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图世界》 引 这个作品构思很久,包括主线剧情,人物设计,地图,位置等等。前面的章节可能会引出部分种族的设定,后面的情节发展会越来越精彩。由于我比较吹毛求疵,一章要自己检查几遍,所以写起来比较慢,希望读者海涵。 这“引”的部分与后面故事有着联系,虽然缥缈些,但不乏乐趣。 最后,感谢自己在无数个夜里,孤独寂寞为伴,日月星辰相依,奋笔疾书。 2015/11/5AZ 天色已晚,万物都沉寂在安静的雪夜。在这里没有歌声,没有欢笑,只有永远下不完的雪。 这里是一片连绵的雪山。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陡峭的山峰,一座一座好似恶鬼一般,呲牙咧嘴的矗立在寂静的雪域。雪山中心的几个山峰连为一体,形状犹如一条沉睡已久的巨龙盘卧在那里。 在这条“盘龙”脚下有一座古老的城堡,虽然城堡的上空仍然弥漫着大雪,但是在这座城堡的周围却连一片雪花都没有,仿佛城堡的城墙隔着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城堡里一个老者安静的坐在壁炉前的木椅上,这位老者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飘逸及腰,脸颊红润光泽,双目虽然紧闭,但仍然能让人感觉到,他在注视着周围的一切。老者长时间坐在木椅上闭目养神,只是偶尔起身拾起几根材木丢到壁炉里。偌大的城堡里十分安静,只有燃烧在壁炉里的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正当一切都那么安静祥和的时候,城堡里不知何处发出一声低吼。这声低吼虽然低沉,但却让人感到狂野、有力,仿佛一头沉睡千年的困兽终于苏醒过来。 老者缓缓的睁开双眼,深邃的眉宇中似乎带着一点喜悦,但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开口说道:“醒了?” 老者看似不费力的一声问候,声音却浑厚有力,在城堡里回荡,格外通透。 “困兽”似乎能听懂老者的话,低沉地嘶吼回应着老者。 “哦?你想知道你睡了多久?”老者反问不答。他缓缓地起身,慢慢地走向身后的藤木书架,周围墙壁上的蜡烛随着老者的到来一个接着一个地燃亮。 老者应该很久没有关顾过这个书架了,很多书都已布满重重的灰尘。他踱步来到书架最后的一处,停下了脚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羊皮书,用手轻轻一挥,羊皮书上面的灰尘瞬间消失不见,书皮上露出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龙图世界。 老者缓缓地翻开了这本羊皮书。 ……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存在了。 他有着健硕的身躯,力大无穷;坚毅的眼神,目光如炬;精湛的魔法,无所不能。 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小世界里,那个世界只是万千世界中最普通的一个,他从来没有跨出过这个世界半步。 那里的天空是红色的,只要他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蔓延的猩红。 那里的大地是连在一起的,没有长久的歌声,只有永远都走不完的路。 那里的季节更是变幻莫测,他前脚迈出的是春意盎然,后脚跟上的却是寒风刺骨。 他在那里生活了很久,终于有一天他开始厌烦那里了。在那里他不能因自己的微笑而快乐,也不会同自己的泪水一起悲伤。 他说:“这真是一个混沌的世界。” 他要离开,去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一边吟唱着听不懂的诗歌,一边寻找着。 他的步伐矫健,一直在路上,却永远都不会感觉累。如果有时内心略感倦意,他就会停下来,看着远方红色天空和大地交际的地方,他向往着那里,向往那里会是个崭新的世界。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条路会如此的漫长,他与孤独和寂寞为伴。 他不喜欢一个人孤独地前行,他尝试着留住沿途的美好与他相伴。但是他却留不住在寒冬里傲然起舞的雪精灵,因为只要他一靠近它们,它们便会融化在炎炎的夏日里;他也留不住在春风中放声歌唱的娇艳花朵,因为只要他向前轻嗅芳香,它们便会凋谢在寂寥的晚秋。 他开始讨厌自己,他认为自己给它们带来了毁灭。素不知他只是个过客,留不住的不是那些美好,而是他自己。 望着融化的雪精灵和凋谢的花朵,他渐渐明白了,有些旅程注定是孤独的。 披星戴月朝前行,不再留恋一时景,他眼中只有远方的向往。 就这样,走过千山万水,踏过春秋冬夏,他终于来到了日夜向往的地方。 但是最终他还是空欢喜一场。原来他向往的地方只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悬崖,很高很高,高到让他以为与天相连,高到让他觉得这里就是那个混沌世界的尽头。 他瘫坐在悬崖边上放声痛哭,全部的希望此刻都化作灰烬烫灼着他的内心。不过他感受到了眼泪,这是他第一次感受流泪,体验悲伤。泪水并没有滴落到地上,而是向着悬崖深处飞去。 路没了吗?他已经满脸泪痕。 他不相信这里就是自己长久以来的向往。他站了起来,望着远方未知的世界,毫不犹豫的纵身跃入面前的悬崖,将那些失落与沮丧全部抛在脑后。 将身体抛向空中的那一刻,他竟像个孩子一样破涕为笑。 就这样,他像只雄鹰一般在空中翱翔了很久很久。清风为伴,白云相依,长久以来的孤独与寂寞也随风飘散。 终于,他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里的天空是蔚蓝的,像是一颗硕大的蓝宝石镶在了天上。他的眼中也不再是蔓延的猩红,而是充满着希望和生机。 这里的季节也不再变化莫测。这里有山川河流,有戈壁沙漠,有密林原野,还有雪窖冰天。一切你能想象的,你就会拥有。 他发现在这浩瀚的世界里,他是这里一切的主宰。他想要走遍这个新世界,为每个地方赋予它们新的使命。 信念坚定,他又开始了他的旅程,这次的目的是生命与希望。 向着东北方向,他来到了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在这里他每走出一步,鲜花就会在他的脚边盛开。他每哼出一句诗歌,成群的鸟兽就会围绕在他的身边。在这里花朵永远都不会缺少,因为即使一朵凋谢了,另一朵就会盛开。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生机盎然,他认为这里就是生命的源泉,他说:“不如就叫这里为‘生机之源’吧”。他喜欢这里,喜欢这里跳动的生命精灵,喜欢这里的鸟语花香,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想要什么,他不能停留在这里。 离开了生机之源继续向西前行。他跨过了一条条滚烫的河流,来到了一个四季炎热的地方。在这个地方,万物都有着火一般的性格,跳跃的火精灵围绕着他热舞,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热情似火。他在这里的每时每刻都会热血沸腾,每根神经都好像在燃烧。他爱上了这里,因为这里就是火的天堂,他称这里为“火炎之舞”。他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热舞的火精灵,但是他还是要继续前行探索未知的地方。 他向着南方走了很久,炎热的气息渐渐的变弱了,他慢慢地感受到了一丝清凉。他爬上了一座山峰,站在山峰上向着远方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震撼。那是一片高耸入云的森林,一眼望不到边际,不知道森林的尽头是通往什么地方。而当他真正投入到它的怀抱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古木参天,他抬起头,每一颗古树都似乎是通往天空的阶梯。在这里到处都充满着神秘,前面奔跑的小鹿可能在你一眨眼的功夫就幻化成凶狠的豺狼虎豹。望着这一片云林和捉摸不透的诡异,他称这里为“云林之诡”。似乎有种魔性让他不由自主的爱上这里,想留下来,但是他还是毅然的选择前行。 行走在云林之中很容易迷失方向,他就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行。当周围的气息慢慢的让他感到有些冷、树木的枝身渐渐披上了银白雪衣的时候,他知道他终于要走出这片浩瀚的林海了。越往前行,寒冷的气息就越发的强烈,那种感觉不同于一般的寒冷,更像是一曲空灵从远方传来,给人带来莫名的悲伤。但是周围的景色却美的让他窒息,这里的一切都由冰雪覆盖,每一颗树、每一朵花都是由晶莹剔透的冰精灵形成,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白色的海洋。他说,没有比“空灵之寒”这个名字更适合这里了。 不知不觉他就这样绕着这个世界走了一圈。 最后他来到了这个世界的最中心的地方。刚刚踏入这片土地,他便感到有些不对劲。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无论是寒冷还是炎热,总会有让他感到生机和希望的东西,而在这里却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那个让他厌恶的世界。 当他继续前行,眼前的一切让他愣住了。 尸横遍野,他的嘴里颤抖地说出四个字。他颤抖并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愤怒。他早已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然而这里的生灵却在这个地方因为利益互相残杀。 他满眼怒火地站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戮戒中州,除生死,无戒律。”他咬牙切齿地说。 看着这里的生灵互相残杀,他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因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凶手。 他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生命和希望,但却没有守护和戒律。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也会像中州一样变得处处充斥着杀戮。 他决定用自己的能力守护这个他热爱的世界。 他开始收集各个地方的生命元素和精灵,然后他用自己创造生命的魔法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于是这个世界的五个守护神便出现了,他称它们为“五色守护龙图”。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它们的外形是龙的形状,五种不同颜色代表了它们不同的能力,身上鳞纹的轮廓是它们要守护区域。 守护生机之源的是一条绿色的龙。它有着风一般的速度,碧绿的鳞纹,以及使万物回春的本领。它飞起来就像一抹绿色,幻化成风,没有什么能追上它,它叫绿幻风。 守护火炎之舞的是一条红色的巨龙。它巨大的身躯被火炎包围着,全身的鳞片如同烧红了的铁片一般通红,两只眼睛更像两颗陨石一般灼热。它还拥有可以融化万物的炎火,名为东炬炎。 守护云林之诡的是一条蓝色的龙。它拥有巨大的龙翼,头顶上锋利无比的独角显示着帝王的尊威。变幻的身躯是它的杀手锏,最可怕的是它的龙息宛若在暴雨中呼啸的闪电,它叫蓝洛帝。 守护空灵之寒的是一条白色的冰龙。它拥有坚不可摧的龙鳞,上面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甲。它是冰雪世界的主宰,它经常穿入云层为大地覆盖一层雪衣,它的龙息能瞬间让万物沉寂在冰雪世界,它叫白入天。 守护戮戒中州的是一条黑色的巨龙。这条黑龙是由在戮戒中州中死于屠戮的生灵所形成的,它浑身萦绕着黑色的戾气,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它的龙息能让白天瞬间变成黑夜,它的职责更像是地狱的守护罗刹,为了禁锢中州里面的暴戾之气四处逃窜,名为黑罗刹。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这个世界的守护!”他面对着五条守护龙图说道,“你们是这里的主宰,你们要给它带来生命、希望和守护,你们要记住这是你们的世界,龙图世界!” …… 老者没有读完,轻轻地合上了那本羊皮书,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的。 “这本书出自很久很久以前一位人族的学者之手。里面描写千年之前爱泽之神开创龙图世界的故事,究竟多久以前,我只知道这本书陪我度过了九次冬临,看尽了九次雪虐风饕,现在正是第十个冬天。” 老者顿了顿,“要知道,这里只有冬天,一个冬天会持续一百年,所以你整整沉睡了快两千年了。” 听完老者的话,“困兽”嘶吼着,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什么?你是说有人将你唤醒?”老者银白的眉毛挑立起来,有些古怪。 “怪不得最近东方之星长夜闪烁,”老者望向窗外,神情严肃,“东方之星闪烁,预示着会出现新的救世者。有救世者必然有毁世者,如今外面的世界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股戾气又在蠢蠢欲动,但是这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一个时代会有新的救世者来拯救他的子民。” 老者长叹一声。 “去吧,外面的生灵需要你的帮助,和救世者一起把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赶回地狱。但是到了那个世界后,你会忘掉现在的一切,那些黑暗的簇拥也会找到你,是福还是祸都是他们的宿命。” 老者的话说完后,就听到一阵呼啸,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样闪过。 城堡内又恢复到往常的平静。 老者慢慢地坐回到壁炉前的木椅上,双目紧闭,彷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城堡外依旧下着永远也下不完的雪。 第一章 荣归故里 黄昏,太阳只剩下最后一抹身影还眷留在大地的边际。此时擎云城里一片热闹景象,仿佛许久没有被滋润的大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甘甜。 擎云城是人族势力最大的主城,位于一年皆为春季的生机之源大陆北部,有近半数的人族都生活在这里。 而人族是龙图世界里几大古老的种族之一,他们大多没有壮硕的身躯,但却拥有引以为豪的聪慧头脑。他们博学善思,勤劳勇敢,无论是医术、淬炼术,还是锻造等职业,在人族中都能找出几个响彻整个世界的人物。当然,拥有这些还不足以让人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屹立千百年而不灭亡,真正让其他种族不容小觑的是他们所拥有的远古血脉,擎龙血脉。 相传,擎龙血脉是千百年前人族最早的首领与守护龙图(注解1)定下的守护契约。拥有擎龙血脉并能够驾驭龙的人族,拥有人族中最高的荣誉,称为擎者。但如今拥有擎龙血脉的家族已经少之又少。 一位巡城的人族老兵刚刚回来,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城门口,早出晚归的他早已经被一天的疲惫折磨地昏昏欲睡。年过半百,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如年轻时那般硬朗,可如今却还要干着巡城这么累的差事。但是城内除了他们这些老骨头们,就剩下一些妇孺之辈,难道要她们来巡城吗? 老兵摇了摇头,望着头顶上飘扬着擎云城的旗帜。旗帜上面是一个人族的擎者身穿红色铠甲,左手拿着弓箭,右手舞着宝剑,骑在一条红色巨龙上。 老兵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摸摸腰间的酒囊,准备借酒消愁,可谁知道里面早已空空如也。老兵低声骂了句,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熏肉干,丢到嘴里大口咀嚼起来,边嚼边嘀咕道:“要不是中州那帮该死的怪物肆虐边境,自己早已在这四季如春的擎云城里养老了。也不至于这一大把年纪还每天在城外巡逻,巡逻有什么用?哎,为了抵抗那些不要命的怪物,各个种族也史无前例地联合起来组成什么“正义之师”(注解2)。就连老死不相往来的冤家对头都暂时言和,擎云城里的人族勇士更是倾城而出,只剩下我们这群老弱妇孺。哦,还有那些命比金子珍贵的贵族。” 也许人老了的缘故,一犯起嘀咕就停不下来,他又掏出一块更大一点的肉干塞进嘴里。忽然想起自己孤苦伶仃地生活了一辈子,到老了连个婆娘都没有,还想着到晚年可以清闲一下,安享一下晚年。虽然这辈子没有晋升擎者的天赋,修习过医者也没有修习出个名堂,但平平凡凡地过完这一生不也挺好的嘛。有些人注定是上天给予重任,只不过那些人不是我而已,这都是命里注定的事啊,下辈子一定会脱胎换骨,风水轮流转嘛。 老兵从埋怨到安慰自己只用了一块熏肉干的时间。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老兵收起情绪,像往常一样朝着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刚走了几步,突然从正前方猛地窜出来一个身影,这个身影的突然出现着实给老兵吓了一大跳。 老兵向后一个踉跄,稳住阵脚后想都没想就急忙摸向腰间的铁剑。在现在这么混乱的时刻,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可是过度地紧张让老兵连这不算太重的铁剑都拿不稳,咣当一声,铁剑结实地摔在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兵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这下坏了。 “嘿,老文,大头鹰刚刚送回来的战报。你猜怎么着,西野边境又传来好消息嘞!”正当老兵转身就要跑路的时候,熟悉的声音让他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了。原来那“身影”是和他一起留守城池的老兵阿鲁。 “喂,老文,你干嘛这个眼神看我?”阿鲁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让老伙伴吓了一大跳。 “我说阿鲁啊,你怎么还是那么冒冒失失的?怎么说我们也是保卫城池的人族勇士,在外面要有一颗沉着冷静的心。要不然当敌人真正来了的时候,别吓的连剑都拿不稳!”老文丝毫没有在意阿鲁说的话,相反他比较在意的是阿鲁的唐突让自己吓了一跳,他觉得有必须要教育一下这位只比自己年轻个几岁的老兵。 “还有,在外面不要叫我的名字,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官。” “嘿嘿,是的。长官,有最新的战报,西野边境又传来好消息嘞!”阿鲁心情看似很不错,并没有在意老文说教,他只想让自己的伙伴早点知道这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又是正义之师取得突破性的胜利?”老文很不耐烦地反问道,他早已经对这种没有实质性的消息厌烦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没有将那帮怪物赶回地狱,就不算好消息!”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但这次是真的好消息!城主……城主他们要回来了,凯旋而归!那帮怪物已经被正义之师赶回中州深处,而且中州的外围由几大种族共同派出重兵把守,估计那帮怪物永无出头之日了。”阿鲁一口气把所有消息都说了出来,生怕一个停顿又被老文打断。 老文听完阿鲁一气呵成的消息后,怔怔地看着他,给阿鲁看的有些不自在。 足足两年了,每次消息来了,他都是满怀期待,期待着城主带着荣耀而归,自己可以回归到平凡的生活。但是每次都是无关痛痒的消息,而归期却遥遥无期。渐渐地,他对这种消息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了,而如今当这份迟来的好消息终于到了的时候,他的双眼早已浸满了泪花。 “真的?好啊,好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没白遭罪。”老文苍老的脸颊止不住地颤抖。 看着伙伴激动的样子,阿鲁也不禁动容。“是啊,你我都是人族的勇士,现在城里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大家伙儿都在狂欢庆祝,我们也早点回去好好地痛饮几杯。” 一听到阿鲁说要痛饮几杯,老文顿时来了兴趣。加之又听到了这么令人兴奋的消息,更应该把酒言欢,他可不想把这美好的时光都浪费在这光秃秃的大门口,搓了搓僵硬的双手和阿鲁笑容满面地向城内走去。 此时天色更暗了,两人背后的一丝阳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光芒映射在地面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上,竟显得格外锋利。 刚进入城内老文差点都没有认出这里就是今早离开的擎云城。真是热闹非凡,这种景象老文有很久都没有见到过了,记得上一次如此欢庆还是三年前庆贺少城主成功晋升为擎者。那场面老文这一辈子都记得,万千平民百姓的攒动,人族精英闪亮的铠甲,还有少城主手中那把据说由远古炎钢铸成的“龙舌剑”。但最让人无比震撼的是少城主身旁那条黑色游龙“黑骑士”。游龙体型巨大无比,一身黑色的鳞片像是一件黑色的铠甲披在了身上,巨大的头颅上长着无数根如同铁鞭一样坚硬的龙须,牙齿锋利如剑,两只眼睛彷佛能喷出火一般有神。老文只不过就在人群外看了几眼,就足够他向老伙伴们吹嘘一辈子的了。 如今又见到如此的盛况,老文不禁长叹:“两年了,当初的小子应该变得更加英俊、更加强大了吧?”无意之间老文才发现自己居然叫少城主为“小子”,这要是让别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他急忙看向旁边的阿鲁,才发现自己多虑了。阿鲁早已经沉浸在欢庆的氛围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欢快的时光,总是光阴似箭;痛苦的岁月,却是度日如年。老文苦笑了一声后便与族人一起享受这久违的狂欢,今夜注定无眠。 清晨微凉,路边的草木上跳跃着新生的露水。 在临近擎云城的北源之路(注解3)上一群近万人的队伍正浩浩荡荡的赶往擎云城,放眼望去,这近万人的队伍在北源之路上形成一条壮阔的长龙。 人数众多的队伍里面不单单只是擎云城的勇士,还包含了人族的三个部落分支(注解4)和另一个拥有擎龙血脉的家族,牧之都。 走在队伍最后的是巨人族,巨人的身高一般比普通人族高出小半个身子。他们天生神力,皮肤正如他们的族训“勇如刚石”所说的一样坚硬。但是他们颈部以上的部分相比之下就脆弱多了,移动缓慢也是他们致命的弱点。走在巨人队伍中间的是巨人的首领,被誉为“岩石巨人”的泰克。泰克看上去比其他巨人还要高出一头,表情威严,肌肉发达的有些吓人,坚硬的棕色皮肤上面伤痕累累,足以显示战争的残酷。 巨人族的前面是矮人族和驭猎族,两个种族都是以狂野彪悍著称。矮人族的旗帜上是两把交叉的短柄斧,这也是他们的武器。矮人族是个好斗的种族,他们脾气火爆,“犯者必杀”是他们的族训。虽然他们的身材不是那么高大,但是速度迅猛爆发力强,没人愿意与他们为敌,因为稍不注意他们就可能跳起朝着你脖子上的动脉狠狠的来上一斧,如同猎豹一般死死地咬住猎物的脖子。矮人族的首领是被称为“西野猎豹”的奥哈力,此时奥哈力正和自己的副将津津有味地聊些什么,背后两把锋利的短柄斧干净可以当镜子用,但谁也不知道死在斧下的亡魂又有多少。 驭猎族是西野的狩猎种族。他们的身手敏捷轻盈,眼睛像老鹰一般锐利,经常游走在猛兽出没的地方。他们拥有和鸟兽沟通的本领,拥有自己的守护兽的猎人称为驭猎者。他们的守护兽都是鸟中之灵、兽中之王,而且凶猛无比,但对主人忠诚至死。他们的族训是“万兽皆友”。驭猎族的首领是外号叫作“熊父”的汉森特,外号的由来是因为他的守护兽,狼熊。相传狼熊是由母狼和熊王交配而来的异种,基本没有成活的可能性,但是一旦成活就不会轻易死去。在狼熊面前所有狼和熊都会俯首,据说百年的狼熊与一条游龙的威力不相上下,可见其威猛程度。 队伍的最前面是来自北方擎云城和东方牧之都的人族。其中擎云城的人族穿着黑红色的铠甲,而牧之都则以墨绿色作为他们铠甲的颜色。两种颜色交叉的混在一起,色彩斑斓。士兵们大都沉浸在回家的喜悦之中,一路上谈笑风生。 “嗨,威利,你说城主为什么要带上后面那些野蛮人回主城?”在人族的队伍边角里一个穿着红色铠甲的人族士兵一边厌恶地盯着部落人族,一边悠闲地骑着马,带着浅浅地笑意对着身边的伙伴问道。 “这牧之都的女医者们个个貌美如花,身材丰满,就算不让我碰,光看看我就知足了。” 见伙伴没有搭话,士兵色眯眯的眼球转到右前方那群衣着墨绿色衣裙的女医者身上。 “哈瑞,谈论别人之前记得要保护好自己的舌头,别说完才发现舌头已经被叼走了。你看天上那些畜生,那可不是普通的雄鹰,而是驭猎者的守护兽。它们不仅速度迅猛,爪子锋利如刀,而且能听懂你在说些什么。它们就算把你的舌头叼下来,也不会怪罪到它们的主人身上。”威利看向空中盘旋着的野兽,善意地提醒着哈瑞。 哈瑞听完伙伴的话,看向天空。果真天上盘旋着几只比雄鹰大几倍的飞禽,吓得后背发凉,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威利看见哈瑞如此滑稽的动作鄙夷地笑了笑。 哈瑞本是个酒鬼,一天到晚除了酒后吹牛就是在妓院里鬼混。如果没有发生战争,估计他只会醉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威利不同,威利家底充实,父亲是城里有名的商人,威利从小就对五州史学感兴趣。他喜欢了解各族的习性和族史,他的志向是想当一个像博多尔(注解5)一样享誉世界的大学者。 战争就这样把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一起吃睡,一起生活,无论你以前是什么。 “你可不要小看那些部落勇士,如果不是巨人、矮人和猎人冲在前面,我们能在后面杀的这么‘勇猛’么?”威利自嘲地说道,“再说战争胜利后去势力最大的人族主城庆功比武,选出最勇猛的人族勇士授予英雄称号,这是千百年来人族的传统。” 哈瑞自知没有威利有学识,就闭口不再说话。但他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他们不是真正的士兵,只是由于战争爆发应征而来。在中州之战中,大多还是真正的人族勇士和那些“野蛮人”冲在前面,而他只是在后面看看躺在地上的尸体如果还有一口气,他便会用锋利的剑刺向已经几乎不跳的心脏,这可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快点走吧,咱们都落在队伍后面了。”威利看哈瑞不再说话,也没有了说教他的意思,轻轻地夹了夹马肚。他只想快点回到城内,恐怕自己的那些书都已落上厚厚的灰尘了。 转眼间天色就暗了下来,虽然只剩下一天的路程,但是城主发来号令,大家休息整顿。 近万人的长龙瞬间变成了一条火龙。队伍里面灯火通明,每几个士兵围着一堆篝火,烤着野味,唱着歌,津津有味地听彼此说着战争、打猎的故事,想着家里面正在等待的女人。 有时幸福的感觉就是距离远方的等待越来越近。 注解1:在龙图世界里“龙”原指一种守护种族,古老的传说中龙图世界是由五条“龙图”守护着,并衍生万物。五条龙图分别为东炬炎、蓝洛帝、绿幻风、白入天、黑罗刹。几千年过去了,五条守护龙图早已不知去向,而龙族现在只被视为一种难以驯服的生物存在,而在龙图世界里只有人族能够驾驭龙。按龙的能力以及生存的年头分为:类龙、游龙、枯龙、古龙。 注解2:在龙图世界里种族有人族、亦龙族、幻族、半兽族、精灵族、暗傀族、魔岩族等,每个种族又有不同分支。中州大战中“正义之师”是由人族、亦龙族、幻族、半兽族、精灵族等所组成,对抗暗傀族、魔岩族等组成的“黑暗联军”。 注解3:北源之路,是指由另外两个人族聚集地“荒蛮西野”和“牧之都”到擎云城的必经之路。牧之都是位于生机之源东部的人族第二大势力主城。 注解4:人族分支是指属于人族,但与纯正的人族在血脉和身体力量上有所差别的种族。有巨人、矮人、驭猎人,这三个部落主要生活在生机之源的西部荒野,荒蛮西野。 注解5:博多尔是擎云城的大学者。学者是指人族中知识渊博、饱读龙图史册、通晓各个种族的人。大学者是学者达到一定级别后的称呼。 第二章 途林家族 云林之诡大陆,云诡之城(注解1)。 “我听说家主的女儿跟着人族的男人跑了。”杰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的草木,对着和他一起出来撒尿的奥尔说道。 “是么?你听谁说的?”奥尔不以为然道。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听听就好了,别跟别人说!”杰里仍然不断查看周围的动静,他感觉丛林里有双眼睛正在盯着他,让他很不舒服。 “杰里,如果这是个笑话的话,你真的很失败。”奥尔不相信杰里说的话,一脸讽刺地说道。 “你……好吧,”杰里看到奥尔不相信他说的话,突然压低声音说:“我在侍卫队的表兄亲眼所见。原本坐在马车里的是城主女儿,当回到宫殿打开车门出来的却是她的女仆。侍卫总队长都傻眼了,据那女仆说什么……好像是跟着人族的少城主走了。” “对了,你不也在侍卫队吗?就是那个斯威小队长,那是我兄弟。”当杰里提到他当官的兄弟时,嗓门突然提高了。 “真的?”奥尔还是不怎么相信。 杰里急忙抽出左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上面的尿渍,放在胸前说道:“我以远古守护龙图洛帝起誓,如果刚才所说有半点谎话,我就……就被洛帝的雷息劈成灰烬,下辈子投胎到……到死亡深渊(注解2)。” 蓝洛帝对于幻族来说,就是他们的信仰。因为从古至今幻族都信奉着洛帝,每个幻族子民都感激洛帝给予了他们生命、食物和希望。至于死亡深渊……杰里说完后眼中都充满着恐惧。 奥尔面露诡异的笑容,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可就出大笑话了。你们途林幻族(注解3)的族规不是不允许与家族外的人成婚么?如今大小姐跟外族人私奔,看你们怎么收场。”奥尔冷冷地说道。 “奥尔,你怎么说话怪怪的?”杰里突然发现奥尔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 他与奥尔虽然相识,但只是在中州之战胜利后回城的路上认识的。短短的几天路程,奥尔的话不多,都是杰里一人在那天花乱坠地说,奥尔大多时候都是属于聆听者。但刚才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分明有种……有种邪恶的感觉。 杰里的质问彷佛石沉大海一样没了回应。 杰里感觉有些不对头,向奥尔的方向望去,然而刚才就在杰里不远处的奥尔居然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漆漆的树丛。 “奥尔,你在哪?你可别吓我。”杰里颤抖地小声喊道。 但是周围依然是一片死寂。 “这算什么人啊,也不等等我就自己回去了。”杰里心里安慰自己,可能奥尔已经提前回去了。 杰里嘀咕了几句后转身就要回去,突然奥尔消失的树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杰里联想到之前总感觉树丛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冷汗袭背。 “什么人?”杰里努力把语调提高,想显得自己很有底气,但是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 也许是胆小的原因,杰里突然感觉到自己冷的要命。寒气刺入骨髓,虽然这里气温低,但是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冷。 杰里正想着,突然一道白影猛地从树丛里跳了出来,站在杰里面前。白影体型巨大,杰里在它面前就像孩童一般。 那是一头浑身通白的空灵狼。 杰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只有在故事里他才听到过的野兽。小时候父亲每次在他不肯入睡的时候就会讲起:白色的冷气围绕着它的身体,猩红的瞳孔彷佛能吸食人的灵魂,露在嘴外的狼牙锋利无比,无论猎物的骨头有多么的坚硬,都会被它咬碎。但这种生物只有在云林之诡东部边境才会出现,因为那里邻近空灵之寒大陆(注解4),现如今突然出现一头在云林之诡深处真是诡异。 杰里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你……你不要过来,我……我可是幻族的勇士。”杰里已经吓傻了,不管空灵狼能不能听懂他的话,只能无力地威胁道。 空灵狼盯着杰里,眼中似乎带着嘲笑。狼猛地向杰里一个扑跃,杰里感到周围的空气骤然下降,冷气突然就扑了过来。但他毕竟是参加过中州之战,虽然没有反击的实力,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躲闪的功夫倒是练了不少。他向左一个侧滚,躲开了空灵狼的袭击。空灵狼扑了个空后,似乎被激怒了,眼中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它开始慢慢踱步,像一个傲慢的骑士在想着怎么不费力的杀死眼前的小丑。 杰里此刻真的有些抗不住了,周围气温冷的可以将空气凝为水珠。如果硬拼他肯定斗不过这头野兽,逃跑也注定是死路一条,真是进退两难。 杰里死死地盯住这头怪兽,红色的瞳孔让杰里看的有些发晕。他记得描写空灵狼的故事里有一句话:遇到空灵狼后,不要逃跑,不要反抗,只要死死地盯住它的眼睛,也许它会觉得你很有骨气,然后让你死的没有痛苦。 空气霎时间变得更冷了,空灵狼不想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它慢慢地向前挪了几步。 正当杰里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突然凭空而降。 “杰里。” 杰里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叫声一下子愣神了,然而就在下一秒空灵狼就咬住了他的脖子。杰里感到浑身冷的如同掉进了冰窟一般,但脑子里仍然一直回荡着那句熟悉的“杰里”。它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它的声音这么熟悉?在他眼睛快要闭上那一刹那,瞳孔猛聚,那居然是奥尔的声音! 杰里应该死的没有痛苦,因为他连一声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空灵狼围着死去的杰里转了几圈,似乎在确认杰里是否还有一丝气息。然后身形突然发生了变化,庞大的身躯竟然像缩骨一般缓缓扭曲,伴随着噼里啪啦骨骼扭碎的声音。如果杰里看到一定会知道,这是幻者正在幻化原身(注解5)。那头空灵狼正是杰里的“好伙伴”奥尔所幻化的。 恢复原身的奥尔裸露着全身,大口喘着粗气。可能长时间的幻化让他有些吃不消,健硕的身体上面一头空灵狼的刺图栩栩如生。奥尔来到杰里的尸体前,扯下他的衣服迅速地套在身上,没做半点停留,瞬间窜入了丛林深处。 城主之殿是整个云诡之城中最高大华丽的建筑。它高耸森严,每一面墙壁上都是由顶级画匠刻画的。建筑的最高处飘扬着象征幻族信仰的旗帜,旗帜上远古龙图蓝洛帝栩栩如生。而宫殿里面更是富丽堂皇,造资巨大,就连照明用的灯都是由价值连城的夜蓝宝石所替代。殿里的每一处都彰显出拥有者的权利和地位,而住在这里的主人就是有着“云林守护”之称的途林家族。 议会厅里此时噤若寒蝉,高端香料的气味也无法掩盖浓浓的火药味。一个长官模样的人弓着身子站在大殿中央,面对着坐在上座的人,带着惶恐不安的表情,冷汗尽出。 而坐在议会厅上座的人,一头紫色卷发,正是云诡之城城主、途林家族的现任家主:克里·途林。克里是途林家族第二十二任家主,也是把途林家族的势力发展最大的一个。在中州大战前期,为了齐力对抗“黑暗联军”,克里带领途林家族统一了在云林之诡分散的幻族势力,一举成为幻族中最大的家族,如今途林家族甚至成为了幻族的代名词。这位幻族的传奇人物此时正眉头紧锁地看着下面的人,他的儿子乔尔·途林也同样阴沉个脸站在他的旁边。 “你是说岚儿正在赶往擎云城?”克里面带愠色地问道。 “是……是的。据幻鹰情报队来报,小姐现在正随人族擎云城少城主赶往擎云城,还……还有一天的路程。”弓着身子的长官连头都不敢抬。他身为侍卫队总队长,在中州战争胜利之后负责保护城主最疼爱的女儿回城。中州之战立下汗马功劳的他,没有死在凶险的战场上,却把这么简单的“小事”搞砸了。如果因为这件事掉脑袋,真是家族的耻辱。 “韦格队长,你真是个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明白,要是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戮戒中州的死亡深渊就是你的归宿!”克里还没开口,旁边他的儿子乔尔已经忍不住了。 外表温文尔雅的乔尔,此时怒视着连头都不敢抬的队长。 “乔尔!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克里显有些生气,斥责着乔尔。 “父亲大人,原谅我的无礼。”见父亲真的生气,乔尔略低下骄傲的头颅,欲言又止。 “早在中州大战期间,就觉得岚儿和那个人族小子贴在太近。因为是同盟,就没有想太多,没想到竟敢……竟敢……好,这笔账我记下了。”克里怒气冲冲地说道。 韦格队长此刻心里忐忑不安,冷汗浸湿了铠甲后衫。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想该怎样才能保住自己小命的时候,议会厅外传来阵阵的敲门声。 “进来。”克里似乎对这个时候的来访有些不爽,厉声道。 一个通报员急急忙忙地走进来,走到议会厅中央,弓下身子。“城主大人,赫伦家族家主维尤·赫伦来访,现在在会客厅等候。” “哦?”克里似乎对这个访客有些惊讶,“你先下去吧,通报下去,我随后就到。” 通报员行完礼后,迅速离开这气氛凝重的大厅。 “这该死的老狐狸还敢来我们的地盘?当初要不是他扇动边境的幻族小势力独立,整个云林之诡都是我们途林家族的了,他还不要脸的称自己为‘边境守护’。”乔尔一听是赫伦家族的人,埋在心中的怨恨脱口而出。 而克里若有所思地说:“赫伦家族向来与我们途林家族不和,中州开战之前他们也统一了云林边境的一些分散的幻族势力。我也和维尤那老东西也谈过归并的事,他提出联姻的要求,但是他们维尤家族的血脉怎么能和我们途林家族的比,所以我以‘族规不允许’回绝了他,一直到战后两家都没有什么来往。而如今突然来访,应该没有什么好事,难道……”克里略有不安,“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哼,就他们赫伦家族还想和我们联姻,真是做梦,”乔尔恨恨地说,“父亲大人,如今这老狐狸送上·门来,要不让我带人去结果了那老家伙的狗命。” “等你把你的‘龙力’练得和你的嘴一般厉害再去吧。”克里摇了摇头,径直地走出了议会厅,只留下一脸恨恨的乔尔。 会客厅里一位衣着华丽的男子,发色银白,背着双手正在认真地看着墙上的壁画。上面的内容是途林家族每一任家主的画像以及光荣事迹。而现在他正驻足在当今途林家主克里的壁画前,看着刚刚刻上去不久的事迹。 维尤·赫伦听到会客厅大门打开的声音,大声地说道:“十岁幻化龙力,十五岁幻化龙型,二十岁型力结合……四十岁统一云林之诡大部分幻族,四十二岁带领幻族平复中州战乱。克里家主真的是幻族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这些成就后人一辈子也无法超越了。” “维尤家主过谦了。如果没有您的‘相助’,统一的事情可以把‘大部分’去掉。”克里冷冷地说道。 “哦?克里家主还在挂念着那件小事?我那不是为了分担您的压力嘛。再说那些边境分散的幻族都是些鼠雀之辈,不好管教,怎么能劳您大驾呢。”维尤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俩人在言语之间的较量不声不响的就开始了。 克里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说道:“维尤家主有什么事能劳您大驾,您这次来访不会就是来欣赏我们家族的壁画的吧?” “哈哈,好。本来还想跟克里家主叙叙旧,既然克里家主这么着急,那我就直说了。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维尤顿了顿,继续说道,“联姻。” 听到这两个字,克里明显感到身子颤抖了一下,还真让他猜到了维尤此行的目的。肯定是女儿的事被这个老狐狸知道了,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除了侍卫和他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维尤家主,关于这个问题好像我们很久之前就讨论过了吧?我们途林家族一直以来都是族内成婚的,所以请多多海涵。”克里假装镇定地回答。 “克里家主,你我都是明白人,咱们就不必兜圈子了。你们家族有族规,说是为了保证血脉纯正拒绝联姻,我们边境守护的幻族可以体谅,”维尤说笑的语调突然转变尖锐,“但是您把您的女儿送到人族男人的怀抱,难道您认为我们的血脉低微到连那群瘦小的人族都比不上吗?” 不得不说,这维尤家主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就凭他刚才的一番言论,就足够引发一场因为族内歧视而开始的战争。如果在云林之诡传开了他的话,那克里的拥护者就会大大减少,谁会愿意跟着一个瞧不起自己的领袖。 克里皱着眉道:“维尤家主真是消息灵通啊,不过您说的只对了一半。” “难道您真的认为我们的血脉连人族都比不过?”克里似笑非笑道。 “哼,我是指我的女儿确实是在人族的大军中。不过,这可不是我的意愿,而是他们掠走的。”克里巧妙地把责任推到了人族身上。 “哟,这人族现在胆子真够大的了,以为有那么几个擎者就敢挑衅我们幻族了,”维尤轻轻地走到壁画前,用手摸了摸上面的文字,“不过,克里家主不会就这么算了吧?那可是你血脉纯正高贵的女儿。” “对于这件事,您来的时候我也是刚刚知道,所以还未来得及想对策。但是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有劳您费心了。”看着维尤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克里心里的不爽已经写在了脸上,但无奈的是他又不能把维尤怎么样。 维尤将手从壁画上收了回来,慢慢转身看着克里,说道:“不如我和克里家主一起去擎云城走一趟,您看如何?” 克里没想到还是被维尤摆了一道,脸色铁青。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家族内的事,还是不劳烦赫伦家族了。”克里拒绝道。 “这可不只是你们家族内的事。人族这一行为太过嚣张,明显是不把我们幻族放在眼里,我们边境的幻族也要尽一份力,不是吗?”维尤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 克里看着维尤,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杀意,转瞬即逝。 “既然这样,也罢,我也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敢和我作对。”克里意味深长地说道。 注解1:云林之诡是位于龙图世界西南方的大陆,整个大陆被一片高耸入云的森林所环抱。云诡之城是幻族势力最大的途林家族的主城,城主是途林家族的幻云·途林。 注解2:死亡深渊位于龙图世界中部的戮戒中州,里面处处充满杀戮和死亡。 注解3:幻族是龙图世界远古种族之一。在幻族中拥有幻化的能力的族人称为幻者,不同的家族拥有不同的幻化能力。其中途林家族作为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拥有幻龙的能力。为保证血脉纯正,途林族规不允许与家族外的人成婚,而是族内通婚。幻族剩下的家族势力零星分布在云林之诡的其他区域。 注解4:空灵之寒是位于龙图世界东南方的大陆。整个大陆被冰雪覆盖,也是冰精灵的领域。 注解5:幻化原身,是指幻者从幻化的形态变为自己原本的样子,能力及形态都恢复正常 第三章 似敌似友 夜里,晚风徐徐。 人族驻扎的营地里一片寂静,最后一点火星在燃烧未尽的火堆里挣扎着,空气中还夹杂着野味烧焦的香味。除了站岗的哨兵,大家都在帐篷里酣甜入睡,偶尔还能听到从帐篷里传来的阵阵鼾声,以及喃喃梦呓。 在营地的深处,有一个用上等布料制作的帐篷。帐篷很大很华丽,帐篷外围有着众多的人族士兵把守。帐篷里面灯火通明,家具齐全,里面住的就是赫赫有名的擎云城城主擎风和她的妻子牧凝。此时两人刚刚激情过后,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风,这样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么?我还是有点担心。”牧凝依偎在擎风身边,轻声地问道。这位来自牧之都的女子一颦一笑间都有着优雅的贵族气质。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的夫人,是担心我那方面不行了吗?哈哈。”擎风温柔地看着与他朝夕相处多年的妻子,打趣道。 “我不是指的这个。你知道的,是阿宇和那个幻族的姑娘。”夫人皱了皱鼻子道。在外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城主夫人,只有在她深爱的男人面前才会微微露出一点小女人的样子。 “哦?这有什么可担心的。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而且宇儿也近成年,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这城里贵族家的千金小姐可都‘翘首以盼’呢。听说那个姑娘还是个幻族贵族的女儿,和咱们阿宇也算门当户对。就算她家里没有咱们这般高贵,我们也不会嫌弃她的,只要宇儿喜欢就好。”擎风起身下床,赤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语调略显轻浮,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牧凝所担心的。 “只是那个贵族女孩紫发碧眼,像是途林家族的子女,”牧凝担心地看着丈夫健硕的背影,“途林家族的族规森严,为了保证血脉纯正,不允许与外族联姻。况且那姑娘是跟着阿宇偷偷跑过来的,我怕……” “怕什么?”没等牧凝说完,擎风就打断了她的顾虑,他很少打断她的话。拿起旁边的羊皮地图,用手轻抚在地图上离他们很远的云诡之城。 “阿宇是正宗的擎龙血脉,难道还怕配不上他们途林家族?夫人放心吧,阿宇不小了,这件事让他自己做主。”擎风手中紧紧攥着那张龙图世界的地图,强硬地说道。 牧凝起身,从背后轻轻抱住擎风,抚摸着他胸前那道长长的伤疤,那是一道刚结疤不久的伤口。每次看到这道伤疤,那天的画面就会刺痛着她的神经。她还清晰的记得“黑暗联军”的首领魔都·纳达斯(注解1)用那把黑暗之刃将自己的丈夫从“骄阳”身上硬生生地斩落,虽然丈夫身穿龙鳞铠甲,但是黑色的戾气还是将丈夫胸前留下了一条长长的伤口。如今伤口虽已经痊愈,但是这道疤痕仍然像一条大蜈蚣一样爬在胸前,轻抚还会阵阵裂痛。 擎风能真正地感受到牧凝的担心。如今龙图世界各族好不容易达成共识不再内战侵略,不再互相残杀,她担心这件事真的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然而战争的苦果对于平民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擎风转过身,深情地望着她,说道:“牧凝,你相信我吗?” 牧凝没有说话,她温柔的眼神能让任何一个男人沉醉,但她一生中只会对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含情脉脉。 “还记得当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反对我的人如同凶狠的野兽一般挡住你我的去路。我让你相信我,结果我们撕碎了他们的万般阻拦!”擎风抚摸着牧凝的长发,“如今是我们的孩子,我会用我的生命保证,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一点伤害的,永远不会。” 牧凝抱着他的手更紧了。 “可是我不想让你冒着如此风险。更何况如今战后局势虽然表面稳定了下来,但连我这个女子都看出来了,其实暗地里各族都在争斗。” 牧凝顿了顿,继续道:“我又不是不知道,巨人、矮人、猎人他们这些部落跟我们回到擎云城,表面上是人族的胜利传统来我们主城庆祝比武,但实际上是垂涎我们北源地大富饶,想要分一杯羹。” “果然任何事都逃不过夫人的眼睛,”擎风苦笑着说道,“这帮西野的蛮人的确对我们北源虎视眈眈,而且确实不好对付。这件事博多尔大学者也跟我提起过,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必要的时候还需要牧之都城主牧野的帮助。” 听到丈夫嘴里说出的名字,牧凝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事实上她也确实应该如此表现。当年她还是牧之都大学者的掌上千金的时候,她便被牧之都城主指婚给当时的少城主牧野。她不能反抗,只有接受。当大家都祝福这对金童玉女的婚姻的时候,擎风出现了,驾驭着红色巨龙,英俊潇洒,只要是个女人都会爱上这样男人,牧凝也不例外。然后他们彼此坠入爱河。相爱后,牧凝毅然违抗父命跟随擎风回到了擎云城。那是牧凝第一次反对父亲的决定,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从那以后牧之都的大门从未向她敞开过。牧野和他的父亲都成了人族的笑柄,但又对实力强大的擎云城无可奈何,只有把这份屈辱埋在心里,但大家都知道,彼此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如今虽说擎云城实力仍然是人族中最大的,但这么多年的发展,牧之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人任意“抢人”的小城市了。 “牧野……”牧凝呢喃道,似乎看到了那个曾经对她满脸爱意,而当她说出要和擎风走时一脸羞愤的男子。 “我知道你担心他还对当年的事有所介怀。但他现在也是一城之主,让部落人族这么肆意妄为对他们牧之都也没有好处的,我相信他会以大局为重的。”擎风安慰着牧凝,但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人心难测,谁知道牧野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天刚蒙蒙亮,大家就已经收拾好行囊沿着北源之路继续赶路。当道路逐渐变宽,路面不再凹凸不平,大家知道快到家了。 当他们赶到擎云城的时候,虽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是提前得到消息的擎云城里的百姓仍然守在城门前,等待着他们的勇士。 人族勇士们看着熟悉的亲人们,每个人都高兴不已,有的人甚至激动地哭了起来。他们真的回来了,而且带着胜利,带着荣耀而归。 简短的寒暄,大家都纷纷进入城内。 “城主传令,巨人、矮人、猎人三部落勇士暂住西城,牧之都勇士暂住东城,明日云宫举办庆功大会。”通报员快马赶到队伍前大声的宣读着城主的命令。 偌大的擎云城由三个城区组成,西城、云宫和东城。云宫是城主及显赫贵族居住的地方,西城和东城是平民和军队居住的地方。但擎云城的子民都知道,西城和东城简直就是两个世界。西城说难听点就是个贫民区,到处都是小偷,杀人犯,就连妓女都不会光顾那里,因为没有钱可以赚。东城就是富人生活的地方,灯红酒绿的好不热闹。不知从未在城市里生活过的部落人族,会不会感受出待遇的差别。 听完通报员的命令后,队伍慢慢分散开来。 “妈的,这个地方还没有我们西野好呢。以为我们生活在城外就该和这些杂碎生活在一起吗?”矮人首领奥哈力一边骂道,一边恶狠狠地踢开正慢慢爬向他乞讨的乞丐。 “我倒是觉得你的脾气很适合这里,杀人犯。”身旁的猎人汉特森毫不客气地说道。 听到汉特森如此的讽刺自己,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他,心中的怒火更是被点燃了。从背后迅速抽出两把锋利的短柄斧,怒视着汉特森。 “好哇,今天就让你和你的小宠物见识一下什么叫作‘杀人犯’。” 汉特森也不甘示弱,旁边的狼熊露出锋利的獠牙随时准备进攻。 “够了,你们还想从荒凉的西野搬到北源吗?”一声巨吼猛然打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岩石巨人泰克依旧面无表情,继续说:“如果想的话,就心平气和的过完这一晚,不想的话你们继续。” 僵持了一会儿,奥哈力紧握的短斧终于慢慢地收回腰间。三人各怀心事的回到了各自的住所。 与西城相比,东城的小巷里也是遍地都是“乞丐”,而且还是衣着暴露的乞丐。丰腴的身体,坦胸露乳,不断魅惑着路过的人。来到这里的人,一般都是寻找乐子的有钱人,每个人都是醉醺醺的来,醉醺醺的走。