一时间接而响起,秦珞僵在原地片刻,头疼地解下围裙慢吞吞地朝门口走去。 “我来——!”江子淳今天似乎异常殷勤,在秦珞还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就自告奋勇地冲到前头,很是顺手地扭开了门锁。 …… 饶是安彦知道秦珞家不止她一人,骤然看到那货是一只没有脸的鬼,第一反应也是条件性地拍了个烈性咒印过来。 虽说治愈术可以恢复人的身体创伤,可这心里的……咳,秦珞就不知道了。 放置在进门处的置物架哗啦啦的散落了一地,江子淳从地上傻兮兮地爬起来,怔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因契约缘故受到许些波及的秦珞。 由于替他分担了一些痛楚,秦珞的面色微白算不上好,江子淳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挨了过去,她想如果蠢蠢的脸还在,约莫是一张龇牙咧嘴万分委屈的模样。 “主人,你怎么了?” 秦珞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握过他的手一边帮他恢复,一边朝满头雾水不明就里的安彦说道:“呐……不小心契约了一只鬼,一直没敢告诉你。” !卧槽(╯‵□′)╯︵┻━┻你一个送鬼投胎的祭灵使者好端端的不把他弄去往生门,竟然还契约了! 安彦脸色瞬时沉了下来,消化着秦珞的信息量。 蓦地,他像是想到什么,抬眸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直瞪瞪地盯住她,踌躇半晌才艰难开口:“小珞,他的脸呢?” ←_←两人的默契早就有的,这会儿秦珞也知道他在问啥,所以略显心虚地挪开视线,“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在这里!” 话未说完,凌小小不知何时拉开了背包邀功般地举起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皮,又突然想起安彦是会捉鬼的,随后帮江子淳求情道:“安彦哥哥,他很笨的,你不抓他好不好?” 江子淳趁她说话的空隙拿回了脸,正坐在椅子上对着桌子上一面复古的芫花铜镜专心贴脸,乍然听到凌小小这么讲,不经意地就顺口接了一句:“他干嘛要抓我?” 秦珞正在给安彦找进门的居家鞋,冲他丢去一个颇为微妙的眼神,悠悠道:“他是少年人气法师安彦,专业捉鬼十余年。” 轰—— 坐着的江子淳蓦地滑在了地上,磕磕巴巴地申辩道:“我,我从来不吓人的。”清亮的眸子咕噜噜转了几圈,撅起小pp哼哧的去抽屉了翻出好久以前秦珞给他买的鬼片,把它们通通推到安彦面前,“你抓他们,这里头有很多很丑的鬼,你抓他们不要抓我。” 不得不说,这只男鬼确实有几分姿色,看起来也傻乎乎的,没什么杀伤力,可总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安彦没搭理他,反而冷着脸拽过秦珞的手腕儿皱眉瞧了瞧,红光闪过,上头的若隐若现的呆蠢幽灵图案分外碍眼。 他抿唇良久,轻声叹息:“怪不得你上次突然问我解开契约的法子,我竟没想到会是这样。” 江子淳一下一下戳着安彦拉着秦珞的那只手倏忽顿住,森寒摄人的凉意仅在一刻钟迸发又猛然收敛,他抬头眨了眨眼,细长的凤目微眯,依旧纯良的扬起红唇天真道:“主人想要解除契约?” 秦珞被他这样专注的盯着,错开视线不自然地陈述:“嗯,很久之前的事了。” 江子淳垂眸,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中翻滚的暗涌,秦珞这边望去,只能看清他绷紧的下颚和没有温度的淡粉薄唇。 哦…… 安静的不像话。 “砰!” 直到卧室的门被他大力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谈话。江子淳站在梳妆台前,抬起如玉的指尖,细细描绘着镜中妖娆张扬的容颜。 腾地,嘴角邪气的翘起,勾勒出一抹嚣张自信的轻笑,墨色莹动的眼眸微光跃动,如同罂粟花般,迷人而致命。 嘛,这么好看,主人才舍不得不要他呢。 刚嘚瑟起了个头又猛然打住,诶不对,他堂堂叱咤风云的鬼王(哎……)怎么会沦落到靠脸吃饭的地步了,这么一想,着实有点儿憋屈,江子淳黑着脸跳上了摇床,窝火的扯过被子泄愤似得盖住了脑袋。 “皮卡丘生气了吗?”凌小小趴在门上把耳朵贴了过去,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耸了耸小鼻子,然后毅然决定还是去找猫咪玩了~( ̄▽ ̄~)(~ ̄▽ ̄)~ 躺着也中枪的小黑:-_-||姐姐再救我一次!!! 第二十五章 离家出走 “你的意思是……两界有仙药灵丹走私情况?”秦珞微微诧异,或许是因为周围的人有她基本就不用受伤,自己执行的任务也没什么危险性(咦?),故极少去神秘店长那里买药,所以并不知道稀缺药材的重要性。 “具体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明天就能收到督禁司的通知了。”安彦臂弯挎着袖珍书包,只手稳稳抱着睡熟的凌小小,绕回了之前的问题,“那只鬼,你打算怎么办?” 秦珞闻言不由仰头看了看江子淳没有亮灯的卧房,有些茫然:“不知道,先养着吧,横竖少让他回去祸害他那世界的鬼,就当是积福了。” ……积个屁,你是在给自己作孽吧? “他并不简单。”安彦捏了捏鼻梁劝道:“我总觉得把他放你身边会出事,等你任职期结束也不知是哪个猴年马月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叫我照着那本书上的法子解约吧?”秦珞无所谓地摊手,安慰的笑了笑:“别担心我,而且……你也知道我不想回去。” 有些回忆越想忘记就记得越清晰。 好笑的是,她手机通讯录保存在第一位的那个人,却从来没主动联系过自己一次。 “就送到这儿吧,我开车来的,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安彦了解秦珞的脾气,很多时候就喜欢一本正经的钻牛角尖,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打断她的思绪,不再多说。 目送好友上了辆车身流逸典雅的黑色猎豹xkr,秦珞才转身原路返回。 嘛……该去哄那只蠢鬼了。 but很显然,江子淳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秦珞撕下门上的标签,幽深的眸光变幻莫测。 【主人,我走了(伤心图案)】 “字真丑。” 她静默两秒,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并没放在心上。 等秦珞洗漱完,喂完小黑都准备就寝了,江子淳却依然没有回来动静。坐在床上盯着空荡荡的吊床看了足足两分钟,秦珞突然‘啪’地一声关掉了壁灯,睡了。因此也并没瞧见对面楼顶的天台上,有道黄橙橙的虚影在她歇下后一闪而过,留下遍地重重的戾气。 自江子淳离开的那天起,这几日的天气皆是阴云密布,秦珞吃完早餐,手里拿着今天才送来的报纸。 ——并没有奇怪的报道。 上次的安彦提到的仙药走私案通知似乎也被忘在了脑后,她撑着下巴换了好几个新闻频道,喃喃道:“不应该啊……居然这么久都没回来。” 自己也没感应到他遇到麻烦,说明过得还挺惬意,这死孩子非要自己放下脸去找他才肯回家? 胆子这么小,又笨,会不会迷路了? 黑猫知道秦珞在那只蠢鬼离家出走后,心情就一直跟现在天空一样,灰蒙蒙的压抑浮躁。但它到现下连江子淳何时消失的都不清楚,更别提猜他去哪儿了。 “喵~” 小黑出声蹭了秦珞的手背好几次,才换来心不在焉的注视,“饿了?” “喵喵~” “好,晚上吃鱼。” 吃完鱼我们去散步,趁便找蠢蠢。对,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喵星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前一秒还满脸阴郁,后一刻就心花怒放的秦珞哼着节奏轻快歌儿进了厨房。 ←_← 女人真是猜不透。 此时某栋废弃大厦内,一个妆容精致衣着‘暴’露的女人,哦不,女鬼,娇‘媚‘乖顺地枕在江子淳脚边,波浪大卷的亚麻色发丝散在四处,语调酥‘软’柔若无骨:“天色称心,不出去走走吗?” “没那心思。”说话的巨型皮卡丘不耐烦地动了动腿,嫌弃道:“走开,压的本王脚都麻了。”言罢,又埋头专心致志地研究手里一款全新的大屏手机。 艳鬼:……您老死在逗我吗?老子轻飘飘的哪儿有重量?!就算是有,人科学家说灵魂的重量顶多也只有21克好伐! “那媛媛就先下去了?”女鬼美目哀怨地睨了他一眼,喏喏开口。 她起身的姿势慢而‘诱’惑,洁白的颈项下,小巧的锁骨宛如蝴蝶般震翅欲飞,低‘胸’深v若隐若现,连体短裙紧紧包‘裹’着不堪一握的盈盈小‘蛮’腰,衬得‘婀’娜身姿更加玲珑有致。 江子淳从屏幕里抬起头来,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神色怪异的上下打量,狐疑开口:“你扭到腰了?” 柳媛媛媚意如丝的眼角抽了抽,霍然起身,咬牙跺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气冲冲地消失在他视野内。 臭男人,活该单身狗! 见她走了,江子淳这才冷嗤一声收回视线。 长得一般般啊,以为自己多漂亮似的。 比当年与他并肩的染简直差到哪里去了,就算是颜控严重的主人也不会喜欢这种货色,还真没搞懂她是怎么坐上这个世界鬼域第一美女的位置。 他懒洋洋地蠕动了一下,白皙修长的手指继续飞速操作着打写字功能。 最近严打偷运灵药仙草,他的货大部分都被扣在仙界的督禁司了,江子淳在这边没有势力和人脉,想要把东西弄出来的确不易。 出来的短短几些时间并没闲着,他很快收了许多散然的游魂野鬼培养起来。手段干净利落,杀伐果决,完全是个天生的上位者,即便是有个别刁钻的恶鬼,到最后也不得臣服于江子淳碾压性的实力之下。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找不到他这个正牌债主,那么与江子淳关系密切又处在明处的秦珞,便成了众矢之的。 细如葱白的指尖涂着一层鲜红的蔻丹,上挑的眼尾拉出了妖娆的眼线,经过勾勒描绘的脸庞靡颜膩理,媚骨天成。柳媛媛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艳色的液体在晶莹透亮的高脚杯中荡发出阵阵诱人迷醉的醇香,就像……他一样。 迷蒙的眸光落到遥远的某个点上,不知想到什么,嫣红的唇畔突然意味不明地勾起。 世上竟然有跟那个男人如此相近的鬼,倒是有趣…… 说实话,柳媛媛的长相完全担当地起鬼域第一美人的称号。江子淳纯粹是因为自身原因看不惯她,从晓畅了秦珞喜爱貌美之人后,他就对长得漂亮的家伙有着诡谲的敌意。 况且,这女鬼出现的蹊跷,对于未知的变数,他更乐意把危险放在身边时刻盯着。 第二十六章 请你认真一点报警好吗?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刹车声过后紧接着是嘭嘭震耳的枪响,这种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惊险场面,现在在秦珞和黑猫面前真实上演了一番。 她短暂的愣怔完,第一反应是搂过小黑飞快藏身,就势躲进了离自己几步之遥的深巷。 且带着猫避开的唯一念头,是遗憾自己原本饭后散步的计划,被莫名奇妙冒出来的这群人彻底打乱了。 散发出去的神识回馈来的信息指示周围并没有多余的人在,秦珞伏在安全区域静静地看着下头激烈的交火,她的职责只负责处理鬼的事,凡人不在自己插手范围。 可也说不准这那个不小心就呜呼哀哉了,所以她等一下也是常理之内。 小黑用下巴蹭了蹭她撑着露台的手背。 姐姐,不帮忙吗? 秦珞不是第一次听它讲话,故而并没有多惊讶,她认真考虑了下,觉得自己至少目前作为一个人类,好像是不应该这样见死不救。 清亮的眸子微凝,秦珞另一只揣在衣兜的手动了下,随后,在猫咪崇拜期待的目光中,拿出手机满脸正义地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喂?你好,是警察叔叔吗?这里是位于x大街的xx小巷,有人聚众发生枪械斗殴,附近暂时还没有人员伤亡,其中一方配备的枪支属于德国产的P229手枪,另外一边我暂时还没看到他们出手,麻烦你们快来,我害怕。” 黑猫满头黑线心中无限吐槽:面、无、表、情、语、调、平、缓、分、析、冷、静,哪里像害怕了! 我要是警察,绝对认为你是报假警玩儿好伐! “……额,小姑娘,你确定不是在逗我们?”警察叔叔错愕和犹疑不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也以为秦珞是在开玩笑。 后者不解地看了看听筒,似乎是在疑惑对方为什么不信她的话,同时拇指摁下免提。 嘭——! 嘭嘭——! 清晰交错的枪响使接线的警察不得不信,惊疑之后立马通知局里召集武装队伍朝这边赶来。 “小妹妹,你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躲好,在我们到之前千万别暴‘露’自己藏身之所。”那端又传来低沉的男音,语气凝重严肃。 她和小黑在三楼的楼顶上,目前很安全。 “嗯,这下相信我没骗你们了吧。” 被秦同学强大逻辑问的无言以对的警察叔叔:*%#@……! “没想到现在的治安这么差了。”她侧头想了想,滑动解锁进入摄像模式,“拍下来给蠢蠢看,还敢离家出走,看看地球多危险。” “喵←_←”姐姐你太宠那个家伙了。 清脆软糯的童声酸溜溜地响起,猫咪不满的趴在地面怏怏地甩了两下尾巴。 嗯? “有吗?”秦珞丝毫不觉,“他智商比较低下嘛,国家正在号召我们关爱弱智儿童,姐姐是在……” “嘭——!” 巨大的冲击力差些叫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震开,黑猫运着怒意地低唤了一声,跳上栏壁视线敏锐地搜索起罪魁祸首,随时准备进攻。 秦珞还没回过神来,她木然得举起手机看了看,透过弹孔大小的圆圈,还能望到了今晚刚冒出天际的奶白色月牙。 她重金买来仙人专用永久有电防水防火还tm防盗的Nb神器,被一颗凡人的子弹打穿了? “操!” 小黑蓦地听闻背后简单粗暴的咒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是姐姐说的脏话没错吧?! 回头睁圆了大眼,是一副宝宝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秦珞深吸一口气,把坏了的手机放在了口袋,语气轻柔道:“姐姐要去处理一些私人恩怨,你先回家,乖。” 语气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 黑猫浑身一抖,跳下平台在附近打了个转,衔了一颗子弹放入她的掌心。 那个……冤有头债有主,您老千万别伤及无辜啊。 干巴巴地留下一句话,小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不经意瞄见秦珞拿起子弹时唇角扯出的阴冷笑容,突地打个了寒颤。 姐姐好可怕! 少女的身影从三楼数米的高度一跃而下,脚尖轻盈的落到地面上,未发出一丝响动。 她起身动了动脖子舒展筋骨,慢悠悠地向已经追赶进屋子里的几人靠近。 黑漆漆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似乎整个空气都弥漫着压抑肃杀的味道。 秦珞依然是老习惯,随手就把灯打了开,虽说视力超群,但她仍然是偏爱光亮,暗处正僵持较劲的两方人马登即一懵。 妈的,好好的拼命氛围,就这样被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搅和了。 只需一瞬,她就感觉到了房中六个人的准确位置,秦珞眸光挨个巡视了一通,心平气和道:“打扰各位火拼真是不好意思了,请问这枚小东西是哪位不小心掉的?” 摊开手,一颗古铜色的子弹静静躺在白皙的手掌心。 此刻原本想找机会出手的几人皆是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不会错的,那个女孩子方才打量环境的时候——视线真真实实地在自己身上停顿过。 “我的耐心有限,数到三没人回答,我可就要自己找答案了。” “一” 嘭—— 微小的扳机扣动,有人动手了。 安装了消声器的枪支并未引起多大的动静。 秦珞眼皮懒懒的抬了一下,瞟了眼刚才眨眼间接下的子弹,兴致不高地排除了东南方柜子后面的那个人。 不一样,不是他干的。 “二” 她换了个方向,身体对准了另一个角落。 “疯子。”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冒了出来粗声骂道,拔出了一把机枪开始了疯狂的扫射。“都给老子去死吧!” 突突的响动之后,留了一地残余的弹壳。 而本来站在那里的冷漠少女,早已不知去向。 “三” 房间轻轻回荡起秦珞没有起伏的音调,接着,是从几个不同嘴里接连发出的惨叫。 没人知道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又是何方神圣,只道这个身手好到不可思议的女孩儿下!手!特!别!重! 都不对,还剩最后两个人了。 秦珞扬眉,轻而易举拎起一个黄毛男子的领口,微笑和善道:“年轻人,你的枪呢?” 第二十七章 要不我给你个欠条? “美,美女,你是哪一头派来的?我们组织什么型号的武器都有,您老,您老要是喜欢,我刀虎定双手奉上。”黄毛瑟缩着脖子结结巴巴地示好,生怕她手没拽稳把自己也暴力地甩出去。 秦珞懒得废话,直接擒住人胳膊将他头朝内摁在了墙上,伸手在刀虎裤兜里翻找起来。 “!!!美女你要劫色?”黄毛脸皮贴着冰冷的壁面,猛地拽紧自己腰带惊恐的瞪大眼,差些吓尿,“我上有老下有小最近才傍上个姿色不错的小富婆,不要糟蹋我啊行行好。” 去你丫的。 她掏出一把普通的美国柯尔特左轮,眼底划过一抹失望,也不是他。 “滚吧。” 刀虎闻言猛的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满脸劫后余生的欣喜,“放过我了?哈哈,没看出来美女眼光还挺高,我这么帅,都能忍住不下手。” 秦珞转身的动作一顿,侧睨过清冷的眼角,从头到脚把他审视一通,而后神色讥诮地开口:“放百二十个心,在非礼你和吃土之间,我宁愿选择后者。” 咦?这是什么破比喻←_← 还剩最后一个。 就在她即将拉开另一扇门的同时,瘫坐在身后还在满脸后怕的刀虎蓦地扯出一抹阴狠的狞笑,瞬时火速侧翻到货箱角落捡起一把镀金手枪对准了秦珞的后背。 “嘭!嘭!嘭!” 子弹在离秦珞0.1毫米的地方停住,她慢慢转身,看着如同被空气定了型的弹头,倏地轻笑出声。 “嘛,沙漠之鹰,差点让你溜了,还好你脑子有坑。” 四颗一模一样的金色子弹。 刀虎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随着秦珞猫逗老鼠的悠哉步伐,他僵坐在冰冷的地上,骇然不觉地向黑暗退去,惨白着脸色活像见了鬼。“别过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声音因为害怕携上了颤抖的尾音。 秦珞在他面前站定,高高在上的姿态,缓慢抬起左脚踩在了刀虎的脸上,“老娘的手机被你弄坏了,没钱的话……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 我什么时候把你手机弄坏了?! 被一个女人踩脸这种丢人的事恐怕是他生平第一次,奈何脑袋神经传达来的痛意容不得他想太多,只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美女,美女,我有钱,我赔!” 刀虎哭的眼泪鼻涕稀里哗啦地流出来,秦珞嫌恶的挪开脚。 还是她家蠢蠢哭起来好看,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 拿出一部被打穿孔的手机扔在他面前,对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确实是子弹打的,于是心塞地摸出钱包,“要多少?” 秦珞冰唇轻掀:“两百万。” 正在掏钱的混混手一抖,失声道:“卧槽,两百万?你讹谁呢?!” 可惜被她那双毫无温度冷目一扫,刀虎立即奄了气儿换做小声嘟囔,“是不是我干的还不一定呢,两百万,就这手机二手市场最多五百块,还是九成新的那种。” 秦珞见他磨磨蹭蹭便知道这货是想拖延时间,她不搭话,转而默默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唔,大概只有她手臂粗的那种。 黄毛虎躯一震,嘤嘤地哭起来:“别打别打,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你等我给我家亲爱的打个电话,她有钱。” 见秦珞没反对,刀虎吸着鼻子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听起来年龄在三四十左右。 “喂?亲爱的在干嘛?” “哟~今儿倒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黄毛尴尬地干笑两声,“这不是想你了嘛。” 对面哼了一声儿,尖锐的声线染上了几丝媚意:“晚上来我这儿,老地方,没别的事儿我挂了啊,跟姐妹打着牌呢。” 秦珞此时已经不耐地皱起了眉。 “等等!”刀虎吞吞吐吐半天,最终道:“我我,最近看中了个投资,需要,需要两百万……”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刀虎:…… 秦珞:…… “美女,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 他脸上扯着笑,比哭还难看。 得,钱估计是泡汤了。 她深吸口气,却猝然察觉到什么霍地睁开眼,直直的盯着黑暗的角落。 静默两秒,猛的回头冲刀虎厉声道,“赶紧走,马上!” 刀虎今天可以说是经历了人生中尽数的大起大落,他看秦珞吼完这句话便向黑处掠去,慌慌张张捡起一个坏了的手机连滚带爬地没影了。 回去一定要去跟老大申请买保险,这年头,连个娇滴滴的丫头片子都会气功,没准儿哪天出去就嗝屁了,他找谁哭去。 没等刀虎跑出去没多久,急促的警笛就由远及近传进耳朵,吓得他连忙蜷着身子躲进了臭气熏天的垃圾桶内。听着外头杂乱的脚步声,一边被呛人的味儿憋得眼泪汪汪,一面又幸灾乐祸。 嘿!踩大爷的脸,这会儿估计正和警察解释她有多无辜吧,嘿嘿嘿嘿嘿…… 事情到了尾声,结局就是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送火葬场的送火葬场,该扣押的扣押。 行驶的警车中,一个沉着的男声稳稳开口:“还没联系上报警的那个小姑娘吗?” “报告林队,目前还没有消息,对方号码处于关机状态!” 警员声音洪亮挺直背脊,而后又继续埋头核对手上的记录。 男人英俊成熟的眉宇微挑,回想起了那通打到警队的通话内容。 那个女孩儿似乎表现得很冷静,而且…… 他眼尾不经意睨过从犯人手中搜出的枪支,浓眉皱得更高了。 ——德国P229。 但愿那孩子没事。 “继续联络,扩大搜寻范围,务必确保报案人安全。审讯过程,由我亲自接手。” 鹿林小区A幢3302# 秦珞手掌翻转,源源不断的白色光芒温暖和煦地流入沙发双目阖上的少年体内。 灵力包裹着他四溢浮动,对方秀丽紧拧的眉毛缓缓放松,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喵~?” 小黑围着昏睡的少年上下跳了几圈,有些烦躁。 哪里捡回来的乞丐?姐姐你这见别人长得漂亮就往家里领的恶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黑猫质问的话语痛心疾首。 第二十八章 一共收您二百五 秦珞被自家的灵兽指责地无力反驳,虽说这一次是事出有因,但是她确实对高颜值没抵抗力啊哈哈…… “……不是,你没觉得,他和蠢蠢有一些像吗?” 哪里像了! 这个家伙浑身都脏兮兮的,头发比江子淳短这么多,个子小还穿着大人的衣服,不伦不类! 小黑给了秦珞一个鄙夷的眼神,脸吗?长得标致的在它看来都是那个模样,什么像不像的,都是借口。 秦珞抿唇,耳畔隐隐浮上可疑的粉色,她有些恼羞成怒道:“得了得了,当初若不是这样,我怎么会起跟你签契约的心思,这是缘分,不是病。” 终于说出真相了,敢情它还得感谢爹妈的优秀基因,没把自己生得丑。 话说姐姐最近性格似乎开朗了许多,尼玛这到底是好是坏啊。 离女神的道路越来越远,离女汉子越来越近了︿( ̄︶ ̄)︿ 距离秦珞手机坏掉已经过去七个小时,昨晚到第二天清晨,她捡回来的小正太睡了美美的一觉。 “嘶……” 熟睡的少年发出轻微响动,安静的脸庞在斑斓倾泄日光下,像只纯洁无垢的天使。 秦珞和黑猫同时默契噤声,静等他醒来。 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掌率先抬起,揉了揉懵懂的双眼。 然后卷翘的睫毛轻颤,缓慢睁开,狭长的凤目适应着温和的灯光。 他慢半拍地动了两下脖子,环视了整洁敞亮的客厅,而后视线落到秦珞身上,微微眯起,墨色如黑曜石的眸子飞快划过不明情绪。 黑猫此时已然愣住,这双眼睛,简直和江子淳如出一辙! 乍一看和江子淳不沾边儿,可愈观察愈心惊,巴掌大的脸庞十分精致,雪肤红唇,眉梢含艳,美得妖异不可方物。 像他,又不是他,很矛盾的感觉。 没等它想明白,秦珞与少年的对话又如一道响雷劈中了它。 “是你救了我?”声音还带着刚清醒的沙哑薄媚。 “嗯,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半人半鬼,一时手贱把你救了。” “嗤,孤陋,本王是你们想围观就围观的嘛?” 少年不屑地冷哼一声,接着活动了下不太自然的四肢,突然皱着眉头不悦道:“你有没有我现在能穿的衣服?” 精瘦纤细的小身板儿,还歪歪扭扭地挂着秦珞遇到他时穿的那套意大利纯手工制作昂贵西装。 她记得这种西服不是量身定制的吗?怎么会大这么多? “你是不是把你老爸的衣服偷穿出来了?” 上挑的眼尾斜过去白了她一眼,少年抿着红唇不乐意道:“遇到点事,身体缩小了而已,你懂个屁。这帮孙子敢暗杀我,等老子恢复一个一个玩儿死他们。” 小黑智商噌地一亮,碧绿的竖瞳一眨不眨地望着秦珞:姐姐,他该不会是……这个世界的鬼王吧? 不是鬼王八,是鬼王。 虽然有点冷,不过秦珞对这个少年的身份下了肯定。 小黑惋惜地长叹,原来从古至今,当鬼王的IQ都不能太高啊←_← “问你话呢。” 小鬼王又睁圆眼睛咋呼了一下,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闭嘴。”秦珞顺势伸手打了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发质柔软舒适,爱不释手。 哈,不知道蠢蠢的头发摸起来又是什么感觉。 “龇牙咧嘴的盯着我干嘛?顶着一张小屁孩儿的脸,却总爱天下唯我独尊的神情,真的很欠。”秦珞完全没把蹂‘躏’他当回事,转而起身去衣柜找了一件码数偏小的——皮卡丘睡衣。 “……这是啥?” “唔,蠢蠢的柜子里都是这种,你觉得不喜欢,就自己去看看别的。”她无所谓的把卡通睡衣扔在了座椅上,抬手指了指卧房,“左边第二个柜子。” 某鬼手脚利索地爬起来,拽着长衣长裤,跌跌晃晃地进了卧房。不一会儿,秦珞听到他意料之中夸张的抽气声:“我靠!好黄!” “你玩儿我呢,都是一模一样的你让我挑个什么鬼?”他费劲地跑出来,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 秦珞见他出来,不慌不忙地关掉电脑页面,轻啜了口柠檬水,一本正经地回答:“哪有一模一样,不是有小黄鸡和小黄鸭嘛?” ! 有啥区别! “你这女人——”少年咬牙切齿,他烦闷地抓乱了一头细碎乌黑的短发,黑溜溜如同小兽般的眸子忽地一亮,灼灼道:“我们俩身形现在差不多,我穿你的。” 秦珞无言,你穿女人的衣服有什么好开心的喂! “……不用了,我打电话给杂货铺子让他们送了一套上来,应该马上就到。” 还好号码可以搜索出来,说起来没有手机还真是不方便,现如今也只能改天去看看神秘店长那里还有没有货了。 叮咚—— “你好,订购的童装到了,货到付款,一共是二百五十五块,请收货。” 门外,甜美可人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喂喂喂,为什么是童装! “瞪着我干嘛?难道还等着我给你付钱?”秦珞看他不动,非常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少年老血一哽,提着裤子挪到了门口,黑着脸拧开了锁。 送货的小妹等的有点不耐烦,谁知开门的竟然是一名如此秀色可餐的俊秀美少年,刚褪却的笑容再次扬了起来,更加明媚,“您好,请签个名,需二百五十五元,优惠您五元,收您二百五,吶……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哥有的是钱!谁tm要你优惠了! 他脸色更臭,接过钢笔龙飞凤舞地划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在衣兜掏起来。 “江子湛,这是你的名字吗?字真好看,没想到你外表这么儒雅斯文,字体却这般霸气。” 的确,票据单上的字迹飘逸的三个字写的疏朗潇散,翩若惊鸿,当真漂亮。 接收到送货小妹崇拜的眼神,他停下翻找的动作,得意洋洋地挑起下巴,“那是,有次路过天桥,只花了一块钱就给我设计出来了,觉得还不错,练了很多次呢。” 言罢,他把钱包倒了出来,落出几枚硬币和各种金卡黑卡。 在这之前,地上已有了很多零碎的小物件,譬如兰博基尼不知型号的车钥匙,Givenchy的精巧打火机,和半包奢侈香烟。 屋中识货的秦珞徐徐眯起了眼。 这只小鬼王看起来,似乎相当土豪啊…… 第二十九章 接近 江子湛不甘心的把每个口袋都找了个遍,确定身上着实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后,雪白的小脸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扭头眼巴巴地瞅着客厅里的秦珞,口中的话却是对门外送货小妹说的:“啊……我没有现金,可以刷卡吗?” 送货小妹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目光犹疑微妙。这个小哥,难道是被里头的那个女的bao养的小白脸? 秦珞气定神闲地双手环胸倚在进门的玄关处,像是没看到他求助的眼神,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姿态。 “非常抱歉,我们店铺还没有开通刷卡功能,只接收现金。”小姑娘热情明显淡了不少,保持着微笑公式化的说道。 江子湛见秦珞没搭腔,阴沉着面色,也不知在气什么:“我用这个抵行吗?”他搙起袖子,露出一块与他细小柔弱的皓腕格格不入的镶钻瑞士机械表。 瞪着秋雨朦胧的水眸,如临大敌般盯了半晌,才艰难的别开眼睛,肉痛道:“这个表是ROGERDUBIUS限量的,你拿去,等我取了现金再来把它赎回来。” 他咬着色泽潋滟的下唇,万分不舍地打开扣子。 “三百块,不用找了,谢谢。” 秦珞不慌不忙的声音准点‘插’了进来,这一分钟在江子湛耳中听来可谓宛如天籁。 她接过新衣服关上门,路过江子湛时,掀起眼睑又瞧了瞧他憋红的眼眶,下意识地想起江子淳,于是再也起不了心思来逗他了。 “试试合不合身。” 虽说不知道原身到底多少岁,不过现在他的外表就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自己好像在以大欺小噢。 江子湛缓过神来,大力把衣裳拽了过来,哼了一声,昂着毛茸茸的脑袋朝厕所奔去。 “哎哟——!” 被自己裤子绊倒的小鬼王慌忙之中想扶住桌子,却碰倒了搁在上面盛着柠檬水的玻璃杯,尖锐的碎渣钻进了脆弱娇嫩的皮肉里。 清脆的破碎响动过后,是江子湛痛地连牙齿都打颤的急促呼吸声。 红色的温热液体夹杂着蓝色的血液从他掌心流出,变成了诡谲的冷艳紫,妖冶怵人,连小黑都惊了惊。 江子湛很怕痛。 直到熟悉的白光把受伤的地方环住,伤口在一阵适量酥‘痒’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合拢,然后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湿漉漉的眸子怔怔的望着她,漆黑的瞳仁霍然闪耀出小狼崽般的光芒。 ——那是想把猎物据为己有的占有欲。 “你会治愈术?!哈,天助我也,哈哈,天助我也……哈哈哈……”他兴奋地大笑,清媚艳丽的脸庞染上几缕令人惊心的癫狂。 这让秦珞有种不好的预感。 尽管对方现下没有法力还退回了少年期,可终究是个鬼王。自己因为他身上有和蠢蠢类似的气息,她没抵过好奇跟江子湛接触,顺带着救了他一把,到底还是冲动了。 秦珞有些后悔。 半人半鬼不同于江子淳那种纯正高贵的血统,拥有一样的灵体,可却没有江子淳那样强悍的自愈能力,蠢蠢每次受伤,秦珞于他施法可以说是多此一举。 不过由于契约因素的影响,蠢蠢有任何不适她都会被第一时间受牵连(心累)。 伤体自愈会有伴随着清晰强烈的疼痛,而她独特的治愈术则能抑制痛感传达,相对来讲更快更叫人舒适。 此番由于血液的颜色完全不同于常人,以往江子湛在外伤的情况下,几乎都不敢去医院或诊所治疗,只有自个儿简单处理咬紧牙关忍下去。 这种情况持续到直至后来遇到了医术精湛的鬼医柳萱,才有所缓解。 但久而久之,他在不断变强的情况下,也比普通人更加害怕疼痛。 故此番遇到秦珞,可以说是如同沙漠中干渴无援急需寻求帮助的旅者,突然发现了绿洲水源的那种震撼惊喜。 秦珞,他必须拐到自己那边去!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是高级祭灵,也好像没有这种能力才是吧? 江子湛若有所思。 他换好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搭配了一条淡蓝色的九分牛仔裤,除去用鼻孔看人吊儿郎当的嚣张欠抽模样,还是相当养眼的,秦珞满意的下了定论。 “珞大人,有任务。” 她还在欣赏美人,安静很长一段时间的手表突然有反应了。秦珞秀眉一挑,抬手轻轻覆在墙上,强大的灵力从她体中源源流出,不稍片刻就充斥溢满在整个厅内。 在她素手触即的墙面也出现了变化,浮动凝成了一层水漾的波纹,像是个神秘的通道。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鬼王大人该去哪儿就回哪儿去吧。啊,还有,你可要记得还钱哟。” 说完,身形与黑猫一起踏进了漩涡里。 “喂,等等,你们去哪儿?带上我呀!”江子湛提步就追,没想却‘咚’地一下在坚硬的墙上撞了个实在。 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A〒 他含着泪缓了片刻,立马去厨房翻出冰箱里的冰袋,敷在了红红的大包上。做完这些,江子湛才消停下来,仰头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眯着眼神情享受地抽了口,绯红的唇畔吐出一圈圈迷幻的白雾。 秦珞人不错,实力也够强。 与她为敌并不理智。 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江子淳,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名字相近,相貌相似,连说话举止也不经意的相同。 真是怎么看,怎么讨人厌! 江子湛手指点在柔软的沙发上,另一只手有节奏地开合着火机机盖,饶有兴趣地参观起秦珞的房子。 最后游荡在卧房里,站了几分钟,摸出一块儿透明类似镜子的物体,翘起嘴角笑得不怀好意。 “江子淳,哼,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把水灵镜干脆地贴在了一件黄灿灿的皮卡丘睡衣上,低声冷笑。 呈现的虚像映照在半空中极速翻动,然后定格在几个鬼气最重的镜头。 江子湛在看清折射场景后,原本叼得稳稳的烟,从嘴里蓦然掉落。 黑耀的瞳孔放大,惊疑晦暗。 “双魂一体……” 他迅速冷静下来,飞快收回水灵镜。 沉浸良久,‘诱’人的薄唇倏地邪恶扬起,胸口的流动着紫色血液的心脏因为兴奋而率动加快。 哈呀~ 怎么办,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 第三十章 我比江子淳好养噢 北川市离濯阳市并不远,临近西北方向,居住人口达到千万之多。因于地理处于十分有利的重点位置,经济,交通,工业各个发展都可说是全国的佼佼者。 秦珞和小黑被传送到葬礼现场,出殡仪式极尽隆重。沉痛的哀乐回荡在四周,肃穆庄重的黑白色间插在乌压压的人群,神情黯然。悲恸哀伤的气氛在弥漫,占据了灵堂之外的整整半条街。 吊唁的人中,不乏常在新闻上出现活动的政治高层。 她从腕表滑出死亡人士的资料,眸底的疑云始终盘踞不散。 北川市市长,林安豪。 47岁。 生前廉洁奉公,刚正不阿。虽然人近知命之年,仍然五官清逸,气宇轩昂。 …… 年轻的时候肯定好看。 秦珞楼一歪,心中默默唾弃完自己又立刻集中精力。 这种清官不多了。 微微感叹,她释开神识覆盖住全部区域。 毫无反应。 “喵?” 小黑动了动尖尖的耳朵,同样不解。 “走吧,这里没有亡魂。” 秦珞的感知向来敏锐,连她都没探查到,那就是真的没有。 [姐姐,林安豪的魂魄去哪儿了?] 黑猫跟随在她的脚边,与人流逆向而行。 “找不到。”秦珞步子慢了下来,“已经往生,或者,消失了。” [什么意思?]猫咪听得云里雾里,虚心地昂起脑袋询问道。 “像林安豪这样的人物,是有一定几率死后直接进入轮回免去六道之苦,当然,也是在祭灵引导之下。但是我的信息显示则是他并未到阳寿时限,明明还有十来年,却突然死了。” 小黑听得认真,[可我们接到的是林安豪正常死亡。] “对呀,所以说,他的魂魄是非寻常消失或是游荡迷路了。有人把他抓走,或者已经被吞噬魂散。” 而且林安豪在死前有名望又行善积德,是不容易鬼怪‘诱’导。唯一解释就是,有人需要林市长这种强大的生魂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更是瞒过所有人篡改了记录,强行带走他。 这个敌人,不容小觑。 秦珞一顿,蓦地抬手打开腕表接通了猎鬼者总部。 “通知下去,全体小组近阶段务必注意那些灵魂干净或无垢成年人的动向,特别是高层领导兼伟人名人之类,一旦出现意外,必须出手保护,搞不定及时传讯我。” “额,是!” 对方懵了几秒,不问缘由直接应下。 可想秦珞在他们中的威望和信誉度有多高。 [姐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少女唇畔勾起抹没有温度的冷笑,“找江子湛谈谈。” 猫咪眨了下黑溜溜的圆眼睛,莫非跟他有关?[他不是走了吗?] 这一次秦珞没有立即回答它,目光反而落到外围的一个年轻警察身上。 身姿英挺,双腿修长健美,硬朗的脸廓分明,有一半印在了警帽投下的弧形阴影里。 下巴至颈项的线条优美,像透着野性的精湛雕刻艺术品。 秦珞第一次觉得视力好是件很棒的事,她可以清晰地欣赏到那个男人斜飞的剑眉,高挺鼻梁,与削薄紧抿的漂亮薄唇。 他站的笔直,锐利的鹰眸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布满血丝和风尘仆仆。 出众的外貌,亦正亦邪的禁欲气息,引得许多小姑娘频频投来偷视的羞怯视线。 林致袖下攥紧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毕现,怎么也不敢相信,前几日还在把酒言欢的两父子,如今就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人在了。 自己是个让人遗弃的孤儿,恐怕这辈子最幸运的,可能就是遇到了林安豪。从收养他,到教导他长大成人,直到离开,这个在生命中扮演着亦兄亦友重要角色的人,莫名的就不见了。 孤傲冷峻的身影如同一株冰山未融的傲骨雪松,凄然迷茫,显得极为落寞。 现在的高层葬礼场合除却直播报道,通常会有很多小记者混杂在里头,林致的出现无疑是夺得了他们的青睐。 这头小黑还在等着秦珞解惑,见这厮突然不动了,登下顺着她的关注点望去,一时无言。 特么,那个高大帅气的家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位警官的洞察力似乎非同寻常,感觉神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于大多目光不同的那缕视线,轻轻侧头,准确捕捉到了另一边的秦珞。 眸光相触,秦珞意外的怔了一瞬,随即礼貌的朝他笑了笑,然后想起正事。“……小黑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小黑?” 傲娇的黑猫已经抛弃她走远了。 一猫一人赶回家,发现江子湛不仅没走,还占据了江子淳的吊床,他的平板,他的衣服。 秦珞恍惚还以为是蠢蠢回来了。 “不来不知道,秦珞,你这里真是天堂,你干脆不要江子淳,养我吧!” 在像摇篮一般的床上晃悠着,江子湛冲着对他的话表示无语的秦珞跃跃欲试地提议道。 不为别的,他之前无聊,便再玩儿了一下水灵镜,越看越觉得不平。 江子淳一天到晚吃好喝好睡好,哪天不是营养早餐丰盛午餐健康晚餐,还有那么多鬼片可以慢慢欣赏,比他在公司没日没夜地看文件不知道舒爽到哪儿去了。 重点是,他是只白眼狼啊—— 秦珞对他辣么好,这家伙竟然还起了坏心思。 江子湛屁颠屁颠凑到她跟前,跟条小尾巴似的,秦珞倒水他殷勤地拿过杯子,秦珞坐沙发要装模作样地先过去拍拍灰,再狗腿地让她靠在抱枕上。 “行了,我有事要问,坐好。”她一把按住江子湛的脸把他推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滚过去坐好。 “怎么了?想通了?”江子湛扑闪扑闪着长睫毛卖萌,晶晶亮的黑眸动也不动期待地望着她。 秦珞捧着柠檬水,凉悠悠地开口:“你知道的吧,林安豪的魂魄去哪儿了?” @( ̄- ̄)@ 你说啥? 江子湛歪着脑袋看她,模样依然天真无邪,口气却渐渐冰冷下来,半嘲半笑道:“你认为,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我,能干什么?” 第三十一章 本王想去死一死 秦珞倒是对他出乎意料的愤怒反应有些诧异,无所谓地耸耸肩,“干嘛这么生气,不是你就不是呗,我就随口问问。” 呵,随口问, 随口问怎么不问别人,偏偏来问我? 江子湛气鼓鼓地别过头,毛绒绒的皮卡丘睡衣把他装饰得很是可爱。 兀自瞪着洁净地板上映出的秦珞,他嗤声道:“这种事情,你不觉得问问你的江子淳更合适吗?” “……蠢蠢?”她迟疑地复述了一遍,“你是讲,林安豪消失是他做的?” 江子湛张了张嘴,险些就把江子淳的事一五一十地抖出来,还好话到口边立马拐了个弯儿。 他轻飘飘一笑,阴阳怪气道:“那混蛋能耐着呢,在外头抢了我不少鬼将。这都不提吧,TMD,手段居然比老子还要狠。” 一提到江子淳,江子湛的眉就不由自主地皱起,潜意识认为他是个大麻烦,手上已经开始翻找起包里的烟来。“跟你们一样,我这里关于底下的鬼魂凡事都有记录名册。不管投胎还是怎样,不见后那个人的名字就会自动消失。” 打火机点燃,江子湛把烟递到噙着讥笑的红唇边,随性地啜了一口,双腿优雅交叠,恣意地放在茶几上,表情慵懒迷离。 香烟和美酒一样,皆能令人上瘾沉迷。 江子湛一开始并不喜欢它的味道,不过在发觉这玩意儿可以放松神经麻痹痛感后,就依赖上了。 秦珞亦是讨厌,但不可否认的是,江子湛吞云吐雾的模样真的很性感魅惑。 “继续说。”她打开窗户,就势靠在那里,并未制止他抽烟。 江子湛注意到她的动作坏心眼儿地一笑,故意把烟圈喷洒到她身上,果真又见秦珞面色更难看了。 他无辜地吐了吐舌头,把一切情感掩在嬉皮笑脸之下。 秦珞,你要是知道自己真心以对,把对方当做家人一样亲近的江子淳,到头来却是最不可信的那一个,你会怎么办? 没把自己知道的立刻告诉她,一是她不会直接相信,二是……通常这种剧情,都要当事人慢慢去挖掘才更有趣嘛。 况且,能轻易拿捏江子淳的把柄,不到关键时刻怎么舍得用呢? 他弯了眼睫,星河璀璨的眼底是蕴郁不散的恶劣。 “由于名册太厚,我只是偶尔看下。撇开普通的就不说了。那天出现了个奇事,所以我破天荒地留意了一下。”慢吞吞地换个姿势,江子湛伸手在垃圾桶掸了掸烟灰,回忆起当天的情形。 “那只鬼婴的情况特殊,在你把它送进往生门后,编号明明没了,可最后关头却又冒了出来,而且魂魄微弱。我让人去查,得出的答案让我出乎意料,那次,也是第一回知道江子淳的存在。” 秦珞愕然,随后整个人沉浸下来,神情慎重若有所思。 “虽然不知道鬼婴怎么得罪他了,但对于一个未出生就死于腹中的婴儿,在都快投胎的时刻被活生生拉出佛光的洗礼,那种痛苦不亚于地狱的残忍酷刑。” “说起来你大概认识,本来那个无头女鬼我也挺看好她的,可惜一心只顾着回去报仇。鬼婴就是她的孩子,嘛,你还亲自送了他两次呢亲爱的祭灵大人。”江子湛似笑非笑,仿佛看到秦珞失职,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秦珞约莫是真动了怒,念头一闪,江子淳单方面阻断的血契召唤被她硬性地逼迫执行。 江子淳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听着dj外加不停的抖脚,还沉醉在学会用手机的偌大喜悦中。这下猛的让未知的巨大拉力扯着飞速前行,四处景物唰唰倒退,他感受着耳边风声的呼啸。 浑身不仅使不上劲儿,并且拖着他的神秘力量根本停不下来!!! 卧槽——! 正脸撞在柱子上,再侧面砸倒了摆设的柜架,他含着泪当机立断地开启了思维沟通。 [主人!!!主人!!!淳淳错了!!!主人住手啊!!!]江子淳凄厉呐喊。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我的头突然有些晕。] 她那边一回答,江子淳被拉扯的速度也徐徐弱下来。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他用带着颤音的哭腔道:“主人也感应到了吗?猝不及防的召唤让淳淳磕了一路,好疼呢〒A〒” 秦珞缄默片刻,继续启动了强制召回。 她没关系,让这死孩子撞撞好了! [主人——!!!] 截断思维对话,她心情仿佛好了很多,打开门悠然立在电梯口等着某鬼出现。 江子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秦珞的低气压明显淡了不少,不明所以地跟着她到了门口,兴致勃勃地垫着脚夸张道:“你在干嘛?” 秦珞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抬手揉着他柔软的碎发,笑得分外温柔:“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一怔,好奇心更浓。 电梯随着数字的上升靠近,身边的江子湛却倏地像预感到什么,缓缓站直了没骨头似的身体,收敛起满脸嬉笑玩闹,妖冶肆染的眉眼渐冷。 叮~ 电梯打开,里头空无一鬼。 ……咦? 候在外头的二人对视一眼,秦珞是疑惑,绷紧神经的江子湛则是:你tm在逗我? 唯独最初就坐在楼梯口梳理着毛发的小黑,突地回头,细细地叫了秦珞一声。 接着,美艳不可方物的江子淳大王,披头散发毫无气质地闯进两人一猫的视线。 秦珞…… 小黑:…… 江子湛:…… 江子淳:!!! 秦珞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两只巨型皮卡丘大眼瞪小眼地对峙,这场景真是——太有喜感了~( ̄▽ ̄~)(~ ̄▽ ̄)~ 江子淳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跟不上剧情的发展了,好想杀人灭口,好想杀人灭口啊(掀桌!) 短暂的静谧过后,是江子湛能传遍整栋楼的大笑声。再看看没出声的秦珞,尽管在竭力板着脸,但紧抿的唇角始终掩不住上扬。 鬼王大人很想去死一死,奈何自己本就是个鬼。 秦珞无疑是故意的,至于原因,江子淳大约能推断个完整。 固然猜到了她身边的那个少年是谁,却还是忍不住拨高音量,委屈万分的质问:“主人,他是哪里多出来的东西?” 为什么会在我家,为什么穿着他的衣服! 修长漂亮的玉指对准的方向,是还在笑得不可开支江子湛。 第三十二章 套话 江子湛清楚他在演戏,心中冷笑,只转头瞧着秦珞,打算看她怎么跟江子淳解释自己的身份。 谁料对方竟再次亲昵地揉了揉他黑亮的短发,后又捏捏他细腻白嫩的脸颊,眸光柔和宠溺:“他呀,是我的新仆人呢,比你听话,不会使小性子不挑食不会闯祸,还很贴心哦~”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成你仆人了? 可惜江子湛被巧妙的力度揪住脸蛋,支支吾吾的抗议声,就明显成了口齿不清的撒娇。 江子淳怒火中烧,这可是对他赤果果的挑衅! 顾不得其他,利索地爬起来搙起袖子,刷拉一下把脸撕下用力扔在地上,雪姨的经典台词就从嘴里蹦了出来:“你这个小杂种,你这个小‘荡’妇,你这个小贱人,还要不要脸了!离主人远一点!” 气炸地撂完狠话,不由分说地扑向江子湛。 “你敢打我?卧草泥马!别扯我限量的手表!你赔啊——!”后者痛得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同时,还没忘护着身上七零八散的昂贵奢侈品。 秦珞双手环胸退离战场,冷眼看着他们扭打在一团。自个儿则带上小黑,漠然地进屋,关门,反锁,贴上符咒。 “喵~”【姐姐,干得漂亮。】 黑猫满眼赞同。 外头的两只都不是省油的灯,让他们私下去‘好好’沟通下感情。 结果是两个鬼王的翻滚惊动了隔壁住户,江子湛被精神病院的护士们带走了。 额,他们看不到江子淳,只能看到一只黄艳艳的江子湛,扭曲着精致的五官,满脸怒容地对着空气挥拳谩骂。 打电话的邻居据说是位旅行爱好者,一年365天,其中的364天几乎都不在,此番突然出现,作为同住一层楼的她还有些小惊喜。 很久之前听物业描述,那人搬过来的时间与她来到这边的日子差不多,可就从来没见过。 ——不如趁对方在的时候,抽空去窜个门儿? “滚开!我要和这王八蛋决一死战!老子没病!老子就要打赢了!嫩死他大爷的balabala” 目送120把还在折腾的皮卡丘硬按上救护车,秦珞姗姗拉上窗帘。 隔着厚厚的门板,对还在坚持不懈挠门儿的江子淳轻言细语道:“既然在外面过得不错,那就回去接着享受,我不送了。” 发觉体内的因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叫嚣要离开,江子淳在被契约催动带走前一秒,死死扒拉住防盗门上的长柄雕花扶手,凤眸水雾弥漫的哭诉:“不要啊主人,淳淳离家出走在外流浪的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主人。想念主人做的饭,想念主人骂淳淳的模样,没有吃好穿好,淳淳日子很苦〒_〒” 他抽抽搭搭地哽咽着,惹人怜爱的雪白脸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 江子淳方才话里真假掺半,态度还算真诚,说完后紧紧把耳朵贴上前去,在胸口默数三秒,等着秦珞心软。 一、 二、 三、 啪嚓。 大门当真开了。 “主人~淳淳就知道你最心疼淳淳了!”他连忙拉开门缝挤进去,生怕秦珞反悔。 进了屋的江子淳,在接下来的全程都乖巧地不像话。原因是秦珞从他进来起,就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袖口,抬起怯生生的水眸偷偷瞄秦珞脸色,小声试探:“主人?” 秦珞从鼻子里敷衍地嗯了一声,电视调到了林安豪葬礼直播,眼皮都没挪一下。 看她搭理自己了,江子淳欢喜一笑,甜腻腻地凑了过去,嘟囔道:“主人,你别让刚才那个小婊砸的表面现象骗了,他又奸诈又狡猾。瘦不拉几营养不良,还长得妖里妖气,哪里有我靠谱,对吧?” 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小黑喵须颤了颤,斜了一眼拍着胸脯秀肌肉神色骄傲的江子淳,眼神相当无语。 秦珞终于转过注意力,皱着眉头不悦道:“边儿去,挡着我看电视了。” 江子淳表示震惊,神马电视有他好看啊?他不服气地溜直站,雄赳赳地扭头看大屏幕。 有人在采访林致,镜头给了个大大的特写。 男人穿着一袭帅气的警服,不同于早晨的颓然脆弱一面,新闻里的他恢复成了精明干练警督队长。 明明这么优秀,颜值高破案快负责任,爸比还特么是一级城市市长。人家偏生还就是不靠背景吃饭,跨市工作,不接受升官和他人示好,默默做一个的小队长。 最受异性欢迎榜的风云人物之一。 连找茬的江子淳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憋了半天,酸溜溜的蹦出两个字,“矫情。” 这么有钱还辛苦工作,4不4傻? 感谢他带走了林安豪,这回应该有大堆摊子要等着他收拾吧? 江子淳轻哼。 “多好的男人。”秦珞微微感慨,然后下一句话,自然而然带上了点替林致不平的责怪:“蠢蠢你居然舍得害人家成了孤儿。” “关我什么事,林安豪把这捡来的儿子捂得严实,我哪儿知道——” 脱口而出回答像卡住的磁带一样戛然而止,江子淳脸色怪异起来,不期然看到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次奥,警惕性一松就着了秦珞的道,主人你属狐狸的吗?! “主人……”他咽了口唾沫,秦珞冷若冰霜的绷着脸,散发着惊人的寒意。 江子淳弱弱地喊了一句,“淳淳去写检讨〒_〒,你别生气。” “蠢蠢。” 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起身叫住小碎步朝书房挪动的某鬼。 黄澄澄的皮卡丘肩膀一缩,小眼神满屋子乱瞟,就是不看她。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你把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抹去了。 林安豪每年救助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他的福泽有多厚你清楚吗? 你,”秦珞平复着起伏过重的心口,“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若是被上界安插在凡间的仙人发现,他们会放过你?! 倦怠地揉了揉额角,秦珞静了片刻,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江子淳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都不行,这下子只能硬抗了。 暗骂自己大意,无法的是林安豪的魂魄已经被染炼化据为己用了。 第三十三章 桃木梳 小黑跳到江子淳面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摆晃尾巴,审视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碧绿如宝石的眸子是难以置信和怀疑。 它没听错吧? 就这蠢货,还敢私自牵走人类魂魄? “喵呜~”【蠢鬼,你把姐姐气跑了呢。】 秦珞不在,江子淳更是懒得理睬它。 一只猫,你懂个屁。 他拿起桌上洗净的苹果啃了一口,脑子里还念叨着如何处理那个江子湛。 至于生气的秦珞。 卖卖萌扮可怜就能解决的事,干嘛要想得太复杂? 江子淳哼着曲子,勤快地打来清水,把江子湛碰过的东西全给擦洗了个遍,然后决定再给房子做全方位的大扫除。 尽管是一个净尘诀就能解决的事,他却更偏向于亲自劳动。 o(≧v≦)o还是家里好啊,等他搞完卫生,主人一感动,就会忘记他犯的错辣!~ 小黑一副看白痴的表情,你这样开心的自欺欺鬼真的好吗? 江子淳把被褥换下来晒到阳台上,再铺上干净的被套,然后拿起鸡毛掸子清理柜子灰尘。 正在兴头上,不知道戳到那一个地方,突然凭空掉出个木匣子。 外头听见轰响的黑猫舔爪子的动作一顿,然后淡定地继续舔。 这sb,估计又闯祸了。 习惯就好。 江子淳蹲在地上,用掸子好奇地碰了碰漂浮着淡淡清香的木盒,盒身用的是名贵的金丝紫檀木,镶嵌着价值不菲的深色珠宝。暗紫色交错纹理,极尽精美,浑身散发着老子很贵的高大上气息。 秦珞很少用这种外表华丽的东西,而且他居然到现在才发现它的存在,可见主人把盒子保护地多好。 这让江子淳更加想一窥盒中之物究竟是什么宝贝。 反正秦珞不在,他稍稍纠结就把心虚抛之脑后了,就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按扣轻轻一摁,盒盖弹开来,另一缕清幽的花香立刻盖过紫檀木的味道扑面拂过,里头用柔软的丝绸垫着的,是一把小巧的木梳。 上头雕画着一支桃花枝桠,每一道刻痕都相当精心制作而成,并且细致到了花瓣上复杂微小的纹路,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他仿佛能透过它,看到仙雾朦胧中一个身穿白色罗裙不施粉黛的少女,粉颊含羞,站在落瓣飘舞的树下嫣然浅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江子淳屏住呼吸,沉醉在这十里桃花的翩然美景。着迷地遥遥伸手,想要触碰玉立在不远处少女青涩的眉眼。 薄烟渐散,对方熟悉的五官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这个白衣女子,无疑就是秦珞! “主人?” 江子淳愕然。 莹白的玉指在接近她衣裳的瞬间袭来一股针刺般的疼痛,如同电流击中迅速窜遍全身。 江子淳一开始还认为是木梳被秦珞下了禁制才会如此,可疼痛感也不该持续这么长才对。 桃木梳在他颤抖不止的手中滑落,撞击在地上发出脆响。江子淳吃力地扶着梳妆台,额际细密的冷汗直冒,唇色惨淡,正在忍受莫大的痛楚。 “喵?” 黑猫愣了一瞬,看了看桃木梳又瞧了瞧像是水里捞出来的江子淳。 …… 莫非是桃木辟邪? ←_←什么鬼。 它软乎乎的肉垫小心地挨了下木梳,然并卵,什么都没发生。 江子淳两眼发黑,心里已然想通,瘫倒的最后一刻,突然发力粗暴地卡住近处的猫脖子,唇瓣吐出几个字,“主人出事了,快去找她!” 契约后仆人能感应到主人一半的痛觉,那不知在何处的秦珞究竟遭遇了什么。 —— “你下手太重了。”男子动作轻柔地抱起昏迷的少女,心疼的拭着她浸湿发丝的汗渍,目光温柔,像在对待价值连城的无价珍宝。 白光从掌心流溢出来源源包裹住秦珞,他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淡色的唇瓣开阖,金石丝竹般动听的低醇嗓音从唇齿飘进秦珞耳朵,余音袅袅:“珞珞乖,别咬嘴唇。” 秦珞稀薄混沌的意识在盈满的桃花香下,娓娓平静。 “你居然跑过来了,倒是稀客。”执行官看着秦翡言凭空出现,直至在暴虐的雷罚中救下秦珞,也不过片息时间。 从几面之缘的记忆来讲,这个神秘的男人只道他很强大,唇边似乎从来都是带着如霖秋水的淡薄笑意,倒是第一次看他发怒。 “早在珞珞的通讯工具显示无法定位的时候就到这边了。”秦翡言语气依旧温和,看向执行官的眼底却是冰冷如刀。 执行官避开他锐利的视线,底气不足道,“她是自愿来领罪的,你可别迁怒到我身上。”说完,眉间的沟壑更深:“雷罚还没结束,你这样妨碍办公让我不好交差啊大人……” 领罪? 秦翡言垂眸怜爱地注视着秦珞,轻声细语:“你们也就是欺负珞珞老实罢了,你手下祭灵和猎鬼者不少吧?为什么没有一个禀报林安豪魂魄异常丢失?珞珞不来领罪,你能找到什么证据说她有责任?那个时刻又该是谁去受雷罚?” 他儒雅俊秀的声音慢而有力,执行官被逼问地哑口无言无从反驳,脸色很难看。 没等对方思考完,秦翡言转身抱着秦珞悠然离去,及腰的青丝用缎带随意的绑在脑后,穿着合身的精致西装,温润如玉无一丁违和感。 他走了一段距离,又停下回头:“剩下的雷罚,我相信执行官有的是法子处理,另——” “你所说的交代。”他轻轻勾起唇角,再指执行官方才提到的那茬。“吾令尔等,自降一职,修为减半。” 语末,四面八方而来的王者威压毫不留情地涌向骇然的执行官,肆意碾压。 被无处不在的力量压迫着噗通跪地的执行官内心狂喊:麻麻!我看到终极boss辣!!! 秦珞在他怀中懵懂地把眼睛眯开一条缝,识别出来是回鹿港小区的路,然后把脸埋进秦翡言的胸膛,猫儿般乖顺地蹭了蹭,咕哝道:“蠢蠢?到家了叫我噢……”然后再次安心睡去。 凉风掀起,秦翡言扬起的弧度消失,面无表情的宁静下,是汹涌翻滚名叫嫉妒的风浪。 第三十四章 主人我上完厕所没洗手 江子淳醒来是在深夜,雪肤乌发的苏染穿着血红的繁花长裙,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吊床上头,用颜色艳丽的甲油涂着的玉足粉蔻。 她现在心情不错。 吞了林安豪后,自己可以短暂的触摸实体物品了呢~ “子淳,你醒啦。”见他睁大眼盯着天花板顾自发呆也不吱声,墨玉的眸子有些涣散。 苏染开心地放下裙摆,借力轻轻一踏,飘然落到他身旁,伸出没穿鞋的脚尖,俏皮道:“阿姐觉得这个指甲油还挺不错的,你瞧瞧好看吗?” 江子淳忽然回神,拉开被子就往外走。 “子淳你去哪儿?”苏染一把拽住他挡在江子淳跟前,眉梢含‘媚’,只当他还没从雷罚里回过味儿来,美目娇‘嗔’地剜了他一眼,“阿姐在与你说话呢。” “猫呢?染,那只黑猫呢?” 苏染莫名地望着他,扇动着两排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眼,噗嗤一声掩唇轻笑出来:“真傻了不成,谁知道那碍眼的通灵兽跑哪儿去了。” 还没回来,主人还没消息。 江子淳心烦意乱。 苏染瞧他浮躁不耐的脸庞,笑意渐收,“子淳,你在想秦珞?” …… “我出去一趟,你要继续呆在外面吗?”他避而不谈,缓下态度轻声询问。 苏染挑眉,别过散落的秀发幽幽道:“这样啊……可是阿姐想和你再多相处一会儿,子淳不愿意吗?”她抿抿娇艳的唇瓣,令百花黯然失色的明眸倏忽低垂下,失落不已。 动人的神态叫谁也不忍心再拒绝。 江子淳为难的拧起黛眉,踌躇少时,在苏染期盼的目光下咬牙道:“那子淳再陪你会儿好了。” 染的灵体大概维持不了多久了吧。 却不想这一留,就等到了天迹发白。 “子淳,阿姐要走了。”苏染靠近江子淳,葱削般白净的指尖嵌入他浓密的发丝,留恋地亲‘吻’了下他的光洁的额头,哀伤道:“真想快点回到你身边。” 江子淳似乎被她所感染,双手依赖的环住她的纤腰,脸颊摩‘挲’着苏染的衣料,闷声道:“会的。” 他们将不再像许仙和白娘子那样分离。 苏染满意地弯起眼睫,“好啊,阿姐等着再次与你携手,届时,鬼神两界皆不能奈我姐弟何。”猖狂的话语袭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她险些形神俱灭的仇,必定会加倍奉还! 当年的江子淳与苏染,不论做什么几乎都是形影不离,明眼人都能看出骄傲不可一世的大殿下对她有好感,但苏染却一直在这方面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 也是,她从来都把他当做听话好利用的弟弟,他的位置和实力才是对苏染来说最重要的。江子淳他爹没被她设计弄死前就对她十分不满,子淳也是个傻的,居然扬言放弃王位和她在一起。 苏染勾起凉薄的唇轻笑,没了鬼王这个位子,他又拿什么和她在一起。 如今他有了实权,可自己竟让上界的那个贱人设计地差点连魂脉都溶碎,叫她怎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江子淳火急燎燎地打算出门,然后猝然撞上了在外面掏钥匙的秦珞。 小黑在她臂弯耷拉着眼皮,很疲倦的模样。 “主人,你回来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连他看不起的猫都出去寻找秦珞,自己却待在家里毫无作为。 秦珞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醒来就在家门外,小黑蜷在身边守着她,寸步不离。 鼻翼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是他来了吗? 秦珞关门前,再次探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楼道,眸底划过失望和涩意。 她不会知道,秦翡言静静地站在与她不足三米的门后,作为邻居,看着她安全地消失在视野。 江子淳的愧疚感驱使他乖巧伶俐起来。 秦珞坐在阳台上,感受着日出和温暖柔和的阳光撒在苍白的脸庞,渡上几分如梦似幻的气息。 “主人饿不饿,我去做饭噢。” 江子淳扒拉在玻璃门旁,探出半个脑袋不安的低声问道。 秦珞没理会。 他扁扁嘴,灰溜溜地去了厨房。 等江子淳走了秦珞才后知后觉地拢住思绪,蠢蠢说啥? 做饭?!! “蠢蠢,你倒了多少油?” 听见开火的声音,秦珞扬声喊了一句。 “哈?只用了半桶。” 噢谢特。 江子淳正剁着最后两块排骨,忙不迭回答,手一抖,一道口子就在漂亮的手指上划开。 这种小伤口不算什么,可秦珞一出现,他就忍不住感到委屈,真是可怕的习惯。 “主人,手。” 他伸出细如春兰的手指,蓝色的冰冷血液在白皙的瓷肌上分外醒目。 秦珞接过后不留多想,直接‘含’入湿润的‘唇’腔‘吮’吸了一下,而后两人皆是一愣。 江子淳瞠目,脸颊飞快浮上两片红云,娇‘艳’欲滴。 秦珞面色冷淡:……妈的智障!治愈术秦珞你都忘了吗!肥皂剧不能再看了! 皮卡丘娇‘羞’地捧住脸,“主人吐艳~伦家上完厕所还没来得及洗手吶~” 秦珞:←_←滚出去。 江子淳:〒_〒我开玩笑的,做饭之前有用清水洗干净辣! 然后俩主仆二人又不知所以然地和好了。 家里的座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江子淳最近对通讯工具有着奇特的执着,欢脱的跑过去积极地接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找谁?” 问话有礼貌条理清晰,秦珞提起的心放了回来,甚是欣慰。 还没等她开口表扬,前者的口气瞬间恶劣起来:“哼,小珞不在,她在洗澡,有事跟我说,没事别打了。” 洗你妹,小珞是你叫的吗?秦珞夺过听筒,捏住他脸上的嫩肉把蠢鬼拎开。 “主人主人,轻点,脸要掉了,嘤嘤嘤……” 秦珞手机坏了,打来电话的是前段时间才见过的混血美男安彦。 “嗯嗯,一点小意外,你注意安全,记得报平安。” 挂断通话,听了个大概的江子淳笑逐颜开,“他要走了?好事啊,主人,我们吃烛光早餐庆祝一下吧!” 第三十五章 比谁不要脸 “还有十来分钟班机才起飞,我还是得去送送阿彦。”秦珞立马回了个电话,一时有些惆怅,没有手机真是不方便。 “我也要去,主人,带上我啊。”江子淳看她开始着装收拾东西,赶紧举手表态。 秦珞默然的看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对于带你出门,我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NO。” 大王被痛快的拒绝了,可惜才犯过错又不敢造次,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守着门眼巴巴看着她不甘心的碎碎念:“早点回来哦,等你吃午饭。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他微微停顿,重点补充了一句:“特别是长相好看的,主人可不能被美‘色’诱‘惑’了!” “……我尽力。” 因为有场很重要的考试要参加,安彦这才被突然召回学院。秦珞到了目的地,照旧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自带吸睛体质的他。 浅灰色体恤搭配了件深色的针织外套,下‘身’带了点欧美风的哈伦小脚裤随意的向上挽起一截,脚下踩着双白色的Feiyue休闲鞋,时尚大方。 已经有人摸出手机悄悄偷拍了。 手机。 秦珞心头一哽,又想到心塞事,看来只有先买部凑合用着。 安彦把别墅和车的钥匙全交给了她,然后从兜里拿出一款私人订制的‘奶’白色手机,机盖右下角用金色流光印着秦珞两个不大的字体,从清涓带着英式书写勾尾的字迹来看,是出自安彦之手没错。 “之前就订好了想送你,不过瞧你用着以前那款一直舍不得换,我这要走了,觉得还是给你比较好。” 秦珞木讷地接过,瞪圆眼睛惊喜交加。 “阿彦,你真是我贴心的小棉袄。” 她长舒了口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安彦反而比她更意外,随后更用力地回应着她的拥抱,性‘感’的唇线愉悦勾起,“傻姑娘,回国再联系你,不许关机了。” 秦珞点头应下。 “啊,还有,走之前,小小那丫头还在跟我抱怨你怎么又不去找她玩儿了,我那房子空着也就空着,你干脆搬过去住吧,嗯……最好跟你家的鬼分开比较好。” 他沉吟片刻,口稳严肃,“一来他体质属寒,长期带在身边,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总归会汲取你的阳气。” 秦珞摸摸鼻子有些为难,蠢蠢没有自理能力,不过这倒也是个问题。“好,我知道了。” “LadiesandGentlemen,mayIhaveyourattention……” 登机广播里响起明朗婉转的女声,秦珞收起淡淡的离别愁绪,扬起灿烂的笑容朝他挥手:“常联系。” —— 回到小区,她发现大门竟然被人群堵了个严实,她拧起秀眉靠近里围,别告诉她是和蠢蠢有关。 匆匆走拢一探究竟后,才放下提起的心。 原来只是单纯的围观豪车。 夸张绚丽的橙红色兰博基尼跑车,让车主嚣张地横放在小区正门的铁栅栏旁,路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出声阻止。 秦珞也只是感叹了一句没公德心,就目不斜视地刷卡开门。 “——秦珞!嘿,你怎么不理我?” 车门打开,一身亮闪闪打扮的江子湛从里头钻出来,两步并做一步跨到她前面挡住去路,“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这货恢复了原貌,身材修长完美,暗色西装里头是件宝石扣的白色衬衫,领口半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细腻肌肤。 好生生的一套霸道总裁的帅气正装,非让他穿出了几丝夜店‘牛’郎的风‘骚’味道,这种奇葩也是世间少有了。 见她不做声,倒用一副动物园看猴子的眼神打量自己,江子湛重重咳嗽一声,抓了抓凌乱的发,笑得邪气,“我是江子湛啊,该不会是今天哥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帅惨了导致你没认出来吧?” 秦珞很想呸他一口,不过好在忍住了。 酝酿一番之后,她语气沉痛:“你是我有史以来见过的第二个不要脸的鬼。” 以江子湛的罕见关注点,肯定不在脸那里,而是‘第二’。 据说这种IQ的人多数都是智障。 “第一是谁?”江子湛不负众望地问出了心中疑惑。 ←_← 果然如此。 越过他走在前头的秦珞突然回头,冲着江子湛明媚一笑,“当然是蠢蠢,他发起飙来,都是把脸撕下来用脚踩的。” 江子湛面色一黑,忽的想起来上回打架对方把脸扯下扔地上的熟稔劲儿,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干的老手。 “对了,你是来还钱的吗?是的话给我就行了,该庆幸今天我收到了满意的礼物,否则你将面临一笔天价利息。” 秦珞背对电梯朝他摊开手,意思是你就不用跟着她上楼了。 “我都到楼下了你不让我去坐坐?”上扬的诧异腔调仿佛秦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江子湛率先败下阵来,说出了目的,“秦珞,你跟着我混吧,我很有钱的。” 他真的很需要她的治愈术。 “江子湛,你很闲吗?”秦珞看电梯门开了,径直走进去按了关门键。 “还好,连夜把该看的合约文件都处理好了才来找你,你还不领情。” 他灵活的挤进了狭窄的空间,一副我跟定你的流‘氓’模样。 秦珞想了想,决定退一步,从包里拿出笔和纸唰唰这下一个地址,“这家店的药不错,只是东西贵了点,我想你可能用得着,别再跟着我了。” 神秘店长的商品虽说价格多数贵的离谱,但江子湛的经济能力完全承受的起。后者看她跨出门是铁了心头也不回地走了,站在电梯口没有再追上去,早前少年时期可爱无邪的小兽眸子,全盘化成了老谋深算的狐狸眼,浮现着幽绿森然的冷光。 秦珞则一到家就把玩起新手机,爱不释手。 太阳能哦,和以前内个一样,不用充电那么麻烦了,外观也比之前的要细致很精美多,越来越喜欢。 江子淳蹲在一边儿不开心的撅嘴腹诽,这tm又是哪个野‘男’人送的嘛!!! 第三十六章 秦珞生气了 “主人,这个淳淳也会用了,给淳淳也买一个好不好?”不甘寂寞的江子淳把脑袋凑过去,死皮赖脸地横在秦珞与手机的距离之间刷存在感。 “别闹,我在想事情。”她转了个身,却怎么也记不起那个人的号码。 而今保存在首位的是安彦,然后物业,外卖,快递,包括专业疏通下水道废旧物品回收balabala。 …… 真是难为阿彦把这些都考虑到了。 或许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令她感到吃惊的是,第一个打进电话的竟然是那个叫刀虎的混混。 秦珞号码没换,见打来的是一串陌生数字,愣怔了两秒才接起来。 对面小心翼翼的“喂”了一声,她便听出是谁了。 “有事?”秦珞言简意赅,黄毛更加惶恐:“那那个,气功美女,我上次把坏手机带了回来,托关系走后门,把您老的手机给复原了,您老看看啥时候有空,我来送给你?” 复原? 说买了个样子雷同的她倒是会信点儿,可这货竟然说复原。 “没空,你要是闲着,就把钱打我卡里。” 〒_〒宝宝哪里来两百万辣! 通话结束没多久,一张彩信随后就发了过来。 打开一瞧,照片里的机身是出乎意料的相似度,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原装。 短信提示: 『美女,我们老大说了,这是xx科技很牛的某某研究之父修补复原的,配件都是顶顶的好,绝不是ps!』 秦珞盯着这几句话看了半晌,蓦地想通什么,冷笑出声:“江子湛,原来是你……” 她还在迷惑连两百万都拿不出来的刀虎,会奢侈到买把沙漠之鹰带在身上,况且那种东西,没有些厉害点人脉是轻易弄不到的。 那么问题来了—— 他是故意射穿自己的手机好伺机接近她?往深了一想,她还把对方单独留在家里这么久,谁知道他有没有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哎喂!? 秦珞此番揣测的几乎全中,她家养的江子淳在外头抢了他的鬼碍了他的事,迫于抓不到本鬼只好把关注力放到了秦珞身上。 说巧也不巧,开枪是有意为之,但是遇袭也是真,主要是三天两头都会上演一次,他都习惯了。且半鬼体质就是这样,一旦沾了酒,就会不受控制,否则那天的情节,就应该是他把那群突然蹦出来抢戏的王八蛋打的落花流水,然后闪耀登场。 还好秦珞把他救走了,否则又特么得进局子一趟。所以原计划让她吃苦头的谋略被他中断,改为并未着急下手,这么说来江子湛这孩子还真是挺善良的。 嘶,好像也有点惦记对方的能力在里头,总而言之,秦珞在检查家里的贵重物品有没丢失时,发现她的宝贝盒子被动过了。 她一言不发,甩出九龙鞭冷若冰霜地打算出门。 [姐姐,你去哪儿?] “主人你又要走?” 一猫一鬼异口同声地发问,少有的默契。 不怪他们,秦珞现在阴沉着的脸色和极度压抑着的火气,像是要去炸毁全世界。 “找江子湛,灭了他。” 卧槽好认真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他怎么了?”江子淳你会后悔问这句话的讲真!皮卡丘还不知大难临头,还傻乎乎朝火坑凑。 —— 扶在门柄的手一顿,秦珞细眉高高扬起,危险的眯眼望过去,“蠢蠢,我房间镶了宝石的木匣子你动没动过?” 男鬼的第六感预知他切切不要承认,摇头的动作没经过大脑直接反应在了肢体上。脑袋上方笼罩恐怖的气压一收,又在小黑下一句口稳鄙夷的话中全面展开。 “喵,喵~” [嗤,那个方盒子明明就是被你拿出来摔了一下。] 江子淳:……丑猫!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秦珞‘嘭’地把门拉拢,然后面无表情地锁上,缓慢靠近。 “江子淳。” 听到这毫无起伏的三个字,江子淳心头突地一跳,秦珞是真的生气了。 她从来没这样叫过自己的名字。 连林安豪那种性质恶劣的事她都无条件包容,就算骂他罚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眼神生疏地像在注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淳淳不是故意的。” 他伸手拽住她的衣角有些心慌的想要解释,大概是同样的借口用多了也会厌倦,这次秦珞没有耐心听他说完。 九龙鞭燃着紫色的冷焰,掀起一阵掺杂着怒意与浓烈戾气只逼江子淳面门,突如其来的压倒式出招让他连还击的准备都没有。 秦珞火焰与江子淳的蓝焰不同,他的是吞没占据,而秦珞则是万年冰山的冷,浸透皮肤慢慢钻入骨髓,堪比数根冰针齐齐刺进每一个感官,痛不欲生。 他已经感觉火星即将贴在脸颊,本就体质阴冷的江子淳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而只是一瞬却又倏忽消失。 蒲扇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屏住呼吸眯开了一小段视野。灵魂里烙上印迹的契约被启动,他发觉不仅身体不能动,更是不能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珞把公寓钥匙放在桌上,带着猫,走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把他抛下。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盒子,他简直委屈的莫名其妙。房屋里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只鬼,江子淳连自己何时恢复的知觉也不清楚,脑袋乱成一团。 —— “喵……”[姐姐,你还好吧?] “嗯。” ……还好你干嘛飙车飙这么快!后面一排交警在追你好伐!不是你的车,也不能这么糟蹋啊,小黑僵着猫脖子把注意力从后面鸣笛的治安车上撤回来,瞄了眼仪表盘上醒目的240+,十分心疼安彦的宝贝座驾。 “前面超速的黑色猎豹听着,立刻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在车流涌动的高峰期,秦珞硬是一踩油门把所有噪音都撇在了百米开外,然后距离越拉越远,最终彻底不见。 公路原本正常行驶的小车大车全部停住摇下车窗,敬佩远目,不约而同竖起了大拇指:“这尼玛是火箭吧,牛b——!” 第三十七章 凶宅(上) 秦珞觉得估摸着今天是该去灵鹫寺烧香了,不然怎么她怎么会在安彦的住宅区里看到那辆抽风,哦不对,拉风的橙红色兰博基尼。 她木着脸看着不明就里的黑猫,声线僵硬:“是错觉,是吧?” “秦珞~( ̄▽ ̄~)(~ ̄▽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你!” 江子湛山路十八弯的欢快小调调,令秦珞嘴角狠狠抽了抽。 你看错了,不是我。 她扭头就走,假装听不到他在身后大喊。江子湛在这里有房产并不稀奇,毕竟这货炫富到了一定的走火入魔程度,在贵族别墅群里买幢房子很正常。 but,之前没认识他时,在这里可是一次都没遇到过,相对而言,这回的偶遇就显得太刻意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跟上她的速度,臂下有些吃力的夹着叠厚厚的档案袋,问的理所当然。 “路过行不行。”秦珞猛然站定,语气很冲。 江子湛从未让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过,愕然之余很快察觉到她周围的躁动气息正处于盛怒阶段。 路过,门禁这么严实,没有指纹认证和安保人员证明,能从五米高的隔离墙外路过进来? 稍一动脑,嘿,肯定是江子淳这傻叉惹到她了,幸灾乐祸的话是硬憋着才没吐出来。 他深呼出一口气,解释道:“这次是真碰巧,这块儿地是刚好是我开发的,今天过来办点事,你到底有几套房子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隐形小富婆。” 江子湛古灵精怪的对她挤了挤眼睛,笑起来时脸颊两边还有对可爱的小酒窝,秦珞看在他脸的份儿上,终于缓和面色开始正常搭话。 黑猫见他们走到绿化区域的小木椅坐下,便顾自无声无息去溜达了。 江子湛眼睛蹭地一亮:好懂事的猫! “朋友房子在这里,过来暂住几天。” “噢,我就说以前没见过你。”他翘起二郎腿把领带松了松,空出来的手刚想去拿烟,想了想,又放回原位搭在了椅子上,“跟你说个正事儿,我最近在一直在查这个村子。” 他展开笔记本放在腿上,手指滑动。 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秦珞见他难得的认真,倒是被挑起一丝兴趣。 两张图片,一张是白天拍的,以一株异常高大的老槐树为中心,周围是外翻的泥土地,方圆数米寸草不生。 看起来没什么不平常的。 第二张…… “这是怎么回事?”秦珞夺过电脑盯紧屏幕。 晚间的老槐树似乎染上了一缕诡异的邪性,泛着莹莹绿光,树下坐落着几座相邻的老房子,在夜里的冷雾中显得阴森恐怖。 奇怪的就是,拍照的时间分别是中午和晚上,同一天里的。 很明显不是才建的,一来速度不会这么快,二则谁会去花这么大的精力去修筑几栋民国的破旧房屋。 “咱两碰到的第一天夜晚,我正要去一探究竟,结果因为身体变小耽搁了。这照片是我派去的小鬼带回来的,它们皆是不敢靠近,我白日去了趟,除了感觉到灵力完全使用不出来,其余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收集到。” 江子湛表情有些郁闷。 “以前没听说有这么个地方。”秦珞沉吟,仍然抱有点怀疑。 “嗯,是挺偏僻的。”他把地址拉出来,一处以原始森林闻名的5A景区。 这地方有**万平方公里大,景区管理人员分布的广,可远远谈不上覆盖,游客失踪失事细数下来不算多,可也谈不上少了。 “两个背包客迷路途经这里,一个傻了,一个深度昏迷。缘由是正常人的三魂六魄丢了大半,昏睡那个更惨,只剩两魂吊着命。” 江子湛播放了一个视频,里头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男子蜷着身子缩在墙角,神叨叨念着什么,瞳孔时而惊恐时而傻笑。 画面转到另一镜头,躺着的男人一动不动,瘦的皮包骨头,只能靠着输进去的营养液维持微弱的生命。 秦珞霍地起身,盖上江子湛的笔记本把人拽了起来。 “走吧,现在驱车去大概要多久?” “哈?高速公路要四五个小时,而且那时候早就停止售票了。”江子湛被她风风火火的做派吓到,愣愣的如是回答。 “那刚合适,四五个小时用不着,三个小时足够,等找到这个地方已经入夜了。买票?买什么票?我们只是去路过,不是去游玩,没那必要。” …… 这样好像有点无耻啊亲,不过……我喜欢! 江子湛兴冲冲地应下,快速放好零杂的东西跟着秦珞上了那辆黑色捷豹。 “车不错,虽说跟我的比还差了点。”他打量一番,像模像样地下了定论。 拉开车门的秦珞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坐你的,我来开。” 江子湛受宠若惊,这么好说话,没听岔吧? 然后,他明白秦珞口中的三个小时足够是什么意思了。 尼玛,太过瘾了好伐!出门才做的一个帅气三七分,活脱脱成了刺猬头。 “我觉得这个发型还不错。”真是人好看,怎么样都不丑。 他在后视镜上自恋了一会儿,美滋滋的下车锁门。 “要是小黑在就好了,通灵兽的鼻子比我们的都好使,既然你说那个地方不能用灵力,那么我的神识肯定也搜索不出来。”秦珞看了眼被晚霞染红的边云,看来今天大半时间都要浪费在找到老槐树上头了。 区域太广,她的实力还没强大到能覆盖一个区市宽的地步。 “得,我叫来这片儿地域的游魂问问。” 秦珞虽不赞同人死后不去地府,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它们还蛮有用的。 “这儿,有几次都看到过老槐树出现。”他指尖在地图上的一处地方画了个圈儿,“但是都不是同一个位置,见到的几只游魂讲的都不是一个地方,不过相差不远。” 意思是,还是棵会移动的树。 江子湛自动脑补了一棵参天大树,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拔出树根,鬼鬼祟祟到处乱窜的场景,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第三十八章 凶宅(中) …… 这孩子智障病又犯了? 秦珞无力吐槽,扶额催促道:“走吧,夜越深阴气越重,到时候不好应付。” 小鬼王见她这么说,亮晶晶的眼珠咕噜转悠,心中很是不屑。 当今世界的鬼都听他,管他哪方妖魔,他江大王也不是吃素的。 sb,你忘了,没有灵力,除了半个鬼王血统你啥都不是,人家半个手指头都能把你摁扁。 “找找附近好进去点的地方。” 秦珞和江子湛随着隔断墙沿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一处略微不平的交接点找到了踩踏点。 “去挡住监控器。” 她顺理成章地指挥道。 江子湛不开心了,像他这样的人物怎么可以去做这种没档次的事。他努努嘴,后知后觉地捂住脸:“1,2,3……有好几个呢,你要我遮哪一个?” 秦珞斜过眼角白了他一眼,倒退几步做出要借力跃墙的姿势,江子湛无法,情急之下掰断树枝挡了就近的一个电子眼。 如此好骗,智商堪忧。 “别在那里扮猩猩了,线路我动了手脚,在没人来检查之前快进去吧。” !!! 她保持着跳跃的动作,然后慢悠悠地蹲身,拍了拍鞋面并不存在的灰。 灵力流动,壁面浮现出波纹,秦珞泰然自若地走了进去,穿墙而入。 江子湛的内心是崩溃的。 秦珞心情不好就喜欢捉弄人的坏习惯,必须得改! 一踏进自然保护区,整个人都沉浸在沁人心脾的植物芳香里。 悦耳的鸟啼在宁静的山野里和虫鸣相互呼应,谱写着属于森林和自由的独特歌曲。树木花草在这里被保护地很好,茂密生长绽放着,留下一条幽静的小石板路交错在青草的海洋。 “啧,要是在这里有栋两层小洋房住下来,每天喝喝咖啡听听音乐,也不为人生一大乐趣。”江子湛双手揣兜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欣赏被夜幕笼罩上神秘面纱的原始大自然,对着充满生机的空气幽幽感叹。 秦珞冷不丁地接过话,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一会儿到了鬼宅你可以跟那里的恶鬼打个商量,付房租长住。” =_= 他还是不要开口的比较好。 漫无目的地找了近两个小时,却一点线索也没有,秦珞站在银杏树下,搁在树干上的手频繁敲点,显得有点浮躁。“江子湛,该不会根本没有这种地方,什么老槐树旧房屋,全是你编出来的故事吧?” “我有那么无聊?”江子湛咬牙,我到宁愿是编造的,那他省了多少事儿! 秦珞还想继续泼冷水,就在这时,两人不约而同气息一凛,警惕地打探起四处的风吹草动。 “喵~” 草丛窸窸窣窣一动,黑猫从里面率先窜出来,猛的发现有人紧张地炸起了毛。 碧绿的宝石瞳孔在瞧见秦珞后猝然一松,乖顺地迈着猫步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脚。 “小黑?你怎么过来的!”秦珞愕然,毕竟路这么远,即便小黑嗅觉超然,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寻过来。 “喵~喵~”[姐姐!你们突然就走了,我以为遇到了紧急的事呢。] 猫咪拱着她的手心,而后瞳光闪烁,像是在犹豫什么。 “喵……”[其实,不止我一个来。] 小黑刚说完,秦珞就有了不妙的感觉。 接着,草堆又动了动,树叶哗啦一响,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冲出枝叶。 粉妆玉琢的玉娃娃一见到秦珞,乌溜溜的眼仁儿眨巴眨巴,雀跃的扑了过来,“珞姐姐!你真的在!” 谁tm来解释一下凌小小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小黑来她可以勉强接受,但是!她是来办事的,带着个孩子怎么方便! 秦珞怒不可遏,“蠢蠢!立刻,马上,滚出来!” 〒_〒主人不要生气,淳淳知错了。 半个钟,久到秦珞忍不住都要启动契约了,黄橙橙的影子半磨半蹭地钻了出来。 她愿意叫他蠢蠢,那么说明气消了大半。 秦珞重重一哼,江子淳虎躯一震。 小黑和凌小小皆无视他求救的讯号抬头望天,引火烧身啥的,聪明的人/喵是不会做哒! 次奥!一帮过河拆桥的小魂淡←_← 江子湛早就挑好了位置环胸旁观,更不用指望。 “淳淳已经深刻认识到错了,主人的东西没有经过允许淳淳绝对不会再碰,就算是不小心的也不可以。” “呵呵。”江子湛冷笑。 秦珞刀子眼扎了过去,笑p,关你毛事。 “我来找你承认错误,然后遇到了黑猫,黑猫被那个小丫头缠着,看到我后又来缠着我,不准我们走。淳淳只好给小丫头家里留了字条,说她和主人在一起,我们才一路赶过来的。” 不错,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总算没办砸。 所以秦珞,你是已经忘了这货私自带了一群拖油瓶来坏事这茬了吗? “呵呵。”江子湛冷笑+2。 江子淳眯眼瞅着他,把对着秦珞时的小媳妇儿状立刻切换到了不可一世的傲然模样,看了江子湛半晌,突然鬼魅狂娟一笑,惊得后者一个激灵瞬间抖擞。 这么猥琐的表情,肯定没好事。 “曾曾曾曾曾孙子,你跟老祖宗,就是这样态度说话的?”皮卡丘仰着下巴老气横秋地拉长尾音,语重心长。 秦珞和江子湛的反应:O_o#! “蠢蠢,你刚说什么?” 她挖了挖耳朵,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江子淳见秦珞问话,登及换上了献‘媚’的甜笑腻了过去,认真缓慢的重复了一道:“淳淳说,江子湛是我的曾曾曾曾,曾孙子。” “喂——!姓江的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江子湛脸色发青,因为他隐隐意识到,江子淳大概并不是在开玩笑。 秦珞呆若木鸡:“你听谁说的?” “不会错的,只有鬼王正统一族才会继承的血脉就是证明,尽管是半鬼,但怎么说也有我的传承在里头。因为突然记起来,当时在我们那边著名的巫师预言,说将来必然会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个与淳淳最为相近的后辈。”他颇有些嫌弃地扁了扁嘴,“现下看来巫师的话也不能全信,这小屁孩儿比我差远了,哪里跟我半分相似了!” 第三十九章 凶宅(下) “现在都是相信科学的21世纪,你个老古董居然还把巫师的胡言乱语当真,笑话。”江子湛懒得理他,一手随意拨弄着刺猬头,挪开不自然的视线。 我擦,要是把江子淳弄死,他自己会不会跟着消失啊? 一想到自己稚嫩的肩膀也许还要挑起保护祖宗的重担吧,江子湛就觉得前途黑暗无光。 不行,他打死也不会认的! “认不认可不是你说了能算的。”江子淳得意洋洋抬起下巴,耀武扬威的模样与江子湛面如土色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等办完正事再探讨你们的起源。”秦珞头疼的看了眼天真懵懂的凌小小,小黑也亦是一脸懵逼。 江子淳听黑猫讲秦珞是和江子湛在一起,不顾三七二十一就急匆匆带人冲过来了。 这家伙居然又来‘勾’引主人,还到这么远地方幽会,对方要不是他曾曾曾曾曾孙子,早就把他卸咯! 江子淳怒目相视,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我和他来是找一颗有问题的老槐树。”秦珞又把起因简短复述了一遍,江子淳这才稍稍消停下来。 “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很多鬼吗?”凌小小挥动着短胳膊短腿摩拳擦掌地比划着,粉扑扑的小脸布满了兴奋。 “小宝贝,这可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江子湛摇摇头,对孩子的无谓无知感到好笑。 秦珞and江子淳还有小黑齐齐望向他,神色怜悯。 你有的是机会见识到这丫头胆有多大。 “小小是阴阳眼。”秦珞边回答他,一面朝林中深处探路。 江子湛更为不解,“阴阳眼还敢带着她,先说好,哭起来我可不会哄。” 凌小小不服气的拉了拉他的裤腿,“小小才不会害怕。”她清亮的大眼仔细辨认了江子湛,忽然道:“哥哥,我见过你,你住在我们小区里吗?爷爷告诉我说你是很厉害的大老板!” 江子湛眉梢一挑,轻轻勾起嘴角得意地瞟了眼秦珞身边的江子淳,主动抱起凌小小,“哈哈,还好还好,地面树枝多,哥哥抱着你走啊。” “好~谢谢大哥哥。”凌小小乐的清闲,拍拍马屁就得了个免费坐骑←_← 通灵兽的特殊能力之一,便是与动物交流。 所以一行人还算畅通无阻。 “喵——”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在最前方开路的小黑发出异样的尖锐叫声。 “怎么了?” 秦珞快步上去把它护在身后,手中九齿龙纹鞭缠绕的紫光依旧旺盛。 “喵~” [姐姐,这里有古怪,附近连只蛐蛐都找不出来,我们没有方向了。] 它尖尖的小耳朵动了动,泄气地耷拉下去。 秦珞摸摸黑猫的脑袋,目光游离在四处的暗影里,“应该就是这儿了,大家打起精神。” 江子淳与江子湛亦是察觉到不对劲,脚下的泥土太过松散潮湿,像被挖开后再填上一般,踩上去并不是太软绵舒适。 此时已是夜晚十一点左右。 凌小小趴在江子湛的怀中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长睫毛在一闭一合几来回后,最终悄然安睡。秦珞脱下外套轻轻罩在了她身上,随即眼神倏忽锋利起来。 “出现了。” 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黏稠,她赶紧把一枚符咒挂在了凌小小的脖子上,蹙眉道:“你们谁留下来照顾小小?” “他!” “他!” ←_←两只鬼互指有意思吗? “算了,反正小小睡着了,又有慧明老僧的灵符护体,咱们走吧。” 白色的雾气厚重起来,凭空出现的老槐树无风摇曳着。 冷烟茫茫,几栋民国时期的老房子在树下若有若无。 “主人,你冷不冷,我的衣服脱给你穿。”寒风凛冽,吹进衣襟激起层层鸡皮疙瘩,况且她还没有外套挡风。 江子淳通体本就属阴,自然不用在意这点温度。 “不必。”秦珞摆手,眼睛直直锁定老槐树,然后隐约看到房子里亮了一盏微黄的光,似乎是很老式的煤油灯。 怪不得会有走丢的游客自动送上门,在外冻死和温暖的房屋,是人都会选后者。 “乖孙跟紧点,雾浓了。”江子湛抱着孩子落后几步,江子淳回头压低声音好心提醒。 江子湛:…… 青砖堆砌的瓦房粉刷成了白色,很多地方早就大块脱落,木质的门板紧闭,上头悬吊着铁扣拴,没有锁。 周围没有多余的植物,只有一颗醒目的槐树拢着枝叶下的屋子,高高在上,冷眼俯瞰。 大雾在视力极佳的秦珞面前形同虚设,两只鬼加一只猫,跟着她的步伐慢慢靠近着老房子。 “我去开门。” 约莫是江子湛也在的原因,江子淳这回很英勇,都没有躲在秦珞背后。 门开的刹那掀起一阵凉风,屋里的蜡烛应声而灭。 “好黑啊……”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你往前走半米,伸手桌上有盏油灯。江子湛,你的手机先暂时拿出来照明。” ——“江子湛?” 秦珞转身,空荡荡的,江子湛和凌小小一齐消失了。 “蠢蠢!” 再回首,江子淳竟同时悄无声息的不见了,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呵……倒是挺聪明的,知道把我们分开。” 她视线从房中摆设一一滑过,然后走到半人高的柜子前,撕下了贴着的几张黑白旧报纸。 1914年的,以1912民国元年起的第三年。 那时的法律都还不完善,讲的是一间编织房掌柜的惨案,一家四口和底下六七名职工,一夜之间全部被毒死在工作坊,当时似乎引起了不小轰动。 编织坊。 秦珞打开另一间主屋的门。 扣扣。 方才粘着报纸的柜子好像有什么动静。 她静静地凝视半晌,继续跨进了主屋。 里面堆积了一些工具和小山高的编织线团,还有散落歪倒的椅凳。 “嗯……要交工了……赶紧把这些通通做完咯……”苍老的声音像是漏风的破铜,她越过堆积的线团,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背对着坐在板凳上,手中一直穿梭动作。 “你是编织坊的工人?” 第四十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妇人佝偻的身形顿住,脖子开始频率奇怪地抖动起来,发出骨头折断的诡异咔嚓声。 …… “您老不用转头,一会儿脑袋掉地上会弄脏。” 秦珞语气诚恳,老妪真的就没再动。 “问你个事,跟我一起来的鬼都去哪儿了。”她走到老人附近,捡起凳子坦然坐下,大有我们好好聊一聊的趋势。 “不够……”老妇低垂着头,把脸埋在阴影里,手里细细长长的黑色——发丝已经编织用完。“不够……” 看这意思,应该是瞄上了她的头发。 秦珞下意识地开口:“我有个朋友的发质柔顺有光泽,你可以去找他,够你用很久了。” 咦?你是把这个老太太往死路上推啊,不对,她本来就不是活的。 对方缓缓抬头,脸上的褶子夸诞得垂着,口唇黑紫,眼窝深陷眼白部分比之突出得像随时都可能滚落,七窍的血泪汩汩不止。 她一动,秦珞就听见噗嗤噗嗤的声音从她身上发出来。 是腐尸和血液混合的恶心味道。 一根根湿热的肠子顺着她的裤脚流了出来,轻轻蠕动,秦珞甚至能瞧清上面的粘液和密布的血丝。 “这就是你被毒死那一刻的惨状?看起来是农药的可能性比较大。” ←_← 妈个鸡,这都能猜中!? 异香飘来,勾起了人昏昏沉沉的睡意,秦珞从凳子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不跟你聊了,我自己去转转就可以了,叫其他的东西也别来烦我噢。” 否则她会不客气的。 被香气影响的,自然还有半人半鬼的江子湛和凡人体质的凌小小。 “不行……我得眯一会儿……”江子湛转悠一圈儿,除了和秦珞走散外就什么怪事也没发生,于是放松了警惕开始找床位。 从满是灰尘的炕柜里找出了一床崭新的红色大花棉被,又把凌小小用衣服包裹严实,才半躺在板床上安心进入梦乡。 睡着的江子湛恍恍惚惚有点闷热起来,“唔……好热……” 他呼吸沉重起来,有东西沉甸甸地压着胸口喘不过气来。 “把被子还给我,这是我的床……还给我……”红衣女鬼面目狰狞地掐住他脖子,恶狠狠的把他从睡梦里拉了出来。 眼皮似有千斤重,江子湛费力睁开一条缝,房里什么都没有,他用手机照着爬起来,点燃一根烟强打起精神。 还好只是做梦。 侧头去看凌小小,小丫头睡得也并不安稳,耳边嗡嗡叫,不停地响起女人和男人谈话声,里头还夹杂着孩子的哭闹。 小身子翻来覆去地滚了几下,忽然猛的弹起。 吓得江子湛差点连烟都没拿稳,挖槽,不会是被附身了吧? 凌小小可爱的眉头皱在一起,摔开包在身上的衣服窸窣跑到窗边,用劲推开了摇摇欲坠的窗柩,放开嗓门:“吵死了——!都闭嘴!” 清脆的童声穿透力相当惊人,竟然冲破了瘴气和幻象,一时白雾退散不少。 江子湛一脸膜拜。 耳朵清净了,凌小小再次跑到床边,裹上衣服,眼睛快闭上的一瞬又蓦地张开,朝江子湛说了句:“哥哥,你被子上坐着一个红衣服的长头发女人。” 然后嫌弃的背对着他,从容地接着睡。 !!! 江子湛霍然跳起来,踹开被褥的力度大到史无前例,把锃亮的皮鞋都甩了出去。 “我艹你大爷。”他骂骂咧咧单脚跳过去,捡回鞋子愤愤地穿在脚上,气的不轻。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作为一鬼王,竟被只不入流的女鬼吓破了胆。 凌小小让动静闹得彻底没法再困觉了,揉着眼睛扁嘴坐起来,目光无语的从不远处有个鞋印的鬼脸上移开。 那女鬼直勾勾地望过来,死气沉沉的瞳孔定格在她颈项上佛光萦绕的符咒,咧开血盆大口冲小丫头示威。 凌小小呵呵,没反应。 …… 不好玩儿,换人再试。 它阴森森地收回视线,爬到炕头边,接着钻进去淡了身影。 没有灵力,他连鬼都看不到,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哥哥,珞姐姐和她的鬼去哪儿了?” 江子湛怒意未散,听她这么问,刚想答不知道,秦珞就推门而入。 “啧,还真在这儿。”她瞟到活蹦乱跳的二人,放下提起的心去查看凌小小的状况。 “珞姐姐,我没事噢,倒是哥哥,他被吓得惨叫一声。” “谁被吓到了!小孩子懂什么,我是在用王霸之气镇压它们!”江子湛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大声辩驳。 凌小小眨眨眼,黑眸无邪地望着他:“哥哥,什么是王八之气?” 秦珞冷笑着接过话,“水里养的缩头乌龟那种气质。” 江子湛:#*%……$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现在只剩江子淳和小黑没汇合了。 ——镜头转向江子淳这边。 话说他和黑猫在走着走着,自己突然就被一只手拽住头发往后大力拉扯。 结果…… 小黑跳到梁上捂住双眼不忍再看。 第一,你不该碰他头发。 第二,纯种的几千年老鬼是能看破这群渣渣的藏身之地的。 第三,最近鬼王大人经历了数次被拖拉的事件,秦珞他不能拿她怎样,but,你一只来路不明没有后台的阿飘,居然也敢这样! 那位无名的英雄,你这才真是叫做自寻死路啊…… 江子淳脚下发力,那只鬼手便再也拉动不了他分毫。 他慢慢拉回自己的青丝,红唇勾起抹森冷的弧度,笑的倾城绝艳。 “很好。” 沙哑魅惑的声线蕴含的杀意,让远在一边的猫都打了个冷颤。 那只惨白的手在他恐惧气场的弥漫下萌生了退意,可江子淳怎能放过它。 “想走?急什么……” 低低的笑声清然漾开,不寒而栗。 ——论变形金刚是怎样练成的—— “别打了,别打了……” 被揍的连还手之地都没有的悲催鬼,颤巍巍地举起双手,连连求饶。 “哪只手碰的本王?伸出来叫我好生瞧瞧。” 江子淳提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问的轻柔和煦。 第四十一章 劲儿大了 “年轻鬼,得饶鬼处且饶鬼,何必如此步步紧逼。” …… 大叔,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江子淳嗤之以鼻,松开桎梏住的倒霉鬼,不爽的枪口转移炮火,对准了突然出现的提灯老头。 他只瞧了一眼,便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小会儿,接着有条不紊地挑眉道:“怪不得这群小东西这么猖狂,原来背后有你这个槐树老鬼撑腰,啧。” 见对方三言两语就点出了自己的真身,槐树老鬼惊了惊,他的外表比之其他的冤鬼可以说完美不少,从肉眼瞧,明明白白就是个普通老头子。 而这个穿着奇特的男子,不仅能抓到凡人无法抓住鬼魂,且并毫不惧怕,老槐树也拿捏不准江子淳到底是何方神圣。 “阁下若是路过,老身大可放行,将你等友人一并送出,不知这位先生,意下如何?”老头决定退一步,毕竟今晚碰上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江子淳不经意地看了看梁上,小黑已经去找秦珞了。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罢。 哎呀,一想到秦珞来要夸他,整个鬼都亢奋起来。 “这自然是好的。”江子淳乐呵应下,开出条件,“前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引走了两个背包客的魂魄,先还来吧。”他朝槐树老鬼摊开手,颠倒众生的玉颜上,是痞里痞气的无赖笑容。 老头儿目光阴翳起来,谁不知道生魄拿来都是立马就食用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阁下拂了老身的好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把油灯重重掷在地上,暗淡的微黄光亮熄灭,温度再次下降好几度。 墙内,黑漆漆的桌下,壁橱,嘛……多了好多只呢。 江子淳掂了掂手中的柴刀,确实觉得这武器太low了。 哐当——! 前一刻还握在手里的刀柄已经脱手而出,死死钉在了墙里,兢惧的惨叫后,刀缝中流出了黑红的稠密血液。 灰白的墙壁霎时血迹斑斑。 搞定一只。 周遭的涌动气息停止了一瞬,成功被江子淳震慑到有所收敛。 太久没人能伤到它们,以至于这群混迹多年的老鬼,不想就此消散于世,就必须有能伸能屈的大智慧。 江子淳顺势拿起椅子,慢慢舒展起筋骨。 “你上。” “我胆子小,你是男人你先去。” “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去。” 小黑带着秦珞他们过来撞见的一幕,便是几只鬼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互相推搡。 …… 蠢蠢什么时候这么man了。 江子淳还没过瘾,余光瞄见熟悉的人影,丢开木椅欢快地奔过去撒娇,“主人︿( ̄︶ ̄)︿我刚才腻不腻害~” 秦珞绕开他,扫了一眼现状,眉头蓦地拧紧:“不对,应该还有一只老头模样的。”它是当年被埋在槐树下的编织坊掌柜。 “刚才还在的。”江子淳听她一提,才记起那个槐树老鬼好像早就逃了。 “去外面看看。”大伙匆匆到院子,高大的槐树困难地刚把自己的树根全全拔出,乍一看到秦珞几人,有些懵逼。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子湛和凌小小最不给面子,当场笑趴。 头顶上繁茂的树枝簌簌颤动,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本想饶你们一条活路,真是不识好歹!”他一声怒骂,松软的地面逐渐有转化为泥浆的迹象。 凌小小平衡能力不如他们,脚下没稳住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半个身子顷刻就陷了下去。 “姐姐!下面有什么东西拽着我——!”凌小小圆嘟嘟的脸上终于有了惧色,登时眼泪汪汪的大声呼喊。 江子湛离她最近,还在调笑的面色一整,眼疾手快地逮住小丫头,在感觉到阻力后,又不敢使劲把她拉起来。 眼看凌小小的脖子都快没入其中,他猛的伸手砸进泥面,使出外力一揪。 一根粗壮的树根被扯断。 老槐树呼痛收了力道,凌小小平安救出。 地底有亡灵不错,但是小家伙有灵符护体,能触摸凌小小的除了具有树灵的槐树老鬼,别无其他。 方才的瞬息,秦珞便已经找出老槐树的弱点。 “江子湛,把你的火机借我!” 果不其然,庞然大物在她呼喝出火字后,越发狂躁。 江子湛掏出打火机朝她扔去。 啪—— 小巧的金属制品被丢到了十米开外。 秦珞愣住,满头的黑线加无语。 江子湛羞射地垂下头,“不好意思,习惯性地用劲儿用大了……” 就在这时,安静了多时的江子淳体贴地举过一支火把递给她,树枝烧的叭滋作响,很是旺盛。 秦珞大惑:“你丫哪儿来的火?” 江子淳甜甜一笑:“︿( ̄︶ ̄)︿钻木钻的~” 老槐树被熊熊大火烧了根基,溜不得了,咬牙切齿地含恨诅咒:“你们随意烧毁保护区树木!护林员不会放过你们的!” ←_← 卧槽,宝宝们好害怕。 引燃的火球在老槐树挣扎刻意下倒向四面八方,难为的是,它四周根本就没有其他植物,根本不足以引燃森林火灾。 火树燃烧过后,只剩下了漆黑如炭的枝干,几栋害人不浅的房屋也随之消失。 鬼域撤去,秦珞恢复了灵力使用,龙纹鞭也重回手中。剩余的孤鬼们没有去处,战战兢兢地瑟缩在一起,不知所措。 “作恶的鬼只能送去地狱,罪行则由阎官来判,等你们能熬过种种酷刑,才能重获往生机会。”她神色淡然,陈诉着它们将面临的道路。 “原来还有地方肯收留我们……” “真的还有机会投胎吗?真的吗?”众鬼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地方容身,总好过当一只伶仃游魂,不知哪天就被猎鬼者捕捉,或是同类捕食,至少它们去经历了应得的苦难,就能重获新生! 所以一致决定——不反抗了!去地府!!! “这个世上,凡非正常死亡的人,他们的灵魂便不会有黑白使者来引路,那段空隙就是变成孤魂野鬼的时刻。它们如果被稍加引诱,便会作恶,所以才有鬼王这个作为压制和统治者的存在。” 秦珞说完,郑重地凝视着身后的江子湛和江子淳,“所以,还请你们一定管理好自己的家务事。” 否则,她和其他祭灵就会很忙—— 第四十二章 林警官 该散的倒是散了,秦珞那头,还想委托神秘店长出售一鼎养魂炉,不过那神器目前只在上古时代的传说中出现过,也不知能不能搞到手。 这样的话,那两个魂魄残缺的背包客便有救了。 电话那头的神秘店长沉吟片刻,竟当真应了下来,秦珞高兴之余,并未留意到身旁的江子淳在听到她所提及养魂炉时,湿漉漉的水眸忽而精光一闪而过。 折腾一宿,好不容易补个觉,没料到江子湛的电话会一个打进来。 她勉强打起精神,看了下床头的时钟。 七点十分不到。 “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把我吵醒的原因,否则我不保证你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_〒好凶。 “不是,你在外头摊上什么事儿了,大清早就有警察找上门来,罚款不说,还要查你的行驶证。” 江子湛那边像是特意压低了声音,秦珞听到对面人来人往的嘈杂声。 “我知道了。” 她停顿两秒,果断掐了通话。 驾驶证,自己有那种东西? 另一头,江子湛难以置信地瞪着嘟嘟作响的听筒。 挂他电话?! 尼玛,警察交警都在呢,昨儿上高速开的是他的车,人家从监控器辨认来判定和在市区飙车的为同一人。现在找上门来叫他好不容易解释通了,那罪魁祸首秦珞这个态度是几个意思? 江子湛绷着脸回头,瞧了眼沙发上气定神闲的林警官,很有节操的供出了秦珞家地址。 至于秦珞待会儿会是惊喜还是惊吓,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林致站在门外,快速筛查着脑中关于秦珞的记忆。 而对于盐值出众的人印象一向深刻的秦同学,则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气质非凡的警官。 然而因家里还有蠢蠢这个熊孩子,秦珞并没打算把对方邀请进屋坐坐。她抱歉的笑了笑,提议道:“真是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有事的话,我们去小区附近的咖啡厅聊怎么样?” 江子淳嚼着薯片拖着小棉鞋从厨房冒出半个脑袋,好奇道:“主人——是谁来了?” 秦珞赶紧调整位置挡住他的视线,用思维沟通回了句送快递的。 后者也没起疑,噢了一声,悠哉地晃去了大厅。 然后林致听到屋里有人打开电视的声音。 秦珞接收到警官投来的微妙眼神,额头青筋似乎跳了跳。 “也好,还请您带上身份证驾驶证和相关证件,配合检查。”林致抬手致了个礼,很绅士地走出一段距离,静静等候她整理出门。 秦珞含笑道谢,心头实际赞叹不已。 妈的,真帅! “蠢蠢,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江子淳眼睛盯着屏幕,咔擦咔擦又朝嘴里塞了块薯片,应付了事地点了点头。 等秦珞一走,这货偷偷摸摸地又扎进了厨房。 小黑半睁开一只眼,疑惑地跟了过去。 蠢鬼在搞什么? 黑猫驻足在厨房门口,被里头满溢的浓郁药香震撼到了。 “喵?!” [江子淳,这些——该不会是早先那会儿走私的灵药吧?] 还在用勺子尝味的江子淳有模有样地盛了些,凑到水润的红唇边抿了一口,淡定道:“对啊。” so? 他舀了半勺盐添了进去,然后关掉灶火,无所谓地冲猫咪咧嘴一笑:“我给主人熬的爱心养生汤,你要揭发我噢?” 小黑平静地抬眸直视着江子淳,慢慢眯起了眼。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真实面目告诉姐姐?] 江子淳蹲在地上看着黑猫,轻轻地翘起唇瓣,“嘛……告诉主人又能如何?” 解除契约?赶走他? 哈…… 哪一个都不可能。 秦珞于他,已经近乎无理由容忍纵容的地步,只要他还会撒娇讨喜,就永远不会被丢下。 江子淳对自己的外貌,从来都很有信心。 黑猫知道它劝不动,只是深深望了他一眼。 [等你将姐姐的包容和疼爱挥霍完,你会后悔的。] “后悔?”江子淳见它转身,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不屑地重复了最后两个字。但原本笃定的言语却在想到某些可能后,生生哽在喉中。 如果离开了秦珞,以后离开了秦珞,要他回到以前无时无刻在刀尖上行走的自己,他会怀念现在被主人护在羽翼下悠闲度日的时光。 他看了看窗外明净透彻的天空,突然大步追出去问道:“傻猫!主人说取快递,你看清和谁走的了吗?” 小黑舔了舔爪子,白他一眼,“跟一位帅气多金又体贴地长官大人,好像是约会呢。” ——! 为什么又有不明不白的野男人找上门〒_〒。 “怎么不早说!” 黑猫一脸无辜:“你之前有问我?” *咖啡吧* “你的意思是,车不是你的车,而且你更没有驾驶证?”林致点着杯沿的指尖一顿,英俊的浓眉高高扬起。 “无证驾驶,超速。”他念出秦珞的错误,低醇的嗓音接着开口:“超速50%以上罚款1500元,计12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 “小姑娘,你这是违法知道麽?