然而此时在巷中穿梭的两个人却与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面容俊朗,衣着华贵,深邃的眼眸里透露着对周围这些妓女和嫖客的不屑。但相反,他这种“好货色”却是这些风尘女子最喜欢的,但看到他身后的女子之后,她们就知道没戏了。跟在他身后的女子满脸羞涩,身材高挑,紫发碧眼。无论是身材还是姿色都是那些妓女可望而不可及的。男子一边推拒迎上的风尘女子,一边用手中的宝剑保护着身后的女子不被周围的醉汉骚扰。 “哎呀,她们怎么穿成这样啊?”女子从未见过如此场景,白皙的皮肤因为羞涩而透着粉红。 “我的文岚小姐,难道你们幻族的子民里就没有靠皮肉为生的人吗?”原来这名女子正是牧凝所提到的幻族姑娘文岚·途林,而男子就是这座城池的少城主擎宇。 “这个我不太了解,反正如果穿这么少在我们云诡之城肯定会被冻死的。”文岚小心翼翼地躲着周围不怀好意的醉汉。 擎宇轻轻拉住文岚的手,说:“你说想要来这边瞧瞧,‘景色’你也看到了,还要继续逛吗?” “不了,不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文岚接下话来,她其实早就想回去了。 擎宇笑了笑,“也好,回去好好洗个澡,把一路的尘土都洗掉,好久没有见到你的‘景色’了。” 听完擎宇的话,文岚顿了几秒,才明白他意思。本来就粉红的脸上此刻更是红的如同苹果一般,故作生气的样子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幻族女子真是禁不起挑逗,比牧之都的姑娘还羞涩,擎宇笑着摇了摇头追了过去。不过相比那些投怀送抱的人,擎宇还是更喜欢这种风情。 这条街上人来人往,两人离去没有多久,这条春色盎然的小巷里突然出现了一行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街头的妓女们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排场,找乐子还成群结队的真是让人吃惊,不过只要有生意做,管他有几个人。 可她们不知道这群人的目的不是躺在她们的肚皮上,而是刚刚离去的文岚。 克里埋在斗篷里的头微微探出,紫色的头发一眼就会被人发现他是外族人,所以他谨慎地四处望了望。 “确定是这里么?”他厌恶地看着周围妓女和嫖客。 后面紧跟着的侍卫队长急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巧的地图。看似这张地图与其他地图并无两样,但仔细发现上面有一段连续的血迹,而血迹的终点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家主大人,根据血图(注解2)的血迹指引,小姐确实来过这里。但现在如果还要确认是否还在这里的话,还需要…需要您的血液,因为……血液已经干涸了。”黑色的斗篷也遮挡不住侍卫队长惊恐的脸,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场所,小姐来到这里无论怎样都是丢人的。 “真是让人伤心啊,你们克里城主没有在中州大战上流一滴血,反而在这张破地图上流了这么多滴。”身后的人探了探身,一头银白的头发映的刺眼。 克里嘴角抽动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正常了。 “维尤家主,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请不要太过招摇。当初不也是您建议我们穿着斗篷的吗?”克里意思是让他将斗篷扣起来。 “是吗?这就过于招摇了?”维尤冷笑着从人群中走出,径直地走向离他们最近的妓女。 正在无聊修着指甲的妓女突然发现维尤走向了她,浓妆艳抹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心里不断地想着该如何称呼这个人。 “这位老板……长官……大人”妓女语无伦次地说,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维尤。她见过乞丐,商人,士兵,贵族,可从来没见过这身装扮。因为在四季如春的擎云城里穿这么多的可不常见。 维尤没等她称呼完,窜到她面前直接用手掐住她的脖子,硬生生地把她拽到自己面前。 “有没有见过一个紫发碧眼的女孩,嗯?女士。”维尤直视着这个可怜的妓女,而妓女看向他的碧蓝的双眼,只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一片蓝色深海里,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回忆着维尤的话。 “见过……”妓女道。 “现在她在哪里?”维尤继续问道。 “她和一个男子朝云宫方向走了,那个男子很英俊……”妓女把自己的回忆一字不落地告诉了维尤。 维尤一把松开了神志不清的妓女,笑道:“嗯,很好,回去吧,忘掉今天发生的事。” 看着妓女踉跄的离开,维尤整理了一下斗篷,一脸笑容的回到了克里身旁,说道:“克里家主,您的女儿现在在云宫游览呢。” “呵,没想到堂堂尤维家主还会用如此下三滥的幻术。”克里毫不领情地说道。维尤的这种小幻术只能对意志不坚的人使用,比如刚才的妓女。 “哈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下三滥的幻术也会派上大用场。这不刚才就用上了,克里家主,为了您不再流血,我可是连肮脏的妓女都碰了。”维尤不在乎地笑道。 侍卫队长看到维尤又在逞嘴舌之快,不悦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但他又不能以下犯上,毕竟不是一个级别的,只有躬身向前说道:“家主,既然文岚小姐在云宫,请允许我前去救出小姐,韦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克里看着远方高耸的云宫建筑,说道:“云宫是擎云城历代城主以及显赫贵族居住的地方,必然不会让我们这么多人轻易进出。天色也不早了,贸然前去肯定不是明智之举,而且既然岚儿现在在云宫,那她肯定是安全的。” 韦格微微起身,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逞莽夫之勇的时候。他多希望自己此时能化身城里的学士,为城主出谋划策。只可惜他如果有点脑子,就不会有“千里寻女”的故事了。 “克里家主所言极是,如今擎云城如此热闹,连巨人、矮人这些部落人族都齐聚这里,明天很有可能会在云宫举办庆功比武英雄大会,”维尤道,“啧啧,这人族的英雄大会应该很久没有举办了吧。” 克里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似乎已经有了打算,对着一行人说道:“我们快马加鞭赶到这里大家都很劳累,暂时回到酒馆休息,明天我们再造访云宫。” 一行人除了维尤和他的随从,其余的人都微微躬身离去。 “大家都睡个好觉,明天我们送给人族英雄们一份大礼。”维尤一脸坏笑地说道。 听完维尤别有用意的话,克里复杂地眼神看着他。明天不单单要对付那帮人族,还要提防着点这个老狐狸,笑里藏刀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有的时候看似朋友的人,却是你的敌人;看似敌人的人,又有可能是你的朋友。 似敌似友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注解1:魔都·纳达斯,黑暗联军的首领,掌控黑暗军团。 注解2:血图是由魔法制作的地图,通过滴入血液显示同血脉人的足迹。 第四章 英雄大会 清晨,阳光初现。云宫里的仆人们已经开始为英雄大会所需要准备的食物和美酒忙碌了。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工作,生怕一不小心发出声响吵醒正在熟睡的主人们,而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脑袋。 少城主擎宇的房间位于云宫的顶层。房间的位置设计的恰到好处,站在窗口就能将整个擎云城尽收眼底。而房间里的装饰更是华丽夺目,各种珠宝玉石琳琅满目,整个房间的地面都是由珍贵的兽皮地毯铺设而成,柔软,温暖。珍贵玉器凌乱的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如果真有盗贼到了这里,肯定会纠结该偷什么,因为随便拿走哪一样都够他生活一辈子的了。 此时房间里显得比平日更加凌乱。除了绚丽夺目的宝石玉器、东倒西歪的银质酒杯和盛酒的器皿,还有乱丢成一团的华丽衣服,宽阔的大床上两具充满诱惑的身躯相互交缠着。 文岚虽然早就醒了,但她没有起来,而是静静地躺在擎宇的身边。纤细的手指在擎宇强壮的身体上画着圈圈,甜蜜地看着心爱的人熟睡的样子。 这里天亮的很晚,不像自己的家乡那般早。清晨也没有很冷,反而阳光洒在身上很舒适,就像现在浑身一丝不挂都不会感到不适。而在家里就不同了,穿上长袖的衣服还要盖上绒被才能睡的安稳。记得小时候,每次睡前老妈妈(注解1)都会送来热热的奶茶,喝下之后身子就会暖暖的,睡得香甜,这已成了她的习惯。 不知不觉文岚便开始回忆着家的点滴,离开家这么久了,也没有和父亲说一声就偷偷跑了出来,他应该会很着急吧?虽然这里一切都很好,但是总是感到少了点什么,可能这就是幻族和人族的不同吧。 文岚轻轻地把擎宇压在自己身上的手放下,慢慢地下床,踩在柔软的毛毯上拾起自己的衣服。经过昨夜的疯狂,衣服早已撕破了,只能勉强遮住她妙曼的身体,走到窗前出神地望着远方。 “在看什么?”擎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望着文岚的背影轻轻叫道。 文岚没有说话,她不想让他担心,只是回过头微笑地看着擎宇。 “是想家了吗?”擎宇问道。 “有一点,”她承认道,“家里面的云石这个时候应该开花了。” 擎宇也走下床,来到了文岚身旁,看着她,饶有兴趣的问道:“哦?还有会开花的石头?” “听老妈妈说,以前的云林之诡是很荒芜的,后来洛帝守护降临于此,给这里带来了生命和守护,所有的事物都有了生命,就连石头都开出了花朵。”文岚回忆着往事。 “但这只是传说啦,云石其实是一种很美丽的植物。每年到这个时节云石都会开花,它的枝身像是一块干巴巴的石头,而开花的时候,像云彩一样的花朵就会覆盖整个枝身。” 文岚把这些如数家珍的回忆讲给擎宇,话语很轻,似乎有种魔力能把人带到那神秘的南方森林。 “对不起,我不该自私的把你带回来,你信仰着洛帝,你属于那里……不,又或许说,那里属于你。” 擎宇的目光从文岚的脸上移开,望着遥不可及的天空,声音很沉重,又很缥缈。 文岚转过头,轻轻地依偎在擎宇怀里。 “阿宇,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遇到你是洛神赐予我最大的恩惠。老妈妈说过,一个女人的信仰,当遇到那个她深爱的人以后就会发生改变。我爱着你,我的心属于你,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信仰。”她口吐香兰,轻轻说道。 文岚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字字珠玑的印在了擎宇的心里。他没有注意到文岚话中的微妙之处,他只想好好地对待眼前这个他深爱的女人。 擎宇紧紧的拥着她,柔声道:“我也爱你,想家了的话,过一阵子我带你回去看看。” 文岚没有说话,安静地靠在擎宇的胸前,只有她知道,回家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一阵敲门声不识趣地响起,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却打破了两人的温馨时刻。擎宇很是意外,往常这个时刻不会有人贸然地敲门。因为吵醒主人睡觉可是个天大的忌讳,擎宇轻轻地放开怀里的美人,套上了华丽的衣服。 “进来。”擎宇不悦道。 门缓缓地推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低着头站在门外。 “少爷,城主大人让您快准备一下,英雄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小姑娘唯唯诺诺地说道,头一直没有抬起来。 擎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缠绵的时光总是容易让人健忘,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忘了,这可不是自己的作风。 “嗯,我知道了,你去准备两套衣服来,要最好的款式。”既然是父亲的指令,擎宇并没有为难她,回身对着文岚道:“我们要赶快准备一下,英雄大会不同于一般的宴会,我们最好不要迟到。” 片刻,换过衣服的文岚端坐在梳妆台前佩戴首饰,一身红色的礼服映衬着紫色的秀发,超凡脱俗。 擎宇刚换上衣服,转身看到文岚的样子,不禁轻声说道:“真美。” 文岚面露羞涩,说道:“快走吧,一会真的晚了。” 擎宇晃过神,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轻咳了一声,整理下衣着配饰,轻轻挽着美丽的姑娘,向着会场走去。 英雄大会的举办场地就在云宫的中心广场。平常这里都是贵族老爷们赏花喂鸟散步的地方,此时已经架起高高的比武擂台,台面很宽阔。擂台的四周搭建起同样高高的看台,每个看台前面的桌子上都摆满了丰盛的美食和香酒。 当擎宇和文岚赶到会场时,比武擂台上的歌女正在翩翩起舞,四周高高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放眼望去,左侧的看台坐着全是部落分支的人族,此时正肆无忌惮地大口喝酒吃肉,挑逗一旁的侍女,俨然把这里当成了他们自己的部落老家。右侧看台坐着的是擎云城和牧之都的勇士,两种颜色的铠甲混坐在一起,红绿相间。相比回城时队伍的人数,现在坐在这里的勇士不及当时的一半。毕竟那时队伍里很多人都不是真正的士兵,回到久违的家乡更想回归到自己原有的生活。擂台正对的中间看台上面坐的是各个部落的首领、城主等位高权重的人物,第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是:矮人首领“西野猎豹”奥哈力,猎人首领“熊父”汉森特,巨人首领“岩石巨人”泰克,擎云城城主擎风和他的牧凝,牧之都城主牧野。他们后面坐着的是一些贵族和城里德高望重的人。 牧凝的身后空出两个座位,想必是留给擎宇和文岚的。擎风身后的侍卫一看到擎宇和文岚的到来,急忙跑到他俩面前,低声说道:“少城主,您来了,请随我来。” 侍卫引领着二人来到看台上他们的位置。牧凝感受到儿子来了,不安的心终于放下,目光仍然看着前方的表演,嘴里发出只有擎宇才能听到的低语:“你要是再来晚点,恐怕只有让你父亲的‘骄阳’上台表演喷火,才能满足大家的**了。” “对不起,母亲,儿子有些事情耽搁了。”擎宇微微低头道。 “恐怕是你和她的事吧?”牧凝偏过头,复杂的眼神扫了扫擎宇身边的文岚。 文岚冰雪聪明怎能不知道牧凝所指的是什么,瞬间霞飞双颊,眼神躲闪地避开了牧凝的眼光。 一旁的擎风看儿子已经就坐,就没有过多说什么。朝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侍卫自然懂得是什么意思,从腰间取下比武号角,重重地吹了下去。 号角声响亮通透,穿过整个会场。听到号角声后,台下的奏乐者和歌女们都纷纷退下,场内的嘈杂声也渐渐平息。 擎风起身,目光如炬,环视着四周,这里几乎囊括了生机之源的所有人族势力。大家也都注视着擎风,等待着英雄大会的开始。 “感谢诸龙图守护的庇佑,让我们正义之师取得了中州之战的胜利。我们人族作为龙图世界最古老的种族,有责任团结在一起守护这片充满生机的净土!英雄大会作为人族最隆重的宴会已经很久没有举办了,因为什么?我们心里清楚!因为我们本应相依相存,但却各自为营,我们本应彼此信任,但却相互猜疑。我们变得不像人族了,更像是邪恶自私的‘黑暗联军’。今天我们在一场鏖战胜利之后,又重新举办了英雄大会,证明了我们人族当遇到困难时还是会团结在一起,因为我们身体里流着一个种族的鲜血。现在,让我们一起享受这一时刻,英雄大会开始!” 擎风慷慨激昂的话语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士兵还是百姓都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庆祝这一时刻到来,就连心有所求的部落三位首领此时也都高举着酒杯。 “不得不说,这擎风还真是有领袖气质啊,是不是啊,克里家主?”维尤混在人群中探了探头,黑色的斗篷依旧遮盖住全身,在这欢庆时刻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身行头。 克里并没有理会维尤的话,眼睛不断观察着四周的局势,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文岚身上,低声说道:“这里至少有三个擎者,那三个部落首领也不好对付,而且这里有几百名勇士,叫我们的人分散到人群中,一会不要莽撞行事。” 英雄大会如火如荼的进行。比武异常激烈,场内喝彩声、谩骂声和锣鼓声混杂在一起,每位人族的勇士都想成为这次比武的冠军,在史册上留下一笔自己的名字。比武的规则很简单,以擂台战的形式进行,即每回合擂台上留有两名人族勇士进行比试,输者下场,赢者继续在台上等待挑战,直至比武结束。这样看起来对留在台上的人有所不公,其实恰恰相反,因为勇者自然越战越勇。 正所谓好戏在后头,前几轮的擂主轮流换了几次,虽然在高手眼中平平无奇,但是却让这些平民百姓大饱眼福。 正午阳光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此时台上已经是第十七轮比试了,高坐在台上的首领和城主们终于对台下的比试提起了一点兴趣。 擂台上一边是气势汹汹的矮人族首领的副官。此时他满脸伤痕,怒发冲冠,看来被收拾的不轻。另一边他的对手竟是一名女将,身着象征着牧之都的墨绿色铠甲,手拿长鞭,英姿飒爽。 “那姑娘名叫牧湘,跟阿宇同龄。她可是牧之都青年一辈的佼佼者,算起来她还应该叫我一声姑母。”牧凝看擎风略感兴趣,于是在他耳边轻轻地介绍道。 “哦?”擎风眉头微皱,牧凝如今在牧之都的亲眷少之又少,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么特殊的场合遇到一个,“还有这么巧合的事,不过能把奥哈力的副官打成这样,不愧是牧家的人,但是这个矮人副官没那么简单,况且他还没拿出武器,牧湘若适时见好就收,即使输了也不会有损牧之都的面子。” 正如擎风所说,副官在吃了对手几鞭子以后,满脸怒气,双手摸了摸腰间的短柄斧。刚才本想调戏一下这个小妞,却没料到让她收拾了一顿,不找回点面子,回去还不得被兄弟们笑掉大牙。 副官双手紧握短斧,怒吼了一声,旋风似得冲了过去。牧湘见对方终于认真起来,实力不容小觑,长鞭迅速挥舞起来。 矮人速度迅猛,牧湘身手敏捷,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丝毫分不出去高下,这下可让观看者过足了眼瘾。 但牧凝渐渐发现牧湘有些难以招架了,她悄悄地瞄了一眼离她不远的牧之都城主牧野,只见牧野端坐泰山,丝毫没有一丝担忧。 就在牧凝分神一刻,台上战局突变。副官冷箭突施左手短斧竟当暗器一样掷出,措不及防的牧湘只有慌忙躲闪,然而短斧的目标却不是她,而是她的长鞭,短斧精准的将长鞭钉在擂台的木板上动弹不得。 这一招基本上决定了比试的结果,部落阵营一片欢呼,而牧湘也眉头紧锁。副官没有多做停留,一个虎跃冲到了牧湘面前,论力量十个牧湘都不是他的对手,几招过后牧湘就被他制服,然而副官还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嘿嘿,小妞你那几鞭子真够劲啊,”副官邪恶地舔了舔嘴边鞭痕的血迹,“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副官一手按着牧湘,另一手竟抓向她肩上的铠甲,用力一撕,坚硬的铠甲硬是被撕掉一大半,肩上雪白的肌肤应声而露,场内一片哗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羞辱对女人来说是致命的。 “扒光她!扒光她!”部落的人族发狂地叫道。 牧湘咬着牙,满脸羞红地挣扎着。场内部落人族的起哄声充斥着她的大脑,但是奇怪的是,她却没有要投降的意思。 副官本想羞辱她一下就够了,没想到牧湘如此倔强,牙关紧咬坚决不认输。矮人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 牧凝眉头紧锁,非常着急地看着擂台上的局势。“这孩子怎么还不认输?这样硬撑下去受伤的还是她自己啊。” “这才是牧之都的勇士。我们从来都不会投降于敌人,一个士兵最好的归宿就是战死沙场。”牧野目不转睛的看着擂台,好似自言自语,但却有意说给牧凝听。 “战死沙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比武较量,况且小湘她还是个女孩子,你就甘心看她在台上被人侮辱,就为了你那什么狗屁不投降理论。” “哦,”牧凝怒视着牧野,突然好似想明白了什么,说道:“难不成你牧野还在记恨着当年的事,明知小湘敌不过那矮人副官,还命令她不能认输,任凭副官把屈辱都加在与我有着亲眷关系的小湘身上?” 牧野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强忍着镇静说道:“擎夫人为何这么说?我堂堂一城之主,怎会如此心胸狭隘?牧湘是牧之都的勇士,不言败是牧之都子民的信仰,您已并非我牧之都子民,自然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只要好好看比武就是了。” 听完牧野不讲理的回答,牧凝也是无可奈何。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擎风轻轻地按了按牧凝的手。 “哦?刚刚听牧城主说‘不言败’是牧之都子民的信仰。那么听闻在二十多年前牧城主喜爱的女子与他人离城厮守,敢问牧城主可有想过不言败?男人连自己喜爱的女人都不敢追回,何谈信仰?” “你……”牧野心里的伤疤一下子便被擎风撕裂,颤动的双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擎风没有兴趣再和他废话纠缠,对着身后的擎宇说道:“宇儿,去帮帮你的小湘妹妹。” 擎宇早已看不过去,但比武毕竟是比武,他又不能破坏了规矩。但既然父亲已经发话,他再无所顾忌,微微躬身说道:“是的,父亲大人。” 擎宇并没有直奔擂台,而是将食指与中指并拢后贴在唇边,发出一种特殊的声响,那是擎者的契鸣(注解2)。声响发出片刻儿,只见天空中一条黑色巨龙从远方呼啸而来。 注解1:贵族人家每位子女都有一名从小陪伴的奶妈,负责小姐公子的起居日常等。 注解2:契鸣,是擎者传唤守护龙时所发出的声响。每种契鸣的声响都所有不同,守护龙只会识别与擎者契约的契鸣。 第五章 外族来犯 擎云城城门外两个守门的士兵无精打采地站着岗,两人的心情都糟糕透了。 “哎,莫里,你说咱俩是不是得罪了神灵。英雄大会,这么百年不遇的盛典,居然轮到我们站哨。我觉得自己都不如一个普通的百姓,至少他们还可以在人群外看那么几眼。”士兵德勒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铁剑,一边抱怨着。 “我可不相信有什么神灵存在,”莫里耸了耸肩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跑去云宫看看比武。” 莫里的话音还没消散,德勒突然停止了手上擦剑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你……你不会真的要去看吧?”莫里看着若有所思的德勒问道。 “为什么不去?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么盛大的场面,美酒佳肴,舞女载歌载舞,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投胎几次才能再碰到了。”德勒诱惑着说道。 莫里溜圆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彷佛已然置身到那欢庆的海洋里。回过神后急忙摇了摇头甩掉那些幻想,说道:“可是……可是我们在站岗啊,如果……” “哎呀,哪有什么如果呀!现在中州大战刚刚结束,世界和平,还需要什么守城的哨兵,大家都去看比武了,哪有人进出城。再说,我们只是去看一眼,”德勒打断莫里的犹豫,继续诱惑道,“看一眼我们就回来。” 莫里听德勒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本来犹豫的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呢喃道:“对啊,我们只看一眼,看一眼我们就回来。” 想通了的莫里转身就要进入城内,但还没跨出半步,手臂就让德勒拽住了。 “等等。”德勒轻轻说道。 莫里回头疑惑的看着德勒,却发现德勒一直在向他使眼色,莫里这才发现城门外不远处突然出现几队人。 “真他妈扫兴,等他们进去,我们再走。”德勒愤愤地说道。 莫里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随着队伍渐渐地靠近,德勒神色有些不对,莫里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疑惑。 “这天气也不冷,这帮人怎么连斗篷都穿上了?还罩着头?”莫里道出了德勒的疑惑。 莫里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这个描述与流窜在龙图世界的一个组织里的成员很像,小声地说:“难道……难道是‘斗篷人’?” “斗篷人?”德勒听到莫里无意中说出的三个字,一阵寒意袭背而来,右手握紧刚刚擦亮的铁剑,左手摸向腰间的通信腰令(注解1)。 斗篷人,那可是龙图世界人人皆知的恶魔组织的代号。他们被人们称作地狱来的索命者,成员来自龙图世界的各个地方、各个种族的叛者,每个人都冷血无情,所到之处都会带来血雨腥风。可怕的是,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实面孔,因为他们全身上下都被一件斗篷所包裹住。据说远在空灵之寒大陆的精灵族曾用某种手段杀死一名“精灵族斗篷人”,当他们摘掉那件斗篷时,发现这个精灵整个脸上除了还拥有暗淡无光的眼睛,原本应该晶莹剔透的肌肤却像烧焦了的皮革一般,恐怖至极。不知道他遭受了怎样的磨难,而且…… 德勒还来不及多想,这些穿着斗篷的人便已经来到城门前。德勒不安地扫了一眼领头的人,才发现他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般恐怖。虽说斗篷遮住了额头以上的部分,但是眼睛鼻子嘴巴还是清晰可见,应该不是什么斗篷人,不过还是感觉有些奇怪。 “来者是什么人?”德勒摸着腰令的手渐渐放松下来,大声地问道。 领头的人微微抬起头,面无表情。 “我们是来自南方银痕堡的人族,听闻人族大典英雄大会在此举办,过来参加大会。”领头人轻轻说道。 “银痕堡?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莫里你知道这个地方吗?”德勒问道。 莫里想了想,“生机之源大陆,北有擎云城,东有牧之都,西有荒蛮之地,南……南我还真不知道。” “我们银痕堡地小人稀,两位勇士没听过也是正常。你们城主应该知晓我们银痕堡,不过大会比试正酣,此时通报城主大人未免有些不妥吧?况且我们只是来庆贺的,不必这般劳师动众吧?”领头人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啊,是啊,我看就让他们进去吧。”莫里悄悄地使着眼色,示意着什么。德勒怎会不知他的用意,如果这时通报城主,他俩的计划就泡汤了,何况这帮人看上去……看上去也看不出什么恶意。 “兄弟们不要介意,我们两兄弟只是例行检查,既然都是本族的朋友,那请进吧。”德勒稍加思索,便拿定主意。 领头人微微整理了一下斗篷后,便引领着身后的人继续前行。 队伍慢慢前行,当领头人经过德勒的身旁时,德勒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感觉。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病魔带走祖母时他的感觉一样,令人恐惧和无助。 “等等。”德勒突然开口说道。 领头人似乎没有料到德勒会又叫住他,身体顿了一下,还是停住了前行的脚步。他慢慢地转过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已被一副狰狞所取代,皮革般烧焦的面孔勉强扯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阴柔地说道:“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银痕堡的,哦,曾经是。” 大会会场上空突然出现的黑色游龙引起了所有人的瞩目。游龙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突然俯冲下来,目标正是擂台上的矮人副官。 矮人副官此时也被天上的游龙所吸引,突然发现游龙朝自己冲来,急忙放开牧湘向后闪避。但无奈游龙速度太过迅猛,副官一个踉跄没站稳跌落擂台之下,不过也因祸得福地躲过游龙的冲撞。游龙一击不中没有继续攻击,发出几声嘶吼后径直地飞回擎宇后面的高台。这条游龙正是擎宇的“黑骑士”。 看到矮人副官如此狼狈,原本吵闹看戏的部落阵营此时鸦雀无声,而擎云城和牧之都的勇士纷纷哈哈大笑。重获自由的牧湘急忙整理了春光乍泄的上身,向台上的擎宇微躬致谢,擎宇也微笑回应。 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很多人都没有缓过神来,等缓过神来,首当其冲的便是脾气火爆的矮人首领奥哈力。 奥哈力看到自己的副官受到如此对待,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直呼擎风之名:“擎风,我的部下与牧之都勇士比试正酣,你的儿子突然插上一脚,这是什么意思?” “奥哈力首领,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的部下确实与牧之都勇士刚刚比试过,不过您的眼睛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宇儿出手时,您的部下显然已战胜了牧之都的勇士,而比武的规则不就是自由上台挑战么?”擎风正声道。 “你……”奥哈力气的满脸通红,却无法驳辩。 “擎城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比武的规则是有一方认输或打下擂台之下,才算比试结束。这刚才的擂台之上好像一个条件都不符合吧?”巨人泰克粗犷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就是,难道你是看我们矮人族好欺负是吗?”奥哈力附和道。 奥哈力一句话立即引发了部落阵营的骚动,谩骂、酒杯摔碎的声音不断传来。 “早就听闻部落人族与正统血脉的人族如同冰山与火海一般,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混在人群中的维尤说道。 与维尤的幸灾乐祸不同,克里已经感受到了会场里紧张的局势,担心地看着坐在擎宇身旁的女儿。 “每个种族都有它自己的信仰,但总有一些信仰的背叛者,不单单是人族,我们幻族不也是如此,是吧?维尤家主。”克里话里有话,冷冷地说道。 幻族一直信奉着洛帝,而偏偏赫伦家族的族徽却是空灵狼。 维尤笑了笑,“所谓信仰的背叛者不过是胜利者给失败者的定义罢了,如果失败者成功了,那么,谁是信仰的背叛者就不好说了。” “维尤家主说的话真是太高深了,哪有那么多如果。”克里道。 两人正在暗斗之时,一个维尤的随从悄悄地来到维尤身边低语了几句,维尤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自语道:“终于来了,时间刚刚好。” 克里看到维尤一脸诡笑,心里一阵不安,这老狐狸在搞什么鬼? 维尤望着台上的人族众将,又看了看克里捉摸不透地看着他,阴笑道:“克里家主不用担心了,一份人族的礼物来了。” 擎风看着骚动的台下,端坐的身体突然站起,左手用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响雷般的声响荡彻场内。原本嘈杂的部落阵营顿时安静下来,擎风目光严厉,满脸怒气地环视全场。周边的侍卫看到城主如此动怒,全部都警觉起来,手已经放在刀剑的柄上,会场内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眼看一场冲突一触即发,突然远方响起一阵刺耳的鸣声,紧接着天空中弥漫一片红色的烟雾。 坐在擎风身后的大学者博多尔看到如此情形急忙站了起来,倾身贴近擎风身边,轻声道:“城主,是城门守卫的警报腰令,而且是红色的,恐怕有些不妙啊……” 擎风皱起眉头,双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手指不断摩挲着桌面,表情严肃,目光扫向场内,思绪飞转。他知道今日必将有很多事发生,本已做好充足准备应对,但有些事已经超出他所思考的范围。 “擎云城的勇士听令,包围比武会场,弓箭手高台候令,任何人都不许离开,违者格杀勿论!”擎风突然语气沉重地说道。 下完命令后,擎风对身后的侍卫说着什么,侍卫悄悄地离开了。 会场内随着命令的下达变得嘈杂起来。原本欢乐的气氛霎时间被惊叫和哭声所代替,擎云城的勇士纷纷涌入场内,将所有人都围了起来。 部落的人族也都纷纷手握兵器,不敢轻举妄动,等待着首领的命令。 “擎城主,不过是比武规则的争议,每个人都有权利表达自己的观点,一定要把事情发展成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么?难道在您的地盘里,外人都不可以保留自己的观点么?”牧野站起说道,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 巨人泰克突然发现场上的形势有些微妙。他原以为擎风之所以为“牧之都”出头,是因为他们已经建立好联盟的关系,而刚才听牧野的“慷慨激昂之词”,貌似擎云城和牧之都的关系并不是太和睦。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泰克僵硬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喜悦,一直以来他都把牧之都当成是擎风阵营的,本来擎云城的势力就是最强的,如果再加上牧之都,部落几乎毫无胜算。如今不同了,如果双方真的短兵相接,就不用担心牧之都的勇士了,三个部落一起对付擎云城的勇士胜算还是很大的。 “还是牧城主深明大义,擎云城这些年来地盘没少扩大,但擎城主的胸襟却怎么越来越小了呢?”泰克粗声粗气地说道。 擎风没有想要与他们唇枪舌战,凝重地望着远方渐渐弥散的红色。 “各位首领,你们心里所想的,我都知道。但听我说一句,即便是再富饶的土地,如果没有命去耕耘,也是一片废土。”擎风轻轻地说。 “擎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你以为我们是吓大的?当我们在野兽嘴里抢肉时,你们还在婆娘怀里吸奶呢!”猎人首领也按耐不住站了起来,既然大家已经把话挑明了,他也不必在恭恭敬敬。 “各位首领误会了,我擎风若要对你们下手,何必等到今日?”擎风凌厉的眼神不经意地扫向会场的人群,“刚才城门上空红色的烟雾众目共视,那可不是小孩子放的魔法礼花,而是我们擎云城防卫用的通信腰令。” “通信?难道还有访客不成?也好,来了正好看看我们人族的笑话。”牧野冷笑道。 “牧城主果然厉害,的确有访客。不过,”擎风话锋一转,“他们可不只是看我们笑话的”。 “什么意思?擎城主,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必拐弯抹角。”牧野有些听不懂。 擎风没有回答,似乎在等什么。 博多尔轻轻地咳了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各位有所不知,刚刚所响起的腰令是‘警报腰令’,守卫只有在外族来犯或遇到险情不可控制之时才会发出。” 博多尔虽然是擎云城的大学者,但在人族中的威望很高。他的一番话令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居然还有如此胆大的人,敢在人族盛典进行时捣乱。 “老头,你是说……外族来犯?妈的,这个时候来捣乱,犯者必杀!”奥哈力想都没想,族训脱口而出。 与矮人首领的鲁莽不同,牧野倒显得镇定许多。 “如果真的是外族来犯,那擎风城主为何派重兵围住我们,而不去城门那边抵抗外族?”牧野一脸狐疑道地说。 擎风没有回答,目光锐利地望着台下,似乎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厉声道:“场内的外族众人,今天是我们人族大典之日,你们不声不响地混入进来,如果不给我们人族一个交代,不管你是哪个族的,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个实力我擎风还是有的。”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会场边上原本摩肩接踵的近千人居然只剩下百十来人,而些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黑色斗篷。 克里心里一惊,看来擎风早就发现他们了,而且拖延时间将周围的百姓悄无声息地撤走了。如此临危不乱,看来很难对付。 “难道是斗篷人?”巨人泰克皱着眉头看着下面的人。 “什么?斗篷人?” 泰克的话一出,所有的人族勇士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怒视着场下这些外族。如果真是斗篷人,谁都不会放过这些泯灭人性的魔鬼。 克里毕竟是一家之主、幻族的领袖,并没有被这样的阵势吓到,表情镇定,迎着几百人的目光走到会场中央,缓缓地拉下斗篷的兜帽,一头紫色的卷发映入大家的眼帘。 “幻族,克里·途林。”克里高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对于斗篷人这种魔鬼,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家族与它有一丁点关系。 “幻族?” “居然是幻族。” “幻族来干什么?” 顿时会场内沸腾起来,谁也没想到这群不速之客居然是与他们素无恩怨的幻族,但是大家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等待着一个“交代”。 “父亲!”一声清脆的声音从看台上发出。 注解1:通信腰令是指一种刻有魔法符文的令牌,用于通讯。当持有者遇到险情需及时通报,便可将其抛掷空中,它会发出刺耳声响,并根据不同的符文散发出不同颜色的烟雾。 第六章 一份礼物 “父亲!”一声清脆的声音从看台上发出。 当所有人都盯着突然站在会场中间的异族时,一声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而这略带焦急的声音正是擎宇身旁的文岚所发出的。 在这个人出现之前,文岚虽然感受到会场上刀剑相对的紧张气氛。但只要擎宇在她身边,无论有多么危险,她都不会害怕。而当站在会场中间的人将自己的斗篷拉下,并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的心彷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那个好久都没有说过的称呼竟直接从嘴里飞了出去。 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克里身体微微地颤了一下,虽然脸上依然波澜不惊,但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 场内众人对这一声“父亲”却是一片哗然。擎风也是表情吃惊,但其中也多了点苦涩,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擎风知道儿子和那个幻族女子的事迟早都会来的,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又是在今天这个是非诸多之日。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文岚居然是途林家主的女儿,他原以为文岚只是普通的贵族女子而已。 “哦,是幻族途林家族的克里家主啊,”擎风云淡风轻地说道,好像对面站着的不是克里,而是一位好久不见的老友,“这中州大战结束还不到一个月,您是来和我叙叙旧,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站在克里身后的维尤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定,在等待着什么。 克里没有理会擎风的话,目光慢慢转向文岚,开口道:“岚儿,跟我回家!”语气略带严厉而且坚定。 文岚看到父亲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要带她回家,急忙开口想说什么,“父亲……” “克里家主,你还真是反客为主啊,”擎风打断了文岚的话,“你以为这里是你们幻族的云林之诡吗?想来就来,想走,拍拍屁股就走了?” 克里听到这句带刺的话后脸色一变。对于把尊严荣耀看得很重的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无礼地对待了,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肯定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擎城主你还想怎么样?你的儿子掠走我的女儿,这笔账没有跟你算,是我看你还算是个忠德之人,别得寸进尺!” “荒唐至极!克里家主,你这么说不怕被别人笑掉大牙吗?你的女儿有手有脚,心智健全,是自愿跟随我们回擎云城,怎么算是我儿子掠走你女儿?再说,我的儿子英俊威武,带回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还需要‘掠’吗?”擎风冷笑道。 “父亲……”擎宇看到父亲如此说文岚,忍不住想要说什么,但一旁的牧凝立即给了他一个眼神止住了他下面的话。这时候如果其他人插话,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女儿一直都是克里的逆鳞,听不得别人对她一点诋毁之词。听完擎风轻薄的话语,克里原本严肃的面孔此时由于愤怒而略显扭曲,握实的右手突然提力狠狠地推向了擎风。 大家谁都没有料到,克里因为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事情来的突然,只看到一阵刚劲的冲击力量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冲向了擎风。 擎风站在看台上一动不动,似乎任凭那股力量打向自己。在场的擎云城勇士都看着心急,他身后有些胆小的贵族甚至都慌乱逃走。就在那股力量离擎风还有不到几米的距离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声传来,一团火焰龙息适时地挡在擎风前面,冲散了克里的那股力量。即便是这样,冲散的力量还将周围的不少看台打翻。 一条红色的巨龙从天而降。 巨龙不断摇晃着脑袋,巨大的龙翼遮天蔽日,嘴边还残留着零星的火焰,对着克里不断嘶吼着,两只硕大的眼睛充满着挑衅。它出现后,就连擎宇身后的黑色游龙也跟着嘶叫起来。 “是骄阳!” “骄阳!” 看到红色巨龙的擎云城勇士都纷纷兴奋起来,那可是擎云城的最大招牌。 “克里家主的‘龙力’果然力道十足。”擎风语气中并没有在意克里对他突然的出手,只是刻意地提了龙力二字。 “龙力?” 疑惑声和惊讶不断从场内传出来,很多人族勇士对这种力量虽不是很熟悉,但只要是和“龙”扯上关系的,那就感到非同一般了。怪不得“骄阳”这么狂躁,看来是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了,它的威严受到了挑衅,要知道龙这种生物对同类可不怎么友好。部落的首领们和牧野脸上也露出惊诧的表情,他们显然是知晓“龙力”的,幻族能达到幻力水平的人不足为奇,但如果是龙力那就说明此人很有可能是“幻龙者”,那可是与擎者不相上下的人物。 看到众人对刚才一幕的表现,克里皱起眉头。他突然明白擎风的意图了。故意惹怒自己出手,然后顺理成章让他的巨龙现身,之后又刻意地说出自己的幻力,这一切不就是想显露出他自己的实力来警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想到这,克里不禁觉得人族的头脑果真聪慧,至少擎风是这样。 “好了,克里家主,咱俩怎么说也是一家之长,一城之主。闹也闹了,气也撒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擎风一改轻浮的姿态,锐利的眼神看着克里。 克里看着捉摸不透的擎风,“什么正事?”克里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怒火问道。 “克里家主,你来我的地盘寻找女儿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勾结‘斗篷人’,杀我族人,擅闯我们人族庆典。这些事,不给我们个交代……”擎风狠声说道,“可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擎风的话毫不留情,场内的紧张气氛立刻又被点燃,人们都知道守城的士兵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文岚满脸担心地看着父亲,她不相信一向正气凛然的父亲会与斗篷人同盟,但是她又想不通为什么父亲和族人的服饰与人们描述的斗篷人如此相似。 “斗篷人?真是可笑,擎城主,我们穿了一件斗篷就被你认作是与斗篷人勾结,那如果我们要穿了一身黑色铠甲,你是不是就认为我们是‘黑暗联军’啊?你如果想要挑起战争,就不必拐弯抹角的找什么理由,直接来就是了,我们幻族随时恭候。”克里冷笑道。 “我如果无凭无据,断然不会这么说,”擎风正声道,“我知道,你在这里浪费口舌,无非是想拖延时间,等门口那帮邪恶的斗篷人赶过来而已,碰巧的是,我也在等。” 克里看着擎风,他感觉擎风什么都知道,而自己却好似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事情正朝着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发展,这可不是自己喜欢的感觉。 “就如同擎城主所说的,那又能怎样?”在克里身后久久没有出声的维尤突然开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维尤走向前去,站在会场中心,位置甚至比克里还要靠前一些,银白的头发似乎在提醒人们他的存在。 “哦,忘了介绍了,幻族赫伦家族。”维尤轻轻地说,但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克里没有料到维尤此时会突然站出来,而且话语间默认擎风所说的话是事实,于是压低声音说:“你搞什么鬼?斗篷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可别加在我们幻族身上!” 维尤阴笑道:“谁告诉你是子虚乌有了?” 克里瞬间脸色黑沉,一下想明白了。 他一直感觉维尤在搞什么鬼,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维尤会勾结比“黑暗联军”还邪恶的斗篷人。并利用自己来达成他的某些目的,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只要是跟斗篷人扯上关系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说什么穿斗篷可以遮人耳目低调行事,完全是为了让人族认为自己和斗篷人是一伙的,让自己脱不了干系。 “卑鄙,小人!”克里愤怒中还夹杂着无奈。现在他已经撇不清身上的浑水了,就算人族肯听他解释其中的圈套,以他傲慢的性格也不会去说。 听到场内白色头发的幻族貌似承认了与斗篷人勾结,矮人首领奥哈力已经坐不住了。他可是与斗篷人有着血海深仇,当年他弟弟的整个部落被一群人所屠杀,全部落只有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据活下来的人形容屠杀者正是斗篷人这个组织。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在寻找斗篷人的下落,但是那帮凶残的斗篷人却如同他们的人性一般,消失了,毫无半点踪迹。如今遇到了斗篷人的同党,自己终于可以为弟弟报仇了。 一旁的泰克发现了怒发冲冠的矮人,急忙按住奥哈力的手,低声道:“先别冲动,事情没那么简单。” 矮人还是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但是他又无法挣脱巨人有力的阻拦,只有满眼怒气地盯着场内的幻族,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他们都已死过几遍了。 擎风望着突然出现的维尤,虽然他不太清楚途林家族和赫伦家族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那肯定是有什么共同的目的。 “哦?居然承认了,与如此人神共愤的邪恶组织勾结为伍,还承认的如此振振有词,你们不觉得有愧于你们的信仰吗?”擎风厉声道。 “擎风城主,果然还是像当年您父亲那般正义凛然啊。”擎风的话刚说完,人群外就响起了一声略带讽刺的回应。这声音好似女人的声音,但又不是那般婉转温和,反而阴阴柔柔的像是鬼魅在幽怨地娓娓低吟,让人心生寒意。 在众人的注视下,又来了一群身着斗篷的人扒开人群来到会场中间。维尤看到来者面露喜色向一侧退让。 这些人的斗篷与幻族穿的斗篷大不相同。他们的斗篷上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符文,而且斗篷的兜帽很大,套在脑袋上根本看不清每个人的相貌。更诡异的是每个人走路的姿势都如出一辙,不紧不慢,如果不是在如此场地,倒是会让人以为他们在自家院内散步。 看到这帮人的出现,擎风的表情有些古怪,额头上渗出丝丝细汗,这一细微变化让身旁的牧凝注意到了。 “风,你没事吧?”牧凝有些担心地问道。 擎风轻轻吐了口气,“没事,不过是身上那条‘蜈蚣’又痒了而已,看来是需要几条虫子来喂喂它了。”擎风冷绝地望着这群真正的斗篷人。 一群人站定后,中间一个貌似领头人一样的人物微微探身向前迈了几步。大家发现这个人手里拿了一个包裹似的东西,但任谁都不会认为这里面会是什么好东西。领头人的手轻轻一松,手中的包裹一下子掉落在地上散开,一个圆圆的东西从场边一直滚到会场中间。 “啊,龙图守护保佑!是人头。”看台上一个眼尖的贵族突然叫了起来。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可不是对肢体残骸司空见惯的士兵。这一声尖叫才让人们发现这圆圆滚滚的东西竟是一个血淋淋的脑袋,由于比较血肉模糊才不易分辨。 “擎风城主,您的看门狗不相信我是银痕堡的,我特地带他来见您,让您亲口告诉他……我真的是银痕堡的。”阴柔的声音从领头人的兜帽里传来,没有一丝感情,好像他只是杀了一条狗。 “哦……对了,您应该还记得银痕堡的吧?”领头人语气平稳地问道。 “银痕堡?难道他是……”大学者博多尔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看向擎风。 擎风额头上的细汗越来越多,丝丝缕缕。脑中突然回响起曾出现在他恶梦里的声音,那竟是他的呼喊…… “父亲,不要再杀了……父亲!” “小风,这一课叫作斩草除根。” “不要……父亲!” 会场里的人似乎对银痕堡都毫不知情,一片沉寂。 “既然擎风城主不记得了,那让我帮你想一想!”阴柔的声音因为用力嘶吼而变得尖细刺耳。 领头人一把扯下深深罩在头上的兜帽,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张恐怖无形的脸裸露在空气中。又或许都不能称作是脸,因为除了黑洞般的双眼怨毒地摆在那里,整个头颅上已经别无他物,犹如一颗煮裂的卤蛋。 擎风看着场内的“无脸人”,一段深埋心底的回忆突然翻涌上来。 第七章 陈年旧事 “父亲,这里就是银痕堡?”骑在一匹黑色小马上的擎风裹了裹披在肩上的披风,这是他第一次跟随父亲远征。虽然只有十六岁,但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稚嫩,因为父亲告诉他人族的男子十六岁便已经算是成年,就应该用勇敢的心和无畏的双手来捍卫家族的荣耀,这也是他们擎云城的家族箴言。只不过,习惯了家里四季温和的气候,突然来到这个寒气刺骨的地方,他感觉有些不适应。 “嗯,这里就是银痕堡。”父亲勒了下缰绳,他的坐骑有些躁动,不停地嘶叫,好像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而有些兴奋。 父亲凝重地望着眼前城墙上飘扬着的银色旗帜,凛冽的寒风将他有些发白的头发刮起四散。身后象征着擎云城的红色旗帜在风中舞动显得格外醒目,万千的勇士都在等待他的号令。只要他一声令下,他的铁骑和巨龙就会踏平这座不大的城池。 擎风一直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举兵南下。以往的出征都是在北源的周围铲除一些威胁族人的邪恶势力,但这次的目标居然是同为人族的银痕堡。而且银痕堡有一大半的土地都在空灵之寒大陆上,那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不知道出征的勇士能不能吃得消,虽然有种种疑问,但擎风没有去问父亲,因为父亲的命令,他向来只是服从。 