还会牵连到你的车主朋友,将机动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暂扣的人驾驶的,依然面临罚款问题。” 林致难得苦口婆心分析讲解这么多。 然后,秦珞在他的说教中,放下果叉,不慌不忙地擦拭下唇畔,“那么林警官,请你告诉我,为何你所说的公安机关交通部门没派人来,倒是您警队队长独自一人出现了呢?” 她优雅地站起身,反击道:“据我所知,交警职员工作期间擅自离岗,重则会被开除工作职位哟~” …… 为了脱身,不得不使用手段,令一同与林致执勤的交警同志稍稍离开一段时间,真是很愧疚噢。 林致抿唇良久,拿出了几张清单,摆在桌上轻柔的敲了敲,“那就公事公办,我们现在就来谈谈,几天前夜晚,严重威胁市民安全的恶性枪械斗殴事件。那通电话,的确是秦小姐你打到警局的吧?” 第四十三章 论撩汉技能 称呼从小姑娘换到了秦小姐。 秦珞眸光掠过白纸黑体字的通话底单和记录,没有否认,她怪异地做回椅子上,正经道:“长官如果是要嘉奖我这个优秀市民,我是可以全全配合的。” 卧槽。 林致差点被喝进去的水呛到,咳了好一会儿才尴尬的看向秦珞:“对不起,我们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既然你提出来了……” 不对,跑题了。 他及时打住,久久无言。 这丫头说话一本正色的认真劲儿,不经意就给带沟里去了。林致上次顺藤摸瓜,把袭击江子湛的杀手给清理了个干净,但从一个刀疤大汉的犯人口中审讯的内容,着实令人费解。 “冒昧问一句,秦小姐是否学过气功,或者,对武功比较精通?” “还好。” 有些遗憾他没有继续前一个话题,秦珞问答的兴致登时有些索然。 餐桌的气氛突然冷场。 林致摘下警帽,颇为头疼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请问我可以走了吗?”她看了看手表,又道:“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做饭。”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父亲的葬礼上?”这怕是他今天最想知道答案的一件事了。 秦珞啊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林市长啊……” 隔着一个城市,她总没可能用不小心出现一下的借口来打发他了吧? 提到林安豪,林致神色微黯。 “其实我仰慕你很久了,原本打算悄悄跟着你只看你一眼就满足,没想到被林警官发现了。” O_o‖ 表白这种事情用那么严肃的语气说出来真的好吗!? “当我没问。” “不,既然提到了,我想说完。”秦珞微微一笑,示意林致少安毋躁。 “额,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急事,那下次再——” “我们交往吧。” …… 林致耳尖通红,起身动静大到了突兀的地步。 椅凳摩擦地面的巨大声响,引来周围其他客人的频频窥视。 “林警官?林警官?”你还没埋单呢! 对方慌忙离去的高挑背影竟带了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秦珞摸摸鼻子。 咦……好像玩儿过火了。 but起床气消了不少,而且林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她叫来服务生,打包了些甜点悠闲地回了公寓。 江子淳见她一人回来,警觉的探长脖子在秦珞后头一顿扫视。 哼,还好没把人带回来。 傲娇地拉上门,江子淳扭着小‘翘’臀跟上她,邀功道:“主人,我做好了早餐~可以开动咯~”他端出热腾腾的鸡汤,金黄的油汁儿面上,浮着红枣枸杞党参一类的常见药材,撒上了翠幽幽的葱花点缀,食欲大开。 “这是你做的?我的厨房还好吗?”秦珞第一表现是去检查锅碗瓢盆。 里面除了多出些食谱,其余的并无损坏或异样。 “趁主人不在想给主人一个惊喜,我的手指被割破烫到好多次。”江子淳举起漂亮不沾阳春水的十指,很多处地方都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微小创口。 秦珞拉过他的手指,担忧毕露,边施着治愈术边语气怜爱地责骂:“谁让你做这些了,自愈过程还是会疼的啊,你偷偷学了多久了。” “电视上说,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拴住她的胃。主人,你的胃被我拴住了吗?”他俏脸含羞,水灵灵的大眼直白地望进秦珞眼底。 “嗯嗯,拴住了拴住了。”她像安抚小孩子般捏了捏他的脸蛋儿,笑颜灿烂地喝下了大半碗鸡汤。 色香味俱全呢,她家蠢蠢果然深得她本人真传,秦珞很欣慰骄傲。 进餐开展的很愉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喝了蠢蠢的鸡汤,浑身都满盈着正能量。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江子淳得意地对小黑扬起了‘谜de胜利笑容’ 没错,我94我,不一样的烟火! “以后的东西伙食都可以交给你了哦。”秦珞吃了一点东西回家,所以并没有特别饿。 但她很配合地喝了两大碗,这可是蠢蠢第一回做得如此成功,丝毫不逊色与她。 黑猫唉声又叹气。 江子淳这个性格两面派的家伙,在姐姐乖的不得了,在它面前就原形毕露,以秦珞对他脸的喜爱程度,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才发觉江子淳的真实一面。 而今就只能靠它多费些精力看着他点儿,真是不让猫省心。 小黑困倦地躺在地面拉伸了下身体,又蜷成一团睡着。 唔,算算日子,它拥有人形的时刻就快到了,好期待呢…… 秦珞又转为以前每天闲得蛋疼的日子了,饮食安排交给了蠢蠢之后,每天都吃得她红光满面,搞得身上都长了些肉肉起来@( ̄- ̄)@ 每日跑步便成了必修课。 有好几次夜跑都看到了林致的执勤车,视线相交,林警官先是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又很快移回来以掩饰莫名其妙的心虚。 虽然有功夫傍身,可是年轻女性夜跑仍然存在安全隐患。 林致在后两次碰见秦珞,踌躇片时,终是朝她走开搭话。“秦小姐是每天晚上都出门锻炼吗?” “不是呢,其实是想念林警官,特意借跑步来分散你的注意力噢。” 所以真的只是巧合。 林致从小到大遇到过不少女孩子追求,但奇怪的是,秦珞是唯一一个做出这样讨人嫌的举动,又不令人反感的异性。 他深思熟虑一番,腼腆着轮廓分明的英俊侧脸,说出了意外的回话,“其实我也并不讨厌秦小姐,如果你是真的为了我才跑步的话……那我同意你上次提出的要求。” ——! 什么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秦珞这下是亲自体验过一盘了。 妈的,她上次的要求,不就是溜口说的一句求交往吗?可是拒绝的话,好像很可惜噢。这个男人的长相,是完全符合她的审美观的。 林致,多少姑娘排着队等他的优质男,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地就撩到手了? 秦珞觉得可能是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对。 她深吸口气,清了清嗓子决定把登下的话茬先放一放:“我以后换早晨跑步,谢谢林警官关心。” 第四十四章 试试看 “那你早晨一般几点出门?我陪你。” “……既然林警官如此热情,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珞觉得自己如果再推辞的话就太矫情了,索性一口应下,“每天五点,林警官能起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咯。” “嗯,明天我给你电话。” 你有我的电话? 她没问出口,不过眼神已经表明了想说的话。 “咳,上次调查的时候,顺便就记了一个下来。”林致不自然地撇开视线,垂下的耳根染上几缕可疑的红。 嘛,真是可爱。 秦珞想想自己从前,一心一意只把所有精力投在秦翡言身上,简直就是个傻——(此处和谐) 看,放弃一棵草,你就能拥有整片森林! 多励志,多正能量! 秦珞身后瞬间仿佛光芒万丈,林致的狗眼,哦不,俊目险些被晃瞎。 “你怎么了?” 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 “没什么,想到要和林警官一起跑步,有点激动。” 林致习惯了她正儿八经的胡扯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真是……” 他摇头失笑,唇角翘起的浅浅弧度像清泉吹动开的温柔波纹,漾入人心。 —鹿港小区电梯公寓3302#— 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是林致。 秦珞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心情愉悦地保存了号码。 叮——来自林sir的短信提示: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晨跑。 秦珞眯起眼靠在抱枕上,手指飞快活动回复。 好的,林警官也是,晚安。 然后发送。 江子淳很享受地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侧过头正好瞧见林致隔了几分钟回的信息。 来自林sir的短信提示: 有些鲁莽了,不过还是想确认一下,秦小姐是否真的没有男朋友? 大黄皮卡丘霍地绷直身子,目光紧锁秦珞写的每一个字。 哈~Ofcourse. 发送。 o……c……e……什么鬼? “主人,你在跟谁聊天?”他离秦珞很近,眼上的长睫毛都已经快扫到她的脸颊了。 “之前看电视出现的那个林警官。”她往旁边挪了挪,补充道:“林安豪你还记得吧,就是他的儿子。” ←_← 主人你不要酱紫嘛。 一提到他做的孽,江子淳就焉气儿了,虽然不满秦珞跟姓林的联络,但也不敢造次了。 小黑跃上沙发,立在扶手处,舔着舌头清洗粉嘟嘟的肉垫。 见他们谈话,便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姐姐个和林致很熟。] 秦珞起身准备洗漱,伸着懒腰进了卫生间。 “还好,打算交往看看呢……” 懒洋洋的声音混着漱口泡沫的含糊不清传了出来,江子淳和黑猫却听得一清二楚。 咔擦。 江子淳才拿到手里的苹果,被外力瞬间捏的四分五裂汁液四溅。 小黑投来惊恐的眼神。 这蠢鬼刚才一刹那的狠劲儿好吓人。 江子淳噘嘴等着秦珞继续讲明,然而里头除了哼起的欢快歌声,再无其他。 伸长脖子看了看洗手间动静,他拿起奶白色小巧玲珑的手机迅速翻阅了短信记录,深蓝的屏光印得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林致,林致。 他在心头默默记下了这个讨厌的名字。 黑猫看他一副正房查到丈夫外遇劈腿证据般的狰狞面孔,着实无语。 秦珞收整完毕,沙发上只有猫咪安静趴睡,早先还蹲在那里的皮卡丘,已早早钻进屋子先睡了。 真是稀奇。 那孩子每天都会等她一起才肯睡觉的啊。 “蠢蠢?”看着伏成一团的被子,秦珞靠近替他轻柔地掖了掖被角。 刚离开,盖好的地方就被蛮力的掀开。 秦珞再次好脾气的给他拉回原位。 不意外的,又被甩开。 “蠢蠢,你闹什么。” 她的口气冷了下来,站在吊床边等他的解释。 江子淳又发小脾气了。 秦珞等了片刻,再次抽身离去时被倏忽拽住了袖子。 白嫩的手指固执地揪住她小块儿衣料,从被褥里露出一双仁剪秋水的黑瞳,“主人,我今晚想和你睡,可以吗?” 这种可怜的表情,秦珞怎么舍得拒绝。 “嗯。” 江子淳抱起小黄鸭的被子,换到了秦珞的大床上,蜷缩在一小块儿地方眼巴巴地望着她。 秦珞被软糯无害的注视着,不知怎么就放缓了声线:“忽然就不开心了?” 江子淳咬着下唇,委屈地拧起黛眉开口道:“是因为淳淳犯了错,所以主人才要对林致以身相许吗?” ?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上去?”秦珞钻进暖和的被窝,疑惑道:“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林警官这个人还不错,所以不用担心是因为你才让我和他在一起呀……”她打着哈欠关掉壁灯,黑暗之中翻了个身,轻声道:“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晚安蠢蠢。” 他还不错。 这几个字像深海的阴暗藤蔓把他的心死死勒住,感觉自己压抑地快喘不过气。 江子淳有点慌,还有些茫然无措。 这种感觉太陌生,又太熟悉。 他不敢深想。 至于自己整晚都在平复着翻涌的心绪,一夜无眠。 秦珞很早接了个电话,意外的语气柔和没有发火。 江子淳本就天亮了才浅眠了会儿,身旁一动他就醒了,只是闭着眼没有睁开。 他感觉得到秦珞进出了房间几次,然后出门。 等人一走,这货立马蹦起来窜到了窗帘边,小心的掀开一条缝隙,看着秦珞跑向不远处一身同样运动装备的男人。 江子淳静静地盘坐在落地窗前,冷眼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聊地开怀,最后并肩慢跑着远去。 旁边的小黑悄悄瞄了一眼他的神情,黑眸冷淡漠然,琢磨不透。 就连它用爪子戳了戳江子淳,颇为担忧地关心了句:“蠢鬼,你没事吧?” 江子淳都没有反击它。 他轻抚着手腕上的契约印记,红唇微启,倒像是自言自语:“就算是做坏事也没关系,是本王的谁也抢不走。” 黑猫望着半垂着头埋在阴影里的江子淳,忽的打了个透心凉的冷颤。 随即焦心起林致的安危来,警告道:“江子淳,你可别乱来,上次林市长那个事是姐姐替你顶了罚收拾烂摊子,你若是再乱来!我绝不轻饶你!” 第四十五章 谈话 浮上偏执癫狂的眸子蓦地一顿,江子淳抓住黑猫的后颈把它拎起来,无视它在空中乱划的猫爪愣愣道:“你说什么?” 猫咪停止反抗,也呆怔地望着他。 [姐姐居然没告诉你?!] 替他受了雷罚,还瞒着这个闯祸的家伙,真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碧绿的瞳仁沉淀下来,小黑很是愤怒。 爪子对准江子淳白皙的手背使力一挠,后者立刻吃痛松手。 它跳到地上优雅地顺了顺毛发,高冷的白了皮卡丘一眼。 [你夺了林市长的魂魄,引得姐姐代你去审判者那里主动把责任担了下来,否则你以为现在还能这么安生,上界没派神官下来追查?] 江子淳猛的想起那天身体的剧烈疼痛,原来……原来是这样…… 秦珞在因为他遭受雷罚不知所踪的时候,他在干嘛? 江子淳郁郁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凝重地在思考。 终于,他突然站起来,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我出去一会儿,会赶在主人到之前回来的。” 他想和染好好谈谈。 选做临时据点的大楼,并没有因为他的短暂离去而空缺下来,反倒更加热闹。 柳媛媛似乎不在,里面多了不少新面孔。 头次主动唤醒体内另一个存在的强大灵魂,江子淳费了些神,然后平静等待着苏染的出现。 “嗯~子淳,叫我有事?”女人冷媚慵懒地眉眼半阖,双手缠上江子淳的腰间。 他覆上苏染的软若无骨柔荑,轻轻地握了握,“染,我会倾尽所有替你寻来养魂炉。你……暂时不要动主人了。” 身后如同沾了罂粟花的诱人气息一顿,苏染抽出被他攥在掌心的手,改为绕身上前与他面对面相视。 她贴近江子淳,雪肤柳眉间是浅淡的寒冰,嫣红的唇畔噙着妖异的笑。“子淳的意思是,不想阿姐寄居在你的体内与你同用一体了吗?” 故意曲解了江子淳的意思,苏染娇艳的肌肤逐渐退却为空气的半透明状。 “可能是我没说明白。”他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苏染,缓慢而清晰地重复道:“我没办法再做出对主人不利的事情来,所以,染。请你再等我一段时间,养魂炉我一定会寻来。” 他越是诚恳祈求,苏染的怒意就越浓。 “秦珞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子淳,你是因为我才留在她身边的,那既然不需要她了,那么好,你立刻离开,我们回到异时空的鬼域去。” 这个重来都忠于她一个人的江子淳,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快要属于她人了吗?! 苏染不允许。 江子淳听不得有人说秦珞的坏话,可碍于对方是待他整个少年时期都陪伴在左右,分享所有喜怒哀乐的阿姐,只不留痕迹地蹙了蹙眉。 她让他,离开秦珞。 江子淳神色躲闪,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眸底的心虚,底气不足道:“主人似乎打听到了养魂炉的下落,我还不能走。”他想了顷刻,又飞快补充道:“我们现在还有契约束缚,就算想回鬼域,也要再等等。” ……是吗? 苏染森冷地弯起水波盈盈的美目,面上却不动声色扬起抹极为无奈的笑意,“子淳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阿姐这次就听你的吧。” 江子淳惊喜的抬眸,朱红的薄唇翘起的弧度怎么也掩不住,“就知道染还是这么好~” 她笑着用就快碰不到物体的纤指,替他理了理散落在耳鬓的发丝,然后就势揉了揉,幽媚的嗓音喟叹出声:“阿姐最喜欢的就是子淳的头发呢。” 像精心挑选的上等名贵绸缎,冰凉顺滑,柔软地令人爱不释手。 江子淳腼腆地抿唇轻笑,就势把脸蹭在她下一秒就会消失的手心,邀功般道:“我有很好的爱惜它噢。” “嗯,阿姐知道子淳最乖了。” 可是你舍不得离开秦珞,那么,阿姐来帮你。 她留下半句话,婀娜妙曼的身形彻底不见。 山雨欲来风满楼。 江子淳不知道,一个更大的‘惊喜’,正在苏染怨愤的余念中缓缓酝酿。 秦珞跑完步,江子淳依旧是做好了相当丰盛早餐,坐在桌边等她回来开饭。 “主人,先喝点汤。”江子淳低眉顺目地盛好热气寥寥的排骨汤端给她,然后睁着双水眸扑闪扑闪期待地望着她,等着她的表扬。 “嗯……不错,骨头的鲜味和香味都保留在了汤盅里头,蠢蠢,很棒哟。” “淳淳会继续努力的。”他得了夸奖,心满意足地开始拿起碗筷进食。 不时给秦珞夹菜,随后就把凳子挪到她身边,捧着碗看她。 秦珞挑着每样菜里头营养最好的部分,又用筷子拈在他的碗中。 江子淳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简直,跟养个小孩子没差。 她看着他手指头新增的口子,明知道他有意让伤口留着,好博得自己的关注,却依旧会一边说教一边给他用治愈术疗伤。 收整好一切,主仆两个人手拿着一大包薯片曲膝看着肥皂剧。 “蠢蠢。” “嗯?” 秦珞唤完,眼睛却没看他,而是漫不经心地盯着液晶电视。 江子淳忽然就懂了她想说什么了。 “主人是想和淳淳说关于林警官的事情吗?” 他收回视线,开始专心看起屏幕。 秦珞诧异地瞟了他一眼,这家伙突然变得好‘敏’感呢。 “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和他试试在一起?” “主人是喜欢林警官吗?” 江子淳问的随意,拿着薯片包装袋的指节却大力到有些微微泛白。 “啊?只是不讨厌有好感吧,毕竟他长得好看,而且很有安全感。” 况且感情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是两个人在相处之后慢慢培养的,谈的上什么喜欢不喜欢麽? “淳淳也很好看呀。” 江子淳猝然扭头望向她,皱着眉头说得十分走心。 秦珞也别过脑袋看着他,然后又淡然转开,“可是你智商低呀。” ! “我不笨,只是主人从来没有仔细认识我。” 他不仅不蠢,还很坏。 因为主人的信任,我才能在你身边,成功盗取你的精气给染修复残魂。 还好现在收手,一切都不晚。 第四十六章 骗鬼去吧你 “对,你最聪明。” 看本书的简介就知道你最最机智了。 “不过说真的,主人和林警官并不合适呢。” 江子淳语气真诚,完全是一副替秦珞着想的口稳。 “怎么说?” “你看哈,你是祭灵,他只是个人类,品种不同,怎么恋爱?不过譬如说我,我是鬼,我不会生老病死,你也不会,主人有没有觉得我们更搭呢?” 毫无深度的一番话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_←大王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秦珞你还不懂吗? 她赞同地点点头,江子淳还未来得及兴奋,就听秦珞继续道:“我跟林致确实属性不一样,是有些麻烦。” “啊?” “这样看,如果跟他合得来,我可以申请蜕掉仙骨变成凡人啊~”秦珞笑得没心没肺,谁都听的出来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在江子淳耳边就犹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开。 “主人!你疯了?” 他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薯片零碎地撒了一地。 秦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愣了两秒才莫名道:“我就说着玩玩儿……” “玩玩也不行,以后都不许这样讲。” 在江子淳眼里,秦珞若是真没那种想法就不会随口说出来。 至于原因,跟不跟林致有关他不知道,横竖跟他扯不上边。 她根本没把自己算在她所担心的范围内。 “那样不好吗,等我成了普通人,你就自由了。”秦珞把散落的零食扫进垃圾桶。“你早就应该回到本该属于你的地方。” “主人……” “好了,现在谈这些还早呢,我在想怎么和督禁司说你偷运仙药的事,别吵。” O_o!!! 江子淳默默起身去写检讨。 “喵~” [姐姐,你是故意吓他的吧?] 黑猫看了眼书房紧闭的大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珞停下手里的事情,倒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也不全是,他太会闯祸了,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她怕终有一次不能护住他。 让蠢蠢回到鬼域,是最好的选择,只是现在契约羁绊没办法送他离开。 [额,姐姐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其实蠢鬼最近还是蛮乖的啦……]小黑用脑袋蹭着她的手,细声安慰着。 它十分理解要应付江子淳这样的弱智儿童有多累。 “但愿会一直保持下去。” 话音刚落,江子淳的气息就从她的感应区里消失了。 卧槽。 秦珞推门而入,房中空无一鬼,只剩大开着的窗户在二十来层的风中呼呼作响,把桌上写了歪歪扭扭几个字的白纸吹地凌乱。 她还没来得及发火,黄橙橙的皮卡丘又从窗外吃力地爬了进来。 乍一看到秦珞和黑猫都站在门口,还吓了一跳。 “唔,主人,刚才我正在认真写检讨,没想到忽然有一阵妖风袭来……” 秦珞冷笑打断:“别他妈告诉我你是写的时候不小心被风掉下去的,你他妈骗鬼去吧!” 江子淳赶紧把‘风吹的’几个字咽了回去。 老实巴交地坦白:“是曾曾曾曾,曾孙子找我有点事……主人,我能出去一下吗?” 江子湛? “他不会敲门?”秦珞走到窗台边探头一看,发现小鬼王跟个壁虎似的稳稳趴在墙沿,鬼鬼祟祟的模样被逮个正着。 秦珞神色怪异地打量他良久,开口道:“你这又是什么怪癖?” 他干咳一声,动作潇洒地扒拉了下自己遭大风掀得很有型的刺猬头,“这是我和江子淳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你别管。” 嘭—— “诶?秦珞!开窗啊,你就酱紫把我关在外头辣!?” 万一被周围的谁谁谁偷拍到了! 他堂堂湛江集团总裁的脸往哪儿搁昂? “他找你干嘛?” 秦珞拉上帘子把噪音隔绝在外,把江子淳壁咚在两个手肘之间,一副审问架势。 “嗯……说他手底下一个叫柳萱的女鬼失踪了,问我把她藏哪儿了……” 江子淳瑟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长长的睫毛轻颤,生怕秦珞动怒。 “那你把她藏哪儿?或者……已经被你吞掉了?” 外面拍窗的江子湛一停,随即动静更加剧烈。 “淳淳没有!”江子淳立刻表明清白,“柳萱我不认识,只知道有个柳媛媛,但是从我回来后就没见过她了。” “没撒谎?” “没有。” 他脑袋摇成拨浪鼓,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澄澈透亮。 秦珞把窗锁解开,外面的那只逮住机会飞快爬进来,松了口气,“她去过你们大楼就没再回来,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 江子淳语气瞬间变了调,趾高气昂地敲着桌面抬高音量:“怎么跟你祖宗说话呢,没大没小。” 然后气焰一敛,转身可怜兮兮的望着秦珞:“主人可以给我作证的,我都有在家做饭打扫卫生干家务噢!” 我靠,江子淳你学川剧的吧,变脸比变天还快。 “确实,江子湛你会不会找错人了?” 她一赞同,江子湛便陷入了沉默,秦珞不会骗他,那柳萱到底去哪儿了? “天下第一帅的江大帅哥,你快接电话啊~” 如此奇葩的手机铃声,除了江子湛这二货没人能用了。 他翻出手机接听后,表情从惊喜到失望,紧接着变成了阴翳的愤怒。 “操!上界的那群sb抽什么疯!” 说完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出,神色阴霾,没两分钟接着又回来踢开门冲江子淳道:“好祖宗,还坐着呢,我那头出事了,估计你那破据点也被查了,您老还是抓紧时间过去看看什么个情况吧。” …… 秦珞还沉浸在江子湛那句‘上界那群sb’中没缓过神来,泥煤,她好像也是上界的来着? 江子淳眉峰一皱,刚想有所动作,随即看向秦珞征求道:“主人,可以吗?” “注意安全,别起冲突。” 后者还担心她不同意,见秦珞应允,甜甜一笑灿烂道,“淳淳会的!” 秦珞扶额别过脸,挥手叫他快走。 待他离开好久,小黑才担忧地戳了戳秦珞,[姐姐,你头疼吗?] 她调整呼吸松开手,淡定道:“没4,蠢蠢萌我一脸血啊……” 第四十七章 上头条 黑猫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人和动物真是难以交流,看来它要快点蜕成人形,小黑无不忧桑的想。 更令人头疼的还在后头,正如江子湛担心的一样,他上头条了。 版本一:湛江总裁江子湛青天白日爬窗,偷窥妙龄少女。 版本二:神秘蜘蛛人惊现33层高楼窗外! 版本三:湛江总裁攀楼数米表白妹子,遭拒! 表白就表白,为啥还特么加上粗体的遭拒两个字!!! 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往好方面写,说江大爷没得罪媒体都没人信。 公司的事没完,又搞出来这茬,再加上柳萱的失踪,江子湛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当然受此影响的,还有莫名躺枪的秦珞同学。虽然她确实是妙龄少女没错,but她才交了一位帅气多金又体贴的男票,怎么就弄出这事儿呢? 果不其然,林警官也在百忙之中抽空打电话来慰问了。 他知道秦珞的性子和为人,三心二意这种事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对方骨子里是天生的随性恣意,自然清楚那是报社新闻在炒作。 可林致还是很疑惑,这么高的楼面,为毛会有人不顾危险徒手跑了上去。 要知道,照片上那张放大的高清图,连江子湛张牙舞爪的表情细节和放空的鼻孔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摆着不是p出来的。 “吃饭了吗?” “嗯……还没,你看到报道了?”秦珞关了电视丢开遥控器,躺在沙发认真接听起手机。 “看到了,今天中午我有两个小时午休,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林致那头听起来没有异常,十分顺畅地挪开话题。 秦珞才想好的理由被他一打断,随即报成了菜名,“糯米八宝饭排骨烧土豆和玉米浓汤。” 正好蠢蠢办事去了也不在家,不用担心他俩碰上,吃顿现成的好像还不错。 两个小时,问题不大。 “详细地址是……” 她刚要说地方,林致就声线低沉温和地截住她的话,“不用了,方位你的档案和报纸上都有,我知道。最近暂时别出门了,附近应该会有狗仔跟进来。” “额,好。” 如此体贴,真是十佳男友啊~ 秦珞满意的挂掉通话。 其实鹿港小区的门禁都十分负责的,有人想混进来的话并不容易,但对于林致的关心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小黑嫌弃地看着满面春风笑意盎然的秦珞,真是……md智障←_← 姐姐不会是真看上那个人类了吧? 其实吧,秦珞她不过是孤独太久,喜欢上这种被人惦念着的感觉罢了。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林致就提着食物到了。 “上次好像看你有养猫,所以多买了半只清蒸鱼,不介意吧?” 喵![不介意!] 黑猫闻着味儿窜了出来,准确衔住装着鱼的口袋跃到边上,速度快到林致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黑影一晃而过,他看着少了个食品袋的手,愣了愣,随即颇为无奈地勾起嘴角,回头对关门的秦珞挑眉道:“丫头,你家的宠物成精了。” 不仅瞬间辨别出盛着鱼的口袋迅速无误的叼走,并且还落地pose完美,真是神了。 “哈……吓到你了,小黑只是比较聪明。” “喵~”[没错!] 还在吃鱼的猫星人听到秦珞的夸奖,抬头赞同了一声,又埋下脑袋继续进食。 …… 林致觉得他可以试着和一只猫对话了。 正午十二点,两人摆好碗筷把菜装盘,正打算开动,门口突然传来锁眼钥匙转动的声音。 “主人~我回来晚了,淳淳马上给你做饭噢……” 噢。 黑猫和秦珞保持着盯向大门的姿势僵着,最为奇怪的是林致。 门打开,又关上。 重点是,什么都没有。 而猫咪和秦珞的眼神却告诉他,有东西进来了。 这个想法让他不禁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门没合上让风吹开了吗?”林致顿了两秒,拉离椅子准备去检查一番。 “啊,对,我家的锁好像是有点坏了。” 秦珞很快越过他,顺势把不明就里的江子淳推出了门。 “你怎么回来了?” “谁在里面?” 江子淳和秦珞进行着无形的交流。 “事情办完了?” “谁在里面?” 自己还在换鞋,余光就瞄到屋里竟有他人,关键是,秦珞居、然、把、他、撵、出、来、了! 呵呵呵呵…… “不是江子湛,是那个姓林的对吧?” 江子淳眯起细长精致的眼,语气陡然沉了下去。 “蠢蠢,他一会儿就走,你先在外面玩,乖啊。” …… 又是这种哄孩子的敷衍理由。 江子淳按在门上的手渐渐紧握,幽深冷然的眼眸底下似有火花跳动。 真的是……讨厌出现在主人身边的任何人,讨厌他们分去了主人的注意力,讨厌秦珞因为其他人而冷落他。 他望着皓腕上深蓝色的古老妖异图纹,红唇抿紧神色晦涩难辨。 有这束缚在,他就只能以仆人或宠物的角色呆在秦珞身边,无权干涉她的想法和一切。 真是憋屈。 江子淳倚在门外,直到秦珞对他视若无睹地送林致离开,看林致走之前很自然地抬手,把秦珞一缕垂在耳鬓的发丝别上,然后温柔地笑着进了电梯告别。 秦珞看着显示频的数字慢慢减少,轻舒了口气。 没料到蠢蠢会突然回家,还好没出乱子,她回过头软和下声线:“怕林致发现端倪会很麻烦,委屈你了哦。” 江子淳摇摇头,心绪复杂。 还好主人没向林致交待关于他的事,如果真那样的话,说明她对林致已经完全信任,那才是可怕。 另一边,林致也在电梯里沉默着若有所思。 秦珞家中的摆设装饰都很符合她的风格,可是很多地方却露出了有旁人生活的迹象。 比如柜子里脚印清晰的男士拖鞋,或者茶几上半成新的牛奶杯,卫生间洗漱台的两把牙刷和毛巾等等。 柜机上的相框没有合照,了解到只喝柠檬水的秦珞,却突然买了很多牛奶。 从无意瞄见牛奶盒上的日期来看,那个人来这里的时间也并不是很久。 他可不认为只是普通的朋友或者亲人之类的,那这个神秘的家伙到底是谁…… 第四十八章 八卦 “本来要晚一些到的,可是想着要给主人做午饭所以提前回来,只是没猜到主人吃过了。”江子淳乖巧地捧着热牛奶啜了一小口,杯中的寥寥热气漂浮,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看吧,江子淳这个心机boy,不用闹不用吵,秦珞就已然开始愧疚了。 “嗯……是我考虑不周……”她想了想,坐到他身边接着道:“你们那边事情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江子淳挨紧秦珞,把头搁在她肩上蹭了蹭,鼓起腮帮子撒娇道:“局面暂时稳定了,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柳萱那事儿,他协助江子湛几近出动了全部人马,却连半个影子都没寻到,实在蹊跷。 秦珞侧过脸,望着他安静沉凝的眉眼,不觉有些出神。 要不要……为了蠢蠢联系秦翡言看看? 他应该知道得比谁都清楚吧。 “我去打个电话,累了就休息会儿吧。”秦珞轻轻抬开江子淳毛茸茸的脑袋,让他靠在枕头上。 打电话还要回避我哦。 江子淳眸光一暗,忽地飞快抬起胳膊勾住秦珞的腰肢往怀里一带,在得逞后翘起嘴角,翻身趴在她身上往怀里钻,“主人再陪淳淳一会儿好不好,好不好嘛~” ……你让宝宝怎么拒绝!!! 秦珞默然良久,妥协地躺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 秦翡言号码多少来着? 她蹙眉盯着屏幕半晌,然后直至手机锁屏仍在发懵。 当初是他给自己存的,就一直都在通讯录保持第一的位置,如今换了电话竟完全记不起了。 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若是以前那部手机的话,除却有人用的号码,秦珞不管任意拨通哪一个数字,接听起来的人都会是秦翡言。 “主人,怎么了?” 江子淳迷惑地眯起细长的眼睫,不满地伸出五指在她跟前晃。 由于想起一些令人难过的回忆,秦珞登下没心情再玩闹,她垂下眸子捏了捏江子淳软嫩的脸蛋,心不在焉地哄道:“好了,起来吧。” —— 空气冷了一瞬,江子淳幽幽开口:“主人是想到什么突然就不开心了,是送你桃木梳的那个人吗?” 听他这么问,秦珞反倒吃了一惊,这家伙居然早就看出来了。 “淳淳不傻。” 江子淳逼近秦珞,说得认真。 此时的两人几近零距离,秦珞看到他没有一丝瑕疵的冰肌雪肤上,那双仿佛能映进浩瀚星辰的动人明眸只装着自己。 “……我知道了。” 她轻轻使力推了推缠着的江子淳,奈何他却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是不打算告诉淳淳吗。” “你想知道些什么?” 秦珞顿了顿,似乎有些懂他在说什么了。 以前这俩主仆相处,虽同在一个屋檐生活表面上和和气气,但实际从来都是互相疏离各不关心。现下蠢蠢主动问起她的过去,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到底是他先跨出了这一步。 “主人很多时候发呆在想的人是谁,又是为什么现在没有陪在你身边。”江子淳见她松口,挪开身体把她扶了起来盘腿端坐,大有促膝长谈的意思。“如果是对方做了什么让主人难过主人所以你才离开,那请主人务必把这些通通告诉淳淳,淳淳就不会犯同样的错,那样可以永远和主人在一起了呢。” 你一好好的鬼王,何必这么委曲求全。 秦珞和秦翡言的故事,一开始都美好的像画本子里写的童话。 权利与她。 秦翡言不过是选择了前者。 其实秦珞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耿耿于怀,当年若是换做她处在这么个尴尬窘迫的位置,早就摔门不干了。 秦翡言作为秦珞老爹的养子,两人打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懂了,就像他和染一样,关系很好很亲密嘛。 江子淳撇嘴按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暗暗记住了秦翡言这个名字。 不过…… 嘶,秦翡言秦翡言,有点耳熟啊…… “等等!你说的,不会是上界才接任主神职位的那个秦翡言吧?” 卧槽,那秦珞不就是前任主神的唯一宝贝闺女——司药仙君? “很惊讶吗?”她嘲讽的翘起嘴角,“父皇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你父皇是对的,不然你怎么会遇到本宝宝。 江子淳面上配合着秦珞的讲述做出适当表情反应,心头却给前任主神点了个赞。 哪像他,原本放弃王位要和染私奔,谁知她会反应强烈不允许他这么做,竟说如果是因为她而丢掉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会内疚,不值得。 罢了,只是没想到他老爹在那之后会被上界的一群疯狗围攻而灭,他则顺理成章当上鬼王。 真是心累。 “咦,上任主神怎么会突然退位?”江子淳突然问道点子上。 “主动退位的呢……”秦珞看了他一眼,“父皇从小就很宠我没错,而且对秦翡言也视如己出。可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后,他却像变了个人很反对我们。他跟我说,如果秦翡言拒绝了王权,他就同意我们在一起,可是他令所有人失望了。” “秦翡言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 江子淳在里头隐隐听出了阴谋的味道,譬如秦翡言是如何成为主神养子的,把他当亲儿子养,却不让他和主人成为仙侣。 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特意为了把神位顺理成章给秦翡言一样。 主人这么聪明,不过是身在局中看不透罢了。 [蠢蠢,你以后千万不能骗我。] 这句话秦珞没有说出来,而是通过思维传导直接送入了江子淳的脑海里。 江子淳心头突地一跳,猛的停下思绪抬头去看秦珞。 后者闭目靠在枕上,因而错过了他眼底那一刹的慌乱和害怕。 不行,就算冒着风险,也要把染先自己恢复,否则就得一直背着是为了她而接近主人的这个谎言。一想到这会让他与秦珞之间划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他就坐立难安。 傻孩子,纸是包不住火的呢…… 已经察觉到江子淳意图的苏染愉悦的想。 第四十九章 你好啊我叫苏染 夜晚的月色朦胧, 冷漠阴寒的黑暗之中,阴谋在默默发酵—— 江子淳打着哈欠揉了揉睡意渐浓的眼,发现墙上黑白两色画风简洁的时针已然指向了10。 “诶,对了主人,我好像一整天都没看见那只蠢猫了。”怪不得一下午都这么安静,黑猫都失踪好久了。 好在秦珞对此并不意外,她关掉客厅的灯站在卧室门口,一边解释一边等着江子淳慢吞吞地走过来,“店长先生来信说养魂炉有新消息,我让小黑去看看。” 她想起猫咪匆忙跳出阳台的情形,却更像是有更紧急的事要去办。 养魂炉有消息了?! 江子淳精神抖擞了半拍,又开始困倦,“主人晚安……”他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拱了两下把身旁的空位留了出来后,几乎是沾枕立睡。 “蠢蠢?” 常常把熬夜当饭吃的鬼,竟然这么快就没动静了。 秦珞皱皱眉,随即把缘由归咎于这段时间江子淳处理外头那些琐碎的事而疲倦,因而也就没放在心上。 “啧啧啧,好心寒呐……子淳居然都跟你同床了……”女人森冷幽怨的声音仿佛一条吐着红信子的毒蛇,清晰细密地钻进秦珞的耳膜。 谁…… 是谁…… 眼皮和胸口如同压了两座隐形的大山,怎么也睁不开。秦珞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微凉的吐呐喷洒在面颊,带着刺骨的寒意。 —— 哦草,她秦珞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鬼压床! 怒意盖过被控制的身体,秦珞在束缚松懈的瞬间豁然睁眼。 苏染:…… 秦珞:…… 大概谁都没有想到会这么直白地看到对方了,一人一鬼陷入了诡异而平静的对视,相互打量揣摩。 红衣女鬼穿着很时尚,五官妖娆娇艳,雪肤红唇,称为祸水绝不为过,身上的纯色中长款平肩小礼裙,更是把她该凸该翘的地方完美呈现。 唔,细看之下有好多地方和蠢蠢相似呢。 不对,好像漏掉了什么。 ——蠢蠢! “别紧张,我只是怕子淳打扰到我们的谈话,所以稍微用了点安魂谣。” 苏染说着,动作熟稔婀娜地飘到另一方,亲昵地搂着一动不动的江子淳,玉手抚着他乌黑柔顺的长发,连媚意缠绕的含春黛眉都染上了几分宠溺。 缓缓恢复知觉的秦珞半眯起眸子直直注视着苏染,脸上没有丁点表情。 …… 嘤嘤嘤,感谢上天给她的好视力。 两、只、绝、色、 好养眼有木有! 还好苏染没有读心术,不然非得呕死。 她见秦珞根本没有自己意料中的质问反倒如此淡定,原有的耐心全无,娇柔的藕臂慵懒撑起半个身子,冷笑着切入正题,“你难道都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咦?美人怎么生气了? 秦珞迷茫了一秒,接着不留痕迹地活动起微僵的脖子和四肢,一面猜测道:“你是柳萱?” ……好吧,她俩的风格确实有点雷同。 “别把我和那些低种族的鬼相提并论,呐,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苏染。”她略嫌弃地嗔了秦珞一眼,接着又扬起抹俏皮的笑,碧波秋水的美眸盛满了盈盈恶意,“并且一直都和子淳共用一个身体哟~” 不得不说秦珞消化信息的能力很强,她出于礼貌,尽量避免目光落到她半露的‘诱’人‘酥’胸上,回了个‘噢’字。 就说蠢蠢这个傻b兮兮的家伙干不出来那么多缺德事,搞了半天都是你在背后指使。 秦珞深呼吸敛起险些抑制不住的敌意,然后沉声道:“能给我看看你的左手吗?” 这句话不仅唐突,且十分类似于神棍的开场白,苏染呆怔的片时秦珞都已拉过她的柔荑摸了好几下了。 “!你干嘛?” 秦珞对她低喝表示无辜,触感冰冰爽透心凉。 遗憾的是,手腕部分光滑嫩白,没有契约的印记。 可能是因为当初阵法里面没有沾上苏染的血,所以尽管她和蠢蠢双魂一体,却仍然可以不受主仆合约的干涉。 啊,要是多一只这么漂亮的鬼作仆人,那该多好←_← 秦珞你这么6你咋不上天呢?! “你是没懂我说的话?”苏染用纸巾擦拭着被秦珞拉过的手,“你以为子淳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的?” “……”美女你敢不敢直接说你想说啥,否则宝宝要动粗了哦。 秦珞掌心附近的空气细微波动了一下,九齿龙纹鞭呼之欲出。 “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的灵魂并不完整,更早些时候更是差点魂飞魄散。如果不是子淳拼了半条命护住我,他也不会被一群道士追得毫无还击之力。” 她在讲述这些的时候,面上没有一点内疚感,反而有些炫耀的意味在里头,这让秦珞心中很不舒服。 在替江子淳不值。 “打断一下,你莫非不是蠢蠢分裂的第二鬼格吗?” 噗—— 苏染一口老血哽在脖子,这女人是弱智吗?!她讲了半天连个边都没猜对!!! “我是我,他是他。至于关系——当然是介于亲人和情人之间,只要我想,子淳他可以为我做任何事。” 秦珞还在半懵逼状态,张开口刚要问,苏染眼疾手快地上去捂住她的嘴,凶道:“你tmd闭嘴别接话!听我说就行!” 秦珞哭笑不得地点头。 “你是上界的人,灵气最适合我恢复。” 本来还有几分嬉笑意味的秦珞蓦地一凛,再看苏染的眼神稍上了防备。 “你家蠢蠢做的那些让你为难的事嘛,也不是我指使。” “够了,别说了。” 秦珞声线陡然下降了好几度,苏染适时住嘴,举起半透明的手无趣地瞧了瞧:“麻烦,又要睡一段时间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你告诉我这些后我对你根本就没有好处。” 若她对蠢蠢有了防备之心,窃取不到精气的你还怎么修魂。 不是有养魂炉嘛,苏染大眼转了转,悲伤地掩面凄然道:“子淳如今被你困在这个世界,就像只折断了翅膀的鸟,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秦珞,你放过他吧。” 呵、呵。 老子用链子拴着他了? 老子饿他肚子了? 老子不准他出去浪了? 老子闯祸没给他善后了? 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瞎bb! 秦珞指关节掰得咯吱咯吱响,下一秒,紫色冷花环绕的长鞭划破风声,不带犹豫地甩向苏染。 第五十章 柳萱出现 苏染虽移动迅速,被扫到的裙摆却也被腐蚀得焦黑。 她非但不恼,倒显得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不知道现在子淳醒过来,让他看到你对我动手会是什么反应。” 秦珞闻言冷哼,不紧不慢地收手。 你若现在叫他醒来,那你方才的话没准儿我还会信一半。 可惜你没有。 突然出现告诉自己这么多,极可能是蠢蠢近来干的事儿都不怎么合她心意,而且原因还跟自己有关。 这个女鬼看起来就是玩心机的,还真当除她以外的人全没脑子了嘛? “我现在不会把你怎样,你说的,我自己会查清楚,如果是真的……”秦珞说到这里猛地一停,如鲠在喉。 要是蠢蠢真的在骗自己,她能做什么? 秦珞坐在床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染目的达到了,在走之前,语气轻快地撂下一句话。 ‘过几天我再来找你,你若还是不死心。到时候,我不介意让你亲眼看看。’ 她说的是那么笃定,所以在撒谎的,从头到脚都是你对吗? 秦珞食指点在江子淳的额心,接着是葱鼻,柔软的红唇,一路向下。 留在了他雪白脆弱的颈项。 要是你在骗我,我就掐死你,就算要遭到契约反噬也无所谓。 同归于尽嘛。 然后,她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 搁在他脖子上的手动了动,轻柔地替江子淳掖了掖被角,起身出门。 她走在夜晚的江边,拿出通讯录翻找,犹豫了少时,打给了江子湛。 安彦不能让他再替自己操心了,至于林致,先不说他还要忙工作,江子淳的事他更是不知情。 思来想去,只剩江子湛这个熊孩子了。 电话打通好一阵,才被接听起来,“秦珞?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咦?江少爷的第一句话,不应该是‘哪个魂淡大半夜的还‘骚’扰本总裁’吗? 没想到他也没睡,声音听起来好像还很严肃正经模样。 “出来喝酒吗?我请你。” “……你是故意逗我?你叫沾酒就会变成小屁孩的我来陪你喝酒?!” ←_←诶?宝宝竟然忘了这货的奇葩体质。 秦珞把听筒拿远,庆幸另一边大惊小怪的江子湛终于恢复正常了。 “噢,那算了。” “等等,你怎么了?你家养的江子淳呢?他没陪你吗?” “我挂了。” “喂喂喂——!好嘛好嘛,你在哪里我来接你,我们可以喝果汁或者饮料,正好我也遇到了头疼的事情需要倾诉……”江子湛换上了软绵绵的腔调恳求,秦珞摁断通话的手慢了顷刻,迟疑后报出了地名。 江总裁这回学聪明了,换了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驱车到了自家的私人会所。 “这个地方到了晚上反而更热闹,我们去包厢吧。”江子湛把一张白金卡片在柜台上刷了一下,立马有人带上了各类饮品进入所谓的包房内。 秦珞扫视着欧美古典风格装修的房间,脚下是足足有五厘米后的毛毯,复古优雅的烛台,奢华淋漓的真皮沙发,还有色泽明艳渐变的彩色玻璃与油画。 根本就是宫殿的布置好吗? 江子湛这个暴发户,太会享受了! 她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毯上,接触皮肤的是厚实而柔软的绒毛,不掺任何杂质。 舒服地让人恨不得立马躺下去打滚。 “弄脏了肯定不好洗吧……”秦珞惋惜的感叹。 江子湛里头穿着一件立领衬衣,脱下同色系列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弄懂她在讲的是毯子后,赏了秦珞一记白眼,理所当然道:“脏了就扔了啊,干嘛要洗干净。” …… 尽管知道浪费可耻,但还是很想和江少爷做朋友!!! “土豪就是财大气粗。”这句话秦珞说的是真心实意万分敬佩。 江子湛正捏着鼻梁放松,听到后毫不吝啬地收下了她的赞美,“宝宝有钱,宝宝任性。” 秦珞无力吐槽,拿起开瓶器把桌上的饮品全部打了开。 每一个装着水的玻璃瓶或者小巧的罐子,皆精致得不像话。拿起一个看了看,只道有些是德文或者英文,她对这些品牌也最多称得上一知半解,认不全。 “这个是轻度的鸡尾酒,汽水儿果汁牛奶咖啡奶茶,自己挑。” 江子湛端起浅口高脚杯中粉色的液体晃了晃,递到秦珞跟前,自己则灌了大口汽水。 “谢谢,我喝这个。”秦珞推开杯子,往柠檬水里又加了两块冰糖,匀速搅拌。 “没劲。”江子湛鄙视完她又坏笑道,“你要是不醉,我没机会啊……” 秦珞没理他的‘调’戏,转而问道:“你不是你遇到糟心事了,要找我这个知心姐姐聊聊吗?” 提到这茬,江子湛就换上了深仇大恨的面孔,“柳萱回来了。” “额,这不是好事吗?” 还记得柳萱才失踪那会儿,这家伙简直都急疯了,现在人回来还愁眉苦脸的干嘛? “问题是——”江子湛急急打断她,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张脸唰地通红,放低音量磕磕巴巴道:“醒,醒来又不见了……” 秦珞惊奇地‘咦?’了一声。 清了清嗓子无语道:“江少爷,你确定你是真的看到柳萱,而不是做了个‘春’梦?” “O_o!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江子湛恨恨地剜她一眼,咬牙切齿地确信道,“不可能,就在昨晚,她偷走了我的水灵镜。”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壁关处打开了换气扇,从裤兜里摸出香烟点燃,仰头45°神情忧郁地抽了一口。 这个b装的好,我给10分。 “水灵镜竟然在你手里?!”那可是算的上半个神器的东西了,秦珞感觉真是暴殄天物,“你会不会是放其他地方忘了?” 按你的智商这是极有可能的呀。 “妈的都跟你说了哥哥不是做梦!”看秦珞仍然保持质疑的态度,他抬起削尖的下巴一把扯开了衬衣。 脖子上还留着情‘爱’过后的印记。 我、 的、 亲、 娘、 “柳小姐真真是女中豪杰。”秦珞中肯真诚地点评。 第五十一章 物归原主 “姓秦的!”江子湛地把烟头粗暴地在浇了水的烟缸里摁灭,眼神凶狠,就差没扑上去咬她。 秦珞见他炸毛,慢条斯理地摆手安抚道:“水灵镜又不是什么攻击性的武器,她没准儿是拿去玩呢,别担心。” 江子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讲? 里面记录了江子淳在你睡着时抽取你精气的全过程? 旁边还有一个同伙趁热吸收? 他哼哼唧唧半天,也没咽下那口气。 柳萱已经派人去追了,他必须弄明白,她到底拿水灵镜想干嘛? “别垮着一张脸了,我还有帐没跟你清呢。”秦珞突然想起自己手机那事。“刀虎,是你的人吧?” …… Ovo哥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子湛抬头盯着水晶吊灯,干笑道:“我去方便一下,失陪。”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作势要溜。 “璞——” 一根吸管擦过江子湛的鼻尖,死死地嵌入了离他半寸距离的墙里,身后是秦珞凉悠悠的清冷嗓音:“手机不是修好了吗?既然如此,还不让人送来还给我?” 嘤嘤嘤,这都哪一年的陈年旧事了,这会儿翻出来较真有意思嘛?! “我让刀虎过来一趟……” 江子湛泪汪汪地咬着樱桃粉唇,憋屈地拨出了个号码。 “喂……老大?”那头估计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江子湛还未接话,一个尖锐的女声突兀地截进来“谁呀?这么晚了,是不是哪个小狐狸精打来的?” “……帝枭世家,十分钟没到就等着被喂屎吧。”江子湛把气撒在了这倒霉孩子身上,耍大牌挂断之前又飞快提醒了一句:“记得带上那部‘奶’白色的山寨机。” 呵,山寨机? “那部手机直通六界信号满格不用充电不用保养还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秦珞声线机械没有起伏地念出一段话。 江子湛咽了咽唾液,“还有货吗?我也想来一台。” “全界限量,就这一台还是(秦翡言)托关系走后门,才从神秘店长那里抢到的。”她嗤声嘲讽道,“早知道是你故意弄坏的,非把你打个半身不遂。” “……宝宝不是给你修好了嘛!还威胁我!” 听到江子湛忿忿不平的辩驳,秦珞只表示先验收手机恢复程度,再来详细讨论下赔偿问题。 九分五十九秒,衣‘衫’不整的黄毛跟阵风似得冲了进来,瞪着铜牛大的铃眼高举起右手的塑料袋,“老大——!我没迟到吧!” 话落眼尖地瞄到坐在椅子上的秦珞,惊喜地提高音量毛遂自荐道:“女侠也在啊!您老人家最近要收徒吗?看看我怎么样?” 秦珞起身接过他手机的袋子,嘴上边问:“你有考虑过整容吗?” “哈?暂时还没有吧,我对我现在这张帅脸还是很满意的。”黄毛不明所以地扒拉了两下头发,显然对秦珞的话感到疑惑。 前者抽出空来瞟了他一眼,然后摇着头收回了视线,“丑就算了,怎么可以还是个智障。” 刀虎:←_←要不是打不过你,早就跟你翻脸了。 江子湛用完人就开始下逐客令了,把黄毛赶走,自己便挨到秦珞旁边,也想目睹一下她所说的超级手机。 如他所说,能把所有的应用数据都复原得差不多,确实难得。 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就滑倒了‘秦翡言’三个字上头。 “秦~翡~言~这是谁啊?”江子湛抢过神机一字一顿地拉长尾音,白净脸颊漾上起的小酒窝里,看热闹和暧‘昧’的成分居多。 真是欠打。 “还给我。” “告诉我是谁我就还给你呀~” “最后再说一次,还给我。” 哗啦—— 秦珞手中的玻璃杯在她过于用劲的情况下,不堪压力选择了爆裂。 江子湛感觉再不拿给她,自己就会被秦珞这样无情地捏碎咯,“给你给你,给你得了吧,小气。” 他骂骂咧咧地把手机瞄准秦珞在的方向一扔。 随着灰尘簌簌地落下,秦珞看到才失而复得的宝贝被丢到了天花板上,生生卡了进去。 “江子湛,你是在报复我刚才的吸管之仇吗?” 可怕。 “我不是有意的,我力气一向很大……不过你放心,这款改良版的在我的提议下变得相当耐摔,比砖头还坚固!” 他控制好气流微微一拉,手机就掉回了秦珞手里,除了有点脏以外别无它坏。 秦珞舒了口气,把它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兜里。 江子湛哼唧了两下,酸溜溜道:“我一点小错就揪着不放。你江子淳上天下海闹腾你也不管。 我可查到了啊,仙界有阵子传的沸沸扬扬的灵药走私,又特么有他参与!”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她没来这里之前是神界的司药仙君,蠢蠢在吃食里加了料,秦珞是第一时间就尝出来了。 奈何他有那份心,丢的108份儿,每一样都进了她的口。好在督禁司有一半都是熟人,她去花了些心思就把这事儿结了。 “你又知道?!”江子湛动作夸张地现在沙发上,表示不敢相信。 “我护短嘛,能私了就私了呗,横竖他不是拿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秦珞闲着没事泡了盅红茶,这会儿正享受着。 难得江子湛没再吭声。 秦珞,你对他这么好,值得嘛? 他左思右想,决定还是给秦珞提个醒,“呐……我不是在挑拨离间噢,只是真心想提醒你。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最亲近的人往往最有可能反咬自己一口。” 秦珞眉头倏地一拧又很快舒展。 江子湛是知道些什么吗? 她挂上一张扑克脸,明为取笑实则试探地开口:“就像你和柳小姐一样吗?” 江子湛让她一噎,无语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我该回去了,麻烦把你桌上没动过的牛奶打包,看起来还不错。” 英国JUHIA王室专用牛奶, 国内买都买不到的顶级milk啊亲!为了招待你特意狠下心上了两瓶,你不喝就算了。 还! 打! 包?! 可能是怕江子湛还不够心塞,秦珞又补了句,“蠢蠢爱喝牛奶,我给他带点回去。” 江子湛:(╯‵□′)╯︵┻━┻!!! 第五十二章 黑猫?哦不,黑人。 秦珞坑完江子湛后,并没有慌着回家,而是去了神秘店长的杂货铺。 “你说那只黑猫啊?大概三个小时前来了一趟。” 它貌似要变身了呢。 店长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顶着不修边幅的鸡窝短发和半脸的胡茬,没骨头似得靠着门框,哈欠连天。 “麻烦您了。”她简单询问了两句养魂炉的情况,估计现在小黑应该也到家了。 不想回去。 秦珞拎着牛奶的手紧了紧,脚下步子同时调转方向,朝安彦房子所在的贵族区前进。 反正离天亮还早,而且……就算蠢蠢醒来没看到自己,也不会在意吧。 她绷紧唇角竭力不去想,却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其实在自己心里,早就已经开始相信苏染的话了不是吗? 整个人游神般到了别墅,用冷水简单冲完脸才躺回二楼的客房。也不知是不是茶喝多了的原因,秦珞直到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啪。 就在这时,房间里合上的窗忽然贴上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在拍打完玻璃后,又慢腾腾地挪开。 ……噢草,她可不认为这是哪家小孩子的恶作剧,毕竟这里二楼好吗? 不是人类的气息,还很熟悉。 没察觉到对方有恶意,秦珞敏锐的神经微松,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道:“你走错地方了,好好呆着原地别动。” 哪家的倒霉鬼闯到她这里来了,凑巧她现在不想动弹没有出手的心情。秦珞拉出腕表的3D立体显示屏,看样子是打算叫附近祭灵领走。 “姐姐。” 外面传来稚嫩清脆的唤喊,声音软糯糯的,有种似乎在什么场合经常听到的感觉。 秦珞懵了一秒,起身坐直眯起眼盯着窗外,有些不确定地出声道:“小黑?” “嗯嗯,4我辣~”小男孩露出了大半个身子,还保持着猫咪的习惯,歪着头,握着一只手刨了刨脑袋。 留着的细碎浅发拥有最纯正的黑色,跃动间仿佛能看到闪耀着的星光。 粉雕玉啄的五官流逸着东方之美独特的清寂绝伦,不过那双碧绿的竖瞳还保持着原有的形态,灵气蕴毓。 真是漂亮呢…… but这张脸似乎在哪儿见过呢? 秦珞脑中恍然冒出一个人的影子,再联系上小黑能化成人形,一切就有答案了。 “灵兽族对血统很看重的,你跑出来在外面这么久,不怕兽王抽你吗?”她把人拎了进来,颇为头疼道。 不怪小家伙长得这么好看,他老爹当年也是兽族一颗草,颜值顶了半边天,跟狐狸一氏都有的一拼。 “姐姐是要送我回去吗?”小黑走路本来就轻,此番小心翼翼的问话更是屏住了呼吸,存在感愈加微弱。 不然呢? “……早知道就不给你看人形了,这样还能在外面多呆一会儿。”他粉扑扑的小脸尽是懊恼,不服地嘟气粉润润的嘴巴,“我比预想中突破地要快,现在回去,就是被关在家里等父亲安排亲事。” 他吸吸鼻子,眼眶隐隐泛红,神情委屈又惹人怜爱。“姐姐真的忍心吗?” “……” 看惯了蠢蠢用这一招你丫也学会了是吧? 小黑水汪汪的眸子一眨不眨,毫不心虚:Owo管他呢,好用就行。 果然不要脸这种事情看多了就会被传染!秦珞愤愤地瞪着眸光温软无辜的黑猫,“……真是服了你。”她扶额补充道:“那总得通知兽王你在我这里吧?” 小黑听她这么问,只差没兴奋地冲过去扑倒秦珞。这话的意思就是同意自己继续留在外界了! 呐~ 以她的身份开口求情,父亲不会不给面子的。 小黑给了秦珞一个热情的拥抱,只顾着雀跃的他,并没注意到对方嘴边扯起弧度里的苦涩,和不达眼底的笑意。 耳边是小黑无邪烂漫地欢呼,秦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敛起所有情绪。视线有点茫然地落在屋外半映着路灯的静谧树枝,苍白的侧脸看起来神色略显疲惫。 连只猫接近她都是带着目的,还有谁可以相信。 索性猫咪是何等敏锐的生物,天亮没多久,小黑就发现了秦珞的异常。 对哦,他寻着秦珞的气味找到了这里。却由于当时化形太过喜悦,而忽略了她为什么不在家反而在这里的原因。 “姐姐,是不是蠢鬼又惹你生气了?”小黑放低了声音,询问地十分小心。 秦珞把三文鱼面包片递到他手中,自己吃着碗里的水果沙拉。“没有,别多想。” …… 黑猫莫名地眨眨眼,确定秦珞不准备继续开口后,才低头默默啃着早餐。 就是说,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漠啊? 江子淳本该要醒得晚一些的,可昨晚的睡梦中却总是心神不宁。 实际上,苏染的安神谣是能让他睡得更香才是。 伸手摸了摸,秦珞躺的那半席床凉飕飕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江子淳悻悻地收回手呆坐了好一会儿,揉着眼睛幽怨地爬起床洗漱做饭。 主人晨跑一天比一天早了,真是的,那个林致到底有什么魅力能令她每天这么准时去跑步嘛。 他因为自身体质血液阴寒,晚上睡着睡着都会不由自主地靠近温暖的秦珞,虽然她往常总是轻手轻脚离开怕吵到他,不过自己都有所觉察。 这么想着,江子淳郁结顿时散了不少。 哼~林致再腻害又怎样,反正到最后抱着主人睡觉,还不是他? 于是负能量一扫而光,喜滋滋地钻去厨房准备食材去了。 嘛,但愿这蠢孩子能一直这么乐观…… “珞姐姐——!姐姐姐姐!” 秦珞带着小黑才踏出房门,同时正拉开门要去上学的凌小小同学,眼珠子唰地一亮,瞬间就捕捉到了出现的她。 大腿在下一秒就被熊抱住,小黑则松开秦珞惊恐瞪大眼,悄无声息地朝角落移去。 这、个、小、魔、女! “好了好了小小,来姐姐看看今天都穿的什么漂亮裙子呀~”秦珞蹲下去,手指亲昵地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冷若冰霜的脸庞也有了雪水消融的迹象。 第五十三章 不讨喜 “这是哥哥才给我寄过来的裙子!”凌小小一说到凌泽羽就两眼放光,又蹦又跳地炫耀起新衣服的来历。 蓦地,小丫头像是发现了更引人注意的东西,松开秦珞向了她的身后冲去。 “你好!你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呀?你是我们小区的吗?我叫小小,家就在那里,你有空可以来找我玩呀~” …… 为什么有种看到缩小版秦珞的错觉哎喂? “小小!嘿,这孩子。”燕管家心塞地追上来,赶紧把她拉到后头训了一顿。转过身在看到小黑的那刻惊艳了一刹,继而又很快缓下语气连连安抚,“不好意思啊小朋友,小小只是比较外向,没有恶意的。” 凌小小被老管家拉到身后,不服气地撅起粉唇,闹腾着还要绕过燕若飞去够小黑的衣角,“不是啦燕爷爷,我觉得他很面熟,一定在哪里见过!” 噗,年纪轻轻搭讪方式却地如此老练,你这么吊你家里人造吗? 燕若飞嘴角抽了抽,直接拎起小丫头塞进了车。秦珞则是哭笑不得地站在一旁,看着性格愈加活泼的凌小小耍宝卖萌。 但是小黑却知道,对方在直视到自己绿色眸子的那一刻,是真的在脑中记起了对他的许些印象。 嘤嘤嘤,外面的世界好凶残,我好怕。 小黑双眼含着晶莹的泪花,苦苦哀求:“姐姐,我们快些回家好不好T^T!” “燕爷爷!我没有撒谎!小小想起来了,他是珞姐姐的猫!就是黑猫啊!” “嘘,别胡说八道,人家那是混血,不过绿眼睛的话……看样子父母应该有一方是北欧国家的吧。”燕若飞轻轻拍了两下凌小小的脑袋,回想着方才小黑的容貌。 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有着喵咪一样高贵神秘的气质呢,也难怪小小说他像只猫。 ……她明明说那个小男生就是珞姐姐的猫好伐!? 随着轿车渐渐驶出秦珞和小黑的视野,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你自己回去吧,我一会儿还要跑步。”秦珞看了眼腕上的表,拧着眉头朝小黑道。 男孩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吱声,突然就握住了秦珞垂着的手,用他清脆的嗓音笃定道:“姐姐是觉得我在利用你躲开家里人,所以才不高兴的吧。” “额,你……” “和姐姐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自然是了解你的性子,我猜的没错对吗?”黑猫打断她已冒到喉间想狡辩的话,接着稳稳开口,“我真是个大坏蛋,但是一开始跟姐姐相识,却是于我来说最幸运的事,并不是我蓄意安排或者故意为之。” 他承认了他昨天是自作聪明了,借着秦珞的名声来脱离家族的掌控。 “母亲因为生了我就一直体弱,父亲在自己记事以来就是严厉薄凉的态度。 特别是在母亲一次大病逝世后,他对我的厌恶更是明显…… 因为父亲,所有的族人明面上对我恭敬友好,可暗地里却是铺天盖地的嘲笑羞辱,所以我才急切地想要离开那个森冷无情的地方。 姐姐……我是真的很抱歉。” 到底还是个孩子,黑猫碧绿的宝石瞳孔胧上一层雾气,仍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落泪。 秦珞只知晓兽王夫妇伉俪情深,小黑母亲离开他们之后也依旧专情未娶续房,却不想这佳话后背,是小家伙独自承受父亲迁怒心酸。 “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她忽然屈指朝小黑光洁的额头一弹,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猫咪见状,一时半会儿看不透秦珞心情究竟是好是差,只是试探性地抬起下巴凑到她的手心蹭了蹭,一双大眼满是讨好和惶然。 秦珞轻轻挠着他的下颚,口气温柔无奈:“你若是告诉我事实,我不会帮你?小黑,你这么做我并不是生气,而是说明你对我不信任,我是心里难受,懂吗?” 黑猫用力点头,然后吸了两下鼻头微红着小脸有些窘迫:“姐姐……不要叫我小黑了,我有名字的。”他别扭地盯着脚尖小声道:“雾笙,迷雾的雾,笙歌的笙。” 雾笙,勿生。 “兽王给你取的?”秦珞心疼的拧起眉,小家伙刚才念出这两个字后飞快的补充,看起来却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小黑不情愿地‘嗯’了一下,继而便耷拉着脑袋不再吱声。 在灵兽族里,所有的氏族都没有姓。若祖先是猫,则理所当然地全部冠上猫姓,其他种类的族支也亦是如此。 “不管怎么说,兽王只有你一个儿子,任凭你在外界逗留多久,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秦珞也不方便在这里头过多干涉。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这父子俩和好,主要还得看兽王。 “我明白的,等我成年还有两年,父亲横竖也没宣扬我不见了的消息,更不用提派人寻我。 两年一过我便回族里,届时,我会乖乖听从他的安排,娶妻成亲。” 雾笙低垂着眼眸神色黯然,黑泽的乌发似乎也因此蒙上一圈灰暗的光晕。 秦珞这一刻觉得自己还是蛮幸运的,至少现在没人能够约束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手机轻幅度震动了一秒,她拿出瞧了瞧,是林致的短信。 来自林sir的消息提示—— 亲爱的女朋友,抱歉今天不能陪你跑步了,任务突然,下次见面我会好好赔罪的(哭脸)。 咦…… 林警官画风变萌萌哒了! 短信编辑: 没关系,工作要紧,有空联系(拥抱)。 秦珞斟酌再三,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感觉这样说有点生疏了呢,好在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回复,这让她庆幸之余,又掺杂了几许微妙的失落。 而手机另一方,紧紧跟随医生的警员一面完成着长官昏迷前交待的最后一个任务,一边焦急地看着护士把躺在平车上的林致推进手术室。 与毒贩交火的瞬间爆炸来的猝不及防,火舌漫天卷地盖过来的一霎,队长拼尽全力扑在了同他一组才调过来的女警员身上,把她护了个严实,自己却伤得生死未卜。 蹲守在门外的身穿警服的女子还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凌乱的发丝散乱地垂在受惊的脸庞,尽管满身狼狈,也亦是掩不住她秀美姣好的漂亮五官。 乍一瞧,竟然与秦珞有六七分相似呢…… 第五十四章 这章懒得起名字,来打我啊 “你别担心,林队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尽管心头很想指着鼻子骂这娘们儿拖累了林队,但出于职业道德和队伍纪律,这名警员还是很好克制住了火气。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求和他一组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韩以筠哽咽着把脸埋进膝盖,陷入无限懊悔之中。 她为了林致,不顾家里人的劝阻进入了警校,靠着自己努力以为终于能站在他身边时,却出了这种状况。 无论如何,也要保证林致度过这次安危。 韩以筠整理了下情绪,回头看了眼触目的红灯未灭‘抢救中’几个字,更加下定了决心。 —— “什么?用阳寿去换个凡人恢复如初?你脑袋被门挤了吧?”歪坐在椅子上的祭灵负责人睡意登时去了大半,他摸着才刮过胡渣的性感下巴鹰眸微眯,大抵是希望这个长得与老熟人有几丝相像女孩能改变主意。 作为祭灵灵力不足,是很容易被脏东西攻击食用的好吗? “是很重要的人,拜托boss帮帮忙。” 见她执意不改,返古色睡袍的男人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地把翘着的腿放了下去,顺手将刚抓起打算嗑的瓜子丢到了垃圾桶。 抽出一张纸巾慢腾腾地擦净修长的手指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面穿着制服的年轻女警。“去,把档案号自己翻出来,我瞧瞧你签的合同是多久。” 看似懒散随性的动作,却使韩以筠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 “是……” 她呐呐应下,挪着步子到了符文墙输入自己的资料。 这一批选拔的祭灵太感情用事,行事作风都远不如以前的老生,这样的话不管哪方面都很容易吃亏。 好在有猎鬼者辅助,普通祭灵除了牵引鬼魂之外并没有特殊能力。不过也正因如此,稍有偏差就会导致有坏心思的鬼反噬。 “boss,给。” 韩以筠双手递上一本巴掌大的绿色本子,男人扫了一眼便皱着俊眉转开了视线。 “十年,已经入职半年才牵引过一次灵魂,还是在学校训练中碰巧遇到来视察的领导发病。” …… 韩以筠瑟缩着脖子不敢搭腔,她大多数都把心思放在了侦查学习格斗擒拿之类上,课程很紧的嘛。 话说回来,当时酒吧里混成一片,爆炸之际好像看到了一个穿卡通皮的长头发……男鬼? 不知道是人是鬼,周围的人好像看不见他,可他又能触碰实物。 若不是追着他去了被安置易燃物的房间,林致也不会追过来,他就不会受伤了。 “只是十年而已,你要求我们把你的功德和福泽记在父母上头,这也罢,可你半年来没有做出任何成绩,反倒还向组织提要求,你咋不上天呢韩以筠?”这话说得轻且慢,低醇的嗓音里不乏冷嘲热讽。 boss好凶我好方←v← 不过他这样一讲,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过分了? 楚漠,也就是秦珞口中的奸商店长,副业是祭灵直系上司。(咦好像说反了?) “回去吧,别白费力气了。” ! “boss,算我求你了!林致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至于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我说什么也得救他。”韩以筠焦急之下竟大胆地拦住楚漠,大有不同意我就撒野的趋势。 林致。 “你口中的林致,不会是林安豪的养子吧?” 捕捉到她口中那个特别的名字,楚漠别有深意地挑起嘴角。 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啊……对,怎么了?”韩以筠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那你更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女孩不解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男人优雅地理了下宽松的v字领口,遮住里头‘诱’人的‘春’光,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秦珞男朋友嘛,林致受伤,她不会坐视不理的。” …… 韩以筠感觉膝盖中了几箭。 偶、像、是、情、敌! 这就算了,她还得去求情敌救自己喜欢的人。 还有最狗血的一点,韩以筠和秦珞长、得、很、像! 心好累……妈妈,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韩以筠想起林致昏迷之际,还不忘拽着组员的叫他发短信的举动。现在想来,还有他天天晨跑恐怕也不单纯,她居然还天真的以为人是真的在锻炼身体。 原来在自己拼命追上他步伐的同时,男神就已经越走越远了! 韩以筠以为今天受到的刺激应该到顶了,却不知道,还有个更大的惊吓在秦珞家里等着。 “大人在家麽……” 由于堵车,她按照boss说的地址一路乘的摩托车找到秦珞家里来的,在按响门铃后,就焦躁地在外来回踱步。没几秒,一个黑发绿眼的小男孩扭开了门把,稚嫩甜糯的嗓音软绵绵道:“大人不在,宝宝在唷~” 对视的刹那,一人一兽皆是一愣。 雾笙: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跟姐姐有点像呢。 韩以筠:唔,小孩子好可爱,啊啊啊不会是林致和珞大人的孩子吧!!! 不得不说这货的脑洞还是开的蛮大的,黑猫扭头冲屋中喊道:“姐姐!是个女祭灵找你!”然后弯起月牙般的眼眸侧身让出通道,“请进,姐姐在陪蠢鬼看新版白娘子,怠慢了。” 没办法,江子淳一看到许仙和白素贞分开就激动地难以自控,秦珞只好端坐在他旁边防止他抽风。 “难怪有首歌都唱法海不懂爱,以后我都不去灵鹫寺了,他们都是拆散许白的刽子手。”这一集演得是许仙被怂恿给白娘子喝下雄黄酒,白素贞把杯子凑到嘴边的那一刻,江子淳整个鬼都不好了,瞪大眼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紧张兮兮地拉着秦珞拔高嗓门:“别呀!喝了尾巴就出来了!” 妈的智障。 雾笙看江子淳追剧的熊样,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而韩以筠在看到沙发上高亢发言的江子淳那一分钟,就已石化。 ——珞大人要甩了林致,林致不同意,然后珞大人就唆使她的新‘姘’头去杀了他!!! “啊!!!”一声高分贝的女音穿破屋顶划破了云层。 第五十五章 悲伤逆流成河 “你是说,今天早晨在酒吧里遇到了蠢蠢,并且要害你和林致?”秦珞冷着脸坐在椅子上摆开了审问的阵仗,对面立着互相怒目掐架的韩以筠和江子淳。 “你说你三点执行的任务,可本大王一觉睡到大天亮,谁知道你又是哪里跑出来的黑粉血口喷人?况且我要林致死那是分分钟的事,还用本大王亲自动手?” 江子淳的辩解虽然蛮横霸道,却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有人能证明爆炸发生的时候你在家吗?我看到的那只分明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刚才还端着杯子喝牛奶,寻常的鬼才不能直接触碰物体呢。”做警察嘛,最讲究的就是证据,你说你不在,你丫拿出人证物证来啊? 她亲眼看到皮卡丘趁乱拿起啤酒瓶敲晕了一个人,这才引起了自己的注意,这也是韩以筠咬着江子淳不放的最终原因。 能像蠢蠢这样的拥有灵体的鬼少之又少,长相一样装束相同,尼玛连特性也一样,江子淳自己都要信了。 原本酒吧的监控器也受到波及损坏,此次事故受伤人员达十余人之多,要不了多久省里肯定会派专案组下来协助调查。 可如果这是灵异事件的话…… 韩以筠袖下的拳头渐渐握紧,不管眼前的恶鬼到底有多强大,她都不会放过他的! “不应该啊,蠢蠢也没有梦游的习惯呀。”秦珞下意识相信江子淳,但她也没忘对韩以筠做出保证:“别急,我们先调查清楚再下定论。 你放心,要真是他干的,我就打断他的狗腿让他这辈子都蹦跶不起来。” 江子淳:TwT宝宝委屈!这不是摆明了有人要挖坑给他跳嘛。 “先去看林致。”秦珞敲定了下一步计划,江子淳见她要出门,立马紧随其后。 “主人我也要去。”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事跟自己有关,他表现得异常积极。 咳,当然也不保证有看热闹的成分在里头。 “我绝对不闯祸。”见秦珞还有点儿犹疑不定,江子淳立即趁热打铁信誓旦旦地担保。 好吧,信你一次。 韩以筠瞧她同意,脸色难看地跟吃了苍蝇一样。 “珞大人,你这样考虑过林致的感受吗?”带着三儿去看现任,关键吧,这个三儿还tm是个鬼。 她后面两句没说出口,但秦珞估摸了个大概。 “你不觉得……现在看来,你才是那个插足在我和林致之间的人吗?”秦珞耐着性子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韩以筠天然呆地‘哈?’了一声,等她回味过来,面色刷拉一下更白了。 为什么总觉得你们都很有道理的样子orz! 秦珞摇头失笑,这个女孩子简直太可爱了,看似精明,实则单纯呆萌,和林致很般配呢。 诶不对,她在想什么? 秦珞赶忙把脑中奇怪的想法甩开,一本正经地摆出我是高冷的谱面无表情走在前头。 自己居然已经把林致划分到朋友范围了…… 可怕。 濯阳市中心医院—— “伤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背部至腿部均有较为严重的高温灼伤和碎屑的锐器损伤情况,即使恢复也会留下后遗症和疤痕。不过也不必担心,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空气还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的味道,医生的话宛如一道惊雷在韩以筠耳边炸开,她满脑子全是后遗症疤痕严重几个字。 男神毁容还可能残了,这都是她害的。瞬时间,韩以筠悲伤逆流成河。 “韩警官,韩警官?这位是你姐姐?” 林致手底下的人虽然知道头儿处了对象,却没见过,此番看她俩同时出现,还以为是姐妹。 门口聚了一堆穿着警服的人员,秦珞看韩以筠一副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模样也知她指望不上,于是朝雾笙使了个眼色,放猫开道。 “大家让一让!这位是韩警官的姐姐,国外连获多年xx医学奖,oo生理学奖,被评为dd最年轻的优秀医师!都让开都让开!”小孩子仗着自己有着疑似混血的精致外貌,振振有词地胡说八道。 众人:虽然这个小屁孩儿说的颁奖机构一个都没听过,不过看起来好像很腻害的样子! 于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纷纷退开让道。 韩以筠and江子淳:…… 林致才做完手术,正需要安静修养,所以病房中并没有其他人在。 韩以筠才控制好情绪,却在看到床位上被裹成木乃伊的人时,腿一软,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林致……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滴—— 一声刺耳的响声吓得几人一愣,江子淳和秦珞几乎同时动作,一个大力把韩以筠扯开,一个飞快结界施展治愈术。 眨眼的变故,雾笙僵着脖子转头望着被推到墙边的女人,用神一样的语气道:“我要是没出现幻觉的话,你刚才……应该是踩到林致的氧气管,差点把他直接弄死对吧?” 赫然忘记哭泣的韩以筠:!!! 忙活一番,旁边的心电图仪终于恢复了跳动。 尼玛这两人哪里配了,明明是天生相克好伐! 秦珞默默咽下一口老血,决定再观望一段时间再试试要不要撮合他们。 她没有把林致的外伤一次性就复原,否则医院没准儿会把他拉去做研究,不过内里全部的修复好了,皮外伤在之后配合药物也会渐渐康复。 韩以筠在听了她的话后卸下了心中的大石头,不过随即却萎靡消沉了下去。 看吧,最后她什么忙都没帮上,反倒惹了一系列麻烦,自己果然不适合待在林致身边…… 秦珞还想安慰两句,奈何手表接收显示的坏消息,让刚坐到凳子上她顿时就弹了起来。 “猎鬼者受伤,又有人的魂魄被强制牵引。” 就在昨晚,过后没多久韩以筠就在酒吧看到了蠢蠢,然后林致出事。 受到袭击的猎鬼者已经清醒,并且描绘出了恶鬼的图像。 负责传讯的接线员有些支支吾吾,但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大人……恕我直言,昨天夜里您一直和您的仆人在一起吗?” 第五十七章 大王委屈 显然,秦珞也在等着他的答案,表面上看似随意,握着杯沿的手却早就不自觉收紧。 不用说,江子淳的回答于她而言,必定相当重要。 “是我。” 良久,内心经过一番挣扎的鬼王,轻轻念出两个字。 秦珞却听得分明。 哈……在自己和红衣女鬼苏染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这孩子还不明白哪里做错了,为什么秦珞四周清雅平和的气息突地就波动了一下,似乎变得异常悲伤。 她闭上眼起身,背向江子淳仰起头,嗓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整个人像是很累很迷茫,秦珞唯恐自己一睁眼,就会心酸到流泪。 “黑猫告诉我你替我受了雷罚,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承担,你……你不用……” 江子淳急着说明不用秦珞为了自己而去遭罪之类的话,可解释的语气却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没了底气。 秦珞最终看他那下带着指责和惊痛眼神,让江子淳感觉像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置身冰窖。 “我以后真的不会再生事了……主人,你等等我!” 应是还未察觉大难临头,他只以为秦珞在气自己又到处闯祸。毕竟这次事态有点严重,她发火理所应当。 于是吐吐舌头很快释然,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踩着她的影子追了上去。 才走没几步,江子淳看着前头秦珞单薄的纤细背影,忽然就放慢了速度。缓缓抬手按住胸口还在砰砰跳动的心脏,产生了个异想天开的荒谬想法。 掌心下的这个地方明明没有温度,却不知何时已然开始贪念依赖起秦珞的温暖了。 好想真真正正地活一回,做个正常人,光明正大地牵着秦珞的手,就这样一路走下去。 义无反顾白头到老。 ——鹿港小区—— 介于秦珞给林致带来的医学奇迹,他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已苏醒。更有韩以筠无微不至地照顾(咦?),因此黑猫也就提前回来了。 不过从一进门起,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呢…… 啊!想起来了,这两主仆不是一天黏到晚吗?今天上午都还好好的,咋转眼就冷战起来了。 江子淳看着秦珞把种子放到了她的宝贝木匣子里,然后蜷起娇小的身子,孤零零坐在床头抱着盒子发呆。 “主人……晚餐吃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江子淳终于找到借口搭话,但很可惜,秦珞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完全不搭理他。 江子淳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垮了下来,换了副惴惴不安的神情灰溜溜地钻进厨房。 “蠢鬼,你又干嘛了?” 雾笙吃着手撕鱼干倚在厨房口,边品尝边打探情况。 江子淳颓靡着长长的睫毛,用余光不悦地瞥了一眼悠哉的黑猫,冷哼道:“小屁孩儿,管这么多。” “姐姐不会真觉得昨夜的事是你做的吧?”他语气惊讶,江子淳这才抬起正眼瞧他,估计也没想到平日里常常撕逼的对象竟会为自己说话。 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又听雾笙软绵绵的声音道:“不过也是,你智商那么低,不换衣服作案也是有可能的。” ……咱俩友谊的小船翻了! 江子淳恼怒地冲猫咪咬牙切齿,却又瞬间泄了气。 连他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他把热好的饭菜端出去摆好碗筷,见秦珞又捣腾起花盆起来,泥土的一旁正立着她方才买的小玻璃瓶。 江子淳顿时摘下围裙,像模像样地学着她找来一个盆子填满泥巴,然后把自己那个瓶子掏了出来扭开瓶塞。 秦珞埋种子的手一顿,目光直勾勾地移到他的玻璃瓶上,一眨不眨。 秦珞:傻b,你他妈那是石头!种个屁啊! 江子淳:!!!主人不会是反悔把种子送给我了想要回去吧?! 视线相接,江子淳触电般把东西揣回兜里,并且双手紧紧捂住。 他不种了还不行嘛!大王委屈T^T ……果然没默契。 秦珞一噎,面无表情地继续种花。 好不容易等到她弄好,江子淳就眼巴巴地盼着秦珞去享用他的晚餐。 秦珞目不斜视,从房间里找出一盒泡面。然后,把江子淳给自己做的那份儿大餐,唰唰两下通通倒进了垃圾桶。 这回不只是江大王,连小猫咪雾笙都tmd惊呆了。 “姐姐,你你你这是做什么,蠢鬼辛辛苦苦给你弄的!你不吃,可以留给我啊……” “闭嘴。” “闭嘴。” 这回倒是配合得不错能异口同声呵斥黑猫了。 江子淳深呼吸数次,硬把秦珞打脸的那笔账算在了雾笙头上,冲他叉腰怒道:“主人喜欢倒掉就倒掉,要你在这里多什么嘴!小屁孩儿一边儿玩土去。” ……这尼玛也能躺枪,雾笙鼓着肉嘟嘟的包子脸刚准备反驳,可转念一想,又算了。 这事儿吧,搁谁身上都窝火。 于是善解鬼意的他板起粉妆玉琢的小脸,摆出一副正义的面孔,调头对秦珞语重心长道:“姐姐,说句公道话,要我讲呀,就觉得林致的事和蠢鬼无关。 你想想,早上林致险些被那个马大哈韩警官搞嗝屁的时候,蠢鬼那是第一时间把她揪开,他要是有心引爆害死林致,又何必救他呢?你说是吧?” 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我就是不听。 秦珞白了黑猫一眼,揭开纸盖津津有味地吃起泡面。 ……姐姐傲娇的样子还真是活(mā)泼(de)伶(zhì)俐(zhàng)! 雾笙默默递给江子淳一个‘宝宝尽力了,自求多福吧少年’的表情,然后静悄悄地埋头消灭鱼干去了。 江子淳不敢对秦珞发脾气,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蹲在垃圾桶面前,怔怔地望着里头被丢弃的美食,扁起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小媳妇状。 完了,他栓不住主人的胃了…… 到了晚上,秦珞则是带着被子去的客厅,江子淳在吊床上躺了半个小时不到,又挪位置到冰冷的床上滚了几圈,最终光着脚丫子鬼鬼祟祟去了大厅。 秦珞半枕着沙发翻阅着书籍,橘色的壁灯给她洒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迷光,江子淳把下巴搁在她那个角度看不到的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痴痴地望着秦珞。 唔,好想抱着主人软软的肚子睡觉,在她颈项蹭噢…… 第五十六章 爱情花 “怎么了?”秦珞眉心一跳,压低声音避开了对方的问题。 旁边的江子淳看她突然背对自己,并且还那么点避嫌的意思,顿时就不乐意了。 登下支着身子飘到秦珞身后,竖起耳朵开始偷听起动静。 那面亦是静默了一秒,才语气凝重地沉声道:“您还是自己看吧。” 话落,秦珞就收到了两份儿传送文件。 点击确认接收后,图像刚一弹出,她的秀眉就紧紧拧了起来。 …… 这tm画的是啥?! 彩色笔涂的菠萝?或者……一坨屎?(哦不我的天) 好在对面瞧见秦珞满脸深仇大恨的苦恼模样,体贴的开启了讲解模式。 “大人也觉得像吧?这简直跟您仆人穿皮卡丘睡衣时的背影如出一辙。” 卧槽,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 这个猎鬼者的美术老师是瞎子吗?不不不,瞎子都比这画的好。 她表示NO想说话,伸手直接点开了第二幅。 这张还好,秦珞至少能看出它不是人类—— 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红唇骷髅。 “这个更形象,红唇长发的正脸长相,您瞧瞧——” “放屁!这些个玩意儿这么丑,老子的鼻孔都比它们好看一万倍!”江大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怒之下撕下脸皮把鼻子部位贴到了摄像头处,歇斯底里道:“看!到!没!大伙儿来评评理啊!” 秦珞扶着额头费了好些功夫才把这货撵开,怏怏地掀起眼皮,有气无力对接线员道:“sorry,我也不明白你是从哪儿看出来这画的是蠢蠢。” 反正她是看不懂。 “怎么会不明白,被袭击的两个孩子琴棋书画都是我教的,他们画的什么,我当然一眼就能瞧出来!” 听听这骄傲自豪的语气,好想打他有没有! 秦珞单方面切断通话,安排了雾笙和韩以筠在这儿照顾林致,带着江子淳穿过空间通道直接到了现场。 然而在探望过两名当时在场的猎鬼者后,打死都不承认干了坏事的江子淳,居然要默认扛下所有罪行。 “是男是女我没有看清,不过晃眼一瞧就是这幅模样。穿着皮卡丘的衣服,头发又细又黑,惨白的脸和嘴唇血红,总之很漂亮就是了。” 以上是其中一个当事人的原话。 秦珞在江子淳安静地走出房间后,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方才回话的猎鬼者。 【那只鬼动手的时候,直接触碰你们了吗?摇头或者点头。】 那孩子诧异地接过纸条,认真的想了想。 从林市长出事后,他们就接到命令暗中保护留意一些重要的人物。 昨天的那只恶鬼尽管凶猛,却是操纵精神和幻境对他和同伴造成的伤害。即使是交手过程中碰到过身体,感觉到的也是刺骨的寒流,而并不是真实的触感。 所以他肯定地摇头。 秦珞侧目看了看门外,探手再次把对方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伤口都修复后才温和道:“好好休息,辛苦了。” ——她或许该和蠢蠢好好谈谈了。 “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主仆二人并肩走着,一个眉头紧锁忧虑浮躁,一个抿着唇角心事重重。 “蠢蠢?” “啊,在。” 秦珞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好脾气地重申道:“我去买点喝的,你在前面公园门口等我,咱们聊聊。” 江子淳眯眼望了望不远的公园大门,只有几个偶尔路过的匆匆行人,倒是僻静。于是点点头,拖着闪电符号的小尾巴慢吞吞地移动靠近。 秦珞在奶茶铺子要了杯牛奶和青柠水,等候期间被外头簇拥着的人群吸引去了目光。 “那是在干嘛?” 她探去好奇的视线,一边问着奶茶店店员。 “噢,听说是有人在卖什么漂亮的种子,不过多半都是些图新鲜的年轻姑娘在那儿围着看热闹。” 秦珞付完钱拿起饮品路过,碰巧那个摊主正在神乎奇乎地讲着关于种子的故事,周围的人听得聚精会神。 爱情花,听起来还不错。 大概是个悲伤的爱情故事,不过结局还算美好,男女主角经过磨难最后走到了一起。 她瞄了一眼红豆大小的花种,搁在一旁的小牌子上挂着[买种子送一颗与它模样相同的小石头]的字符,还算有新意。 秦珞看价格也不贵,想着反正闲着买株植物种种也不错,于是掏出五块钱买了一颗。 两个铺着干草的小玻璃瓶,一个里面是石头,一个里头是花种。虽说外表颜色都一样,不过仔细区分还是能辨别出来的。 秦珞把它揣到兜里,便开始边走边酝酿,她到底要不要向蠢蠢询问关于苏染的事,如果问,那她又该怎么开口。 “谢谢主人。”江子淳接过牛奶把吸管衔在嘴里,咬来咬去也没喝一口。 秦珞在他旁边坐下,看到江子淳幼稚的动作微微无语。伸手拨开他的吸管,把装着石头的玻璃瓶递给他,坏心眼道:“顺便买的花种子,一人一枚。” 她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瓶子。 江子淳信以为真,睁大眼举起它,对着天空仔细瞧了好久。 “蠢蠢,酒吧爆炸和拘魂那事儿,不是你做的对吗?”秦珞见时机成熟,若无其事地提起昨晚发生的两起案件。 江子淳听到秦珞站在自己这方,即是欢喜又是内疚。 “当然……”不是我! 但是否认的话,那罪魁祸首就很可能会被翻出来公之于众。 不懂染这么做的目的,但是他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否则…… 江子淳压下心中的慌乱。 是因为他现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有实力保护染的原因吗? 他竟然害怕的是秦珞知道染的存在后会对他失望然后离开,而不是担心苏染会出事。 “是……”我。 江子淳猛地记起上次小黑对他说的话,快到嘴边的‘我’字就像根鱼刺生生卡在了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夺了林市长的魂魄,引得姐姐代你去审判者那里主动把责任担了下来,否则你以为现在还能这么安生,上界没派神官下来追查?] ……主人,会因为他的决定而受罚吗? 第五十八章 宝宝怕黑 他的目光太过热切,秦珞没过多久就发现了江子淳的存在。 这货可怜兮兮地躲在一边,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可爱头顶,乌溜溜盯着自己的那双大眼黑白分明,清晰地写着‘求~爱~抚~‘三个大字。 …… 秦珞感觉标示着自己血槽一栏的数字,起码哗啦啦掉了百分之五十。 这只死妖孽! 她愤愤地收回视线翻身换了个姿势,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主人……屋子里黑漆漆的,我一个鬼睡有些胆怯呢,能和你一起睡嘛……” 撒娇就撒娇,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吗?! 你丫一鬼中之王,怕怕怕怕个屁的黑啊你! 碍于江子淳不断地在秦珞面前刷着存在感,扰得她心烦意乱,秦珞只好合上书打开电视。 皮卡丘暗暗舒了口气,还好主人没有启动契约让他滚去睡←_←看来有戏。 他也见好就收,秦珞看秦珞的,他就拿着平板坐在隔她半米左右的距离上网。 最近江子淳除了追剧,又多了浏览网页这个奇葩的爱好。 白皙而没有瑕疵的修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花种子’,点击查找。 然后把页面往下拉拉拉—— “咦~” 终于,江子淳在找到红豆模样的种子时,没忍住发出一声欣喜的低叹。 真的有这种玩意儿! 秦珞听见动静,侧目皱眉扫了他一眼,后者蓦地合上红唇不再出声,眨着水汪汪的眸子,眼神哀求,唯恐秦珞把他赶开。 瞧她转开视线没有说话,江子淳如获大赦,连吐呐都放轻了许多,生怕再惊动秦珞。 谁叫自己现在是戴罪之身呢,他苦着脸垂下头,浑身都散发着浓重的幽怨和失落。 秦珞不经意地一瞟,额头青筋似乎跳了跳。 …… 蠢蠢周围飘起来的几朵微弱蓝色火焰是要闹哪样! 她恍惚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 秦珞粗鲁地抓起镜子朝他掷过去,接着塞住耳朵。 蠢鬼捡起一照,二话不说就来了招狮吼功。“啊——!!!有鬼啊!!!” 雾笙遭江子淳的海豚音吓得一个激灵惊醒过来,还在半梦半醒就火急燎燎地冲到客厅,“怎么了怎么了,后院起火了?” “砰——” 卧室的门被江子淳用力关上,这货嚎了一通就跑回了房间,估计是整理仪容仪表去了。 “姐姐,你非礼他了?” 黑猫一脸震惊。 我呸,老娘非礼他他敢叫?! 不对,我怎么能这样想。 秦珞关上电视淡定的勾起一抹笑,邪里邪气道:“对啊,摸了一下他的胸,你要试试吗?” 雾笙原本红润的脸蛋儿一白,望着天花板拍了拍脑门儿,神叨叨地转身回了自己屋,“没睡醒吧……一定是……” “砰——” 又一阵关门声传来,秦珞这才笑容散去,恢复成了冰山高冷脸。 哼,两个家伙都太放肆了,不给他们点颜色LookLook,还真以为她好欺负。 当然,秦珞肯定是不会承认是自己越来越污了。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走女神路线的。 关灯,睡觉。 江子淳好不容易把鬼火散去,抱着电脑也没胆出去了,接着看起爱情花的资料。 这种子的保存期最有特点,只要存放在干燥的地方就不会腐坏。 嗯……铺了干草的瓶子就刚好。 下面还间‘插’了几段关于花种子的民间故事,不过江大王并没有看,而是退了出去,抱着试试的心态进了一个解决生活中一些琐碎杂事的网站。 这个平台的网友人数达百万之多,大概就是你把想要处理的问题提出来,然后大家一起来跟你出主意。也有一些人按照事情难度来收价,代替你出面解决,或者做些不法的交易。 一句话,就是什么人都有。 江子淳思索了半晌,终于敲定了题目。 [请问不小心惹女人生气了怎么办?挺急的,在线等!] 叮~ 叮~ 叮~ 一分钟不到,他就收到了许多热心评论。 别惹我我凶起来连自己都揍:你傻啊?甜言蜜语会说不?这也要教,白天带她去商场买买买,晚上回家啪啪啪。 淳牛奶回复:不行啊,我没钱。 别惹我我凶起来连自己都揍回复:靠,那就直接执行第二步! 淳牛奶回复:啪啪啪吗?可是我不敢打她呀T^T 别惹我我凶起来连自己都揍回复:……傻(和谐)!活该单身! 江子淳被骂的莫名其妙,“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他!” 好吧,大王平常在网上浏览的都是正能量,不懂是一定的。 一壶清酒:诚心道歉吧,只要不是不讲理的女人都应该没什么大事。 他已经道歉了,然并卵。 脑攻:女人就是麻烦,要不你喜欢男人吧,你觉得我怎么样? 江子淳:……可怕。 子儿我是都的念来过反:女人是感官动物,如果是普通朋友,一起吃顿饭,晚上唱唱歌之类的就行。情人的话,就送玫瑰花或者巧克力给她,亲自道歉显得比较有诚意,祝你好运。 这个‘反过来念的都是我儿子’说的还不错,先记下来。 咦?不对?好像哪里很别扭啊。 江子淳脑子短路了一瞬,倒回去又看了几遍也没发现端倪,于是放弃了。 良辰奉陪到底:找找原因,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再写张保证书。 他写的检讨都有字典那么厚了,主人才不会信呢。 霸道总裁江大大:女人不能惯!晾她个四五天再去哄,欲擒故纵懂不懂? 淳牛奶:不行,她身边的狼太多,到时候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人出的什么馊主意,要他也不理秦珞?万一趁此空隙被林致拐跑了怎么破! 另一方,江子湛看到淳牛奶的消息,不屑地丢开鼠标嗤笑出声:“这种被女人吃的死死的家伙最没骨气了,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 “老哒(大),瓦(我)们有牛(柳)萱姐的笑(消)息了!在碎(水)天一站浮(附)近。”正巧,门外飘进一只吊死鬼,歪脖子,吐着长长的舌头,口齿不清地跟江子湛汇报柳萱的情况。 他费劲地听了半天,才明白对方讲的啥。 水天一站,不是在秦珞小区的方向吗? 第五十九章 重要的事说三遍 “还愣着干嘛?派鬼跟紧啊,别惊动她。” “咩,好哒好哒。”吊死鬼拖着舌头又飞快飘了出去。 江子湛紧张的站起来,跟个毛小子似的原地走了几遍。然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娇羞一笑!抓起外套飞奔去了美容院。 好久不见,第一印象一定要帅! ——3302#主卧—— 江子淳经过奋战,用于摘抄的小本子上最后记录了几条采纳的建议。 [1.送上亲自挑选的玫瑰和巧克力] [2.做顿烛光晚餐,放着抒情的音乐,一定要记得买个蛋糕,写上我错了mylove](后面几个拼音江大王看不懂,但猜测应该也是保证什么的意思吧。) [3.——] 他一想到第三条,握着的毛笔都在不受控制激动地在打颤。 兴奋的翻找出那条评论,江子淳两眼放光地盯着再看了几轮—— 饭饭特浠:什么都不要解释,强吻!强吻!强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百试百灵! 哈、哈、哈! 挑来挑去,还是这个最顺眼呀~ 江子淳决定早点休息,明天起床后给主人准备一个炒鸡大惊喜!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第二天闹钟刚响,他就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去洗手间刷牙。 怎么办怎么办,一想到要和主人打啵!就娇羞得不得了不得了嗷嗷嗷~ “刷个牙而已,你抽搐个什么劲儿……”黑猫睡醒来嘘嘘,看到江子淳满口泡沫站在盥洗池前,傻笑地跟个弱智似的。 江子淳听到他的奚落,稀奇的没反击还嘴,而是戳了戳雾笙的脑袋神秘兮兮道:“欸,小屁孩儿,帮本大王个忙,待会儿陪我一起出去买点东西。” 凡人看不见他,所以需要猫咪的配合,否则会引起濯阳市恐慌的。 江大王沾沾自喜,自己可不会再给秦珞惹麻烦了。 “我凭什么帮你?”雾笙不买账,嘁了一声儿吹起口哨开始如厕。 瞧他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兮兮模样,江子淳就想给他一巴掌,“凭我知道你爸是谁,凭我能把你送回去。” 小猫仔,你别忘了,眼前这个可是曾经踏着万人尸骨和鲜血,站在权利巅峰的鬼王。 现在,亦是如此。 雾笙一僵,面上浮现出几分慌张,他都知道了! 黑猫当时就怂了,嘿嘿一笑讨好道:“干嘛这样,大家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相煎何太急。” “谁谁谁谁跟你一样是单亲家庭了,老子明明是父母双亡!” 噗——orz 就冲你这健康积极的良好心态,这个忙他雾笙必须帮啊! 他应了下来,顷刻却虎躯一震,霍地瞪向江子淳,阴阳怪气道:“听说你爹被上界的人围殴致死,姐姐也是上界的人,你不会是来杀她报仇的吧?” 雾笙说这话,其实多数是开玩笑的成分在里头,但江子淳如今对他和秦珞的关系十分敏感和重视,稍微有点儿中伤离间的话,都能让他跟你争论个脸红脖子粗乃至动手。 “你要是再挑拨我和主人的关系,没准儿我会手滑拧断你的脖子。”他语气陡然森寒,末了,又想起猫有九条命这句老话,于是补充了一句,“拧九次,哼。” …… “我爹那事儿蹊跷,应该是另有隐情。” 他不傻,上界当初围攻江子溯的人,他都一一私、下、拜访过了。 可那群辣鸡,就算联手拼尽全力也顶多来个两败俱伤,但偏偏江子溯就是灰飞烟灭了。 想想也是醉。 正因如此,从小缺娘爱长大爹又没了的他,才对年少生活在一起的苏染产生了些特殊情感。 现在回顾起来,在那个时候的自己被感情蒙蔽了判断,确实犯了很多混事。 诚然,秦珞和苏染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索性那么美好的一个人让他遇到了,因为秦珞,他甚至把对收呈来要进军攻打上界的战书销毁,并把跃跃欲试按捺不住的好战分子通通予以了警告。 即使早有能力回到鬼域过呼风唤雨的逍遥生活,也甘愿就在她身边当个什么都不懂的蠢鬼。 —— 不不不,他才不甘心永远扮演一个白痴呢。 江子淳不满地撇撇嘴,自己可是要成为最终与秦珞并肩的那个人,和她厮守终老的唯一男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有具极阴体质的空壳,感受不到热度的鬼魂。 为了这个目标,他要行善积德,争取找点修成正果! 看看,这是一篇多么充满正能量的励志文呀~ 当你有了爱的人,就会为了将自己变得美好而更加努力。 “主人,我要和蠢猫出门一趟,你在家等我回来,我有好东西送给你!” 说完,一鬼一猫扒拉在墙边乖巧地等秦珞的回应。待她回完信息,才懒懒地掀了他们一眼。 “注意安全。”秦珞把原先那部超级手机搁在了桌上,头也不抬:“你拿去用,万一有事联系不上可以打电话。” 她没有提到拿给谁。 雾笙和江子淳莫名地对视一眼,黑猫瞧见他眼里的踌躇迟疑,露出个极度嫌弃的表情推了推他,“你之前不是叽叽歪歪要手机吗?姐姐给你了,还不收起来!” 江子淳受宠若惊,睁大盈盈水眸,满心欢喜地过去拿到手里,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谢谢主人!” 秦珞摇头,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声音有些缥缈:“别谢我,祭灵虽然与猎鬼者不同,只负责接引魂魄而不是抓其凶煞去炼化。可一旦碰上了那种伤天害理的恶鬼,也必定会出手除害绝不留情。” 江子淳眉梢一挑,眸底的暗色转瞬即逝。 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淳淳知道了,今天过后,淳淳自会去审判长那里去领罚的。” 他只能理解成这样了。 秦珞现在是确定所有的夺魄伤人事件都是苏染所为,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 她护短没错,却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或事去找罪受。 等雾笙与他出了门,纤细的素指轻轻划开解锁功能。 印有秦珞独特签名的小巧手机,赫然显示着‘远程连接操作中……’几个字。 别的不管,她只想知道这些案件,蠢蠢到底有没有参与。 第六十章 劝和 林致大概还不清楚自己去探望过他了,还依旧发着信息告知她任务未完,这段时间都可能没空陪她。 秦珞回复表示了理解,便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她想着上回楚漠说的话,沉思起养魂炉的下落。 这种逆天神器竟然认主了,听说……还是个佛修? “叮咚,叮咚叮咚~” 急切的门铃声响打乱了她的思绪,秦珞疑惑地看了眼手机,上头显现的江子淳所在位置,明明还在朝花市的方向正常前行。 她穿上拖鞋走向大门,不动声色地布开了一张无形的灵力网。 “你好,有一个快递。” 女人平淡没有起伏的音调在外面响起,秦珞握着把手没动,有些玩味地翘起唇角。 一门之隔,却丝毫感觉不到来人的正常呼吸呢。 蠢蠢和雾笙刚离开,快递后脚就到了,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也不问家里有没有人在,就这么笃定她会开门? 秦珞看到对方把戴着的鸭舌帽檐压了压,露出小半部分削葱根的玉手,和涂抹成了鲜红色的艳丽指尖。 她把一个盒子直接放在门口,看起来是没打算等屋里的人签收就要走的节奏。 “来都来了,不进去喝杯茶吗?”秦珞遽然出声,然则,似乎是吓到这只小美人儿了。 她扭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只是瞬息就反应迅速地朝露台跃去,刹那消失在秦珞面前。 wow~这动作,竟是跳楼而下,我住的可是三十三层呢宝宝。 “就说不明人士怎么能成功混进来,原来不是人。”秦珞弯腰捡起帽子,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单手衬在扶栏上俯头笑眯眯地打招呼道:“哦哈哟~活捉一只蜘蛛侠~” 柳萱看着脚腕上拴着金色的束生绳,一阵无语。 “咦?” 刚才就觉得是个美女,果不出她所料。 秦珞的态度立马温柔了许多,把她拉了上来细心地查看有没有弄伤,“啧,这肌肤嫩地吹弹可破,疼不?” 柳萱美目睁圆,神色古怪的开口:“我说疼你会松开?” 秦珞把她扶起来,顺便捏了捏对方不施粉黛的娇容,眼神诚恳的实话实说:“不会,我会叫你忍着。” 噗,她将才是被这个女人吃豆腐了对吧! “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就是想搞清楚你给我送的是什么礼物。”秦珞无辜地耸耸肩,勾脚踢开了包裹的盖子。 …… 一面浅水蓝色的透明镜子。 她缓缓抬起柳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许久,“原来你就是江子湛的姘头,鬼医柳萱,把水灵镜放在我这里是几个意思呢?” 动不动就上手调戏别人,性质太恶劣了。 “你就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吗?”江子湛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她猛地别开脸,妖娆的眼尾斜睨着秦珞冷笑道:“珞大人,久仰大名。” 嗬……脾气还挺倔。 她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个美人儿。 秦珞悠闲地推开大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我们可能有些误会,不介意坐下慢聊。” 柳萱也干脆,听她这样说。也大方地褪去外套,露出里头‘性’感的露脐装和一头精心保养的俏丽卷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说说吧,是不是Ta让你来的?”秦珞把泡好的红茶放在她面前,表情平静,这让柳萱一时拿捏不住她的想法。 “你知道?”话一脱口,她就后悔了。 秦珞笑盈盈地望着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还真有同伙,我就是诈一诈你而已。” =_=!!!次奥,这他妈哪是祭灵,这是狐狸好吧!这狡诈程度根本就和江子湛那厮的不相上下。 现在看来,他会选择秦珞还是有道理的。 柳萱咬着下唇沉默了片时,终是打开了话匣子,“有人跟我说……只要我把水灵镜交给你,就有法子让江子湛回到我身边。” “等等,虽然不懂为什么和我能扯上关系,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江子湛说是你离开他的,怎么又变成回到你身边了?” 从头至尾,不都是柳萱在对江子湛若即若离麽,貌似其中猫腻还不少呢。 “我已经看过水灵镜了,亲眼瞧见他对你说他需要你!他需要你……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啊……”柳萱情绪不太稳定,据观察很有几率泪崩。 我呸,江子湛那是觊觎我的才华,你却傻傻的以为他是惦记我的美貌。 肤浅,庸俗! “姑娘,你看着啊。”秦珞相当无语,蹲身把束生绳松了松,柳萱娇嫩的肌肤上已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她摊开掌,在与伤处几寸的地方停住,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聚起一簇温和的白芒。 看起来像朵秀气的小云朵懒洋洋的漂浮着,还挺萌。 它们在秦珞的指引下,聚集到了破皮略红的部位轻轻覆盖,柳萱瞬时感到一阵令人如同春风拂面般的和煦舒适。 “伤口不见了……”她喃喃轻语,漂亮的眼睛微微失神:“原来如此,那死鬼那么怕痛,早前给他处理包扎哪次不是哭爹喊娘的。” 柳萱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白皙脚踝,内心似乎经历了一场天人挣扎,到最后,终是万般不情愿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既是这样。”她突然握住秦珞的手,神情郑重严肃:“请你就在他身边吧。” 为了江子湛,宁愿委屈自己吗? 而且……关我屁事啊←_← 秦珞唏嘘不已,“又是个蠢的,难道你不打算问问他本人的想法吗?” 柳萱吸吸鼻子摇头,刚要拒绝,某个气急败坏的吼声就率先接话进来:“谁允许你帮我做决定的?谁允许的?” 江子湛顾不上才做的新造型,凶狠地扯开领带,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向坐在沙发上端坐的女人……咳,女鬼。 砰—— “唔,好痛,好痛T^T” 闷响过后,江子湛抱着踢到茶几的脚一脸痛苦的坐在了地板上。 秦珞默然地转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江总裁,撩妹虽重要,但你丫也要注意看路啊亲。 