望着城墙上高高架起的大型弩箭炮架,能数的过来的就有二十多个,无数银痕堡的士兵手持弓箭严阵以待,后面肯定还有很多投石机、滚石等守城工具。擎风明白这次已经不是清除清除邪恶余孽那般容易,虽然人数上占有压倒性的优势,但如果要取胜,那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胜利。 擎风转过头,望着士气高涨的万千勇士,想到一会儿就要同族操戈,一丝不忍显露在脸上。 “小风,今天我要给你一份礼物,一份对你整个人生都受益的礼物。”父亲似乎察觉到擎风的心里波动,看着擎风微笑着说。 擎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和蔼的父亲。从小到大父亲对他一直都是严苛以待,总是不苟言笑,在这个时候突然对他笑,还要送给他礼物,这是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但是这“人生的礼物”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地送给他? 看着擎风不知所措的样子,父亲又笑了笑,指着面前的银痕堡说道:“这银痕堡就是送给你的礼物,在这里你将学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的法则,而这第一课……”父亲收起笑容,目光让他有些寒冷,“就是不要妇人之仁。你以后是一城之主,身后的人都是你的勇士,为你战死是他们的光荣。有的时候为了做一些想做的事,就要付出一些牺牲。” 擎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脑袋像铜钟一样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不断回荡父亲的话:“银痕堡,礼物,妇人之仁……”难道父亲攻打银痕堡居然是因为自己,是给自己的礼物? “父亲,我不要……我不要这个礼物,求求你,父亲!”回过神的擎风喊了起来,身下的小马似乎受到惊吓也躁动起来,他紧紧地抓住小马的缰绳。他从来没有对父亲这么大声过,但是他宁愿犯下不孝,也不想要着沾满鲜血的礼物。不过他不知道父亲的这句话也影响了他的一生。 “擎云城的勇士,银痕堡勾结外族,背弃盟约,对我们擎云城意图不轨,我们应该怎么办?”擎风的喊叫没有得到父亲的理会,瞬间就被身后的声浪吞没。 “战!杀!……”此起彼伏的喊声震耳欲聋,擎风看着此时冷漠的父亲,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一直教导他要仁义忠孝的父亲。 父亲挥了挥手示意停止,手慢慢地伸向腰间的长剑,用力地一挥,长剑划破空气指向城墙上飘扬着银色旗帜。“先锋勇士听令,攻破城门,斩杀叛者!” 瞬间,呐喊尖叫声,车轮碾压声,马蹄奔腾声,冲车撞击城门声,响彻在这片土地上。 不过银痕堡易守难攻占据有利的地形,在十几米高的城梯上攀爬着的勇士不断被击落,冲锋在前的勇士不断被弓箭和巨石带走生命,而且这里温度异常寒冷,根本不是擎云城人族能够忍受的寒冷。 父亲望着久攻不下的城门,一脸严峻的表情,慢慢地将手放在唇边。擎风看到父亲的这个这个动作脸色一变。那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父亲在召唤他在队伍后的巨龙。 “父亲,不要!”擎风请求着父亲,但父亲却没有停止,一阵鸣声传来。 在擎风的记忆中,父亲很少召唤他的巨龙。因为他的游龙虽然所向披靡,但毕竟龙只是一种残暴的生物,不能像人一样善恶分明、区分敌友,而且龙的能力越高就会越难以控制,只有满足了它的胃口,它才会停止杀戮。所以凡是有巨龙参加的战斗,每一次都很惨烈,被烧焦咬断的尸体到处都是,但以前都是一些邪恶余孽,死不足惜,但这次却是与他同族的银痕堡。 巨龙一身如铁甲般的龙鳞抵挡着无数箭雨,在城墙上肆虐,巨大的龙爪不断将银痕堡的士兵抓起扔到城下,炽热的龙息不断吞噬着逃窜的士兵,到处充斥着痛苦的尖叫,一下子这里就成了地狱。 攻城的士兵在巨龙的掩护下很快就攻入了银痕堡,但也损失惨重,到处都是尸体残肢。有了先锋部队的开路,后面的大部队昂首挺进已经向他们敞开大门的银痕堡。当擎风的小马进入银痕堡时里面已经是血流成河,战火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四窜的百姓。 越往里面走周围的温度越低,士兵们不断搓着双手,口中呼出的哈气交织在寒冷的空气中,巨龙似乎也不能适应如此寒冷的温度,不断地嘶叫咆哮。 当队伍来到银痕堡领主的宫殿前,周围已经是银装素裹。晶莹剔透的冰树雪花提醒着他们已经进入了不属于他们的地方。一群士兵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蜂拥而上进入了宫殿里。 里面似乎有些打斗,不过只是片刻又恢复了宁静。一个士兵走了出来,走到父亲马前:“启禀城主,里面的叛者护卫已经全部斩杀,只剩下叛者领主和他的妻儿,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等候您的发落。” 父亲从马上跳了下来,回头望着擎风,语气轻缓地说道:“你跟我来。” 擎风学着父亲从他的小马上跳了下来,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享受,原来只有胜利者才有选择的机会。 领主的宫殿里温暖如春。鲜血如同妖艳的玫瑰盛开在几个死去的护卫身上,大殿中间的三个人被擎云城的士兵团团围住,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和擎风差不多大的少年。 看见城主进来了,士兵稍稍往两侧散开,但手中的武器仍然对着被困住的三个人,丝毫没有大意。紧紧跟着父亲的擎风知道,那个男人肯定就是这座城堡的领主,而另外两个人应该就是他的妻儿。也许因为是同龄人,擎风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那少年也看到了自己,他一脸惊恐样子竟像个小女孩。 “擎城主,我们区区一个几千人的小堡居然让你调用大军杀入,看来你真是想毁灭我们银痕堡啊!残杀无辜的百姓,你这样做不怕龙图守护降罪于你?”银痕堡的领主看见父亲进来,质问道。他并没有因为被俘而显得害怕,反而声音异常洪亮。 父亲脸色阴沉,他也知道这次攻打银痕堡死伤惨重,强忍着手里握着的长剑不去砍下他的头颅,说道:“银痕领主,哦不,你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领主了,而是叛者。铲除勾结外族的叛者,我们擎云城义不容辞,而且龙图守护是不会保护一个背叛信仰的人!” 银痕领主悲壮地笑了笑,说道:“我们银痕堡的人族虽然生活在寒冷贫瘠的地方,但我们向来光明磊落。别废话了,如今我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我任你处置。不过,这叛者的罪名我们银痕堡的人族是不会认的。” 父亲握紧手中的长剑,向着银痕堡的领主走去,咬着牙宣判道:“这里的人族身上所流淌的血液已经被寒冷侵蚀,它们不再纯正,那就没有继续流淌的价值。” 长剑挥向空中,擎风还没有来得及闭眼,锋利的剑刃便已在男人的脖子上留下了长长的口子,鲜血迸射,热气腾腾。擎风瞪着双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如果他的血液被寒冷所侵蚀,那为何还是如此鲜艳滚烫。 “父亲……父亲!”与擎风同龄的男孩看着父亲缓缓地倒地,凄惨地叫着想要跑到父亲的面前,但却被周围的士兵死死地拦着,男孩挥舞着无力的双拳狠狠地敲在阻拦他的人身上。士兵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推到在地,男孩已经没力气起身了。 父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拿着沾满鲜血的长剑转向一旁满脸悲恨的女人,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同样热滚的鲜血在女人脖子上绽放。 “不……”男孩在这么一瞬间失去了双亲,无法承受地跪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在脸颊上留下两道痕迹,他已经不再害怕正在靠近他的长剑。 “父亲,不要再杀了……父亲!”擎风看到父亲将剑口对准了与他同龄的男孩,尖叫道。 “小风,这一课叫作斩草除根。”父亲慢慢地朝男孩走去。 “不要……父亲!”擎风突然跑到父亲面前,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父亲,您放过他吧……您不说这银痕堡是给我礼物吗?我只求您放过他。” 擎风哀求的声音让父亲脸色更加难看。 “啊!”大厅里响起一声凄惨的叫声,夹杂着怒火与悲痛。 原本颓跪在地上的男孩突然发疯了站了起来,朝着擎风扑去,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不知死活的东西,”父亲将长剑放下,对擎风道,“本想这个小东西让你处理,既然你想放过他,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就看他有没有命活了。” “来人,把这三个叛者绑在一起,让巨龙烧了这个有辱信仰的地方,”父亲命令道,“能让他和他的父母死在一起,已经是我给他最大的仁慈了。” 父亲带着人离开了这充满血腥的大殿,擎风回头望了一眼和死去的父母绑在一起男孩。男孩也盯着自己,那怨毒眼神如同上万只蚂蚁撕咬着自己的内心,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传令下去,凡是银痕堡的人,无论是百姓还是贵族,格杀勿论!”父亲对着副官说道。 擎风没再说什么,他知道他无法劝阻父亲的命令,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自己的小马前,翻跃上去也没有当初跳下来时那般轻盈。身后大殿火光烛天,听着到处的惨叫声,他知道这段回忆将是他一辈子的恶梦,而他永远无法从这恶梦中醒来。 第八章 大战将临 太阳渐渐地向西偏斜,黑夜即将降临,整个会场都被笼罩在一种怪异的氛围下。 擎风望着眼前让人毛骨悚然的无形面孔,似乎闻到了皮肉烧焦味道,怨毒的眼神似曾相识。心想:难道是他? “擎城主,想起来了吗?”无脸人阴阴地声音打断了擎风的思绪,“您如果忘记了,你父亲那份三千多条无辜人命的礼物不就白送了吗?” 无脸人的话让场内立刻又炸开了锅。大家都猜测着这无脸人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认识擎城主的父亲,而那人命的礼物又是什么? 无脸人伸出如同枯柴般的手,指了指前面的人头说:“与您父亲送给你的礼物相比,我送的礼物是不是有些太轻了?” “你是那个男孩!”擎风终于确定了。眼前的无面人就是那个和他死去的父母绑在大殿里的男孩,可是他怎么没有被烧死?难道真是龙图守护派来降罪于他的? “擎城主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还活着没有被烧死吧?”无脸人一语道出了擎风的心思。 “少在那故弄玄虚,不管你是人是鬼,杀死我的族人,你是人赔人命,是鬼就赔鬼命! 擎风虽然嘴上说着强硬的话,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导致的细汗已经遍布额头,身上的伤疤也越来越痛,竟然让他的话有些外强中干的感觉。这些年他强迫自己认为银痕堡就如同他的梦一样都是假的,但是这无脸人的出现一下子打碎了他的幻想。 牧凝有些担心看着神情越来越不对的擎风。沉稳的她也焦急地向身后的大学者博多尔使眼色求助,而大学者正出神地望着场上的人,一脸思索似乎在想对策。一旁的擎宇看着场内的不速之客,手已经放在腰间的龙舌剑,而文岚则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脸人干笑了几声,说道:“擎城主变得比以前果决了许多啊,不再妇人之仁了,说话也强硬了。不过我是人是鬼,在场的人也许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们当年想用龙息烧死我,大火蔓延在我的全身,烧光我的头发、衣服,烧熔我的肌肤。不光是你们,我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惜的是,你们忘了那可是在空灵之寒,是冰精灵的地盘,他们怎会放任大火烧在他们的土地。当我被全身的剧痛疼醒的时候,周围的火已经灭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如针刺般的寒冷,全身上下被烧熔的肌肤已经凝固,变成皮革一般焦黑。我没有成为鬼,那也是半人半鬼,而这些……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无脸人歇斯底里地说,瘦弱的身躯犹如摇晃在斗篷里的骷架。 “原来是来复仇的……当年你们勾结精灵族,我求父亲留你一条狗命,你却恩将仇报,早知道就应该斩草除根!”擎风突然觉得父亲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 “恩将仇报?哈哈……”无脸人有些激动,发狂地笑道,“你们随便给我们扣上一个罪名,然后杀死我的父母,屠杀我的族人,让那里变为一片废墟。如今说我恩将仇报,哪里来的恩?我侥幸活了下来,就是要手刃你们来为银痕堡的孤魂野鬼报仇。” 无论是看台上的人族还是场内的幻族此时都明白了,这是一场家族之间的恩怨,而且还不小。站在边角的牧野也看出来其中的微妙。 “既然阁下是人族,那为何放弃信仰,加入斗篷人这等邪恶组织?”牧野的语气并没有声讨的意思,更像是询问。 无脸人僵硬地偏过头看了看边角的牧野。 “你是什么东西?”无脸人毫不留情地骂道。 “在下是牧之都城主,牧野。听完您的讲述,对您所遭遇的一切感到悲痛。”牧野回答道。 场面瞬间更热闹起来,各种议论声纷纷响起,都在疑惑为什么牧野会同情斗篷人。 无脸人听完牧野的话似乎对他起了兴趣,停顿了片刻,笑道:“信仰?的确,我曾经信仰过龙图守护。但当我的父母在我眼前被杀,我的族人被恶龙吞食,我被烧的不人不鬼时,我心底曾无数次呼唤着我的信仰,可是结果呢?信仰总会偏向实力强大的一方,无论那一方是正义还是邪恶。从那天起,信仰已经在我心底破碎了,那一刻,我也重生了。我成为斗篷人,因为斗篷人除了自己什么也不会信奉,而我也要把你们这些信奉龙图守护、神灵的人杀光,看它们在你们临死前会不会救你。” “哦,当然,如果是我们的朋友那就另当别论了。”无脸人别有深意地说道,似乎在给某人听。 看着无脸人一会发狂,一会平静,仿佛场内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他手里握着。 “杂碎们,别做梦了,还想杀光我们?”矮人首领奥哈力粗犷的声音骂道,“今天爷爷我就把你们的头割下来剁碎喂狗,为我弟弟报仇!” 矮人首领已经听不下去了,想起惨死的弟弟,火爆的脾气一冲上来没人能拦得下来。奥哈力话音未落就从看台上跳了下来,巨人首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跳出几米远,双手拿着短柄斧直奔无脸人。 无脸人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摇摇欲坠,他左侧的另一名斗篷人却不经意间抬起右手,一团红色的火焰缓缓升起,直奔扑来的矮人。 “不好!”博多尔道。 火球本对矮人产生不了多大的威胁,但暴怒的矮人所有注意全在无脸人身上,丝毫没有料到其他人的偷袭。而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虽然他敏捷的反应用手臂挡住直奔头去的火球,但还是中招了。 “啊……”凄惨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火球瞬间燃烧在奥哈力的左臂上,任凭他怎么扑打都不灭,一旁矮人副官急忙拿起桌上的水跑来想要浇灭奥哈力手臂上的火。 “住手!那是炎火(注解1),水是浇不灭的,用这个。”博多尔急忙从看台上丢到首领脚下一个纸包。 炎火?擎风也注意到了矮人手臂上的火不太寻常,但是他没有想到那居然是炎火。在这龙图世界里除了龙图守护东炬炎的龙息是炎火,还有就是远在东方的亦龙族可以操控炎火。 “难道是亦龙族?”擎风心里想。 矮人副官捡起纸包,打开后没有任何迟疑就将里面的东西散在首领的手臂上,手臂上的火这才渐渐熄灭,不过这条手臂暂时是用不了。 首领望着烧焦的手臂,大喊一声,虽然只剩下左手能动,但依然挥着短斧还要拼命。 “奥哈力首领!” 擎风叫住了莽撞的矮人首领,现在他们可是一个阵营的,他可不想白白就这样失去一员大将。 矮人首领恶狠狠地看着向他出黑手的人,虽然看不到他的相貌,但是仍然把他的身形记在心里。他现在只剩下一只手能用,理智控制住冲动,已经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气冲冲地返回看台。 “今天真是热闹,在我们人族的盛典上不但有远在西南的幻族混入,就连自诩是红炎火龙(注解2)后裔的亦龙族也不请自来。看来我们人族今天要好好接待一下天南海北的客人,要不人家说我们待客不周。”擎风话语中带着杀气。 亦龙族?亦龙族一向自恃清高,怎么会与斗篷人苟合?大家的目光瞬间都落在袭击矮人的斗篷人身上,奥哈力更是怒视,一刻也没有离开。 “呵呵,擎城主,我可要提醒您一下,只要穿上我们这身衣裳,就已经没有什么种族之分了。只有一个,就是你们口中的斗篷人,您可以称他为‘火’。”无脸人刻意纠正道。 无脸人偏过头对着刚刚受伤的奥哈力,继续轻蔑地说道:“矮人兄弟,我们斗篷人和幻族今天来只针对擎云城,说得更具体一点的话,”无脸人恨恨地眼神扫向擎风,“就是前面站着的人,其他人如果不干涉,我不会与之为敌。刚刚的炎火只是提个醒,如果真想要你的命的话,你早就下去陪你的弟弟了。” “你……”奥哈力气的咬牙切齿。 “其他人也是一样,想活命就赶紧滚,一会儿,想走可走不了了!”无脸人对着周围的部落人族和牧之都人族说道。 有了矮人莽撞的先例之后,擎风知道无脸人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虽然只有百十来个个斗篷人,但他们的身手即便没有刚才打伤矮人首领的那个亦龙族那么强,也是人族普通士兵所远远不及的,而且还不知道都是什么种族的。再加上一旁久久没有出声的幻族,除非现在全部的人族一起同仇敌忾对抗外族,要不然胜算真的不大。但是周围的这几个人都各怀鬼胎,牧野刚才更是对无脸人示好,想团结一起抵抗外敌真是难上加难。 “既然是擎城主和您的私事,那我们牧之都的人族就不在这妨碍你们了。”果然不出擎风所料,牧野微躬笑眯眯地对无脸人说道,仿佛口中说出的是一件很小的事。 见到牧野如此落井下石,牧凝气急站了起来,颤抖地说:“牧野,你以为你走了他们会放过你吗?” “牧凝,”擎风打断了她的话,转向牧野朗声道,“慢走!” “希望下次见到擎城主还是这么硬朗,”牧野挂着笑容,哼哼了几声,“牧之都的勇士听令,即刻返回牧之都。” 场下的牧之都勇士听到命令后都纷纷起身向会场外走去,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服从。一直站在擂台旁的牧湘看着台上擎宇,那个曾经救过她一命的男人,虽流脸上露出一丝不愿,但她还是收起长鞭离开了。 部落的猎人首领汉森特望着慢慢撤离的牧之都的人族,对一旁的巨人泰克悄声说:“我们部落怎么办?” 泰克没有说话,脸上严峻的表情似乎已经有了打算。 无脸人看到没有离开的部落人族,干硬地笑了笑:“难道部落朋友还在记恨刚才的小矛盾?” “当然不是,”泰克魁梧的身躯站了起来,板着的脸没有表情,“我们怎么会记恨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呢?还有,我们可不是朋友。” 听完泰克的前半句话,擎风的心悬了起来,但紧接着后面的话让他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这么说,你们部落是要跟我们为敌喽?真是不识时务。”无脸人戏谑地说。 “不识时务的应该是你们这群垃圾堆里的苍蝇吧,在我们庆典上捣乱,找死!”汉特森骂道。 “多谢各位部落勇士。”擎风有了部落的支持,虽说不能一定打败这些来犯者,但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不必,”泰克不温不火地回答,“我们不是为你,而是人族。我们虽生活在荒野,但我们也是人族的一份子,遇到来犯者不会袖手旁观的。” 擎风没有多说什么,微微向着部落的首领们点头致谢。 “呵呵,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好吧,那我们就送你们这些口口声声信仰虔诚,却干着苟且之事的人下地狱!”无脸人发狂地笑道。“维尤家主你们幻族对付那帮不知死活的部落,中间的人留给我。” 维尤点了点头道:“不过我们之前商量的事……” “我答应你的事一件都不会少,但前提是我要见到那些部落首领的人头,尤其是那个大块头的。”无脸人说道。 “请您放心,这些野蛮人就交给我们幻族。”维尤信心满满地说道。 “什么时候你开始代表幻族了?”久久没有说话的克里突然开口。大家这才发现有些生气的克里,在这个会场上克里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擎风察觉到克里的语气有些生气,心里突然一喜。他与克里本来没有深仇大恨,如果克里此时的选择站在自己的一边,那场上的形势就对自己有利多了。 维尤嘴上讪笑道:“克里家主,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都是代表幻族,您的意思不就是我的意思嘛,再说您的女儿……” 克里看着一脸讨好的维尤,冷笑了几声打断了他:“维尤家主,你从一开始到现在处心积虑地设计了这一切。你以为我没看出来是吗?我没有反对你计划的一切,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搞什么鬼。怎么?想借我的手除掉这无脸人的人族仇敌,然后你们在对我下手,回到云林之诡后再诬陷我勾结斗篷人围剿人族,最后,幻族就是你们赫伦家族的了?” 看到一切都被克里戳穿,维尤伪装笑容的脸慢慢恢复正常,平静地说道:“说的不错,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不过,你应该想不到我是怎么知道你女儿在擎云城的吧?这可是一切的根源。” 克里瞬间发现这一切的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每一处他都想明白了,但这第一环他却无法找出来。而这第一环就是因为维尤知道了他女儿在擎云城,然后才有了这一连串的故事,但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这件事只有侍卫队和乔尔知道,莫非…。 正想着,克里发现有些不对劲,周围的空气突然间让他有些冷,猛地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与此同时正在观察场上形势的擎风也一下子脸色惊变。 “克里家主,小心身后!”擎风喊道。 注解1:炎火指一种水浇不灭的火,必须用特殊的魔法药粉才可以熄灭。 注解2:红炎火龙指的是龙图守护东炬炎。 第九章 同仇敌忾 “克里家主,小心身后!” 突然间传来的一声大喊,让克里一下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向一侧躲闪,就在身体刚刚离开的位置上一只被寒气环绕的手猛地抓了过来。 “有刺客!侍卫队,保护家主!”侍卫队长韦格急忙挡在克里面前,怒视着跟自己穿着一样衣服的偷袭者。 袭击者见一击没有成功便没有继续追击。他知道失去了这次绝佳的机会,如果正面交手他肯定不是克里的对手。 “父亲!”文岚焦急地叫着。 她看到袭击者垂在斗篷下的手掌十分宽大,肤色苍白如雪,手指粗长,长长的指甲如同五把尖刀插在了上面。刚才要不是父亲听到喊声及时地闪避,只怕现在这只藏在斗篷里的手就会插入父亲的心脏。 “废物!”克里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韦格,小心地看着周围的侍卫们,生怕又冒出一个偷袭者。 “自己的人里出了刺客还不知道,看来你这个侍卫队长真是不想活了。” 韦格这才发现原来这个袭击者就是自己侍卫队里的一员。想到刚才家主差一点就被他害了,心里一阵后怕,他又把事情搞砸了。可是他想不通的是,队伍出行前带出的侍卫可都是他亲自选的得力部下,怎么会出现叛徒? 韦格使劲地想,眼睛一直盯着袭击者,想从身形中看出到底是谁成了叛徒? 克里轻蔑地看着站在自己刚才位置上的袭击者,回想刚才的一阵阴冷,对着一旁冷眼观望的维尤道:“这就是你说的‘一切的根源’吧?” 维尤阴郁而有点不甘的脸有些难看。他本想这道杀手锏能在关键时刻给克里致命一击,但没想到克里这老东西反应速度竟如此之快。既然杀手锏亮出来了,那就不是杀手锏了,而是普通的工具。 “如果不在您的身边安插一头狼的话,我怎么敢和您一起出行,放心只有这一头就够你受得了。”维尤看着克里还在提防着周围的侍卫,笑道。 “叛徒,你到底是谁?!”韦格愤怒地说。 袭击者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韦格的质问。 “给他看看你的样子,不然一会到地狱他都不瞑目。”维尤狂妄地说。 袭击者听到维尤的命令,缓缓将斗篷拉下露出银白色的头发,一张普通的脸。但这张脸,就是杰里临死前念念不忘的人,奥尔。 “奥尔?你个狗娘养的!枉费我这么看重你。”韦格气的破口大骂。 “哈哈,他不是狗娘养的,不过也差不多了,是狼,空灵狼。”维尤笑道。 “好了,维尤家主,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清理这些道貌岸然的信仰者吧。”无脸人似乎等的不耐烦了。 “你收拾这些不识抬举的幻族,这些人族,就交给我们吧。”无脸人轻轻地说,看着台上的人族,好像他们的头颅已经捏在了自己的手里。 擎风和部落首领们对望了一眼,一个眼神就知道了各自的对手。此刻他们已经跨过了曾拦在正统人族和部落人族之间的长河,现在他们都是为了人族而战。 场内的人族勇士都纷纷亮出了武器,为接下来的大战准备,他们知道要想活下来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家主,这个叛徒交给我吧,等我拿了他的狗头再向你请罪。”韦格满眼怒火地盯着奥尔。 克里看着维尤,隐忍很久的愤怒已经挂在脸上,双手握拳一提力,一股龙力瞬间直奔维尤。 维尤没有躲闪,而是选择硬碰硬,勾起的双手如同狼爪,一股至寒的狼力挡在了那股龙力面前。两股极具威力的力量碰撞后并没有发出剧烈的声响,竟发出诡异刺耳的声音,让人无法忍受。 看到家主已经出手了,韦格也直接奔向奥尔,新仇旧恨一起算。 幻族的内战也吹响了开战的号角,擎风一声令下,人族勇士纷纷冲入场内与斗篷人和赫伦家族的幻族厮杀,大战终于开始了。 虽然斗篷人和赫伦幻族的人数加起来还远远不及他们的一半,但是这些人可都是他们中的精英。普通的人族勇士虽然无法和他们相比的,但仗着人多势众的气势竟也没有一个退缩的。 看台上,奥哈力虽然只剩下一只手能动,但眼中仍然只有那个偷袭他的亦龙族斗篷人,火。 泰克看出了他的心思,但如果让矮人去,无非是送死。泰克瞄了一眼那个正在杀的高兴的亦龙族斗篷人,对着奥哈力说:“猎豹,你和熊父一起清理那些正屠杀我们勇士的杂碎吧。他,交给我,放心,我一定把他的人头送给你。” 奥哈力和熊父相视,眼神决绝,两人带着狼熊一起跳到了会场中加入了混战。 也许是感受到了身后毒辣辣的眼神,斗篷人“火”转过身来,手里还拎着刚刚扭断脖子的一个矮人。他盯着也同样看着自己的大块头,丢掉手里的死尸,挑衅地勾了勾手。泰克面无表情,突然单手举起面前的桌子,重重地丢了过去。沉重的实木桌子如同炮弹一般砸了过来,“火”快速地闪到一边,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相信此时他一定会严肃对待眼前的这个对手。 “泰克首领,请一定要小心他的炎火。”擎风看到“火”手中突然升起的红色火焰提醒道。 “擎城主,你的对手是我,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无脸人阴阴地声音响起。 擎风看着无脸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知道这将是一场恶战。他慢慢地转过头对着擎宇任重道远地说:“擎宇,护送你的母亲和你心爱的人,还有大学者到城后龙谷,然后调动城里所有勇士过来支援。” 擎风叫着擎宇的全名,此时他希望擎宇像个大人一样能够承担起保护家人的责任,他也没有去看就在他身旁的牧凝,因为他知道如果看了牧凝的样子一定会让他动摇。 “不行,风,谁也带不走我。除非我死了,要不我不会离开你半步!”牧凝坚决地说。 “我也不走,我的父亲就在这里。”文岚看着场内和维尤交战的父亲,眼泪就在眼眶打转。 “父亲,哪有什么其他勇士了,所有能上阵杀敌的都在这里了。不要让我们走,就算失败也好,您经常教导我的不就是‘勇士需要的是勇敢的心和无畏的双手’吗?”擎宇毅然地说道。 “城主,我在等一个人,恕我也不能离开。”博多尔望着会场外,似乎真在等。 “好,都不走。但要记住我们不会失败!”擎风坚决地说,他凝重地望着台下的无脸人,手慢慢放到唇边,一阵特殊地声响传来。 无脸人嘴角干硬地扯动了一下,这动作他无比熟悉。不是因为他经常见到,而是曾经一段时间里每次恶梦中都会梦到那条对着他嘶叫喷火的巨龙,而它就是通过这个动作召唤而来的。 声音刚刚发出,就在看台后面的红色游龙“骄阳”呼啸而来,飞到了看台上停在了擎风旁边,不断摇晃着巨大的脑袋,嘶吼着。 “哼,我就等着你召唤你的宠物呢,”无脸人蔑视地哼了哼,“没有它,你就是个废人。” “擎宇,保护好他们。”擎风再次嘱托地说。 “父亲,放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他们受到一点伤害。”擎宇保证道。 擎风一切嘱托完了,才将眼神转到牧凝身上。没有多说什么,拔出身上同样是远古炎钢锻造的宽剑骑坐在骄阳身上。 “风……” 牧凝的话还在嘴边,巨龙就已经向无脸人冲了过去。无脸人则一动不动,似乎就这样站着不动等着擎风过来。但无脸人不会那么傻,果然,站在无脸人身后的两名斗篷人偷偷亮出了藏在袖口的武器,风弩! 这可不是一般的手弩,手指般粗细的钢箭,再加上封印风精灵的速度,似乎擎风的命已经死了一半。他也只想擎风死一半,因为剩下的一半他要擎风生不如死。 两根钢箭嗖的一声如风般射向了擎风。 当擎风发现的时候,钢箭已经近在咫尺,他感觉死神已经在向他招手。危急时刻擎风还来不及思考,身体突然猛地向上方倾斜瞬间躲过了两根钢箭。 擎风成功地躲过了钢箭,但身下的游龙骄阳发狂地嘶吼,两根钢箭赫然插在了它最脆弱的颈部,股股血液直流,但好在只插进去了一半。骄阳替擎风挡了那两根夺命的箭。 “风……”牧凝担心地叫道。 “卑鄙!”擎宇看到父亲被偷袭愤怒地说,手里的龙舌剑似乎已经忍不住了。但是看到几个向他们这奔来的敌人,突然想起父亲刚才的嘱咐,手也毅然地放到了唇边,准备好与他们决一死战。 “哟,您的宠物龙流了这么多血,这龙血可是千金难求,别浪费了啊。”无脸人戏谑地说道。 擎风满眼怒火,骄阳自从他晋升为擎者之后已经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战斗。虽然说骄阳是他的守护龙,但更像是老朋友一样陪伴着他,如今为了自己被两根钢箭刺入颈部,他已经怒不可遏。 擎风没有和无脸人多说废话,抓紧骄阳的鳞甲飞到空中,骄阳嘴里瞬间喷出一团炙热的火球。无脸人收起了蔑视地笑容,严肃对待起来,那可是可以将自己融化的龙息。。 偌大的会场上此时由破碎的斗篷和盔甲融合成一片血的战场。途林家族的幻族为了与斗篷人撇开关系脱掉了肩上的斗篷。全身雪白的维尤已经幻化成空灵狼与幻化成蓝龙的克里交战。蓝龙嘴边雷电闪烁,头顶象征着王者的帝王角锋利无比,但龙身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维尤则是更加狼狈,雪白的狼身上已经被雷电击的黑紫一片,明显再过几轮交手就会抵挡不住克里的进攻。喘息之间,维尤思绪不断翻滚,想着什么办法能够杀死克里,偷偷向无脸人那边瞄了一眼,发现他那边也是自顾不暇,根本帮不了自己,只有一咬牙坚持,希望等到有人能够援助他。 另一边,巨人泰克和斗篷人“火”的交战更像是猫捉老鼠的游戏。虽然泰克的身形巨大,但他却有着和巨人不相符的灵巧,这恐怕也是他能当上首领的原因。泰克一边躲着斗篷人的炎火攻击,一边拿着身边可以当做武器的一切东西渐渐迫近。近身搏斗对于“火”来说就是找死,“火”一边到处逃窜一边利用着炎火攻击,很是狼狈。 虽然场面上看上去是人族联军占有优势,但实际上人族和途林幻族的人数在不断地较少,渐渐地所有人族勇士和首领都被斗篷人们围逼到看台附近。 大学者博多尔看到众多死伤的人族勇士,眼神中透出不忍,呢喃道:“该回来了吧…。” 牧凝听到他这句话,心里一震,问道:“什么回来了?” “夫人,请原谅我刚才迫于形势与牧城主达成了一个协议。”博多尔依旧看着远方。 “和他?我也站在你身边,怎么没有听到您和他交谈。”牧凝疑惑道。 “我用的是牧之都密语,只有修习过此语的人才能听到,而我知道牧野肯定修习过,因为他是城主。请原谅,此事事关擎云城存亡,协议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能让别人听到。”博多尔再次道歉。 “大学者您不必道歉,您做的事,我们都信得过。但究竟是什么协议能让他拼着性命救我们?”牧凝问。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渊源,单凭请求肯定不会让他帮助我们。但我跟他讲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斗篷人的野心可能不仅仅是擎云城,而是整个人族。但他还是不愿意牺牲他的部队,他认为他固若金汤的城堡能够抵御他们。于是我提出了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想法。”博多尔睿智的眼神望着牧凝。 “什么想法?” “我提议让他假意离开,然后在战事过半后再过来帮助我们。那时斗篷人和那些幻族已经不堪新一轮的攻击了,他的士兵就会减少伤亡,这样就既能消灭斗篷人这个隐患,又能通过这次救援在人族中得到威望,他就欣然同意了。不过我没有料到克里家族能够倒戈维尤,这样算来牧野又占了不少便宜。”博多尔说道。 “这样不是让我们的勇士白白牺牲,而他牧野坐收渔翁之利了吗?”牧凝激烈说道。 “难道这样的结果不比整个城市生灵涂炭要好很多吗?”博多尔苍老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牧凝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于激动了,她想的太片面了。除了他们这里的这些勇士,整个擎云城还有很多无辜的百姓,如果他们没有抵挡住,那么那些百姓都会…。 “抱歉,我只是生气牧野这个老狐狸。”牧凝解释道。 “我只是希望他早些回来,但现在只有等。”博多尔看着远方轻轻地说。 第十章 结束开始 整个会场弥漫着血腥味,很难想象几个时辰之前,这里还是一片喜庆欢乐的气氛。 擎风骑在骄阳身上,头上的汗一直都没有停止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身下的巨龙也表露出不曾有过的疲态,不断嘶叫喘气。三个斗篷人不断和自己周旋,他感觉得到他们只是试探,并没有使出全力,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擎城主,您是不是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啊?”无脸人阴阴地说道。 擎风没有理会他,他认为这无脸人只是看到他有些疲惫而在无端地猜测,而他也是真不清楚为什么身上那道伤疤现在会如此的疼痛。 “是时候了,上!”无脸人看到擎风不语突然发出命令。 三个斗篷人开始从不同方向攻击擎风。擎风虽然有骄阳相助,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的速度已经不如刚才那般快。渐渐他竟然感觉有些难以招架。 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之后,骄阳急速地向地面俯冲下去,但令擎风意外的是它没有稳稳地落下,而是跌撞在地面上。擎风受到巨大的冲力踉跄了几下后在地上站稳,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可不是刚刚晋升擎者的毛头小伙,对骄阳的驾驭他可是驾轻就熟,而从骄阳身上摔下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擎城主,怎么了?驾驭不好你的宠物了吗?”无脸人讥笑道。 “你究竟又耍了什么把戏?”擎风喘着粗气。 “哼,看来你也只有莽夫之勇,这么久才发现,可惜已经晚了。还记得刚才那两根风箭吗?我只是在上面涂抹了五觉草的汁液而已。”无脸人冷哼道。 五觉草,擎风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骄阳会如此不正常。五觉草这种植物在龙图世界各个地方都有生长,但数量极少,对于医者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药材。它的外形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误食它的后果就会导致五种感觉,也是就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短暂丧失。 “没想到你的宠物居然能够坚持这么久,如果不是载上你这个废物耗费了这么多体力,它的龙血应该能够抵御五觉草的毒性。”无脸人讽刺地说。 擎风看着卧在一旁挣扎着的骄阳,知道它暂时已经不能同自己一起作战了。握紧炎钢宽剑怒视着眼前阴险的三个人,怒吼一声,举起宽剑劈了过去,那气势要把他们劈成两半。 虽然消耗了很多体力,不过这一城之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当上的。挥剑稳准狠绝,躲闪轻快敏捷,与三个身手不凡的斗篷人混战,擎风丝毫没有落得下风。如果这场战斗就这样发展下去,而三个斗篷人不使出什么妖法诡招的话,那么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但,那只是如果。 无脸人手里的武器已经被擎风的炎钢宽剑劈的尽是豁口。他横挡了一次擎风的猛攻后,退了几步,突然对其中一个斗篷人说了一种擎风听不懂的语言(注解1)。那个斗篷人似乎得到了无脸人的命令,嘴里开始用那种听不懂的语言咒念,恶毒的声音好像古老的巫师在邪恶地诅咒。 随着声音的加快,擎风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他感觉身上伤疤像是要撕裂开来。 场下的状况也被博多尔看在眼里。 “暗傀族!难道那股戾气还在城主体内?”联想到城主曾经受过的伤,一瞬间博多尔又苍老了许多。 这暗傀族就是中州之战中组成黑暗联军的种族之一,是魔都·纳达斯的爪牙。他们擅长使用暗术和黑暗魔法操纵傀儡。无论是野兽还是人,活的还是死的,只要被他们看上,都会毫无例外的被他们控制。他们还把傀儡分类,活的称为活傀,死的叫作死傀。 擎风此时痛的直冒虚汗,挠扣身上疤痕的手不断加大力度。另一个斗篷人看准时机,风弩又连续地射出几根箭。擎风一咬牙用力地跳起,身体腾空回旋,利用下落惯性,将手中的宽剑掷了出去。宽剑如同快速回旋的镰刀将还在咒念的斗篷人脑袋割了下来,鲜血迸射,头颅和罩在上面的斗篷掉在地上轱辘了一段距离后分开。 滚出来的头颅脸上露出黑白相间的刺青斑纹,这是暗傀族的暗术者。 牧凝担心地看着擎风,紧咬着牙,脸上写满了紧张,她不想让擎风分心一直没有出声。 擎风虽然暂缓了伤疤上的疼痛,但付出的代价就是插在胸口和小腿上的钢箭,他没有躲开全部的攻击。看着鲜血直流的小腿,擎风一咬牙想都没想用力将钢箭拔了出来,他不想一会就失去所有的感觉,撕裂身上的衣襟将伤口上方绑紧后,拿起一旁死去士兵的武器,踉跄地站了起来。 “真是硬汉啊……希望你下辈子还是。”无脸人没有给他太多的喘息时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现在的擎风在他眼中已经不堪一击。 擎风站直的身体有些微晃,举起剑指着冲过来的无脸人,没有一丝恐惧。 “风!”牧凝看到擎风这样送死般地迎击,再也忍不住了,直奔离她很远的擎风。 就在无脸人的利刃快要插入擎风的胸膛时,突然不知是什么东西急速地抵挡住了攻击,如同风一样快。擎风快要闭上的双眼模糊地看到一条绿色的巨龙带领着一群身穿绿色铠甲士兵冲了过来,此时这些人的出现宛如凌冽的寒冬里充满生机的一抹绿色。 当牧凝冲到擎风面前,他已经倒在了地上,气息微弱的如同一个婴儿。牧凝将擎风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 大学者看到这一片绿色,紧皱的眉终于舒展了一些。但当他看到自己的城主倒下了,瞳孔猛缩,也急忙赶了过去。 牧野从绿龙上跳下,捡起被擎风掷出去的炎钢宽剑,环视着四周。由于牧之都勇士的突然出现,周围的战事已经完全倾向于人族联军,他看着一旁俯卧不起的骄阳以及奄奄一息的擎风,嘴角咧出一丝微笑:自己来的刚刚好。 “牧野!”无脸人看到来者是牧野,咬牙切齿地喊道,“这里本没你什么事,为何要自找麻烦?!” “没我什么事?你当我是傻子吗?”牧野轻捻不长的胡须,悠然地说:“你在我们人族首领都聚齐时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我若走了,不就让你达成逐个击破的目的了吗!” 牧野认为自己把一切都看破了,语气颇有骄傲。 无脸人突然仰头狂笑,笑声如魔鬼一般。 无脸人黑洞的双眼盯着牧野好不自在:“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将你们全部杀光。既然你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牧野向来多虑,他似乎真的被无脸人的话威慑住了。斗篷人一直与诡计为伍,难道他还有什么鬼把戏不成?牧野收起笑容,谨慎地看着无脸人,不敢轻举妄动。 在会场的另一边,擎宇看到父亲突然倒下心里不免担心。面前的三个斗篷人都很难缠,他与“黑骑士”一起才勉强能够应对,但却根本摆脱不了。擎宇心里越着急打的越焦躁,而三个斗篷人的攻势却越发猛烈。与实力相当的敌人交手,最忌讳的就是分心,而擎宇已经犯下了这个错误。斗篷人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一下打掉了擎宇手中的龙舌剑,手中的利刃直挺挺地刺过来。 危急关头,一个长鞭闪电般地甩了过来,瞬间缠上了刺向擎宇胸前的利刃。长鞭顺着斗篷人的冲力将其扯到擎宇的右侧,擎宇立即从腰间拔出匕首,干净利落地插入斗篷人心脏,结束了他肮脏的一生。 擎宇转过身,看到了手拿长鞭的牧湘。 “是你!你回来了?”擎宇有些意外地问道。 牧湘冷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声道:“嗯,是我们回来了。” 擎宇这才注意到偌大的会场里多了许多绿色的身影正在围剿已经疲惫的敌人。他没有想太多,对着牧湘感激地说道:“你们真是回来的太及时了,再晚一些我们就……” 擎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丢下牧湘急忙跑开了。牧湘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擎云城城主他的父亲已经倒下了,不知道情况如何。 擎宇跑到父亲面前,看到躺在母亲怀里的父亲已经毫无生气,盘卧在父亲身旁的骄阳不断轻声嘶叫着。 牧凝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连博多尔也无奈地摇着头。擎宇还握着匕首的手垂了下来,匕首也应声落地,双膝不自觉地跪了下来。 “宇儿,你要记住,害死你父亲的不单单是眼前这帮邪恶之徒。”牧凝眼睛里的悲伤已经被愤怒取代,怒声道:“还有那个牧之都的牧野!” 牧凝眼神怨恨地看着骑在绿龙上的牧野,仿佛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心爱的人。 擎宇不是傻瓜,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牧之都的人走了又回来了。 “原来如此,我居然还感谢他们救了我,还不如让我像父亲一样光荣的战死。”擎宇痛苦地说。 “不!宇儿,你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因为你现在就是擎云城城主,你的子民需要你振作起来。”牧凝轻轻地抚摸着擎风冰凉的脸。 “少城主。哦,应该是城主,”博多尔轻轻叫道,“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首先要除掉这帮邪恶的斗篷人,然后还有更多的事等着我们呢。” 博多尔心里的悲痛不比这里的任何人少。他是擎风的老师,从小就教导擎风学识。擎风成为城主后便辅佐他,为他出谋划策,怎么能没有感情?但他知道如果这里还有一个人应该保持理智,那一定应该是自己。 “还有,”博多尔声音小的只有牧凝和擎宇才能听到,“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跟牧之都的人族发生冲突,因为毕竟他们是来救援的,于情于理都不该。” 擎宇木讷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不会放过那个无脸人。 场内的形势渐渐清晰明了。幻族的“内战”也以实力强大的途林家族获胜而结束。克里和维尤都已经幻化原身,只不过一个站着,另一个已经倒下了。伏在地上的维尤看着自己所带的精英已经死光了,奥尔的脑袋竟然在那个侍卫队长手里,而那边的无脸人也被人族团团围住,他终于承认自己输了的事实。表情一变,突然求饶起来。 “克里家主,哦,不不不……克里族长,幻族族长,”维尤竟带着哭腔,“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才被那斗篷人的谗言所蛊惑。请您看在……看在洛帝守护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吧。” 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维尤此时却像丧家之犬一样磕头求饶,看到他的家徽上那匹凶狠无比的空灵狼,竟有些讽刺。 克里慢慢地走近,稍稍地弯下腰,微笑地看着他。 “你来这里有所图,其实我也有。”克里声音轻的好像可以飘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带小姐回家,我可以当牛做马地护送……”维尤颤抖地说。 “这只是一个。”克里打断他的话。 “第二个,就是取你的狗命!”克里轻轻地宣判维尤的死刑。 维尤惊恐的双眼,嘴里还要求饶,但克里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这是他最后一个字。 部落的人族这边也是把敌人清扫的干净。奥哈力一脚踹开面前的最后一个敌人,将沾满鲜血的板斧在身上蹭了蹭。 “奶奶的……老子只用一只手照样收拾你们这帮杂碎。”矮人朝被自己踹飞的人身上吐了口口水骂道。 远处的巨人泰克手里拎着一个被扭断的头颅走到了矮人首领身边,将头颅丢在了他脚下,没有说一句话便向着无脸人那边走去。 “嘿,你这个大块头……”矮人刚想说些什么难听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脚将还在流血的脑袋踢到好远。 黄昏已经降临,天空烧成了一片红色,场内的打斗声也渐渐平息。 无脸人被一群人围了起来,这种感觉又带他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座城堡里,当时自己和父母也是被这样围攻的。 围着的人数不断地增多,克里、巨人、猎人、矮人都围了过来,大家都想看看穷途末路的无脸人是如何死去的。 无脸人看着他们,突然大笑起来,丢掉手中的利刃。 “东方之星闪烁,毁世者即将降临!你们……你们……”无脸人发狂地指向周围的人,“你们都将成为毁世者的奴隶。” 无脸人歇斯底里的话并没有让周围的人害怕,在他们看来这只是无脸人临死前的诅咒而已。 擎宇握在手里的剑因为用力而颤抖,他此刻只想手刃这个天杀的斗篷人为父亲报仇。 与大家的反应不同,大学者博多尔并没有觉得无脸人在危言耸听。他倒是觉得今天的事情来的有些蹊跷,尤其是当暗傀族的出现。 “你到底是谁?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博多尔厉声问道。 听到大学者的质问,所有人都很诧异,难道无脸人不是来报仇的吗? 博多尔一直盯着无脸人,他总觉得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人而是魔鬼。 听到质问,无脸人将目光集中在博多尔身上,怪异地笑道:“我以为人族都是蠢货,没想到居然被你发现了。不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以为我们死了这场浩劫就会结束吗?哈哈,其实这才刚刚开始,记住我说的话!” 无脸人拉长的笑声渐渐变小…。直到停止。笑声停止后,他的身体突然如同没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地上。 “不好!”博多尔暗道。 擎宇被眼前的突变搞糊涂了,但心中的怒火驱使他拿着剑冲了过去。 “小心,也许是这恶魔又使出什么诡计。”不知是谁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他已经死了,”博多尔平静地说,“更准确地说,他早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老头,你是不是老的眼睛都花了。难道刚才站在你面前的是鬼不成?”矮人粗声粗气地说道。 “是比鬼还要邪恶的东西。”博多尔道。 “难道是死傀?”牧野皱着眉说。 博多尔点了点头说:“我一直觉得他有些不正常,不光是举止,还有他所说的每句话,再加上出现的暗傀族,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他是傀儡,而且是死傀。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将他制作成傀儡,读取了他的记忆,然后利用他来袭击我们人族。要知道一旦人被制作成傀儡,他的一切包括记忆都会被知道。” 矮人听到死傀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感觉有一阵冷风吹来。 “难道精灵族杀死的斗篷人就是他?”牧野突然想起不久前的传闻。 “如果他真是个傀儡的话,那控制他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泰克警戒地说。 听到巨人说还有个敌人就在附近,大家都纷纷警备起来,四处查看。 “不用找了,暗傀者中的大暗傀者可以千里之外控制他的傀儡,也许控制他的人躲在离我们千里之外的邪恶领域。”博多尔说。 牧野一脸严峻的表情:“不会是魔都·纳达斯的余党来报复我们吧?” “应该不会,这次来的人中有其他种族。黑暗联军见到异族就会杀掉,是不会利用他们的,除非……”泰克否定地说道。 “毁世者。对,这傀儡刚才说的毁世者,肯定与这个毁世者有关。”牧野突然想起了什么。 博多尔脸色一变,突然想起无脸人所说的结束和开始,心想:难道那个预言是真的? 注解1:龙图世界出了通用的普语以外,个别种族会有自己的语言。 第十一章 逝去新生 “够了!”牧凝大声地喝住了他们继续的猜想,此时周围任何的声音都好像苍蝇一样让她厌恶。 大家回头看到牧凝抱着擎风已经冰冷的身体,才发现忘了这位为了人族存亡拼死的英雄。 擎宇丢掉武器,默默地走到母亲身边。文岚也默声依偎着他,她知道这个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不如安静地陪伴。 牧野来到牧凝面前,极力表现出悲痛,说道:“哎,没想到擎城主就这样陨落,小凝……”牧野还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令他尴尬的是牧凝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碰了一鼻子灰的牧野只好转向博多尔:“大学者,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牧之都的勇士今天恐怕还要在擎云城驻留一晚。今日一战你们擎云城伤亡惨重,我们在这里也是为了提防着那帮斗篷人的余孽趁你们兵力不整再来捣乱。” 任谁都知道牧野的心思是想在这繁华的东城再逍遥一晚。这无疑又给擎云城增加了一笔很大的开销。 “牧城主考虑周到,不过这件事我说了不算,需请示城主大人。”博多尔道。 “请示城主?大学者,你难道故意为难我不成?擎城主已经躺在那里了,我如何请示?”牧野面带愠色地说道。 “不敢。老城主已故去,自然是他的儿子继承城主之位。”博多尔侧身转向擎宇,示意擎宇就是新的城主。 “哦?”牧野面带玩味地问:“那请问擎小城主是否采纳我的建议呢?” 擎宇慢慢地站了起来,一脸冰冷的表情。大家目光都转向他,已经看不出他的悲痛,至少在脸上看不出。 “不必了,”擎宇此时的语气与父亲一样强硬,“我们擎云城的命运我们自己主宰,来多少余孽我们杀多少。” 牧凝看向儿子,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擎风年轻时样子。那个敢于为她与一个家族为敌的男人。牧凝对着躺在怀里的男人细语,似乎在诉说着发生的一切。 “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擎云城的命运岂能毁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里?”