第六十一章 朕不甘心! 柳萱也从一开始惊慌失措要逃跑的状态变为焦急担心,小跑过去试图查看江子湛的情况:“怎么还是这么笨?快把鞋脱了我看看撞哪儿了?” 江子湛趁机一把搂住她的纤腰不放,得意道:“我故意的,抓到你了嘿~” 柳萱细眉一竖,桃腮立即染上几分恼怒,伸手就要挣脱。 她力气不如江子湛,可她却比谁都清楚他的软肋在哪儿。 你说你跟一学医的高手较个什么劲,江子湛被按住痛穴咋呼地直抽凉气,但硬是咬着牙没松手。 “停停停,柳萱!我要痛死了,我要死了!” 见他尾音都捎上哭腔了,柳萱心软了一瞬,不由减轻了许些按压力度。江子湛这货跟个鬼灵精似的,哪会放过这难得机会,得了空隙,瞄准柳萱的红唇就直接上嘴。 两片冰冷的柔软相触,柳萱不敢置信地瞪着双瞳剪水的秋眸,眼眶却倏地湿润起来。 到这时她还不懂江子湛的心意,就白在他左右陪了这么多年了。 秦珞:……她就是心疼自己被踢坏了一个角的茶几。 门外,江子淳一手揣回钥匙,一手捂住雾笙的眼睛,连捧着的鲜花掉地上了都毫不知觉。 “发生什么了?蠢鬼你干嘛啊,我也要看!”黑猫反抗着晃动脑袋,试着摆脱他的桎梏。 “别闹,少儿不宜,少儿不宜。”江子淳观戏观得入迷的兴奋声音从头顶传来,雾笙登时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没想到曾曾曾曾曾孙子也有爷们儿的一刻,作为他的祖宗,甚是欣慰。那个饭饭特浠说的没错,强吻果然奏效! 没见柳媛媛那张牙舞爪的模样一亲就软了嘛。 江大王不知想到了什么猥琐的事情,露出了个智障的迷之微笑。 “嗯、哼!” 他清了清嗓,提醒大家自己的存在感。 秦珞看到雾笙也在,伸出脚尖踢了踢还在和柳萱进行法式‘湿’吻的江子湛,提醒道:“得了,你俩赶紧回家腻歪去吧,这儿还有未成年呢。” “没关系,我还有两年就满三百岁了。” 雾笙闻言,飞快地善解人意补充道。 柳萱捏住江子湛身上的精肉用力一掐,他立马松手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家暴是不对的,回去得好好索要补偿我。” 这老司机话里有话,不过看热闹的人也确实太多,江子湛连忙把双颊绯红的柳萱搂紧,生怕她这副娇媚‘情’动的模样被旁人瞧了去。 “得勒,改日请你们喝喜酒。”他笑的春风得意,把佳人横抱起来不再逗留。 柳萱将瓷白的藕臂亲密挂在他的脖子上,水波盈漾的杏眸抱歉地对秦珞投去感激的眼神,与江子湛一同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江子淳见闲杂人等终于没人,提着一堆东西进屋,把窗帘唰地合上,房间顿时暗了大半。 黑猫瞧他开始布置环境了,悄悄去了书房,把充裕的空间留给了这对主仆。 陪蠢鬼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希望他的道歉仪式顺利进行啊…… 秦珞看到他从袋子里翻出几根蜡烛,幻化出蓝色的火焰点燃立在了桌上,殷勤地为她拉开椅子:“主人你坐!” 因为时间关系,他把烛光晚餐提前到了烛光午餐。采购来的现成的食物,一一细致地放进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本来是要亲自做的,但是不知道主人想不想吃我做的饭。” 昨天的美食都被倒掉了呢…… 他说到这里,有些委屈地看了秦珞一眼,又转身去收纳箱中翻出唱碟打开了音乐盒,“给主人挑的玫瑰和巧克力,还去买了一个蛋糕,图案是我画的噢……” 难为这孩子精心准备了这么多,but—— 盛在碟子里的水果和糕点端正地放在她面前,秦珞端坐在上方,白色蜡烛燃着幽幽蓝光映照出她木然的脸。 在喇叭飘出来的唢呐哀悼曲中,江子淳端着画了个诡异大脸的蛋糕来到了秦珞面前,“主人,请你原谅我!” …… 你是在拍鬼片吗? 敢不敢再逗一点! “闹够了没?”她无视江子淳真诚的小眼神,走到落地玻璃前拉开了帘子。 光亮瞬间透进整个大厅,江子淳半眯起被晃花的眼,焦急道:“诶主人等等啊,还有最后一步就好了!” 秦珞连看都懒得看了,别开脸指着还在播放《小寡妇上坟》悲伤白事调调的机器,“去,先给我关了!” “不好听吗,我觉得不错啊挺浪漫的呀~” 江子淳万般不愿地去龟速移动过去按下关闭按钮。 秦珞心累,就是说你干嘛用自己的审美去要求一只古代的鬼啊! “还有,那儿,全部给我收了。” 皮卡丘更加忧郁,面容惆怅地熄了蜡烛收起来。 他还惦记着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到了这关头要他放弃,朕不甘心呐! 越想越忿忿不平,江子淳突然把蜡烛狠狠朝地上一掷,猛地看向秦珞,龇牙咧嘴地目露凶光。 秦珞:……又该喂脑残片了? 她还未来得及做反应,对方就一跃而起身形矫捷地扑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秦珞嘴巴上响亮的‘吧唧’印了一口。 秦珞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劈,脑海一片空白。 “蠢蠢!!!”——! 这死孩子明显是受了江子湛的影响,以为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用这么极、端、的方法来解决吗? 必须纠正他的思想! 秦珞不知,江子淳这是蓄谋已久的计划,只是其中不小心多了江子湛和柳萱这个小插曲。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皮卡丘面目狰狞地扯着嗓门儿盖过她的声音,然后眨眼间,再次把嘴唇覆上没有防备的秦珞。 这一次江子淳不同于先前的蜻蜓点水,而是用冰冷的‘啜’着柔软的‘唇’畔来回厮‘磨’,趁着秦珞惊愕之际从微启的‘齿’缝中溜了进去,极尽‘缠’绵地‘细’致描绘。 四目相对,秦珞看见他漆黑的眸色如同水墨清浅点点晕染,逐渐幽深晦暗。 第六十二章 糖里有毒 秦珞手里握着鞭子,江子淳只要一停下笔可怜巴巴地偷看她,就会准确地挥到离他只有半寸的地方,留下道令人心有余悸的裂痕,以至于这货现在写检讨的桌子都已摇摇欲坠了。 雾笙枕着小胳膊在外面吃着未派上用场的巧克力,一面留意着书房的动静。 啧啧,姐姐的样子好奇怪哦,明明绷着脸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却莫名给人一种恼羞成怒在掩饰自己不自然窘态的错觉。 洁白小巧的耳垂和耳根也皆是布满了可疑的红晕。 蠢鬼是做了什么让她害羞或者难为情的事吗? “主人,淳淳手酸,能歇会儿吗……”江子淳看着眼前几近堆到天花板的书本,欲哭无泪。 等他把这些抄完的时间,人家江子湛和柳萱都不知道能生几个娃了。 都是鬼,为啥差距就这么大呢。 “装柔弱也没用,不许停,继续写!” 秦珞铁血冷面不轻不中地敲了两下桌子,根本no吃这套。 江子淳见这招没用,苦着脸,吞吞吐吐地继续埋头执笔。 她瞧蠢鬼乖觉了,冷哼一声关上门退了出去。 脱离了江子淳的视线,秦珞紧绷的身体就势倚着门板彻底松懈下来,闭目反复做着深呼吸,白皙的脸庞如同熟透的苹果红得惊人。 真是,心脏跳的好像快要从胸腔飞出来…… 她缓了一会儿,决定起身到洗手间冲把凉水冷静冷静。 脚步声逐渐远去,江子淳把贴在门上的耳朵挪开,凤目邪佞微眯,伸出鲜红诱人的香‘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两片灼灼的朱艳丹唇,愉悦的哼起方才放的哀乐曲调,悠然回到座位。 嘛,亲爱的主人也在紧张害羞呢…… 秦珞毛巾还未擦拭掉的水珠,客厅就传来雾笙极细的呼痛声。 黑猫曲缩成一团,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旁边还有小半块儿没啃完的醇黑巧克力。 你一只猫!居然敢吃巧克力!!! 秦珞顾不上责骂他,连忙把手心覆在雾笙紧捂住的腹部。 他面色惨白死死咬着下唇,肚子的绞痛犹如被人用刀在里来回转动折磨。 “放轻松,还好吗?” “还好,只有一点点疼了……”雾笙濛濛的大眼啪嗒啪嗒掉着水珠,含泪控诉:“姐姐,蠢鬼这是想要毒死你啊……” 他才说完,秦珞眼前就青光乍现,前一刻还水灵灵的黑衣小童赫然变成了猫咪形态。 秦珞:…… 雾笙:…… 兽族特有的技能,当受到的伤害到了肉身无法承受的地步会自动变为原型,这对逃生或者是恢复都是极其有利的。 然而黑猫此时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哭一场。 自愈周期可是整整七天啊! 秦珞看他遭到巨大打击的小眼神,遗憾地摸了摸他的头,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给你长长记性,猫咪可不能随便吃巧克力,还好你们买的纯度不是特别高,否则有你受的。” 雾笙霍然大彻,亮出爪子把剩余的巧克力给卸成了数块。它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尾巴,闷闷地来回走动。 宝宝都适应人类生活方式了,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又得憋这么久,心累。 “乖,等你恢复了我给你去幼儿园报个名,去体验一把人类的学堂。”这小子还有几年就要回去了,让他去过过上学的瘾。 雾笙闻言稍稍打起了点精神,“那我这几天都去安彦家中潜心修炼,争取早点变回来!” 秦珞陡然想起与苏染的约定,小黑不在也好。 “嗯,自己小心。”她挠着黑猫的下巴,江子湛的水灵镜没带走,看情况短时间内不会来找自己拿。 秦珞拍拍它的脑袋,雾笙回应地在她手上蹭了蹭,迈着优雅的步子轻松地跃上了窗台。 …… 最近好像挺流行翻窗? 她拿着宛如玛瑙水晶构画而成的剔透镜子细细欣赏,不愧是临界神器的宝贝,精雕细刻巧夺天工,完全符合她的审美要求。 秦珞随手布下禁制,她只要将它轻轻放到房间里的任何地方,就可以看到她所知道却又发生真实存在的所有事。 镜面离雪白的墙只有半厘米不到的距离,她却迟迟不再有动作。 葱莹细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扶上嘴唇,仿佛那抹冰凉触感还在。 秦珞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但是现在,她竟然有了宁愿就这样得过且过,也不去揭开那个残忍事实的念头。 江子淳在自己心中分量,重要到了连她都感到可怕的地步。 傍晚,江子淳揉着抄了一下午名人名著的手腕,啃了半个苹果忽然发言:“主人,我去执行官了……” 总是还有些破事儿要等着解决啊。 秦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早去早回,今天我做晚餐。” 江子淳喜上眉梢,欢快的应了声‘诶’,便迫不及待地摔门而出。 大概是想早点回家吃饭。 他一走,整个屋子就只剩下了秦珞一个人。 她在椅子上发了龟儿呆,然后起身去了厨房,做饭的时候也有些恍惚,好几次都险些烫到手。 手机小红点显示蠢蠢才走不到五分钟,秦珞就开始心绪不宁了。 不会迷路吧? 这次也是雷罚吗? 这蠢东西会不会痛到走不动回不来? “哟~瞧瞧,打个鸡蛋连壳也不放过,子淳能吃得惯这些?”苏染坐在冰箱上方,拢着一条开叉到了腿‘根’的红色长裙,白皙修长的双腿交叠,在灯光下泛着羊脂玉的凝脂细腻。 她表情天真无邪,殷红欲滴的唇微微嘟起,模样娇媚动人。 “你似乎很心急?”秦珞收回视线语气带着嫌弃,这女人怎么成天这么风‘骚’,真以为自己披块床单爬上冰箱就成了高冷。 苏染轻飘飘地落单地面,也不恼,灵动地冲秦珞挤挤眼:“肯定的咯,想早点和子淳回鬼域嘛。”她莞尔一笑,“他在去见执行官前怕我受到连累把我醒了出来,唔,那时候你应该在看水灵镜里的精彩故事吧?” 秦珞把半熟的荷包蛋盛了出来,呵呵了两声,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我没看。” 第六十三章 我就不! 料到柳萱这事有苏染的手笔在里头,离间她俩唆使人家去偷水灵镜。在消化了捕捉的灵魂能触碰实物后,又去伤害无辜嫁祸给蠢蠢,以此来证明她在对方心里的地位。 她现在十分好奇,江子淳究竟是从哪儿找来个这么能惹事的女鬼当姐姐的? 苏染面色微变,秦珞是真的纵容子淳到没底线的地步了,还是有什么别的秘密在运筹? “你很闲的话,就去帮我把花儿浇了吧。”秦珞说着,把装满的洒水壶递给了她,自己则开始专心烹饪起菜肴。 “我偏不。”凭什么听你的,苏染拍开她拿过来的水壶,挑起细长妩媚的眼尾轻蔑地望向秦珞。 嘶……怎么又是一只死傲娇。 无奈,她关火擦了擦手,转身的瞬间便封闭了狭小的空间。似笑非笑地给了苏染一个眼神,语气温和地柔声道:“我尽量不打脸。” 后者有节操地沉默了两秒,然后识相的改变了主意,趾高气昂道:“浇花就浇花。” 苏染给小阳台的几盆花花草草敷衍浇着水,只觉得一切都太过荒诞。 活这么久,干的唯一一件好事,估计就是现在这样给这些植物淋水了。 蓦地,她看到一个小盆子里的泥土才翻过,猜测可能是秦珞才种下的。刚想使坏,水壶陡然失去控制从手中穿透自己滑落在了地上,水花溅洒开,却没沾湿她分毫。 看吧,这就是凡人的魂魄,吞了不到两天就没用了。 苏染偏过脑袋,目光贪婪地定定盯住厨房方向,仿佛能穿透过重重墙面,看到在里面忙碌的秦珞。 真是讨厌,子淳什么时候才能让她饱餐一顿啊…… 踮起脚尖自娱自乐地轻幽幽飘进客厅,掐着点百般无聊地等候秦珞。 “一会儿跟我去林安豪和两天前你强拘猝死的别人的现场。” 苏染怔了怔,片息就明摆过来秦珞这是要抓她。 其实这次她也的确冲动了,因为子淳不按常理的出牌让她乱了分寸。 若是她暴露出去,被上界的那个‘贱’人知道自己还没湮灭就麻烦大了。 子淳和秦珞还在契约阶段,如果现在对她抽离大量精气来供自己所需的残魂修复,那么他好不容易恢复的大半法力又会受到连累而重创。 届时一旦出了任何纰漏,没有江子淳这个保护伞后果将不可预料。 故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秦珞自行解除血契。 那当是她单方受到违反约定的天道惩罚,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但问题是,她该怎么躲过眼前这一关? 苏染笑盈盈地应下来,慌什么,算算子淳该是到了,领罚时秦珞也会相对虚弱吧? 那时候机会正好呢。 不出所料,秦珞握着杯子的幅度在某一秒微不可见地抖动了下。 苏染夸张地‘呀’了一声,捻起阵阵阴寒气流,半扶半推地把摇摇欲坠的她送进了卧房。 其实秦珞也没那么严重,主人受到的波及远没有仆人的大,以致她也不过类似于贫血的模样。 至于为什么看起来要死要死的,咳,自己只是恶趣味的想装一下柔弱看看她要干嘛而已。 看秦珞软绵绵神志不清跟咸鱼没差,苏染勾唇一笑,操控着风束卷起了她身上的水灵镜。 “你这人,自己看不好吗?非要我来陪你一起围观。”她娇滴滴地嗔了秦珞一眼,在她惊惶的眼神中,把镜子拍在了虚空。 四周场景如同放映机般飞速切换倒退,秦珞瞳孔骤然一紧,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连大口喘息的勇气都没有。 从最初江子淳用她不曾见过的那种依赖满足至极的神情拥着苏染起,从她看到苏染宠溺的揉着他顺滑漂亮的如瀑青丝起。 说他害怕要和她一起睡,说他只是喜欢白娘子许仙的故事,说他会乖乖听话,说他不会骗我。 有一句真话吗? “够了。”秦珞抬手打落了水灵镜,脆弱剔透的镜面坠落下来,宛若玻璃球般碎成数瓣。 苏染见状愣了愣,简直要笑出声,“珞大人,你怎么把神器摔碎了,这样抓我的证据可都没了呢!啧,还说给你再瞧瞧刚才子淳对我说想解除契约的事,看来没戏了。”她语气颇为惋惜,任谁都能看出此刻她满满的恶意不安好心。 “我想阿姐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雌雄莫辨的涓柔嗓音沙哑潮湿,带着风尘仆仆的匆忙。 江子淳硬撑着没什么力气的身子,费劲地走到了秦珞身旁,缓缓挺直背脊面向苏染。 眉眼疏淡,清辉流转的眸中闪过阴翳的情绪。 他弯腰执起秦珞几近冰冷的手,郑重而认真地开口:“我说解除契约,只是因为想换个身份和主人在一起,阿姐曲解了不要紧。”他回头扁扁嘴,冷硬的语气瞬间变得小心翼翼,可怜巴巴地用湿汗涔涔脸去蹭着秦珞,“主人可不能因听信旁人胡说八道而生气噢……” 秦珞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力度紧张地微微收拢,生怕被甩开拒绝。 她眸色沉沉地扫过江子淳虚弱夹杂着希翼的苍白脸庞,落在他身后的恨不得扑过来掐死她的苏染上头。 “放你到鬼域,别再回来了。”秦珞深思熟虑后,终于给出了意见。 她与蠢蠢都替苏染挨过一次罪了,自己不是受‘虐’狂,也没那义务。横竖苏染去鬼域再造次也不关她的事了,也免了再这边祸害人间。 搞笑,让她独身回鬼域?! “秦珞,你莫不是弄错了,我与子淳才是至始至终一起的,你算what!” 秦珞高高挑起双眉,则用看外星人的眼神望着她。 蠢蠢惹你炸毛的,你吼我干啥玩意儿? 江子淳一看她表情,立即心领神会冲苏染责怪道,“阿姐,你回鬼域去吧,地球不适合你。” 不怪他不讲情面,苏染今天背着他干这事儿的确触碰但他的底线了。 要不是正好撞上,他不知道秦珞会怎么想他。 对江子淳来说,秦珞看在他的份上没对苏染怎样已经是仁至义尽的事了。 第六十四章 治肾亏不含糖 苏染约莫也知晓江子淳是真火了心里头对她憋着气儿,也许现下这种情况是最好的。 自己回去先笼络人马,他接着留在秦珞这儿,关键时刻终会助她一臂之力。 再者…… 鬼域的几名大将虽然勇猛精进,可脑子却远远没她好使,没有江子淳在,她稍用点计谋就能令其内讧反目。 只是要小心别被上界多事的搜寻小仙发现她的踪迹,其余的都不是问题了。 苏染敲定算盘,欣然同意。 “蠢蠢,把手机给我。” 她需要联络秦翡言打开异界大门。 江子淳在兜里翻找一阵,皱起眉头碎碎念:“唔,领罚忘记把它拿出来,不会坏了吧。” 防水防雷劈——现在经过加强应该还能挡子弹了。 “不会。”秦珞笃定的说道,江子淳不予置否,却在把电话摸出来的下一刻倏地捏紧,目光灼灼地警惕道:“主人你要打给谁?” “……你不认识。”她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不耐烦地别开了视线。 秦珞的逃避让他突然有了浓浓的危机感,“是秦翡言吗?”江子淳躲避地退开几步,不赞同地摇摇头:“我有门路可以回鬼域,我送阿姐走,不用联系他。” 秦翡言,没人注意到苏染听到这个名字,眸子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流。 江子淳不等秦珞作出反应,硬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自作主张带上苏染就去了凌淮山。 让主人去求那个男人,他才不要! 召集百鬼,举行仪式连通鬼界。 这确实是个法子。 只是这玩意儿相当费神,且找来的帮手们必须在他的指导之下严密执行配合,一有差池就前功尽弃。 也亏得江子淳是个鬼王,换做别人可不一定做得到。 过程还算流畅,秦珞看了一半就关了视频。 蠢蠢今天表现得还算合意,话说回来—— 那句‘只是因为想换个身份继续留在主人左右’,是什么意思啊?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栽进被子舒服地喟叹出声,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林致家中—— “韩警官,你把这些搬过来是什么意思?”林致指着大大小小的口袋和行李箱,只觉得最棘手的案子都没眼前这个小女人来的让人头疼。 “来回跑太麻烦了,我就想着干脆搬过来住照顾你比较方便嘛。”韩以筠一个人把半壁家当都差不多扛上了过来,林致家在六楼,着实有些体力不支。 她鼻尖冒着丝丝细汗,粉唇微喘,与秦珞五官相似里亮晶晶的眼睛却尤为引人注目,不同于她淡薄疏离的冷艳,而是湿漉漉地像只可爱小鹿透亮纯净,所谓二人美得各有千秋。 “我有女朋友。” 林致在伤害女孩儿自尊心和纠缠不清中权衡了一下,选择了前者。 韩以筠这个小姑娘很好很善良,他并不想耽误对方。 “噢,so、what?”她抿唇一笑,借着勾起耳发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的苦涩黯然,然后抬起明媚的大眼惊疑道:“关我什么事,我是为了报恩啊!既然长官有女朋友,为什么没来照顾你呢?” 她吐吐舌头,在林致的哑口无言中搬起大箱子自来熟地进屋,“别挡着我了,很重的!” 立在门口的某人被她一扭‘屁’股顶开,踉跄了好几步才险险稳住,林致扶着腰间缠了厚厚绷带的伤口,直抽冷气。 ——! 不是说来照顾我的吗?为什么总觉得她来了会越来越严重啊喂! 韩以筠做完自己的事,一回头见他单手像个孕妇似的撑着腰,表情还有些痛苦和悲伤,于是神色狐疑地望着他,不确定道:“你……肾透支啦?” 林致额角青筋一跳,脸色黑了一圈儿。 “不会我真说中了吧?”见他面色沉郁,韩以筠不可思议地咋呼一声,随后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我有朋友认识个很有名的医生,专治男性疾病,要不我给你介绍认识认识吧长官?” ←_←你走! 她说的专心严肃,林致险些都以为自己有病了。 “脑袋里装的什么尽胡思乱想,就你这智商是怎么考进警校的?”他拿她没办法,索性进屋把门一拉,眼不见为净,“你自便,我休息一下,别吵到我就行。” 直到林致高大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后,韩以筠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至瞠目结舌,他竟然,就已经默许自己住在这里了! 她欣喜若狂的握拳,无声地对自己喊了句YES! 尽管林致还没有想起自己是谁,不过无所谓!坚持就是胜利,韩以筠,拿下林致指日可待~ 其实吧,算起来这俩货也算是世交或青梅竹马了,林安豪和韩以筠她爹早年就认识。韩以筠小时候,就经常跟着韩爸去林叔叔家窜门,那时候林安豪还没有领养林致。 后来爸爸调到了外省,两家淡了联系,只是偶尔聚聚。所以韩以筠再次见到林安豪,他身边就已经多了个比自己高半个帽盖的高冷小萝卜头。 林叔叔的葬礼举行时她还没毕业,未赶得及回北川市参加仪式,但却一眼就辨认出电视里那个隐忍沉痛的冷傲男人,就是当时青葱岁月情愫暗生的少年。 最后一次对话,他说自己以后要做个好警察。 多年以后,他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既然如此,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拜托父亲走了关系,把她调到了濯阳市有他在的地方。 林致啊林致, 你说你要是还不到她碗里来,韩以筠怎么对得起自个儿这么久的辛勤努力付出呢? “清蒸鲈鱼,山药炖鸡,烤乳鸽,鹌鹑蛋羹,羊驴一锅煲,怎么样,够丰盛吧?” 桌上的菜皆是色香俱全,然而…… “没人跟你说病人要吃清淡点的吗?为什么满桌子都是肉?”林致觉得他的伤口似乎又开始痉挛了。 “哈?可是不应该正是大鱼大肉补回来的时候吗?而且,我都问过了,这些菜都是调理肾亏脾虚不含糖的好东西,我都做好了,你就吃一口吧,拜托拜托——”韩以筠双手合十软磨硬泡地恳求道。 林致觉得过意不去,便勉强拿起筷子尝了口,意外发觉味道也是一级赞,最后风云卷疾消灭了大半,因为吃撑了又再次被送回了医院…… 第六十五章 一家三口(求票求收~) 七天的时间转眼即逝,秦珞还在纳闷为什么林致还没康复,打算买篮水果去探望探望。 给雾笙报的幼稚园就学手续也都一一办了下来,没意外的话今天就可以送他去学校了。 “这个书包背起来会不会太弱智了?衣服倒是不错,就是有点眼熟。”黑猫站在镜子面前臭美地转了一圈,眼睛却突然发现了什么,凑近盯着映射出的黑白复古校徽瞧了片刻,陡然瞪大眼,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姐,姐姐,我的学校叫什么来着?” 秦珞把他的文具书本收拾好放进了口袋,闻言抬头轻轻一笑,“噢,英伦国际幼稚园啊~” 卧、槽! 雾笙顿时血色尽失,秦珞拍拍他的小脑袋继续补刀,“和小小同一个班级呢,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哐当一声,雾笙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英伦是濯阳市最好的幼稚园,好不容易把你的相关手续办齐全了,雾笙不可以拒绝我的好意呢。”秦珞说完,把书包拉链拉上,体贴地给明显受到刺激的猫咪背上,顺便为他整理了下可爱的衬衣。 “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宝宝不去!!! 黑猫一扫先前的积极踊跃,抱着茶几大有股宁死不屈的意思在里面。 秦珞拽了两下拉不动,索性松手环胸,露出诧异的表情,“什么?你想回灵兽族了?” …… 去!我去还不行嘛! 从这件事小黑知道了一个秦珞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记仇! 还以为上次在别墅的事就这么算了,他不该小看女人的心眼儿。 期间江子湛来找过她一次,神色仓促不自然地询问水灵镜在哪儿。 秦珞说给摔坏了,他倒奇异地没生气,只是有些心虚地问她使用过没。这会儿秦珞才幡然大悟,江子湛的确是早就知情,但稍稍一想却也没多加为难,毕竟实话从他说出来自己也不一定会信。 “用啊,刚想用来试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结果手一滑,坏了。” 她装作不知道,江子湛松了口气带上碎片就走了,并异想天开地说是要拿回去修←_← “蠢蠢要一起吗?” 江子淳放完大招后这几天都比较疲倦,好在休息了一番基本都调整了过来。这会儿听到秦珞在门口叫他,屁颠屁颠就黏上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要要。” 他独自在家会好寂寞的。 …… “不要搂着我,自己走。”秦珞抵住他的脸试图把江子淳推开,已然发觉这死孩子自从苏染走后,就更加不分场合肆无忌惮地对自己亲昵撒娇,根本停不下来。 “就不,我喜欢主人。”江子淳死皮赖脸的箍紧秦珞不撒手,雾笙望天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翻着死鱼眼无语道:“我自己去吧,不打搅二位了。” 他也就是说说,哪有小孩子第一天上幼儿园就没家长送的。 果然,秦珞听黑猫这么说完,一巴掌拍中江子淳强行抽到墙上去了。 “我们走吧。”她牵起雾笙的小手,到停车位打开了车门。 座驾自然是安彦那辆奢华内敛的黑色猎豹硬顶跑车,小黑一见她坐到驾驶座登时就菊花一紧,扒拉住车门惶恐道:“姐姐,你没驾驶证,我们还是乘公交车去吧。” 他不想被飙车撞回原型,严重的话还有可能丢掉一条小命,他不想啊…… 秦珞看了看活蹦乱跳跟在后头的蠢鬼,摇头拒绝了雾笙的提议,“带着他坐公交车,我宁愿明天上交通头条。” 就这样,秦珞负责开车,猫咪坐立不安地上了副驾驶。 由于只有两个位置,江子淳又不肯和雾笙同坐,自然也不能让他上车顶,万一被其他猎鬼者或祭灵看到,还不得出乱子。 秦珞深思熟虑之后,想到个好办法,“蠢蠢,你还是看家吧。” 江子淳:“……”宝宝就不! 他权衡两秒,忿忿不平地坐上了副驾驶,换做他把小孩子抱在身上。 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倒出车库,顺利上路(怎么觉得怪怪的orz)。 秦珞这回开的很正常,至少他们从出门到现在车流高峰期遇到堵车,都未出现违章或者超速。 “还好提前出门了,否则第一天报道就要迟到了。”雾笙百般无聊地看着窗外,一只白色的猫咪正在静止的车群中悠闲穿梭。 他眼睛一亮,打开车窗冲它招招小手,“嘿,白毛的那个,过来。” 白猫倏地停下来,宝蓝色的眼睛水灵灵的望过来,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想呵护的精致漂亮。 ……这只太好看了,它怕姐姐会带回去好伐! 雾笙虎着白生生的脸蛋儿干咳了一声,“你玩儿你的,我只是打个招呼。” 白猫盯着他瞧了半晌,冲他‘喵呜~’了下,算是回应。 “前面发生什么了?堵了快半小时了,平时节假日也没见这样。” ‘喵,喵喵喵。’ 猫咪细声细气地回答着雾笙,看他没别的问题了,才踩着肉垫扭一扭地继续它的散步之旅。 黑猫眉头慢慢拧起,消化完打听来的消息转头凝重道:“姐姐,前面出车祸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江子淳闻言,把托着的下巴懒懒得挪开,有些不屑的轻嗤道:“通灵兽还管起车祸来了,世界上每天那么多车祸那你还不得忙上天?” “你!” “具体是怎样的?” 眼看这两货又要掐架,秦珞及时出声转开了炮火。 蠢蠢说的没错,但也要看情况,既然遇上了,顺便帮个忙也不是不可以。 江子淳打了个哈欠表示不感兴趣,就这样一家三口静静地享受温馨时光不好吗? 非要去看热闹, 麻烦。 秦珞带着个长相俊美的小男孩,在围观人群里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诶诶诶,别过去了,死状太血腥。”一个好心的年轻人拉住秦珞对她摇头劝道,“小孩就更别看了。” 秦珞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雾笙还没成年,不拥有兽身和人体随时切换的能力,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去瞧这种场面也确实不合适。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吸血鬼美少年 “谢谢。”她抱起雾笙轻轻蒙住他的眼睛,压低声音朝年轻人道:“里面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站在这儿看了有段时间了,听秦珞问起,便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道具车莫名其妙地撞到绿化带上翻了,但按理说这么也不该这么严重才是。 整个车头都凹进去一大截,挡风玻璃也全都碎成了渣。司机当场死亡,副驾驶是个女的,刚让医院接走,抬出来的时候也是面目全非。” 确实。 秦珞眯眼看了看虚空的一白一黑的勾魂使者,看来这二人命当如此。 “退后,退后——” 不仅有交警在,连警察也出动了,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封锁现场。 死者竟然还是个毒品和文物走私犯。 “珞大人!” 韩以筠正巧也在,眼尖地瞄到了人群中的秦珞,两步并做一步小跑过来,“大人,你也在这儿?” “碰巧路过,林致现在怎么样了?”秦珞把轻描淡写,把话题绕到了一周前的伤员身上,韩以筠后知后觉地‘哈?’了一声,然后摸着鼻子干笑道:“好多了,好多了。” 旧伤好多了,新伤还未愈而已。 …… 连说谎都不会二货,一副心虚的样子说出来谁会信。 秦珞怀里的黑猫白了她一眼,无语地收回视线。 韩以筠大概也发觉了自己的话底气不足,垮下脸老老实实交待了:“躺在家里静养,昨天硬撑着去了警所一趟,又碰上酒吧爆炸案的嫌疑人有了线索,一直忙着,扛到刚刚出警前结果又倒下了。” 这个漏网的毒贩行事小心反侦查能力强,疑心也重。 他们才收到群众举报发现他的行踪,这货看苗头不对,立马就开始跑路。 沿途伪装成某剧组的工作人员,警方已经从散落的车厢里,搜出了混杂在一堆道具里的真枪实弹和毒品,证据确凿。 而且将才拉去医院的女人,是已死毒犯外头养的二‘奶’,希望能抢救过来,从她嘴里得到更多有利消息。 “韩警官——!请过来一下。”远处的似乎发现了什么,警员招呼韩以筠过去帮忙。她飞快回应,然后冲秦珞歉然一笑,“大人改天再叙。” “好,你去忙吧。” 趁着人群渐渐散去,交通也在恢复正常中。 秦珞转身,潦草地扫了一眼,目光陡然落在韩以筠和警员们围着的一方复杂精美雕花缠绕的暗红色十字木棺上。 四处都是到散落的道具,被甩开的棺材大开着,里头铺着一层奢侈柔软的天鹅薄绒,空空如也。 从木头的复古花式和材质来看,都偏向于欧洲人的喜好,年代也起码有几百年,并不像是单纯拍戏用的呢…… 走私吗? 秦珞挑挑眉,那是警察叔叔们该管的事了。 只是—— 绿化带的树荫下,立着那个英俊挺拔的美少年是怎么回事? 他皮肤很白没有血色,金色发丝软软的耷拉在巴掌大的精致面容。刘海下,那双半阖的深邃眼眸呈现摄人心魄的红,鼻梁高挺,唇线漂亮薄而优雅,半歪着身子一副没睡醒模样。 红袍下,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优美的颈项和脆弱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带着令人惊叹的美丽‘诱’惑。 tmd,别告诉那也是道具?! 对方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懵懂地歪着脑袋打量了秦珞一番,而在没有感到恶意后,眨眼间突然不见。 微风拂过,带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就像秦珞的错觉一般。 黑猫见秦珞眸光呆滞如同被魔魇住了,推推她道:“姐姐,姐姐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快迟到了。” 没瞧后排的长龙车主们按喇叭到这里都能听到了咩?再磨蹭下去蠢鬼非下车打死他们啊! 一人一猫回到车上,秦珞还有些魂不守舍。 车在匀速前行,江子淳先发觉到秦珞的不对劲,“主人?难道这车祸有蹊跷?” 秦珞神色微妙地看了他一眼,眉间弥漫着浓郁的疑云。 “是,也不是,还不清楚。” 她想了想,觉得是该给远在国外的安彦发去封邮件问候问候了。 江子淳一愣,这是什么回答。 “小屁孩儿,主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他转而问雾笙,黑猫颇为惊奇地拨高几分音量,“对啊,遇到韩以筠了,你怎么知道的?” 江子淳臭屁地冷哼一声,对着后视镜扒拉了几下长发,“那就行,还以为是遇到哪个长得好看的男人了。” 秦珞:…… 男鬼的第六感似乎准确地惊人呢←_← 话说蠢蠢挑剔苛刻的怨夫口吻是要闹哪样? 秦珞伸手对准脑门儿就是给他一下,“好好说话,别学江子湛那个阴阳怪气的语调。” 主人骂曾曾曾曾曾孙子我很开心,但要是不打我就更棒了( ̄ー ̄) ——英伦国际幼稚园—— “范老师你好,我带弟弟来报道了。”秦珞把雾笙带到了教师办公室,范一颖正备着教案等他们。 “秦小姐,我们见过,你是小小的姐姐对吧?” 她还记得秦珞,一下子就叫出了自己。 “没想到范老师还记得。”秦珞友善的笑了笑,接着牵过黑猫,把他带到范一颖跟前介绍道,“这是我亲戚的孩子秦雾笙,和小小一个班,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了。” “秦雾笙,名字真好听。”她说着,摸了摸小男孩亮泽的黑发。“既然如此我就先带笙笙去认识下同班同学,秦小姐可以同去观看。” “额,我对他很放心的,因为还有点急事,必须得先走了。”秦珞表示遗憾,推辞了范一颖的提议。 蠢蠢在等着她,晚了怕他憋不住出来造作! ——回程—— “中午是不是还要去给他送饭呀?”江子淳忽然想到一件事,“主人,放黑猫和那小丫头一块儿会不会一天到晚掐架啊?” 秦珞闻言,意味深长地翘起弧度。“不会。” 及时会,他也只能忍着!←_← 江子淳陡然打了个寒战:卧槽,蠢猫在啥时候得罪主人了! 第六十七章 披着狼皮的兔子 “干嘛一副我很可怕的表情,午饭让雾笙在学校吃,我们放学来接他就行。” 噢噢,江子淳表示自己听到了。 不过她发现车子已经驶出一段距离,蠢蠢却频频回头朝后张望,眼神困惑。 可自己顺着他的视线却并未发现不同寻常。 “你在看什么?” …… 江子淳闻言,坐正身子无辜地摇摇头,“没什么,在车上坐久了,我活动活动脖子。” “是吗?” 我还以为你在看跟着我们的那只小家伙。 秦珞扬起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并不打算点穿他。 姑且先看看那只小吸血鬼跟着自己到底想干嘛。 然而,对方却直到她回到家中也没现身,秦珞无所谓地耸耸肩,倒想瞧瞧他能忍多久。 午餐时间,今天是秦珞做饭,江子淳则在一旁乖乖地打下手帮忙,忙活不一会儿就端出了几道香喷喷的菜肴。 but江子淳不懂秦珞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榨蔬菜汁呀? 咕咚—— 一声咽口水的声音突兀地传到两主仆耳里。 皮卡丘与秦珞的莫名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若无其事地挪开注意力。 “去拿碗筷吧。”她面色平淡,忽然朝江子淳抬了抬下巴。 啊? 明明已经摆了两副,主人为什么叫他再拿? 皮卡丘顿了顿,又进厨房傻乎乎地拿碗。 他转身的瞬间,秦珞就感觉到自己背后的空气被骤然撕裂,一个红色影子化作闪电般袭向她雪白脆弱的脖子,发丝飞舞,来势汹汹。 江子淳拿着后添上的餐具出来,就看到秦珞保持着坐在桌边的动作,微微侧头把碟子横在她与一只不明生物之间。 金发少年被挡住攻势,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漂亮的大眼。 江子淳素手一翻捏诀刚要动手,脑中就收到秦珞制止的信息。于是只能看着红影慢吞吞地站直纤柔的身体,缓缓收起瑰色红唇外两颗尖利的獠牙。 “饿……” 少年喉结上下细微滚动两下,发出软糯的单音,似是在质问秦珞为什么要阻止他进食。 “试试这个。”秦珞淡定地拉开旁边的椅子,把一碟番茄炒蛋和胡萝卜汁推在了他面前,示意他坐下。 江子淳见状,不乐意了。 “这个位置是我的!”他蹭蹭两下瞬移到跟前,用肩膀大力撞开了金发少年。 这只吸血鬼退开几步险险站稳,瞪着红宝石般的眸子震惊不已。 自己在血族的速度可以说是算快的,可这个人居然能准确捕捉到打中他—— 少年扁扁嘴,湿漉漉的望向秦珞,“饿。” 是他大脑对这些人类的语言转换不正确吗?虽然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也很厉害,但自己对她的血液似乎比平常人有着更强烈的渴望。 !!! 皮卡丘真的是讨厌这些长得好看的东西出现在主人面前啊! “主人也是我的!”江子淳赶忙挡住他,没忘把椅子拉到一边大声强调,“椅子是我的,主人是我的!” “蠢蠢别闹。” 秦珞揪住他衣服上的尾巴,喝止了江子淳要扑倒吸血鬼的行为,接下来的话还没开口,江子淳眼里就蓄起了薄薄的水雾,一双美目既凄楚又殷切地看向她:“你要他还是要我,你说!” 咦咦咦,这是要哭了? 秦珞本想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结果小可怜模样简直泫然欲泣是说来就来,“要你,当然是要你啊。” 她斩钉截铁。 契约都还签着呢,还能退货吗? 江子淳满意了,得意洋洋地冲金发少年挑衅道,“听到没?听到没?” 有病。 他大概发现了皮卡丘智商过低,所以拒绝和江子淳交流。 “我叫Dylan。”少年舔了舔干涩的唇舌,补充道:“狄伦。” 秦珞此刻正腾出手浏览着安彦回复的邮件,她盯着资料里的照片瞧了片刻,转过屏幕对着狄伦挑眉道,“是你吧?” Dylan的父母是在他十八岁的时候进行的血族初拥仪式,于是狄伦外表便定格在了成年的那一刻,其实至今有六百年的寿命了。 沉眠封印在地底太久未重见天日,结果被盗墓的弄出来,从跨国黑市卖到了这个地方。 由于苏醒有个阶段,他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辆车上,就随便制造了点小意外,也因此碰上了秦珞。 狄伦飞速阅览完秦珞给他看的所有文件,然后掀起眼皮望了江子淳一眼,抬手指着电脑里头半彩色的木棺,“这是我的。” 孩子,孩子,你可千万别遭蠢蠢这智障感染了,“那就对了,我是秦珞。”她浅浅吐出口气,指尖点了两下桌面,“正式接下保护你回到y国的任务。” 安彦说狄伦的事情牵涉偏大,在Y国已经引起了不小动静,他若不是因要留在那边处理相关事务,定会亲自前来,故要求她能尽快把狄伦送回去最好。 “饿。” 狄伦也不知听懂没,目光定定落到秦珞身上,泛着诡异又‘惑’人的红光,像在看一顿近在咫尺的大餐。 “啪”地一下, 江子淳干脆地打中了他的后脑勺,柳眉倒竖凶狠道:“不准这么看主人。” T^T!!! 秦珞扶额,“坐下开饭吧。” 狄伦好难过,他不甘地迈动步子挪到桌边,端起胡萝卜汁抿了一小口,然后细细地咂嘴回味‘舌’尖的味道。 甜丝丝的,感觉不算太差。 “这种鲜艳的汁水是什么?”狄伦把杯子举起轻晃着,好奇地问道。 “这个?”秦珞把咖喱加到酥黄的鸡肉丁里搅拌均匀,翘起唇角耐心道:“这叫血萝,我们这边特意为吸血鬼定制的食物噢,你喜欢的话厨房还有很多,吃多少都没问题。” 唔,好棒! 狄伦喜滋滋地喝完萝卜汁,把空杯子递给秦珞,雀跃道:“我还要!” 江子淳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tmd,说好的祭灵不会骗人呢?! 还有你,吸血鬼是吧? 你咋这么天真,哦不,鱼唇!你是怎么活到六百多岁的? “看什么看,教狄伦榨汁去。” …… 为什么又是我?宝宝就不! 第六十八章 你开心就好 [狄伦靠吸食人血为生,一旦那股嗜血‘欲’望爆发却未得到满足,不仅自己会有危险,更怕他惹来大祸。] 江子淳慢慢消化掉秦珞给他传达的信息,沉默片刻,灰溜溜地领着白痴伦去榨蔬菜汁了。 用完餐后,两个家伙拉上窗帘遮住投射进来的阳光。以同样的姿势蹲坐在沙发上,一个啃着苹果,一个咔吧咔吧嚼胡萝卜,津津有味地对着电脑屏幕讨论着什么。 “网上说你们怕大蒜,欸是真的吗?”皮卡丘把笔记本往金毛兔子的方向推了推,新奇地指着上头一条关于吸血鬼的传闻。 “噢,因为太熏人了,你不觉得那个味道很难闻吗?”白痴伦答地理所当然,江子淳想了想,觉得挺对。 “这么说是假的咯,这个呢?木桩刺进你的心脏就会死吗?”蠢鬼赤手在空中兴奋地比划了一下,陡然幻化出一柄木剑,跃跃欲试。 狄伦看到他的动作,不留痕迹地朝后挪了挪,防备道:“不会,我们的伤能自动愈合,但是会暂时限制到我们行动的速度。” 江子淳似是没见他警惕躲避自己的模样,手腕一翻收起剑柄,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那你们岂不是无敌的了?十字架总有用吧?” ←_← 你烦不烦,还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自己的弱点在哪儿啊! “干嘛不回答我了。” 兔子没搭理他,哼唧一声,扭动几下肥‘臀’背对着皮卡丘专心啃起了萝卜。 “阿西吧(我靠),大男人家家的这么小气,大不了一会儿换你问我啊!” 江子淳丝毫没觉得韩剧的感叹词从他嘴里蹦出来有多别扭,说的简直朗朗上口。 而秦珞本以为狄伦会拒绝这种脑残的要求,没想到这货只是稍微犹豫一下,居然就答应了。 …… 智障的世界果然不是常人能懂,她还是去看看机票然后补个美容觉吧。 “行,但是要换我先问你。”纯良兔子提出的要求令江子淳不满的挑起了眉毛,“西罗(不要),我还没问完。” 这下狄伦实实在在地赏了他个大白眼,对江子淳偶尔捎上一两个外语的装b行为着实鄙视了一通。 皮卡丘好像对自己能接收转化语言的能力很不服? 他呵呵两声放慢语速,用最纯正的英式发音,抑扬顿挫地,优雅地清晰道:“If、you、are、happy、it's、ok、” 江子淳顿了顿,随即用一种难以接受的表情瞪了他两秒,然后突然丢开电脑一脸委屈往秦珞的方向跑去,“主人!!!金毛兔子欺负我!!!” …… 狄伦茫然地看着朝四周望了望:哈?难道不是他先寻衅的吗? “冥界Gougou网,这是什么?” 江子淳把眼睛凑近秦珞的手机瞧了会儿随口一问,就势仰面躺在她怀里拱了几下,舒服地眯起一双狭长慵懒的凤目,很是惬意。 “嗯……我在看怎么送小吸血鬼回家。” 只能说,还好狄伦被偷运进来的时候没有意识,如果独自越境的话,极有可能会被当成遭入侵者遭到强烈的地区磁波干扰,届时可就真成了脑瘫患者了。 所以要送白痴伦回去,只能订票走正道,在整个异形空间有记录才行。 “最近飞y国的客机被取消了不少,应该和狄伦的事有关。 可惜近四五天的班机都已经售完,还不如改订船票,这样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秦珞想着事情,食指正好搁在下巴,故而无意识地摩挲起自己的唇瓣。 江子淳这个角度望过去,恰恰能把她光洁秀丽的下巴和两片柔软的粉唇一览无遗。 冷不丁握住秦珞的手挪开位置,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嘟起胭脂色的朱唇凑了上去,压着低沉磁性的鼻音撒娇道:“要亲亲。” 狄伦蹲在门口,直到看江子淳把秦珞扑倒在床铺里头才飞起一脚踹过去,攻势迅猛得让皮卡丘差点儿没躲开。 “死兔子你做什么!” 江子淳勃然大怒,非扒了这欠虐的Sb一层皮不可! 白痴伦难得地强势一回,挺直背脊把秦珞护在身后,用怀疑的眼神把江子淳从头到脚审视了好几遍,最后半歪着脑袋,神情迷惑地开口:“你也是血族的?” 江子淳:“……我是你大爷!” 家里为什么会多出这么一个电灯泡啊!!! 皮卡丘一想到刚才狄伦打断了自己和主人的啵啵,就抓狂地想暴走。 “冷静蠢蠢,你要知道他明天就要走了,来,深呼吸……”秦珞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弯起的眼睫里波光肆溢,半同情半幸灾乐祸。 江子淳咬着下唇幽怨地横了她一眼,兀自蹲在墙角生闷气。 “订的三张船票,今晚过了就能启程了。”她侧头向狄伦说了下大致行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这么快? 兔子嘴角轻幅度下拉,不情愿地摇摇头,“我的床不在了。” 他言简意赅,看样子不把那口棺材找回来他还没打算走了。 这个简单,和韩以筠通个气儿就能搞定的事。 至于雾笙,秦珞也考虑周全了,他们离开的期间就拜托给燕叔借住在凌家几天。 一切妥妥的。 可是秦珞宝宝,你似乎……忘了你还有个人类的男朋友? “韩警官吗?我是秦珞。” “啊,我也刚有事想联系大人呢,今天我们拦截搜出的一顶国外历史久远的木棺,我总觉得里头应该有个僵尸或者木乃伊丧尸什么的,心里有些慌。”韩以筠一股作气地说完,停顿了下。 这头的秦珞听着她好像换了个更加僻静的地方,才调整了语气,更加讳莫如深接着说,“林致问我你是不是来看过他了,有警员告诉他,是我姐姐救了他,我该怎么回答?” 秦珞要说的话被这孩子一搅和,只得再搁一搁,她‘嗯’了一声,耐心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韩以筠得意地嘿嘿一笑,约莫在为自己在林致跟前机智的反应点赞,“我说,我记不清了,你问秦小姐本人吧!” 秦珞:我!擦! 第六十九章 坑货 你丫安安心心坑林致还不够,现在换我了是吧? “嘟,嘟……” 韩以筠看了看听筒,有些迷惘地把手机揣进了兜。 额,珞大人不是有事找自己吗?为什么突然把电话挂了←_← 显然,秦珞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她没多久就收到一份儿关于狄伦的资料。 和她本人的祭灵任务——偷棺材。 卧槽,宝宝可是警察啊! 韩以筠又拨了回去,不死心地试试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想法子定做方一模一样的,你只需把原来的运出来就行。” 以上是秦珞的原话。 噢,这还差不多,珞大人办事肯定不会出差错。 “那成,不过要等晚上,那个木乃伊不是明天才走嘛,您放心吧。” 此刻韩同志口中的木乃伊,正愤愤咬了截萝卜:我是高贵稀有的血族,才不是浑身裹满布条的不死人! 接着秦珞在楚漠那里买了口几近相似的古董木棺,并安排人火速送去了江子湛手中,让他帮忙改造一番。 这货起先听说了狄伦的存在,非要过来凑热闹,多亏江子淳出马才把他摆平。 你要来? 行啊,带上曾曾曾曾曾孙媳妇来和礼物一起,算是正式拜访孝敬他这个老祖宗,顺便他还能证个婚,混个高堂当当啥的。 …… 秦珞隔着网线,都能感觉到江子湛那股气急败坏的怨念。 “嗬~小崽子还敢先断通话!?”江子淳骂骂咧咧地收线把手机还给她,愤愤不平的模样看起来还挺占理了。 “得了吧,我要是他,早就按捺不住给你两刀了。”秦珞让皮卡丘见好就收,毕竟在拜托人家办事嘛。 江子淳闻言乖巧点头,曾孙倒是敢,又打不过自己。 下午草草收拾完,又带着蠢鬼去学校接雾笙。本来想叫狄伦也一起,不过他远远瞧了眼还未落山的太阳,果断回绝了。 “不。”白痴伦把身上外黑里红的蝙蝠大袍裹了裹,去冰箱拿了两根冰镇胡萝卜,又窝进了黑暗发着牢骚:“血萝快没了,记得买一大袋,我要带回去的。” 秦珞哭笑不得,狄伦到了y国后还接着吃素,她这个罪魁祸首不会被其他的吸血鬼追杀吧? “好。” 我会记得买一打萝卜种子给你的,让你全都栽到漂亮的玫瑰庄园。 江子淳与秦珞把雾笙给带去了凌家,黑猫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眼见哀求声快让秦珞心软了,江子淳赶紧站出来义正言辞地劝阻,“主人,这可不成,哪有这么小的孩子单独一个人去上学的,不摆明了家里人不负责任嘛。 且若是不去,那可算是旷课了!旷课你知道吧,性质很恶劣的。” 还用你说? 秦珞原地停留片时,不再踌躇,抱起雾笙按响了门铃。 黑猫:……蠢鬼我记住你了!!! 燕若飞来开了门,江子淳立马躲开一段距离观望不敢再靠近。 开玩笑,被凌小小这摧花小能手察觉了,那还了得。 秦珞简洁的说明来意,老管家更是爽快的欣然应下。 无他,每当看着雾笙,就让他想起了以前小少爷的可爱模样,那是回不去的时光和记忆。 横竖和小小一个班又都相识,多个玩伴再好不过。 在秦珞瞧来,雾笙与凌小小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没再听小小坚持讲他是只猫什么非人类怎么的,由此可见雾笙还是有法子治这姑娘。 她含笑望着客厅面色郁结的猫咪和喜笑颜开的小丫头,唔,别说,金童玉女,挺合适。 等等—— 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秦珞垂头低咒了一声,你个‘禽’兽,他们还是个孩子啊! 心头默念了三遍,她才勉强忍住想撮合俩小屁孩儿的想法。 然本以为万事俱备,只等韩以筠送来东风就行了。 结、果、 东风没盼来,倒是等到了她的一个惊吓。 “珞大人……”韩以筠弱弱的声音才从另一端传来,细如蚊呐。 秦珞眼皮一跳,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让我办的事儿,我给搞砸了……”韩以筠吞吞吐吐的说着,语气很是懊悔。 秦珞深呼吸揉着太阳穴万分无奈,怪她,全怪她把韩以筠看得太聪明,“……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过来找你。” 那头蓦地一静,再开口时话里俨然携上了哭腔,“呜呜呜……林队就在我旁边,珞大人快来救我……” 看着她哭哭啼啼避开自己与秦珞红着眼眶汇报,杵在一旁的林致尽管再生气,却也没法再狠下心来指责韩以筠,只是停下靠近的步子俊眉紧拧,缓和了生硬的语调:“别哭了,我又没要把你怎样。” !!! 秦珞一听这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铁面无私的林致警官,竟然公开放水? 绝逼是有一腿。 她感叹了下爱情的伟大,回归现实还是要厚着脸皮拿出个合理的解释,给林致个交代。 ——林Sir家中—— 要说秦珞一开始只是猜疑韩以筠和林致有更进一步发展,那在进林致房门的那一分钟她已然确信了。 “你们……都同居了?” 韩以筠熟练地打开鞋柜拿出自己的鞋换上,又打开一双新拖鞋递给秦珞,根本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没有,前段时间出任务受伤,韩警官作为同事顺便来照顾我。”林致出声阐明了原因,不意外地看到韩以筠闷闷地扁了扁嘴,登下浓眉皱得更高了。 他微微别扭地转开视线,问秦珞:“据说你来探望过我。” 手术当天的情况林致全都了解个遍,明明是秦珞带着个混血小男孩,和韩以筠一起来的医院,她却没等自己醒来就离开了。 再者自己的伤他清楚,那么重,却在秦珞看过后就奇迹般地稳定了,还连疤痕都在脱落消失! 联系上在她身边发生的种种未解之数,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到底为何方神圣了。 ‘吱呀~’ 忽然,不知是门没关上还是别的缘故,反正是宛同有人推开似的,缓缓地,阴森地,打开了。 耐不住寂寞的江子淳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无辜地转动着水灵灵的大眼,在客厅里搜寻起秦珞的踪迹。 第七十章 有鬼?! 和上次情况一样,林致什么都没看见。 惊疑不定的刹那,身体却已快他一步做出了本能反应,把韩以筠护在了他后头。 秦珞叹了口气,注意到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那就代表林致已经把那天的事调查地差不多了。 还有—— 蠢蠢这时来凑热闹, 得,无疑是火上浇油把一切不可能都坐实了。 她突然觉得这死孩子就是故意的。 “主人~茅房在哪里?我想嘘嘘\( ̄︶ ̄)/” …… TMD,我怎么会认识这种傻缺。 秦珞还没开口,韩以筠就从林致胳膊下面冒出头抢答:“左边过去的第二个就是洗手间。” “嘭!” 江子淳捂着裆部冲进厕所,猛的合上了门。 静谧的大厅满是江子淳哗啦放水的敞亮回声,让催眠自己一切都是幻觉的林致没了逃避真相的借口,他拍了拍僵硬的脸,骇然的望向秦珞:“有鬼?!” 韩以筠看到林致这副表情,终于明白她刚刚干了什么,顿时又慌又愧疚。 嘤嘤嘤,珞大人会不会想劈了她T^T 秦珞缄默片刻,抬起下巴朝沙发道:“咱们先坐下来,韩警官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帮我煮杯牛奶,谢谢。” 韩以筠呆呆的点头,利索地起开。 林致目送她进了厨房,紧绷的唇角轻抿,忽然道:“她很信任你。” 当然, 秦珞一顿,倏地挑起丝意味不明的笑,戏谑道:“怎么嗅到了一股醋坛子打翻的味儿。” 一直留意着外面动静的韩以筠脸蛋儿遽然通红,收敛了竖起的耳朵,埋下头专心煮牛奶。 江子淳也被秦珞赶开,这仗势应该是要和林致坦白情况了。 如今他心境不同,想法自然也不一样。 哼,说清楚也好,让姓林的知道他和主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皮卡丘傲娇地跑到厨房,捧着暖腾腾的牛奶,和韩以筠一同鬼鬼祟祟坐在沙发背面,偷听林致与秦珞的对话。 原本交谈的两个人同时打住,正对着秦珞而坐的林致倏忽瞧到她背后飘起的袅袅雾气,哑然失笑。 “我能……看一下你的那只鬼吗?” 他这么说道。 话讲开了,林致觉得很多东西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神秘可怕,反而克服了恐惧,对那种超自然生物感兴趣居多。 秦珞感觉自己有必要需要询问下江子淳的意见,于是侧过脸敲敲沙发背,“蠢蠢,愿意出来露个面吗?” 皮卡丘听她点到自己名,不太情愿地墨迹到秦珞身旁:“主人说好就好。” 林致看到盛着白色牛奶的玻璃杯,慢慢漂浮移动,然后停在了秦珞边上。 …… “不愿意吗?” 秦珞笑着摇摇头,“他说可以。” 普通人在三岁以后天眼就会关闭,而且随着年龄增长,也会逐渐淡忘掉看到鬼的那些记忆。 她需要暂时恢复林致初生时的视觉状态。 客厅的空气似乎变得泥泞森冷,无故地浮出淡色的白气钻进了他的眉心,林致眼睛微微刺痛开始有些呼吸困难。 也就是一瞬,他霍然睁开双眼。 白雾渐散,看到了握着杯子的江子淳。 对方穿着一件暖色的卡通连体睡衣,听话地挨着秦珞。 头发又黑又亮,恣意地散在脑后,幽眸翦翦清澈如水,玉貌绛唇灼若芙蕖,简直漂亮精致得不像话。 ……鬼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屋里此刻冷气弥漫温度偏低,林致不自觉地搓了搓双臂,对江子淳友好地颔首打招呼,“你好,我是林致,能麻烦你把气温调上去些吗?” 江子淳怔忡顷刻,立马冲他龇牙咧嘴。 我靠,你当老子是空调? 韩以筠连忙过去伸手在他周围挥散了几下,林致才没冻得厉害。 “珞大人快管管你的鬼,林致的手都僵了,他伤才好,经不起折腾。”韩以筠不停朝林致冰冷的手哈着热气,焦急的目光求助般地望向秦珞。 “蠢蠢,皮痒了是不是?” 一会儿把这妞逗哭了林致还不跟你急。 江子淳得寸进尺,“亲亲,主人亲亲我就放过他。” =_= 呸!你们就秀吧。 最终江子淳的诡计没有得逞,秦珞捏着他的脸把这死孩子训了一通,他安分了。 走之前,她突然回头朝林致道:“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韩以筠和江子淳一听这话,精神抖擞地紧盯林致。 