牧野劝说道。 “怎么?人家城主不同意,你还要强行留下不成?”克里从人群中走过来,站到了擎宇一边。 巨人首领也来到了擎宇一边,身后跟着矮人奥哈力和熊父汉特森。 立场分明,此时气氛又变得有些紧张。 牧野干笑了几声:“呵呵。我一片好意,既然大家都认为不需要那就算了。牧之都的勇士我们走,回牧之都!” 牧野向着会场外走了几步突然转身,说道:“请各位记住,从今天起,我们牧之都才是人族最大的势力,希望你们能站对阵营。”说完便气冲冲地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呸,什么最大势力,还不是灰溜溜地滚了。”矮人啐了口唾沫。 “擎风城主为了人族牺牲了性命,我们部落人族会永远记得的。不管那个什么毁世者是真是假,只要擎云城需要援助,我们部落人族一定义不容辞!”巨人泰克嘹亮的声音此时也略显沉重,微微低头后命令巨人族趁天色还没有黑下来返回西野。熊父汉特森还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泰克就这么走了,只好有些不甘地跟在后面一起离开了。 随着牧之都和部落人族的离开,会场里开始变得空荡起来。一些受伤的人相互搀扶着,这场战役除了牧之都以外都伤亡惨重。 牧凝轻轻站了起来走到擎宇面前,用手轻抚擎宇冰冷的脸。 “你现在是擎云城城主,处理任何事都要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了你的判断。”牧凝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文岚。说完后命令仆人将擎风的遗体抬进云宫,自己也转身离开了,她想要独自陪陪自己心爱的人。 文岚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残骸,忍不住轻声哭泣起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文岚认为如果她没有爱上擎宇,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文岚小姐,这不是你的错。你也看到了,这些比魔鬼还要邪恶的人都是被人控制的,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幕后的黑手是谁还不得而知,这肯定与他们所说的‘毁世者’有关。总之这不是你的错。”博多尔安慰道。 “既然这样,我要带走我女儿,你们人族应该没有理由阻拦吧?”克里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这些人族好好交谈,他不想再发生冲突,今天他杀的人已经够多了。 文岚一听到父亲还要带她离开,眼里溢满泪水看向擎宇。 擎宇的脑袋里嗡嗡直响,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但却无比真实。周围人的声音在他耳边细如蚊语,只有母亲的话在他耳际回荡:你是擎云城城主……城主……大局为重……大局。 “好。”擎宇语气轻的好像空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个字有多难。 “阿宇……”文岚没想到擎宇居然会同意,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岚儿,跟我回去,你知道家族的规矩。”克里命令道。 “阿宇,不要离开我。”文岚声音有些哀求。 擎宇攥紧的手在颤抖,他不忍心看文岚的样子,将头别了过去。 “韦格队长,带小姐回去!拖也要拖回去!”克里下定决心地说。 韦格有些为难,毕竟是家主的女儿,他怎么敢拖走。 克里看韦格迟迟没动,厉声道:“连我的命令都不服从了是吗?这次你再把事情办砸了,你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韦格别无选择,只好硬着头皮来到文岚面前,无奈道:“小姐,请原谅我。”说完韦格铁钳般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 “阿宇,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 文岚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被拖拽着走了好远。 擎宇闭上眼睛,紧咬的嘴唇已经渗出血丝。 文岚不断扭动想要摆脱被束缚的双手,周围的人越来越模糊,只剩下影子在晃动,晕眩感顿时排山倒海般袭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韦格看到瘫在地上的文岚,大喊了起来。 听到韦格大声喊叫,克里和擎宇都急忙围了过去。 克里将女儿扶在怀里,此时文岚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好在气息平稳。 “韦格!”克里抬起头怒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侍卫队长。 “克里家主,不要动怒。文岚小姐可能只是情绪过于激动,精神紧张导致的暂时昏迷。当务之急还是快将她转移到云宫,请我们的医者来查看一下为好。”大学者博多尔说道。 克里低头看着怀里女儿的样子感觉一阵心痛,点了点头同意了大学者的提议。 擎宇小心地把文岚抱起,命令周围的侍卫:“立刻去东城通知沛老来云宫,立刻!”说完抱着文岚头也不回的进入云宫。 克里望着擎宇远去的背影,一脸复杂的表情。 云宫内贵宾房间里一群人在焦急地等待着。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坐在床边仔细的检查还在昏迷的文岚,这个老者就是擎宇嘴中的沛老,擎云城的首席大医者。 片刻,沛老站了起来。 “沛老大医者,她……。她怎么样?”擎宇极力想表现的冷静一些,但越是这样他越是紧张。 沛老捻了捻发白的胡子,回答道:“这位小姐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大医者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快说。”克里不满道。 大医者并没有理会克里的不满,看到博多尔轻轻地点了点头后,继续道:“这位小姐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不能再受到类似刚才的刺激。” “你说什么?!身孕?”克里有些震惊,“胡说八道,我女儿还是……”突然克里将头转向同样一脸震惊的擎宇,看到擎宇的表情,他一下子明白了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家主,一定是这个昏医在诬陷小姐的清白,让我教训一下他。”韦格说道。 “闭嘴!”克里怒斥道,“你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擎宇示意一旁的贴身侍卫也一起出去,避免产生冲突。 克里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走了出来,看着擎宇问道:“岚儿没告诉你这件事?” 擎宇点了点头,他的心里已经如一团乱麻。 “肚子里的……不能留!”克里突然说道。 空气中瞬间弥漫了浓浓的火药味。 “什么不能留?”也许是激烈的话吵醒了文岚,气息微弱地问道。 当文岚起身发现大家都在注视着她的时候,她似乎知道了什么。 “不……父亲,我求您了。”文岚捂着肚子。 “不行,这幻族和人族的异种不能让它出生。如果让它降世了,那就破坏了我们家族千年来传承下来的规矩,洛帝会降罪于我们家族的。”克里语气异常坚决。 “家族?到现在您还是只在乎家族的荣誉,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文岚歇斯底里地叫道。 克里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竟会对他喊叫。 不过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文岚突然将别在头上的金饰拿了下来,握在手中对着手掌恨恨地划了下去。 “阿岚……” “岚儿……” 看到文岚如此过激的行为,大家都上前阻拦。 文岚将划完手掌的锋利金饰对着自己的脖子,威胁道:“不要过来!” 看到所有人停止了上前,文岚握紧割破的手掌,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文岚抬起了手掌,鲜血滴在了她的身上,“洛帝,我以我的鲜血起誓,从此刻起我将不在是幻族途林家族的一员。我以后的所作所为,是生是死都与途林家族没有半点关系。” “你……你竟然以血起誓。”克里颤抖着,不敢相信。 文岚抿了抿嘴唇,她知道这对父亲的打击有多大,“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既然我的幸福会给家族带来不幸,那么我愿意用离开来换我的幸福。以后您也许不认我这个女儿,但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的父亲。” 听到文岚的话,克里瞬间感觉老了几岁。 这个幻族叱咤风云的人物颤抖地说:“好……好。”连续说完两个字之后,转身离开了。 “父亲……”看到克里走出房门,文岚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声音虚弱的好像刚刚大病一场。 “来人!快包扎伤口……” 失血过多的文岚又晕倒在床上,只模糊地听见大家不断地叫喊。 几个月后,在云宫城主房间内。 大医者沛老在给文岚检查完后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擎宇问道。 “夫人身体很健康,只是最近检查夫人的身体时发现了两个生命气息。”沛老答道。 擎宇面露喜色,道:“您的意思是阿岚肚子里怀的是……是两个孩子?” “前几次检查时就有所察觉,只是还未成型不敢确定,今天可以确定无疑了。”沛老肯定道。 文岚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似乎在感受着体内婴儿的触动。 午饭过后,擎宇轻轻地挽着文岚散步。两人每当路过曾经的比武会场,文岚总会有些不舒服,即使那里已经焕然一新。 “呃……”文岚轻咳。 看到文岚微皱的眉毛,擎宇温柔地说:“又踢你了?” 文岚笑了笑回应了他,近些日子她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两个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这是你的儿子们想要早点来见你。”文岚打趣道。 擎宇笑了笑,“你怎么认为他们是男孩?” “我能感受的到,他们会像你一样英俊、勇敢、正直,他们会和你一起重振擎云城昔日的荣耀。我希望他们像天空一样有胸襟,有担当。他们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哥哥叫擎天,弟弟叫擎空,你说好不好?”文岚看着远方说道。 “好好,都听你的。”擎宇就这样看着她幸福的样子。 “阿岚你怎么了?”擎宇突然发现文岚笑着的脸变得有些痛苦。 “不知道……我感觉好难受”文岚捂着肚子痛苦地说。 擎宇神情紧张,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大医者说至少还有一个月才会…… “来人,来人!”擎宇对着四周的仆人大喊,命令他们通知大医者速来云宫。 “坚持……坚持一下,阿岚。”擎宇轻语道。 当擎宇将文岚抱到云宫的房间里时,大医者沛老也赶来了,一同而来的还有牧凝和博多尔。 沛老看到躺在床上痛苦的文岚,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急忙说:“留下几个手脚利落的侍女,准备热水,毛巾,其他人都出去。” 擎宇还傻傻站在那不动,牧凝走到跟前拉了拉他的手,安慰道:“宇儿,你在这里会耽误他的,放心会没事的。” 擎宇看了一眼床上的文岚,失魂落魄地来到了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都像针一样刺在擎宇心里。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叫声,擎宇握紧的手掌已经被指甲抠出深深的血痕。 “哐!”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大医者急匆匆地走出来,双手沾满了鲜血。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擎宇心头。 还没等擎宇开口询问,沛老便颤抖地开口:“城主,我已经尽力而为,但现在夫人和孩子只能选择留一方。” “什么叫只能留一方?”擎宇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沛老,怒吼道。 “城主,由于幻族的血脉与人族的血脉差异,所以……”沛老解释道。 “够了!没有时间听你这些废话,要是两个都没有保全下来,你的老命就是陪葬。”擎宇完全丧失了理智喊道。 “擎城主,我们沛氏从擎云城初建之时就是服侍城主的医者,您要我死,我不敢不死。但当务之急还是请您快下决断,否则……否则……”沛老苍老的脸上满是汗水,这位对擎云城忠心耿耿的老者恳求道。 一旁的牧凝和博多尔也是此意。 里面的侍女走了出来,焦急地说道:“城主……夫人醒了,她要见您和大医者。” 擎宇立即走进了房间,房间弥漫着血腥的热气,文岚满头大汗,苍白的脸色让他心痛。 “阿宇……”文岚听到他进来了,小声地叫道。 擎宇走到她床边,握着她的手,说:“我在。”声音嘶哑着如同喉咙被卡住一样。 文岚苍白的脸上扯了一丝笑容,轻声说:“你知道的,我有多爱你。你一定会同意的,我要孩子。” “不……”擎宇眼泪已经到了嘴角。 “我的身体状况大医者是知道,即使救了我也活不了多久的。还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们两个小生命,”文岚继续道,“这都是洛帝的惩罚,好在它给了我们相互怀念的礼物。”文岚沾满血的手抚摸着肚子。 “阿宇,大医者知道,如果我不配合,谁也救不了我。”文岚坚决地说。 一旁的大医者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擎宇语气悲痛地说。 文岚从脖子上将一串蓝色月亮形状的项链交到擎宇手中,缓缓地说:“等孩子们长大了……告诉他们拿着这串项链在南方的森林就能找到我……不要告诉他们我是为了他们才死的。” “好……”擎宇轻声道。 “沛老……开始吧。”文岚深吸一口气说道。 “城主,您还是出去吧。这一幕你一定不忍心看到。”沛老劝说道。 当擎宇握着上面还有文岚体温的项链走出门的那一刻,云宫外忽然雷声大作,大雨不期而至。 博多尔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瓢泼的雨水与肆虐的闪电。想起那古老的预言:瓢泼的雨水与肆虐的闪电是爱泽之神(注解1)的眼泪和武器,每当爱泽之神要毁灭一个世界的时候,他总会流着眼泪拿着武器降临。 片刻,一阵孩子的哭声打断了他的思虑。 沛老推开了门,苍老的声音略显疲惫:“两个男孩。”看着众人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他无奈地说:“我尽力了,但还是没能保住夫人。” 听完大医者的话,擎宇风一样冲进房内。 当他快要走近文岚身边时,他放慢了脚步,好像她只是睡着了而擎宇不想吵醒她。擎宇走到她面前,看见她脸上还挂着一丝微笑,手垂下去的方向正是刚出生的孩子们。擎宇看到襁褓里两个小男孩一个安静、一个活泼正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此时,云宫外的雨也停了,太阳照耀着大地,又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注解1:爱泽之神,是龙图世界传说故事中的人物,是世界的创造者与毁灭者。 第十二章 戮戒中州 虽然在龙图世界有千千万万个邪恶之地,但有个地方,人们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前往,那里就是“除生死,无戒律”的戮戒中州。 戮戒中州处在龙图世界中部的死亡大裂谷之内。传说那个大裂谷是爱泽之神几千年之前毁灭世界时用闪电劈开的裂缝,但是为什么世界还存在,而没有被毁灭就没有人知晓了。 由于大裂谷深不见底,没有足够的阳光能够照射进去,所以整个中州区域都被笼罩在昏暗的戾气之下。在那里看不到娇艳的花朵,高耸的大树,清澈的小溪……只有食人的植被,东倒西歪的黑森林,肮脏浑浊的水沟。 除此之外那里还到处充斥着阴暗、寒冷、杀戮和死亡,随处可见的腐烂尸体,以及成群以腐肉为食的鼠灵。但就是这样堪比地狱的地方,却是杀人犯、盗贼等穷凶极恶通缉犯们的天堂,因为那里没有戒律,所有人都奉行适者生存、弱肉强食之道。 除了那些躲避追捕的穷凶极恶之徒在那里苟活,在戮戒中州内部也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黑暗势力,势力最为庞大的两个:暗傀族和魔岩族。 暗傀族善控傀儡暗术,而魔岩族则是皮肤是岩石的怪物。两个种族虽然表面上水火不容,经常为了争夺地盘互相厮杀,但实际上他们都是黑暗军团首领魔都·纳达斯的爪牙。 早在几百年前龙图世界各个种族为了抵御裂谷里的邪恶生物流窜到龙图世界,合力将裂谷通往各个大陆的必经之路阻断,只剩下陡峭的万丈绝壁之路,那种路下裂谷容易出裂谷难。除了长了翅膀的生物,人如果进入了这里再想出来那就好比登天一样难。 随着戮戒中州的黑暗势力越来越庞大,汇集到这里来的各个种族的逃犯越来越多,黑暗军团的野心又死灰复燃。 首领纳达斯的野心是想把自己的黑暗势力散布到整个龙图世界中去,而这些不断加入的势力正是自己黑暗军团不断壮大的筹码。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有了飞上去的“翅膀”,黑翼龙翱。 龙翱是龙图世界里一种体型可以与龙相比的飞禽。虽说它们的名字里面出现了“龙”,但它们却不属于龙族。龙翱与其它飞禽不同,它们除了拥有巨大的翅膀,还拥有强健的四肢,锋利的长喙,它们经常成群地攀附在陡峭的山壁上。当它们来到死亡大裂谷后,便不幸成了黑暗军团的猎物。 黑暗军团利用暗术将他们所捕获的龙翱制作成傀儡坐骑,然后将它们浸入到魔岩族的黑岩魔潭(注解1)之中。经过种种残忍的培育,它们的羽翼渐渐变成黑色,这种黑色坚硬的翅膀使它们的飞行能力大大增强。最可怕的是,它们的本性也开始变得嗜血并以腐肉为食,已经跟最初的龙翱完全不同。变异的龙翱搭配黑暗军团的邪恶生物,纳达斯称它们是自己的黑翼骑士大军。 龙图一纪九百八十二年(注解2),沉寂许久的纳达斯终于认为时机成熟,便率领着近十万黑暗军团冲出死亡大裂谷。由于中州之外的龙图各族长期处于安逸无忧的生活,对于黑暗军团的突然袭击毫无防备,所以他们很快占领了戮戒中州周围的领地,荒蛮西野……放逐之地……云林边境……冰原全部落入黑暗军团的手中。 这时候龙图世界各族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他们不团结起来,整个世界将被纳达斯的黑暗军团所侵蚀,而他们也将沦为纳达斯的奴隶。于是龙图世界四大种族人族、亦龙族、幻族、精灵族各个势力的首领们在遗忘森林达成共识,他们认为黑暗联军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各族应该放下彼此之间的争端联合起来抵御黑暗联军。就这样中州之战爆发了。 当纳达斯听到龙图世界各族组成“正义之师”来对抗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担心,因为正义之师的人数只是他的黑暗军团的数量的一半,这种压倒性的优势让他变得狂妄起来。但真正交战的时候他才发现局势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黑暗军团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有近一半的人都是其他各族的叛者。他们之所以逃到戮戒中州,就是想躲避他们本族士兵的追杀而苟活,这些乌合之众来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场上,肯定不会拼出性命去战斗,遇到生命危险第一个跑的就是他们。 而正义之师士气高涨,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每个人都英勇无比,所以黑暗军团开始节节败退损失惨重。纳达斯为了扭转不利的局势,开始在中州边境与正义之师周旋,双方开始漫长地拉锯战。 随着时间的消耗,黑暗军团已经难以抵抗正义之师的围攻。暴怒的纳达斯发动了最后一次破釜沉舟的进攻,结果还是正义之师大获全胜。黑暗军团死伤无数,无力反扑的他们尽数退回到死亡大裂谷深处。而纳达斯也在四大种族首领的合攻之下形体支离破碎,亲眼目睹过的人都认为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拥有邪恶力量的纳达斯是不会那么轻易灭亡的,形体虽然已经“死亡”,但他的魂魄却逃回了死亡大裂谷…… 戮戒中州,死亡深渊深处。 这里是一个黑色的祭祀大厅,里面有无数根蜡烛挂在阴冷潮湿的墙壁上,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的周边是用一堆堆骷髅累积起的,里面沸腾着滚滚鲜红的血。祭坛上面漂浮着一个虚散的幻影,幻影漂浮不定最后汇聚成一个黑色的躯体。如果是四大种族的首领们看到,一定会认出来,这个黑色的幻影就是黑暗军团首领纳达斯。 在祭坛前面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两侧。 “褐,你的情报。”纳达斯沉闷压抑的声音环绕在这个黑色大厅里。 “是的,主人。褐派出去的鼠灵只回来一只,得到的消息就是他们出世了,两个男孩。”站在左侧以自己的名字自称的人轻声地回答。 褐的声音不粗不细,瘦弱的身体包裹在褐色的袍子里,只留下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分不出是男是女。 “两个?”纳达斯疑惑道。 “是的。”褐恭敬地回答。 听到褐的肯定,漂浮的幻影渐渐清晰。 “难道……呵呵,有趣。”纳达斯笑声让四周的蜡烛都颤动了一下。 祭坛下站在右侧的人不知道纳达斯为何高兴,明明是褐的任务失败了。他高大的身躯与左侧矮小瘦弱的褐对比鲜明,浑身凸起的肌肉如岩石一般,满脸横肉。看样子就知道他是魔岩族的首领,奈巴。 “纳达斯首领,这次暗傀族执行的任务又失败了,您……”奈巴粗犷的声音响起。 “任务失败了?”纳达斯反问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 “这次的任务不是让暗傀族控制那个死去的斗篷人灭掉人族吗?如今人族没有灭掉,还让他们生出了两个擎龙血脉的男孩,这难道不是失败了吗?”奈巴不解道。 “你以为人族是那么轻易就会被灭掉吗?就算擎云城没落了,又会有新的人族势力崛起。这次暗傀族的任务并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你只要做好你职责本分的事,其他的事不需你操心!”纳达斯斥责道。 奈巴听到纳达斯略带刺的话,脸色微微一变,说道:“纳达斯首领,虽然我们魔岩一族没有暗傀族那么早的跟随您,但我们一直忠心耿耿地为您做事。中州大战,我们魔岩族作为先锋军队冲在最前面,伤亡惨重,而他们暗傀族呢?躲在我们身后,操控傀儡,使用暗术。我们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如今战后您屡屡把重任交给暗傀族去做,而他们却一再失败,我看褐的左使(注解3)的位置是否应该让出来了?” 纳达斯的黑影在祭坛上面晃了晃,坛里的鲜血更加沸腾了。“你这是在命令我?”他的语气有些生气。 坛下的奈巴看到沸腾的血将从坛里溢出,急忙将头低下。 “首领……”奈巴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 “滚出去!”纳达斯打断了奈巴的解释。 奈巴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他知道惹怒纳达斯的后果是什么,虽然他面前的只是纳达斯四散的魂魄,但谁知道哪天他的黑暗之刃就砍向了你。奈巴只有不甘地转身离开,临走前恨恨的眼神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褐,气冲冲地离开了黑色的大厅。 “主人,那两个男孩难道是……”褐听到奈巴走远了,低声说道,欲言又止。 纳达斯的幻影又动了动,说:“你猜的不错。这一点估计十个奈巴也想不到,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成为我的深渊使者,而奈巴不能。”纳达斯肯定了褐的猜想。 “但是有一点褐想不通,为什么是……是两个?”褐有些不解。 “有正义的地方,一定会有邪恶,有快乐的地方,也一定会有悲伤。”纳达斯像诗人一样解释道。 “褐明白了。那需要褐做什么?”褐似乎不想追问过深,因为知道的太多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我确实有个任务要交给你,而且非常重要。”纳达斯有些正式地说道。 听到纳达斯的话,褐双眼闪烁了一下。对褐来说,能够得到主人的任务是无比荣幸的。 “主人请指示,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褐恭敬地说。 “你们暗傀族几百年前的暗术‘魂注’,你应该知道吧?”纳达斯问道。 褐听到纳达斯的问话,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细声回答:“褐知道,只不过当时暗傀族的先辈认为此暗术过于邪恶,被列为家族禁术,已经……” “我要你学会它。”纳达斯打断褐的话,命令道。 “是,主人。”褐低头说。 也许感觉褐有些犹豫,纳达斯说道:“要记得当时的暗傀族还没有被那群自以为是的正义之师困在这里。你现在是暗傀族的族长,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让我们重返本应属于我们的世界,都值得。” “褐明白了。不过,主人,暗术的练习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禁术。”褐眼神中有些担心。 “时间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有很多时间去等待。无论是你的暗术,远方的他们,”纳达斯看向祭坛里一双紧闭硕大的双眼说道,“还是沉睡的它。” 褐看着祭坛上面渐渐消失的主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微躬后转身默默地离开了。黑色的大厅只剩下祭坛里股股沸腾的鲜血和祭坛里面沉睡的庞然大物。 注解1:黑岩魔潭,传说中每个魔岩族人刚出生就要用魔潭里的水浸洗,然后将岩石融入到皮肤中。 注解2:龙图世界一千年为一纪。 注解3:左使,即为深渊使者,是能与纳达斯直接接触的人,地位是黑暗军团中除了纳达斯以外最高的职位。 第十三章 白驹过隙 十五年后。 生机之源大陆,擎云城。 云宫的正殿里传来阵阵瓷器碎裂声与咒骂声,正殿中央一个中年男子正发狂地将眼前能够碰到的东西全部丢到地上。一群满脸惊恐的侍女低着头站在两侧,不敢劝阻,一动也不敢动。 男子满脸通红,明显是大醉过后,虽然胡茬蔓延在他的脸庞,但仍然能看出来他曾有一副俊朗的面孔。这男子正是当今擎云城城主,擎宇。 “废物!一群忘恩负义的废物!”擎宇醉醺醺地指着周围的侍女破口骂道。 侍女们都低着头不敢吱声,她们只期望出去请的“救兵”能够快些赶来。 没过多久,正殿门口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让这群提心吊胆的侍女们松了一口气。来的人就是她们通知的老城主夫人牧凝和大学者博多尔。 牧凝看到正在殿内疯狂摔着东西的男子,冷霜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离她最近的侍女急忙低声说:“回夫人,城主……城主他回来的时候就开始这样了,怕是喝多了。” “先把他扶到房间里去,给他喝些易于睡眠的药汤,让他休息几日吧。”大学者博多尔一脸忧愁,即使侍女不说他也猜到了。 几个侍女合力将用力挣扎的擎宇扶出了大殿。想起曾经威震四方的擎龙少年,如今连几个侍女都可以把他制服,牧凝无奈地摇了摇头。 十五年的时光,犹如白驹过隙一般匆匆而过。 这些年来,失去父亲和爱人的痛苦令擎宇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行事也越来越荒唐。多年之前他将擎云城的事务交给博多尔打理,而自己整天过着以酒度日,醉生梦死的生活。五年前父亲祭礼(注解1)那天,当擎宇发现来参加的宾客如此之少,顿时暴怒不已,竟然要下令攻打那些不来参加祭礼的人族势力。然而在大家看来,擎宇的命令就是个笑话。自甘堕落的他恐怕早已经忘了自己是身为擎龙血脉的人族,也已经忘了自己是一城之主,只记得哪里可以一醉方休。当所有人都认为擎云城正走向衰亡的时候,一个少年的强势崛起却让大家对这个古老的人族世家又重燃希望。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空气中还弥漫着初露的清香,云宫比武场就响起了阵阵兵器相交的声音。 一个身穿盔甲,手拿长剑,全副武装的侍卫正在勉强地抵挡着对手的攻势,而对面他的对手竟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表情沉稳,目光专注,一身轻便整洁的衣服,手里拿着练习的短剑游刃有余地进攻和躲闪。随着少年出手速度与力道不断增强,侍卫更加吃力,看样子不出十招这个侍卫就会败下阵来。 “咣当。” 果然不出所料,少年连续进攻后,使出一招缴械,侍卫的长剑便被打落在地。 侍卫气喘吁吁地将头盔的面罩掀起,露出古铜色的肤色,表情刚毅冷峻。侍卫微躬,恭敬地说道:“擎天少爷的剑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属下输得心服口服。” 侍卫的话没有丝毫奉承之词,语气诚服。他身为擎云城的佩剑侍卫队队长,剑术在整个人族里也能排上名号,但是跟擎天比试他却过不了百招。更恐怖的是,每次和擎天比试,他都会发现擎天的进步神速。也许别人会说是因为擎天拥有擎龙血脉,但只有他们这些天天陪擎天练习的侍卫队长们才知道,天赋固然重要,但后天的努力更加重要,不然另一个同样拥有擎龙血脉的人怎么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侍卫心悦诚服的余音还在回绕,任何人听到这样的褒奖都会高兴,但擎天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说道:“巴末叔叔,您过奖了。我的剑术之所以进步的这么快,还多亏了您每天这么早陪我练习。” 虽然擎天称侍卫队长为叔叔,但只是年纪上的尊称,并无血缘关系。 巴末听到少年这么称呼他,更高兴地合不拢嘴,眼睛一转,突然改口叫道:“能陪少城主练剑,是属下莫大的荣幸。” 擎天听到巴末对他的称呼,突然间脸上微微起色,眉头微皱。 “巴末叔叔,您叫我擎天就行,但请不要称呼我为少城主。”擎天若有所思地看向不远的云宫,目光停留在云宫顶部的一个房间,看见窗户紧闭,这才安下心来。 巴末队长顺着擎天的目光看去,那里住着是谁他心里清楚,他知道擎天担心什么。于是转过头坚定地说道:“擎天少爷,不单单是我这么想,长枪侍卫队和弓箭侍卫队的队长们可都是这么认为的。那小子凭什么和您争少城主?是您的存在,让本要没落的擎云城又重新回到正轨。虽然还远远不及牧之都,但我相信在您的统领下,我们擎云城总有一天会重新成为人族豪强之首!再说……再说那个人的样子明显也不是我们人族的……” “别说了,谁告诉你我要和他争少城主?如果那小子喜欢当就让他当吧,关键是……他喜欢吗?”擎天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静静地说道。 正说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头发蓬乱如草,满脸睡意的少年靠在窗口伸着懒腰打着哈欠。 少年打完哈欠,一双与众不同的碧眼正四处打量。 “哟,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吃啊。”少年突然发现站在比武场上的擎天,于是饶有兴趣地说道。 擎天看到探出身子的少年,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笑容。 “小空,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原来那个房间的主人是擎天的弟弟,擎云城的二少爷,擎空。 擎空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说:“没事没事,我还以为到午时了呢?” “啊哈,那不是……是巴未队长嘛?”擎空好像一开始根本没有看见站在擎天旁边的巴末,夸张地叫道。 “二少爷,属下叫巴末不是巴未。”巴末微躬身子,脸色难堪地纠正道。 “哦,哦……哎呀,管他呢,下次管你叫巴末未或者巴未末,这样就不会叫错了,哈哈,我真是天才。” 擎空嬉笑间,突然发现两个人手里拿着武器,叫道:“练剑?我说擎天的剑术怎么比我好那么多,原来都是你们偷偷练习啊。也罢,谁让我天赋异禀呢?某人天赋不行,那就靠后天努力喽。好了,不打扰你们刻苦练习了,我约了朋友去东城,听说新来一批新鲜货……” 擎空根本没有给下面的两个人说话的机会,话音儿未落,窗口早已不见人影。 擎天看着人影消失不见的窗口摇头苦笑。而一旁的巴末却气的身体微颤,怎么说他也是个有地位的侍卫队长,虽然有君臣之间的关系,但被人随意改名这种事谁都难以接受。为什么同样城主的孩子,只是前后脚出来的顺序不同,差别竟如此之大? “擎天少爷,您看这样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人,能撑起这么大的家族吗?如果擎云城交到他手里那岂不是……”巴末忧愁地说。 “好了,今天的剑术练习结束了,您回去吧。”擎天打断了他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巴末尴尬地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在与他要好的几个长官和队长心中擎天早已经是他们未来的城主了。他年纪青青便已经名誉人族,当之无愧成为人族青年一辈的第一人,而且很有可能在成人礼之前晋升为擎者,这可是他们擎云城第二位擎者,而这第一位擎者早已经成为人人皆知的酒鬼了。虽然在博多尔大学者执掌城里事务期间,擎云城的运作日见起色,但一个家族如果没有一个擎者坐镇,那么这个家族就无法在人族立足。而擎龙血脉历来代代相传,如今擎云城内拥有擎龙血脉的只剩下擎天和擎空两兄弟,但任谁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整天游手好闲的擎空身上。 注解1:祭礼,指龙图世界中有权势的人死后每十年举办一次的祭祀礼仪。 第十四章 东城偶遇 阳光普照,鸟儿啼叫,此时一天的大好时光才刚刚开始。 擎云城的东城人头攒动,虽然十五年前的一场浩劫让擎云城的实力已经不能跻身人族豪强之列,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东城的发展。反而在博多尔大学者执掌城内事务期间,为了促进城内经济,开放了各族交易往来,更多的商人和游人可以更容易地进出擎云城,而东城则是他们落脚的首选之地。时间长了,原来被誉为“烟柳城”的东城则成了生机之源大陆闻名的交易大城,越来越繁华。 越是繁华的地方越会吸引有钱人,而东城就是有钱人的天堂。在这里只要你有钱,可以买到各种奇珍异宝,可以吃到各种山珍海味,还有个重要原因让贵族老爷和富商们经常关顾这里,那就是这里可以买到不同种族的奴隶。 几十年以前如果出现这种有辱信仰的种族奴隶交易势必会引发战争,但如今的龙图世界完全是各家称大。每个种族都有几个大家族掌控着大部分土地和财富,奴隶交易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他们家族的人就可以进行。 所以那些不属于这些大家族的普通族民不但吃穿堪忧,而且还要时刻提防着被奴隶主抓走的厄运。如果不幸被抓走,就会被卖到遥远的异族,混得好的成为买主的奴仆能有口饭吃,但如果遇到恶毒变态的买主那就会惨死在他乡,而大多数奴隶都是后者。 奴隶交易最多的是半兽人和幻族,因为他们大多生活在没有人管束的森林和荒野,在其他种族看来他们和那些牲畜没有什么两样。 而交易最贵的当属精灵族奴隶,一是他们高贵,优雅,聪明,美丽,而且擅长艺术,二是他们出没鬼魅特别难以抓捕,而且交易精灵族奴隶也要承担着风险,精灵族虽然爱好和平,不闻世事,但他们绝不容忍族人成为奴隶。 几年前一个人族的富商花重金买来的一个女精灵,然后每天对她进行非人性的折磨,最后女精灵被凌辱而死,几天后这位富商突然暴死在家中,死相非常恐怖。据民间相传那富商是被龙图守护惩罚而死,但知情的人都知道他是死于精灵族的报复。 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人甘愿冒着生命的危险花重金寻觅精灵族奴隶,只因为那是权利和富贵的象征。当人富有的把金钱不再当作金钱的时候,什么能让他可以炫耀,那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件东西弄到手。 “金球,你快点……一会如果好玩的奴隶都被挑走了的话,你就当我的奴隶。”擎空瞪着身后拖着肥肥的身躯正努力追赶他的胖子。 这个胖子名字叫金铭,是擎空的跟班。 金铭打扮的粉面油头,富家少爷的形态一览无余,这也难怪,他爹可是城里有点名气的珠宝金饰富商,外号“金大牙”。再看看他的体型,擎空说他是球一点也不为过。肥沃的身躯,横向的宽度已经快赶上他的身高,走路摇摇摆摆的样子活像个圆圆滚滚的球。 “唉哟,我的擎空少爷呐……”金铭气喘吁吁地叫道。 “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注意一下你的体型。你不在乎,我还在乎呢,别人还以为我带了个球。”擎空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说道。 金铭好不容易赶到了擎空身前,弓着腰大口喘着粗气。他现在开始埋怨自己的多嘴,昨天他从父亲那里得到一封邀请函,本想午后和擎空去看看拍卖会,随口提了一下城里新来了一批奴隶将会在东城出售。哪知道擎空以前对奴隶从来都没有这么大热度,这次却突然来了兴趣,非要先去看看奴隶,然后再去看拍卖会。一大早就把他从床上揪起来,还不让带随从偷偷摸摸地来,要知道那些奴隶主可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 “老大,要不我们回去带侍卫再来吧,这些奴隶主可都不好惹啊,你我都不会武艺,万一吃亏……”金铭嘟嘟嘴说。 “谁不会武艺?”擎空一把揪起金铭的大耳朵问。 “哎……哎……是我……是我,擎空少爷您武艺高强,但我什么也不会啊,怕到时候拖累少爷您啊。”金铭痛苦地回答。 擎空松开了手,双手抱胸说道:“把钱拿来。” 金铭揉了揉通红的耳朵,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从怀里把一袋金币交到了擎空手里。 擎空拿到钱后,转身就走,边走边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去。” 金胖子看到擎空离去的身影,一脸复杂的表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追了过去,喊道:“小空……哎……。老大,你等等我,我又没说我不去……” 擎空背过去的脸露出邪邪的坏笑,他就知道会这样。 刚刚走进东城,擎空就被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 “这东城一天不来就变翻天啊。”擎空一边看着各种吸睛的商品,一边跟身后胖子说道。 见胖子没有搭话,擎空回头才发现这死胖子正在勾搭几个贵族家的小姐。 擎空捡起一个石子用力一弹。 “哎哟。”胖子顿时头上起了个小包,引得几个贵族小姐捂嘴直笑。 “谁他……”胖子刚想破口大骂,突然发现擎空正在盯着自己。这带“娘,妈”的骂字他可不敢对擎空喊。他从小就是擎空的跟班,知道这是擎空的逆鳞。 金胖子急忙跑了过去,堆了一笑脸道:“老大,前面……前面就到了。你看……你看那围了那么多人,一定是什么新鲜货。” 擎空以为金胖子在骗他,向那边扫了一眼,果真发现前面的街头围了一群人。两人便朝那边跑去。 “快来看看哟……” “只要十金币,这乖巧的小鹿就是您的了。” 擎空还没有挤进人群就听到奴隶主在吆喝着自己的奴隶。 “让一让,让一让……”此时金胖子的球形身材发挥作用了,硬是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到了前面。 刚刚露出身子,擎空就看到面前蹲在笼子里的小奴隶,并不是他想象的一半兽身一半人身的怪物,之所以加了个“小”,是因为这奴隶看样子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小奴隶一头黄色的头发凌乱如草,遮挡住了大部分的脸,浑身碎裂的破布衫勉强能遮住瘦弱的身体。 也许是感受到强烈的注视,小奴隶微微地抬起了头,露出了清秀的脸庞看向擎空。 擎空与奴隶视线交汇那一瞬间,他身体竟有些颤抖,在衣衫里面贴着胸口的项链竟有一阵寒意。 “怎么……怎么他的眼睛……跟我的是一个颜色……” 这奴隶主一看就是见过世面,能够看出什么样的人才是有钱人。擎空和金胖子两个人出现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不是一般人,心里正盘算怎么把这个奴隶卖到这两个阔少爷手里。当发现擎空似乎对自己的奴隶有点意思的时候,眼睛立马发亮,于是拿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甩到空中,对着小奴隶嘴里也不知道说的什么语言。 小奴隶一听到皮鞭的声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一副倔强的表情。 看到奴隶主的命令没有奏效,周围的看客都哈哈取笑。金胖子也跟着大笑起来,但看到旁边的擎空表情有些不对,便无趣地闭上了嘴。 “呦呵,敢不听老子的话?”奴隶主又挥起鞭子狠狠地抽打了笼子一下。他本不想动真格打这个奴隶,这小奴隶细皮嫩肉的,如果被打出伤疤那就卖不到好的价钱了。 皮鞭似乎真的打到了小奴隶,小奴隶抿了抿嘴,身形突然开始扭曲,转眼就变成了一只小鹿。 看到刚刚还在笼子的小孩突然间变成了一只小花鹿,围观的人纷纷叫好,奴隶主也自豪地说:“这可是小幻鹿,我好不容易才在森林深处抓到的。” 围观的人一听到原来是幻族的奴隶,有些人便转身离开了,他们都是一些普通百姓,万一要惹到不该惹的家族,他们这些平民可承担不起。 “哎。哎,别走啊,这不是那几大家族的族人,只是生活在森林里的牲畜…。”没等奴隶主解释完,大家都已经走散了,谁都不愿意花十金币买一个毫无用处的小鹿,而且很多人只是看看热闹。 奴隶主低声骂了一句,突然发现擎空和金胖子还没有走,于是又媚笑道:“两位少爷有兴趣吗?八金币……八金币卖给你们了。” 小奴隶看着擎空,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胖子,给他拿钱。”擎空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金胖子立即从怀里掏出钱袋,从里面数了八个金币丢到了奴隶主手里。 奴隶主看到钱到手了,高兴从地上拿来一个铁项圈。小奴隶看到奴隶主手里的东西,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干什么?”擎空看到奴隶主拿着项圈走过去,厉声道。 “小少爷,这是奴隶环。”奴隶主献媚地将手中的铁项圈拿给擎空看,只见这铁圈内侧全是锋利的铁疙瘩,外部一个个扣环可以随意调整项圈的松紧程度。 “只要给这个奴隶套上这个项圈,就算有了翅膀也跑不了。少爷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嘿嘿……”奴隶主露出发黄的牙齿奸笑道。 “不用,打开笼子。”擎空淡淡地说。 “少爷,这……这小奴隶跑的很快……”奴隶主有些为难。 “我叫你打开笼子,然后……你就可以滚了。”擎空毫不领情地说。 奴隶主瞬间脸色尴尬,好歹他也是笑脸迎人,居然被一个少年不留情面地骂了。但是商人毕竟是商人,他看了看手中金币,于是一言不发从身上拿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个打开笼子后转身离去。 金胖子看到奴隶主走远后,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心想:也不知道小空怎么了。。刚才这奴隶主如果丧失理智的话…… “胖子,去买些衣服,”擎空看了看小奴隶还光着脚,继续道,“还有鞋。” 胖子的思绪被擎空打断了,轻轻发了一声“哦”后拿着钱袋向一旁卖衣饰的店铺走去。 擎空看着笼子里跟自己同样碧绿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鬼魅,身体竟慢慢地靠近笼子。 “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眼睛……眼睛的颜色跟我一样?”擎空语气不受控制地颤抖。 “为什么……” 擎空像是变了个人,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一步一步靠近敞开门的笼子。 小奴隶满眼的惊恐,双腿不住地向后退,可身体已经抵住笼子壁,无路可退。 当金胖子手里拿着买回来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发现擎空已经快钻进笼子里了,嘴里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于是紧忙跑了过去,大声叫道:“小空,小空。” 听到胖子的声音,擎空恍惚了一下,眼神中的鬼魅也消失不见了。看到自己已经走到笼子门前,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行为的诡异,但看到一脸紧张的胖子,埋怨道:“你个死金球,怎么去了那么久?东西呢?快拿来。” 胖子似乎对擎空的转变有些奇怪,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擎空将买来的衣服和鞋丢到笼子里,若无其事地说:“小奴隶,穿上吧,然后回家吧,这个世界很危险,没事别到处跑。” 金胖子憨憨地笑道:“老大……也许这小奴隶不懂普语(注解1),没看到刚才那奴隶主嘴里嘀里嘟噜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语言吗?” “你是在说我傻还是说我笨?我难道不知道吗?”被戳穿了的擎空瞪着大眼睛看着金胖子。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等金胖子解释,擎空从他怀里抢出钱袋从里面又拿出了几个金币丢到衣服上,然后用夸张的形体动作表示让小奴隶买东西吃。 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小奴隶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丝红晕。 “走吧。”擎空认为交代清楚了,便招呼胖子离去。 “等等……”两人还没走多远,一声细如轻铃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叫住了他们。 注解1:龙图世界中普语指的是通用语言,每个种族也会有自己的语言。 第十五章 不够资格 “等等……”一声细如轻铃的声音从擎空和金胖子身后传来。 擎空和金胖子两个人一起回头,惊讶地看到身后已经穿戴整齐的小奴隶。 “小奴隶,刚才是你在说话?”金胖子因为惊讶张着大嘴,这个摊位除了他和擎空就没有其他人了。 小奴隶并没有回答金胖子的问话,而是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擎空。 这回擎空才看清楚小奴隶的全貌。 一开始凌乱如草的头发被小奴隶捋到两侧,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脸,略瘦的身子也没有当初想的那么矮小,虽然还是没有擎空高,但站起来几乎和胖子一样高。 也许是因为有些紧张,小奴隶垂下的双手不自然地摩挲环绕着。 “你居然会说普语?”擎空看着幻族小奴隶夸张地问道。 “嗯。”小奴隶点了点头,轻轻地回答。 擎空似乎来了兴趣,双手抱胸,挑了挑眉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鹿儿。”小奴隶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哦?鹿儿?是因为你会变成鹿吗?哈哈……”擎空天真无邪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鹿儿看到擎空的笑容,精致白皙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粉红。 一旁的金胖子脸色难看,似乎不满小奴隶对他的无视,没好气地问:“叫住我们有什么事?难道嫌我们给你的钱少?” “不是这样的,我是想问……我能不能跟着你们?”鹿儿后面几个字的声音低如蚊语。 “什么?跟着我们?我还第一次见到有奴隶得到自由之后还自愿跟着主人的。对于奴隶来说自由才是最可贵的吧?”金胖子疑惑道。 “不对!”胖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圆溜溜的眼珠一转,煞有其事地说:“虽然自由可贵,但有些人为了金钱宁愿舍弃自由。” “噢,你一定是看我们有钱,才跟着我们的吧?你……你是有什么企图吧?我听父亲说过幻族小偷到处横行,他们经常偷完钱财之后一转身就幻化成风,逃之夭夭……”金胖子添油加醋地形容,手还紧张兮兮地摸向怀里的钱袋。 “你……你……我才不是小偷!”鹿儿白净的小脸霎时间因为驳辩而变得通红,眼泪就在眼眶打转。 “哈哈……” 看到这小奴隶可怜兮兮的样子,擎空和胖子一起捧腹大笑,原来金胖子那一番夸张地形容只是为了逗逗他。 擎空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抬头才发现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哎?人呢?”擎空愣愣地看着消失的地方。 金胖子看到人不见了表情也僵住了,心一下就悬了起来,难道真是小偷?赶忙摸向怀里,发现那封邀请函还在才松了一口气。 “小空,别管他啦,咱们赶紧走吧,一会‘重头戏’就要开始了!”胖子不想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催促道。 “什么重头戏?”擎空转过头问道。 “你跟我来就是了,保准你会喜欢的。”金胖子拉着还在发愣的擎空急忙离开了这里。 金铭所说的重头戏是指每隔一段时间在东城的威利酒楼举行的拍卖会。 这个拍卖会之所以称为重头戏,是因为拍卖会所拍卖的东西都是市面上稀有的东西。 这些稀有的东西不同于普通奇珍异宝只需要花大量的金钱就可以买到,有的还需要把握时间,机遇…… 当然能来到这个酒楼参加拍卖会的人都非同一般。他们不但要求家财万贯,而且还要其没有黑底,也就是黑历史。只有符合这样苛刻要求的人才会被他们列入邀请的名单,每当有好东西要拍卖时会提前发送邀请函。 金铭的父亲“金大牙”就在邀请之列。 来到威利酒楼门口,金胖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镶着金边的邀请函,炫耀地说:“小空,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这大气,就连一封邀请函上都这么金灿灿的。要不是这次父亲出城办事,我可捞不到这好事。” 擎空还在想刚才的事,手指摸着挂在胸前的月亮形状的项链,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喂,老大,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金胖子不满地说道。 “啊?什么?”擎空晃过神问道。 “我是说这邀请函……”突然胖子表情怪异,一拍脑袋说道,“哎呀,糟糕!你没有邀请函,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邀请函?”擎空不解地问 金胖子将手里的邀请函晃了晃,小声地说道:“咱们要去的那个地方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去,而没有你的……”金胖子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笑话,我堂堂擎云城城主的儿子去个小酒楼还需要邀请函?别开玩笑了,快进去吧。” 擎空以为金胖子在逗他,满不在乎地走进酒楼。 当擎空走进这个酒楼的前厅后,才发现这里竟然如此的大。虽然还没有进入正厅,但光这迎客厅就豪华无比,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擎云城里还有这么一个宝地。 “不好意思,这位少爷,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当擎空大步上前,要进入正厅的时候,面前一个被他认为是接待侍者的人拦住了他。 “你说什么?邀请函?我能来你这破地方是给你面子,闪开!”擎空脸色有些尴尬,因为后面还有几个宾客在等着进入。这下他走不也是,进也不是,正好被卡在中间。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如果没有的话,是不能进入的。”接待者面不改色,底气十足地回道。 擎空刚想张嘴大骂,只见后面金胖子急冲冲地赶进来,喊道:“别误会,别误会……” 大口喘着粗气的金铭急忙从怀里拿出邀请函,递给了接待者。 接待者拿到手里看了看,点了点头道:“贵宾您好,请进。” 金胖子盯着那封邀请函,但见接待者没有还给他的意思,只好打消念头带着擎空一起要进入正厅。 两个人刚要进门,接待者又伸出手臂将擎空拦了下来。 “您可以进去,但他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入。”接待者看着擎空直直地说道。 “搞什么啊?这么久?” “没有邀请函还想进去?” …… 看到前面还是没有解决,后面的一些人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 金胖子连忙道:“朋友,这位少爷可是擎云城城主的儿子,他应该有这个特权吧?” 擎空听到胖子报了他的名号,抱着胸一脸的不爽,似乎在等这个接待者低头笑脸地给他赔不是。 果不其然,接待者一听是擎云城城主的儿子,虽然眉宇间闪动一丝不易察觉地疑惑,但还是微躬身子。 “哦,原来是擎少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里面专门为您准备了贵宾席位,请!” 后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不见了,能在威利酒楼的拍卖会上还拥有专属贵宾席位,难怪他刚才如此飞扬跋扈,连这拍卖会幕后大老板的亲从都不敢多嘴。 擎空完全处于自我陶醉,根本没有想到接待者已经把他当作另一个人,摆了摆手表示无妨,便昂首阔步地正准备走进正厅。 当擎空刚迈出步子的一刹那,接待者看着擎空碧绿的眼睛,好像想起了什么。 “等等!” “我说你这看门狗……哎哟……”擎空刚想破口大骂,手腕却突然被掐住,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你干什么?”金胖子看到接待者单手便将擎空的手臂扭到身后,大惊失色地喊道。 “我干什么?居然敢冒充城主的儿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接待者手上微微用力,擎空脸色更加难看。 金胖子心里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一定是接待者以为擎空冒充他那个面瘫哥哥。 “误会……误会,他确实是城主的儿子,擎云城的二少爷,擎空。”金胖子看到擎空痛苦的样子,焦急地说道。 “擎空?擎云城的二少爷?” “怎么没听过?” “哦,我知道,原来是那个有着擎龙血脉的废物……” 身后人群开始传来阵阵不屑嘲笑,让原本寂静的大厅顿时又热闹起来。 擎空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带侍卫来这里,让他吃了这么大亏,还受了别人嘲笑,心里的怨恨都化作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下次带侍卫来,把嘲笑你的人都杀光,对,都杀光……”一个声音在擎空心里回荡。 “哦,原来是擎家二少爷啊,我是威利酒楼总管,多有得罪。”酒楼的总管虽然松开了扣紧的手,但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尊敬。 金胖子一看事情有所缓和,急忙说:“这下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我们是给擎少爷发了一封邀请函。”管家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金胖子一听有戏,急忙挤出一丝笑容,不过接下来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不好意思,我们是给另一位擎少爷发了一封,而不是这位擎少爷。所以他……” “不够资格进入!” 总管的话深深刺在了擎空的心里。 擎天……擎天……又是擎天,自从出生以后,似乎所有光环都罩在了他这个一起出生的哥哥身上。而自己却一直都是看客,看着他身边围满了溜须拍马的家臣,而自己身边却是一些一无是处的公子哥,看着他一身武艺名誉人族,而自己却连剑都不会使。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拥有一双有别于族人的碧眼?还是因为这就是龙图守护的安排,自己的出生就是为了衬托他,擎天?! “不够资格?”擎空慢慢地转过头,原本有些帅气的脸上布满了狰狞。 当总管发现擎空的状态有些不对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不过,这明显是以卵击石,总管顺势就将擎空的小拳头捏在自己的手掌里,微微一用力,擎空的脸上变得更加狰狞。 “啊……”看到擎空受到了欺负,金铭大吼一声为自己壮胆,也将自己软绵绵的拳头挥舞了上去。 眼看场面乱成一片,突然从正厅里走出了一位中年人。总管一看到这个人出来,立即松开了捏住擎空的手,低头微躬。 “威利老板。”总管恭敬地叫道 第十六章 精灵盛宴 “啊……”金胖子闭着眼睛向管家冲了过来,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人。 “住手!”从正厅走出来的威利老板喝住了他。 听到声音金胖子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擎空已经被总管放开了,正在一旁痛苦地揉着手掌,于是急忙跑了过去关切地问道:“小空,你没事吧?” 擎空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倔强的脸上瞪大双眼愤怒地看着管家。 “怎么回事?”威利看着后面被堵在门外的贵宾,略带怒气地质问。 “威利老板,这位少爷没有邀请函还要硬闯,属下被逼无奈才对他动了手。影响了后面贵宾的入席是属下的失职,”管家似乎没想到老板会亲自出来,声音有些颤抖,“哦,对了,这位少爷自称是擎家二少爷。” “哦?”威利有些惊讶,转过身看到一旁满脸怒气的擎空。 当威利的目光扫过擎空碧绿的眼睛时,精细的眼睛里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一闪而过。 “原来是擎家二少爷,有失远迎,我是威利酒楼的老板。刚才有些误会,我的手下有些失礼,我代他向您赔罪,快快请进……”威利赔笑地说道。 当看到威利一脸赔笑的样子,擎空满脸的怒火好像渐渐平息了。 “不平息还能怎样?连个酒楼的总管都打不过的废物,人家给了台阶下,当然见好就要收。”擎空心里的那个声音又不留情面地响起。 金胖子看擎空还站在那里,怕他的倔脾气上来,急忙跑过去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要隐忍。 擎空碧绿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这样眼中的怒火就不会被别人看出来。而擎空的眼缝中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总管,这个人他已经记住了。 擎空转身平静地走进正厅,即使手掌上还传来火辣辣的痛楚。 看到擎空的状态,金胖子咧了咧嘴笑了,还好他的倔脾气没有上来,便跟在他后面一起进入正厅。 “老板……”总管看到威利就这样放擎空进去了,开口道。 “别说了。”威利想到刚才碧绿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欲言又止。 “就这样吧,马上会有几个牧之都的贵客,你要亲自将他们领到贵宾席,别再给我出什么岔子。” “是,老板。”总管恭敬地回道。 …… 偌大的正厅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豪华桌椅,每个桌椅旁都一个穿着华贵的侍女服侍。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长宽数米的展台,估计一会的拍卖品就会在上面展出。 “两位少爷这边请。”门口的侍女看过金铭递给她的座位号后,面带微笑地将二人往靠后的位置领。 金胖子看着前面位置好的座位慢慢离他远去,脸上虽有不甘,但是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跟这里位高权重的人能比的只有钱了。 当他们来到属于他们的位置,已经属于比较靠后的地方。 金胖子有些尴尬地说:“这个位置视野真的不错,而且……” 胖子边说边瞥了一眼身旁的擎空,才发擎空有些古怪。他的表情木然,眼神空洞,嘴角噙着些许阴冷,让胖子心头有些发寒。 也许是感觉到胖子的话断了,擎空才发现胖子的目光在他身上,于是一脸无邪的笑容又恢复到脸上,先前那股阴冷瞬间消失了。 “而且周围的侍女比前面的漂亮多了,哈哈。”擎空接下了金胖子的话,并邪邪地看向一旁的侍女。 这侍女年龄不大,清秀的小脸因为擎空的话而满脸羞红。毫无疑问,她是高兴的,能得到这里宾客的赏识是每个侍女都渴望的,如果还能被看上……成为个情人什么的,那就是麻雀变凤凰了。 擎空越是这样,胖子越觉得不对,因为往常这些“挑逗的事”可都是他干的。擎空虽然很纨绔,但他对女色向来毫无兴趣。 看到胖子还是挂着一脸古怪的表情,擎空索性不搭理他了,转身对着一旁的女侍问道:“这贵宾席在什么地方?” “在离展台最近的两排。”刚被夸完的侍女喜滋滋地解答着。 “一会要拍卖什么东西?” “少爷,不好意思,这个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们酒店对这个一直都是保密的。” “你是哪里人?” “……” 当擎空和侍女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大厅的人开始越来越多。 大家不管认不认识就开始相互嘘寒问暖,毕竟来到这里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超级富商,谁都想在对方心里混个脸熟,脸熟这东西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当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擎空稍稍坐直了身体,看到前面两排贵宾席还有几个位置是空的,他仔细查看,并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 人多的正厅有些燥热,即使一旁不断有侍女在服侍也不起作用。 “怎么还不开始啊……” 燥热让人心烦,正厅里开始有人抱怨。的确,大厅里这么多人已经半个时辰了,可展台那边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说来也巧,那人刚抱怨完,迎客厅便传来阵阵脚步声,大家的目光都扫向门口。 首先进来的人还未完全走进正厅,擎空的眼睛里便闪过一道寒光,就连身旁的胖子似乎都感受到冷意,那个人正是与擎空刚发生冲突的总管。 总管并没有太多表情,走进正厅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的一侧微躬,似乎在等后面的人。 大厅里的人都很好奇,什么人能让威利酒楼的总管亲自接待,很快这个答案便拂晓而出。一个和擎空差不多大小的少年走进了正厅。这个少年一身华贵的绿色衣衫,衣衫的正面纹绣着一棵参天古树,古树的下面是点点的星光。 擎空的目光虽然一直冷冷地看着总管,但也不自觉地被后面的人所吸引。他突然感觉在哪里见过这身衣服,脑海翻滚,眼睛突然一亮:呵,原来是牧之都的人,怪不得这总管像条狗一样站在那里。 绿衣少年一脸高傲的模样让擎空很不爽,于是他便躺在椅子上眼睛望着酒楼的顶部,不再继续看了。 过了几秒,金胖子急忙拉了擎空的衣角,有些兴奋地说:“哎,小空,小空,快看。” 擎空躺着椅子上慵懒地抬起头,嘴里嘟囔着:“看什么……” 往前看这下擎空才发现,在那个绿衣少年身后还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 少女虽然离擎空很远,但是依然能够看出她拥有一副美丽的容颜,清妆淡影对她来说只是点缀,一袭绿衣青袍衬托出她高挑的身材。 擎空不经意间拿身旁的侍女与那少女比较,但一个是庸脂俗粉,而另一个则是清新脱俗。 这样的年纪就拥有如此姿色,以后肯定是一个名誉四方的美女。 两个人被总管引领到贵宾席的位置上,那个位置与擎空的位置正好成一个斜角,擎空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看着贵宾席另外一个空着的椅子,擎空晃了晃脑袋又瘫在了椅子上,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他早就知道。 总管安排这两位贵宾入座之后才走到展台中间,大家也都提起精神来,因为“重头戏”要开始了。 “让大家久等了,我代表威利酒楼向大家致歉。不过一会的拍卖会一定会让大家觉得这些等待都是值得,因为我们这次的拍卖会与以往不同……”总管很会吊胃口,神秘地笑了笑,停顿了一下。 “有什么不同,你倒是说呀!”坐在第二排贵宾席的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忍不住了,大声嚷嚷起来。 总管似乎就是想要达到这种效果,笑了笑道:“这位贵宾,您别着急,俗话说好事慢磨。这次的拍卖会有一个主题,那就是精灵盛宴,本次拍卖会的一切拍卖品都与精灵有关。” “精灵?!” 总管的话一下让大厅炸开了锅,人们一听到精灵眼睛里似乎都能喷出火,就连擎空也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 看到大家纷纷来了精神,总管笑了笑后伸手拍了几下,两个侍女便走上了展台,手里还端着一个被金色丝巾盖住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展台中间的桌子上。 总管神秘地笑了笑,揭开了罩在上面的丝巾,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只有一个绿色的口袋。 大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能摆在这里拍卖绝非一般。 “这第一件拍卖品的名字叫精灵口袋,它是精灵族中中等(注解1)以上级别的附魔师用魔法编织的口袋。”总管介绍着口袋的来历。 厅内的人大部分都知道,附魔师是龙图世界里的一个神秘职业,擅于将魔法赋予各种物品上,使物品的使用效果增强。 “它的特别之处是,无论外面是炎火的灼烧还是严寒的侵蚀,放在里面的东西都不会受到一点损坏,而且……”总管眼睛闪烁了一下,继续道:“它可以装下超出本身容量上百倍的东西,因为口袋里面是用魔法搭筑的空间。” 听完总管的介绍,正厅里的人更是一片哗然。 这些人都是家财万贯,出于安全考虑他们会把大部分金钱托管在世界的各大金库组织手里,虽然这种方法安全但是也需要缴纳不菲的管理费用。 而恰巧拍卖的这个精灵口袋则会解决他们所有的烦恼,他们只需要把自己的金钱放到里面,然后保管好这个口袋就万事大吉了。 擎空虽然对这个口袋没有什么兴趣,无意中看到前方的绿衣少年对少女倾身密语,似乎有意拿下这个口袋,心里竟微微有些不爽。“哼,有钱了不起啊……” “哎,小空,你说这东西有这么神奇吗?如果真是这样,嘿嘿,在里面放几十只烤乳猪,走到哪吃到哪。”金胖子说着说着还咽了口口水。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竟然只想着放烤乳猪,真是个……”一时间擎空竟找不出词来形容金铭。 “咳……咳……”总管轻咳了几声,继续道:“好的东西当然要有好的价钱,起拍三万金币,开始。” “嚯……” 很多人知道这个口袋应该很昂贵,但没想到仅仅一个起拍价就到了三万金币。 “真够狮子大开口的,一个破口袋就要三万金币,要知道这三万金够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了……”擎空听到报价也是有些吃惊,有意无意地看向绿衣少女,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冷艳冰霜,而那个绿衣少年则是一脸献媚,似乎那口袋已是囊中之物。 “三万。”声音沉寂了片刻,前排的一个贵妇微微抬起满是首饰的手臂娇滴滴地说道。 “三万一千金。” 有了“出头鸟”,后面加价的声音络绎不绝。 “三万四千金。” “……” 仅仅几轮竞价,擎空口中的破口袋就已经到了四万金,而绿衣少年在这期间没有竞过一次价。 四万金似乎已经是富商们对这口袋的最大报价,没有人愿意再出更高了。总管似乎对这个价格也很满意,开始准备喊成交。 “五万。” 不出擎空所料,绿衣少年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惊,他们足足竞价了十几分钟,却被这少年一次就追上了。 总管此时眼睛笑得都快弯到天上去了,看没有人愿意出超过五万的价位,急忙喊道:“五万金币成交,这个魔法口袋是您的了,牧伦少爷。” 听到这个名字,擎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牧姓一般是牧之都贵族,莫非他是……呵,怪不得这么有钱呢。 擎空虽然一个月也会挥霍几百金币,但一下子拿出五万表情还如此轻松,他可是办不到。 牧伦从总管手里接过了精灵口袋。 擎空从他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牧伦手里的口袋,它的大小如同小巧的女式手袋,口袋的外表散发着淡淡的绿芒,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小东西能够装下一马车的金币。 牧伦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好像一个骁勇善战的骑士杀死了一头野兽。精灵口袋在他手上没有多做停留,他就将口袋递到了绿衣少女的手里。 收到礼物后,少女冰山一样的脸庞终于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但这一瞬微笑却让擎空足足发呆了几秒。 也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少女突然偏过头朝擎空的方向看过来。猝不及防的擎空立马将视线移开,双手放到脑后,若无其事地四处乱看。 “她怎么会感受到我的视线……难道她修习了什么感知的能力?”擎空胡乱地猜测。 而同样带着疑问的还有那个绿衣少女,她回头疑惑地看了看,心里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感觉身后有人在看我。” “下面进行第二件拍卖品……” 不过少女稍稍疑惑了一下就回过头,对她来说走到哪里受到别人的瞩目都是太正常不过了。摇了摇头专心地继续看下一件拍卖品,而擎空也松了一口气…… 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期间也出现了很多让擎空心动的东西,什么精灵披风,精灵指环……但擎空却“囊中羞涩”,这些东西起拍价少则几千金币,多则上万金币,而他和胖子两个人的钱加起来才不过两千多金币。 另一边牧伦自从买了那个精灵口袋后也没有再入手任何一件东西,似乎在等待最后的拍卖品,因为每次拍卖会都会有一个压轴的拍卖品。 终于,在拍卖完一个物品后,总管走到了展台中央,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各位,熟悉我们拍卖会流程的朋友都知道,前面的那些拍卖品都只是一些开胃菜,我们这最后这一件拍卖品才是真正的大餐。” 总管说完后用力地拍了拍手,只见几个壮汉抬着一个水晶柜走了进来。 依旧是金色的丝巾盖在上面,令人惊讶的是,当他们把水晶柜放到展台上时,水晶柜的上面竟有阵阵冷气。 注解1:在龙图世界,无论哪个职业都有初级、中级、高级之分,比高级更高的则是“大XX”,如:大学者,大医者。 第十七章 睚眦必报 展台之上,刚被抬上来的水晶柜上面冒着徐徐冷气,众人都饶富兴味地猜测着里面会是什么好东西。 “不会什么用魔法冰块储藏的精灵糕点吧?”胖子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听完金胖子的话,擎空用鄙视的眼神瞟了他一眼,语气鄙夷地说:“除了吃,你的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其它的东西?” “哦,还有美色。” 听到擎空自问自答鄙视他的话,胖子哼哼了两句,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反观展台上面,也许是前面的拍卖品吊的胃口太多了,这次总管反而直截了当地开始介绍这压轴的拍卖品。 “这最后一件拍卖品是一个奴隶,精灵族奴隶。”总管轻轻地说。 总管轻飘飘的话如同一颗小石子,在这人海般的大厅里激起千层浪花,一些有某些需求的富商纷纷露出贪婪的表情。之前这些富商隐藏的好,只能说明之前的拍卖品都不够打动他们的心。 擎空脸上也微微有些动容。 他也听说过精灵族人的相貌各个惊为天人,但很少有人真正见识过,因为精灵族很少在不属于他们的领域出现。原因是精灵族认为其他种族的人都是贪婪,自私,毫无责任感的,他们不愿意与其往来,所以他们只在自己的领域繁衍发展。 而且精灵族的领域十分隐秘,据说他们在领域的四周都布上某种魔法结界,以致于外族的人根本无法发现他们的王国,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动作迅捷,即使侥幸发现了也无法抓捕为奴…… 总管看到正厅内热络的气氛,于是抖了抖衣袖,慢慢地走近水晶柜。大家的眼神始终跟着总管,有几个贵宾的眼睛里竟有些猩红。 走到水晶柜旁,总管将手抬到正冒着冷气的柜子上面,轻轻地将盖在上面的金丝巾揭下。 “哗……” 正厅里的富商贵族们都听到了自己情不自禁发出的声音。 还真让金胖子说对了。偌大的水晶柜里四周都充满了魔法冰块,这也是为什么柜子上面冒着冷气的缘故,不过被冰块包裹着的可不是什么糕点,而是一个浑身白皙如玉,只穿着一丝薄纱的精灵族奴隶。 再仔细观察,之所以这些富商的眼神如此炽热,是因为虽然这个精灵蜷缩在这个水晶柜中,但依然能够看出精灵拥有凹凸有致的身躯,精致的五官,微闭的双眼像两个半月一样挂在脸上,银白如雪的头发披在纤细的肩上,竟是个女精灵。 擎空微微地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 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这帮人宁愿冒着被报复的风险也要买精灵当作奴隶。当他看到水晶柜子里的女精灵,擎空心底竟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来。 一旁的金胖子双目发直,心里只有一个词来形容里面的女精灵,尤物…… “咳……咳……”总管轻咳了两声,很多人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失态了。 “各位,容我先来介绍一下。里面的这个精灵组奴隶是我们花大价钱买下来的,卖家是世界里一个非常非常有权势的家族,所以请大家放心竞拍。” 不得不说这个总管果然油滑老道,知道大家最怕的就是来路不明的拍卖品,首先打消了大家的顾虑。 “精灵族向来行踪诡异,有哪个家族能够如此强势,你不妨跟我们讲讲。”虽然柜子里的尤物固然让人垂涎,但正厅内不乏冷静之人,前排的一个人正声问道。 “呵呵,瓦列族长,不好意思,关于卖家的身份,拍卖会是不会透露的,这也是我们这行的规矩。”总管不留情面地拒绝。 碰壁的瓦列族长虽然脸上难堪,但他也不敢在这里怎么样,只有默不作声。 拍卖会总管继续道:“卖家虽然不能透露给大家,但这个精灵奴隶的来历绝对会让大家大吃一惊的。” “这个精灵奴隶是生活在空灵之寒大陆的中等冰精灵。” 听到总管的一字一字地介绍,拍卖厅内瞬间又安静了,就连脸色难堪的瓦列族长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正厅里坐着的都是人族里名声响亮的人物,他们都知道,精灵族和人族一样,也是古老的种族之一。而且他们分支众多,根据生活在不同的地方,大体分为:冰精灵,火精灵,森林精灵以及神秘的黑精灵。 而精灵族内的等级则是分为普通精灵,下等精灵,中等精灵,上等精灵,精灵男皇或女皇。 在这几个精灵族的分支中,冰精灵无疑是最令人心动向往的。也许是因为他们生活在至寒的空灵之寒大陆的缘故,他们拥有像冰晶一样晶莹剔透的肌肤,以及冰冷高贵的容颜,让人心生欲念,但却望而却步。 牧伦在总管揭下丝巾后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精灵身体半分,而一旁的绿衣少女看到蜷缩在冰里的冰精灵,脸上微微有些动容,心里竟有些不忍。 总管看到大家脸上都有些犹豫,知道是因为听他介绍这个奴隶是中等冰精灵的缘故,于是说道:“我知道大家的担心,一个中等冰精灵的魔法能力足以和一名驾驭游龙的擎者抗衡。但我们拍卖的是奴隶,不是危险品,所以请大家放心。” 总管顿了顿,继续说:“大家应该看到包裹在这个精灵身上的魔法冰块了吧?” 其实很多人早就看到了水晶柜中充满的冰块,听到总管故作神秘的话,大家对着里面的冰块更加好奇。 “这是专门针对冰精灵奴隶制作的魔法冰块,只要将冰精灵封闭地禁锢在里面,以她中等精灵的魔法能力是无法逃脱的。”总管说道。 “你的意思,我们买回去,只能把她当作花瓶来鉴赏是吗?”一个满脸淫相的瘦子,略有深意地问道。 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大家都纷纷赞同。 “这位贵宾,您考虑的周全,不过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个魔法冰块之所以说是针对冰精灵特殊制作的,不单单是可以禁锢她的行动,而且还可以消散他们的魔法能力,等到消散结束周围的冰块自然就会融化,那时候她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冰精灵。”总管虽然心里厌恶着满脸苍白的瘦子,但还是恭敬地解释道。 “唯一遗憾的是,这个消散的时间有些漫长,而且……”总管顿了顿,继续道:“在这期间千万不能将这封闭水晶柜打开,哪怕是一个小孔都不行,否则后果自负。” 听到总管的解释,大家的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兴趣。 坐在后排的金胖子同样舔了舔嘴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荷包里只有区区二千多金币,估计只够买这冰精灵的几根头发,于是捅了捅旁边的擎空,说道:“老大……你应该有不少私房钱吧?” 擎空并没有回答,一脸思索,他心里一直都在回味总管的最后一句警告:……哪怕是一个小孔都不行……后果自负。 擎空看着总管站在展台上恭敬地对着前排的贵宾介绍,想起刚才门口的屈辱,脸上竟挂起一丝邪笑。 “害怕小孔是么?我倒是要看看会有什么后果……”擎空喃喃地说道。 要说擎空最能拿得出手的本领,也就当属被人们认为是下三滥招术的“指弹暗器”。 虽然这本领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无论在力度,准度,距离还是速度都让擎空发挥地淋漓尽致。但家臣们都认为一个骨子里流淌着擎龙血脉的人,却只会一些市井流氓的招术,真是丢人,当然这些话都是他们在背后谈论的。 擎空用指缝从怀里偷偷夹出一枚比金币小很多的绿色玉环。这可不是普通的玉环,而是他要求家族里的锻造大师用世界上最坚硬的玉石“晶玉”作为原料为他打磨的暗器。 “幸亏这柜子不是用晶玉制作的,而是用水晶。呵,一会要让你这条看门狗知道,我擎空可是睚眦必报的……”擎空心里暗道。 总管看到时机成熟了,于是拍了拍手,说道:“各位,物以稀为贵,这种稀有的精灵奴隶在世界上可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不多说了,起拍价二十万金币。” “嚯……” 场内顿时雅雀无声,只能听到不断喘着的粗气。 擎空挑了挑眉头,心里竟喜滋滋的,价格越高越好。 拥有二十万金币在一座普通小城中应该都能称上城内前十的富豪,但像擎云城这样的古老城池卧虎藏龙的百万甚至千万富商多如牛毛。 “二十万!” 果然沉寂片刻,坐在前排一个体型臃肿的胖子颤巍巍地喊出起拍价,倒不是因为价格太高,而是因为买下这个冰精灵可要承担丧命的风险。 擎空瞄了一眼,却发现这胖子不知何时脸上竟带上了一层面纱。擎空这才发现周围不少有意拍下奴隶的人也都效仿这个胖子,这显然是明智之举。擎空苦笑了一下,确实,周围的人他一开始就没有记住几个。 随着价格的攀升,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燥热,因为每加一次价,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牧伦似乎也想拍下这勾走他眼睛的冰精灵,但又怕身旁的少女生气,所以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起此彼伏的竞价声,心中却在祈祷别这么快就被别人拍走。 擎空握着晶玉的手心里细汗密布,他一直在找时机给这水晶柜留下一个小孔作纪念。 “五十万!” 最终价格定格在五十万金币这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上,谁也没有想到今天的拍卖会居然能拍卖出五十万金币的东西。 总管的脸上也有些激动。他本来预想的价格是四十万,对于一开始的起拍价来说已经是翻了一番的成就了,如今能拍到五十万金币多亏了几个有名的好色之徒不断抬高价格。 擎空脸色微微一变,看到总管不断媚笑的脸,心道:就是此刻了。 他手上力度一沉,手心的玉环一下翻到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微微提力。为了避嫌,他并没有将目光盯着水晶柜,而是偏向一侧,而那一侧恰巧是绿衣少女的方向。 弹指一挥间,指缝间的玉环已经弹射了出去,穿过人缝精准地射入水晶柜中。也许是受到冰块的阻力,玉环进入柜中后速度开始慢了下来,碰到冰精灵的身体后便停了下来。但擎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水晶柜上留下了一个薄如细缝的小孔。 总管微躬着站在第一排的贵宾席,正准备将象征竞拍成功的小金锤递给一位财大气粗的贵宾,突然他感到身后传来阵阵的冷气。 总管脸上的媚笑渐渐地僵在了脸上。 第十八章 云宫重逢 擎空在水晶柜上留下自己的杰作后便将头转向前排的绿衣少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突然他发现绿衣少女本来冰山一样的脸上竟有些许惊讶,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瞧了过去。 原来水晶柜上面的冷气越来越浓,而冷气就是从那个细缝里飘出来的。 擎空又不自觉地将目光瞟向水晶柜里的冰精灵,突然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柜里面的精灵原本微闭的双眼此时竟然睁开了,那是一种比任何蓝宝石还要湛蓝深邃的颜色,深邃得能让他感觉像是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总管猛地转身,眼睛正巧对上那双与他近在咫尺的蓝眼睛,如冰一般冷冷地在燃烧。 他颤抖地想要喊人,但喉咙里却好像有根鱼骨头卡在那,让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正厅里的贵宾也都发现了总管表情不正常,于是也都纷纷看向水晶柜。 “咔……咔……” 水晶碎裂声响彻在正厅里,清脆的声音一点一点侵蚀着大家的神经。 大家都惊诧地看到水晶柜上突然出现一圈圈蜘蛛网般的裂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觉对不是什么妙事。 当总管终于反应过来,嘴里大叫着“来人”时已经为时已晚。 在他心中无比坚硬的水晶柜瞬间化为粉末,里面的冰精灵缓缓地站了起来,身上的冰块纷纷滑落在展台上,高挑的身材搭配着薄纱,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但厅内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在此时有歪念。 随着女精灵慢慢地站起,正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擎空望着已经毫无束缚的女精灵,心里也一阵发寒。 他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小缝竟会将禁锢的冰精灵释放出来,如果此时她施展什么魔法,凭他三脚猫的功夫,岂不是要栽在这? “嘭……” 正厅的门猛地被撞开,几个身壮如牛的保镖总算冲了进来。但也就在他们开门的一瞬间,展台上的冰精灵突然身形一转,如同冰雪融化了一样消失在展台之上,只留下一阵刺骨的寒流和一双双不可思议的眼睛。 只是大家没注意的是与女精灵一起消失的还有擎空的晶玉环。 正厅里的场面有些混乱,有些贵宾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在一转眼的功夫儿展台上的奴隶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气喘吁吁的壮汉保镖。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追啊!她的魔法能力还正在恢复阶段,肯定跑不了多远。”总管歇斯底里地喊道。 保镖们这才匆忙地跑了出去,去追赶消失的精灵族奴隶。 “废物……” 总管一脸怒不可遏的表情,慢慢地走近已经化为一堆粉末的水晶柜,可上面除了一堆魔法冰块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擎空看着总管走向水晶柜,心突然一紧。虽然除了锻造大师之外没有人知道那是他的暗器,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总管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转过身脸上也不再是媚笑,毕竟几十万金币的东西不见了,他还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总管沉声道:“各位贵宾,非常抱歉,由于出了点小状况,本次拍卖会到此结束。” 听到总管不冷不热的话,正厅里的贵宾虽然有些不满,但他们也看到了刚才发生了这么怪异的事,于是纷纷起身都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擎空拖动瘫在椅子上的身体,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和金胖子一起随着人流离开。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微微瞥了一眼满脸阴沉的总管,邪邪地笑容挂在了脸上,然后迅速淹没在人潮中。 但擎空不知道,他的举动都被二楼一个隐蔽位置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擎家吗?呵……”角落里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出了威利酒楼回云宫的路上,擎空的心情大好,嘴里不断哼着小曲。 身后的金胖子似乎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自言自语地嘟囔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即使卖给你,你也得有命去享受,”擎空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没看到刚才只有一瞬间那个精灵就消失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这还是她损失了大部分魔法,要不然……哼哼。” 金胖子听到擎空的话,想了想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看着依然哼着小曲的擎空,心道: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突然他想起刚才在拍卖会上擎空一抹阴冷表情,表情突然呆滞,难道…… 刚刚回到云宫擎空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躺在床上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 擎空发现自己变了。 以前别人在背后说他是废物,他总是无所谓而置之不理,他以为他习惯了别人对那个人的赞扬,对自己的蔑视。 但今天,他终于发现自己不是不在乎,而是心里的怒火没有被点燃而已。 擎空从怀里掏出一条蓝色的项链,握在掌心,凝视着。 这条项链原本是月亮形状的一种不知名的宝石,就连城内有名的珠宝大师都无法鉴定是何种宝石。此刻在自己手中只有一半,而另一半则在那个人那里。据说这条项链与自己的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母亲……”擎空心里喃喃地想着那个素未谋面的人。 “咚咚……” 擎空泛滥的思绪被一阵微弱的敲门声打断,他将手中的项链放入怀中,玩世不恭的表情又回到了脸上。 “进来。”擎空大咧咧地说道。 门被轻轻推开,原来是负责云宫事务的大管家鲁尔。 擎空疑惑地看向鲁尔,一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鲁尔是不会找他的。 “二少爷,家里来了一些重要的客人,城主让您去会客厅。”鲁尔微微弓着身子说道。 “父亲?”擎空更加疑惑了,他知道父亲近些年来已经不管城内事务,如今来了什么人能让他都这般重视,难道……擎空脑袋里突然闪过几个绿色的身影。 “二少爷?”看到擎空没有回复,鲁尔试探地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擎空收起疑惑回答。 管家关上门后,擎空立刻从衣柜里翻出象征他们擎云城的红色长衫,上面的几条龙栩栩如生。站在铜镜前仔细地穿戴整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视。 擎空还没有走进会客厅就听到里面阵阵交谈的声音,当他进入之后几个身穿绿色长衫的人率先映入眼帘。望着那张冷艳冰霜的脸,擎空一脸复杂的表情:真的是他们。 会客厅里左边一排客位上坐着的正是擎空在威利酒楼里遇到的那几个牧之都的小贵族,除了那个令人讨厌的少年牧伦和高冷的少女,还有几个年长的人坐在前面。 而另外一边的主位上,首位坐着父亲,而坐在次席的居然是擎天,博多尔大学者都只能在他后面,说明那个人的家族地位又提升了,剩下的一些贵族零零散散地坐在一旁。 听到有人进来了,众人纷纷投来目光。 牧之都的几个年长的人看到进来的人是一双碧绿的眼睛后就不再理会,转过身继续与旁人交谈。 牧伦看到擎空的眼睛先是一脸惊奇,但在后面的随从低语了几句后,脸上的惊奇就被嘲弄所替代,而一旁的绿衣少女似乎根本对来者是谁一点也不关心,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擎空看到没有人理他,便默默地走向边角的一个位置,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自己冷漠的态度。 “小空,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激动。 擎空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一看是那个人,于是点了点头,继续朝边角的位置走去。 擎天看到弟弟头也没回地朝角落走去,说道:“小空,你去哪里?” 擎空顿了顿一下,指着前面满满的座位,冷笑道:“难道你想让我坐在地上不成?” 此话一出擎云城的几个贵族少年便笑得前俯后仰,而牧伦也窃笑擎空的出丑。 擎天这才发现他周围已经没有空下的位置,表情一沉,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贵族少年说道:“你,去后面坐。” 贵族少年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能来到这里也说明了他的身份,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如此羞辱,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擎天少爷,一直以来家族会议我……我都是坐在这里的。”贵族少年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擎天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满头是汗的贵族少年。 “吁……”贵族少年最终顶不住擎天的压力,长出了一口气后踉跄地站了起来走向边角的位置。当他路过擎空的身旁,脸上愤怒的表情能将擎空撕碎。 擎空歪着嘴笑了笑置之不理,走到空下的座位大大咧咧地坐下。 客位首席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看年龄应该与博多尔大学者差不多年长,他认为嘘寒问暖的环节已经结束,开始谈谈正事了,于是站了起来。 “各位,我是牧之都的大学者,牧青。奉牧野城主之命,带两个晚辈来参加几天后的龙谷晋升。”老者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 “龙谷……晋升?” 听到那老者的话,擎空的脑海里不断将这四个字拆开,然后拼凑,再拆开,再拼凑…… 第十九章 龙谷晋升 龙谷,是位于擎云城北部的一座横跨整个生机之源大陆的险峻峡谷。 它西邻火炎大陆的交界炎河(注解1),东邻无尽之海,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和危险的地方之一。 它的神秘之处在于峡谷里的季节规律与外界相比,完全是混乱的。一个谷域有可能同时存在两种气候,这也造就了关于它的种种传说。 而说龙谷危险则是因为这个峡谷里危机四伏,野兽、有毒的植被随便哪一样都可以夺走你的小命,而且这里还生存着这个世界上最凶残的生物,龙,这也是这里被称作龙谷的主要原因。 龙谷的历史悠久,老一辈的人族都说它在这个世界开天辟地之时就存在了,并认为它的存在就是龙图守护给已经没落的龙族一个栖息的地方,让它们安静地等待一个可以征服自己的人族。 总之,龙谷的传说总是被老一辈的人描述的神乎其神。 当然龙谷让人族如此看重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每隔十年一次的龙谷晋升。 顾名思义,龙谷晋升就是让人族中拥有擎龙血脉的青年才俊进入龙谷中历练,通过自己所学和所练的一切技巧,驾驭一条专属于自己的龙,晋升为擎者。而没有擎龙血脉的人,在里面历练后也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驾驭桀骜凶残的巨龙不单单要依靠强大的擎龙血脉和熟练的驭龙术,还需要精通剑术、射术等武艺,确保你在遇到巨龙之前能够保全自己性命。因为在龙谷里除了龙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凶狠的野兽。 当满足上面苛刻的条件,剩下的就是运气与龙图守护的保佑了。 在龙谷里生存着各个等级的龙,下至刚出生的类龙,上至存活了千年的古龙。只要你有实力,无论再桀骜凶残的巨龙,都会像被驯服的野马一样匍匐在你身边。 但机遇与挑战总是并存的,毕竟龙不同于一般生物。它们不但凶猛无比,而且聪明,心气高傲,有的甚至拥有魔法。它们在离很远的地方就能感受到擎龙血脉的靠近,如果它看不上你的实力,那么即使你想送死也无法找到它。 当然这么让人族又爱又怕的龙谷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它虽然被称作谷,但是里谷底却深不可测,四周锯齿般的边缘让人望而却步。而进入龙谷唯一安全的入口就在擎云城的后方,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入口。 这个入口大有来头,而且花费巨资。是几百年前,当时的人族还没有四分五裂的时候,擎云城城主也是当时的人族首领为了方便族人进入龙谷晋升,雇用了几百个生机之源大陆的高级工匠从离擎云城最近的边缘开凿修建的。 入口的设计采用无比精密的机械齿轮作为机关门的启动,而门则选用世界上最坚硬的晶玉作为材料。 为了防止龙谷里面的龙或野兽窜出到外面伤害无辜的百姓,也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进入龙谷。城主将龙谷开启的间隔定为十年,即每十年龙谷的机关门就会自动打开一次,然后会持续半个月开放,半个月后门又会自动关闭。 所以说,进入龙谷的人无论是晋升还是历练都要在半个月内完成,如果没有在机关门关闭之前离开龙谷,那么除非天无绝人之路地找到其他出口,否则只有在里面等待十年之后的下一次开启吧…… 听完牧青大学者的话,擎空明显感觉自己的心颤抖了一下。 要知道每个拥有擎龙血脉的人族都会期待进入龙谷的这一天,擎空也不例外。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想成为擎者扬名各族,而是他对龙谷的向往。 从懂事时起,他有很多次来到龙谷的边界,独自坐在那里望向里面神秘的一切,一坐就是好久,而且里面似乎有一种呼唤,总让他有种想要跳进去的**。 他一直在等待自己进入龙谷的那一天,他相信那个时候就是解开谜团的时刻。 擎宇坐在首位,面容憔悴,已经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他现在只是一个才至中年,心已老朽的城主。 “咳……是这两个孩子吗?看他们瘦骨嶙峋的样子,真的准备好了吗?那里可不是什么游玩胜地。”擎宇重重地咳了一声,语气有些嘲弄。 听到擎宇的话,牧青年老的脸上微颤,但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多谢擎城主提醒。不过,这两个孩子一个是牧之都城主的儿子牧伦,另一个则是牧之都首席女教官牧湘的女儿牧恬……”牧青大学者慢慢地介绍道。 牧之都虽然已经很久没和日渐没落的擎云城打交道了,但牧青还是知道现在他们的状况,也知道擎宇已经沦为酒鬼,已经不是当年的人族青年第一人,要不是他们要从擎云城的入口进入龙谷,他才不愿意如此卑躬。 擎空微微地瞄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绿衣少女。 “首席女教官的女儿,女教官……”擎空的脑海里突然幻想到一名女子凶神恶煞地板着脸,“呵呵,怪不得不会笑,这是遗传……”擎空心里偷偷地嘀咕。 牧青顿了一下继续道:“他们都是正宗的擎龙血脉,虽然可能不及擎天少爷的天赋,但他们保全自己的性命是没问题的。如果龙图守护保佑的话,兴许还有些意外收获也说不上。” 牧青的话语中对擎天满是尊敬,甚至比擎宇这个城主还要多上几分。因为他知道这次的龙谷之行后,擎云城一定又会多了一个实力超群的擎者,那个时候擎云城一定又会回到人族豪强之列,于情于理都应该结好擎天。 牧恬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对面的擎天身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将目光投在别人身上,而那个少年却好像一块冰一样不为所动,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冷静。 看到他这样,牧恬的心里竟有些小生气。虽然她表面冷若冰霜,但她到底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高傲惯了,突然出现一个比自己还高傲的人,心里微微不爽。 “不过……他确实比我优秀,可以体谅一下吧……”牧恬心里竟安慰起自己来。 擎空听到牧青与父亲交谈还不忘奉承一下那个人,心里略微有些酸,但谁叫自己是个拥有擎龙血脉的废人呢? “哦?”擎宇听到牧青的介绍,略微灰色发沉的眼睛闪着一丝光芒。 他转过头看向端坐在对面的绿衣女孩,饶富兴味地说道:“你是牧湘的女儿?” “是的,城主大人,牧湘是我的母亲。”牧恬站起来恭敬地回答,高挑的身材搭配绿色的衣裙立刻勾走了几个贵族少年的眼球。 “呵呵,要知道当年在这里举办的人族英雄大会,我可是为你母亲解了围,狠狠地教训了那个矮人副官。”擎宇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憔悴的脸上竟泛起丝丝红光,仿佛找回了那个风光一时的自己。 看到擎宇如此,博多尔大学者暗暗地摇了摇头。 当时声名远扬的人族青年一辈第一人,如今只能在这里同一个晚辈炫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真是令人唏嘘,不知老城主如果在世会作何感想。 牧恬微微颤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 “这件事母亲经常对我提起,牧恬在这里也谢过城主大人当时对母亲的出手相助。”牧恬微躬轻轻地说道。 “哈哈,不足一提。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一个女子拥有擎龙血脉,也无法与一个男子匹敌,何必去龙谷冒那个险呢?”擎宇一副关心的样子。 “城主大人,牧恬并不这么认为。如果可以的话,牧恬想要和贵城要去龙谷的少年切磋一下基本的拳脚功夫,您一看便知。”牧恬轻轻说道,她细细嗓音如同清泉一样让人口渴。 “哦?哈哈,好……跟你的母亲一样倔强。”擎宇笑着应许,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女生的倔强脾气而已。 几个擎云城的贵族少年红着眼睛都想要和牧恬比试,虽然在他们看来同女子比试即使赢了也不光彩,但他们都想在牧恬面前露几手,心里想着到时候比试时让她几分就好了。 但牧恬都没把这些人看在眼里,她心里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擎天,那个人族青年一辈第一人。 但她的想法不能提出来,因为如果这样别人就会发现些什么,即使是一点都不可以。 擎宇不会选擎天进行比试,这是他的骄傲,他可不想让别人说他的儿子欺负一个小女生。当然他也不会选擎空,因为他知道擎空肯定会丢他的脸。 “你,去跟她比试,记住要怜香惜玉,哈哈……”擎宇指着前排的一个面容姣好的贵族少年说道。 这个贵族少年也算是擎云城青年一辈的佼佼者,再加之父亲是擎云城城防的统领,自然受到武艺方面的教导比较多,擎宇认为对付一个稍有功底的女孩子足够了。 贵族少年兴奋的样子如同中了大奖一般,而其他几个贵族少年见不是自己,纷纷一副沮丧的样子。 牧恬看到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略微有些失望,当然这些都没有写在脸上,但是小巧的鼻子还是微微皱了一下。 一旁的牧伦一副信心十足看戏的样子,他认为只要不是那个什么所谓的“青年一辈第一人”,其他人都无法与牧恬匹敌。 “这帮傻瓜,这个绿衣少女明显就不好对付,还如此嬉皮笑脸……”擎天微微皱眉,心道。在擎天看来这不单单是他们自己的事,而是家族的荣誉。 被指认的贵族少年彬彬有礼地走到会客厅中间,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伸出迎接,一副绅士的样子。 “牧恬小姐,请。”贵族少年轻笑道。 牧恬盈盈步履走到了客厅中间,根本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少年,站定后身高竟与那个贵族少年不相上下。贵族少年有些尴尬地挺了挺胸膛,想显得更高一点。 “噗……”一声笑声不识趣地响起。 众人目光之下,就是翘着二郎腿的擎空。他刚才看到贵族少年滑稽的一幕,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咳……好了,开始吧,记住,点到为止。”擎宇这句话完全是说给那个贵族少年听的。 贵族少年一脸媚笑地说:“牧恬小姐,你先请。” 牧恬冰山一样的脸罕见地出现了一抹微笑,像是已经宣判了对手输了。身体迅猛地弹射出去,修长的腿直奔少年的脸面。 无论是擎宇还是博多尔脸上都微微颤动了一下,心里都有了结论:他输了。 牧青脸色如同骄阳,点了点头,心道:这样也好,让你们知道,虽然你们擎云城出了一个百年不遇的天才,但是我们的牧恬也巾帼不让须眉,龙谷晋升之后我们牧之都一样会多出一个擎者。 贵族少年脸上媚笑已经化为惊呆,怎么会这么快? 但他也不是等闲之辈,急忙扭转身形躲过直奔自己的脸的**。但也极为惊险,紧紧贴着他的脸擦过去。 少年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给她点颜色看看,突然刚刚擦过去的腿竟直接勾了回来,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幸运了,脸上重重地挨了一下,幸亏牧恬穿着绿袍并不是带刺的铠甲,要不然他的这张秀脸就该“修脸”了。 擎宇与博多尔大学者早就料到如此结果,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想想刚才如此有力度的腿劲,竟然还可以如此自如勾转,可见其柔韧程度非常人所能达到的,这是苦练的成果。 贵族少年受到强烈地撞击,踉跄了几下站住,鼻血瞬间布满脸面,刚才还在大呼可惜的其他贵族少年顿时鸦雀无声。 “好香……”令所有人更没想到的是,贵族少年失败了后嘴里竟冒出这个词。 回想刚才的一幕,几个贵族少年又将目光转向牧恬浑圆的**。 “废物,滚回来!咳……”擎宇听到少年胡言乱语的话愤怒地说道。 