这是要和平分手了? 林致看了眼两眼放光望着自己的皮卡丘和某女,半天没个回应,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就连秦珞也即将想岔的关头,他没憋住噗嗤一笑,轻轻的回了个‘嗯‘。 “耶耶耶!噢耶噢耶!” 韩以筠激动地蹦到林致身上,死皮赖脸的嚎道:“我不管,你是我的!是我的!” 林致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飞快环住韩以筠的腰以免她掉下去,却意外没反驳。 大概……就是默认的意思。 狄伦的事情搞定地差不多了,韩以筠和林致的故事也有了新的开始。 从苏染离开起,总算是听到点好消息。 秦珞扬起嘴角,冲着背后慢吞吞的江子淳招手,“怎么这么慢,东西很重吗?” T^T一、点、都、不、重、 江子淳咬咬牙,把木棺换了个肩膀继续扛,说什么东西施了遮影法只可以抬回去。 明明就是记仇! 往后都不敢随便调‘戏’主人了。 到家后狄伦听到动静出来,一眼就看见姿势不雅地累瘫在地上的江子淳,不解地望向秦珞:“他在拖地吗?” “都是因为你!没事儿睡什么棺材,害我当苦力老远运回来。”皮卡丘蠕动了一下,抬起香汗淋漓的怒容指责道。 “嗯?我的床搬到了?”狄伦一脚踩过江子淳来到棺木面前,蹲下‘身’子,苍白的手指细细拂过上头倒立的十字架与精美的玫瑰雕纹,然后目光眷念地打开了盖子。 江子淳大叫,“主人!兔子又欺负我!” 秦珞把种有爱情花的盆栽放回阳台,不在乎道:“有什么,大不了你欺负回去啊。” 狄伦这会儿躺进了他的宝贝小床,棺材周遭因他的进入,出现了一层暗红色的红光。 第七十一章 登船 他巧妙地利用西方古老的咒语,配合着有克制经文的木棺提升自己的能力,但这要求法术的使用者必须本身是LEVEL.B贵族阶段才行。 别看这只兔子表面上保持着吸血鬼的所有特点,习惯孤独远离喧嚣偏爱黑暗,可无疑也不是个简单货色。 “这次可能要耽误两三天,看看有什么要收拾带走。” 秦珞驻足在皮卡丘面前,召出柔和的光束恢复着江子淳消耗的体力。 凌晨三点的船票,她得抓紧时间睡会儿。 待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两点零六,江子淳也整理完满满一个挎包的琐碎物件。 他对着镜子照了几圈,怎么瞧都感觉配上他的服装只能显得更蠢。 不过秦珞也没给他多余的空闲换衣服,为避免上船检票出现拥挤,她催促大家提前半个小时就出门。 濯阳市并不是沿海城市,这里只有一条并不算宽敞的河流横越途经过整个市中心。 秦珞一行人到了郊区一处偏僻的林区,跟着她手表上的地图显示,在成千上万的树中识别到了通往港口的正确大门。 “在这里。” 她催动灵力触动了入口,一道类似镭射激光的蓝色波纹在大树前出现。 【请确认身份进入超时空海滨区域——】 拿出手机,秦珞把订票的二维码对着扫描仪检查,可以通过的提示音响了三声,安检门的光束随之转变成了绿色。 在像山洞的地方走了一截,视野霍然开阔。 秦珞还以为蠢蠢和狄伦的装扮和种类够奇葩了,没料到岸边竟已经站了好多奇形怪状的生物,看样子也是要坐船出界的。 “快瞧,来新人了。” “我喜欢金头发后面跟着的那口棺材,挺有个性。” “啧啧,这几个长得不错嘛……黑衣服的小姑娘白白净净,倒是我的菜。” 场面一静,又接着哄闹小声议论起来,投来或探寻或惊艳的视线。 江子淳细眉一挑,不悦地把秦珞拉在后面,眸光凶戾冷冽地一一划过那些没安好心的未知物种。 凡接触到他目光的家伙,无一不被其中的暴虐杀意惊得猛然垂下脑袋,悻悻噤声。 “蠢蠢。”秦珞无奈地开口。 初来乍到就锋芒毕露地忙着树敌,别忘了还有他们有整整两天时日都要跟这些人相处。 江子淳当然懂她的意思,勾起红唇气焰嚣张地轻蔑道:“本王倒想看谁有胆敢来找死,也亏得我脾气好多了,否则他们早住院了。” …… 你丫哪儿来的自信。 狄伦在心里骂了句不要脸,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别把人玩儿死了,死人的血不好喝。” 不意外的,秦珞看到沙地上的鬼怪妖魔们虎躯一震,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已经有人辨别出秦珞的身份,高阶祭灵。 卧槽,这可是上界派来当官的,更是得罪不起。 一个鬼王,一个神仙,还有个是喝人血的,这个队伍杀伤力强悍到丧心病狂。 [主人,就这小河沟,届时来万一艘小渔船,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人?]江子淳等得无聊,用嫌弃的语气对秦珞抱怨道。 [还没到点,我们订的是游轮,游轮不是渔船。]秦珞横了他一眼,还好这厮学聪明了用的思维沟通,否则旁人听了还不笑掉大牙。 “就这小河沟,届时来万一艘小渔船,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人?” 没完,狄伦不解茫然的声音几乎在同时传进了秦珞耳朵。 旁边有几只尖脸个小的地精没憋住笑了出来,狄伦听出了里头嘲讽的味道,倏地转头薄唇微张,露出两边可爱的小虎牙,秦珞看到它们渐渐突显成长长的阴冷獠牙,狄伦的一双血眸红得渗人。 地精吓得不敢动弹,直到瞳孔慢慢空洞涣散。 兔子这是动真格了。 秦珞飞快掏出一根萝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他的嘴。 白痴伦:……宝宝想开荤!!! 他现在十分想念以前家里养的宠物些,有他们在自己都不会饿肚子。 狄伦忧郁地开始啃萝卜。 这片土地的灵气充足,因此吸引了许许多多小地精长期驻扎在此。 方才见伙伴中了狄伦的引‘诱’惑术也是干着急,这会儿趁秦珞他们没注意,赶紧结对从地底冒出来把同伴拉入了地下,片刻便已逃远。 接下来,对于登船的过程简直顺利地莫名其妙。 一人两鬼连队都不用排,就有人自动让开通道,默契地把第一个登船的资格送到了秦珞手中。 咳,这种狐假虎威的奇怪感觉是要怎样! 先是两声长的号笛声嗡鸣飘来,紧接着平静的水面开始溅起涌潮水花,澎湃剧烈地拍打在岸边。 水中出现巨大的漩涡极速旋转,一个大家伙正在从里头缓缓露出真容。 少时,一艘长两三百米,富有艺术和奢侈气息的多层豪华游轮出现在众人面前。 根据你买票价的高低来决定你的位置,秦珞依然是购买的顶层,先上船的好处就是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房间。 “观景台与娱乐设施通通俱全,看起来这两天不会无聊嘛。”游轮上灯火通明,繁华非凡要通宵一座水上城市,秦珞对从上来后就一直拉着帽檐的狄伦眯眼笑道:“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与你同国的老乡。” 濯阳市是最后一站,之前已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他族在上面了,他们找了一会儿才定下临近的三间房。 “……” 江子淳从定下房间起就闹起了小情绪,走路慢吞吞不说,还鼻孔朝天摆脸色给秦珞看。 又欠收拾了? 她双手环胸,冷眼看着这货作。 江子淳让她这么一瞪,气势立即弱了下来,委屈道:“淳淳要和主人一个房间。” 狄伦只当他在放屁,拉开自己的房门把这腻歪的俩主仆隔离在外。 赤果果的嫌弃。 倒也不怪江子淳矫情,秦珞平时都是惯着他同‘床’,才使他养成了这个‘怪癖’,现在瞧来估计也没法儿改了。 搞得秦珞骂他也不是,由着他也感觉怪怪的,纠结半晌,才憋屈道:“敢不乖我就把你扔出去。” 第七十二章 熟人 江子淳得了令,撒欢儿地奔进了秦珞的屋子,在床里可劲儿地滚来滚去蹦哒。 秦珞长叹一气,“蠢蠢,你拉链开了……” 皮卡丘一愣,猛的捂住小丁丁,随后又想到自己这身衣裳根本没、拉、链、 秦珞的表情更忧桑了。 “我说的是你的包。” 江子淳这才反应过来,嘿嘿干笑两声,把散落一铺的平板啊手机啊镜子啊啥的一一捡回去。 秦珞把手肘搭在正对房门外的栏杆旁,静静地等他收拾东西。 不经意的一个侧目,然后惊奇地发现了件不得的事。 咦,长廊另一端那个黑发碧瞳高贵冷艳的男人,怎么越看越像感觉熟悉。 “灵兽王?” 怪不得,这分明就是小黑他亲爹。 显然,他也发现了自己。 收起刷卡开门的动作,迈动着优雅的长腿靠近停在她半步之外的距离。 “祭灵大人。” 雾峥声音清冽疏淡,冷漠到恰到好处又并不让人觉得失礼。 从雾笙就能看出来,他是继承了来自父亲的优良基因,五官都长得极好,就算是扎在人堆里,也能一眼准确辨别出的那种。 何况她是个实实在在看脸的货色←_← 秦珞挂起友善和气的浅笑,客气的回了句,“遇到阁下是我的荣幸。” 江子淳的警觉细胞噌地一提,眯起阴柔妖媚的眼眸,目光沉郁地朝秦珞对立的方向望去。 嘛…… 这次又是出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分去了主人对他的注意力呢? 阴暗的杀念在蔓延滋生。 好烦,好想把这群该死的家伙都杀掉。 —————— “哪里,孽子打搅您多日,还得多亏您的照顾。”雾峥话虽这么讲,却丁点没提要带黑猫回族里之类的意思。 秦珞摇摇头眼神诚恳:“他很懂事也很听话,帮了我不少,说起来该我不好意思才对。”她停顿顷刻,语气平缓地像是熟人之间聊聊家常:“恕我多事一问,您对雾笙到底有个什么打算?” 灵兽王俊眉一扬便很快不动声色地掩住,微抿了下漂亮的唇线,轻声道:“让他待在大人身边,比族里安全。” 秦珞自然是察觉了雾峥话里有话,这么说……其实小黑的父亲并不同他想象那样冷酷。 “等过些时候,即能让他安心回家。短时间内,似乎还得继续麻烦大人了。” 雾峥揉揉眉心,这次把内部该整顿清理的事情一并处理完,就能光明正大地接那孩子了。 算算年纪,也快成年了吧? 他本还想继续与秦珞叙旧,不过,好似有人很不喜欢啊? 纯粹透亮的碧瞳在她背后的江子淳身上停留观察小会儿,犹豫地问出声:“那位……是大人的朋友吗?” 对方的敌意太重,平静注视着他的细长美丽眼眸下,寒光乍现煞气冲天。 秦珞闻声,回头斜睨了眼瞬间变乖宝宝的皮卡丘,颇为自豪地承认:“嗯,我家的鬼,很乖吧?” 雾峥看到他的变脸程度,诧异微露不予置否,一瞧就是没整过容的。 他右手放在左胸轻轻行了一礼,“既然大人还有朋友在,在下就不多打搅了,灵猫族的大门随时为珞大人敞开。” 大度,宽容,迷人,得体。 如上都是秦珞对雾峥的第二印象,还不错。 “人都走了还看盯着……”江子淳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一个老男人,有我好看吗?” “气质,怎么说呢?君王就是不一样。”秦珞思忖一番后给出了这个中肯的答案。 “气质~”皮卡丘嘲讽浮夸地模仿她刚才说话的口吻,下巴一昂:“那我嘞?我在没和主人契约前,比他不知道优秀多少倍!” 噢,她还忘了蠢蠢曾经也是一方霸主。 “别闹了,我和他只是认识,毕竟是雾笙的父王不是吗?”常理下打个招呼再正常不过,可蠢蠢好像对此怨念很深呐…… 秦珞的解释叫江子淳好受了点,他缓和了阴沉面色,露出水盈盈清亮湿润的大眼,蹭过去紧紧环住她的胳膊,认真道:“淳淳这么听话,主人不能喜欢上别人哦。” 否则…… 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早就萌发了芽的嫉妒和秦珞那股疯狂的占有‘欲’,做出什么可怕事情来。 不过一想到秦珞与他的血契,又垮下了一张明媚的小脸。 妈的,等他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解开,第一件事就是扑倒秦珞! 经过一晚的休整,江子淳和她都精神奕奕,吃完早餐,秦珞提议去甲板外面的观景台看看日出放松一下。 邀请狄伦一道,他依然是谢绝不去,并且连门都没给两主仆开。 江子淳和秦珞对视一眼,皆在门板背面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敲了两下房门,沉声道:“狄伦,别扯出人命来。” 他们不强求兔子只啃萝卜,毕竟这个种族就是靠吸食血液而生。 但在船上有限制,万一牵涉到触犯公约,以后被排进出行的黑名单就亏大了。 吸血鬼没吱声,霍地拉开了门,金发有些凌乱还粘上几片轻飘飘的物体,鲜红的唇畔还遗留着染上的艳丽色彩。 红得妖异的眸底满是不耐。 房里漆黑一片,血腥味也随之更加浓郁地钻进一鬼一人的鼻腔。 …… 年轻人,麻烦你下次再做出这么一副深仇大恨的凝思状前,可以先把你头上的鸡毛拔下来吗? 否则我们很难忍住不笑场。 大眼瞪小眼在门口僵持了片刻,秦珞干咳两下拉着江子淳退了出来,摸摸鼻子悻悻地说道:“你继续开荤,我们去晒太阳了。” 狄伦没有情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滑过秦珞雪白地颈项,‘嘭’地一声关掉了大门。 屋内,地上散落着一地家禽的羽毛—— 和躺在窗帘下,脖子出现了两个细小血洞的半昏迷少女。 还是……伤人了。 狄伦这次已经极力把握好分寸没把她全部吸干了,太久没有品尝到新鲜美味的血,那温热黏稠的味道,仍然无法抗拒。 很多人认为,只要被血族咬过就会变成吸血鬼,然而不是。 神圣的初拥仪式居然被传的这么低俗随便,也真是够low了。 第七十三章 这是只开了挂的鬼 和煦带着咸味的海风一吹,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秦珞和江子淳到达观景台算晚的,已有不少同样是来看日出的异族都到了好一阵了。 太阳爬起来了大半,清晨的日光夺目耀眼,把它周围的云霞和海水映得通亮,如梦似幻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美得让人窒息。 “敢问……尊驾是什么品种的妖怪?”问话的是个穿着灰衣长袍的中年人,梳着一丝不苟到发亮的道髻,手执拂尘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捻着两撇八字胡绕道江子淳跟前,神色匪夷地上下细细打量,“长眉耸秀眼亮有神,大富大贵之相。印堂若光明如镜,晶莹饱满,却始终盘绕着一股诡谲的邪雾和极阴之气。 倒像是,倒像是……像谁来着,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总之就是,怪哉怪哉。” 别说,要不是他胸口还中二地挂着面八卦镜对着蠢蠢一个劲儿照,凭神棍外表还是挺能唬住人的。 秦珞站在边上看热闹,你猜错了,这只能杵在阳光下晒太阳的家伙,就是个拥有灵体开了挂的鬼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江子淳盯着眼前胡言乱语的人冷冷撇嘴,目光阴翳隐匿着几分厌恶。 修道之人,哼…… “说这么多干啥,老子没钱!” 庸俗! 愚昧! 肤浅! 无知! 本天师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能文能武智勇双全,你懂个求! 这就尴尬了,当着这么多人戳穿人家目的真的好吗?没看人脸都臊绿了嘛。 傲娇大王整天忙着撒娇卖萌,哪里懂这些人情世故,一掌就拍开这只烦人的道士,“主人,我们回去吧。” 灰衣道长灰头土脸地从地里爬起来,食指直直对准一身黄橙橙的江子淳,枯瘦的手指头哆嗦了半天,“等等,我想起来了!” 唔,此等场景好像似曾相识呢←_← “归元老头儿?” “鬼王!” 像是印证江子淳的猜测,两个青涩的少年从远处跑来,“师尊!”一边替他拍打道袍的灰尘,一边气势汹汹道:“谁干的!要打架——” 或许是大王周身的笼罩的黑暗气息太过慑人,小屁孩儿齐齐闭了嘴。 “当真是你,呵……可真是冤家路窄。” 江子淳话音未落,瞬间迸发出冰冷彻骨的杀意,吓得周围的人咻咻作鸟兽散,全部退到了六层观景台移到了船头。 不过归元聪明了次,看到秦珞眼珠子唰地一亮,热泪盈眶:“仙君~救救我~” 快来拴住你家这只大魔头T^T …… 都认出自己是司药仙君了,不帮忙貌似说不过去呀~ “蠢蠢。” “主人,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秦珞才喊了他的名字,江子淳就情绪不稳地打断她。 这帮人,趁他形神俱伤,联手串通所谓修仙门派的乌合之众办了个除魔宴,突袭鬼界和魔界,这群鳖孙! 江子淳恶狠狠的眼神顷刻浸上水色,望着秦珞的表情委屈的不行。 秦珞沉寂一秒,平静道:“游轮上有规定,等你下了船再揍也不迟。” 还松了口气的归元天师一口老血哽在喉咙,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 什么世道,连上仙都这么没节操了! 他愤怒地甩开左右扶着自己的小徒弟,还要理论,胸前的八卦镜却陡然射出剧烈的强光直指天际,一闪既逝。 归元看着万里无云没有异象的天空,浓眉一皱,左右手拇指分别放在两手的九宫格中心位置静心冥想,待他满头大汗算出卦象,答案令他大惊失色。 “去,赶紧收拾好东西,晚上之前离开。”他慌慌忙忙唤来徒弟去收整来时带的包袱,神色凝重,在接收到秦珞狐疑地视线,又开始动摇不定。 说,还是不说。 想来秦珞不论如何也算救过自己两回,自己因报恩而稍微泄露点点天机,不会有问题吧? 归元踌躇少时,还是顶着江子淳防备警惕的目光小碎步挪到秦珞两米远的地方,小声道:“仙君……贫道算到此船今夜会突逢大难,您……保重。” 他一会儿就御剑先走。 江子淳没忍住嗤笑出声:“归元老头儿,你脑袋摔傻了吧?这船上有来自各方的权贵,哪一个是吃素的主儿?” “……” 归元叫他一噎,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爱信不信!”他拂袖一撩,不与他争执匆匆走了。 他一走,今夜有难的消息便在这群吃瓜群众们里炸开了花。 毕竟方才归元的法器突生变故大家有目共睹,他的名号在六界也算小有名气,说出来话肯定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但也有人怀疑他是为了躲避仇人(江子淳)的追杀而扯得谎而已,游轮里上千人,船上更有灵力高超的人守护着,怎么可能出事? 这事儿一时闹得人心惶惶,也确实有不占少数的他族选择了离开。 要知道,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万一,凡事都当以小命要紧。 斜阳似火,黑夜渐渐吞噬着大海,无声的危机在悄声蔓延—— 秦珞端着柠檬水站在露台,任凭海风吹乱她的细发。 她白日听了归元的那席话,总觉得心神不宁。 江子淳趴在白色的漆栏上,欣赏着秦珞白皙安静的侧颜。 滴——滴——滴—— 提示:您的路线已经偏离,请及时调整。 温馨的氛围没有预兆地遭破坏,这是来自她腕表清晰的警告。 秦珞接收到这条本该半小时前提醒的讯息,心头猛的一跳,陡然朝旁边皮卡丘拧起眉,冰唇轻掀:“去船长室!” 咦?蠢蠢呢? 她微一愣神,看到江子淳早就干净利落地翻到了四层的驾驶甲板,晃影而进。 ……他好像变机灵了? 夜幕在这一刻好像来的特别快,像头凶猛的恶兽,冷然看着他们这块味鲜肉嫩的食物即将送入口中。 “主人,船长和船员都不见了,我感觉不到船舱有他们的存在。” 江子淳飞快识别学习着面前的各种操纵仪器,却发现方向的舵盘都被生生掰断,根本没法继续操作,而显示的导航明摆着远离之前的航线已经很久了。 第七十四章 要烤鱼吗? 秦珞扩大了搜寻范围,散发出去的神识,要仅仅凭借驾驶室余留的气息,在数多混杂的异类或非人类找出失踪的船员,实在是难上加难。 终于,她在江子淳心疼地为她擦拭掉额际丝丝冷汗时,搜索到了微弱类似于船员生灵气息,他们来自……深不可测变化多端的大海海底! 被直接丢到海里喂鱼了吗? “船上的乘客们,我是祭灵秦珞,现在我们的游轮出了状况,船长失踪船身现在无法控制正在朝未知海域前行,请尽快结伴避免落单情况赶往六层甲板集合,再重申一次……” 秦珞把麦克风打开,声线清冽平静带着从容不迫的沉稳跟感染力,让听到她广播的人情不自禁地信任并去执行她的话。 ‘啪嚓!’ 事还没完,电力系统被损坏的声音传来后,华灯辉煌的游轮在同一时刻如同陷入了漆黑的死亡沼泽,压抑和恐慌在传递膨胀。 “敌人还在船上。” “我去追。” 秦珞与江子淳前所未有的有默契,一个负责追踪,一个必须马上去稳定局面。 而秦珞仙君与高阶祭灵的身份,便是最有说服力的号召者。 [蠢蠢,对方破坏了用电力肯定不会忘了游轮备用电力室,直接截住他。] [好。] 没过多久,灯亮了。 照射到一众聚集茫然的脸上。 “珞大人,出什么事了?” “对啊,我牌还没打完呢。” …… “我之前的话你们应该都听到了,我也不想浪费时间讲第二遍。如你们看到的,船长与船员已经遇难,驾驶室被破坏。 我们大家,都被盯上了。” 一抹寒意由脚底窜向全身,都开始后悔起没有听归元的话而撤离。 “嘭!” 一个体型显然超过普通人的庞然大物陡然砸到地上,人身鱼尾脑袋朝地,带着滋滋焦味,江子淳紧跟着落到它旁边,素手一握收起了蓝色火焰。 好、大、一、条、烤、鱼、 这货瞬间遭火速被围观,手里拿着孜然辣椒面等调味料,都在商量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离这玩意儿远点。”江子淳嫌恶地闻了闻衣服上反胃的鱼腥味,可恶,都不能管主人要抱抱了(* ̄M ̄) 若不是要留活口,他会下手很重的。 江大王难得出声多事地提醒这群脑残,余音刚止,原本没有动静的水怪猛然张嘴,凶狠地咬向离它最近的活物。 duang~ 还好被旁边动作快的给……用叉子打偏了。 诶诶诶,这位已经准备好刀叉要下口的仁兄,请尊重一下这么多人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好吗? 众人这才瞧清楚它的长相,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是瓜子脸没错,可皮肤呈墨绿色,醒目夸张刺青遍布半个头顶。 鱼眼外凸有普通人拳头大小,而脑袋两鬓是透明的鱼鳃,可怕的是它的嘴巴,占据了脸的二分之一,它指甲乌黑十分锋利。 此时张牙舞爪挣扎着要爬起来,咧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浮夸的尖锐牙齿。 这是外星人吧?! “哼,还不老实。”江子淳唤出一把菜刀,蓦地削下它背部的角质鳍,鲛人发出痛苦刺耳的诡异频率后彻底焉了,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黑鳞鲛人。” 与不能发声的美人鱼纯朴善良不同,他们天生‘性’恶,攻击力强,战斗是会进入强化的盔甲模式,通俗点就是耐打。 可吟唱魅人,以腐尸和温血动物为食,惧怕光亮。 等等,似乎漏掉了什么。 秦珞还在想着哪一条没说到,底下就有人疑惑的小声道:“鲛人不是群居种族吗?怎么这里只有一条……不够大家吃啊……” 哦对! 就是第一句那个。 秦珞识海笼罩区域表示有数以计千的海底鲛人靠近了,速度快而迅猛。 小baby,现在估计不是你吃鱼,而是鱼吃你了。 秦珞脸色一变,“所有人立即把耳朵堵住,助我设下防御结界。” 船体体积过大,如今他们又在不熟悉的海中,不齐心的话很有可能都得把命落在这儿。 顿时,游轮上青光大盛,鲛人前行的动作被强光照耀陡然一停。 不看不知道,除却光晕掩盖的部分,一望水面上,全是一颗颗狰狞的脑袋,睁着蟒蛇般惊心的冰冷珀色竖瞳直勾勾地探来,已然在瞧一群死物般。 “这样不是办法,船舱里还有没出来,一个一个去给我揪出来,揪不动就打。”秦珞话语宛同淬了冰霜,她唇角噙着冷笑,侧头对江子淳厉声道。 他们在抵抗外敌,这些人倒好,窝在房里一动不动。 江子淳摩拳擦掌,连眸子都染上兴奋的狠色,“遵命!” 卧槽,我是让你把他们叫出来,不是打个半死丢出来,你这个表情我很不放心啊喂←_← “……我有分寸的。”江子淳看懂了秦珞眼里表达的意思,虽然他前一秒的想法就是把那群家伙揍个半死。 “你们在干嘛?”黑袍兔子睡眼惺忪地跨出船舱,被亮光一照又飞快把脚缩了回去,“把灯关掉些啊……” 秦珞:这种队友拿来何用!!! 江子淳:需要我丢去喂鱼吗? —— 什么声音? 秦珞清楚的看到一只水中鲛人率先开口,轻轻哼出一段凄美幽怨的歌声,婉转动听,如同天籁。接着数以计千的鲛人跟上音律,尽管他们堵住了耳朵,却依旧钻进了他们的意识。 结界威力瞬间削弱了大半。 狄伦见光亮微小后,趴在边缘惊奇地看着它们靠近,“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鲛人。” ……海里传来的奇怪音频…… “对啊,我是吸血鬼。” ……继续诡异的音频……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吸血,不吃人肉。” ……音频…… “你们胆子可真大,不怕被海督查吗?” ……音频…… “也对,深海那种地方比世上任何地方都神秘莫测,况且这边还接收信号很困难。” ……音频……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不会游泳。” 秦珞江子淳目瞪口呆:666,这也能听懂,还特么聊起来了?! 第七十五章 去吧皮卡丘! “抱歉打扰一下,有点晕船歇早了,请问这是今晚的主题party吗?”雾峥把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文雅地打了个哈欠后慢吞吞地倚在舱口,应该也是刚醒。 他俊秀的鼻尖动了动,随即还有些倦意的绿瞳‘噌’地一亮。 唔……晚餐似乎很合他的意呢! 所有人都没看到他是怎么移动的,只是眨眼,就发现雾峥已经蹲在被江子淳烤焦的鲛人面前。 “好大一条鱼,不过太丑影响食欲。”他蹙起雅致的眉,显得很为难。 蓦地,雾峥终于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情不自禁地一击掌,牵起温和的笑意开心道:“我真笨,重新抓一只自己烤就好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秦珞的错觉,摄人心魄的歌声戛然而止了。 被迷惑的众人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刚怎么了……” 而后,雾峥每接近游轮边缘,鲛人朝后退的幅度就大一步。 直到他安静的立在栏杆处,来回扫视认真思考着:“挑哪一只呢……” 这菜市场买鱼的语气真是—— 霸气外露啊! “他们在犹豫,有人看出了你本尊是他们天敌噢~”狄伦耸耸肩,指了指把头藏到水中只露出眼睛的鲛人,又轻呼一声道:“咦?他们竟然还知道猫怕水,还说自己人多势众,只要把船掀了就能饱餐一顿了。” 啧啧啧,真是不要脸。 狄伦如实点评。 咚——! 游轮底部受到了剧烈撞击,船上的人们很多站立不稳差点儿直接滚下海去。 “胆子真大。”江子淳掐诀换了身妖异漂亮的暗蓝色纹花镶边战袍,墨色的长发飘舞在身后婉曼妖娆,长眉凤目,冷眸绛唇,美艳不可方物。 他凌空而起,掌心的火势陡然凌厉戾气全开,冷意肆溢令人战栗。 然后,然后这货突地熄了火,呆蠢的看向秦珞萌萌地问,“主人……我可以动手了吗?” 秦珞郑重地点头:去吧皮卡丘! 江子淳得了批准,劈开海水一分为二成万丈高的水墙,直奔冲击游轮的海怪而去。 咚——! 好在人们这次都有所准备,二次碰撞并没有人受伤。 秦珞再看雾峥,他已经英勇地杀进了水里—— 诶不对,是摔下去的?! “呕~~~” 她急忙追过去,就看落到甲板一层雾峥的利爪直接刺透了试图攻击自己的鲛人,而他则脸色苍白地扶着栏杆吐了一地,多了几分弱柳扶风的病态美。 治愈光束退却,雾峥掏出块精美的纯白丝帕,斯斯文文地擦了擦嘴边和十指修长的双手,“让大人看笑话了,若非这几天机票订完,我也不会坐船。” 他说得有气无力,很是无奈。 游轮没晃还好,一晃就头晕目眩胃翻腾。 在雾峥的认知里,出了如此尴尬的状况被女士撞见,是不绅士的无礼举动。 “没关系,谁都不是完美的,有一两个小缺憾很正常。当然,能避免能克服是最好的。” 是这样吗? 雾峥让秦珞的鸡汤一灌,约莫也感觉自己小题大做了,他弯起清透动人的眼眸,真诚道了声谢谢。 没多久,海底潺潺冒出浓厚的血水,在波纹荡漾中逐渐在这片海域散开,难闻的味道叫人禁不住掩鼻躲开。 嗯……秦珞没有接收到疼痛的感觉,那只海怪大概被蠢蠢单方面的简单粗暴给虐了。 船身同时稳定,有男‘性’鲛人趁此机会将鱼尾用劲拍打海面跃上了游轮,可惜被大伙合力擒住。 然接下来,这些拥有灵智的生物迅速改变了策略,分两组,一边使用吟唱魅术,一面派出大队人马进攻。 于是攻击主力,就自然而然地成了秦珞一行人。 但因为她龙纹鞭威力过大,若拍中自己人或者游轮,得,不用鲛人动手他们就自己沉下去淹死了。 所以从头到尾都顾忌束缚着力量,还要一边给受伤的人群治愈,虽说不难,可一直这样打长久战总会有些力不从心。 速战速决啊亲! “雾峥保护船上人员,蠢蠢在这里提防他们再次破船,狄伦,你找出会维修机器的种族和学过驾驶船只的人去驾驶室,工具那里应该都有,最好能恢复游轮运行。”她深吸口气,“but在此之前,先用能力帮我把鲛人的幕后指使者的位置确定。” 秦珞猜的没错,其实凭借这群鲛人的实力没法在短时间内这么快地调整战术,他们背后有人在操纵全局。 他们看似没有吃亏双方皆是伤势严重,可秦珞夜视惊人,发现了游轮的方向却在朝不远处的岸礁慢慢推移,按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撞上去。 狄伦在场的音频中辨别少时,最后确定了鲛人之中特殊的一股声音,“在那边!” 他喉咙干涩难耐,尽力忽视着鼻翼环绕的血腥味,强行自己冷静下来,给秦珞指明了方向。 九尺龙纹鞭掀起劲风朝水里歌唱的鲛人不留情地一扫,无疑伤了大半。 歌声停止,狄伦效率不错,寻到了人员匆忙赶去船长室。 她盯着海中的一个点眸光微凝,幻化出与江子淳同款白色战衣,素腰长靴,衣袂飘飘踏风而行。接近目标之时破空挥出一鞭横扫千军,卷出的风浪和对方骤然冲出的两道水柱相撞炸裂,声响震天动地。 江子淳看得眼睛都直了,瞬间化身脑残粉,“情侣装,主人和我是情侣装!主人加油!” “……” 秦珞只是分神瞪了他一眼,登时就被不知何处窜出的海藻捆住了个严实,用力拉紧。 江子淳捏诀就要飞过来,桎梏她的海草却又很快缩回了深海。 秦珞面色平静,掐了个净尘咒先把身上弄干净,而后龙纹鞭往水中一甩,抓住了一只被金色丝线拴绑成粽子的红发鲛人丢到了甲板上。 论捆人,你那些花花草草跟束生绳比起来就差远了。 秦珞收起鞭子挑起红发鲛人的下巴,淡淡开口:“叫你的族人都退下。” …… 咦?这只女性鲛人居然这么好看。 她诧异了一瞬,收起鞭子态度缓和了不少,“美人,你还好吧?” 第七十六章 海市蜃楼 这只鲛人面容姣好,眉眼间顾盼柔美,鱼身线条流畅修长,上肢与身体两侧间连有半透明皮质翼和飘须。 婀‘娜’玲珑的身姿外,拢着极为光滑而不吸水的网孔花纹轻纱,显得十分漂亮飘逸。 她怯怯地抬起头,盈盈美目对上秦珞清明的眼睛,眸中含泪。 未稍多时,秦珞瞳孔的神采就微微涣散,倏忽如浓墨般散开漆黑望不见底,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轻抚鲛人娇俏的粉颊。 “主人小心!” 蓝色的身影及时扑过她,江子淳护着秦珞的后脑勺在地上麻利地滚两圈,险险稳住。 红发鲛人咬了个空,喉间震动发出簌簌难以理解的音律。 她似怒似嗔地瞪着江子淳,模样仍然杏眼秋水惹人怜爱。 “快让她闭嘴,这女的在叫救兵。”狄伦不知何时回来的,他说完随手就捡起一块板砖朝红发鲛人掷去,砖头在空中扔出一条精准的抛物线,稳中人家脑门儿。 美人鲛白眼一翻,晕了。 …… 江子淳检查了下秦珞,确定她没事后,松开她跑过去拿起板砖又朝鲛人头上呼了好几下,“呸,小蹄子‘勾’引我主人,不要脸!” 他气呼呼地直到把对方打成猪头,才骂骂咧咧地跑回秦珞身边。 就是说好好的游轮你哪儿来的板砖啊?! “她只是想咬我。”并没有‘勾’引,是自己太大意中了魅术而已。 而、且、 蠢蠢你的作案手法如此熟练,上回灵鹫寺小主持莫名被k地鼻青脸肿,肯定跟你脱不了关系←_← 狄伦站在原地望着天际沉闷叠层的黑云,玫瑰色娇嫩的柔软唇瓣遗憾地撇了撇,“啧,迟了。”他停了停,转头对甲板上的人群道:“游轮恢复运行了,大家先回船舱好好休息吧。” 折腾一宿,本就累了,听狄伦这么说全都长松口气,稀稀拉拉散去了大半。 余下几个还想看热闹的,狄伦见状露出森森白牙粲然一笑,“肚子饿了呢……” 好吧,这下彻底清完场了。 此刻的海域上空如同被人用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慢慢拉起夜色的帷幕,一座恢宏的穹顶王朝,正在徐徐呈现在天幕。 遥遥望去,隐隐约约能看见珊瑚岩洞和七彩斑斓的扇贝堆成的建筑,街市小巷热闹繁华,里头玛瑙珍珠等稀奇珍宝随处可见。 居民尽为人首鱼尾的鲛人,发色呈漂亮的深蓝色,女的貌美善歌,男的则骁勇善战。 江子淳观望片刻,鼓掌喟叹出声:“大电影3d效果不错嘛,还不用戴立体眼镜,真方便。” “这是海市蜃楼,传闻是鲛人用魔法将鲛人部落施雾升出水面后的产物。”雾峥意味不明地瞄了他一眼,怎么瞧这鬼王都是个二货啊。 可惜了珞大人这么好一颗白菜。 “喂喂喂,再用这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本大王不放,小心我揍你了!”他无意发现了灵兽王的打探目光,不给面子地大叫起来。 秦珞只好分出注意力去安抚这只炸毛的蠢家伙,“乖,是灵兽王不对,你别生气了。”随后不赞同地望着雾峥,一本正经道:“总不能别人像什么就说别人是什么吧,多伤蠢蠢自尊心呐。” 江子淳:……主人我发起疯来连自己都害怕你别逼我!!! “咳咳咳。” 一阵轻柔的咳嗽声传来,几人才发现甲板上多了一辆精美华贵的皇家马车,上面相当土豪地镶上了金光闪烁的宝石和水晶雕刻的鲜花环绕。 车身用珍贵的薄绡作为遮挡的长帘,前方拴着两匹披着盔甲的巨型海马。 身后一队侍卫整齐肃穆地排开,威严十足。 静默片刻,仍然是江子淳的开场白。 他挑高双眉语气不屑,冷嗤道:“排场挺大啊,不过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马车里的鲛人女王正打算来个盛大露面,被他这么一讲,直直卡在了宝座上。 卧槽,老娘从天而降驾车都带风好嘛!你们刚才不好好欣赏干嘛去了?! “有事?”江大王语气不善,船都要返航了还突然冒出来个炫富的,这些人还真是比他们鬼还阴魂不散。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那你还不赶紧走?” …… 鲛人女王:(╯‵□′)╯︵┻━┻难道都没人发现老娘会人类的语言吗? 好在狄伦大约听到了她的心声,应景地补上句:“这只鲛人居然会说人话?” 他这样一提,秦珞才迟钝发觉还真是那么回事。 并且声如珠玉娓娓动听,似山涧涓涓细流,细品之下越发叫人回味悦耳。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在场的除了秦珞这个女的眸光微醺,表示在享受陶醉于她美妙的嗓音外。 黑袍子的那个金发少年与高大英俊的灵兽王全程保持冷漠,剩下的这个蓝衣服的更绝,竟用看情敌的仇视目光瞪着她! 女王心口一窒,感到自己的魅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调整呼吸把翻滚的怒火强压下去,挂起最完美的笑容,示意仆人她要出来了。 “雾姬早期与人类打过一些交道,所以掌握了他们的少许语言,让几位笑话了。” 这只鲛人自称雾姬,与之前那个美人鲛发色五官相似,但比之更为成熟有韵味,一颦一笑弥漫着亲和舒服的味道。 唔,这个也挺好看。 秦珞还想好好瞧瞧大美人,不过蠢蠢跟着她的频率上上下下移动,可谓全方位无死角挡死,她只好万分无语地放弃立在原地。 雾峥直接端来两把椅子,跟狄伦哥俩好的躺下磕起了瓜子。 没错,鲛人女王又被无视了。 “小妹私自率众唐突打扰各位,雾姬在此给大家赔礼了。”她停了停,见依旧没人接话,已经能淡定地继续讲自己的事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这件事能私了,无论提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办到,都没问题。” 刚巧这会儿派去带回看她妹妹的小兵回来了,狄伦耳朵动了动,不意外看他们在用族语交流那个叫月姬鲛人的伤势。 蓦地,他听到雾姬花容失色地愤怒吼出声:“啥?毁容?!” 刺耳的声波穿透力很强,他耳膜一阵嗡鸣。 第七十七章 关门放猫! 雾姬本想着自家妹子今儿个成年,特许她带这么多人马出去打个牙祭。 虽说这是月姬第一次离开皇宫去外面世界看看,可自己好歹派了一干牛b精英跟随,这般就算闭起眼睛横行海域,都不会出事。 况且书上说,过生日出海遇见的都是高贵帅气王子,为毛轮到她妹妹这里,就是碰上了秦珞这帮硬茬?! 原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她一接收到月姬的求救信号就急忙赶来,盘算着若不闹到海督处私下和解的话自然最好。 谁料却偏偏传来妹妹被毁了容貌的消息,女‘性’鲛人别的不提,对外貌却极其看中。 故这一点,让雾姬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禽兽,你们怎么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此狠手?!” 她字字含诛,悲愤呵斥。 同时,身边一字展开的士兵对准秦珞等人的方向,齐齐举起了巨大尖锐的鱼叉。 双方僵持对峙,形势突变一触即发。 嘶……这是要打架? 秦珞淡淡地瞥过这群辣鸡,不在乎道:“蠢蠢关门,放猫!” 江子淳相当配合,轰然凝出一圈烧地噼里啪啦的旺盛火墙,把所有人都围在了里面。 “诶,猫,还有猫呢?”秦珞朝雾峥俏皮地眨眼,扬声唤道:“灵兽王——” 其实要雾峥这种一等一的大牌没事儿现个原形啥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介于使唤自己的是欠了好多人情的秦珞,他不论出于哪方面都会帮忙。 雾峥站起来不疾不徐地走到空地,‘嘭’地一声闷响过后,一只体型健美壮硕的黑色大猫出现在众人面前。 与其说是猫,倒像是豹更合适。 它毛皮乌黑锃亮,高出普通人太多,以至于所有人不得不仰头才能瞧清他的面目。 一双祖母绿的碧瞳泛着犀利光芒,眼神慵懒,真是难以言喻的另类漂亮。 秦珞点头暗暗称赞:灵兽王果真豪爽,只是让他出手变出个幻体吓唬吓唬这群鱼人就行,居然还亲自变身。 江子淳:……主人你这想法在脑子里憋着就行千万别说出来。 鲛人:妈妈救命!!!好大一只猫!!! 他们畏惧光线,更怕火和喵星人。 本来离开水源之后维持原来形态,就只能靠巫女的药物。这会儿再让江子淳的幽火一烤,她和她的仆人都快被热气蒸成鱼干了有木有! “嘤嘤嘤……英雄,有话好好说,不要随随便便放猫和纵火啊T^T”雾姬掩面啜泣潸然带雨,落下的泪珠赫然成了一颗颗晶莹玉润的珍珠,“我刚刚只是开个小玩笑活跃下气氛,没有恶意的。” 雾峥有点儿心软了,尽管对方是敌人,但是让异性哭泣也是有失风度的行为,何况大家名字都有个雾字(咦?)。 他看了眼秦珞的态度,后者笑眯眯地摆摆手,相当包容:“既然大家都是闹着玩儿,蠢蠢,还不赶紧把火墙撤了?” 江大王广袖一挥,熊熊大火瞬间消失,焦灼感立即散无踪影。 雾峥也恢复人形,他掸了掸衣裳上的灰,弯腰捡起弹跳到脚边的珍珠,抽手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递给雾姬,体贴地为她擦拭着脸庞上的湿痕,温柔道:“别哭,妆花了就不漂亮了。” 语毕,把拾到的珍珠放到柔软的唇边轻轻一吻,再放到了雾姬小巧的手心。 秦珞搓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假装自己没看到那块前一刻钟还抹过呕吐物的眼熟帕子。 话说雾峥同学,敢不敢给雾笙找个靠谱点儿的后妈?你丫一只猫,这泡一条鱼算个什么事儿? 雾姬则定定地望着他专注迷人的眸子,感觉自己周围绽开了无数粉色泡泡,再开口时,声音更像灌了蜜糖简直能甜出水来,“谢谢,阁下如何称呼?” “美丽的女士,你可以叫我雾峥。”他风趣幽默的笑容可谓正中雾姬红心,实乃秒杀所有老少获取好感的绝佳利器。 雾姬女王你冷静些,这tm……是只猫啊! 好在她还有点儿理智,没完全中了雾峥的美男计忘记自己妹妹,“不知阿峥可否告知雾姬,月儿是到底谁所伤?” 阿峥什么鬼! 雾峥拖长尾音慢悠悠地‘嗯’了一声,视线在江子淳和狄伦之间游离不定。 该把谁推出来呢?好纠结啊~ “是他们俩吗?”雾姬看出了他的犹豫,知道不是他或秦珞做的后,隐隐松了气儿,“那就好办,我一会儿就把王位授于月儿,二位则留下来一同嫁给月儿做皇夫。 等你们大婚完,我便去与女巫求药化出双腿,和阿峥一同浪迹天涯海角。” 她想好了,横竖妹妹都变丑了,这两个异族容貌也是上乘之色,不算亏。 狄伦一副懵逼状态,那个女人方才是指了自己对吧,这就是人们经常提到的躺着也中枪? 他赶快从睡椅上爬起来阐明观点:“我对你妹妹不感兴趣。” 要说娶妻,自己更乐意与相处较久的秦珞,于是狄伦果决地抖出江子淳,“是他,就是他。” 江大王眼睛睁圆,淬了狄伦一口,“没义气!”然后胸板儿一挺,傲娇道:“本大王还就动手了,怎么着吧?” 雾姬眼里立马蓄满了泪花:“阿峥~~你不帮我~~” 灵兽王在她说出要和自个儿浪迹天涯起,表情就有些僵,估计还后悔着搬起石头砸脚。 大美人鲛娇滴滴地抱着雾峥手臂摇来晃去,鱼臀忸怩,“就要他与我妹妹成亲嘛~~” ‘他’,指的自然是江子淳。 “呵,蹬鼻子还还上脸了。” 秦珞突然发出一丝极细的轻笑,也不知是雾姬哪一句话触及到她的逆鳞,只是集体都不期然地发现,向来好说话的秦珞,生气了。 “你,你,退远点。”她捡起砖头,白净素美的脸上是一片寒霜。 点到名的江子淳跟雾峥瞬移闪开,乖乖避地远远的。 他们刚一撤开,秦珞就支起一个白色的结界隔绝了一切。 外头完全看不见,也听不到里面发生的任何事。 除了江子淳。 契约个别时候还是挺方便的,至少他能感应到秦珞周边的所有事物。 譬如…… 【明天开始强推期间本大王都会不定时加更!!我的老命咯……你们要拿香吻来安慰我←_←(发现作者的话客户端显示不了,单机心好累orz)】 第七十八章 谁是鸡 秦珞破天荒地一来就甩出了龙纹鞭震慑鲛人。 而后,她在睽睽众目之下复原了月姬的样貌,又于雾姬惊呆了的目光中拿出板砖,再次将她妹子打成猪头,治疗。 接着结界内在场的活物皆没逃过一劫,通通都被如法炮制地重复摧残数次。 末了,消了气的秦珞阴晴不定地挨个儿探过每一个噤若寒蝉的鲛人,冷冷勾唇。 ——就你们这种姿色,也配打我家蠢蠢的主意? 主人这是…… 江子淳猛的联想到某种可能,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从眸底涌出,连眉梢都洋溢着妖冶灼目的喜悦。 不过片刻,秦珞撤除结界浑身清爽地走出来,他身影一晃,蓝衣蹁跹将她拥了满怀。 与以往搂住秦珞撒娇不同,这次是换他把对方圈在臂弯中,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发顶,用性感沙哑的腔调沉沉道:“我也很喜欢主人呢……” 秦珞耳根一红: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走开,把我头发弄乱了。” 江子淳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附在她耳边沾沾自喜地小声道:“主人,你给我的那部手机真好用,在这么偏僻地方都有信号。” 然后你想表达什么? [没错,我已经报警了,定位已经发给海督,估计要不了十分钟后就到。] 秦珞见他眼珠子古灵精怪地骨碌碌乱转,哭笑不得道:“没必要做的那么绝。” 鲛人久居深海,若海督来了铁定会大肆围捕破坏他们的生活环境,给点教训就好。 “雾姬陛下。” 某女王战战兢兢地爬着马车,倏然听到秦珞叫自己的名字,尾巴一滑险些又掉下去,惊恐万状:“还,还有事?” 狄伦和雾峥同样好奇,雾姬和她的族人全身没有一点伤痕,秦珞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人家吓得这么厉害。 “没事,就喊喊你。” “……” 雾姬这会儿好不容易坐稳,秦珞的声音就从车外轻悠悠飘进来,“噢,想起来,方才蠢蠢说他不小心报了警,还发送了个坐标过去,你应该还有八分钟的撤离时间。” ‘咚’地一声,某种物体从椅子滑了下来,雾姬静谧俄顷,咬牙切齿地对侍卫们下令:“快,快走!” 马车越过雾峥上空飞进海市蜃楼,雾姬忽的撩开薄绡一角,俏目凄婉哀地朝他抛下一个七彩小海螺,里面静静地放着那枚雾峥还给她的珍珠:“阿峥,你要等我来找你——” 雾峥扬眉接下东西,面色平静无动于衷:你说什么?我没戴眼镜听不清←_← 直到灵兽王在提前的一处停泊下船,秦珞没憋住心里的疑虑,“都说您和亡妻感情很好,可似乎与传闻有所不同。” 这一路,雾峥虽说没有光明正大地与任何女性表明好感,约会的对象却不计少数。 “你是说我儿子的生母?” 他提到雾笙的亲妈,眸色温和怀念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啊……被我保护在一个干净的地方了,呐,珞大人没发现我身后的小尾巴吗? 实不相瞒,每次离族外出都总有那么一两个,真是讨厌。” 不透露点‘弱点’给那些人,又怎么能引出狐狸尾巴呢? 还好,自己不用忍太久,待他清理完族中的毒瘤,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还请希望珞大人替我对小笙保密。 过段时间,我会和他母亲一同接他,把亏欠他们母子俩的,用余生全都补偿回来。 雾峥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扫疲惫和厌倦笑的很暖,如同阳光透过浓厚的乌云直射下来的那一刻,明媚灿烂。 【两天后——】 游轮靠岸抵达终点,此时正是y国时间正午十二刻钟,许久未见的安彦已在港口等候多时。 江子淳:!!!这个小白脸为啥会在这里! 狄伦由于白日阳气过重,还睡在棺材的休眠期间就被送回了自己的领地。 而秦珞和江子淳留宿用餐的地方,顺理成章就成了安彦在学校附近的一处房产。 “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里一点都不好!”他握着刀叉用力戳着桌上的牛排,潋滟狭长的凤目一眨不眨地瞪着坐在对面安静进餐的安彦,仿佛这样就能解气些。 “蠢蠢,不能这么没有礼貌。”秦珞一个头两个大。 江子淳已经换回了黄橙橙的皮卡丘卡通服,这货把银色的叉子一摔,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盘腿坐在凳子上发脾气。 安彦对他的撒泼视若无睹,贴心地给秦珞的意大利面淋上蘑菇汁。 “喂喂喂你干嘛!主人我会照顾,不用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江子淳眼疾手快地端开盘子,不服气地振振有词道。 秦珞无语凝噎:tmd谁是鸡,你不说清楚今晚别想上‘床’! “咱们明天就回家行了吧,你再不听话,我就玩儿个十天半月。”她不得不妥协,也好在狄伦平安归来,故超时空飞行公司回到了正常班次,最近的一班机应该在明天中午。 安彦则被他那句骂人的话给逗乐了,举杯邀秦珞碰了下,轻抿小口红酒道:“这货智商怎么还是没个提升,蠢得可以啊。” 江子淳不明所以,本大王说错什么了←_← “我觉得挺好,这次的海上鲛人事件我跟蠢蠢都配合得不错。” 秦珞忽然出声给他澄清,让江大王小小惊喜了一把。 好开心,主人为他说话了! 安彦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开始护短,说明小珞把这只蠢鬼当做自己人了。 “主人,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江子淳心情好了,可劲儿的献殷勤。秦珞看着碗里的鸡翅鸡腿大鸡排,默默地拿起筷子吃鸡。 当天晚上安彦提出请秦珞出去吃大餐,不过带着蠢蠢始终不方便。 商量过后,他们准备好食材烤具,决定找一处僻静的海滩自己动手烧烤。 刚坐上车,安彦的手机适时响起,秦珞与江子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咦……好好的计划不会被打断吧? 一挂电话,就对上两双乌溜溜的眼睛,安彦清了清嗓,无奈地耸了下肩:“额,好消息,我们晚饭有着落了。” 狄伦的大家族为了感谢秦珞,已在城堡设好宴,就等他们过去了。 第七十九章 踹一脚就好 “可以拒绝吗?” 她一下子想起自己喂狄伦吃萝卜的事,眼神飘忽有些心虚。 安彦困惑地瞄了眼后座的秦珞,不理解道:“为什么?这是好事啊。” 赫赫有名的威廉古堡并不轻易接纳陌生人的。 车速平稳地驶过富有文艺气息的复古街道,秦珞把脑袋搁在玻璃上,望着窗外金发碧眼形形色色的路人出神。 江子淳坐了一会儿见她发呆不理自己,鬼鬼祟祟地用手去拨秦珞的头,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主人,你挨着我,我比较舒服~” 透过后视镜,安彦无缘无故接收到江子淳得意忘形的挑衅脸,几不可见地抽了下嘴角。 幼稚鬼。 ——William古堡—— 轿车停在了一座稳重雅致的家族式古典城堡前,据说该城堡修建于12世纪初,和其他国家的尖顶哥特风不同,倒是类似于堡垒与长城结合体,蕴有丰厚的y国文化。 外围被茂密的植被环绕在中心,而成片延绵至大门娇艳欲滴的玫瑰和蜿蜒攀爬的树藤,又为整个地方增添了一抹浪漫又神秘的面纱,给人予极佳的视觉享受。 且这里的地理位置相当绝妙,背靠清澈透亮的蓝色湖泊,位于紧邻城区但隔绝了繁华与喧闹的峭壁山腰上。 只要站在顶端,即可俯瞰整个市区秀丽景色。 堪称王权与艺术的完美结合。 “那幢钟楼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学校,足足有一个庄园那么大,有机会带你去参观参观校区。”安彦抓了抓栗色的碎发,指着城中远处一栋独特的建筑边走边与秦珞闲谈。 江子淳挤进二人中间,无聊地左顾右盼。 两人被他打断,停顿少时又镇定地接上开头的话题,“除开米瑟尔家族养在地下室的宠物和血仆,诺大的威廉城堡一共有五位掌权者。 除开后来苏醒的狄伦公爵,另外四个分别是亲王殿下赫伯特本人,也就是狄伦的亲舅舅。 殿下的唯一女儿希尔小姐,狄伦的亲哥哥盖伊公爵,还有——热爱飞行的管家。” 话音才落,悬挂在巨大的雕塑上的黑影猝不及防从天而降。 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不疾不徐地收起蝙蝠翅膀,优雅站定。 “尊贵的客人,我是威廉城堡的管家Dodd,叫我多德就行,请随我来,殿下已恭候各位多时。” 他说完,去大堂必经之路的中央花园就燃起了特制的磷光灯,能照亮四周,又不会感到火焰的灼热。 漂亮的音乐喷泉随着他们的步伐而舞蹈变换,花坛有些几个女仆模样的奴隶在松土,把一排排装饰植物连根拔起后,丢进一颗颗眼熟的小种子。 “飞天蝙蝠,他们在做什么?”江子淳总是最活跃,一点都不避讳地直言问道。 多德额头青筋一跳,飞天蝙蝠是啥!!! 收回那缕若有若无投到秦珞身上的视线,他露出欣慰的微笑耐心道:“这是狄伦公爵为血族带来的奇迹——血萝!” 噗! 若不是秦珞掐着他腰间的软肉,皮卡丘铁定当场笑趴在地上。 安彦看着江子淳拧紧精致五官痛并快乐着的抽搐表情,一脸茫然。 “不好意思,蠢蠢可能是癫痫发作了。”秦珞瞄准他的肥臀飞起一脚,这孩子知道轻重后立马规矩了,板起脸盯着前方正色道,“我的病发完了,咱们走吧。” 蝙蝠管家的眼神瞬间变得同情起来,“他经常这样?” 秦珞摇头:“老毛病,激动的时候就会犯,偶尔还口吐白沫,踹一脚就好。” 江子淳:……敢不敢说的再认真一点! 安彦当然知道她在胡扯,什么癫痫,这蠢鬼的底细他早就查阅过了,不知道有多健康。 不过见小珞没提,也理所当然不会在这关头急着问。 等送他们到了正殿,多德临走和秦珞擦肩而过飞走,偏头看她时的瞳孔里红光闪烁,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恕我直言,这位小姐的血液如此‘诱’人,还请小心盖伊公爵,毕竟那家1拉紧伙一向嚣张跋扈惯了。” 安彦与江子淳闻言不约而同地齐齐皱眉。 额,盖伊和狄伦不是亲兄弟吗? 怎么现在看来,蝙蝠管家更偏袒兔子一些呢? 秦珞觉得莫名其妙,安彦则依旧负责为她解惑:“亲王的女儿对权术不感兴趣,所以他老人家好像要从狄伦和他哥哥之间挑选一个继承者,毕竟比起把这么大的领土交给外来者,他更信任自家人。” 好吧,她明白了。 如果狄伦不觉醒,下一任亲王是盖伊就毫无疑问了。 可惜,遇上盗墓的把个亲弟弟弄醒了,他还没下杀手,又被偷渡到国外。 你说你到了国外就算了,偏偏遇上秦珞给把他送回来。也就是讲,她突然就得罪上一位连面都没见着的公爵,能不怄嘛。 安彦显然也想通了这点,望着秦珞郁闷的小脸凝重道:“看来这次多半是鸿门宴,盖伊这个人心狠手辣难相处是出了名的,怪我没考虑周全。” “你干嘛这么自责,又不关你的事。”到头来还是秦珞安慰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我都不是软柿子,怕什么。” 江子淳听他俩绕来绕去头晕,直接绕过他们大摇大摆地推开恢宏的殿门。 秦珞和安彦一惊,急忙制止,“蠢蠢——!” 砖墙的蜡烛霍地点亮,最先入目的是正厅那张足足有五六米长的大餐桌,上面摆满了欧式烛台和各种精心烹饪,还冒着寥寥热气。 厅中空无一人。 墙壁上挂着一幅色彩灰暗的油画。 描绘的是在月圆之夜,枯树下立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秦珞看了一阵,总觉得人像里平举着的手臂上,缺了样什么点缀的东西。 她还在思索,也就没留意盯着江子淳。 那货绕了一圈没看到活物,提高嗓门斗志磅礴地来了句:“盖伊是谁,滚出来!敢打我主人的坏主意,胆子不小啊!” 秦珞惊呆了。 安彦也惊呆了。 扶梯才走出来的赫伯特亲王面无表情。 站在他身后的多德管家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的查看自家主子的脸色,压低音量提醒道:“殿下……那个家伙有癫痫,估摸着是发病了。” ……你才有癫痫,你全家都有癫痫! 第八十章 麻烦来桶纯牛奶 赫伯特冷眼看着他,凉飕飕道:“是吗?那依你来看,这种怪病该如何治疗?” “……踹一脚?”多德囧着脸试探性地回了句。 “好主意,你去吧。” “-_-||”雅蠛蝶! 机智的管家干咳了一声飞快转开话题,弯腰恭敬道:“小的去通知希尔小姐和两位少爷用餐。” 亲王殿下看他现在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儿,“多嘴。” 多德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退开两步‘嘭’地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蝙蝠,煽动着翅膀从半拱形的窗口扑腾了出去。 赫伯特立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袖,这才扶着旋转楼梯悠闲走出,皮靴每扣在一格台阶,都发出了敞亮清脆的踢踏声。 见出来的第一个竟是亲王本人,安彦眉峰一拢,琥珀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嘶……也不知道对方在楼上站了多久。 江子淳眼睛在几人身上穿梭游移不定,诶,主人和小白脸怎么都不说话? 莫非,也是被自己的霸王之气震到了? 他会心一笑,提气酝酿片刻,霍地指向赫伯特的鼻子喝道:“盖伊!你终于出现了!” …… 盖你妹,多德这个没用的家伙为什么不先介绍完他再走! “不知在下的外甥哪里得罪了这位先生,不妨说出来听听。”赫伯特话语冰冷没有起伏,听得殿内几人心中突突直跳。 在他看来,不论盖伊做了什么,那也是他们米瑟尔家族的家事,怎么也轮不到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来撒野。 当然,赫伯特若是知道面前这个智商堪忧的皮卡丘没准儿比自己还活的久,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非常抱歉,我的朋友这里有点问题,冒犯殿下实属无意。”秦珞指了指脑袋,接着反应奇快地抬脚踢向蠢鬼的‘屁’股,顺势抓住他衣领,把皮卡丘揪到左后方狠狠地剜了一眼,“皮又痒了?” 她的动作看似无意,实则却将江子淳带到了自己触手可及的安全地带。 赫伯特这才正式打量起秦珞,倏地,他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抹精光,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 这个女孩子果真像盖伊说的那般—— 拥有东方纯正精粹的天罡之血。 他挂起亲和的笑容,如同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友善:“秦珞小姐,这次狄伦能平安回到y国都是托了你的福,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还好,狄伦和我们如今也算上半个友人,这么做无可厚非。”