这一声怒吼似乎敲醒了还在发痴的少年,晃过神急忙说:“城主……城主,空手比试不是我擅长的,我主修的是剑术,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和她比试剑术。” “拳脚功夫是人族勇士最基本的武艺,连这个都比不过,还想在其他武艺上面有所成就,哼…你进入龙谷的资格取消了。”博多尔大学者也非常生气。 这句话对贵族少年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他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城主和大学者愤怒的眼神,只有乖乖地走向后排座位,他已经没有脸面在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牧恬整理了一下衣裙,刚才的那句“好香”让她内心已经怒火燃烧,如果现在不是在擎云城的地盘,自己一定会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虽然生气,但她好像没有事一样姗姗走回自己的座位,并没有坐下,而是转向擎宇轻轻道:“城主大人,您也看到了,牧恬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这下您放心了吧?” 牧恬像是反问,但实际上却是在肯定。 博多尔看着此时表面乖巧漂亮的小姑娘,他竟有些惊讶,年纪青青就如此冷静处事,这里面也只有擎天可以与她相比了。 擎宇脸上的干肉抽动了一下,勉强笑了笑,苦笑道:“果然是小湘的女儿,倔起来真是没办法。好……好,你们当然可以进入龙谷晋升。” “谢谢城主大人。”牧恬微躬后慢慢坐下。 “那我呢?” 牧恬刚刚坐下,一声略带迟疑,但却清脆响亮的声音在会客厅响起。 注解1:炎河是生机之源大陆和火炎之舞大陆交界处的一条流淌着炎火的河。 第二十章 算我一个 擎空来到会客厅后,看过了众人的嘘寒问暖,又看了一场“精彩”的比试,但这些从始至终都没有自己任何事,自己仿佛是个玻璃人。 以往这个时候,擎空早就扭扭屁股走了,此处不待见爷,自有待见爷的地方。 但今天他从心底告诉自己:这次不行。 龙谷是他向往已久的地方,这个地方能解开困扰自己心中已久的谜团,他非去不可。 擎空一直在找一个机会,当牧恬坐下后,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尽量让大家认为自己还是满不在乎的态度,站起来大声说道:“那我呢?” 大家似乎都没料到一直坐在那里的擎空会突然说话,没有一点预兆的一个问句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了?”擎宇看着他碧绿的眼睛,语气不爽地问道。 只有擎宇自己知道,在他心里只认可擎天是他的儿子,他的骄傲,而擎空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浪费家族擎龙血脉的废人。 他甚至将当初文岚的死归咎于擎空身上,荒唐地认为假如只有擎天一个孩子出生,文岚就不会死。 而擎空碧绿的眼睛更是他心口的伤疤。每当他望向擎空翡翠般的绿眸,都会想起那个让他深爱的女人,本来想说的所有难听的话都化为乌有。 “父亲,我当然是问我是否可以进入龙谷里历练。”擎空故意将晋升换成历练,大声地说道。 擎空说完后,大家都愣住了,会厅顿时安静地似乎都可以听到彼此心跳声。 “哈哈……” 阵阵窃笑打破这片刻的安静,虽然笑声很小,但是却对擎空无比刺耳,他眼里闪过一道绿芒,转瞬即逝。 这帮贵族少年都自认为是跟随擎天一边的,对擎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听到他自告奋勇地要去龙潭虎穴的龙谷历练,都认为不是他脑袋坏掉了,就是他在开玩笑。 “咳……”博多尔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阵阵笑声。 “二少爷,这龙谷里面非常凶险,各种猛兽异种再加之寒暑无常的气候,恐怕您无法适应那里……不如让侍卫队和您一起去西野历练一下。”博多尔尽量婉转地表达擎空的实力不够进入龙谷。 听到博多尔大学者的话,刚刚止住的笑声又再次响起。 “还是去荒蛮西野打强盗去吧,哈哈……” 坐在对面的牧伦也一脸玩味的笑容,心想:这擎云城两个少爷的关系真是微妙,看来这个二少爷不怎么受待见啊。 一旁牧恬也微微有些动容,第一次看向拥有绿眸的擎空,竟有种特别的感觉。 “不,我只去龙谷历练。”擎空固执地说。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擎空只是在开玩笑找存在感,但他回答的却如此坚决。 坐在次席的擎天也没想到,但与别人看笑不同,他的心情却是喜忧参半。 高兴的是,虽然不知道擎空为什么要去龙谷历练,但至少他开始主动要求历练了,开始积极进取了。但忧愁更多一些,毕竟龙谷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他的实力擎天是了解的,他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 “二少爷……”博多尔有些为难地想说什么。 “胡闹!如果你真的想进入龙谷,那么十年之后再去,但这次不行!”擎宇打断了大学者的话,用他仅有的力气喊道。 “你身为正宗的擎龙血脉,如果进入龙谷,那就不是历练,而是晋升,这是擎家的规矩!但凭你的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别逞强了。”擎宇毫不留情地说道。 擎宇转过头,他不想因为那双碧绿的眼睛而心软同意擎空进入龙谷,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他可真是犯了大错了,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骨肉。 而且对于擎宇来说,如果别人谈论他的儿子,一个拥有擎龙血脉的人在龙谷里还未遇到巨龙就被野兽吃了,那他的脸面何在,即使他早已没有了脸面。 擎空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父亲绝决的话让他“名正言顺”进入龙谷的期望破灭了,他只有想其它办法了,但无论怎样他都要尝试。 擎空拖着有些沉重的双腿转向门口,是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了。 “等一下,小空。”擎天突然站起来叫住了擎空。 擎空慢慢地回过身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叫住。 在大家的注视下,擎天转向父亲,微微弓下身子后抬起头说:“父亲,我认为让小空进入龙谷历练也未尝不可。” 听到擎天的话,擎空楞了一下后思绪飞转:“为什么他替我求情?没有理由啊,他明知道龙谷如刀山火海一般危险,还希望我进入历练。难道……难道他是希望我进入之后再也不要出来?” 擎空越想心里越发寒,难以捉摸地望着他的背影。 “擎天知道父亲所担心的是小空的安全,不过请您放心,在龙谷期间我会一直和小空在一起,由我保护着他,绝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擎天郑重地说。 擎天的话让擎宇脸色异常难看,唇边略有颤抖,想说什么,但却无法开口。 “擎天少爷,您去龙谷是有家族使命在身的,身边带上他岂不是会误事啊。”身旁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贵族看出了擎宇的为难,巧妙地问道。 “是啊,是啊,擎天少爷。不是我们不相信您的实力,但龙谷……实在不是擎空少爷历练的好地方,您可以抵挡几头野兽,但谁知道里面有多少头野兽呢?”另一个贵族也不甘示弱地附和着。 擎宇看到两个贵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请您允许,父亲。”擎天仿佛没有听到两个贵族的话一样,再次请求道。 擎空虽然听到擎天的保证,但还是搞不清他一再请求是何用意,索性不想了。反正他只是想进入龙谷,进入龙谷后找个机会溜走便是,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见到擎天如此坚决,擎宇碍着面子也不好直截了当地拒绝。但他毕竟是去过龙谷的人,知道里面的危险程度,只好将本要单独嘱咐给擎天的话现在说出来,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咳…从城北的入口进入龙谷后那段路程只是你晋升的一小步,那里到处都是外界很难遇到的野兽,凶狠无比。但不要以为那里就是龙谷,事实上那里还算不上是龙谷,只是龙谷的边缘而已。”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被自己的话所吸引,擎宇顿时脸上略带红光继续道:“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继续往里走很久后你们会发现真正的龙谷入口。不用我形容你们就会认出它们,非常明显。” 擎宇说到这眼神深邃,似乎已经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 “为什么是‘它们’?因为真正的入口一共有五个,不对……是四个,导向炎龙和绿龙谷域的入口不知为什么合在一起了,而其它三个入口就是导向蓝龙、白龙和黑龙的谷域。”擎宇慢慢地诉说,好像他还站在那个当初他选择的地方一样。 当擎宇提到引导到绿龙谷域的入口时,牧之都的几个人明显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这是因为绿龙是他们牧之都晋升者的目标。 世界各族信仰的龙图守护原本就是五条不同颜色的远古巨龙,而它们的衍生种族龙族也只有这五种颜色,当然在这茫茫龙图世界里肯定也会有那一两个异种颜色,但确实很少。 颜色不同的龙无论是在攻击手段,还是生活习性上都有着差异。 其中红龙又称炎龙,脾气暴躁,常以炎火进行攻击,是几种龙里最不好驾驭的,但又是里面最厉害的,这样看来有点脾气也是有道理的。 绿龙体积是几种龙最小巧的,它性情温和,拥有风一般的速度。而且它的龙息除了攻击时是毒液外,其他任何时候喷出的龙息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能够使伤口快速愈合、解毒等功效。 蓝龙是几条龙里最神秘的,因为它们具有幻化的本领,所以很少见到它们本尊,以至于没有史册记载有哪个家族驾驭过蓝龙,但唯一的记载信息是它们还可以随意地操控雷电。 白色的龙又被称作冰雪龙,它们的龙息剧寒无比,能瞬间让万物沉寂在冰雪的世界里。百年前鼎盛时的银痕堡曾有几位擎者驾驭过冰雪龙,自从银痕堡消失后,至今也没有哪个家族能够驾驭这种浑身寒气刺骨的白龙。 黑龙,是几种龙中最危险的龙,倒不是它的龙息有多么厉害,而是它的狡诈和叛性。如果驾驭它的人心智不够强大,那么最终反而容易被它左右,是亦正亦邪的选择。十几年前擎宇的驭龙就是一条黑色的游龙,但当擎宇堕落后它便离他而去。 所以对于人族来说,从古至今每个家族所信仰的龙图守护都不一样,这也直接导致每个家族擎者晋升时所选的龙是不同的。 例如擎云城一直以来都是信仰着东炬炎龙,所以他们都是选择炎龙,而牧之都则是信仰着绿幻风龙,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听到绿龙的入口有些激动。 也许是觉得自己透露的有些过多了,擎宇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小口。 “所以……凭你一己之力即使勉强带着小空历练到真正的龙谷入口,那么剩下的路也只能你自己去选择。而他……”擎宇望向门口的擎空,摇了摇头。 “城主大人,如果一个人不够,那……算我一个呢?”牧恬突然站起来说道,明亮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下场面热闹了,两位人族数一数二的青年都要护送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然后突然发奇想要去龙谷历练的纨绔少爷。 擎天虽然不知道牧恬搞什么鬼,但他深信这个聪慧的少女绝不会平白无故地这样做,不过她如果一起的话,父亲应该不会担心了吧…… 而坐在首位的牧青大学者更不知道为什么牧恬要趟他们擎家的浑水,但看到她眼睛眨了一下,瞬间他便明白了。 牧青心中苦笑道:如果猜得不错,这丫头一定是听到擎宇提及绿龙和炎龙入口合一,这样只要跟着擎天就一定会不费力气地找到入口,所以灵机一动,才会那么说。找到入口,再加上牧野城主的擎龙技巧,这样成功的几率更高了,真是冰雪聪明。 可牧青不知道的是,除了为了龙谷入口,牧恬也是有私心的…… 第二十一章 表露心事 擎宇看到自己的话本来可以让擎天知难而退,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牧恬,脸色有些难看。 牧恬看到擎宇的脸色转变,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紧不慢地细语:“城主大人,刚才听您讲诉龙谷的事,虽然只关乎入口,但也让牧恬感到里面的危机四伏。与其两大家族独行晋升,不如团结一同前往,这不也正是人族先者们最初的意愿吗?” “你的意思是,我违背了先者们的意愿喽?”擎宇有些生气地质问。 站在门口的擎空似乎闻到了一丝火药味,表情紧张,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牧恬脸上并没有因为擎宇的质问而有所惊变,反而挂上一丝笑容:“当然不是,当年城主大人的天赋是我们这些后辈无法匹及的,您可以独闯龙潭兽穴的龙谷,但对于我们来说一起前往似乎更明智一些。” “真是巧舌如簧,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发现父亲的软肋。”擎天微微看了一眼牧恬,心想。 擎宇听到牧恬这么一说脸色渐缓。 他最喜欢别人提及他当年独闯龙谷,而且不走常路,硬是驾驭了一条危险的黑龙,即使现在那条黑龙早已离他而去,但那段经历依旧是他津津乐道的。 “呵呵……那些都是过去的往事了,不要再提了,现在是你们青年一辈的天下。”擎宇摆了摆手,但脸上难掩喜色。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还有些道理。毕竟如今世界已经不是当时那般混乱,那时的每个人都疯狂地努力,想要成为一名强者,不像现在有的人拥有着别人梦寐以求的血脉却还需要别人保护。”擎宇若有所指地说道。 “罢了,就依你们,带他一起去龙谷。” …… 走出会客厅,擎空走在云宫的广场上,此时已接近黄昏,天边罕见地出现了烧云,映红了半边天际,煞是好看。 虽然得到了家族名正言顺去龙谷的机会,但擎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表情木然。 是啊,这短短的一天之内他便遭遇这么多次羞辱。从早晨巴末侍卫长背后的闲话,到拍卖会管家的武力对待,甚至连亲生父亲都对他不屑一顾,他高兴的起来吗? 只有在集市上对那个奴隶主过了过嘴瘾,那也是因为他掏了金钱才让奴隶主乖乖听话,要不然谁会惯着你。 刚才发生的事还在他脑海里回荡,擎空本来就是自命不凡的性格,如今却要靠一个自己最讨厌的人和一个少女保护才能进入龙谷,真是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嗯?那个叫什么牧……?甜?为什么想要陪我一起去龙谷?难道……她对我有意思?” 不知为何,擎空会这么想,帅气的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心情瞬间有些好转。 “喂,老大!你傻笑什么呢?”一个肥腻腻地声音传来。 擎空立刻收起笑容,刻意板起脸,绿眸四转,只见一个圆圆滚滚的胖子走了过来,正是金铭。 金胖子正在例行“公事”,就是每天在这个时候来云宫广场碰碰运气。因为云宫住的都是贵族权势,每到黄昏时刻就会有很多贵族家的千金来这散步休闲,而他的“运气”就是她们。 不过金胖子刚来到广场就碰到了一脸坏笑的擎空,于是扭动着球一样的身体走了过去。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闷,出来走走而已。”擎空有些结巴地回道。 不过这一点恰巧让金铭发现了,于是一脸荡笑地说:“是嘛?嘿嘿,依我看,你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吧?跟小弟讲讲,说不上能帮你牵个线,明年就要过成人礼了,是应该先体验一下了,嘿嘿……” 听到金胖子不正经的调侃,擎空心里竟然冒出一个绿衣人影,又联想到刚才比试时春光乍泄的**,一下子脸色通红。 “哟,哟……我就说吧!”看到擎空瞬间通红的脸,金胖子起哄地说道,“让我找找看,到底是谁家的千金居然能打动我们擎少爷的芳心哟。” 金胖子以为那个姑娘就在云宫广场,于是两只溜圆的眼睛四处查看。他在观察附近有没有特别吸引人眼球的姑娘,因为他知道一般的贵族千金不会让擎空这般的动容。 “咦……?他们怎么在这里?”转了一圈后,金胖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呼道。 擎空顺着胖子的目光瞧去,只见两个绿色的身影出现在广场的另一侧,不单单是他和金铭看着他们,很多广场上散步的贵族们也都纷纷侧目,只因为前面的少女太过出众,擎空急忙转过身去。 “啊哦!”金胖子别有深意地叫了一声,“原来是那个牧之都的冰山少女啊。老大你很阴险哦,在拍卖会上表现的那么不在乎,原来是想暗地里‘突袭’啊,老大到底是老大,真是眼光独到啊。” “别乱讲,她叫牧甜,那两个人是过几天要和我一起去龙谷历练的牧之都青年一辈。”擎空不是知道她是哪个恬,以为是甜蜜的甜。他也没有提及她要护送他的事,在金胖子面前他还想留点颜面。 “呦呵,还真有关系啊,牧甜…牧甜,这么说她就是让你脸红的‘小甜甜’咯?”金胖子一听还真让他猜中了,于是打趣道。 擎空感觉自己变迟钝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到金胖子说的“小甜甜”,心里竟默念了几声:小甜甜…小甜甜,还挺好听的。 当擎空晃过神之后,突然发现那胖子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出丑了,于是一手将金铭肥大的耳朵揪了过来。 “这么恶……恶劣的名字你也起的出来,我看你这么多年的文学课是白上了。”原本擎空想说“恶心”来着,但他心里还是挺喜欢这个名字的,于是就临时换成了“恶劣”。 “哎哟,疼,疼……你轻点,我错了,我不该说你的小甜甜……”金胖子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被前方走来的两个人憋了回去,“老大,老大,她过来了,她过来了。” 由于擎空背对着那两个人,看不到他们是否过来,但他也不相信这满嘴胡诌的胖子,手上的劲依然没有小下来。 “呵呵,擎空少爷不会是在为去龙谷历练而进行擒拿练习呢吧?”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这声音擎空记得,就是在拍卖会上喊出“五万”的声音,牧之都城主之子,牧伦。 既然牧伦在自己身后,那想必牧恬也一定在自己身后。 擎空松开了揪着金铭耳朵的手,平复了一下心情,慢慢地转了过来。 果然是他们,牧伦依旧似笑非笑,一脸高傲的表情。而牧恬,不知是不是擎空心里起的作用,竟感觉她温柔了许多。看见到他回头了,牧恬微微地点头,算是打声招呼了。 “你刚才说什么?”擎空挑了挑眉,平静地问道。 牧伦似乎没想到擎空会如此无视他的话,白净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不过毕竟也是大家族子弟,定力还是不错,脸上瞬间扯出一丝微笑。 “没什么,刚才看到擎空少爷在这里好像与这位少爷正在练习着什么‘武艺’,于是我和小恬过来瞧瞧。”牧伦明知道刚才擎空在做什么,故意将武艺两个字说得很重,想羞辱一下擎空。 牧恬听到牧伦称自己为小恬,眉头微微一皱,但在这里又不好直接反驳于他,因为他们现在都代表着牧之都,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而擎空根本也不在意牧伦说什么,但是后面突然听到牧伦称牧恬为“小甜”,也不知怎地,好像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一下子心中的一股火直窜到头,一字一顿地说:“你刚才说什么?” 这下牧伦完全懵了,脸色铁青,这小子是有病还是疯了,只会说这句话?而且不知道为何他如此生气,即使轻微嘲讽了一下,也不至于如此动怒啊。 “你……”牧伦刚想说什么。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牧恬打断了他的话,朝擎空微微点头后径直走开了。 看着牧恬离去的背影,牧伦咬了咬牙,甩了甩衣袖也跟了上去。 他不是不想挽回颜面,但他记得父亲在教导他时曾说过:永远都不要和一条疯狗撕咬,因为即使你赢了,也会留下抓痕。而牧伦认为擎空现在就是一条发怒的疯狗,随时可能咬你一口。 走到一半,牧伦突然转过身望着擎空的背影,不屑地说道:“擎空少爷,在我们牧之都的护送下,你不需要练习任何武艺,就当出去游玩了。更何况你刚才那几招对付一头猪还行,但要是想以此进入龙谷,还差很多……” 牧伦说完便转身气势汹汹地离去。 “对付一头……一头猪?!”金胖子重复了一遍,才发现那牧伦的言外之意,“他奶奶的,居然敢说爷爷是猪?要不是看在你是擎云城的贵宾,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的厉害!” 金铭望着牧伦渐渐远去的背景狠狠地骂了一句,气总算稍微消了一些,回头才发现擎空一声不响地向着城北的方向走去。 “小空…小空…老大……”金铭望着擎空背影轻轻喊了几声,但他还是没有回头,于是金铭只有追了过去。 一路小跑的金胖子始终无法追上快步的擎空,但看着熟悉的路线,他已经知道目的了,龙谷边界。 那个地方是擎空和他的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从那里能够俯瞰整个龙谷,每当两个人心里什么不爽都会去那里喊上几嗓子,当然那都是小时候的爱好了。 金胖子边跑边开始回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就是牧伦几句讽刺的话嘛,不至于让擎空如此啊。突然他的脑中闪过牧伦说过一句话,确切的说是两个字,小恬。金胖子明白了为何擎空如此动怒。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那个地方,发现擎空已经坐在了那里,发呆地望着下面诡秘莫测的龙谷。 金胖子慢慢地走近,找了一个离边界稍远的干净地方,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想着该怎么开口。 “呃……老大,那个牧之都的小子管叫她‘小甜’,而你叫她‘小甜甜’,咱们还占着优势呢!”金胖子挠了挠圆圆的脑袋说道。 擎空慢慢地转过身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金胖子看到擎空终于转过身来搭理他了,于是吞了口口水一本正经地说:“呃……我是指咱们至少还比他多了一个‘甜’呢。” “噗……”擎空原本有些生气的脸,顿时笑开了花,“我说胖子,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看着擎空笑了,金胖子也咧着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笑过了后擎空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又看向龙谷。 “胖子,不瞒你说,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我的脾气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了。你也看得出来,以前这些冷嘲热讽和蔑视对我来说基本就是家常便饭,谁让我生在被冠以人族第一家族的擎家,又拥有令人眼红的擎龙血脉,但却是一个废物呢?”擎空自嘲道。 金胖字怔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擎空跟他表露心事。 虽然擎空在他面前总是大大咧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知道擎空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脆弱,并不是他不想努力,而是怕努力后没有达到心中目标,让自己失望,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或许你内心本来就不甘做一个平庸的人,而是成为一名享誉世界的强者呢?”金胖子突然说道。 背对着金铭的擎空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慢慢地转过身子看着他。身后的金铭并不是像平时一样嬉皮笑脸,而双眼坚定地看着自己。 “成为一名享誉世界的强者?”擎空喃喃地重复道。 “嗯。”金铭坚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到这句话擎空的心里很受波动,但晃过神后,他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胖子。” 听到擎空对自己说谢谢,金铭脸上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急忙受宠若惊地回道:“老大……瞧你说的,嘿嘿,谁让你是我老大,我是你小弟呢?小弟就该无条件地相信你,嘿嘿……” “那既然这样,我让你陪我一起去个地方,你应该不会拒绝吧?”擎空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 “随便什么地方,只要小空你开口,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金胖子激动地接了下来,不过说到后面溜圆的眼球转了转,“呃……老大是什么地方啊?”金铭小声地问道。 “龙谷。”擎空邪邪地笑道。 第二十二章 大锻造师 “龙谷?!”金胖子尖叫道,精细的嗓音惊飞了周围的一些飞禽。 “没错,就是龙谷,怎么了?”擎空突然假装板着个脸,“你刚才的慷慨之词不会是在敷衍我吧?” 金胖子一下觉得自己被骗了,真是糖衣炮弹啊,一声谢谢就让自己昏了头。 “呵呵……哪有啊,能得到小空你如此赏识,我这不是高兴嘛!”金胖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素不知那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金胖子小心翼翼地往龙谷边缘一步一步地挪动,当看到下面如同万丈深渊一般,心都快掉下去了。他可是没少听说龙谷的事,什么恶龙,异兽,还有各种食人的植被,想想都毛骨悚然。 “呃……老大,我问一句啊……”金胖子头上居然冒了丝丝细汗,“首先我先声明,我不是不想去啊,只是我这一身懒肉,不像你们各个身怀绝技,我又不会任何武艺,我怕我会拖累你们。” 擎空笑了笑,语气自讽道:“拖累?我已经算一个了,多你一个又何妨?” “只是如果你不想我有危险,那就陪我一起去,”擎空话锋一转,严肃地说道,“因为我只能相信你了。” 擎空想起今天主动请缨要保护自己的几个人,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危险?什么危险?”金胖子一听擎空会有危险,表情也严肃起来。 “你别管了,总之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龙谷历练,你答应吗?”擎空问道。 往常擎空要求自己做什么事都是命令的口吻,而这次却是请求,难道真的有什么危险? 金胖子不敢拿擎空的性命来猜测,于是迟疑地点了点头,答应道:“我去。但我能不能多带些美食,即使真的发生意外,我也要吃饱了再死……” 擎空望向远方,目光深邃,一字一顿地道:“我们谁都不会发生意外,即使有人故意弄出‘意外’我也要他得不偿失!” 擎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在下面的龙谷里一直回荡着,好像有人在应和着一样。 龙谷边界之上,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已经渐落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无比耀眼。 第二天清晨,在云宫的房间里,擎空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照着镜子连自己都无法一下就认出这是自己,然后悄悄地打开后窗离开了房间,他要在进龙谷之前准备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擎空快速地在一个个偏僻的小胡同里左拐右拐,没有停留片刻,最终他来到了位于东城北部的一座高大的商铺门前。 这座商铺是一座四层的小楼,外观华丽古典,构建的颇有艺术氛围。商铺的正面挂着一面巨大的横匾,上面写着气势宏伟的几个大字:龙图兵器阁。 在生机之源大陆,敢用“龙图”两个字作为商铺的名字,如果不是这个行业里大名鼎鼎的人物,那就是这个人脑袋有问题,而且不出一个月他的横匾就会被砸断。 而擎空面前的这个商铺的主人肯定是属于前者。 商铺的主人名叫炽为,一个龙图世界里声名显赫的大锻造师。 炽为年少便已成名,如今已在龙图世界里名誉了几十年。现在炽为已经是一位年近百岁的老者,但依旧能够锻造无坚不摧的兵器,他的成果不单单只是武器,更像是一个艺术品,让人赏心悦目。 但身为人族能成为龙图世界里仅有的几个大锻造师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因为人族不像亦龙族的锻造师拥有自己的炎火,可以为锻造的兵器冶炼,使之更加固不可摧,也不像幻族拥有各种神秘的原材料为锻造增加成功率以及其它效果。 炽为成名单纯是因为他巧夺天工的技术,以及对外观塑形炉火纯青的操控。 他锻造的武器不计其数,但他最引以为豪的当属十几年前为当时擎云城的少城主擎宇锻造的龙舌剑了。 稀有的远古炎钢,加上炎火的锤炼,以及自己天马行空的外形设计,经过几个月的锻造这把龙舌剑不光无比锋利,而且会让拥有者威风无比。 炽为也凭借这把龙舌剑,在自己古稀之年从高级锻造师晋升为大锻造师,圆了自己儿时的梦想。 成名后他白手起家的兵器阁也被重新建设了一遍,横匾的前面也加上了“龙图”二字。虽然店铺由他的几个得意弟子打理,但生意仍然络绎不绝。而炽为本人已经决意归隐,除了为城内的官室贵族偶尔打造些小巧的玩意,其余时间都在安享余年。 擎空站在门前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便迈入了兵器阁的正门。 进入到兵器阁的里面,擎空并没有被琳琅满目的兵器所吸引,而是径直地往楼上走。 “哎……哎……这位勇士,你不能上去。”店里的一个中年男子看到一个包裹严实的人直奔二楼后突然叫道。 擎空停了下来,略微把罩在头上的丝布掀开,让中年男子看到了他的脸。 中年男子显然是见过擎空的,知道他不是一般买家,于是说道:“抱歉,请您稍等,我去通知一下老师。”原来这个中年男子是炽为的一个徒弟。 擎空微微点头,中年男子便疾奔楼上去转报。 不到片刻,中年男子走了下来,对着擎空微躬道:“老师说了,请您上去。上去后左拐第二个房间便是。” 记住了位置,擎空便走上了里面的楼梯。刚刚将一只脚踏入中年男子所说的房间里,便出现一只手将他拉了进去。擎空刚想反抗,却发现竟是炽为大锻造师,于是张嘴想问个究竟,只见炽为表情严峻地将一只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 见擎空没有说话,炽为急忙将门关闭,又检查了后边的窗户是否关严,忙活了半天发现一切安全后,才吐了口气。 擎空看到年近百岁的老者如此滑稽地做完这一切,笑道:“我说老头,你究竟是做了什么坏事,如此小心翼翼?” “还不是因为擎空少爷您啊!”炽为苦笑道。 “因为我?”擎空不解地问道。 “还记得您让我用‘晶玉’为您打磨的十个玉环形状的暗器吗?”炽为摇了摇头道。 擎空突然心一惊,难道拍卖会的事被发现了? “怎么?”擎空眯着眼,眼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昨天夜里,威利酒楼负责拍卖会的管家带了很多人来到我这里,说是他们拍卖的一个非常贵重的东西被人抢走了,而那个人所用的暗器,可能就是用晶玉打造的,而这擎云城内能打造晶玉的只有我这里,所以……”炽为回忆着。 “所以,你就告诉他们是我在你这里打磨的几个晶玉?”擎空打断了炽为的话,冷冷地问。 “没有……没有,我的擎空少爷呐,我怎么会告诉他们这些?不过今天早上我发现我的店铺附近竟是他们的眼线,他们已经开始监视我了,所以我才会如此小心。”炽为急忙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是我打磨的几个晶玉?”擎空似笑非笑道。 “因为……因为我相信擎少爷您绝对与他们发生的事无关。”炽为睿智地回答。 炽为只是一个有所成就的锻造师,这么多年他挣了不少钱,但有钱也不敢得罪那些有权势的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虽然擎空在家族里不受待见的事人所共知,但他毕竟也是权势子弟,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得罪的为妙。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的东西就是我抢走的呢?”擎空似乎有意捉弄炽为,轻轻地说道。 “什么?抱歉,擎空少爷,我年近百岁,耳朵经常失聪,刚才的话我没有听清。”炽为有些紧张地说,因为有些话他即使听到了,也要装作听不到。 擎空笑了笑,不再继续捉弄这位老者了。 “好了,我来这里是有个好差事要交给你做。”擎空说道。 炽为狐疑地看了看擎空,心道:“能有什么好差事,肯定又是帮你打磨暗器去干坏事,只要不牵连到我,就已经龙图保佑了。” 擎空看这老狐狸一脸思索,于是道:“没错,就是你想的,再帮我打磨像上次一样的晶玉环,这次数量要足够多,放心金钱方面不会亏待你的。” 炽为苦笑地点了点头,还能怎样?他已经上了贼船,无法拒绝。 “还有……”擎空见炽为答应了,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黄色的纸,递给了炽为。 炽为接过来,虽然这张对折的纸轻如羽毛,但他却感觉无比沉重,颤抖地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才发现居然是一张设计图纸。 炽为身为大锻造师自然没少设计图纸,然后依照图纸进行锻造。但当他看到这张图纸的设计之后,他不禁轻叹了一声:“这是您画的?” “当然,虽然制作粗糙,但想必您一定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可以拉动的箱子。是由多个微小的机关组成,从里面可以轻易打开,而从外面必须按对机关的按钮才可以打开……”擎空以为炽为没有看懂,于是解释道。 炽为拿着图纸跟着擎空的解释一一对照,苍老的脸上不住颤动,“完美……太完美了,擎空少爷您真应该去当设计师。” “哪有……我平时就喜欢一些机械玩意,都是瞎画的。”擎空听到炽为的夸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要杀人灭口的狠劲,真是喜怒都写在脸上。 “不过……您设计的这个箱子要装什么?这么大,而且设计的如此特别。”炽为突然问了一句。 “装人。” 擎空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注意到炽为脸色的变化,心里还想着那肥沃的身躯应该能装下吧…… 炽为听到这两个字后,手中的图纸一下掉在了地上,为了掩饰自己的惊慌于是急忙弯腰去捡,结果捡了几次都没有捡起来。 擎空见状弯下腰帮炽为将图纸捡起,疑惑地望着他。 “老了,老了,手脚都不灵活了,呵呵……”炽为干硬地笑了笑,“擎少爷,晶玉环我可以帮您打磨,不过这机关拉箱,您是不是应该找工匠师去做,毕竟……毕竟这不是我的职业范围。” 擎空听完他的话,明显感受到炽为有意地推辞,联想到刚才的话,这才明白原来这个老东西以为自己又要用这个装人的箱子做什么坏事。 擎空眼球一转,心道:既然如此,你认为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于是语气冰冷地说:“做的粗糙一点无妨,但这件事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不太好吧?我可只信任您哦。” 炽为瞬间冷汗袭背,忙不跌地点头道:“是,是……请擎少爷放心,我一定保密,一定保密……” 擎空面无表情,但心里却乐开了花,点了点头道:“过几天我过来拿,别让我失望。”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口袋,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金币,丢在了桌子上,转身离去。 炽为望着桌子上的钱袋,以及手中那被他认为是凶器的设计图,轻叹了声。 “看来是不能留在擎云城里了,做完这最后一次,赶紧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养老得了,别到了人生这最后一段时光还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炽为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了自己的锻造室…… 第二十三章 卷土重来 荒蛮西野,驻守戮戒中州边境的人族联军营地。 “哗哗哗……” 两股微微发黄的液体冲击在万丈深渊的死亡大裂谷崖壁上,液体在空气中的蒸气交织在一起。 “妈的,老子的尿已经连续几天都如此的干黄,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怪病!”一个男子边提裤子边咒骂道,他脸色苍白,身材非常瘦小但却套了一件很大的红色破旧铠甲,不难看出他想用说粗话来为自己壮胆。 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绿色铠甲的男子。虽然铠甲同样的破旧不堪,同样提着裤子,但表情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嘿,伙计,别抱怨了,你来这里还不到一周,我都黄了三年了。这里气候干冷,食物都是一些黄色的杂粮,没有一点绿色的影子,尿当然黄了。”穿绿色铠甲的男子开玩笑道。 听到他的玩笑话,红色铠甲的男子不痛不痒地笑了笑,但依然紧皱着眉头。 “瑞斯,来自牧之都的一个小村庄,三年前被发配过来的。”绿色铠甲的男子自我介绍道。 “布克。”红色铠甲的男子顿了顿,挤出了两个字后便不再说话。 布克似乎没有料到瑞斯会介绍自己,因为他知道分配到西野边境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而自己不是,所以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的交流。 “看他们给你分发的衣服的颜色,你是来自擎云城的?”瑞斯主动问道。 但他的话问出后便没了回应。 瑞斯见他不说话,于是笑道:“来到这里,你不可能一直都不说话,那样你会憋死的。因为我们会在这里一辈子,而我们这些囚犯就是你的家人,你总不可能不和你的家人说话吧?” 听到瑞斯这么说,布克苍白的脸上有些激动,尖锐地嗓音喊道:“谁是囚犯?!谁和你们是家人?!” “难道你不是吗?据我所知,凡是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各个城市里犯过大事的人。城内的官室冠冕堂皇地说让我们有一次重生的机会,依我看无非是想让我们来这荒凉的边境替他们镇守这恶魔的出口,为他们减轻军旅的财务开销。”瑞斯义愤填膺地说。 见到布克有些动容,瑞斯继续道:“当初中州大战结束后,几大种族约定好各族驻守中州边境的人数,而人族也将人数下分到各个势力城镇。为了凑满这个人数,他们就将各地的罪犯派遣到这里,什么杀人犯、强盗……” “够了!”布克不想再听下去,“我不是罪犯,他们说等到中州边境的局势稳定下来,就会放我回去的。” “局势稳定?放你回去?哈哈,你不会真的天真地相信他们说的话吧?那帮唯利是图的人。”瑞斯冷笑道。 “会放我回去的,会放我回去的……”布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淹没在自己的抽泣声里。 “我是来自擎云城……”也许是不想再欺骗自己了,布克开始娓娓道来 听完布克断断续续地介绍,瑞斯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强调自己不是犯人。 布克出生在擎云城,是个名副其实的富商公子哥,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钱人就是可以过着骄横、嚣张的生活,但有钱人的世界也充满着勾心斗角的竞争。 前些日子,一个与他在生意上有竞争的家族花了一笔巨额贿资买通了城内一个主管刑事的官员,将一个莫须有的谋杀罪名扣在了他们家族的头上,结果全家都被关进了死牢,而他自己则被发配到遥远的荒蛮西野边境,说好听点是镇守边境,难听点其实就是充军。 “听你这么说,你还真不是囚犯。”瑞斯看着双肩颤抖的布克说道。 布克抬起头看着瑞斯道:“那你呢?是犯了……犯了什么罪?” “哼……他们说我有罪,但其实我只是在替龙图守护铲除罪恶,那个人即使给我一万次选择,我也会杀他一万次。”瑞斯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是我们那个小地方的富豪,常年垄断我们那边的商品交易,不断抬高价格牟取暴利,不过这不足以让我砍掉他的狗头,但他……他这个畜生竟然把魔爪伸向了我年幼的妹妹,操他祖宗的!才十四岁啊……”瑞斯眼中的阴冷转化成燃烧的怒火。 “不过我最终把他杀了,把他两只瞪大的双眼挖了出来,让他永不瞑目,让他即使下地狱也要记得我的样子。但无论怎样,都换不回我那可怜的妹妹……” 当瑞斯语气由愤怒转为悲凉,连一旁的布克都感到同情,他只有走到瑞斯身边用还沾着尿渍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这个富家子弟生平第一次安慰别人,虽然略显生疏但真诚无比。 “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好,虽然地方是荒凉了点,但至少这里的人都是平等的,管你以前是什么,在这里都是戍守边境的人族勇士。与那些躲在城里吆五喝六的军官相比,我们才称得上是‘勇士’。”瑞斯说着竟有些自豪的神色。 布克听完瑞斯的话心情有所好转,眉头也舒展开来,不过还是有点担心地说:“但那些其他罪犯……” “放心,今晚我就把你介绍给他们,大家喝一杯酒,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瑞斯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安慰地说道。 “有酒?”布克眼睛发直地看着瑞斯。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他可是再也没有喝到一滴酒,野荤味虽然能打到点,但没有酒也是无法下肚。 “当然,这可是我们自己用那些黄杂粮酿的,香甜而且劲儿大着呢。”瑞斯光形容就让布克快流口水了。 “那我们快点回去吧,我这人……喜好喝两口。”布克瞬间忘了诸多不愉快,只想痛快地喝点。 “瞧把你急的,哈哈……好,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瑞斯笑道。 两人转身的瞬间,瑞斯突然停顿了一下,拽住了前面的布克。 “布克,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头。”瑞斯看着身后无比熟悉的崖口,说道。 “不对头?”布克走到刚才撒尿的地方看了看地面,“咦,刚才我在这里明明尿了一摊,怎么现在不见了,不可能干的这么快啊!而且……” 布克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急忙从站的地方跳了下来,满眼疑惑地看着刚才地方,呢喃道:“怎么感觉高了不少呢?” 瑞斯也发现那里的怪异之处,这个地方他来了不少于千次了,但从来都没发现这里有个大岩石啊。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趁着微弱的光线他仔细看了看,手也不自觉地放到了腰间,摸向那满是锈斑的铁剑。 终于他发现了点端倪,与旁边的岩石相比这块巨大的岩石略微发黑,而且上面几乎没有一棵杂草。 “是谁在那?快出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瑞斯警告着那块“岩石”,但声音却有些颤抖。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笑起来,两个人拿着铁剑在威胁一块石头,但他肯定不能感受到两人的恐惧,那种周围的一个熟悉的东西在无声中发生了变化的恐惧。 两人的表情紧张,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面前的“岩石”居然一点点站起来了。 完全站立后,瑞斯才发现这块“岩石”居然是一个人,只是暴起的肌肉如同岩石一般有棱有角才让他们误以为是块岩石。 “魔岩族的怪物……”瑞斯看着一点一点向自己走来的岩石怪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种族。 当他晃过神来,急忙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他发现现在逃跑已经晚了。 数不清的“岩石”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一个、二个、三个、四个……每个都面无表情。 布克也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握着剑的双手不住地发抖,他知道这帮怪物不是过来向他问好的。 “听着,布克,一会我掩护你找个机会溜出去,逃出去后赶快去营地通告他们……那帮怪物又卷土重来了。”瑞斯冷静地对着布克说道。 但布克可没有他这么沉稳,满头的汗,慌乱地“嗯”了一声后紧张地看着周围。 两人手里都拿着铁剑,背对着背,看着不断靠近的怪物缓缓地转圈。 瑞斯用只有他们俩个能听到的声音默数着:“三,二,一,冲!” 两个人飞一般地冲了过去,瑞斯挥舞着铁剑砍向离他最近一个岩石怪物。当铁剑接触到它的身体后发出一声闷响,如同砍在岩石上一般,而岩石怪物却不为所动地继续朝他逼近。 布克并没有选择硬碰,凭借瘦弱的身躯,抓住了岩石怪物不是那么灵活的缺点,一边不断穿梭躲避,一边寻找出逃的机会。 为了让布克能够成功逃脱,瑞斯不断地吸引周围的岩石怪物,他疯狂地挥舞着铁剑,偶尔还能打到它们的要害之处,这也成功地激怒了它们,更多的岩石怪物放弃了布克直奔瑞斯而去。 这也留给了布克逃出包围的机会,他快速地从一个岩石怪物的腋下穿了过去,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里。 而把机会让给了布克的瑞斯却没这么好运了,越来越多的岩石怪物围住了他,最终他淹没在巨大的岩石堆里,再也没有起来。 过了片刻,后面的死亡大裂谷边缘处传来几声飞禽的嘶叫,叫声尖锐刺耳,犹如乌鸦的凄鸣,非常瘆人。 没过多久,几头巨大的黑色飞禽扇动着有力的翅膀飞了上来,停在了崖壁上。参加过中州之战的人一定能认出这些飞禽,它们就是黑暗联军的飞行坐骑,黑翼龙翱。 几头壮硕的黑翼龙翱摇头晃脑地喘着粗气,显然从下面飞上来耗费了它们不少体力,而且每个龙翱上面还坐着一个人。 他们就是暗傀族首领,褐,魔岩族首领,魔岩·奈巴,还有一些他们的亲从。 几个人从龙翱身上跳下后,没有束缚的龙翱立刻奔到瑞斯的尸体旁,用锋利的长喙撕咬着新鲜的尸肉。 全身裹在袍子里的褐轻轻地走到尸体旁,罕见地摘下了套在头上的兜帽,褐色的长发深扎在袍子里,一张苍白的脸上显露出一种病态的美。 这种“美”连一旁的奈巴也没有料到,虽然他早就知道褐是一个女人,但没想到一个恶毒如蛇蝎的女人居然长得如此柔弱,让人不觉想要怜爱的冲动。但这只是想想而已,奈巴可不敢碰她,因为袍子里可不单单只有她的身体…… “跑了一个。”褐看着已经被撕裂得面目全非的瑞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到褐的话,奈巴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粗声说:“我已经让我的‘狗’去追另一个了,您放心吧。” “不必了。”褐淡淡地说完后,看向远方,只见一头更大一点的黑翼龙翱从远方飞了回来,巨大的双脚还抓着一个人。 “嘭……” 掉在地上的正是刚才逃走的布克,可是已经不是刚才的模样了,双眼紧闭早已经没了气息。 “希望奈巴首领能够好好调教你的部下,别人一个小计谋就让你的部下乱了分寸,这种状况我希望不要在出现。记住我们来的目的,这次可容不得半点差错……”褐看向远方擎云城的方向,冷冷地说。 奈巴被一个女子说教,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却无可奈何,谁让她是纳达斯身旁的红人,又是“深渊左使”而自己要听命于她呢。 十几年前奈巴在纳达斯面前公然顶撞于她,以至于长达十多年他都没有机会再进入黑色祭坛见纳达斯,直到这几年关系才有所缓和,他可不想再犯同一个错误了。 “知道了。”奈巴微微低头道。 “嗯,走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龙翱太过显眼,我不想惊动西野那帮爱管闲事的蛮夷之族,我们需要步行前往擎云城。接应人已经到了……”褐说完后径直地向内陆走去。 奈巴复杂地眼神看着褐的背影,这样一个行事缜密又心狠手辣的女人,自己如何才能在“左使”的竞争中胜出?恐怕也只有等她自己犯错误了…… 第二十四章 进击龙谷 擎空从来都没有感受时间会过得如此之快,也没有如此认真地对待过一件事。 这几天他不断穿梭在东城“龙图兵器阁”与其他大大小小的店铺之间,一切都为了即将开始的龙谷历练做着准备…… 时间飞逝,转眼间儿就到了龙谷入口开启的这一天。 云宫的广场上挤满了擎云城各个有权有势的家族。他们都在翘首观望,看看到底是哪些人有资格进入龙谷,无论是去晋升的,还是历练的,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想要巴结的对象。 站在广场中间的几个少年少女们纷纷全副武装等待着出发。 与平时穿着端庄淡雅不同,牧恬今天穿了一身绿色的历练衣服,这种衣服紧致有弹性,正好把她高挑的身材显露出来,但实际上却坚韧无比,适合野外穿梭行走。而她将一头的秀发扎了起来,更显得干练一些。 其他少年们也选都选择了类似这种历练的衣服。 出行的人中,除了牧之都的牧伦和牧恬,还有擎云城的擎天和另外一个也是青年一辈的佼佼者,擎威,唯独不见擎空的身影。 “难道他不来了吗?不会啊,那天明明观察到他如此想进入龙谷的。”擎天望着周围攒动的人群心道,但丝毫没有见到擎空一丝身影。 突然人群骚动起来,原来是擎云城城主擎宇过来了,也意味着他们即将出发前往龙谷的入口了。 擎宇走到将要进入龙谷的少年们面前,身后跟着两个城市的大学者,但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他挺了挺微微有些佝偻的身躯,朗声道:“走吧,三个侍卫长引领前往龙谷入口。” 站在队伍前身穿红色铠甲的三个年长的人族将领应答了一声后便转身先行。 “稍等一下,父亲,小空还没有来。”擎天说道。 擎宇这才注意到擎空并没有在队伍中,于是有些不悦道:“怎么回事?早餐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吗?” “城主,早晨我看到擎空少爷匆匆忙忙地往东城方向赶去。”旁边的一个侍卫说道。 “东城?今天龙谷晋升这么的大事,他居然还去东城闲逛?”擎宇面带愠色地说道。 擎天看到擎宇脸色有变,于是说:“父亲,有可能小空只是去东城办一些要紧的事,要不我们等等他吧。” “要紧的事?依我看,擎空少爷一定是明白过来,以他的实力去龙谷历练绝对是找死,知难而退了也说不上呢。”牧伦阴阳怪气地说道。 擎天听到这暗讽的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但无奈的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也无法驳辩。 擎宇摇了摇头道:“随他去吧,我们走!”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城北走去。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让刚刚迈出前行脚步的众人都回过身来。 “小空!”擎天看到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人,沉下去的脸也终于恢复正常。 与擎空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比较大的拉箱,虽然箱子体积大,但是看到擎空如此轻松地拉着它前行,众人纷纷露出惊诧的眼光。 来到队伍跟前,擎空挠了挠头,玩笑道:“去东城采购了一些吃的和用的,毕竟要在龙谷里面生活个半个月,如果只吃野味我可受不了,至少得来点酒啊,我可是为大家着想哦。”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纷纷无解的表情。 “你带这么大一个箱子如何在龙谷里前行,难不成它自己有脚?你到时候耽误的可是大家的时间。”擎威嫌恶地说道。 这个擎威与擎空的渊源颇深,凭借自己是城主的儿子,擎空小的时候可没少欺负擎威,直到擎空慢慢地受到冷落后,他才开始扭转势头,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擎空作对的机会。 “我带什么是我的自由,龙谷里也没有规定不让带箱子,再说你们不也是大包裹小包裹的拿吗?要是你怕耽误你的时间,你大可不用跟在我身边,反正也用不着你做什么!”擎空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擎威气得耳根发红,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好了,还没出发就吵成这样,成何体统!”擎宇怒声喝止了两人的嘴舌之战,看了看擎空的箱子,摆了摆手无奈地说,“走吧。” …… 位于擎云城北的龙谷入口其实离云宫并不远,但那里却属于擎云城的要地,有着上百名精良的侍卫驻守着,一般人不可靠近。 两个城市顶尖的少年们一路无语,大家似乎都在幻想着龙谷里面的样子,而今天他们就要亲自揭开它的面纱,有时候过于激动的心情就会让人沉默。 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擎空探头,发现前面有三队全副武装的侍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从他们所持的武器来看,分别是城内的佩剑侍卫队、长枪侍卫队和弓箭侍卫队。 不过这三个侍卫队的队长都在擎空的一行人里,对面的侍卫一看是龙谷晋升的人,急忙让开了挡在前面的路。 一行人又继续走了一段路,当他们真正来到几百年前修建的龙谷入口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那是一种被震撼过的表情。 “吁……” 擎空吐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这是一个多么宏伟巨大的工程,他心里默默地衡量了一下眼前紧闭着的两扇巨大的晶玉门,每一扇的高度都二十多米,宽也有近十米左右。 “这扇门除非它自动打开,如果想凭外力硬闯的话,就算找来远古巨龙的龙炎将其融化,估计那也得用上个把月。”一旁的博多尔大学者感叹道,他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两扇门,但每次都会让他激动不已。 “咯吱,咯吱……”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面巨门缓缓地向里移动,大家能清楚地听到里面齿轮转动的声音。他们来的时间正好,通向龙谷的机关门才刚刚到开启的时间。 随着晶玉门慢慢地挪动,两扇门的中间慢慢露出一条漆黑的细缝,并逐渐地变大。 “呼呼……” 当门缝勉强能够通过一个人的时候,一阵阵冷风呼啸地吹了出来,众人都不禁裹紧身上的单衣。 “咔…”一声微弱的机关响声在擎空脚下响起,其他人都在看那扇神奇的门,谁都没有注意这微弱的声音。 擎空脚下的拉箱突然打开了一个小缝,里面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正望着外面。 原来擎空这个拉箱里面装的是金铭,金胖子。 擎空怕带上金胖子得不到父亲的同意,于是才找到大锻造师炽为为金胖子量身定做的拉箱……至少擎空认为是量身定做的。 箱子里的胖子很是郁闷,本来自己这么胖的身躯挤在这个箱子里就够委屈的了,结果还突然感到一阵凉飕飕的风,这下他可按耐不住了,按了一下里面的机关按钮,结果视野范围内只看到擎空正出神的望着前方。 “喂!老大,怎么这么冷啊?” 这一声问话在如此安静的时刻显得出奇的大,一旁的擎空也才发现箱子打开了。看到一双带着狐疑的眼睛,擎空毫不留情地一脚将箱子踢合。 其他人也许是听到了不属于他们的声音,大家纷纷寻找着声源。 “呃……老大……风,怎么这么冷啊?”擎空急忙学着金胖子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果然听到擎空又问了一遍,大家都打消了疑虑,不过这也招来了擎威等人的嘲笑。 “龙谷里的天气本来就多变,这才刮点冷风,就算大雪下到你面前你都不要惊讶,希望你这么大的箱子里带足了保暖的衣服,而不是一些没用的东西。”擎宇看了一眼他的拉箱说道。 说话的功夫,两扇巨大的晶玉门已经完全打开了,众人似乎已经适应了冷冷的风流,又可能是激动之情已经让他们忘却了肌肤上寒冷。 虽然门打开了,可里面依旧是黑通通的一片,难道在里面还需要打着火把进入? 这时擎宇慢慢地走到门旁,轻轻地按了旁边的一块松动的墙砖,只见里面原本黑漆漆的一片,一下子突然变得光亮通透起来,居然有光线照射进来。但一眼望过去,还是无法望到尽头,众人纷纷咂舌。 “这是利用光线反射么……”牧恬也怔了一下,如此巧夺天工的设计,即使让现在的牧之都来修建一个这样的龙谷入口也是不可能办到的,可见几百年前的擎云城果然是人族史上的璀璨。 擎宇看到大家的目光与当时自己初入龙谷时的状态一样,心里一阵满足。 “咳……时候也不早了,里面的光线到了晚上可就没有了,所以你们要尽量在天黑之前通过这段人工凿建的入口,千万不要在这里面浪费过多时间。”擎宇说到“浪费过多”时看向擎空,特意重重地说道。 “而且,一定要记住,你们只能在里面逗留半个月,快到半个月时无论晋升成功与否一定要回到这儿来,否则……你们只有等十年之后才能出来了。”擎宇警告着他们。 众人看到擎宇如此郑重地说,也都纷纷点头不敢大意。 “嗯,进去吧。”擎宇点了点头说。 牧之都大学者牧青走到擎宇面前微躬道:“多谢,擎城主!” “不必,人族先者们定下的规矩,龙谷属于人族,而不是擎云城,我自然不敢违背。”擎宇这一番正义凛然的话彷佛找回了当年的自己。 听到擎宇的话,牧青对着两位牧之都的少年们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入了,牧伦和牧恬对擎宇也微躬致谢后率先迈进了龙谷入口。 随后跟上的是擎天,擎威,还有拉着箱子的擎宇。 “父亲,我们进去了,您放心吧!”擎天转向擎宇说道。 他沉稳的声音让擎宇脸上难得露出微笑,微微点头后,擎天便也迈进了入口。 看见擎天进去了,擎威也急忙跟擎宇道别后快速地跟了进去。 最后出发的五个人中就只剩下擎空了,他望向自己的父亲,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点了点头,便拉着箱子走进了龙谷。 擎宇望向擎空的背影,颤抖的嘴唇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却不知道从何开口。他发现自己到底还是在意他的,只是每当看到他碧绿的眼睛总会想起逝去的人,心中的伤疤又会被撕裂,他才会如此对待擎空。 “城主,放心吧,他毕竟是您的儿子。虽然体内流淌着擎龙血脉和幻族血脉相互抑制,但龙图守护既然这样安排,自然有它的道理,说不上哪一天……”博多尔看着擎宇有些颤动的背影说道。 一旁的牧青听到博多尔的话,瞳孔紧缩,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人影,眼中充满了震惊。 大学者无意间说出了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那就是当年擎云城出生的两个男孩,哥哥擎天身体流淌着的是纯正的擎龙血脉。而弟弟擎空身体里却是两种不同的血脉,后来被证实是擎龙血脉和幻族血脉。 两种不同的血液原本是不能并存的,但惊奇的是擎空身上两种血脉并没有相互排斥,竟然交融在一起。虽然这让他活了下来,但这也让他无法发挥任何一种血脉的优势,成为一个废人。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他利用擎龙血脉修习武艺时,另一种幻族血脉就会开始进行抑制,所以他各种武艺无论怎么努力修习都达不到擎天的程度,以至于后来自暴自弃地放弃了修习。 擎宇摇了摇头,他知道大学者说的话都是建立在“如果”上面,但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他只期望这不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那双碧绿的眼睛,可谁知道他却一语成谶…… 第二十五章 变个魔术 这人工修建的龙谷入口外观虽然壮观宏伟,但里面却没有擎空想象得那么好。 虽然里面依然很宽阔,但是路面并不整齐,坑坑洼洼的,有时甚至会出现一个几米的深坑。 这可让擎空吃了不少苦,因为他设计的拉箱是带轮子的,而这种轮子在这种高低不平的路面上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反而有些反作用。这几个时辰他基本上是拖拽着箱子走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其实擎空虽然累,但最痛苦的应该是里面的金胖子,但擎空似乎忘了这回事了。 “我敢保证,这帮工匠肯定偷工减料了!”擎空气喘吁吁地说道,“外面修建的花里花哨的,里面却像是一个破山洞一般。” “我倒是觉得这才是历练的开始,不过话说回来,谁让你非要自讨苦吃地带一个这么大箱子呢?”擎威讥笑道。 其实擎威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但看到擎空比自己更累,就说些冠冕堂皇的风凉话。一来是想引起不远处牧恬的注意,二来是想挽回出发前被擎空顶撞后损失的颜面。 “哼……”擎空冷哼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他了。 擎天微微瞥了一眼身后的擎空,发现他已经流了不少汗,于是停了下来,沉声说:“我们休息一下吧。” “呼……”一听到休息,擎空立刻松开了拉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屁股下面是否干净了。 擎威本来还想看擎空累得透支的洋相,如果掉队那就更好了,结果擎天却在这时说要休息,郁闷写满了脸上,但却不敢反驳于他,于是默默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虽然擎威不敢,但是有人可不在乎。 “擎天少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擎宇城主曾嘱咐我们要趁天黑之前尽快走出这段人工入口,看这光线的亮度不出一个时辰就应该天黑了吧,我们是否应该继续赶路呢?”牧伦在前面看到他们坐下休息,略带质问的语气问道。 与他一起的还有牧恬,微弱的光线照射在她的额头上,上面也有了丝丝细汗。 “牧伦少爷既然你能看出还有一个时辰就天黑了,难道没有看出我们还有半个时辰多就要离开这个入口了吗?”擎天一边找干净的位置,一边说道。 “半个多时辰?”牧伦显然是没有明白。 “我们从入口进入到现在,路是很有规律修建的,每一阶段地势都是向下,而且温度都在不断回升,差不多一个阶段要走两个时辰。”一声细甜的声音回荡在洞内,牧恬从牧伦身后走出,闪动着长长的睫毛。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地势已经平缓,而且温度也已经恒定,再加上这个阶段我们已经走了近一个半时辰,所以保守估计再过半个多时辰我们就会走出去。” “我说的对吗?擎天少爷。”牧恬眨了眨眼睛,由于长时间的奔袭脸上微微透着粉红,煞是好看。 谁都没有想到,平常不苟言笑的冰山少女竟主动地解释起来。 擎天也罕见地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块丝布铺在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 “请坐,牧恬小姐。”擎天并没有说她解释的对与错,而是指着铺着丝布的石头轻轻地说道。 牧恬走了过去,虽然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情,但还是不难看出她是高兴的。 而她身后的牧伦却没有那般好心情了,刚被擎天用学识无声地鄙视了一下。最关键的是,自己心爱的牧恬居然替擎天说话,这更让自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从前也没有见她这么主动过,难道她……不可能!她只是为了绿龙的谷域入口才去套近乎的。”牧伦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那……那好吧,就休息一会儿。”牧伦看到大家都坐了下来,尴尬地说道。 “呵,有种你别休息啊!”正在微眯双眼休息的擎空暗笑道。 “咚咚咚……” 正当大家找好地方,准备利用着宝贵的时间小小的休息一下时,一声类似金属敲击的声音传了过来,在这宽敞的洞里显得格外通透响亮,而且这声音很近,好像就在他们当中。 盘坐在一块石头上的擎天立刻睁开双眼,伸手快速地拿起一旁的长剑。 虽然他闭着双眼像是在休息,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在感应周围的动静,在这个声响发出之前,他丝毫没有感受到一丝异常。 擎天深知自己的感知洞察能力绝对比常人高出很多,但却没有发现这声音的主人是如何混到他们附近的。如果这声响是某些野兽发出的,那这个野兽的能力绝对凶悍,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将遇到大麻烦了。 看到擎天这般重视,除了擎空其他几人也都站了起来,手上握紧兵器四处查看着。 擎空正在打瞌睡,突然被他们站起来的动静吵醒了。 他睁着惺忪的眼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大家手里都拿着兵器四处张望,以为是来了什么凶狠的野兽,于是手也伸向了怀里,那里可挂满了晶玉环。 “咚咚咚……” 响声又一次传来,由于这次几个人都有准备,一下次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竟是擎空旁边的拉箱里传来的声响。 擎空听到拉箱里的声响猛地站了起来,一拍脑袋,心道:“完了,忘了胖子还在里面,这一路没停歇的走,他肯定憋坏了……” 其实无聊倒是小事,关键金胖子在空间如此狭小的箱子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颠簸了这么久,早就晕头转向了。 看着众人疑惑地看着自己,擎空尴尬地笑了笑:“这……这个,我给大家变个魔术吧,嘿嘿……” 擎空慢慢地弯下腰,轻轻地按了一下拉箱上面的一个按钮。 拉箱嘭地一声弹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跳了出来,捂着嘴跑到众人中间,眯着眼睛看到是他们后,又急忙转身跑远。 “哇…呕…哇……” 听着金胖子痛苦地呕吐声,看着大家惊诧的表情,擎空无奈地耸了耸肩道:“路太过坎坷,表演人员也吃不消啊。” 但众人显然是没有真的认为这是个“魔术”。 擎天默默地将锋利地长剑入鞘,回到石头上继续闭目养神,而牧恬也坐回到铺着丝布的石头上。 金胖子也许是吐完了,慢慢地走回擎空身旁,不过一看到一旁的拉箱,又急忙跑远。 “哇…呕…哇……” 洞里不断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第二十六章 鼠灵 人工凿建的通道里光越来越微弱了,这才刚刚过了十分钟而已。 金胖子来来回回吐了几趟之后终于感觉舒服一些了,那股见到拉箱就恶心的感觉也消失了,他也终于找出“肚子大吃得多”的缺点了。 虽然金铭尽量把动静弄得很小,但坐在地上的几个人都已经毫无心情去休息。 这件突发的事情也给他们提了个醒,虽然他们还自以为处在安全的地界,但马上就会离开这里,而前面会有未知的一切在等着他们,如果以刚才那种放松大意的方式休息,那他们真有可能还没到真正的入口就命丧黄泉。 “哼,恐怕以后睡觉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擎威看着终于吐完的金铭,语气不爽地说道。 坐在牧恬身旁的牧伦猛然睁开双眼,眼睛里满是怒火。 刚刚受了一肚子气,又被金铭在箱子里发出的声响弄得紧张兮兮,让自己连片刻都休息不好。他积攒已久的怒气就要发作,但无奈金铭来来回回吐了好几次,他一直强忍着。 “呵呵,又来了一个废物,我的擎空少爷,你还真以为我们是去游玩的吗?还组团前行?”牧伦已经抛下了伪善的面具,阴冷地说。 牧伦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胖子肯定又是擎空搞的鬼,因为他一眼就认出这胖子就是广场上和擎空打闹的那个。 擎空本来对金胖子心里就有些愧疚,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他难受了这么久,突然又听到牧伦对他俩鄙视的话,于是怒上心头猛然站了起来,绿眸里闪过一道寒光。 “你说谁是废物?” 看到擎空站了起来,气氛立即有些紧张。 “呵呵,既然你这么喜欢对号入座,那我也无话可说。”牧伦耸耸肩道,白皙的脸上露出玩弄的笑容。 听到牧伦如此过分的言论,擎天脸色一沉,刚想出声制止。 “既然你如此看不起别人,那敢不敢来比试一下?”擎空突然说道。 擎空的话回荡在这幽长的通道内,任谁都没想到一个甚至连普通士兵都打不过的人居然敢向牧之都青年一辈的佼佼者挑战。 率先回过神的金胖子急忙伸手拉了拉擎空,小声地说:“老大……算了”。 擎空用手轻轻地推了一下胖子的手,用微弱地声音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看到平日里对一切冷嘲热讽都一笑而过的擎空如此强硬地回击牧伦,擎威的眼睛里有些难以相信的神色,但转眼看到坐在一旁的牧恬,他自以为明白了。 “哦……这小子也想在美女面前逞威风,不过……这有点过头了吧?如果牧伦答应挑战的话,那就算擎天都无法帮你了,呵,一会看你怎么下台!”擎威脸上露出一丝阴笑。 其实最为震惊的还是牧伦,自己没明白擎空凭什么敢向自己挑战,难道他被激怒后除了犯傻地只会说一句话,然后就是无脑的勇气?还是他有什么鬼把戏不成? 事出反常必有妖,牧伦心中虽然疑问连连,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镇定自若地说道:“好,我接受。” 然后环顾四周道:“各位,这可不是我提出的,一会儿可不要说我欺负人!” 虽然两人对峙的姿态让人认为不像是闹着玩的,但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牧恬却依旧没有任何想要劝阻或观看的兴趣,反而觉得周围有些奇怪的声音。 听到牧伦的应战,擎空慢慢地向牧伦走去。 他的这一举动令所有人都为之一愣,其中牧伦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后撤了一小步。不过这只是一个人的基本反应,当牧伦反应过后立刻站定,双目直视慢慢朝自己走过来的擎空。 “哼……以他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只是虚张声势罢了!”牧伦心里想。 擎空眼睛在测量与牧伦的距离,怀里挂满的晶玉环让他有无比的安全感。 “差不多了,就这个位置。”擎空心里想。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擎空特意走近了些,眼神在牧伦身上四处打量,他已经在想一会先打穿他哪里。胳膊?腿?还是让他断子绝孙? 看到擎空贼眉鼠眼地看着自己,牧伦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手中的长剑。 “好了,小空,牧伦少爷,我们已经休息了不少时间了,如果还想趁着天黑走出这个通道,我们现在就要出发,毕竟时间不等人。”擎天对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说道。 听到擎天的提醒,牧伦看了看周围越发暗淡的光线,有些动摇,毕竟他来的目的可不是和擎空比试,但他又不好主动说不比试了,那就等于他认输了。 而擎空根本就没把擎天的话当回事,手慢慢伸向怀中。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突然牧恬微闭美眸霍然睁开,望向牧伦方向惊叫:“小心!” “嗖……嗖……” 牧伦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黑影由远及近地朝牧伦飞奔而来,速度极快。 当牧伦终于发现危险的时候,那黑影已经离他不到一米了,他再拿起长剑准备抵抗已经晚了。 飞跃起来的黑影似乎张开了嘴,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几颗发白锋利的獠牙直奔牧伦的脖子而去,这一刻众人似乎都想象到血柱喷射的惨烈场面。 生死关头,一道绿影猛地从擎空身前激射出去,在有些昏暗的空间里犹如一道绿色的闪电直奔那团黑影。碰到黑影后竟直接从它身上穿透过去,射在了墙壁上。 被穿透的黑影虽然速度减慢了,但还是扑到了牧伦的脖子上,只不过没有咬下去的那口气了。 “啊……” 本来以为自己难逃此劫的牧伦发现贴在自己脖子上的是一张满是尖牙的嘴,湿乎乎的,虽然张着的,但却没有合下去,急忙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大叫了起来。 那团黑色的东西也掉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这一系列的突变让所有人都没有时间去消化,牧恬急忙向牧伦走了过去,毕竟是和自己一起出来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也不好向城主交代。 擎天也一脸严峻地跟了过去,不过当他路过擎空的身旁时,顿了一下,眼含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快速地走到那团黑影旁。 擎天瞟了一眼坐在地上满眼惊恐的牧伦,语气平淡地问道:“没有受伤吧?” 虽然牧伦是牧之都少年的佼佼者,那只能说明他在比武场上公平比试时有点本事。但实际上无论是在历练还是真正的战争谁都不会跟你讲公平的,偷袭、暗算各种手段都会等着你,没有点心理素质那可不行。 牧伦似乎还没有缓过来,眼神有些呆滞,一旁的牧恬转过头答道:“没事,就是有些惊吓过度。” 惊吓过度?到底是什么东西将他吓成这样?擎天转向那团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黑色东西。 擎天蹲在地上用长剑将地上黑色的东西翻了过来,看到正面后他脸色惊变。 “难道是鼠灵?”擎天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沉稳,其中掺杂了一些颤抖。 听到擎天的所说的,牧恬也转过身走了过去,表情凝重。 金胖子也想过去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刚走几步却被擎空拉住了,细声地说道:“等等。” 不过这一声细语却让擎天听到了,看到远处擎空如此小心谨慎,擎天抬头说道:“过来吧,这东西已经死透了。” 这回擎空才挪动脚步走了过去,不过还是很谨慎,他在离那东西还有两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金胖子紧紧地贴在擎空身后只露出一个溜圆的脑袋。 看到眼前的东西后,擎空碧绿的眼睛里瞳孔越来越大…… 第二十七章 小露一手 在擎空的视线里,这个被擎天称为“鼠灵”的怪物足足有半米长。 黑色的皮毛里透着暗红色的皮肤,四条腿短小粗壮,脚趾上尖锐的指甲翻卷着,光看看就让人头皮发麻。但最让他们感到恐怖加恶心的是它的脑袋…… 它的脑袋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如此巨大的脑袋却是一个锥形,红枣般大小的眼睛散发嗜血的猩红,微张的嘴内满是参差不齐的尖牙。 不过它也正如擎天所说的已经死透了,在它的下颚有一条几厘米长的口子正流着浓浓的黑血,不难发现在它的头顶也有一个同样大小的口子,可见是被什么东西贯穿头颅致死。 “吁……怪不得给那公子哥吓的魂飞魄散呢,要是我猛地看到这种恶心的东西趴在自己的脖子上,我估计也会受不了……”擎空皱着眉头想。 “哇……呕……”看到这一幕金胖子又没忍住,捂着嘴跑向远处的墙角,也不管肚子里还有没有东西能吐出来,干呕起来。 相比金胖子的状态,牧恬虽然脸上也有些难受,但还是比较镇静,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没有感应到它,原来是鼠灵,这种生物速度极快而且来去无声。 “鼠灵?这种邪恶的生物不是在戮戒中州里生存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牧恬尽量不去看地上的尸首,对擎天说道。 擎天一脸思索也不太清楚这诡异的事情。 “擎城主不是说过龙谷里面什么邪恶的生物都有吗?也许……”擎威慢慢从远处挪着脚步过来,刚才的变故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毕竟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也没有擎天和牧恬那般沉稳冷静的心态。 “也许它是从龙谷……从龙谷里面跑到这通道里的。”擎威不敢去看地上的鼠灵,继续说道。 “不可能!”牧恬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没注意到它是从我们进来的方向冲过来的吗?” “进来的方向?难道是从擎云城进来的?”擎天心里想着,突然紧张起来。不过这种紧张情绪只持续了一会便消散了,城里高手云集,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他们自己。 当擎威走到附近,看到鼠灵真的死透了,心情终于平缓了一些,于是又满不在乎地说:“管它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是只成精了的大老鼠,有什么可担心的,它再大不还是让我们杀死了……” 说完擎威才发现一个重要的事让自己忽略了,看着地上已经毫无生气的巨大老鼠,回想着刚才那道急速的绿光,呢喃道:“它是被谁杀死的?” 听到擎威的呢喃自语,牧恬才恍然发现这只鼠灵死后,自己光顾着去查看牧伦有没有事,竟忘了鼠灵是怎么死的这回事了。 她回想刚才那道急速绿光的方向,不禁把目光放在擎空身上,这个拥有绿色眼睛的少年。 看着擎天和牧恬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擎空暗骂了一句:“该死!这么早就把自己的杀手锏暴露出去了,早知道不救那个废物了。” 擎空有些后悔地想,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即使再从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啊哈,我只是看当时情况危急,随手将身上的一个玉环扔了出去,没想到……没想到碰巧打死了这只老鼠,嘿嘿,完全是侥幸……侥幸。”擎空磕磕巴巴地解释。 擎空瞬间变成人畜无害的少年,想打着哈哈把这件事唬弄过去,但是发现大家依然看着自己,他就知道唬弄过去这是不可能的。 “你……你……那道绿光是你发出来的?”擎威不敢相信一个大家眼中的废物居然能把这只大老鼠瞬间秒杀,就连自己也不敢保证一击致命。 “什么绿光啊,你当我是太阳啊?还会发光?我都说了,我只是将我身上的玉环扔了出去,仅此而已,爱信不信!”擎空不耐烦地向对面墙壁走去,他想找回那个晶玉环,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个东西很珍贵的,能节省就节省。 “是啊,当弹射玉环的速度达到极致,映着光线,那不就是一道绿光吗?”牧恬轻轻地说,她的目光一直在擎空身上,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他,竟然发现这看似单纯的少年竟有些看不穿。 “嗯?怎么不见了?”擎空来到墙边找了一下,并没有找到自己弹射出去的晶玉环,于是挠着脑袋说道。 有了刚才的经历,现在擎空的话已经不像之前那般被人忽视,几个人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小空,什么不见了?”擎天关切地问道。 擎空眼球转了一下道:“我的玉环啊,刚才丢出去的玉环,很贵重的。” 他想让别人认为他只是因为贵重而想找到它,而不是因为别的。 听到他的话,众人也都弯下腰寻找。 “应该就在这附近啊,怎么不见了?”擎空嘀咕道。 擎威弯下腰找了几下就站了起来,不打算找了,突然他发现墙上有些异样,走近看了一眼后说道:“咦?这是怎么回事?” 擎天和牧恬被他的声音吸引过来,看到墙上居然有一条几厘米的细缝,擎威把头凑了过去,从小缝往里瞄。 看了几秒,擎威抬起头,一脸疑惑:“能看到一丝光线,这个小缝居然是通着外面的。” 听到擎威这么说,擎天走到小缝的旁边看着正前方,那个地方正是擎空刚才与牧伦对峙的位置。 “小空,不用找了,我知道你的玉环在什么地方。”擎天说道。 听到擎天这么说,牧恬立刻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瞬间震惊充满双眼:他居然……居然将玉环弹射到外面去了,这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办到? 擎空站了起来,看着他们又一次惊讶地看着自己,如同看见一个怪人似的,于是慢慢地走了过去。 当他看到墙壁上那细小的裂缝时,他自己也无比吃惊。他在心里对比了一下细缝的长度和自己玉环的大小,当发现完全吻合的时候,心里又惊又喜。 “没道理啊,即使我对玉环的操纵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也没有如此夸张的力度啊。这力度别说是一只大老鼠,就是来了一头大水牛也必死无疑啊,难道是……龙图守护助我一力,还是我的擎龙血脉……”擎空心乱如麻地猜想。 擎天心里也在思量:“难道小空的擎龙血脉恢复作用了,不过……虽然擎龙血脉虽然对人族勇士的力量和敏捷都有提升,但它毕竟只是在与驭龙术结合时才能发挥作用,而他这力量有些太……太恐怖了吧。” “呃……我吐好了,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这么久。”金胖子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的思绪。 当他来到众人跟前,才发现气氛有些微妙,擎天,牧恬,擎威三个人都盯着擎空。 “呃……怎么了?”金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擎天将目光从擎空身上移开,他知道这玉环肯定不是“随手一扔”这么简单,但为什么擎空如此戒备着他,不告诉他真相? “没事,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耽搁的时间有些多,要加快速度了。”擎天淡淡地说完,便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 听完擎天的话,擎空微微地吐了口气,心道:“幸好他没有深究……” “谢谢你。” 正在恍惚的擎空突然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抬头正好撞见牧恬的美眸,于是不自然地说道:“啊……什么?” 听到擎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回答,牧恬的美眸微嗔,说道:“我说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助。”说完转身离去,竟还带着点怒气。 看到牧恬如此表现,金胖子不顾已经吐得虚弱的身体,凑到擎空面前,小声道:“哎,老大,刚才发生了什么?这小妮子怎么感觉突然对你有意思啊?” 擎空挑了挑眉毛,望着有些生气的牧恬轻声说:“你见过对你有意思的人,有如此态度吗?” 金胖子一脸笑容像朵菊花一样,说:“老大这得分人,你见过她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有了怒气吗?” 不得不说这胖子真不愧是个情场老油条,擎空这么听他这么一分析还真有点道理,不过他又不能直接承认,于是道:“我只是刚才小露了一手,救了她的废物同伴一命,她过来感谢我,别乱想……”说完擎空便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擎空的性格金胖子已经摸透了,只要他有事藏着掖着不想说出来,就会转身走人。 “嘿嘿,还小露一手,还救那废物一命,你这瞎话……编的……”怪腔怪调的金胖子好像想到了什么,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道绿光……是小空弄出来的?” 第二十八章 一醉方休 虽然突然“造访”的鼠灵已经被就地正法,但大家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之前那般轻松。众人匆忙地收拾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赶路。 牧伦的神色虽然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脸色依然苍白,完全没有了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架势,可见那只鼠灵对他心灵的摧残一时半会是无法消除的。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左右,通道里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了,大家几乎是凭着感觉前行,为了避免落单,每个人相互的间隔都离的很近。 走在队伍后面的擎空心里有些变化,不断地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想着大家一个个惊诧的表情,以及和他说话也不再是嘲讽的语气,他渐渐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想起擎威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及擎天复杂的眼神,还有那个冰山少女的怒气,擎空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这就是强者所受的待遇,果然很爽……”擎空心里沾沾自喜道,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自己归为强者的阵营里。 擎空和金铭一直跟在几个人的身后往前走,而擎空更是处在自我陶醉的低头傻笑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走的人已经放慢脚步。 “哎哟……”擎空突然感觉下身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所接触的地方竟然紧致富有弹性,而且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四周。 擎空猛地抬头,只见一张冷艳微红的俏脸,美眸园睁,怒视着自己。 “呃……不好意思,没注意,没注意……”擎空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撞到的“东西”是牧恬,而刚才接触的部位竟是她的…… 看见擎空如此尴尬的笑容不像是故意为之,牧恬只好作罢,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了。虽然她脸色无大恙只是有点微红,但心里却已经羞愤难当,紧咬着银牙。 这段小插曲也让擎空从自我陶醉的氛围中清醒过来,他偏过身子望向前方,发现前方有点点光亮透射过来,怪不得刚才众人放慢了步伐。 “终于要走出去了吗?”擎空的眼睛里带着星星期望,望着前方。 看到光亮后,众人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又加快了步伐,经过了一个稍微倾斜的阶梯终于走出了这幽暗的通道。 由于在通道里的空气不太流畅,一走出通道众人纷纷贪婪地吮吸着外面的空气,这里的空气新鲜湿润,而且其中夹杂着不知名的香味儿。 当喘息了片刻,几个人才将目光转向周围的一切。 “我靠!我们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金胖子佝偻着身体喘着粗气,看向四周,他虽知道目的地是龙谷,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叹。 “龙谷……”不单单是金铭一个人被震撼到了,就连一向沉稳的擎天眼睛里也都难掩激动的神色。 每个人都转着身体环视着自己所处的这片新世界。 在他们身后,也就是刚从通道里出来的地方,那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天然崖壁,究竟有多高,他们无法估量,只看到最高处似乎与天空齐平。 不过这只是夸张的形容,实际上之所以仰望顶端很高,是因为他们已经下到很深的谷底,而百年前修建的这条通道,就是从地面一直凿建到龙谷谷底的。 而除了后方是一道天然屏障阻隔着他们,其他各个方向包围着他们的均是浓密的森林。这片森林应该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因为仅外围的树都高达几十米,而且树身粗壮,枝叶繁多,更不用说深处的了。除了这些古树之外,森林里还到处生长一些不知名的植被。 擎空转了几圈之后,走到离他最近的一棵古树旁边,仰望着高高的树顶,搓了搓手后身体一跃,抓住树身上的枝干灵巧地向上攀爬。 他的举动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纷纷走到树的周围。 不过擎空的行为却让牧恬和牧伦两人的脸色微微有些难堪。 因为他们牧之都虽然信仰着绿幻风龙,但他们的盔甲上却是将古树作为他们的标志,而擎空无情的践踏确实有些有辱他们的信仰。 擎空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悠着身体环形向上,几十米高的古树,转眼就爬了十多米。 “咔嚓……” 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让下面关注他的人揪了一下心。 “小空!” “老大!” 擎天和金铭几乎是同时喊出来,当看到擎空安然无恙的时候,都松了一口气。 “妈的!”擎空脸上虽然镇定,但是内心却是吓得半死。 对于他来说攀爬这种有棱有角的树是最容易不过的了,小时候没少在云宫高层建筑上穿梭,无论多高多危险自己总能找到下脚的地方。不过奇怪的是,刚才在抓一个粗壮的树枝时,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怎么会把它弄断的? 没有工夫想太多,剩下的十几米擎空更加小心地攀爬。 终于爬到树顶,擎空抹了抹头上的汗,双腿夹住一个异常粗壮的树枝,借助微弱的光线看向远方。 当他环顾了一会儿,脸上并没有预期的惊喜,因为他从树顶上看到的景象与下面看到的差不多,四面八方全是茂密的森林,而且越往里树木的高度越高,甚至有上百米的参天古树挡住了他的视线。 擎空有些失望地往下爬,本想出个风头却一点收获都没有,成为了强者就应该多为大家付出一些嘛。 下树明显比上树容易很多,擎空滑了几次就跳到了地面上。 没等大家开口问,擎空就拍了拍手,有些飘飘然的口吻说道:“我刚才随意地看了一下,这座森林在我的视线里一直在延伸。我们眼前的这些树木与我看到的那些相比,只是凤毛麟角而已,想要走出这片森林需要像这样一直不断地查看方向。” 听完擎空的话,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将要在这野兽横行的森林里穿梭很久,而森林里未知的可能太多了。 看着大家一脸愁容,擎空心里那种强者的感觉又滋生了,因为是自己告诉他们这么关键的一个信息,没有他这么善于……善于攀爬的人,他们能走得出去这迷宫一般的森林吗? 一旁的擎天看着已经渐黑的天,以及漆黑诡秘的森林,沉思了一下道:“我们今夜先在这里扎营休息,补充一下体力。明天一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路线不用担心,我这里有走出这片森林的地图。” 擎天的话让牧恬心头一安,美目流转,心道:看来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跟着他走,这片森林就没有问题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转身去通道旁寻找可以搭建营地的地方。 擎空愣在原地,他原以为要想走出这片森林就得需要自己不断地爬到高处查看方向,没想到擎天居然有这森林的地图,这下子他的付出就没有必要了。 “一定是父亲留给他的。哼,看前人晋升走过的地图有什么能耐?有能耐自己单独闯一次啊。”擎空低声嘟囔道。 也许是感到擎空表情的变化,擎天走到擎空身旁。 “小空,你刚才做得很棒,”擎天充满磁性的嗓音在擎空耳边响起,“如果没有父亲给的地图,这片森林只能像你刚才那样才有可能走出去。” “是啊,多亏你有这地图,要不然我还得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还是你有能力。”擎空说完之后一扭头走了 擎天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一丝苦味绕上心头。 在通道的出口附近几个人找到了一块空地,他们并没有选择在通道里过夜,因为里面的空气稀薄,不适合休息。 他们开始陆续把需要的东西从身上的皮袋里拿出来。 这些皮袋都是被人族的附魔师附过魔的,拥有很大的容量,虽然远远不及牧恬身上的那个精灵口袋,但也比普通的袋子大上许多。 大家忙活了半天,一个不大的驻扎营地就初现雏形了。 六座帐篷间隔着几米围绕起来,帐篷的中间是一堆篝火用于照明和驱逐野兽,虽然在森林的外围很少出现野兽,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也许是走了一天,加之还没有吃食物补充体力,大家都略显疲惫,但似乎大家都没有想要吃东西的**。 “咕噜咕噜……” 金胖子的肚子终于忍受不住了,率先叫了起来,随后擎空,擎威,甚至连牧恬的肚子都开始有些抗议了。 于是大家纷纷围坐在篝火旁,从皮袋里拿出出发前准备好的食物摆在了地上,面包片,熏肉干,豆腐卷,青豆,香肠……都是一些占地小,能量高的食物。 这些食物平时在这些出身高贵的少年眼中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了,而此时却像是山珍海味一般诱人。 当每个人都依次拿出一些自己所带的食物,轮到擎空和金铭的时候,两人却略显犹豫,最后两人竟从皮袋里拿出一大瓶酒,在众人惊愕地注视下,小心地摆在了食物中间。 “呃……大家走了这么久,终于好不容易来到了龙谷的地界,我觉得……觉得需要喝点酒庆祝一下。”金胖子支支吾吾地说道。 其实众人中除了牧恬和擎天,其他人对这瓶纯酿的葡萄酒都很是向往,擎威甚至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擎天看着满满的一大瓶酒和大家期待的眼神,心想喝一点酒更有助于大家伙休息,于是无奈地笑了笑道:“好吧,但前提是不能多喝,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 “好嘞!” 听着擎天应许,金胖子急忙把酒瓶打开兴奋地给每个人的水袋里都倒了很多酒,其他人纷纷把地上食物打开,把需要加热的放到篝火上加热,需要清洗的用水袋里的水清洗,不一会这个临时营地就传来阵阵香气。 大家一边拿着烤熟的香肠,加热过的熏肉大口咀嚼,一边拿着水袋喝着香甜的葡萄酒,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疲累。酒喝的高兴了,金胖子晃动着肥胖的身体,竟唱起人族的古老民谣,微醉的神态再加上好听的嗓音让其他人都哼起了这首不朽的名曲。 巨龙上的勇士嘞! 智慧勇敢的人嘞! 无论出生何时地嘞! 我们都是一家人嘞! 为了正义付出一切无所畏惧! …… 此刻,让我们举起酒杯,一醉方休! 最后金胖子,擎空,牧伦,擎威几个互有芥蒂的少年们竟然围抱在一起,绕着篝火边唱边跳。 也许人只要在醉了的情况下才会表露最真实的情感。 擎空看着这帮已经有些微醉的少年,并没有劝阻他们,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不会像现在一样有机会喝点小酒,甚至连热乎的食物他都不敢保证,此刻就让他们多享受一下吧! 他面带微笑地拿起面包片,用手轻轻撕下一块放到嘴里,突然透过篝火他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牧恬也喝了点酒,脸上微微挂着一丝醺红,看到被擎天发现了,她并没有躲闪,反而举起手中的酒袋微微示意,擎天心领神会地也举起酒袋,就这样两人隔空遥祝,都微微喝了一小口酒,没有多喝,因为他俩都知道他们不能喝醉。 就这样,这群初入龙谷的少年们,在第一晚过了一个快乐的夜晚,不管接下来的几天如何艰险,但至少此时的小营地里充满着歌声,充满着欢笑…… 第二十九章 老熟人 次日,周围还是一片朦朦胧胧的,营地里就响起了阵阵的嘈杂声音。 擎天正在收拾营地的杂物,他起得很早,又或许应该说他根本没怎么睡。在龙谷边界虽然还没有危险到需要有人夜里值岗才能睡觉的地步,但他还是觉得需要这么做,因为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来做赌注的,比如生命。 经过昨夜的疯狂,小营地里已经杂乱不堪,喝醉了的擎空和金胖子等人竟直接睡在了地上,几个人的身体相互搭在了一起。 “呃……”也许是被嘈杂声吵醒,擎空第一个醒来,揉着略微发痛的额头,他看见擎天不断忙碌的身体,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句,“你在干嘛?” 擎天听到他的问候也楞了一下,但随后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沉稳地回道:“把篝火熄灭,然后收拾了一下,避免留下火源引发灾难。” 也许是回答的太正式了,擎天顿了顿又继续说:“你们昨天喝的太多了,头很痛吧?刚才我找到了一条小溪,在森林西边不远的地方,你去洗洗清醒一下吧。” 擎空“哦”了一声后把金胖子压在自己身上的粗腿挪开,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向西边走去。 擎天一直看着擎空的背影消失在森林中后,才将目光移开继续又开始收拾营地。 进入了左侧的森林,擎空按照擎天告诉他的方向走了很远才听到哗哗的水声。 “这叫离得不远?你是飞过来的吧……”擎空嘟囔抱怨着,但他不知道自己其实走错了一条小路,以至于绕了远。 擎空加快了步伐,终于看到了那条小溪,小溪是位于林中的一个陡坡下面。 他刚想下去洗把脸,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轻铃般的歌声混在哗哗流淌的溪水中。虽然有着溪水声的干扰,但擎空仍然能够听出歌声的语言并不是他们人族所说的普语,而是一种他好像在哪里听过的语言。 “这里居然有外族人?”擎空心里一惊,神经立刻紧张起来。 他慢慢地从陡坡上往下滑,直到能够看清出小溪的一切,他才停了下来躲在一棵斜长在坡上的树后面。 歌声再次响起,擎空立刻顺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小溪的中央居然有个人影在踩水洗澡。 这个人侧对着擎空,身体大部分都泡在小溪中,只露出纤瘦的玉肩以及不长的黄发,仅凭这些擎空就可以断定洗澡的应该是个女子,而且年龄应该不大,因为若隐若现的小胸脯并没有特别汹涌。 “难道是生活在龙谷里面的原著居民?”擎空猜测道。 “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了……”擎空对正在洗澡的小姑娘并不是特别的感兴趣,刚要转身离去,突然洗澡的少女转过身面向擎空所处的方向,当擎空看到少女的正脸时内心猛然一颤,攀扶着斜树的手不知怎地突然用力。 “咔吱……”不细的树干竟然被擎空直接捏断了。 瞬间擎空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脚底一滑,身体直挺挺地从斜坡上跌落。 “啊……” “啊!” 两个不同的声音顿时响彻在小溪附近,惊起了各种飞禽。 跌落在水里的擎空使劲地挣扎,因为他还不会游泳。 “奶奶滴,我怎么说现在也是个强者,不会淹死在小溪里吧。嗯?小溪……”擎空心里暗骂后,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小溪,于是停止了挣扎,用脚慢慢地探向溪底。 果然踩到底后,擎空慢慢地站了起来,才发现这溪水才到他胸口。 缓了几口气后,擎空才想起刚才的少女,于是急忙转过身。但是他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也许是受到了惊吓跑掉了。 “还是那么能跑……”想起刚才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碧眼,擎空苦笑道。 见天已经完全亮了,擎空在溪水中洗了洗脸,然后慢慢地扑腾到岸边,甩了甩身上的水后走进了树林向营地走去。 等擎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林中后,在小溪对岸一块岩石后面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一双翡翠般的眼睛注视着擎空消失的方向,略带欣喜地呢喃道:“真的是他……” 当擎空回到了他们的小营地时,发现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好了,好像就在等他一个人, “我说老大,你这洗脸的时间可真够长的了,”金胖子离老远就看到擎空,当走近了才发现他浑身湿漉漉的,“呃……你这是又洗了个澡?” 看到众人投来疑惑的眼神,擎空尴尬地笑了笑道:“那个……那小溪边太滑,我没留神就滑倒了而已。” “回来了就好,快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我们马上出发。”擎天看擎空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本来就要去找他,当看到他安全地回来了就放心了,也没有管他为什么会湿身。 当擎空换好衣服,大家便起身走到面前的森林入口处停了下来,面对里面错综复杂的小路众人都不知道该走哪一条。 走在前面的擎天从怀里掏出一张不大的地图,那是一张用魔法制作的地图,而且有一个霸气的名字,血图。之所以叫血图,是因为通过在地图上滴入相同血脉人的血液,就能在血图上显示他的位置与足迹。 除了血图之外,擎天还从怀里拿出一个透明质地的小瓶,里面装有几滴红色的液体。然后他在森林的入口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将其埋了进去。 忙完了这一切,擎天这才跟身后的几个人说道:“我把自己的血液埋在了这里,这个小瓶特殊的质地能保证血液一个月内处于鲜活状态,这样我们回来时就能在血图上找到来时的路了。” 说完,擎天仔细地看了一眼血图上的路线,指着面前的一条林中小道说:“走这条路,大家跟紧一些,注意一下周围的动静,这里面可什么邪恶的生物都有可能出现。”然后率先走进了茂密的丛林中。 看到擎天进去了后,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走进了未知的森林。 森林里的光线昏暗,阳光都被枝繁叶茂的古树遮挡,只有几丝透射进来,周围到处鸣响着不知名的叫声,让众人走得小心翼翼的。 走在后面的擎空看着跟在自己一旁的胖子,面带犹豫的神色。 他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提起刚才所发生的事,想了片刻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了,因为即使告诉他,他也未必相信,何况自己也都怀疑是看花了眼。 但走了几个时辰,天色将晚,擎空还是叫住了金铭。 “胖子……你觉得前几天突然消失了的那个幻族小奴隶,现在在什么地方。”擎空对着一旁的胖子问。 “什么幻族小奴隶?”金胖子从旁边的一棵不知名的树上摘了一个果子,颜色鲜红,用衣服擦了擦。 “就是那个可以幻化成鹿的鹿儿啊。”擎空再次提醒。 “咔嚓。”金胖子将果子放到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擎空微微贴近金胖子,用只能他俩听到的声音说:“我早上洗脸时在小溪旁看到她了。” 擎空的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传入金铭的耳朵里,嘴里的果子瞬间掉在了地上,愣了半天后急忙拉住擎空,低声问:“真的假的?” 看着前面几个人渐渐走远,擎空闪动了一下碧绿的眼睛说道:“绝对没有开玩笑,但是不是真的是她,我也不太确定。” 金胖子狐疑地看了一下擎空,“如果真的是那个奴隶,那可就邪门了,你不说这龙谷入口就我们身后那一个吗?咱们进来时可都看见那里守卫森严,就连只鸟都别想进入通道。这小奴隶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说我知道的入口就这一个,但这龙谷横跨整个大陆,谁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可以进来。”擎空回道。 听到擎空这么分析,金胖子想想也有道理,点了点头道:“假如真的被你猜中了,这个幻族小奴隶从另外一个入口进来的,那……那为什么他要来龙谷?世界这么大偏偏来到龙潭虎穴的人族禁地龙谷?” 擎空摇了摇头,他没有金胖子的小聪明,哪里会想这么多,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和自己是一个颜色的,而这又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擎天少爷?”