秦珞一板一眼地答道,并没借机提出需要报答的要求之类。 她可不会单纯的认为,前一刻还傲慢如斯的赫伯特亲王突然这么客气,真的是因为狄伦的缘故。 总之不是有阴谋,就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就对了。 亲王漫步走到餐桌前,一股无形的拉力缓缓把他面前的椅子挪开,在刚好够他坐下的距离不动了。 赫伯特坐上主位,做了个‘请’的手势,秦珞等人才依次落座。 “晚餐是多伦安排的,有我们这边的特色美食,也搭配了Z国的各种菜式,希望合你们的胃口,顺便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他半自豪地秦珞听话地把所有食物瞄了个全面,腼腆地笑了笑:“能上一桶纯牛奶吗?” JUHIA王室专供牛奶,放眼全球能喝得上的人没几个。 你丫倒好,一来就是一桶!还要不要脸了! 赫伯特面上不动声色,给还是不给,这是个问题。 同意,这种稀少的玩意儿一桶是他们米瑟尔一年分配得到的量,品尝牛奶,是他们抛开进食与红酒之外最爱的奢侈项目了。 不同意,tmd人家帮你把外甥千里迢迢送回来,你连口奶都不给人家喝,传出去还想不想在血族混了。 况且还是你自个儿作死,硬问人家要不要加菜。 亲王大人悔得肠子都青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栽在小小的牛奶上。 他沉默良久,敞开嗓门喊道:“Dodd!赶紧死过来!” 才通知完希尔和狄伦的多德虎躯一震,立即停下赶往盖伊的方向,慌忙折回,一头扎进了通往大殿的最近空间。 咻—— 蝙蝠从墙壁上挂着的画像中飞出,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下盘旋几圈变回人形。 他瞟到赫伯特阴沉的面色,伸手擦了擦发迹的冷汗,唯唯诺诺地问道:“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亲王阴测测地瞪着他,“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客人,你竟然不知道准备些牛奶!” …… “我马上联系人送来,您看三杯的分量够了吗?” 秦珞忽然愉悦地接下话茬:“一桶,喝不下的我们还要冷冻打包带回国,麻烦了。” 咣当, 赫伯特似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到底是事情非要我来,您不知道今晚的明月有多棒爸爸,此刻出去觅食再好不过~”女人娇媚蛮横的抱怨声音遥遥传来,一抹娓娓倩影踏着婆娑树影与摇曳的玫瑰花香,出现飘渺虚幻的月色之下。 “希尔小姐。” 多德见怪不怪,上前接过她漂亮的流苏披肩,为希尔拉开了座椅。 赫伯特脸黑得跟锅底似得,不要怀疑,这妹子口中的觅食并不是抓捕人类,而是…… 约、炮、 气氛没有因为多一个人的到来变得更加热烈融洽,反而愈发僵凝。 希尔的模样跟亲王很像,金色的齐腰波浪卷发掺了几丝黑色在里头,皮肤很白唇色略淡,模样谈不上多美艳绝色,身段比例却是一级好,浑身都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诱惑味道,令人越看越着迷。 …… 比如秦珞。 江子淳用手肘轻轻碰了她手臂好几次都没反应,看希尔的视线便带上了凶光。 希尔坐到位置上,恍然发现对面的安彦同学,红色的瞳孔一亮,近而发出声惊艳的低叹,“Perfect、man~” “Thanks.for.your.compliment” 安彦淡漠一笑,垂眸避开她炽热的目光。 江子淳幸灾乐祸的地抿起薄唇,用自认为小声的音量贴到秦珞耳边,偷偷摸摸道:“主人,这大胸妹是不是看上小白脸了?” 【谢谢小可爱们的票和末末小北鼻的打赏~终于觉得自己不4单机了(尔康脸)】 第八十一章 都是你给惯的 秦珞:卧槽,蠢蠢这喜欢给别人取外号的破习惯是啥时候养成的? 安彦一记刀眼:好意思问,都是你给惯的。 不过此时,他是十分感谢江子淳的犯二分散了希尔的关注点,并且成功的把火星子染到了自己身上。 所有人陡然一静,齐刷刷地望向了希尔波澜壮阔的傲人上围。 后者愣了两秒,猛地站起来夺过多德手中的披肩遮住她胸前大片‘春’光。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希尔不顾仪态地拍桌而起,赫伯特紧随其音沉声制止,“坐下,不得无礼。” “dad!” 希尔自他老爹坐上亲王的位置以来从未受过如此侮‘辱’,她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大概亲王殿下也觉得,不开饭江子淳的嘴根本就闭不上,于是发话道:“时间不早大伙一定都饿了,就先不等其他人直接用餐吧。” [主人,淳淳不饿,淳淳想喝牛奶( ̄︶ ̄)/] [……忍忍吧,刚才若不是米瑟尔家族的修养好,你早就被丢到外面去了。] [一点都不自由,好烦噢。] [听话,吃完饭就走,不用待太久的。] 俩主仆难得用思维沟通安安静静地对次话,江子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拿起勺子一声不吭地往嘴里送着拌饭。 赫伯特看大皮卡丘乖觉了,老脸一喜,赶快递给多德一个眼神:亲,负责重新暖场的光荣使命就交给你了。 多德:“殿下,您眼睛不舒服吗?” 江子淳听到这话时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 他顺完气儿用一副没救了的表情看着多德,冲秦珞嘀咕道:“飞天蝙蝠这个sb,亲王朝他挤眉弄眼的意思明摆着是让他调节下氛围嘛,居然跟个白痴一样问人家是不是老花眼。” 赫伯特怒,多德没正确接收他的讯息你骂他sb我没意见,But!你能解释一下老花眼是几个意思吗? 还有,飞天蝙蝠这个名字真是有够挫的←_← 希尔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原来有绰号的不止她一个人,心里平衡了。 多德眼见着赫伯特挂着的笑意越来越冷,手里头握着的刀叉还悲催地被硬生生掰成了V形,忙不迭拿出把小扇子给他扇风降温:“殿下,殿下,您冷静些,要展现出您亲王的宽容气度和高雅的贵族气质呀。” [哎哟我去这蝙蝠太搞笑了。] 先不提气度是一个人日积月累之下才有的气魄跟风度,且气质这种东西,更是与生俱来的真性情和脾性。 是你说有就有说来就来的? 江子淳偷笑两下,刚想开口嘲讽让多德别白费力气了,脚丫子就被秦珞给踩了个正着。 !!! 疼疼疼! “主人你干嘛踩我!”他水灵灵的眼珠子在看到秦珞绷起的侧脸时麻利地勾了一圈儿,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改口道,“我不要紧,但是主人也会有痛觉啊,以后可不能这样子了。” 秦珞头也不抬,[五万字检讨。] π_π宝宝知错辣! “舅舅……表姐……多德管家……” “狄伦公爵,您来晚了。” 少年还有些迷糊的眼眸在长桌上飘忽一阵,最后在看清秦珞等人后瞬间清明,“你们怎么在这里?” 张口即来的一句话不似假装,对于他们的到来狄伦是真的不知情。 那么邀请秦珞来,究竟是谁的主意呢? 正好这时牛奶也依次分发端到了每个人面前,狄伦走到秦珞另一边的位置,对着眼皮底下的混血美男提出了请求:“我要坐在这里,能换一下吗?” 安彦挑挑眉,用询问的表情望着秦珞,看她微不可见地点了头,才起身让座,“当然,我的荣幸狄伦公爵。” 他端起自己的餐具,巧妙地挑了个远一些的位子,隔离了希尔火辣辣的视线。 狄伦一来,江子淳又开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有这么多空位,这只兔子为什么要挨着你。] [……你是不是看谁都不顺眼?] 江子淳惊诧的瞪大眼,[主人怎么知道!] 秦珞:[我发现,只要长得漂亮的人你都看不惯。] 还不都是因为你! 江子淳叫她一堵,默不作声了。 秦珞看他萎靡不振一脸黯然,不禁心软地解释道,[狄伦是在告诉赫伯特亲王他和我们关系很好,你别多想。] 哼,让他挨着我啊,我这边也可以坐人呀。 不过江子淳哼哼唧唧地喝着牛奶,倒是没那么闹情绪。 “去告诉厨师长可以把主菜盛上来了。” 看都入座地差不多了,赫伯特大手一挥,示意大家停一停,有样神秘的好东西即将呈现。 “保准让你们大吃一惊。” 然后多德在众目期待中,揭开了餐盖,相当诙谐地自带起了配音,“当当当当——高原红!” 除了亲王特别捧场地鼓起了掌,秦珞等人皆是眸光呆滞地盯着中间所谓的主菜。 “这是珍贵的血萝加入了晨摘的新鲜花瓣,蒸了七七四十九分钟后剁成泥,最后淋上的一层秘制的红色酱汁,入口即是冰火重天的奇妙味蕾,用你们的话来说,那就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尝一尝吧!” 赫伯特把这道菜吹的天花乱坠,秦珞和江子淳却瞪着碗里的猩红的羹状物体迟迟不敢下口。 .安彦接过女仆端来分配的一碟‘高原红’,还算有几分兴趣。 血萝?那是什么新品种? 狄伦和希尔淡然自若地系好餐巾,已经开始进食了。 安彦只吃了一小勺子,脸蛋儿登时就刷白刷白的。 我去年买了个表! 胡萝卜煮个稀巴烂加进乱七八糟的花,搭配上的秘制酱汁就是巨霸道的辣椒油加老干妈啊! 去你大爷的高原红! 赫伯特是想用这道黑暗料理毒死他们吧! 他感觉喉咙快燃烧起来要控制不住喷火了,“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安彦突然沙哑无比的嗓音和痛苦不堪的神情把多德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添酒的动作,为他带路:“先生请随我来。” 秦珞担心地望过去,只捕捉到安彦落荒而逃的背影。 没两秒钟,兜里手机振动就收到他的讯息,打开一瞧,触目惊心的四个大字蹦了出来:“菜里有毒!!!” 【下一章放盖伊出来花样作死,想想都兴奋(*?︶?*)】 第八十二章 手滑 有毒? 可为什么狄伦跟希尔还安然无恙, 是口味重的缘故吗…… 秦珞偏头看了看几只吃地津津有味的吸血鬼,默默把自己和蠢蠢的那份儿一起赶到了狄伦碗中,对上兔子无辜清澈的目光,镇定一笑,“好吃你就多吃点。” 狄伦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蓦地一怔,随即略带局促地别过脑袋,拧起细眉声音犹如蚊呐,“谢谢……” 秦珞没发觉他的异样,兀自感叹逃过一劫,埋头开始回复安彦的简讯。 而狄伦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舀着‘高原红’往嘴里送,眼神恍惚惆怅。 好奇怪…… 刚刚秦珞对着他笑的时候,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电到,一股酥酥麻麻的细流窜遍身体,但是感觉还不赖。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希尔轻轻抿了口醇香的红酒,翘起一丝极浅弧度若有所思。“我去趟洗手间,失陪一下。” 她擦拭了下淡色的唇瓣,扭着柔软纤细的腰肢离席,秦珞的视线在希尔高耸的双峰上定格一秒,如无其事地挪开。 江子淳觉察到她的目光,摸着下巴想了想,拿起汤勺给她盛了大碗雪蛤炖木瓜。 秦珞:? 江子淳:[主人,不要再掩饰你羡慕嫉妒恨和自卑了。] 秦珞:[……有那么明显?] 江子淳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有能一双看透真相的睿智眼睛。] 秦珞伸出罪恶的脚又一次狠狠踩住了皮卡丘,[再盯着我的胸看一下保证打的你七窍流尿!] [好痛!!!主人你好粗鲁!!!] [对你,不需要压抑自己的天性。] [……] 叮~ 来自阿彦的短信提示: 小珞,我被希尔堵在厕所出不来了,来帮我把她弄走…… 江子淳看她盯着手机,凑过来一瞧,兴致勃勃道:“大胸妹又去骚扰小白脸了?” 无奈,秦珞只好领着江子淳去救场。 他俩匆匆赶到洗手间外头,和希尔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皮卡丘率先没了耐心,跨出两步打破僵局,“好巧呀大胸妹,你也来上男厕所啊?” …… 秦珞算是明白了,蠢蠢这破嘴根本就是能杀人于无形。看看,希尔这不正铁青着脸哑口无言麽。 她披肩下的胸脯随着气急败坏的呼吸上下幅动,怒极反笑。 至今还没有哪一个被她看上的男人逃脱过自己的手心,还偏不信这个邪了。 “安彦是吧,咱们走着瞧。”希尔美丽的脸庞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自信起来的确很有魅力。 秦珞敲敲门板,戏谑道:“阿彦,桃花挺多嘛……连亲王的女儿都拜倒在你牛仔裤下了。” 安彦小心地拉开门,确定人走了才出来,他站在洗手池旁长舒一气,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唉…… 觉得以后在y国的日子都不会安宁了。 待他们回去,发现桌边赫然已经多出了一人。 男子坐在紧邻亲王右边的座位,金发红瞳,鼻梁高挺眼眸细长,闪烁着危险和邪肆的味道,总之一看就不像好人。 似乎从秦珞一进来,他的视线就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赫伯特见人都到齐了,朝他们温和地笑道:“这是狄伦的哥哥盖伊。”亲王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停顿少焉补充道,“也就是你们一来就找的那个人。” 秦珞尴尬地望向天花板,狄伦听得更是云里雾里。 江子淳却对盖伊锁着秦珞不放的眼神感到很不爽,他拿起水果叉吃了两颗葡萄,忽然用力打了个喷嚏。 小叉子脱手而出,飞射的方向连弯儿都不带拐的,‘铮’地一声正正栽在盖伊面前的盘子里。 “哎呀,抱歉,手滑手滑。” 皮卡丘笑意盈盈地道歉,不仅话里没有丁点诚意,看着他的眸底也是冷厉森寒,明摆着的挑衅。 也对,你tm手滑能把果叉瞄准餐盘中央不说,还可以径直没入二分之一刺穿厚厚的桌面?!! 盖伦轻轻拔出凶器,把没有碎掉的盘子唤人撤了下去,面色阴冷地盯着他,“无事,反正……我也经常手滑。” 他说着,苍白无血色的漂亮手指拿起一把切生牛肉的小刀,不慌不忙地在碟中一划。 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痕从盖伦的刀刃出极速蔓延,不稍片刻,长桌由他至江子淳跟前,裂缝经过的所有餐具清晰地被分成了两半。 江子淳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猛的抬头冲赫伯特揭发道:“赫伯特亲王,他把桌子劈坏了!” 盖伦:…… 赫伯特老泪纵横:……你丫也终于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憋了一会儿,无语道:“多德,换张桌子。”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边上安静的狄伦把果汁杯一搁,大桌轰然倒塌成数小块儿木堆,伴随着整张桌子的碗筷刀叉,全部哗啦啦碎成渣渣,现场一片狼藉。 多德额头青筋一凸,卧槽,有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狄伦,你什么意思?” 盖伊霍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眸子红的骇人。 金毛兔子也不甘势弱,下颚微扬冷冷道:“我的朋友,谁都不能动。” 盖伊眸色暗沉地扫过几人,越过抱着小木桶的江子淳深深地看了秦珞一眼,低低地笑开:“很好,很好……” 赫伯特气的扶着胸口只瞪眼,多德见状赶紧贴心地递上一根——布满了岁月痕迹的鸡毛掸子。 然后俩熊孩子瞳孔瞬间放大,无论怎么左躲右闪嗷嗷叫,也没逃过这一顿胖揍。 “丢人不!丢人不!” 看亲王虎虎生威的棍子落在他们身上,以前应该没少抽过这两货。 秦珞一转头,就见江子淳喝着牛奶大眼目不转睛地看戏。 该说什么好,蠢蠢居然在桌子垮了的前一秒,还记得把牛奶抱了起来。 希尔环着玉臂悠哉地晃到安彦旁边,掩唇娇笑:“这幅场景已是好几百年前才看到过了,真是怀念大家还都是孩子的无忧时刻。” 安彦不留痕迹的拉开空隙,你怀念你也可以让亲王赏你几下鸡毛掸子,不过,可不可以离我远点←_← 第八十三章 闹崩 狄伦和盖伊都到后来是让人给抬回去的。 赫伯特放话,米瑟尔的全部人员都不准管这两只兔崽子,让他们长长记性。 不过前者紧跟着就有秦珞开启金手指给他疗伤,毕竟她又不是血族内部人员~ 全身火辣辣的伤口逐步平缓恢复如初,兔子惊讶地睁大眼,纯净的眸子满是不可思议:“比血族的自愈期快了好多!是你们那里才有的法术吗?” “谁说的,这可是我主人的独门绝技。”江子淳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抢答,就像狄伦是在夸他似得。 秦珞忍俊不禁地捏了捏皮卡丘的脸,侧身对趴在棺材边缘的狄伦道:“时候不早,我们就先走了,明天中午我和蠢蠢就会回国。” 兔子静默良久,忽地探手拉住她衣服一角,通红的眼睛湿漉漉地瞅着秦珞,“走不了。” 江子淳赶忙拍开狄伦的爪子,凶巴巴地瞪他,“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狄伦撇撇嘴,揉着被他打开的手背慢腾腾地坐起来,“盖伊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秦珞的特殊体质,她的血液对于我们血族来说,是最营养也无法抗拒的滋补物。 不意外的话,盖伊应该把从y国去往Z国的所有航班都将你列进了黑名单。 舅舅的态度暂时还不明确,不打算阻止却也没帮他。” 而自己才苏醒,以前培养的势力远不如盖伊,帮不上什么忙。 坐在桌边的安彦盯着屏幕面色冷凝,冲秦珞轻轻点头,“他说的没错,我试了一下你的证件号,不管海陆空哪一种都是购票失败,否则就是网络错误或页面失效。” 狄伦:……你怎么解开我电脑密码的?! 不过他顿了顿,忽然扬唇傲然一笑,连眉梢散发着闪耀的熠熠流辉,“还好我刚刚攻破了空间互联网的防火墙,只要安全系统没有发现,暂时获得了最高通行权的我就可以任意操纵后台一切程序。” 兔子目瞪口呆:秦珞,你的小伙伴好6! 江子淳搞不懂安彦口中的高科技解说,莫名道:“有这么麻烦吗?y国去Z国不行,我们可以去abcd国再转一班不就得了?” 盖伊总不至于把黑手伸向这么多个旮旯角落吧? 众人震惊, 好有道理的样子orz! 虽然麻烦一些,但总比触犯异时空法律来的稳当吧。 安彦手指在键盘上飞跃,很快就找出了最近最便捷的路线。“明天上午十点四十分有一班飞往沙漠之洲的r机场的客机,再在次日傍晚坐另一半飞机回到Z国,全程才不到半小时。” “行,就这个。” 秦珞一锤定音。 兔子望着围绕在桌边讨论的三只,埋下脑袋有些不知所措的沮丧。 “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狄伦公爵,请问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多德的脚步声在外停下,轻扣了两下房门语气微妙。 虽说吸血鬼都是夜间活动,可狄伦这才刚带了伤送回来,并且以他们的家规,自然也不可能来给兔子送药。 那多德的客套话,无疑是说给秦珞一行人听的了。 “什么事?” 狄伦迅速躺回去,提高了音量问道。 “据说盖伊公爵寝宫有东西被盗了,他封锁了城堡要求全体人员集中,包括几位客人在内,他需要一一盘查。” “放他的屁东西丢了,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江子淳依然直言快语。 要不是地域不同灵力被压制了许多,他早就去跟盖伊决战到天亮了。 门外的多德眼观鼻鼻观心,活当自个儿没听到。 “下次我会叫舅舅揍他的时候用点劲儿,挨了顿打还能折腾。”狄伦歪着脑袋钻进融和的木棺,大致也觉得盖伊太招人烦,“你告诉盖伊,我和我的朋友们都不舒服去不了,有意见让他亲自来找我。” 多德扶额,亲王还等着他过去打游戏,两位公爵就又开撕逼了:“狄伦公爵身体不适我理解,可是几位客人似乎并无异样。” 江子淳冷笑,“我们看到他的脸就抑制不住地狂躁想打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病。” …… 那你们还是在屋子里呆着吧。 蝙蝠管家没了动静,估计是飞走去回话了。 盖伦召集齐一群女仆和守卫杵在花坛半天,结果要等的人一个都没来,火冒三丈地冲到了狄伦的房间,“诸位好大的架子——” 嗯…… 推开门,他们四个正其乐融融地围在地毯上打扑克。 “咦?盖伊公爵。”江子淳丢出一对2,用惋惜的口吻油腔滑调道:“我们人齐了。” 意思是你不用看,没你的位子了。 盖伊此时伤处也愈合得差不多,没看出什么异样。 他脾气一向很坏,以至于二话不说上来一脚踢开了他们的小牌桌,展出尖牙扭动着脖子低声嘶吼,暗沉的眼神跳跃着无法遏制的怒火:“你们之中,有谁动了我的音乐盒?” 无情残忍的声音,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零下。 …… 僵持了两秒,蓦地以江子淳为圆心扩散开的气温陡然剧烈骤减,千年的怨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占据了几近半个城堡,园里的娇艳花朵和翠绿藤蔓轻微的飘摇晃动,居然有了枯萎冻死的迹象。 我去,发生什么事了! 多德哆哆嗦嗦地寻到原点从窗外跌进来,发现盖伊公爵一动不动保持狰狞的面孔顿在那里,脸上都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出,出什么事了。”他嘴里呵出白气搓着冻僵的手,万分疑惑地看着已成冰雕的盖伊,“为,为什么突然,这,这么冷……” 秦珞若无其事地洗完牌,抽空瞥了眼大蝙蝠,“蠢蠢,别吓到多德管家了。” 江子淳只顾着看自己的扑克,头也不抬地‘噢’了一声,多德却感觉浑身回温到了平衡点,至少能自由活动了。 “还劳烦您把盖伊扛回去,我可不想让血萝们都冻坏。” 狄伦单手拖着下巴,惦念着土里的萝卜种子。 多德久久无言,在心中给可怜的盖伊公爵点了根蜡烛。 等蝙蝠管家把碍眼的盖伊牌冰棍弄走后,江子淳才敛起渗人的可怖阴气。 呵呵,跟他比降温,这都算轻的。 试问六界之中,还有哪里比极阴之地更寒冷的地方。 ———— 盖伊站在自己乱迹斑斑的废墟寝宫之中,阴沉的眸子微眯,隐隐勾勒出一道破釜沉舟的凶戾红光。 Dylan,是你逼我的。 【把秦珞先给兔子扑倒一下会不会被揍啊哈哈哈……这章字数好满←_←送票收藏的小宝贝们都到朕怀里来挨个o(*≧▽≦)ツ么么哒】 第八十四章 被扑倒 他摔了殿里能毁的一切物体,喘着野兽般的粗气走到暗格边,从里面拿出了那个扬言被偷走的音乐盒。 冉冉取出底座一张白底黑纹的经文纸与羽毛笔,写上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绿色的火苗突然焚烧纸张,音乐盒里随之出现了四个诡异旋转的小人偶,鸣奏出奇异脆耳的恐怖乐章。 本想着把那个女人设法先留住,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准备吃罚酒吧…… 盖伊站在乱迹斑斑的废墟寝宫之中,阴沉的眸子微眯,隐隐勾勒出一道破釜沉舟的凶戾红光。 Dylan,是你逼我的。 “不论你想做什么,只要不连累到我的猎物就行。” 希尔漫不经心地拨弄了几下妩媚的长发,悠悠收起他递过来的CD。 “你放心,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伤到他。” 盖伊发泄了一通,抬起仍然余怒未褪的凶煞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 虽说他心胸狭隘睚疵必报,可唯一的优点就是很遵守诺言。 希尔满意地耸耸肩,拿着最新的游戏光碟去了赫伯特的寝殿。 “dad~给你带了礼物噢~” ————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狄伦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昏昏欲睡。 咦? 怎么大家都睡着了…… “喂?喂?醒醒……”狄伦拖动身体,推了推离自己最近的皮卡丘,翻过来就看到江子淳呼呼大睡的脸庞。 不对劲, 还有一个人怎么不见了? 狄伦心头一跳,强打起精神去朝秦珞的位置靠过去,“秦珞,秦珞。” 少女同是一副毫无预兆地熟睡面孔。 接触到她的刹那, 狄伦眼前猛然出现几个模糊的重影,手突地一抖,殷红的瞳孔逐渐涣散扩充到了眼白部分。 有股可怕的冲动, 恨不得,恨不得大力掰断眼前这个少女的脖子,尽情吸食,狂暴地撕碎。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根本控制不住,像病毒一样急剧扩散。他仅剩的理智让自己如同遇到洪水猛兽朝后退去,双手痛苦的抱着脑袋跪匐在地上。 红色妖冶的线条,像蜘蛛网一样在他苍白透明的皮肤上疯狂‘占’据。 啊啊啊—— 狄伦极力抗拒,意识却在被不断侵蚀。 走廊外的盖伊轻松地驮着昏睡的安彦,冷眼旁观他发出凄凉的怒吼四处乱撞,然后拉上了隔音效果相当赞的大门。 原始吸血鬼最血腥,最残忍,最阴暗的一面正在狄伦体内彻底觉醒,徐徐盖过了血族漫长进步史的贵族文明。 他即将像《挪得之书》记载的那样,堕落成了人人恐惧而真实的恶魔。 狂躁波动的气流震得秦珞胸腔一紧,喉间立马涌上了铁锈般的腥味。 秦珞从浑噩中惊醒,吃力的扶着矮桌站立起来,“蠢蠢……阿彦?你们在哪儿?” 她力不从心地晃动两下艰难站稳,定住心神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奇怪宛如魔咒的音律滴滴答答地响起,听起来远在千里又无比清晰地钻进耳朵。 身后陡然传来的危险嘶吼让秦珞一惊,才一侧头就被巨大的力度撞倒掀到地上,只来得及开启契约强制唤醒。 狄伦低下头,鼻翼间充斥着他深深迷恋渴求的味道。 你看,只要自己稍微一用劲儿,白皙肌肤下温热脆弱的血管就能绽放出绝美的血花。 他乌黑锋利的指甲嵌入了秦珞秀气皓白的手腕,素日里含露惺忪的眸子已经被血光笼住,只余下猛兽的野性。 “狄伦!你清醒一点。” 秦珞发现他的状态十分凶险濒临爆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声唤他的名字。牵出的治愈光束很微弱,却依旧顽强地覆盖完狄伦整个人。 感觉到他的力道减轻,秦珞准备悄然地抽出手。 她的动作让狄伦放松的警惕,蓦地又回到原点。 “不……” 他发出了一声类似困兽的悲鸣,松动的思想再次被邪恶的魔音入侵。 我的…… 这个女人是我的…… 这个时候,一点点不好的想法都能被特意放大数倍,秦珞的灵力被他强制弹开造成了反噬,死死咬住唇畔不让血气溢出。 丝丝缭绕的血腥味,反而更加激起了狄伦的凶性。 很快,他发现了美味气息的源头。 空出一只手野蛮地钳住秦珞的下巴,狠狠地咬了上去。 软糯的嘴唇与香甜的血液,让狄伦欲罢不能地越发着迷,秦珞此刻紧拧着眉面色惨淡,看起来很不好受。 只得不动声色地将指尖再次凝出细如白丝的柔和线条,悄悄地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将他密布全身的红色蛛网安抚下去。 渐渐的,狄伦收起了凶狠的獠牙,灵活地捕捉到她舌头上的小伤口,温柔又富有侵略性地专心吮吸起来。秦珞被他制住下颚避不开,未稍多时就感觉自己的整个口腔都在隐隐发麻。 她只要稍稍抗拒地一动,狄伦就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用没有情感的眼仁冷冷警告秦珞。 [蠢蠢……] “放开主人——!” 低沉沙哑的话语未落,秦珞上方的空气便陡然松和下来。 金毛兔子被灼人的蓝色火焰猛烈冲开打到砖壁上,尘烟散去,现出一个遭砸出半墙宽的大洞。 “主人你没事吧。” 这大概是秦珞今天所听到最动人的声音了。 …… 被染上暧昧水泽的唇色透着诱人的红,可惜,这些痕迹都不是他留下的。 江子淳抱起秦珞,眼中夹杂着熊熊怒意。 我有事,我嘴巴疼…… 在看到蠢蠢盯着自己唇瓣时与狄伦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凶恶目光,她忽地把到嘴的原话咽下去,头一次对他露出类似委屈的可怜神色,“为什么叫你这么多次都不理我……” 江子淳一怔,可怖的气势顿时削弱了许多,凤目更多的是愧疚和怜惜,“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音乐魔盒针对血族,与拥有黑暗气息的邪恶之人威力是不容小觑的,江子淳来自万鬼横行的鬼域,理所当然受了不小的影响。 若不是秦珞的契约唤醒,魔盒不毁,他估计能一觉睡到明年。 但是目前,狄伦就算是再修个百多年的道行也不够给江子淳塞牙缝。 总之兔子这一次,确实让他哥坑得不轻。 江子淳清醒来看到的一幕,完全刺激到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第八十五章 我也不想活了 他指腹‘摩’挲过她柔软略微红‘肿’的唇瓣,倏忽压下冰冷的双唇,放肆轻柔地席卷一番又很快撤离,望着她的凤眸晕开一层细碎的柔光,认真道:“先简单消个毒,等我回来再仔细检查。” 江子淳回味地‘舔’了‘舔’艳丽的红唇,恋恋不舍地把心跳加速异常的秦珞放到了安全角落,“在这里等我。” 现在,他要先去收拾完某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 狄伦受伤逃走了, 受月光洗礼的吸血鬼,恢复速度和攻击力都比平时要强很多,转眼就跑出数里之外。 江子淳寻着气味追出城堡,沿途在草堆发现了几只惨死的麋鹿或小动物的尸体,皆是被一口咬下大动脉而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遭撕下的碎肉被随意地丢在一边,死状残忍不忍直视。 流出的潺潺血液还带着余温,狄伦应该就在附近了。 皮卡丘这会儿吹了林间的凉风,理智回路许多。 怎么都觉得狄伦发狂这事不单纯。 他们这一路不是没有遇到活人,城堡里的仆人或者巡逻的守卫,兔子却生生忍住到了野外才发泄出来。 为杜绝后患,他还是烧毁了这些小东西的尸首。 尽管如此,该算的账还是要与他算清的。 越想江大王越气愤,他与主人相处这么久都才亲亲过几次昂!? 对于秦珞,别人碰一下他都觉得是在抢。 这崽子倒好,认识几天就敢染指了,今儿个不把脸给死兔子打歪他就不信江! 感应出周围的风向异样,江子淳摊开掌心释放出一朵绚丽的蓝色火莲,轻轻翘起唇角:“玩捉迷藏吗? 那你可要躲好喔小兔子~” 三分钟后,狄伦衣衫被烧地乌漆抹黑,蓬头垢面地坐在大树下放弃了抵抗。 在这之前的几次偷袭,皆以失败告终。 每一回要接近江子淳的瞬间,总会被对方的火舌沾上零星与死神擦肩而过,就像在逗猫一样,江子淳在狄伦疲惫的时刻轻轻松松就将他抓住。 他卡住狄伦的脖子,易如反掌地将兔子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上下打量的神情似乎是在考虑从哪边脸下手,“嗤,继续跑啊。” 狄伦全身就像被巨石滚碾压过一样疼痛疲软,根本没有多余力气再挣扎了,颈间桎梏的力度大到随时都能扭掉他的脑袋。 情绪渐归平静,但兔子对自己魔魇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眸色退回了人类的黑,原本吸血鬼就具备伪装能力,这只是消耗过度的结果,:“秦……救……伊……” 声音太过虚弱,轻到只能辨别他想说的话中其不清晰的几个字。 “呸,你还想着主人来救你,真不要脸!”皮卡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腰指着他的鼻尖鄙夷道。 等等—— 江子淳脑子里的一根筋突然绷紧,松开束缚狄伦的手换为揪住他的衣领。 “你什么意思!?” 他中计了,那自己把秦珞一个人丢在那里,不就正正称了盖伊的意。 “救……她……” 江子淳早就没影了,狄伦跌落在地上,借助今晚的月亮快速恢复着体能。 盖伊用的, 应该是邪性的音乐魔盒,他没想到舅舅给他的生辰礼物,竟然让他拿来对付亲生弟弟。 狄伦爬起来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衣服也让江子淳那傻b不知出于什么扭曲心理给烧成这副衰样。 他的蓝火明显超出普通火焰千倍万倍,被沾到丁点,都是能灼到灵魂深处的痛楚,显然并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不知为何康复的时间比平时缩短了许多,狄伦揉着一时半会儿散不去的淤青和黑斑,自己还得感谢他的手下留情。 现下最重要的,是回去找到魔盒, 只要毁了它,盖伊这个施咒魔媒也就差不多玩儿完了。 秦珞…… 江子淳去了,就不会有问题。 狄伦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脚步微动,周围的景象跟快进似得唰唰倒退大截,一跃片息百米,还不带用跑的。 ——! 这孩子都把自己惊呆了。 秦珞的血融进了他的体内,加上自身速度本就不慢,如今竟到了能跟赫伯特舅舅媲美的地步! 他突然又有些忧桑,自己为啥不早点吸收,这样就不会差点变成烤兔子了。 诶不对,他为毛要自称兔子!!! 当然,狄伦不会承认是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他就是再去喝点秦珞的血,丫也打不过江子淳这只千年老鬼…… 嗯,还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这次江子淳慢了半步,他感觉到锁骨上方的地方突然一阵疼痛,赶到的时候秦珞正捂着脖子,指缝溢出的温稠‘液’体鲜红刺目。 然后,盖伊估摸也没料到秦珞被咬后能彻底破开了魔盒禁咒,结果险些把自己小命交代在她手里。 秦珞对白痴伦有所顾虑,可是盖伊就不同了,甩出龙纹鞭唰唰生风不要钱似得地跟他招呼,整个大殿眨眼就拆了个七七八八。 这么大的动静,就连戴着耳机沉迷在最后一关的boss的亲王殿下,都不得不跑出来看热闹。 这一瞧不要紧,差点吓尿。 踏马的就算是局部地震,也不至于把他坚固到可以抗炮的砖墙摧毁得这么彻底好伐! 江子淳接手了她的工作,看到秦珞雪白的颈窝上头两个碍眼的血窟窿,气的更是周身发颤。 “这颗牙咬的对吧,噢,还有这颗。” 他捏住盖伊进食的犬牙,活脱脱给用蛮力揪了下来,一把狱火烧得灰都不剩。 盖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连秦珞都听不下去了。 “蠢蠢,够了。” 江子淳满身的戾气陡然一收,愣了愣,突然扑在秦珞身边哭的昏天暗地泣不成声,“哇哇哇……主人被咬了……主人变成吸血鬼不要我了……谁tm也来给我一口,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姗姗来迟的亲王父女与多德也是一阵无语。 “江先生,您先冷静冷静……秦小姐只是被咬一下,并未进行初拥仪式……” 所以是不会变成血族的新成员。 哈? 【小伙伴魔鸦写的《系统剑仙》挺不错~喜欢类似文的亲可以去看看喔~】 第八十六章 你以前很宠我的 初拥过程属于血的盟约,意味着宣告了猎物的归属权,是不可毁灭的。 故他们对于发展新成员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一旦确定了新成员,那么就必须对自己发展出的成员行为负责。 但盖伊的性质显然更恶劣,因为……他只想着吸干秦珞人体的血,并没打算给她留活路。 虽说一开始他的确是有这个意愿,秦珞的血液简直是他们血族的超级灵药,如果能印上记号长期利用是最好不过的。 But很可惜,秦同学她早就跟江大王已经盖了章。 因发现有古老的禁制在阻止他的计划,于是盖伊很快调整了部署,改为就地完全吸食化解秦珞的血液,这样的话,他的能力将绝对在舅舅之上。 届时,自己将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一位亲王殿下。 然赫伯特此刻哪还看不出他的心思,心寒的同时,直接让人抬来棺材把这货封印了,也算给了秦珞他们一个交代。 加之狄伦摔毁了音乐魔盒,盖伊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反正看样子没有二次觉醒的希望了。 可江子淳哪里愿意这样就放过他,拦住抬着棺木的侍卫冷笑道:“你们这是欺负我们是外地人呐。” 盖伊的罪状已经达到直接抹杀的程度,他却只将盖伊埋了起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晓得哪天又不小心来了个盗墓的,他就活了。 盖伊不死,江子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讲到底,盖伊的下场都是他自作孽。 但无论如何他也是自己的外甥,况且他赫伯特决定的事至今还没有谁敢反对。 面对江子淳咄咄逼人的质问,他也是憋着一肚子邪火。亲王阴测测地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道:“阁下的胆子真的很大,不过你要知道,y国地区这么广,出点意外,是正常的事。” 这话说白了,我就是威胁你又怎样。 江子淳听完,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召灵大阵丢出来,方圆百里的幽灵都让阵法聚集的浓郁阴气引了过来。 古堡霎时变作了阴风阵阵的鬼屋。 这些鬼魂才不会管你是什么亲王长老的,你又捉不到它们,更别说吸血了。 没有思想地漂浮在上空,等着江子淳一个令下就去抢棺材。 赫伯特脸色难看的不行,尼玛,一只皮卡丘竟然有这么大能耐,感觉自己近千年都特么白混了。 “年纪轻轻法力无边,Z国果真是英杰辈出。” 他长叹一气,挥手退避了侍卫。“我只想留盖伊一命,恳请阁下体谅一番我这个当舅舅的心情,刚才多有冲撞,还望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_← 亲王殿下您也太没节操了。 “你废——” “蠢蠢。” 秦珞的伤口上了药,面容还有点憔悴。 她一出声儿,江子淳就连忙过去扶着,一脸心疼。 此事赫伯特确实有过错,要不是他以为放任盖伊胡来也不会出乱子,就不会有后续这么多事。所以她才让蠢蠢给他们一个教训,但是也没必要逼得太紧。 毕竟是个亲王,他们的地位仅此血皇之下,所谓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横竖自己的任务也算成功结束了。 她以后行事也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上界仙体还真是走哪儿都是块香饽饽,不管何地都能遇到吃货。 苏染是,盖伊是,就连早先时候的狄伦也是。 秦珞突然感觉心好累orz ———— 另一头, 安彦也被希尔从暗室救了出来,满是歉意地给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几番挽留,终于让他们同意留宿一晚。 他看秦珞负伤,向来谈吐优雅斯文的男人反应与江子淳如出一辙,摩拳擦掌抄家伙:“盖伊那个混蛋在哪儿?看我不扒光他的满口胡牙!” 众人费了不小的劲儿才劝住。 江子淳回到客房就不开心地把嘴撅得老高,环住秦珞的腰避开她的伤处,嘟囔道:“你是不是舍不得那只兔子难过,所以才放过赫伯特的!” 关狄伦什么事? 秦珞今天消耗太多体能,她神态疲乏地推开江子淳敷衍道:“我去睡会儿,一会儿再说好吗?” “我就不!”江子淳有些急,秦珞为什么不回答他,难道真被他说中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以前很宠我的!” ……这又是哪部电视剧里的台词?! 秦珞很想给他一巴掌,她深呼吸勉强打起精神,一字一顿道:“我不管你是上网吃饭睡觉现在起别来烦我,我困。”说完,不耐地把他赶开,倒头就睡。 不想上网想上你, 不想吃饭想吃你, 不想睡觉想睡你, 满脑子都是你你你你, 江子淳看她沾枕便睡沉,站在原地顾自生了会儿闷气。 没两分钟,又乖乖爬上大床,撅着大把脸埋进秦珞的颈弯嗅了嗅,将她搂紧。 秦珞在睡梦中,总感觉脖子周围的伤口有两片冰凉凉的柔软在温柔地‘舔’舐,自己火辣的咬伤在凉悠悠的触感中得到缓解,继而拧紧的秀眉渐渐舒展,睡得香甜。 江子淳一路向上,故意沿途留下湿‘濡’的莹莹水痕,从下巴处直到‘含’着她的唇瓣,轻轻的,耐心地‘啜’着。 他使坏捏住她的鼻子,等秦珞无意识地张嘴呼吸,江子淳就逮住机会用‘舌’尖轻巧地撬开她的唇齿,又是一席深吻缱绻。 没过几分钟,江大王的吐息突然变了调,艳‘靡’妩媚的眉梢多出了几分情‘欲’的妖娆。 他漆黑凝墨的晶亮眼眸一瞬不眨地盯着秦珞恬静的睡颜,咬咬牙,一个激灵跳到窗口吹着冷风,吸收了起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个屁! 再照刚刚这么下去非玩儿出火来,虽然想要秦珞想得发疯,但现在明显还不是时候。 江子淳苦逼的看了会儿床上睡相安稳宁静的秦珞,边做起了广播体操。 哼…… 等着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终于度过了难挨的漫漫长夜—— 盖伊之前给秦珞弄的禁航令已解除,但本着节约是美德的好习惯,他们仍然在安彦的送别中,乘上了提前订好去‘精灵都城’沙漠之洲的飞机。 嘛…… 权当度假一天放松下好了。 【朋友夏日心的《明星妈妈》炒鸡好看!宝宝们有空去戳←_←】 第八十七章 看我!(入v一更) 江子淳哈欠连天,反倒是秦珞的状态还不错,她点下‘同意添加【我不是兔子是血萝宝宝】的好友’的消息,不慌不忙地关闭了邮件页面。 “你不会真的一晚都在跳舞吧?” 听说昨天大早起来扫落叶清洁阿姨讲,似乎看到他们房间的窗台有个黄橙橙的影子在扭森巴? 江子淳额头嘭地冒出一个小十字路口,一改昏昏不振的模样争辩,“我都说了昨晚我不是跳恰恰是做广播体操,做广播体操啊!” 全机舱的或人或妖都转头定定望着暴走的皮卡丘。 可惜某鬼依旧毫无知觉,接着用一副‘你就是不爱我了’的表情无声控诉。 秦珞朝舷窗的方向挪了挪,默默拿起一本杂志挡住自己的脸。 别看我,我也不认识他=_=! 她这随意地一瞥,顿时被窗下的奇特景色吸引,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好美……” 江子淳闻言也巴巴凑过来,盯着秦珞的秀美的睫毛与柔和的轮廓看,“嗯嗯,好美。” 秦珞粉颊微窘,佯怒地把他撵回座位,又把视线投在了遮光板外—— 内陆见不到这种沙漠与海滩并存的奇异景象,沙漠之洲在六界算是个奇葩的地带了,此处并非是人类的居住地,而为异界出了名的旅游景区,多为精灵一族。 这里地域偏远,绿树与绚烂的鲜花环绕之外,是一望无垠的风沙,中央却是碧水湾歌与森林汇聚的清爽。 尽管秦珞在高空,依然能感觉到防护罩下海泊里浮动的清澈波纹和自由飞跃的海鸟,无不充满着盎然生机。 当然,最有特色的是精灵族们的树屋,多数是修建在粗壮高大的百年老树之上,各有悬空的吊桥相互连通。 不管是建筑还是服饰,都用他们所喜爱的闪耀矿石点缀,任漂亮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成斑斓奇幻的光彩。 可谓真正的融入了自然,让人置身仙境。 江子淳和秦珞一下飞机,就有好多旅游团的精灵前来拉客(咦?)。 和书中描述的一样,这儿的精灵子民由于强大的精灵族长保护管理得当,个个都长得秀色可餐十分水灵。 他们欢乐地煽动着似于蜻蜓的透明翅膀,杏腮桃面洋溢着活力青春的笑容。“远道而来的客人,沙漠之洲欢迎您~请问您有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吗?不介意的话,可以看看本团的贴心……” “介意!走开走开,你们挡到路了!”江子淳咬碎一口银牙,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精灵的模样都这么不端庄!妖里妖气的!还穿的这么少!为什么啊! 对面的小家伙显然被皮卡丘的凶狠震慑到了,娇容刷白不可置信地退开几步,活跟见了鬼一样,展开蜕化后观赏性更强的翅膀忽高忽低地慌忙飞走,连同其他叽叽喳喳极力推销的小精灵们也皆散了个干净。 …… 还切实是见了鬼了。 来此旅游的,哪个见了他们不是还以友好微笑,要求合影的。 今儿个偏生遇到蠢蠢这么个怪咖,头一次被这么吼,肯定是吓得不轻。 皮卡丘把人赶跑光了,闷闷不乐地把手嵌入她的指尖,与秦珞十指相扣,冲她龇牙咧嘴地要挟:“主人,不准看他们,看我!” 秦珞啼笑皆非,捏捏他的脸抚慰道:“蠢蠢最好看,我刚才只是在找路线,没想其他。” 这还差不多。 顺完江大王的毛,秦珞这才从游客大厅的书册中拿了本指南。 “秦珞。” 男人磁性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让皮卡丘才定下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走哪儿都能遇到主人认识的人!神烦! 楚漠摘下墨镜,少见地没穿睡袍而是如此正式的打扮。 西装革履,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野性十足的清俊五官。 醒目的是,手里还捧着一大束带着晨露的新鲜红玫瑰,引得来往的人频频侧目。 秦珞突然想起来,楚漠的女朋友好像就是一只精灵? “店长,好久不见。” “是啊,少了你来照顾生意店里都冷清了。”他扬起灿烂的笑容回道,看起来心情很好。 感觉到蠢蠢散发的怨气,她无奈地朝楚漠询问,“你这是来看女友?” 江子淳蹭地原地满血复活,危机解除,这个大叔有主了。 “嗯,顺便给她个惊喜。”楚漠从裤兜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红色小绒盒子,锐利的鹰眸瞬时化作柔情款款。 …… 这种惊喜是能顺便的吗←_← “祝你好运。” 她只能这样祝福。 “借你吉言。” 两人打过照面,楚漠便去办自己的大事去了。 江子淳见他走了,越发觉得外面的世界不安全,板起脸严肃地建议:“主人,下次我们出去玩,可不可以挑人丑活物又少的地方。” 秦珞抬头瞄了他一眼,又继续翻阅指南手册。 “你想去地狱玩一玩吗?我改天帮你联系联系,看可不可以。” 江子淳一本正经:“不用了,这里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我喜欢这里。” 鬼王和阎王水火不容你造吗? 皮卡丘悲伤地从口袋拿出小镜子,兀自对着照了起来,里头理所当然地映出一张娇艳欲滴到无可挑剔的小脸。 果然,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自己的容貌最完美嘛! “诶诶,主人等等我!我们现在先去哪里~” 秦珞头也不回地举起手挥了挥,“——去订间树屋。” 皮卡丘赶忙提步追上去,“我们找一家最高的,最好打开窗就能看遍整个沙漠之洲,好不好?” “……据我所知,沙漠之洲最高点住的是精灵族族长御景染阳,你这是要去踢馆?” 哈? 现在正统治着绿洲的唯一一任女族长御景染阳。 江大王原想着用去暴力夺房子,可貌似那个族长很漂亮啊…… 转念想到秦珞无药可救的颜控, 别,还是算了吧, 万一真挺好看,主人还不红杏出墙了,到时候他找谁哭去TT “那我们要第二高的,我上网查查看在哪里。”江子淳从包里翻出电脑,搜索引擎用得游刃有余。 第八十八章 来啊,请你们吃狗粮(入v二更) “有了,第二高楼还没被预定,我下单了!咦?我擦,慢了半拍就让别人抢去了,要我知道是哪个王——” “我定的。” O_o!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王八蛋?一会儿把上次的检讨补上,然后再写这一次的。” ……讲真,虐鬼是不对的! 沙漠之洲境内前十的单间旅店,都是由树藤拧成的粗壮麻花延伸至云端的高度。将精致的小木屋固定在顶峰,里头不管是洗浴或者吃穿都一一具备,可以名副其实地来体验一把鸟人的生活。 “还好是第二,不然房子都到白茫茫的云朵里什么也看不见了。”江子淳和秦珞站在徐徐上升的巨大花篮中,看着下面的景物随着上升的高度越变越小。 “一会儿出去逛街吧,我们来的正是时候,精灵族的贸易会也在今天举行。” 难得有像这样空闲与秦珞相处的二人世界,皮卡丘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他们既然是来度假的,就要有个度假的样。 于是一人一鬼换上了衣柜里轻盈仙灵的仿植物套装,脚上穿着碎花点缀编织的草鞋。加之江子淳的五官本就漂亮得不像话,配上这身打扮,更是衬得这货冰肌玉骨明艳动人。 如果耳朵与下巴再尖一些,倒是跟本土的精灵十分相像。 他开心地对着镜子扭了扭,回头冲秦珞甜甜一笑,邀宠道:“主人,我好不好看~” 秦珞血槽哗啦啦又掉了一半。 好看, 好看的不得了。 “那我们出发吧。”江子淳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效果相当不错,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出去来个艳压群芳,把那群胭脂俗粉通通KO掉! 如他所料,江子淳从出现到去贸易会途中,全程享受着各种惊艳羡妒的注目礼。 “主人,我想想要这个。” “好。” 秦珞和他背上分别扣了一对透明的羽翼,当然,纯粹就只有观赏和纪念作用。 “主人,我想吃这个。” “好。” 两主仆人手拿着一朵七彩棉花糖。 “主人,我想戴这个!” “好。” 江子淳与她各多了一顶精巧的花环戴在头上。 “主人,我想亲亲。” “好。” 啵啾~ 秦珞:…… 众人怒吃一把狗粮:次奥,这个心机boy! 江子淳偷到香后就撒开脚丫子狂奔,跑出一段距离转身嘚瑟地做鬼脸:“亲到了,亲到了亲到了!啾啾啾~” 秦珞抽了抽嘴角,虽然早就习惯了他的智商,但还是忍不住和来往的游客挑摊贩一起出声感叹:妈的智障! 这一闹,也让大家的心态平衡了不少。 绝色又怎么样,他脑子不好使啊,说明老天还是公平的。 他们逛完了集市,又手牵手晃到了水天一色的辽阔海边。 秦珞在撑着的阳伞下躺着喝果汁,江子淳不停歇地用沙子把自己埋起来,一会儿又爬起来去追从他肚子路过的螃蟹,玩得不亦乐乎。 时间眨眼就过去大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过海滩并没因此冷清,反而更加热闹非凡。 夜晚的海央突然溅开巨大的浪花,似曾相识的景象缓缓升起。 ——海市蜃楼 岸上灯火通明斑斓十色,精灵们运来新鲜营养的果实鲜花等来自森林的产物,等待鲛人的出现,以此交换得到他们想要的宝石与水晶。 “早前看到那些装饰品就觉得眼熟,原来如此。” 鲛人与精灵相互交易,换取彼此所需要的东西。 这难得的一幕也只有在沙漠之洲的贸易会才能遇到吧。 江子淳遥遥望见红发的鲛人女王坐在华丽的马车中,威风凛凛地指挥着两边的人马搬运货物,眯起细细长长的眼睛坏心眼地一笑:“主人,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他吃饱了撑得,秦珞自是不会跟他一起胡闹。 不过这也足够把雾姬吓得够呛。 “哟呵!瞧瞧这谁啊?” 雾姬还想呵斥谁人敢这么无礼,一扭头就看见江子淳蹲在她的黄金扶椅上,笑意盈盈的盯着她。 “你你你你——” 她‘你’个半天,也没能把舌头捋直了。 “蠢蠢,赶紧下来。” 这厮跟个泼猴似的蹦人家宝座上,不训斥地话估计还能爬到车顶去。 “噢。”江子淳看雾姬脸色发白,临走还好心地劝了句:“身体不好就要多锻炼,别有事没事就坐车。” 我就喜欢坐车我乐意,我惹你了?! 雾姬腹诽完,僵硬的点点头,“英雄说的有道理,这车我不要了,送你们,送你们。” 江子淳做出一副惊喜的模样,推拒道:“这怎么好意思!”然后麻溜地单手举起黄金马车,连带着把鲛人女王就这么一抖,给抖了下去。 卧了个惊天动地大鬼槽! “呀!我不是有意的。”江子淳后知后觉地发现雾姬摔了个背朝天,“谢谢你的马车!我拿着东西,就不方便扶你了。” 雾姬:“……来人!扶老娘起来!” 她这么大方也是有原因的,雾姬虽说被秦珞单方面地虐过,但不妨碍她追求真爱的脚步。 “二位留步!”她扬声叫住他们,拍打着尾巴挡在了秦珞面前。 江子淳眉梢一挑,“你这是要反悔?” 雾姬噎了会儿,才摇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雾姬……是有一事想知。” 秦珞瞧她少女‘怀’春的娇‘羞’样,大概知道丫想问什么了。 她斟酌了下词措,才道:“我们离开后,你身边没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吧?” 雾姬蓝眸一闪,显得极为诧异,随后开始倒起了苦水:“大人料事如神,实不相瞒,自你们离去之后,就总有外族人时不时来寻衅滋事。” 那就对了,雾峥拿你当了次挡箭牌,不过他还算会选人,鲛人女王的能力对付起这些小麻烦应该还绰绰有余,就是嫌烦而已。 秦珞突然伸手同情地拍拍她的肩:“妹子,别想着雾峥了,他儿子我见过,活泼伶俐又乖巧,虎头虎脑一小子,都能喊你阿姨了,你还是趁着大好年华抓紧时机物色物色新人吧。” 第八十九章 财大气粗 说完,她亦不忍再看雾姬被雷劈的石化表情了。 ——怪不得我给他的海螺从未响过,原来都只是她在自作多情吗…… 雾姬失魂落魄地道了谢,一跃游进了大海。 女王走了,交易还是得继续, 鲛人们派出一小队追了上去,余下的则直到货品运完,才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了深海。 那么问题来了,蠢蠢你去要这么一个累赘的金光闪闪大马车回来有个鸟用?! …… 精灵对车上这种闪亮的宝石都没有抵抗力,平时都才远远望上一眼,还不曾这么近距离地观摩过。 一群胖嘟嘟的小精灵摇摇晃晃地扑朔着翅膀,也就四五岁的模样,绕着他们飞了几圈后,没多久就捧着漂亮的鲜花又折回来,眨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江子淳与秦珞道:“我用花儿给你换这个可以吗?” 说完,白嫩嫩的小手指着一颗很小的红宝石,小心翼翼的伸出鲜花。 江子淳无所谓,他又不差钱。 况且小孩子嘛,天真烂漫的年纪,所以他没有表现出敌意,而是意外地和善,“行啊,谢谢你的花。” 他坐在车里接过大束跳兰菊送给了秦珞,俏皮地朝小精灵眨了眨眼。 小精灵们一喜,觉得江子淳不仅美丽而且大方,是个好人。 于是摘了一堆花呼朋唤友又聚集过来,“我想要这个白色的。” 另一个欢快地抢过话,“我要粉色的这颗。” 轮番下来,秦珞差点被花海淹没。 “谢谢漂亮的大哥哥,祝你和大姐姐百年好合!”不知那只起的头,软软糯糯的童声听起来分外顺耳。 卧槽,这孩子谁家的,太会说话了。 江大王财大气粗地掰下一根黄金栅栏递过去,“刚才说话那小孩,赏你的。” 小精灵见状蓦地一静,立即争先恐后地祈愿赞颂,“大哥哥大姐姐永结同心!” 赏! “大哥哥大姐姐举案齐眉!” 赏! “大哥哥大姐姐甜甜蜜蜜!” 赏! “大哥哥大姐姐早生贵子!” ! 小屁孩儿有前途,车送你了。 得,秦珞终于如愿以偿地走路回去了。 等洗漱完,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江子淳与秦珞蜷坐在阳台的大秋千上悠悠地晃着,看着漫天星斗近在咫尺。 “明天就要走了,感觉现在都是在做梦一样……” 秦珞从未像今天这样自由自在过,她轻轻阖上眸子,把脑袋靠在了江子淳的右肩。 后者清亮的水眸一怔,大喜过望地抿嘴偷笑。 “嘭——嘭——嘭——”伴着几声炸开的巨响,美不胜收的爱心亮圈在黑夜中绽放。 “咦~今晚居然还有烟花!” 由于高度因素,礼花的距离离他们并不是很远,约莫就在隔壁那栋稍高一点的树屋上。 …… 不就是精灵族长的嘛? 江子淳的八卦精神使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拿过露台的观景望远镜正大光明地偷窥起来。 “嘭——” 烟花接着爆开,最终连成了一排拉风的大字,久久盘踞不散。 小太阳嫁给我 我靠,这么大手笔,不是楚漠那奸商还能有谁? 没想到他竟然和精灵族长在一起了。 秦珞朝上探出半个身子,超清的视力看到一个妙曼的背影和楚漠单膝下跪的场景。 他把御景染阳带到外头欣赏完焰火的下一个步骤就是求婚。 底下有人陆续放上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大大小小地飘上来,秦珞随手拉了一个,发现绳子末端都拴着印有【在一起】的小字条。 瞧得出楚漠花了很多心思,秦珞见他们那儿忽然亮光一闪,而后御景染阳似乎是感动哭了。 两人拥抱了一下,楚漠搂着御景染阳的小‘蛮’腰站在阳台欣赏起接下来的烟花。 秦珞本以为她能看到族长的模样,但她错了,御景染阳转身的一刹那,秦珞就被她纤细手指上那颗婴儿拳头大的钻石给晃瞎了狗眼。 楚漠你是把星星摘下来送给人家了是吗? 俗不俗! 敢情早上你兜里拿出来的红盒子头,除了大钻石连块衬布都没放? 御景染阳捂着幸福的笑颜,流光溢彩的薄翅微微颤动,洒下一片金灿灿的琉璃光芒,引得地面上的精灵们一阵哄抢。 族长的彩色流沙可是能带来好运的宝物。 “大家都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柔柔的声线穿透空气传播出去,听得人心神,令精灵们和不少前来的游客立在原地余味无穷。 美好的一天即将画上了句号。 “睡觉去了,晚安。” 江子淳察觉到秦珞眼中隐藏的艳羡,慢她一步爬铺,从后背抱住她蹭了蹭,“主人,我以后也会给你买这么大的钻石,给你放更多的焰火。” 记得染说过她有法子让自己塑成凡胎,所以……就算毁掉修为也没关系。 他想要的, 只是有温度地触摸秦珞一次。 “并不是。”秦珞翻过身,手臂穿过他的腰间拍了拍,“谢谢你蠢蠢。” 谢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江子淳知道,秦珞到底是对自己敞开了心扉,至此忽地有种难以言喻的心酸蕴绕在胸腔。 “是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主人。” 谢谢你让我陪在你身边,谢谢。 他巴巴地凑过去,将秦珞搂了个严实。没两分钟,这家伙眼珠子转了转,张口就问出了煞风景的话,“主人,那个养魂炉到底在没在楚漠那里啊?” 这话一出,他就想反手给自己一下。 气氛陡然冷凝,感应到怀里的秦珞一动,江子淳赶忙紧张兮兮地抓牢她,“对,对不起,我只是随口问问,主人别生气。” 今天碰到神秘店长他才想到这茬,否则也不会在此刻去提苏染的事。 秦珞抬眸,望进一双湿漉漉惊惶如小鹿的大眼,江子淳很害怕她误会。 “……我只是想上个厕所。” ←_← “噢,好,好的。”江子淳一点一点的把手从她身上挪开,直到洗手间的门隔断了他的视线。 苏染始终是秦珞心头的一道坎,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勾起一抹苦笑。 本以为自己不会在乎了,可结果还是会这么难过。 那种感觉,远比当年秦翡言亲口对她说‘只是妹妹’,还要来的揪心。 第九十章 你先救谁 “主人,你大号还是小号,大号的话会不会无聊,我陪你聊天吧……小号的话,小号你为什么还不出来……”江子淳语无伦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最终没精打采地怏怏道:“你果然还是生气了……” “我和苏染,其实跟主人与秦翡言的关系有点像……”江子淳见秦珞不吱声,便自个儿蹲在门外,托腮慢吞吞地开始解释。 “与她之间亲情是有的,我希望她的魂魄能够修复好,除此之外别无他想,毕竟苏染是我的过去。”他话锋蓦地一转,换了无比虔诚的语气轻轻道:“但是主人,你才是我要的未来。” 自己如今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条件, 还不能名正言顺地做出对所有人宣告‘秦珞是我的’那种事情。 特别是他还挑着鬼王的担子,并且在有个上界主神秦翡言横插一杠的情况下,两人之间更是阻力重重。 他没关系,但舍不得秦珞受一丝委屈,不管哪方面都不行。 江子淳愈加患得患失,可以想象他与秦珞以后的路有多难。 他最担心的,就是秦珞会离开。 所以现在与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江子淳都格外珍惜。 “主人,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句话啊。” 秦珞站在门背后,盯着空白的一个点还在出神。 “……你要喝牛奶吗?应该口渴了吧?”她刷拉一下打开门,眼睛也不看他,碎碎念叨着从他旁边经过。 “我不渴。” 江子淳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势,闪电般扯住秦珞的裤脚,深吸一气沉沉道,“你放心,若你和苏染同时掉水里,我绝对是先救你。” …… 秦珞发现就这一句简直比方才的话通通来得动听有没有! 她俯身拍拍江子淳滑嫩的脸蛋,眉眼弯弯:“行,你记住这个就成。” 江大王眼泪汪汪,果然女人心海底针,网上随便看的竟误打误撞叫他懵对了。 “那要是我和秦翡言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他很想知道答案。 秦珞不明就里地翻了个白眼,匪夷所思道:“他?他要能掉水里我就敢把整个池塘的水喝光。” 她的本意是想说, 以秦翡言的智商,是完全不可能落水,但秦珞高估了江子淳的IQ。 “What?!你喝光水也要救他!” 大王不开心了。 秦珞也郁卒不已。 “蠢蠢,明天走之前我们去逛逛哪里有卖核桃的吧,我们带几麻袋回去。” 精灵族的种植技术高超,培育出来的果实自然也不一样,但愿能把蠢蠢缺了一半的脑容量给补上。 翌日,主仆俩买好核桃,又去往几个著名景点拍了些照,准备挑小礼物给雾笙和小小他们带回去。 “这边的海产不错,小黑喜欢吃鱼就多买些,我记得小小似乎喜欢菠萝味的糖果,燕叔就给送点营养品之类的吧。” 秦珞拿着清单在货架里穿梭,江子淳负责搬运工作。 “你们认识?” 柔美婉约的女声绵言细语娓娓开口,秦珞与江子淳同时扭头,被她手上的戒指那个闪。 江子淳顺手取下商场壁框上的墨镜给秦珞戴好,然后自己也戴上了一副,动作流畅到想让人鼓掌叫好。 楚漠and御景染阳:…… “好巧。”秦珞把江子淳放在自己腰间的蹄子拿开,朝楚漠点点头。 江子淳不爽地撇撇嘴, 你看你看,人家都快粘在一起了。 换回皮卡丘服的某鬼趁她和对面小两谈的空档,又悄悄把爪子放了上去,见秦珞没再拍开他,立即眉飞色舞地抿嘴窃喜。 楚漠and御景染阳:…… “这就是你的契约鬼?上次匆匆一瞥,还未仔细瞧过。”楚漠探寻犀利的目光在江子淳脸上扫了几回合,主动询问起他的情况来。 早些时候并没注意秦珞与这只鬼的互动,此刻看来……似乎过于亲密了。 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到秦翡言跟自己说的话。 “这丫头看着机灵,实则是个死心眼。没有我在身边,珞珞在人界就劳烦你多照看下了。” 还记得那个凉薄如水的男人面容温雅地站在桃林之下,提到秦珞时的唇畔含笑,与不染一尘的皓眸里冰雪消融的宁静温柔,却是令百花黯然失色。 只是吧…… 就是不知他听到自家墙角不仅被撬,还快被人连房都一锅端走后还能不能这样淡定了。 待秦珞他们走远,御景染阳才戳了戳楚漠的手臂,眨着美眸小声问:“想什么呢,露出这么一副‘奸’诈的表情。” 他拢回思绪,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的未婚娇妻,忽的贴近御景染阳玲珑剔透的尖尖耳朵吹气道:“嗯……当然是在想‘做’爱做的事呀。” …… 呸! 漂亮的精灵俏脸倏忽通红,她今天穿的是银色流质的精巧花朵边短裙,正好配的一双秀美的细高跟,眼下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下。 楚漠猝不及防挨了踩,飞快跛着脚追上去,痛并快乐着。“嘶~小太阳你慢点儿——” 然秦珞跟江子淳下午回去时,天气就大不如沙漠之洲那边的晴空万里。灰白的雾气笼罩在濯阳市上空,整座城市弥漫着阴沉压抑的闷热感。 江子淳提着大包小包到了家中,一股脑躺在沙发上,秦珞则去了厨房给他榨核桃奶。 “蠢蠢,给燕叔传个简讯,说晚上我们去拜访他。噢对了,还有阿彦跟兔子,记得发邮件通知他们说已经安全到国内了。” “好~” 他应得倒快,手上慢吞吞地拿出手机,先发给燕若飞,接着再不慌不忙地找到安彦与 ——【我不是兔子是血萝宝宝】是什么鬼?! 邮件内容: 我和亲爱的淳淳宝贝已经到了,我要去给亲爱的淳淳宝贝榨好喝的核桃牛奶,你们没有╭╮ 点击发送。 叮~ 叮~ 还在健身房的安彦与种萝卜的兔子一齐收到讯息。 “……” “……” 江子淳这傻b。 不同地点的两个人骂出了同一句脏话。 秦珞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幼稚园水平的语言,安彦跟狄伦冷嗤一声,同时把通讯工具丢到一边做起自己的事。 这头的皮卡丘没等到他们回复,却等来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第九十一章 金屋藏娇 一个没有显示的号码,秦翡言。 莫名的,江子淳握着手机像是被烫了似的,不安地抖动了一瞬。 秦珞还在专心地砸大核桃,把它们挨个细心地剥开放到盘子里,自是没注意外头的动静。 说不清心里头什么滋味, 江子淳光着脚心虚地溜进卧房,轻轻带上了门。 妖冶狭长的凤目望着屏幕犹豫几番,终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对面停顿片时淡淡开了口,“你好,鬼王。” 男人烟雨秋雾的嗓音凉如春冰初融,寒风料峭。 江子淳黛眉一蹙,却未想到秦翡言是特地找的自己。 “你好啊大舅子。”他此时的声线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慵懒闲适的冷媚,全然不觉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 这个大招放的6, 秦表示不想说话并向江丢出一记响雷。 轰隆隆—— 划破云层的闪电几乎贴着江子淳的玻璃外擦肩而过,像是夹杂着怒意的滂沱大雨伴随着滚滚闷雷,随之倾盆淋下。 江子淳愣怔两秒, 非但不发火,反而十分开心。 “咦,下雨了……我要去帮主人收衣服了~大舅子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去忙了噢。” 什么叫鬼不要脸天下无敌? 秦翡言这算是长见识了。 “江子淳。”他冷不丁喊出皮卡丘的名字,缓和了情绪温声讲述着一个事实:“你信不信我现在让珞珞回来,她不会多说半个字。” 气定神闲的语气,是万分有把握的胸有成竹。 江子淳脸色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想做什么?” “珞珞是我的妹妹,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他幽远的音调大抵是勾起了些不好的记忆,窗外开始刮起了急躁的大风,“她始终都会回到上界,你跟她不会有结果。” 哈…… 江子淳如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秦翡言,莫不要忘了伤主人最深的明明就是你, 至于我与主人有没有可能,除了她本人外谁都做不了主,你丫说了老子也不会听。 就这样吧,懒得听你瞎bb,挂了。” 他语气很冲地掐掉通话,站在窗前冷漠地看着下头打着伞奔跑回家的行人,神色晦暗难辨。 “蠢蠢,下雨了,把阳台的植物都搬到花台里面,然后出来喝牛奶。”秦珞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江子淳飞快删除了记录,深吸一口扬起笑容轻快地提高音量:“嗯!” 她检查完其他房间的窗户都关好了,才回到客厅不解道,“奇怪,濯阳市一向很少突然下这种大暴雨的。” “呵呵,可能是今天发神经吧。”江子淳捧着袖珍盆栽突然接了一句,秦珞敏锐的神经嗅到了其中的不寻常,抬眼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却又瞧不出哪里有问题,“你干嘛阴阳怪气的?” “啊?”江子淳不予置否,骤然瞥见某个泥土中冒出的一抹绿,端着埋有爱情花的小盆殷勤地跑过来,“主人快看!种子发芽了!” 秦珞看了许久,屏住呼吸小心地伸手碰了碰脆弱的嫩芽,惊叹道:“好小……不知道开出来的花是什么样。” “等你的长大了,我再种我的!”江子淳把冒出半个头的爱情花放回原位,端过桌上的核桃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秦珞正要起身整理一会儿去凌家的礼物,听他这么讲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具体她一下说不出来,不过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转念便抛到了脑后。 等秦珞和江子淳把旅途的仆仆风尘洗去,雨势也没减弱的迹象。 乌压压的黑云让夜晚提前降临。 他们提着东西乘坐电梯到了负一楼的车库,由秦珞驱车赶往凌小小家中。 “诶,我忘了问你,你给燕叔发的简讯是怎么说的?”秦珞才记起来,燕若飞好像根本不知道有蠢蠢这回事儿。 皮卡丘吃着核桃仁的手一顿,底气不足地支吾道:“就,就燕叔你好,我是秦珞,我晚上要和男票来接弟弟,没了。” ——! 男你妹! 待会儿看你怎么收场。 江子淳让秦珞的低气压给镇得缩起了脖子,静默少顷,他抬起黑白分明倔强的水眸对上她的视线,闷闷道:“可是我不想永远都被背着掖着见不得光。” 燕若飞看不到我,大不了我就想法子让他看到。 皮卡丘卷翘的睫毛轻扇,失落地咬着艳丽的下唇,“主人还是想把我金屋藏娇吗?” 噗—— 成语不是你这么用的哎喂蠢鬼! 但他的话也让秦珞陷入了沉思,既然彼此都决定了确定了心意,她凭什么又让蠢蠢独自承担压力。 车子驶入雨雾纷纷的别墅群,减速停在了凌家花园外。 秦珞撑着伞等了会儿,转过身却瞧他可怜巴巴地蜷在座椅上不动,无奈放柔了姿态低声哄道,“乖,赶紧下来,不是说要一起去接弟弟吗?” 江子淳消沉眼睛豁地一亮,瞬间生龙活虎起来。“主人我最喜欢你了!” …… 两只到房檐下摁响了门铃,屋里很快有声答应。 “诶,稍等——” 老管家打开了门,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刮进的一阵阴风吹花了眼。 貌似进了沙子,他使劲揉了揉才赶紧道:“外面风大,先进来。” 江子淳提着东西施了个障眼法紧随秦珞,挂起灿烂的笑礼貌道:“燕叔好,我是秦珞的男朋友江子淳。” 这时的他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衣着休闲,举手投足透着的阳光气息又不失优雅的大男生。 一瞧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你好你好。” 燕若飞接过口袋连连点头,“小珞的男朋友真俊,真俊。” 虽然有些惋惜秦珞没跟跟小安成了一对儿,不过这个看起来也很懂事,就是脸长得太漂亮,不像个活人,还跟他们这边的那个江姓老板有几分相似。 在楼上看漫画的凌小小与雾笙闻声赶来,也是惊喜不已,“珞姐姐!你回来啦!” 小丫头跟阵小旋风一样冲过来,然后步子在江子淳面前急急刹车,愣了半拍,陡然放开嗓门大喊:“燕爷爷!快来看有——!” 第九十二章 两小无猜 旁边的雾笙猛然看到蠢鬼凤眸中的冷芒,连忙捂住她的小嘴干笑两声,假惺惺道:“姐姐姐夫,雾笙也好想你们哦!~” 江子淳一乐,给了黑猫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愉悦地哼着歌儿非常勤快地去帮忙摆碗筷。 老管家把温好的饭菜端上桌,几次经过他时听到这调都觉得怪怪的。 [蠢蠢闭嘴!] 江子淳茫然的偏头,不知所云地望着一脸痛心疾首表情的秦珞。[主人,怎么了?] [下次再敢把哀悼曲挂嘴边,我保证不打断你的狗腿!] TT 可是我觉得很好听啊…… 江子淳不服气地扁扁嘴,没敢反驳。 一席人围着餐桌坐下,和乐融融。 凌小小不时地悄悄偷瞄斜对面神态自若的皮卡丘,见到燕若飞给客人夹菜时没把江子淳漏掉,粉嫩的小脸登时大惊失色。 她‘屁’股往黑猫的地方挪了挪,古灵精怪地贼兮兮道:“阿笙阿笙,燕爷爷也是阴阳眼了?” 雾笙差点把饭喷出去,他埋下头翻了个白眼:“没见识,约莫是姐姐施了法,所以爷爷才能看到蠢鬼了。” “哦~这样啊。”小丫头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忽然挺直背脊睁大眼:“珞姐姐来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老管家看他俩的互动着实有趣,却不得不板起慈祥的脸叫他们好好吃饭:“两个小家伙在下面嘀嘀咕咕什么呢?来,先喝碗鱼汤,小心烫啊。” 食物大多按照孩子的口味配比的,偏向清淡注重滋补养分又易消化吸收。 才几天时间,雾笙的瓜子脸就开朝包子的队伍发展了,相对以前总是扮深沉老气横秋的小黑而言,多了他本来年龄段该有的可爱和灵动。 哪想凌小小端着汤盅才喝几口,眼泪就啪嗒啪嗒地砸进了碗中,“呜……我不要阿笙走……姐姐让阿笙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拜托拜托……” 这姑娘说风就是雨,听话的时候乖巧得很,可一旦闹起来,也是够折腾人的。 离她最近的雾笙慌了手脚,连忙拿过纸巾给凌小小擦着断了线的泪珠,“别哭啊笨丫头,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我们每天都在同一个班级,放学你也可以来姐姐家里,我们一样可以一起玩的。” 凌小小一下子止住水闸,满眼希翼地望着秦珞,“真的吗珞姐姐?” 然而秦珞这次并未立马回复她,微微抱歉地看向凌小小:“我和蠢蠢出去偶然碰到了雾笙的家人,对方告知可能很快就来接他了。” 小姑娘抽噎的幅度顿时加大,再次嚎啕大哭,“哇哇哇……以后都见不到阿笙了……” 燕若飞头疼不已,抱着她安慰了好久也不管用。 秦珞也帮不上什么,只能在一旁干坐着,目光愧疚。 “燕爷爷,让我跟小小好好说。”黑猫抿着唇,拽了下老管家的衣服示意燕若飞把她放下来。 凌小小吸着红彤彤的鼻子,泪光点点地看他。 “唉……” 老人家长长的一声叹息,显然也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短短几日,两个小孩子的友谊就如此深厚了。 江子淳观戏观地兴味盎然,嗤笑道:“这哪是友谊,分明是——” 秦珞眼疾手快地捻起菜一把堵住了他的破嘴,“别胡说八道,吃你的饭。” 皮卡丘咬下她筷尖鲜美的肉片,作死地筷子不撒嘴,眨着水灵的眼眸无辜道:“主人喂的特别好吃呢。” 秦珞心里呸了他一口,面无表情:“松开。” 江子淳得意地翘起嘴角,就不。 一个用力抽回木筷,一个使劲咬着始终不放。 ‘咔吧’ …… 燕若飞闻声回头,一眼就看到江子淳嘴里的两截断筷。 -_-|| 这恩爱秀得,还真是哗了狗。 “小江……牙口真好。”他思量良久,憋出这么一句。 秦珞扶额,觉得不能太丢人了,尴尬道:“我去换双筷子。” “你坐下,我帮你拿。”江子淳自知理亏,利索地钻去了厨房。 ——上界—— 雨仙战战兢兢地观察着自己boss阴沉的脸色,硬着头皮畏缩地询问,“主神,这雨……可以停了啵?” 秦翡言风轻云淡地扫了他一眼,强大的压迫感随之铺天盖地涌了过来,吓得他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停什么,下着挺好。” …… 您老人家咋阔以这么任性呢! 作为一个领导都不以身作则,还想不想我们这群职工听话了? 雨仙内心吐槽归吐槽,他可没那胆儿辩驳,“成,那就下着。” “嗯。” “可……什么时候能结束呀?” 他正和雷公电母打麻将呢,突然就被揪过来布雨。 濯阳市这一带的气候本来就不适合这么降水,总该有个期限吧? 秦翡言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仿佛不在状态,“等……” “等什么?”雨仙砸砸嘴,好奇地探过视线不耻下问。 骨节匀称优美的手指停在了屏保的少女身上,他眯起纯净透澈的桃花眼,笑得温和迷人:“当然是等珞珞回来啊。” ! 雨仙自然是知道他口中的珞珞是谁,当年秦翡言和上任主神宝贝闺女秦珞的事,那可闹得上界沸沸扬扬。 多少人以为他们会成神仙眷侣,却被司药仙君他爹给活脱脱拆散了。 前任主神许了秦翡言继承人之位,还给他指了门很好的亲事,等把亲闺女打发得远远的后,才甩袖子走人约上好基友,哦不,仙友云游六界去了。 这内幕他大概也听闻过一些,但待秦珞仙君归位,那至少是百年之后了,你总不会让他给濯阳市下个百八十年的暴雨吧? 怎么都觉得boss是受啥刺激疯了。 雨仙苦不堪言,他刚好有亲戚在人界气象局任职,这消息通知下去还不得跳脚啊。 自己这会儿是不敢惹秦翡言,只能憋到去怂恿几位有分量的大臣来劝劝,请他收回成命。 然秦翡言早就查到江子淳有个青梅竹马的姐姐,既然珞珞还没收心,那自己适时地要提醒下小丫头了。 他缓缓后仰靠上椅背,连人带座一起消失在茫茫仙雾中,留下几片飘扬的粉色桃瓣…… 第九十三章 坐立难安 秦翡言亲自去找过苏染。 江子淳的保护工作做的确很到位,他下了不少功夫才把人给挖出来。 不过…… 那只女鬼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 她戴着一张精巧的水色面具,艳红的长袍从脖子到脚都包裹得密不透风,那玩意儿材质特殊难求,连他也看不明对方的真实面容。 “怎么称呼?” 秦翡言对桥下百鬼浮尸的哀嚎充闻不问,宛如感觉不到周围那股渗入骨髓的千年阴气,温润如玉的眸子波澜不惊地盯着苏染,眸光清冷。 女鬼红唇微勾,从枯骨堆积成的鬼王座椅上轻飘飘地站起来,嫣然巧笑着贴近他,襦裙下妖娆的线条与盈盈腰肢在若隐若现。 “大人不认得小女子,便唤我染儿就好。” 整个鬼域都除了江子淳,没人知道她的名字,都叫她染姑娘。 苏染痴迷的眼神落在眼前这个主宰众生杀伐的神祗身上,癫狂的眸子里充斥着病态的狂热。 重霞仙子毁她灵身断她修为,而那个贱人心心念的那个男人,现在就站在她不足半步的距离,让她怎么能不兴奋。 “找你有事。”秦翡言随手施了个净化咒,耳边嗡鸣的噪音瞬间静了下来,阴暗腐臭的空气被清灵的浪波冲刷漾开,余下沁人心脾的淡然桃香。 他说的找你有事,而不是找你有事商量。 此时濯阳市的大雨已经持续了两天一夜,把市中的小河沟都给填成了汪洋。 雾笙说他暂时就在凌家再陪小小几天,蠢蠢也在刚才收了条讯息就神色阴郁地出了门,好像是手底下跟阎王部门起了冲突,他去调解。 秦珞独自坐在沙发上,把天气预报与最新的灾情播报关掉,表情凝重望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秦翡言这个人一向冷静善于自控,且不管何事都会分析透彻判断利弊后才实施行动。她推开窗户看着黑云压顶瓢泼大雨的天空,如何也猜不到是他的手笔。 这两日‘她总是心神不宁,老是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废楼大厦—— 苏染奄奄一息地被几只小鬼围着躺在榻上,娇柔苍白的眼睑下虚弱无力的泪痕交错。她昏迷不醒柳眉紧拧,嫣红的唇齿迷迷糊糊地唤着江子淳。 江子淳旋风似得赶来,握住她的柔荑灌进一丝灵识探了探她的魂元,面色更加凶戾。 这次的情况竟比上次还要严重,苏染的魂元收到了史无前例的重创,使她原本就还未痊愈命魂更加雪上加霜。 “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保护她的!”江子淳怒不可遏,利爪陡然把隔他最近的那个倒霉鬼撕成了碎片。 “大王饶命……染姑娘自回鬼域后夜夜都守在露风台等大王归来,今天不知怎么就撞上了上界的仙人,我们一群修为低下的游鬼,哪里是那群上仙的对手。” 余下的小鬼是从鬼域伴着苏染来到这边的,个个都悲愤不平:“染姑娘拼着最后一口气说要见您,小的们与染姑娘一齐跌进了她撕裂的空间裂缝,这才能得以找到大王瞧上一面。” 一只年纪偏小的噎死鬼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忽的嚎地肝肠寸断:“嗝~大王这么久都不回来,嗝~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嗝~” 你丫哭就哭吧,还打嗝配个Rap。 江子淳眉心一皱,低喝道:“再吵就滚出去!” 小鬼声势蓦地打住,抽抽啼啼默默垂泪。 “大王,您一定要救救染姑娘,此番若不是染姑娘替您守着鬼域,几位将军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江子淳眯眼冷冷睥睨了方才说话的另一只青魂怨鬼,直到它虚汗直冒才收回目光。 他试图把苏染残破不堪的魂魄再次牵引入体,她却在此刻手指微动,渐渐苏醒。 “子淳……” 苏染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可能永远沉睡,“阿姐这次恐怕是真的要丢下你了……” “你先别说话。”他沉沉吐出一口郁气,替她输进大量灵力护住魂魄。“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苏染泪水潸然,长长的眼睫沾着许些水珠,我见犹怜:“子淳好久没有和阿姐用这般语气说话了……真好……”她幽然地扬起满足的笑,靠在江子淳安心睡去。 然而他派出去找养魂炉的人,至今没一个带来有用的消息。江子淳心事重重回到鹿林小区,一头钻进了书房。 肯定还有别的法子…… 秦珞端着一碟核桃仁和热牛奶进去,发现他灯也没开地坐在电脑前发呆,看她来了又慌忙把页面给关掉。 “主人……” 江子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木讷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很棘手吗?”秦珞打开灯把东西放在桌旁,拉过椅子在他旁边轻轻坐下,眸光滑过江子淳身上某处,骤然一怔,随后若无其事地转开眼。 “还好,没什么。”他沉默顷刻,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没两秒,忽然伸手抱住她嘟起嘴不开心道:“主人,我好烦。” 秦珞等了片时见江子淳没有下文,轻柔地拍拍他的背,“趁热喝了吧,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瞧皮卡丘傻乎乎地点头继续出神, 她走出书房带上门,手机点开了关联追踪功能。 里头显示小红点在半个钟内去过的所有地方, 是那栋旧楼吗? 蠢蠢衣服上的泪渍和缺失的灵力到底是怎样回事,她会弄全部清楚的。 半小时左右,江子淳出来找了满屋没看到秦珞,正要打电话才发现她留在桌上的纸条。 (我去买点食物,不用担心。) 他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半数的蔬菜肉类,门口的伞也没拿。 疑惑地想了想,江子淳还是开启了思维沟通联系秦珞。 【主人?家里不是还有很多吃的嘛?你去哪里了?要我给你送雨伞吗?】 他等了很久,才收到简洁的两个字【不用。】 然后, 秦珞切断了来自他的所有感应。 江子淳眼皮跳了几下,在公寓里逐渐变得坐立难安。 另一边,秦珞魂不守舍地从大厦出来,面容惨淡没有一丝血色。 蠢蠢他,竟然再次骗了自己吗…… 第九十四章 来咿呀~快活呀~ 苏染刚才挑衅的甜笑印在她脑子里像是病毒一样,挥之不去久久盘踞。 ——子淳?他怎么舍得我走,我自然是一直都被他保护在这里呀~ 秦珞,我们来打个赌,子淳今晚若是取了你的精气来给我补魂,你就还他自由。 反之,我就自废修行成全你二人,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你敢吗? ……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将才用识海瞧了下苏染的状况,这女鬼的魂魄只要就这般好好养着,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活蹦乱跳。虽然慢了点,也不至于令蠢蠢又突然想着来取自己的精气。 “我怀孕了,你猜猜,孩子的父亲是谁?” ——! 秦珞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已经扣上了苏染的脉搏,果然查探到如盘走珠的滑脉。 还真是…… 不过妹子,你不知道她以前在上界是司药仙君? 蠢蠢的元阳分明就还在好伐,谁知道你这肚子的鬼胎是哪儿来的。 她不动声色,目光里的疑云却轻松了许多。 秦珞收回手,眼角似笑非笑地斜过去,笃定道:“蠢蠢不会。” 江子淳对她的真心实意,她都感觉得到。 既然他前一次在苏染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护着自己,她相信这一次,他亦会如此。 只不过…… 苏染哪里来的勇气,敢拿自己修为与未出世的孩子做赌注? 她又是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还是蠢蠢真的根本就没把她送走? “有病。” 她按耐下心中翻滚的思绪,白净秀丽的脸庞冷若冰霜,直到出了鬼楼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松和下来。 敛起心神,秦珞驻足在超市进去逛了逛随便买了点零食回去。 一开门,脚下就麻溜地滚过来一坨黄橙橙的团子。 是江子淳蹲在门口等她,不小心睡着了。 “主人……主人回来了,我没做饭,不知道你回不回家,你不理我……” 他昏昏沉沉地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没找准方向,差点儿一头撞到门框上。 秦珞火光电闪间猛的拉过江子淳将他抵在墙面之中,眸光深沉地看着他陡然惊醒的懵懂大眼,对视片刻,她捏住对方的下巴缓缓逼近,冰唇轻启:“蠢蠢,你还是处吧?” ! 卧槽,主人问这话是几个意思?! 江子淳目瞪口呆,吹弹可破的白嫩脸蛋刹那爆红到冒烟,愣了半天,小媳妇儿似的呐呐道:“我,我只想和主人嘿嘿嘿,但是主人好像不,不喜欢?” …… 好吧,原谅你了。 “乖孩子。”秦珞拍了拍他的脸蛋,奖励的在他唇边印了一下。 我也这么喜欢你, 所以, 你可千万不能撒谎噢。 江子淳双手捧着脸扭扭捏捏,直到晚上脚子都还在飘飘然云里雾里。 主人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是、吗、 雨夜,皮卡丘洗白白后就开始抱着被子在床铺里欢呼捣腾,秦珞洗漱的时候他就咬住被角,水眸一眨不眨紧跟她不放。 等她拍好润肤‘’准备睡觉了,这货一把掀开被子,单手撑住脑袋歪头望着秦珞,如墨的长发在白底桃花图案的被褥上倾洒开,摆出任君采撷的pose。 他装腔作势地捏着嗓门,媚眼如丝呵气如兰,“来咿呀~快活呀~” 秦珞膝盖一痛:雾草!何方妖孽竟能把蠢蠢都给附身了?! 江子淳看她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以为自己的‘诱’惑起了作用。连忙再接再厉挽起裤腿,露出凝脂如玉的肌肤冲秦珞招手娇怯道:“官人,奴家有洗的香喷喷噢~要不要来闻闻看~” “蠢蠢……大晚上的,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 可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啊, 这种时候,主人就应该流着哈喇子一脸猥琐地扑过来,然后就顺理成章地一起嘿嘿嘿吗!? …… 小可爱,你确定你主人知道你此刻的想法后,是扑过来嘿嘿嘿而不是一大嘴巴子打死你? 秦珞眯眼看他:“你最近在追什么剧?” 江子淳闻言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她,红唇嚅嗫两下,底气不足地报了个名。 “大声点,听不见。” TT “苍老师的纯爱之旅!” 秦珞微笑:劳资分分钟没收你遥控器。 ——大厦内—— 苏染摊开素白的纤手,掌心的‘随心所欲丸’还剩下最后一粒。 这东西世上仅有三颗,关键时刻却是能保命的法宝,虽说有时间限制,但瞒过子淳跟秦珞的眼睛不成问题。 一颗让她制造出即将魂飞魄散的假象, 一颗用来营造出自己怀孕的错觉。 秦翡言一出手就这么大方,足以见得秦珞在他心里的地位。 啧, 重霞不是都和他有了婚约吗? 自己没准儿正好能利用这点,把秦珞与她一举除掉。 至于今晚…… 她就只需静静等待子淳过来便好。 but凌晨两点,江子淳还在苦逼地写检讨,他望着窗外的骤雨狂风,表情明媚而忧伤。 啪嗒一声—— 一张臃肿溃烂的看不清五官的脸蓦地贴在了玻璃上,乱发下瞪着发涨的眼白散发着死灵的气息,它狰狞地裂开大嘴,露出里面湿冷青色的大舌头。 “大王嗝,我们今天见过嗝,我是辣只噎死鬼嗝……外头雨太大嗝,小的被泡成水鬼了嗝……” 它的出现提醒了江子淳苏染的事,他面色不佳地打开窗户,浓烈的尸气和腥臭的水雾扑鼻而来。 江大王赶紧展开屏障把噎死鬼推远,嫌弃道,“行行行,退开点别把本王抄的思过文给弄脏了。” …… 噎死鬼被罩在气泡中,终于隔绝了难闻的亡灵气味。 “动静小点,吵醒了主人小心我让你投不了胎!” “……嗝,大王,染姑娘嗝,突然,伤势恶化嗝,吐了好多血,估计嗝,不行了……您看嗝,要不,准备后事嗝。”噎死鬼抹了把雨水冲刷浮肿的脸,吃力道。 江子淳森冷的凤眸倏然杀机毕现,噎死鬼缩在桌下想哭又不敢,却还是胆颤心惊地开口:“大,大王嗝,这是安魂香嗝,是小的瞒着嗝染姑娘拿来的, 只需要嗝,大王主人的一点精气嗝,染姑娘就能转危为安嗝。” 第九十五章 最后一次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它的话令江子淳勃然大怒,恨不得甩出一把业火烧死噎死鬼来以解心头之愤。水蓝色的细线从江子淳指尖飘出,无声地缠紧了它的四肢,让噎死鬼原就可怖的面孔更加扭曲丑陋。 江子淳漂亮的手指轻轻抽出对方手中迷香,勾魂凤眸中眼波流转婉曼,语声低柔,“告诉本王,谁派你来的。” 那小鬼看到自己身体逐渐有了融化消弭的迹象,惊骇地眼泪鼻涕哗啦流,“嗝,是青魂怨鬼嗝,他说,只有这个办法嗝,才能救染姑娘嗝,所以,嗝……” 噎死鬼哭的伤心,“鬼域嗝,不能没有染姑娘嗝,更不能没有大王……” 青魂怨鬼是吗? 敢把主意打到主人头上,非把它背后狠毒之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本王知道了。” 他收起幽蓝的丝线,阴柔乖戾的脸庞,透出几分狠毒逼人的艳色。 捡回一条命的噎死鬼连滚带爬地就朝窗外跑,猝不及防又让江子淳给拎了回来,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以为阴晴不定的大王突然又改了主意。 来没来得及求饶,就听到头顶上传来江子淳两声森然的冷笑:“去哪儿?给我呆在这里把本王剩下的一万字检讨写完才准走。” 噎死鬼:…… 几位猛鬼大将说的不错,咱们大王果真残暴不仁惨无人道丧心病狂。 把烂摊子丢给了噎死鬼,江子淳蹑手蹑脚地猫进卧室,趴到床边望着秦珞安然宁静的睡颜,吹了吹她的如蝶翼的睫毛,悄声道:“主人,我写完了……” 秦珞动了动,鼻腔懒懒地‘嗯’了一声,翻身没了动静。 “主人,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皮卡丘见她转身,围着床不气馁地跑到秦珞的正方接着软磨硬泡,“主人主人,真的睡着了吗?” “好吵……” 她下意识地皱眉,不耐烦地拉起被子盖住头,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喧声。 江子淳心猛地一提而即又随着她的动作放下,五味杂陈十分矛盾。 苏染他不能坐视不管,但秦珞他却是一点都不想动。 时间很快在他的焦虑中消磨殆尽,离噎死鬼来找他已经过去近半个小时。 外面的大雨下得他心烦意乱。 江子淳坐起来,确定秦珞没醒后,划开了去往鬼厦的通道。 “大王来了,大王,您快去瞧瞧染姑娘吧……” “染姑娘呕了好多血,身子都变透明了。” 他才进入楼中,就迎上几只话唠鬼,七嘴八舌地念得江子淳头疼。 苏染手凉似冰浸,艳丽的唇瓣还在溢出涓涓血丝,染红了她苍白病态的脸颊,如同浸开渲染的绚烂胭脂。 江子淳拖起苏染的羸弱的后背,再次源源传输浑厚浓郁的灵力。 “噗——” 苏染黛眉痛苦地揪紧,猛的喷出大口血渍,蓦地拉住江子淳的手。 “子淳……”她艰难地翘起嘴角,苦笑着摇了摇头:“阿姐乃仙器所伤,你至阴之气只会加剧我的湮灭。 我估计……是熬不过今晚了…… 你与秦姑娘,以后要好好的。” 江子淳绷着脸一语不发,只是扶着她的手臂在慢慢收紧。 “本想着好了之后……就给你养具肉身,不过好像来不及了……还记得阿姐第一次看到你,才个半大的小鬼头……” 她目光开始涣散,凄美的脸上挂着寂寥怀念的淡笑,江子淳感觉到她的重量已然减轻了不少。 他豁然松开苏染,终是下定了决心,喉间干涩如鲠在喉,侧头对一旁的小鬼下令道,“照顾好她,本王很快就回来。” —— 珞珞,我一直在等你…… 秦珞被一双明净如墨的眼眸温柔地注视凝望着,仿佛落入了一个桃瓣纷飞的美好梦境。 成片无际的桃花满树娇浓绮树,一枝枝缀乱云霞粉妆灼艳,山泉青溪通幽遐,清澈似镜。微风带下的粉瓣漂浮在悠悠水面,引来其肥美的鱼儿争先相啄。 白衣男子立在流水尽头眉眼含笑,宛如不小心坠入凡尘不食烟火的桃花仙。 “秦翡言。” 眩晕袭来,秦珞跌进熟悉温暖的怀抱,那是与蠢蠢冰冷的触感截然不同的感官。 “珞珞……我好想你。” 男子将头搁在她的肩窝,长长的睫毛拂在秦珞颈间‘敏’感的肌肤,痒酥酥的。 她有多久没做这样的梦了, 有多久没梦到秦翡言了? 秦珞掐了掐他的手臂,不出意外的看到那张娴雅俊秀的脸轻轻地蹙了下眉,随即宠溺地勾起桃色的唇。 她转瞬就知道这不是梦境,而是秦翡言将自己的魂魄弄到了上界。 秦珞当即冷下脸避开他亲近的举动,忍不住恶语相向:“真是稀奇,主神大人不应该都很忙吗?” 秦翡言怀中落空,和煦的眉眼流露出淡淡的无奈和令人心疼的失落,“珞珞。”他显少把真实情绪暴露在他人眼中,此番却丝毫不对眸里浓烈刻骨的思念做任何掩饰。 “还是一如既往的倔……” 一声轻叹消融在风中,秦翡言朝水面虚空一抹,的水波浮现出江子淳匆忙赶向鬼厦的身影。 秦珞眼皮一跳,忐忑与不安在心中飞速扩散。 “这就是你的江子淳。” 秦翡言在念出那三个字时,柔和的眼角流露出不经意的厌恶。 这只蠢鬼口口声声要和珞珞在一起会对她好,却还是放不下旧情。 画面中昏迷的苏染无法再同从前那样主动吸食精气,江子淳只能以唇相渡。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染倏忽睁开眼,冲虚空炫耀胜利地眨了眨。 她知道,秦珞一定在看。 所谓的安魂香,不过是普通香料而已。 人啊…… 就应该认清楚, 什么是你的,什么不是你的。 免得呀,到头来难堪,自取其辱。 江子淳不是没有怀疑,可苏染的模样着实不是能装出来的,待她情势一定,就马不停蹄地回了公寓。 “主人!” 呼…… 还好,你还在。 她因丢失了少量精气睡得很沉,唇瓣也略泛白。 江子淳放轻动作,手脚微颤地环住秦珞柔软的细腰感受着她的体温。 主人,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 第九十六章 毁约 “主神大人,您看下,这是我们关于毁除血契的人制定的几个惩罚豪华套餐。”督禁司拿出本烫金印章的红皮薄子抖了抖,恭恭谨谨地双手奉上递给秦翡言。 一旁的司命仙官在他身后中规中矩地侯着,等待领导发话。 话说上次和雨仙一起约了雷公电母搓麻将,正要糊牌就遭他老人家突然叫走个成了三缺一,结果等那货灰头土脸地回来一打听,还真是没好事。 不过这才几天就轮到自己了,别刚劝停了雨,又换成他被黑锅。 好在…… 主神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呀? 但愿不会出什么岔子。 “我制定了好几个方案,针对不同人士不同背景有不同相对应的条款,属于变通灵活型。 比如这个套餐a,是专门为那种背后有人上头有神的仙友准备的,处罚就较轻。 而套餐b呢,针对的是有钱,愿意花钱来躲劫的。 套餐c就普通了,正常程序。 最后的套餐d嘛……自然是得罪了贵人要加倍罚的。 您觉得还有啥地方需要修改的?” 督禁司说完,打开册子附上了详细内容。 秦翡言眼神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缓缓道:“你是才来的?” 那家伙没听出主神话里的深意,还一个劲儿拍马屁,沾沾自喜道:“大人好眼力,今儿师傅没在,不知您会大驾光临督禁府,我就拿了自己做的一份儿档案。” 这特么还挺实在,一五一十全给招了。 司命则用‘这sb完了这sb绝逼是刚上任的敢用这种水货规定拿给大人面前寻死’的表情,一脸同情怜悯地望着他。 “嗯……”秦翡言拢袖沉吟片刻,忽然道,“你师傅的那份儿规定是什么?” 新来的督禁司一愣,回忆了下,然后耸耸肩语气轻快道:“也没什么,总之大致意思就是不管你是谁,违反了契约生成的神圣诺言必遭五雷轰顶生不如死剔除仙骨剥皮抽筋啥的吧……” 司命嘴角一抽,这还叫没什么?!! 秦翡言认真思索俄顷,开了金口,“你的那份儿不错,此方法贴近生活符合现实,就近几天先实施下去看吧。” 督禁司喜上眉梢,连连道是。 后头的司命心头呐喊:卧槽,像血契这种大规定不是您想改,想改就能改!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他着急之余莫名地挠了挠头,自己刚才仿佛好像唱了迷之的歌? 司命清嗓弱弱道:“大人,这种大事,程序上应该先与几位大臣商议,再民众投票决定,现在一锤定音是否太过仓促了?” 秦翡言恍然,“爱卿不说话,我都忘了你还在了。” 司命:……辣你叫我来干啥?! 秦翡言风轻云淡:“这两天珞珞要回来,可能要走个过程,到时候来个套餐a吧。再修改下,那仅剩的一道雷劫免了,抹去凡间记忆即可。” 这后门儿开得,还真是理直气壮。 但我问的是这规定改得太随意好不好哎喂?你跟我说这个干啥? 咆哮帝在司命仙官的身体捶胸顿足。 等等,主神大人刚刚说啥? 秦珞仙君要回上界了?! 这可是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鹿林小区A幢3302#—— “主人,我做好了早饭,你要去哪里?” 听到秦珞穿鞋的动静,皮卡丘立马从厨房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 秦珞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齐膝连衣裙,柔顺的黑发散在身后,她面色平静地看了眼江子淳,提上鞋跟要出门前才停了片刻,低低道:“蠢蠢,照顾好……”自己。 嗯? “主人你说什么?” “记得给花浇水,上次给你剥的核桃剩了不少,都在橱柜的玻璃罐子里,冰箱底层是之前从y国带回来的牛奶,电器的使用方法和维修卡我都收到了箱子里,就放在床头。小黑的父母今天来接他,我去看看。” “噢噢,好,主人要去多久?午饭在家吃吗?” 她说这么多,语气漠然的不正常。 江子淳有些心慌地追了出去,却只看到电梯逐渐下降的数字,他孤零零地扶着门框,没有得到回应。 秦珞浑噩地到了凌家,第一次见到雾笙的母亲,完全属于温婉嫣然的古典美人,笑起来如同水墨晕染的清浅舒服。 黑猫小巧的嘴唇与玲珑葱鼻都十分像她。 高大俊美的雾峥抱过妻子怀中还满脸懵逼的小儿子,哑然失笑。 所谓幸福来得太突然,大概就是指她眼前这一幕吧? 凌小小含着泪花,却忍着没哭,只是拉了拉雾峥的裤脚,可怜兮兮地用软糯的童声请求道:“叔叔阿姨,你们以后能不能带阿笙来找我玩……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雾峥瞧了瞧自家儿子不舍难过又逞强的模样,顿时了然。 低头端详这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一番,然后在妻子含笑示意下,摸了摸凌小小的脑袋瓜:“当然可以了,因为小小也是阿笙最好的朋友啊~” 他欠家人的太多,余生,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委屈她们分毫。 “珞大人,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若以后有能用到我雾峥的地方,请尽管提。”雾峥郑重地向她再次道谢,秦珞眯眼捏了捏雾笙的小脸,轻笑道:“也是缘分,当初如果是跟雾笙签了血契,他肯定还回不了家。” 雾笙脸蛋微囧,涩然道:“我那个时候只想着离开族里……这么说来还应该谢谢那只蠢鬼——” 咦?对呀,蠢鬼怎么没来? 雾笙在她方圆都感应了一圈儿也没察觉到他,简直不科学。 “姐姐,蠢鬼……” “以后要乖乖听父母的话。”秦珞若无其事地打断他,揶揄道,“也别忘了我们的小小,小丫头这么招人喜欢,不看紧点小心成了别人的。” 雾笙臊红了脸,凌小小则认真地解释,“不会的不会的,就算小小有了新的小伙伴,阿笙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众人哄堂大笑,雾笙想问的事也就被这么搁在了一边,直到兽王下午收到了上界送来的请柬。 ——庆祝秦珞仙君归位贺帖。 “那蠢鬼怎么办?” 小黑一脸愕然,怪不得今儿个看到姐姐的脸色不对劲,到底出什么事了? “父亲,我得回去瞧瞧!” 第九十七章 求你 这日,老天终于放晴恢复了本来的晴空万里,晚霞似火染红了浩瀚天际。 江子淳在家一等,就从早上呆到了傍晚。 他有记得给主人的爱情花浇水,自己也乖乖的没有乱跑。苏染派了几只小鬼来找过他两次,都被他赶走了。 可是, 为什么主人还不回来……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江子淳连鞋都没穿就冲了过去,全然忘了秦珞每次出门都会带钥匙的事实。 雾笙气喘吁吁地站在外头,见他开门立即猫进了客厅找人,“姐姐不在家?” 江子淳扁扁嘴,失望道:“怎么是你,主人说你走了呀……” 雾笙看他不在状态,诧异地拨高音量,“姐姐要回上界复职了!你不知道?” 皮卡丘僵硬两秒,神色慌乱地大声驳斥道:“你胡说!” 黑猫让他一吼,情绪亦是激动不稳,“我胡说?!按理说她早晨送完我就该回来了,那她人呢?要不是我爹收到了上界递来的帖子,连我都还瞒在鼓里。 姓江的,你到底又干什么蠢事了!” 不然姐姐怎么会突然要走?雾笙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赶紧去找人,然后道歉。” 江子淳想到某个可能原因与秦珞今早反常的举动,本就惨白的脸上更是血色骤褪,发丝倏然飘舞猛地夺门而出。 ——祭灵事务所—— “恭候多时了。” 楚漠从壁架中的万千合约里,抽出一份儿夹带了主仆血契的文件。 琢磨着秦翡言动作还挺快…… 秦珞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没精打采地半敛眼睫。 “你的祭灵合同未到期,契约解不了。 说你提前复职还讲的通,可这血契怎么着也得双方经过各种手续才算是消除,否则你这只能叫单方面违约。”楚漠食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确定不用联系江子淳?” “又不是离婚,不用那么麻烦。”秦珞懒洋洋地开口,“违约就违约,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 你丫还有理了。 “OK,算我多管闲事。”秦珞心情不佳的时候惹不得,这小妞以前在上界记仇可是出了名的。“按个指纹走吧,后事都交代好了?” 他想说的是走了之后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结果张嘴就缩句成了后事。 秦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嘲讽道:“店长是要结婚了所以才智商变低的吗?呵,但愿不会拖累后代。” orz 你嘴巴这么毒你哥造吗? 楚漠摸摸无名指上的钻戒,咽下一口老血。 她摁完手印的下一秒,身后青光一闪凭空出现了扇木门。 秦珞取下祭灵用的手表轻轻放还在桌上,继而推开了大门。 [主人,你现在在哪里?] [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黑说你要回上界?为什么我不知道?] [淳淳今天有浇花,还做了很多好吃的,就是等了你好久,菜都快凉了……] [刚刚到了曾曾曾曾孙那里,可惜没看到你,那家伙邀请我们参加他和柳萱下个月的婚礼呢。] [我现在林致家噢,他应该还在加班,敲了半天门都没人理我。] [主人,你是已经先回公寓了对吧,那你先等我,我就来了。] 江子淳深喘着推开门, 屋内静悄悄的,雾笙也不在。 他颓然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因为秦珞切断了沟通让他失了目标,盲目的奔波让江子淳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般,满头大汗衣衫褴褛,黑发沾湿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懊恼,悔恨,难过,委屈等等情绪在他心织缠绕,江子淳红着眼眶别无他法,颤抖双手紧紧抱住了头。 [主人……别丢下我……] “蠢鬼,有消息了!这是我一路询问附近的动物收到的讯息,姐姐应该在祭灵事务所,楚漠店长在那里!” 黑猫化作了原型不知从哪里跳出来,身上也是挂了不少蜘蛛网和枯叶,它把嘴里叼着的纸团丢给他,“这是地址。” 皮卡丘捏着纸条发愣,不知所措。 “还不快去?!”雾笙用尾巴扫了他一下,愤愤道。 秦珞站在层次叠翠的辽阔花海与碧空如洗的异时空隧道,里头没有本该有的恶劣环境,没有凶狠可怕的怪物,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唉…… 她讥诮地扬起一抹弧度,看不出悲喜。 秦翡言是她的哥哥,这就是特权。 一条小路突然从层层花丛铺砌,延伸的距离到天际。 秦珞迈动步子踏上天梯,每走一阶,手腕上的符号就会闪光一瞬,然后黯淡。 江子淳同样有感觉。 “不要,不要……”他皓白的肌肤上蓝色的幽灵在逐渐消失,连带着与秦珞的感应也在开始减弱。 好在越靠近,江子淳与她仅剩的牵连反而更强烈。 “我主人呢?” 楚漠眼前一花,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大力揪住衣领撞在书架上,背后的资料文件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 她最后一刻不见的地方就在这里,血液羁绊的感知是不会有错的。 “你把她藏在哪儿了,在哪儿!” 江子淳指甲刹那暴涨,猛兽般尖利刀锋紧抵着他脆弱的颈项质问嘶吼着。 主人的腕表就放在桌边,她来过! 楚漠膝盖霍然一提顶住他腹部,借此空隙与江子淳拉开距离,脸颊却躲避不及多了一条小口。 他懒散的表情一收,勾起线条优美的唇寒声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对,对不起,求你,求你……” ——! 不可置信和震惊取代了楚漠脸被划伤的愤怒。 江子淳、 这个在鬼界统领万鬼叱咤风云的王,现在正伏下高傲的身躯无助的匍匐在他脚下,求他。 楚漠英眉死拧,有种因为自己的多事,从而拆散了一对有情人的错觉。 “……行了,你起来吧,我让你见她一面。”他不自然地抽回裤腿,从笔筒里拿出一根木签,手掌翻转印出一束白光。 木签在光晕的映照下,越变越大,最终幻化成了虚空飘渺的天道法门。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他话未完,江子淳黄艳艳的身形就已奔向通道。 第九十八章 重回上界 楚漠无奈地摇摇头,溢出一声轻叹。 来不及了, 否则他也不会冒着得罪秦翡言的风险,助他去找秦珞。 权当…… 道别吧。 江子淳一头扎进齐腰的花海世界,遥遥望见已走半数天梯的娇小人影。 白色的衣裙还在上方缓慢木讷地移动,不停地有色彩缤纷的蝴蝶扑棱着翅膀从她头顶翩翩飞出。 “主人——!” 皮卡丘欣喜地踏上台阶,发现这个地方使不出灵力,只得全凭速度。 秦珞走的不紧不慢,江子淳却始终感觉那么几节阶梯将他和秦珞隔开。 偶尔会有一两只蝴蝶调皮地从皮卡丘身旁擦肩而过,他没忍住,停下来朝它们冉冉伸手。 可惜才一碰到触须,对方就突然膨胀裂开,化作一缕细沙散在风中。 江子淳面色大变。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秦珞与自己在游轮的场景片段。 这些小蝴蝶,竟然是自己跟主人在人界相处的点滴凝结而生,这个空间……在剔除吞噬秦珞对他的所有记忆! 江子淳磕磕碰碰地撕下衣服,把临近的蝴蝶包在其中,仓惶的眸底惊恐万状。 “主人,我是蠢蠢,不要忘了我,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秦珞好像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他就在身后离她不足五步的地方。 江子淳只得用最笨的一个办法。 趁他们之间血契还在…… 血腥味弥漫,轻微的痛觉从小腿直达到秦珞大脑神经。 她停了下来,发现自己并没有伤口,目光疑惑茫然。 “主人,主人!” 耳边嗡鸣听不真切,似乎有人在叫她。 终于,秦珞慢吞吞地侧身,看见了一只皮卡丘。 裤腿被蓝色诡谲的血液浸染,蓬头垢面,脏兮兮的像个乞丐。 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揪住,疼得莫名其妙。 虽然看不清他本来容貌,但他的眼睛真的很美,眸子又亮又黑,盛着一泓盈盈清泉明镜,怯弱纤柔,一碰就会碎掉。 唔……仔细看头发也不错呢,青丝流泻如同上好的华美锦缎,好想摸一下试试。 “啊,这个,这个。”江子淳见她朝自己伸手,墨玉般的水眸浮上狂喜,指尖轻颤虔诚地捧起如瀑长发,“给你,主人,都给你。” 秦珞从未触碰过他的黑发,这大概也是她的一个心结,故没有拒绝反而有几分开心。 江子淳屏住呼吸看着她靠近的手指,就差一点,很快他就能拉住秦珞的手,带她回家。 “珞珞,过来。” 突兀的声音从云端洒下,蕴着淡淡暖意和一缕不易察觉的无情。 秦翡言御风立于芸芸雾际,目光凉凉的落在江子淳身上,是悲悯苍生的神明才有的冷漠倨傲。 “不,不,不……”江子淳狠命摇头,狭长的凤眸噙着水花,无力地看着秦珞放下了即将触摸到他的手,毫不犹豫的向那个男人走去。 与遇到安彦林致狄伦的感觉截然不同,秦翡言的出现,令他有股无法逃离的压力和剧烈的紧张感。 他高高在上,他遍体狼藉。 这是两人初次见面,自己便输得一败涂地。 【十分钟的时限到了】 江子淳眼睁睁瞧见最后一只蝴蝶越飞越远,意识陷入没有尽头的黑暗。 “蠢鬼,蠢鬼,快醒醒——” 黑猫在楚漠那里把他带回鹿林小区草草收拾了下,小眉头扬得老高。 这货当初被除魔宴的人追杀都没这么惨过,姐姐不是最心疼他了吗? “!” 他还在感叹,躺在沙发上的江子淳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怔忡片刻,拍了拍胸口神经质道:“做了个噩梦,吓死本大王了……” ←_← “蠢鬼……姐姐她……” 雾笙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说起。 反是江子淳,他看自己衣服差了一大截,腰间多了个巴掌大的布袋,加上手腕该有的蓝色幽灵符纹已经消失才真正确定—— 他…… 自由了。 黑猫沉默少顷,瞧江子淳没有过激反应,才堪堪道:“后天,姐姐回归上界的贺宴。” 皮卡丘盯着布袋看了会儿,跛着脚一瘸一拐地找出空瓶子,把蝴蝶小心地装进了里面。 只有四五只,这种特殊的蝴蝶其实并没有生命,不过是承载记忆碎片的一个容器而已,不能直接触碰,否则就会化成流沙。 秦珞的花没有带走, 值得一提的是,她连装有桃木梳的宝贝木匣子也丢在了这里。 …… 秦翡言原来并不是那么重要了,对吧。 剩下的好消息,应该还有契约解除,他的法力全部回归了。 江子淳念力一动,腿上的伤刺痛两下就开启了极速痊愈,虽说没有秦珞的治愈术那样温和,却是算得上快的了。 “蠢鬼,你别灰心……没准儿这正是你彻底改变和姐姐相处模式的契机呢?” 雾笙给他鼓励打气,“你还有这么多人站在你这边,江子湛,柳萱,安以筠,林致,狄伦,安彦,我,我们都支持你的。” 皮卡丘举着玻璃瓶,看着里头宛同被上了发条一样只会扇动翅膀的蝴蝶,低声呢喃:“主人忘了我,我就把你们再送回到她身边。” 江子淳眯眼细长的凤眸媚光流转,漫不经心地勾起唇畔。 当时,主人还是想伸手抚摸他的没错吧? ——上界又如何,老子照样不把你们放在眼中。 黑猫揉了揉眼,是他看花了吗? 方才那一刻的江子淳,似乎让他重新看到了那个万人之上恣意天地的鬼王,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噢,对了,在回鬼界之前,还要先去问候一下我的好阿姐。”江子淳蓦然像是记起什么,凝眉轻笑。 倒真是好本事, 竟能勾结上秦翡言成功挑拨离间自己与主人,如今想来他爹的死也和苏染脱不了干系。 不断挑唆鬼域和上界的矛盾,到底有何目的。 苏染直到被押入了地牢,都还是一副大病初愈的孱弱模样,她跌坐在枯草堆上瞪着莹莹秋眸,连喘口气都困难般:“子淳?你这是作何?” 江子淳不为所动,垂眸不疾不徐地理着银底蓝纹勾边的宽袖,红唇微翘带着阵阵冷意:“看阿姐过够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特意……给你换换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