金胖子看到擎空一脸踌躇的样子,试探地问。 “不要!谁都不要告诉,这是我们的秘密。”擎空异常坚决地说道。这件事如果告诉擎天那就严重了,龙谷一直都是人族的领地,外族闯入被抓到必死无疑啊。 金胖子看到擎空如此坚决的态度只有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擎空对那个小奴隶有一种特别的情感,那天在奴隶市场他就看出点端倪了。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咱们走吧,一会儿追不上他们了。”擎空低声说道。 正当两人准备追赶前面的几个人时,突然前方的森林中发出一声巨大的兽吼,两人身体都为之一震。 擎空的脸色紧张,因为巨吼的源头就在前面擎天他们的方向,于是对着身后的金胖子说道:“你在这儿找个安全地方呆着别动,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从原路返回擎云城!” 擎空说完就向前面的森林深处跑去。 金胖子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但他并没有按照擎空的意思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而是一咬牙以他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脚下踩到刚才丢到的果子上溅射出些许红红的汁液。 “小空,我来龙谷是因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谁都不能让你有危险!谁都不能!” 第三十章 狼熊 擎空快速地朝巨吼的方向跑去,越往前去巨吼的声音越大,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这肯定是个大家伙,灰熊?猎豹?或是……”他的心脏噗通直跳,胡乱地猜测着。 当擎空跑到一个树丛旁时,突然身体被什么东西强有力地拽倒。他刚想惊叫,嘴就被一个温润的东西堵住。 擎空猛地回头,才发现抱住他的是擎天,而自己嘴上温润的东西竟是牧恬细长的手。 擎天朝他使劲地晃了几下头,告诉他不要说话。 擎空点了点头,擎天才放把他放了下来,牧恬也急忙将手抽了回来望向前方。擎空倒在树丛中发现除了他和金胖子原来其他几个人都在这片茂密的树丛中藏着,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 “难道是那声巨吼?”擎空心里带着疑惑也看向前方。 但前方是一片空地,在这么繁茂的森林里突然出现一个没有什么植被的地方真是让人奇怪,而巨吼声就是在那块空地附近环绕。 慢慢地,巨吼声越来越近,大家都绷紧了神经。 “咔嚓……咔嚓……”树枝折断的声音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当最后一棵阻挡它的树枝被折断,它终于出现了,带着一张与生俱来让人恐惧的面孔出现了。 “狼熊……”看到走过来的大家伙,擎天眉头紧皱地低声说道。 没有人接下他的话来,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就离自己不远处的狼熊,这是一个不知让他们如何形容的恐怖怪物。 它在爬行状态下足足有两米多高,如果站立起来高度更是恐怖。它拥有熊一般强壮的身体,但却长着一颗恶狼的头颅,锋利的獠牙从嘴里露出,恶心的黄色唾液不断地从嘴里流出来滴在地上,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散发着嗜血的猩红。 牧恬紧抿着嘴唇,心里也是有些惊怕:传说中这狼熊是熊王和母狼交配生下来的异种,被人们认为是不祥的邪恶生物,通常在刚出生时就会死去,但如果活了下来那就是个灾难。狼熊不但有熊一般坚硬的身躯和力量,还有狼的狡诈和速度。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一头。 “这他妈是什么……”擎威眼神惊恐地说。 “别出声!”擎天打断了他的话,用微弱地声音说,“狼熊的感官很灵敏,别让它发现我们在这。那片空地是它的活动地,应该活动一会它就会离开,等它离开后我们再走。” 擎天不想惹这个麻烦,并不是他不能制服这只狼熊,而是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它,不想把体力浪费在它身上。 擎威等人听到他的蚊语后立刻紧闭住嘴,不再多说一个字。 果然,这只狼熊来到那片空地后不再继续吼叫,也没有继续朝他们这边走去,而是在那里来回地爬走,不知道在做什么。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静静地趴在那里,等待它的离开。相比刚才在巨吼中颤抖,这安静的时刻才是最难熬的,他们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就在这最安静的时刻,在他们身后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伴随微弱的叫喊声。 “小空……” 这些动静在如此安静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擎空脸上立刻挂上了一抹苍白,“是金胖子!” 知道是金铭的擎空立刻站了起来想要阻止他,但为时已晚,金胖子像炮弹一样的身体冲进了里面的空地。 当他站在空地里并没有看到擎空,却看到一只庞然大物露着獠牙看着自己时,他完全吓呆了,双腿不听使唤地颤抖。 躲在树丛里的众人也才发现金铭不在他们当中,可能刚才紧张之余并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擎空看到狼熊不断在地面上摩擦着锋利的爪子,而这傻胖子还愣在原地,于是也不管是否会暴露出自己,大声喊道:“快跑啊,胖子!” 听到擎空的怒喊,金胖子这才从恐惧中醒来,拔腿就跑。 不过已经蓄势待发的狼熊岂会轻易放过送上门来的猎物,粗壮的双腿在地面上用力地一蹬,刨起一堆尘土,以令人绝望的速度扑向了金铭。 金铭看到几米高的野兽竟然有猎豹一般的速度,跑肯定是死路一条,于是向着一侧滚去,躲过了狼熊的一次袭击,不过他却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只能用双腿不断蹬着地向后退。 一旁树丛里众人都站了起来,擎威颤抖着双腿,对着众人说:“咱们趁这个机会赶快跑过去吧。” 擎空猛地回头,一双绿眸里面透射着阴冷,看着他:“要滚,你自己滚。”说完一个箭步跳了出去。 看着擎空跳了出去,擎天将腰间的长剑拔出来也跳了出去。接下来牧恬、牧伦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跟了出去。 狼熊第一次攻击被金铭躲闪过去,但它没有多做思考,转过身体后一个跳跃便压在了金铭的身上。 “咔……”骨骼断裂声清脆地传来。 “啊!”金铭凄惨地叫声响彻整片树林。 不过狼熊还没有放过他,伸出巨爪对着不断嚎叫的金铭用力地挥了下去。 擎空见状急忙用手夹出一枚晶玉环,用力弹射。 “嗖……”一道绿光瞬间打在了狼熊的巨爪上,但是却没有阻止它拍下去,尖锐的爪尖还是打中了金铭,随即凄惨的嚎叫声也停止了。 看着胖子一动不动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擎空想要直接跑过去,但还没有迈出一步就被擎天拉住了。 原来狼熊已经转过身面向了他们,无论金铭是生是死,狼熊都不会再继续对他做什么了,而擎空他们才是它此时的目标。 “啊!”擎空怒喊了一声,双指瞬间又夹住一枚晶玉环,对着狼熊的头颅直接弹射了出去。 狼熊对急速弹射过来的晶玉环毫无反应的时间,晶玉环直接打在了狼熊头颅的正中央。 看到这一幕,众人似乎都吐了一口气。 他们见识过擎空弹射的力度,连几米厚的墙壁都能射穿,何况是一个怪兽的头颅,现在他们只是在等待狼熊倒在地上,然后他们从容地踏过它的身体。 不过眼前所发生的一幕却不是他们所想象的。 被击中的狼熊伸出爪子将好像只是贴在皮毛上的玉环抠出,使劲地丢在地上,发怒地呲着长长的獠牙。 擎空望着地上的晶玉环呆住了,呢喃着:“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射穿那该死的畜生?” 被丢在地上的玉环也提醒了擎天等人,这只狼熊还好好的活着,而且它被激怒了! “大家分散站开,拿起手中武器,让这畜生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擎天手里拿着长剑,一边指挥着,一边鼓舞着已经吓呆的伙伴们。 牧恬拿出腰间别着的长鞭,这条长鞭细长坚韧,而且每一段都有着密密麻麻的弯钩,只要被它缠绕住,那就别想逃脱。 牧伦和擎威也都拿着武器小心地往后退着。 被激怒的狼熊眼睛瞪着面前的擎空,直接向他冲了过去。 而擎空面对扑过来的狼熊没有任何动作,双目呆滞,好像还在回想为什么没有射穿它的头颅。 “如果那股有如神助的力量消失了,你就失去了强者的身份,那么你就又会处于无尽的嘲笑之中,哈哈……废物……”擎空心里的那个声音又无情地嘲笑起来。 “小空!”看到狼熊疯狂地冲向擎空,而他却还在盯着地上的玉环,擎天大喊了一声,冲了过去。 狼熊在距擎空几米的时候突然跳跃起来,这种冲击的力量如果砸在擎空身上,一定必死无疑。 “该跑吗?还是该捂住眼睛?”擎空终于抬起头,眼睛望着扑向自己的狼熊,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恐惧充斥着他的大脑。 不过就在狼熊飞跃到半空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横着跳出来,双手紧握着长剑抵着狼熊有力的前爪,硬是将它顶了回去,不过冲出来的人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擎天!”牧恬看着擎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大声地喊道,声音里充满着担心。 恍惚着的擎空此刻终于反应过来,望着面前被撞倒的擎天,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擎天用剑抵着地面站了起来,对着牧恬说道:“牧恬小姐,小空就交给你保护了,而它……”擎天转向狼熊,眼神中充满了怒意,“交给我吧!” “不行,你自己去太危险了……”牧恬看了擎空一眼,脸上有些不太情愿。 “拜托了,只有你能保护他,其他人……我不放心。”擎天说道。 牧恬只有点了点头,拽着擎空往身后安全的地方走。她此时能做的,就是把这个让擎天分心的人拉走。 擎空挣扎着,突然满眼燃烧着愤怒:“我不需要你们保护,我要杀了这个畜生,它杀了……杀了胖子。”说完擎空竟又向狼熊那边跑去。 “啪……”一声响亮的鞭子声发出。 牧恬见擎空跑了过去,无奈只有挥出鞭子。 细鞭紧紧地缠绕住擎空的左脚,擎空失去重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用仅有的力气向狼熊的方向爬,双手紧紧地扣着地面。 看到他这样,牧恬也面露不忍,但手上的力度依然没有减小,因为短暂的痛苦至少能保住他的命。 狼熊被擎天用长剑顶了回去后便没有再次进攻,而是慢慢地踱步,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似乎它也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对手不容轻视。 擎天慢慢地喘着粗气,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杀死这个畜生,瞥向一侧,发现牧伦和擎威虽然拿着武器,但是却不敢上前,只有自己在与其对战。 “两个怂包!”擎天心里冷冷地想,但他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擎天还需要他们两个帮忙。如果有他们牵制着狼熊,他就能更轻松地取胜。 于是,擎天开口急促地说:“百年的狼熊与一条游龙的威力不相上下,而咱们面前的这只狼熊至少百年,如果咱们能把它处置了,那么面对游龙时就会有足够的信心,晋升擎者就不成问题了。” “晋升擎者……” 擎天的话果然刺激到两个人,眼神中那份恐惧也被渴望取代了,慢慢地挪到与擎天差不多的位置,不过手还是不住地颤抖。 看到他们过来了,擎天的嘴角浮现一丝微笑,面对着巨大的狼熊心道:“开始吧,这才是真正的龙谷历练。” 第三十一章 戮战 面对从树丛里又突然走出来两个猎物,狼熊呲了一下鼻子,发出一声怪异的声响,像狼的嗥叫,又像是熊的咆哮。 看到狼熊如此怪异的行为,擎威不禁稍稍后退了一步。 擎天脸上的一丝笑容也渐渐消散,他刚才和狼熊过了一招知道它有多凶悍,而它刚才这一声嗥叫,分明是在召唤它的爪牙,因为在狼熊面前所有的狼和熊都会俯首称臣。 果然不出擎天所料,狼熊嗥叫过后周围的树丛里突然多了几双微微发着绿光的眼睛,伴随着恐怖的嘶吼声。 后退的擎威开始瑟瑟发抖,后悔当时脑袋一热从后面走了出去,还妄想着成为擎者。早知道这怪物还有这么多帮手,他早就趁着刚才的机会跑了。他开始想念温暖安全的家里,热乎可口的饭菜……当初就应该听父亲的劝阻,不要逞强来到这个龙潭虎穴的地方。虽然自己还是有点能耐的,但命只有一条啊。 相比擎威的胆怯,一旁的牧之都少城主牧伦则显得镇定很多,眼睛小心地环顾着四周,脸上有着人族勇士该有的坚毅和骁勇,他始终记得来到这里的目的。 树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消失了,爪牙们也都窜了出来。 一头,两头,三头,四头,在他们面前一共出现四头浑身长着棕色皮毛的狼,凸起着脊背也高达一米,狭长的眼睛里散发着绿光,弓着身体随时准备进攻。 狼熊似乎感受到了对面三个人的恐惧,又怒吼了一声,像是在对着面前三个矮小的人类宣战。 擎天收起了心中微微的恐惧,颠了一下手中的武器,他知道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你们两个对付那四头棕狼,狼熊交给我!”擎天冷静地说,他没想到最终还是要自己独立对付这头怪兽。 这头狼熊生活了百年之久,可能有了些许灵性,它也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于是嘶吼了一声,四头棕狼便朝向擎威和牧伦奔去。 擎威和牧伦手里握紧武器迎击扑过来的恶狼,两人心里虽然有些对狼熊的胆怯,但是面对着棕狼他们还是有把握取胜的,毕竟以前在荒蛮西野历练时他们经常会遇到野狼,虽然和这种棕狼相比小的多…… 擎天手里拿着长剑,剑心朝下,剑刃上闪烁着锋利的光芒,这是临出行前父亲亲自交给自己的龙舌剑。 狼熊似乎也被剑芒所威慑,但随之舔`舐了一下嘴边的獠牙,猛地冲了过来。 “这个狡猾的畜生……”看着狼熊居然佯装恐惧,然后突然袭击,擎天暗骂了一声拿着长剑横劈了过去。 狼熊冲到擎天面前突然伸出前爪横掏了过去,擎天立刻将龙舌剑用力抵在地上,双手按着剑柄腾空跳起后拔起长剑朝着狼熊的爪子重重地劈了下去。 “嗷呜……”狼熊一声巨吼,凄惨的悲鸣。 只见狼熊的前爪上原本锋利的指甲已经全部被截断了,股股鲜血直流,而擎天的龙舌剑上也正好有五段血印。 擎威和牧伦本来被四头棕狼围攻的很是狼狈,身上已经有了不少抓痕。但突然听到不远处的狼熊的惨叫,知道擎天已经占了上风,心里突然振奋起来,挥舞着的剑更加有力。 而躲在草丛里的牧恬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听到狼熊如此的惨叫,心里也稍稍安心。看着趴在地上双手已经血肉模糊的擎空,心头又略微有些酸楚,她看得出擎空和那胖子的情义非同寻常。 狼熊的惨叫并没有让擎天掉以轻心,他知道被激怒的野兽是最危险的,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报复你,甚至与你共归于尽。 果然,狼熊望着断裂的前爪,咆哮了几声,双眼透射着骇人的光芒,毫无顾忌地再次冲了过来。如果说刚才的进攻狼熊还有所顾忌,这次则是拼尽全力。 无论人还是野兽丧失理智是最让人害怕的,擎天喘着粗气,刚才的一系列对抗对他还是消耗很大的。而面对这种纯考验力量的对抗,他的擎龙血脉是无法给他太大的帮助,他只能利用一些计谋了。 “嗷……”狼熊怒吼了一声,四肢并用地扑了过来。 擎天再次举起龙舌剑,这次他并没有直接硬拼,而是向身后跑去,一脚蹬上一颗粗壮古树,转过身杀了一个回马枪,高高举起的龙舌剑朝狼熊的脖子狠狠砍去。 这一招几乎是致命的,狼熊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点什么,就看是它想留下脑袋还是留下其他什么了。 愤怒的咆哮响彻大地,狼熊举起那只被切断手指的爪子去抵挡擎天的攻击。结果可想而知,锋利的剑锋直接从它的手掌一直劈砍到胸口,鲜血如同玫瑰一般在胸口绽放,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不过狼熊也没让擎天好过,另一只完好的爪子势大力沉地拍向了他,一下子将擎天拍倒在地,然后狼熊又一次举起如尖刀一般的爪子刺向擎天。 “啪!” 生死关头,一声清脆的鞭打声传来,细长的鞭子随之缠上了狼熊挥向擎天的爪子,而牧恬瞬间将鞭子的另一边直接甩到一棵粗壮的树枝上,也缠绕上去了。 凭借狼熊的力量,这点阻力可挡不住它,但是它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这用力刺下去的力气已经没多少了,爪子竟直接被鞭子拉住。 擎天单膝跪地,顺势拿起地上的龙舌剑狠狠地划向狼熊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 就在大家认为这头狼熊马上就要被开膛破肚的时候,狼熊以一种近乎极限的动作低下了身子,避开了划向肚子的攻击,但付出的代价就是擎天的剑直接刨开了它的胸部,顺带将它被长鞭牵制的爪子砍了下来。 狼熊痛苦地嘶吼了一声,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快速地逃跑,当路过金胖子身旁时,巨大的狼嘴叼起他已经不动身体迅速消失在树丛中。 “难道它有了身孕?”擎天看着狼熊消失的背影,想想刚才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凝重的表情,但已经疲惫的身子已经让他无暇想太多,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的一样倒在了地上。 突然他想起还有四头棕狼没有杀掉,猛地又站了起来,当看到身后牧伦和擎威浑身血淋淋地从那边走过来时,擎天知道他们安全了。 “胖子…胖子…”一阵短促地叫声从树丛里响起。 擎空拖着一条被鞭子勾伤的腿艰难地走到刚才金铭被拍倒的空地处,但是却看到那里只剩下一摊血迹,而金铭却不见踪影。 “胖子呢?胖子!胖子!”擎空站在空地上四处张望颤抖地叫道。 喊了半天森林里只回荡着他的叫声,没有应答,他猛地回头,一字一顿地质问着身后的几个人:“他人呢?!” 擎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地说道:“死了。” 擎天不想让擎空心存幻想。金铭被那畜生拍个半死,又被它叼走,这活下的几率太小了,与其含含糊糊地转告,还不如直截了当地让他知道真相。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擎空双手颤抖着,绿色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四周,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在四周的草丛里走来走去,“死胖子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不要再玩捉迷藏了……你快给我滚出来!” 看着擎空时而轻唤,时而歇斯底里地尖叫,身后的几个人眼神中都充满了悲情,就连擎威都不再是幸灾乐祸的表情。虽然他们和金铭相识不久,但这个胖子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少欢乐,仅仅一天就惨遭不幸,而且连个尸首都没有留下。 突然,发狂的擎空又走回众人面前,直直地看着擎天声音异常颤抖:“你说他死了?那他的尸体呢?” 擎天艰难地站了起来,看着远方幽暗的深林道:“被那畜生叼走了。” “这么说,他只是被狼熊叼走了,并没有死,他还活着!”擎空突然面露喜色,眼含希望。 “他死了。”擎天静静地说。 擎空眼含的希望转眼又变成了愤怒,仿佛是擎天宣判了胖子的死刑,怒声道:“你胡说,他没有死!” “小空,他真的死了。”擎天嘴角又流出一丝鲜血,看来刚才狼熊的那一下对他伤害很大。 “不是这样的,他没死,他肯定是被狼熊带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救他。”擎空拖着伤腿转身就要冲进狼熊消失的林中。 “站住!”牧恬怒喝道。 擎空停止了拖动的身子,想起当时就是她阻止自己去救金铭,慢慢地转身,绿色的眼眸里竟有些发黑,嘴角噙着些许阴冷。 “你还嫌害我们害得还不够吗?如果不是你在后面拖后腿,我们能与这狼熊交手吗?金铭会死吗?现在还要去送死。”牧恬铁青着脸,语气微微有些颤抖,她本不想说这些伤害他的话,但是如果不这么说,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傻事。 “是我吗?是我害死胖子,害大家受连累吗?”擎空猛地回忆起要不是自己拉住胖子说悄悄话,他们就不会掉队,也许现在已经在树丛里躲过了狼熊。 想到这,擎空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泪水,嘴角的阴冷也化作苦涩。 听到牧恬如此尖锐的话语,擎天嘴唇微颤,“好了,牧恬,这不是他的错。” 牧恬看到擎空的眼光似乎受到极大的打击,她最后说道:“记住,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送死,金铭也不会同意你为了他去送死的。” 擎空终于支撑不下去了,双膝不自觉地跪在了地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滴在地上,混在双手流出的鲜血中。 看着擎空终于释放了自己的情绪,牧恬轻轻地走了过去,用手拍了拍擎空的后背,将这个痛哭男儿揽到自己的身上,不让他的眼泪流到地上。 擎天望着他们,又望了望前方幽暗的道路,握着龙舌剑的手按得有些发青,他知道前方道路一定会布满了荆棘,但他也知道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那些荆棘上踏过去。 这场戮战虽然惨烈,但至少让几个人的心团结在了一起,但同时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那个胖子真的死了吗?还是在某个地方挣扎着…… 第三十二章 龙窟 很黑,很黑,眼前一片漆黑,好像一块黑布蒙在了眼睛上。 “老大……老大……”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擎空耳边响起,一直萦绕到脑海里。 擎空猛地回头,只见身后树丛里一个胖胖的人影,他感觉自己的心瞬间停止跳动,大气都喘不出来。 “胖子……”擎空想叫出声,但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了声。 树丛中的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看这身衣服的确是金铭,但是人影却是侧着身横着走过来,看不到正脸。 当人影慢慢走到擎空的面前后,突然转过身来,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直接贴向了擎空。 “老大,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幽怨地声音从这张脸上发出。 “啊……” 擎空从恶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擎天坐在不远处的一个木墩上擦拭着龙舌剑,剑身光亮无比,仿佛从来都没有沾过一滴血。看到擎空醒了,从一旁拿起一个果子,丢了过去。 果子轱辘到擎空脚下,擎空拿起果子并没有吃,而是盯着它。这种果子就是自己把胖子拉住时他摘的那种,鲜红鲜红的,如同鲜血灌注在里面一般。 擎空咬了一口,鲜红色的汁液溅射出来,他突然想到刚才梦中胖子面目全非的脸上挂着的就是这种颜色,于是开始干呕着,把嘴里的果屑全部吐了出来。 他抬起了头望向森林的顶端,发现有几道光线透射进来,天已经亮了,自己居然睡了几个时辰,看来真的是太累了。他看着一旁自己设计的拉箱,突然又想到当初让金胖子躲在里面时他不情愿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牧恬从身后的树林里走出来,白皙的脸上还有些许水珠,看来那边有水源,她去那边洗漱去了。 擎空站了起来,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和被勾伤的腿都已经用丝布包扎好了,刚才拿果子时居然没有注意到。 除了擎空身上有伤以外,牧伦和擎威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其中擎威的伤势可能稍微有些严重,胸口处有着长长的一道抓痕,虽然不深,但是发白的皮肉也已经有些外翻。 大家拿出皮包里的面包就着周围树上的果子简单吃了点,然后收拾了一下,继续前进。 森林里的路错综复杂,如果没有擎天手中的血图指引,真的不知道走哪一条才是走出这个森林的路。 几个少年一路无语,用着手中的武器不断扫除挡在面前的树枝和荆棘,累了就停下休息片刻儿,吃些面包和果子充饥。 虽然在这一路也出现了不少野兽:豹子,野狼,毒蛇,甚至还有一些没有见过的恐怖生物。但对于战胜过狼熊的他们来说,这些都不足为提。历练就是“一切杀不死我的生物,最终都会让我变得更强。” 就这样,他们马不停蹄地走了两天。 渐渐地,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矮小,阳光也能够透射进来,他们终于能够感受到阳光的照射。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段林路,广阔的蓝天也终于重新进入众人眼帘,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擎天走在最前面,他发现现在的地势有些诡异,感觉一直在往上走,而且周围光秃秃的只有一堆堆岩石,与刚才森林里的繁茂的植被相比,这里简直是一块不毛之地。 走了不久,前面的路似乎到了尽头,众人费力爬上了一个小的山坡,望向远方。 “嚯……” 眼前的一切让众人都情不自禁地惊叹,擎天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会肯定地认为他们一定会认出龙谷的真正入口。 他们用有些晕眩的目光环顾着,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片高达百米的悬崖,悬崖下面是条宽阔的河流,里面的水流很湍急,而这条河流的对岸就是令他们惊讶的龙谷入口。 五个无比巨大的天然石窟浮现在众人眼前,之所以断定它们是天然形成的,是因为整个石窟的外貌是由一块高达百米的巨大岩石形成,而这如此巨大的工程也就只有经过大自然千百年的雕琢才能完成,凭人力是根本不可能的。 “龙窟吗……”牧伦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他结合龙谷和石窟给这五个石窟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再继续观察大家发现,这个五个石窟相互连接,除了第一个和第二个之间没有间隔,其余的几个都有着天然的屏障。 “那两个应该就是父亲所说的通向炎龙和绿龙谷域的入口了吧……”擎天望着前面合成一个入口的两个石窟,呢喃道。 牧恬顺着擎天的方向望去,也发现了那两个合在一起窟口,明亮的眼睛不断闪烁着。 这一路走来,在丛林里摸爬滚打般的前行让牧恬浑身都是脏兮兮的,紧致的衣服上有几处被刮裂,露出雪白的肌肤,脸上也有些许风尘给予的沧桑感。 擎空看着面前的几个巨大的窟洞,眼神游离。当初那股来自龙谷的召唤感越来越强烈了,他竟直接向前迈去,完全不顾面前就是悬崖。 “小空!”擎天一把拽住了擎空的手,擎空脚下的石块纷纷掉入悬崖下面的宽河里,溅起几朵水花。 看着擎空碧绿的眼睛里居然散发着微弱的绿芒,擎天眉头紧皱,想着父亲说过的话:“那里面邪性的很,如果定力不够的话,很容易迷失自己……” 被拽了一下的擎空眼神立刻恢复了正常,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悬崖口处,急忙退后了几步。 牧恬拿起一个石块丢了下去,看了一眼,发现下面的河流虽然湍急,但深度却没有想象的那么深,所以从这里跳下去绝对会摔得粉身碎骨。 “怎么过去?”牧恬看向擎天问道。 听到她的话,大家纷纷四处查看。 擎天微微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发现除了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爬下去还稍稍靠谱之外,其它的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正在犹豫该不该冒险从这个地方下去时,突然听到牧伦在那边喊了一声。 “快过来,这边有条路!” 几个人立刻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岩石处,发现岩石的后面居然有一条人工开凿的山路,山路上一阶一阶的下脚处显得密密麻麻。 “这一定是先人用剑一点一点从岩石上抠出来的路。”看到如此陡峭的山路,牧恬轻轻地说道。 擎天看到这条几乎垂直的山路,瞥了一眼身后负伤的擎空,犹豫了一下后,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道:“前面就要到达真正的龙谷入口,我认为来龙谷历练的在此处就可以返回了。” 擎威本来看到这条异常陡峭的山路心都快吓出来了,要从这条路下去不就相当于爬梯子一般吗?听到擎天这么说,心里一阵喜悦,通过那次戮战狼熊,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晋升为擎者,况且战胜狼熊对他来说已经够向别人吹嘘一辈子的了,不需要再冒这个险非要进入到里面,那里可是龙的领域啊。 “好,我赞成,”擎威立刻应答,然后故意挺了挺胸,把自己的伤口让所有人看清,“为了打败那头狼熊,我受的伤比较严重,不能再继续前往龙谷,虽然这并非我愿。” “哼,不敢就是不敢,说什么道貌岸然的屁话。”擎空看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 “你……你说什么?要不是你,狼熊能发现我们?再说了,当我们和狼熊浴血奋战的时候,你这个废物在什么地方?”擎威气急败坏地说道。 自从擎空再也不能发挥出那恐怖的力量后,擎威又恢复了对他嘲笑的嘴脸。 这一句话又触到擎空心底的逆鳞,绿眸骤然变冷,伸手就要伸向怀中,却发现双手已经被丝布包扎上了,无法夹出玉环,于是发怒地要冲向擎威,可无奈的是一条腿受伤无法用力。 当这一切都化为徒劳后,擎空反而淡然了,蔑视地说道:“当初说好的走到龙谷入口再返回,如今龙谷入口近在咫尺,反正不管你去或不去,我都要走到那里,没有到达目的就退缩可不是一个男人的作为。” 擎空说完便转向那个陡峭的山路。他一定要到那几个窟口前,并不是针对擎威,而是为了那从儿时起的龙谷召唤,他想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你自讨苦吃!”擎威看到擎空丝毫没有改变要下去的决心,脸色难堪。 他并不是非要擎空跟着自己一起回去,他只不过想从擎天手中拿走血图,如果擎空和他一起回去的话,擎天肯定会把血图给他们的。 “我也下去。”牧伦从后面走过来,轻轻地说道。 说完,牧伦转身走向那条山路,当路过擎威身旁时说道:“你如果不想下去,可以在这里等我,因为到达龙窟后我的历练也结束了。” 牧伦深知自己的实力,这一次龙谷之行他差一点就死在了而这里,而经历过生死的人总会有些感悟,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牧伦了。 最后达成共识,除了擎威不下去留守在这里外,其余的人都一起前往真正的龙谷入口。而前提是,到达入口后擎空和牧伦就即刻返回擎云城。 四个人中擎天第一个下去,而牧恬排在最末尾,依次从只能容下一个身位的山路一点一点地往下走,几个人走到非常陡峭的地方,甚至需要用手攀爬才能站稳。 每当遇到这样危险的路段,擎天总会抬头担心地望向擎空,但擎空似乎对这种陡峭的路一点也不在乎,虽然身上多处受伤,但还是轻松地应付各种路段。 约莫向下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快走到崖底了,众人脚下是湍急的河流。 擎天用龙舌剑试探了一下河的深度,果然这条河虽宽但是底浅,深度仅仅只到长剑的一半,于是擎天一下子跳了下去。 有些温热的河水没到擎天的腰部,虽然水劲很大,但是擎天还是稳稳地站住,朝着上面的众人喊道:“河水安全,可以下来了!” 听到擎天的话,其他三个人也纷纷跳进了河里。 “怎么感觉河水有些怪异啊?”牧恬浑身湿漉漉的,傲然的身材此时显露无遗,“好像有点……有点温热。” 擎天一边试探地前行,一边说道:“这条河有可能是炎河流向龙谷的分支。” “什么?!炎河?那我们岂不是会被炎火烧死?”牧伦想起书籍上的记载,炎河是一条流淌着炎火的河流,眼神中有些恐惧,急忙看向身下的河水。 “都说了,只是分支而已,流到这里顶多是烧开了的水而已。”擎空满不在乎地向对岸走去。 看到擎空慢慢地向对岸前行,牧伦只好也一步一步趟着河水前行。 当几个人终于来到了岸上,仰望着百米高的几个大石窟时,顿时感觉自己渺小的像一只蚂蚁站在大象脚下。 每个石窟里面都是黑洞洞的,不知里面是通向地狱还是天堂。 大家都转着身体,感受着身临龙谷入口的震撼。 擎空把目光聚集在石窟上,突然发现在石窟的上沿居然凸起锯齿般的石锥,这些长长的石锥参差不齐地从窟口显露出来,配上里面幽暗的光线,竟有些阴森恐怖的感觉。 擎空看着看着,突然瞳孔猛缩,急忙向一侧跑了很远后停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每个窟口特别的奇怪,好像……”擎空离远了怔怔地望着头顶石窟的形状,嘴上含糊地说。 听到擎空的话,几个人纷纷抬头看向高耸的石窟。 “像什么?”牧伦问道。 “龙头……”擎空眼神涣散,看着整个一块如同龙的头颅的巨大岩石,不可思议地说道。 第三十三章 血掌印 “龙头?” 在此时此地这个称呼如此地让大家敏感。 众人也都纷纷退后到擎空的位置重新地仰视这几个石窟,果然发现这石锥密布的窟口配上后面几块凸起的大岩石,站在他们的位置看过去,就像五颗巨龙的头颅,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们的进入。 “这……这是天然形成的吗?”牧伦有些震惊地看着这几个窟口,他有点怀疑这就是五条巨龙爬在地上,而那些岩石只是日久堆积在它们身上的石头。 “也许是龙图守护为了警示世人,前面就是龙族的领域,让世人量力而为。”牧恬说道。 擎空摸了摸鼻子有些奇怪,自从来到了窟口,心中那股来自龙谷的莫名召唤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过这更让他疑惑。 “那边是什么?”牧恬突然指向不远处的岸边,面带疑惑的表情。 听到牧恬的疑问,其他人将目光从石窟上转到她手指向的地方,突然发现一摊红色的印迹。 擎天等人神经立刻绷紧,手摸向腰间的武器慢慢地走了过去。 “是血……掌印!” 大家走近了才发现,岸边那一摊红红的东西竟是一摊干涸了的血掌印,看掌印的形状和大小分明就是他们在森林里所遇到的那头狼熊留下的。 “小心!是狼熊留下的。”看到掌印的形状,牧恬第一个喊了出来,长鞭也一下子甩了出来,戒备地看着周围。 擎天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一摊血迹,摆了摆手道:“这血印已经干涸很久了,那畜生应该不在附近,不过……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牧恬和擎天两个人说完后,擎空的表情开始变化,双脚开始颤抖,绿色的眼瞳里闪现着愤怒,望着地上的那一摊血印,不知道里面是否掺杂了金铭的血液。 “它一定就在附近,最好在附近,不然就算我追到你的狗窝里也要把你碎尸万段!”擎空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心声。 看着擎空来回穿梭的身影,擎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有跟在他后面。 果然,在这附近不止这一个血掌印,一连串陆陆续续地都浮现在大家眼前。 大家追踪着掌印走了没多长路程,发现这路线竟把他们带到了刚才的那几个窟口前,而血掌印则渐渐消失在入口里。他们只有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幽深的洞口。 “它居然进去了……”牧伦站在这个窟口前,用力地搓了搓双手,虽然站在阳光下面,但他居然感到有些冷。 擎天看着狼熊进去的窟口是从左数第二个,也就是在炎龙和绿龙谷域入口的旁边,又想起父亲曾经提起过的各种颜色的龙所处的谷域,有些疑惑地说:“这狼熊怎么跑到蓝龙的谷域里去了?” “蓝龙的谷域?”擎空重复着擎天的话,眼睛望向一片幽深的入口里。 “嗯,没错。蓝龙善于幻化,行踪更是诡秘,这狼熊进入了它的领域无非是自寻死路,龙这种生物可不允许其它大型野兽在自己的地盘撒野,所以根本不用我们动手那畜生就会死无全尸。” 擎天知道擎空心里放不下金铭死去的事实,为了让他放弃进去报仇的想法,故意把狼熊在里面的遭遇说的很惨,其实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他说的一样。 “死无全尸……”擎空突然想到梦中金胖子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和埋怨自己不去救他的话,眼神坚定,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慢慢地说道:“那好吧”。 擎天并没有注意到擎空语气的不正常,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心中的执念,可以安心地返回擎云城了,于是对着他们道:“小空,牧伦少爷,如今我们已经来到了龙谷入口,按照当初说好的,你们的历练也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晋升之路就由我和牧恬小姐来完成吧,你们按照血图的指引回去吧。” 说完擎天从怀里掏出那张标记着人工通道位置的血图,轻轻地将擎空拉了过来,把它交到了擎空手中后,用力紧紧地抱着他。“小空,一定要注意安全!” 擎空的手也不自觉地抚向擎天的后背:“嗯,你也是。希望再次见到你时,你应该就是一名享誉人族的擎者了,不要让……家族失望啊。” 擎空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家族”代替了“我”。 擎天虽然没有听到那个他期待的称呼,但脸上还是因为擎空的话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没有说话,只是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松开了他。 牧恬也走到了擎空和牧伦面前,几缕青丝拂面,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微笑着点头道别,她知道此时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她能一路走到这来,与他们的付出是分不开的。 简短的道别后,擎空和牧伦就又从来时的水路一路趟着向悬崖边走去,而擎天和牧恬的目光一直在他们的背后,打算等他们安全地爬上悬崖后他们再离开。 当擎空走到河中间时,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个通向蓝龙谷域的窟口,然后和牧伦一起返回到刚才爬下来的悬崖底部。 可能由于山路近乎垂直更像个梯子,两人向上爬的时间居然比下来用的时间少很多,不一会儿就爬到了悬崖顶。 擎威在上面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但他既不敢下悬崖,也不敢回到森林里,所以只能呆呆地望着他们,看到牧伦和擎空终于回到了这里,于是面露喜色道:“你们终于回来,那个……那个血图擎天少爷给你们了吗?你们下去的时候我忘记提醒你们了,他们两个武艺超群应该不需要地图就可以回去,但咱们得需要那张地图……” 擎空没等擎威说完就从怀里把那张血图掏了出来,丢到了擎威脚下。 擎威一看到是血图,立刻弯下腰将其捡起,双手激动地止不住颤抖,“对,就是它,就是它……” 擎空没有去理会擎威,而是转身朝着远方的两个人影挥动着双手,告诉擎天和牧恬他们已经安全地回到了悬崖上。 远方的擎天和牧恬看到悬崖上挥动的影子后,才放心地转身收拾他们的东西,慢慢地来到了第一个窟口,那个通向炎龙和绿龙谷域的入口。当他们站在这个窟口时,明显地感受到里面刮来阵阵热气,那种让人浑身燥热的气体。 擎天和牧恬对视了一眼,都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并肩地走进了有可能决定他们一生的洞窟。 擎空站在悬崖上看着他们进去后,转身对着牧伦和擎威沉声说道:“好了,现在我要说一下我的选择!” 第三十四章 选择 “什么选择?” 听到擎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擎威反问了一句,狐疑地看着擎空,手里抓着的血图不禁放到背后,紧紧握着,好像有人要把它抢走似的。 “是的,我的选择就是……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回擎云城,至少在找到那胖子之前是不会回去的。”擎空转过身,眼睛盯着那个蓝龙谷域的窟口。 站在莫高的悬崖上,那种莫名的召唤感又重新回到了擎空心里。有了那种感觉,自己竟然会心安一点。 “什么?!你疯了吗?就凭你?”擎威满脸惊诧的表情。 牧伦也是有些吃惊,他慢慢地走到擎空身边,语气不再是以前的那种傲慢,而是很真诚地说:“擎空少爷,我知道你重情义,我听牧恬说了,是你在那个通道里救了我一命,我非常感激你,我也为以前对你种种的不礼貌的行为道歉,但这次……”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心意已决,不用在我身上浪费口舌,留点力气在森林里赶路吧。”没等牧伦劝阻的话说出嘴,擎空就打断他了。 “我……我可告诉你啊,我不管你的什么选择是否正确,但返回擎云城的是我和牧伦少爷两个人,人数上二比一,所以这……这血图理应我们两个拿着。”擎威更加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的血图,有些结巴地说道。 “哼。”擎空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擎威的话,径直地走向那条刚刚爬上来不久的山路,留下了两道不知所措的目光。 擎空灵巧地爬下了山路,趟过了温热的宽河,又回到了那个能让他心里的呼唤消失的窟口。 他在窟口伫立了很久,感受这里有些微凉的气温,突然他猛地明白了:原来这里并不是能让自己心中的呼唤消失,更像是这里能够让自己得到平静,这个窟口通向的地方一定有着什么东西能让自己感到特别的安全。 突然浮现的这个想法连擎空自己都吓了一跳,望着幽深的洞窟,擎空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这里面会有些什么?蓝龙?狼熊?还是……金铭?”突然想到这个让他欺负了无数次,但却依旧陪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胖子,虽然还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但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尸体,那就还有希望。想到这,擎空迈起的腿更加有力。 “金胖子你给我坚持住,只能我欺负你,其它人……就算龙图守护都不可以!” 擎天和牧恬走在通向炎龙和绿龙谷域的洞窟左侧,里面虽然有些昏暗,但依然能够看清楚窟内巨大的内部轮廓。他们发现原来两个洞窟之间不是没有屏障,而是这面巨大的屏障不知为何居然崩塌了,只在窟内中间留下一路的废墟。 牧恬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在这里面闷热难耐,衣衫尽贴在身上让她很不舒服,只能靠着偶尔从右方刮过来的凉风喘口气。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通向炎龙谷域的窟洞,所以才会如此的闷热,而这片屏障废墟的另一侧应该就是通向绿龙谷域的窟洞,我们跨过去到那边走吧。”擎天看着牧恬有些不适应,主动地说道。 “谢谢。”牧恬本不想因为自己而去改变路线,但既然擎天主动提出,她便点了点头,心里不禁对这个沉稳的少年又多了一层好感。 当擎天和牧恬两人正从屏障的废墟跨过去时,擎天的脸上突然蒙上了一层奇怪的神色。 “等等……”擎天站在废墟堆上向上望去。 牧恬看到擎天奇怪的动作,也向上望去,但她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擎天将目光移到她身上,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个洞窟窟顶的相交处有些怪异。” 牧恬听到擎天的话,又将目光扫向了上面,突然眼睛里也有了一些疑惑的神色。 “怎么……怎么感觉两个洞窟的窟顶重合了一部分?”牧恬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有将自己看到的讲出来。 “你说的没错,现在我应该知道这两个窟洞中间的屏障为何坍塌了,它并不是被外界的力量摧毁的,而是两个洞窟本身……”擎天脸上有种不太好说的表情继续道,“是这两个洞窟本身一点一点相互靠拢,随着时间的推移硬是将中间的屏障挤塌,但为什么这两个洞窟会互相靠近,就不得而知了……” 擎天说完,牧恬脸色渐缓,竟慢慢露出一丝微笑。 一旁的擎天虽不知为何牧恬突然如此开心,但看到她笑靥如花的面孔心里那仅有的一丝担心也荡然无存了。 “不知擎天少爷是否听过这样一个传说。”牧恬闪烁着明亮的眼睛,轻飘飘地说,“传说中是爱泽之神创造了这个世界,并用魔法和精灵幻化了五条远古巨龙来守护世界的五个大陆。” 擎天点了点头,这个传说别说他们知道,就连那些蹒跚学步的三岁小孩都知道。 “可是有一次我闲来无事在家族古老的藏书阁里阅览龙图世界的史册时,在一堆讲诉关于龙族轶事奇闻的书籍中找到一本封面很特别的古书。”牧恬和擎天一边缓缓地向前走,一边慢慢地回忆道。 “当我打开那本古书后,发现里面的文字竟是用我们牧之都的族语撰写的,而这种语言我们族人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使用过了,所以我找到城里研究文学的大学者请求他帮助翻译了书中文字的大概意思。” 擎天虽然不知道牧恬所讲的往事与这诡异的窟顶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里面讲述了什么?” “你相信缘分吗?”牧恬没有直接回答擎天的问话,而是问了一句似乎无关痛痒的话。 “呃……”面对牧恬灵动的双眼,一向沉稳冷静的擎空竟然语塞,“我应该相信吧,龙谷晋升不单单要求强大的实力,还要有机遇,机遇应该就是缘分吧。” 牧恬笑了笑,继续道:“那本书里记载着的是传说的另一个版本,前面虽然也是爱泽之神创造了龙图世界,但他却只用魔法和精灵幻化了三条远古巨龙来守护世界。” “三条?”擎天听到牧恬轻飘飘的话非常震惊,因为那五条远古守护早已在世界各族心里根深蒂固,有如神明般的存在。 “是的,只有炎龙,绿龙,蓝龙。”牧恬吐了口气继续说道,她知道这种事开不得玩笑,所以一直都是认真的表情。 “那其他两条是怎么回事,黑龙和白龙呢?”擎天问道。 “他们俩个都是炎龙的化身,一个邪恶的化身,一个正义的化身。”牧恬将书中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擎天 听完这个解释,擎天显然觉得可信度不大,于是耸了耸肩,“好吧,即使真是这样,那这个传说与这两个窟洞相互靠拢有什么关系?” “因为书里还解释了为什么会有五条巨龙这一种说法……”牧恬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微红,“当时三条龙中炎龙与绿龙不顾身上的守护使命互生情愫,违背了爱泽之神当初的誓言,遭到了惩罚,炎龙替绿龙受罚,所以从身体里分裂出两个幻身,日夜饱受分裂的折磨。” 听完牧恬传诉古书里的内容,擎天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兜这么一大圈子来说一个故事了。 “你是指这两个窟洞因为一个是代表炎龙,另一个是代表绿龙。而它们将中间的屏障挤塌是为了要……要在一起?那这么说来,中间的屏障也应该算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吧,粉身碎骨那岂不是会很痛?”擎天也笑趣道。 牧恬转向他,点了点头。 擎天笑了笑,显然他还是有些不相信,虽然在这个充满魔法和幻术的世界里无奇不有,但两个巨大的岩石窟洞产生了感情,这谁会相信? 牧恬见到擎天态度,心里有些失望,看向前方,像是在自语:“万物皆有情感,一旦有了选择,即便粉身碎骨又如何?” 说完,牧恬便加快了步伐,前方闪过几丝光亮,他们要走出这个窟洞真正进入龙谷了。 第三十五章 幻觉 虽然在外面看来几个窟洞同处于一个地域,但里面的路却引向不同的谷域,路线则是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地势更是如同器乐一般时而高亢,时而低缓。 正是因为这种不同,擎空进入的窟洞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狂风呼呼直吹,擎空用力地裹了裹身上的单衣,这是他进到这个窟洞里面遇到的第四次强风了。他真的不知道这股强风是从哪里刮过来的,这窟洞里墙壁无缝,又不像是从前后方刮来的,真是应了那句“空穴来风”。 “嘎吱……嘎吱……”风中似乎还卷着什么东西嘎吱直响,但每次风停了,地上却是空无一物。 擎空一边在昏暗的窟洞里摸索着前行,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附近注视着他,让他很不舒服。 狼熊的血掌印依稀可见,一直延伸到窟洞的尽头。擎空心里那份因为仇恨所产生的勇气正在一点一点被恐惧磨灭,自己靠什么在这龙的领域生存下去,单纯靠勇气吗? 呼呼,那股大风又刮来了,擎空急忙找到一处有些凸起的墙壁躲进去后紧缩着身体,躲避着大风,心里默念着龙图保佑。 “万物皆有情感,一旦有了选择,即便粉身碎骨又如何?”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随着大风传来,回荡在幽长的窟洞内,无比的空灵。 “谁?!”擎空立刻将手摸向怀中的晶玉环,紧张地看着四周。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嘎吱嘎吱的响声。 风渐渐地又停了,擎空看着依旧是空无一物的窟洞,长出了一口气,又是自己吓自己,他刚想起身继续前行,但不知为何他脑海中飘过刚才混在风中的那句话。 “一旦有了选择,即便粉身碎骨又如何?” 擎空怔住了,不管这是龙图守护的提醒还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恐惧而幻想出来的,但这句话确实点醒了自己。去蓝龙谷域里救胖子,这是自己的选择,一切苦难我都接受。 擎空身体里瞬间又充满了力量,不再惧怕昏暗的前路,跟随狼熊的爪印继续向窟洞深处走去。他已经做好了被大风拍打的准备,可奇怪的是,接下来的路程擎空再也没有遇到那股“空穴之风”。 没有了大风的阻拦,擎空脚下的速度也提了上去,很快他便在窟洞的尽头看到了几丝光亮。 当他踉跄地从窟洞里走了出来,一下子便跌倒在了地上,筋疲力尽的他急忙伸手想从身上的皮袋里掏出点吃的,可无奈的是伸进去的手摸到了底也没有碰到任何食物。 “糟糕,没有食物了。”擎空拍了一下头,忘记了食物全在擎威那个胆小鬼身上,而自己临走的时候太潇洒根本忘记了这回事。 擎空努力地抬头望向四周,发现他又来到了一片类似于森林的地方,只不过这片森林比较稀疏,阳光可以直射到他,而森林中也混杂着一些不高的山坡和岩石。 擎空开始扶着周围的岩壁站了起来,他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带一把长剑,虽然不会使用但还可以当作拐杖使啊。 抛开这些后知后觉的想法,擎空从地上捡起一棵稍微粗壮的树枝,拄着地,继续跟着狼熊的血迹前行。 走了一会,路过一条小溪时,擎空停下来喝了点溪水,清洗了一下脸,并把手上的丝布解了下来,发现伤口已经结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咕咕……”擎空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 “妈的,如果再不吃点东西就要饿死了,这破地方连个野果都没有,难道真的让我吃草吗?”擎空抱怨完,拿起一颗小石子用仅有的力量打向溪水,水花溅起后,一个黑通通的东西吓得四窜。 擎空也被吓了一跳,不过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擎空竟舔了舔嘴唇,原来那黑通通的东西竟是一条浑肥的黑鱼。 擎空又拿起一颗石子对准那条黑鱼就弹射了过去,虽然没有了恐怖的力量,但准星还是一点没差,被击中的黑鱼不再活蹦乱跳了。 擎空急忙扑腾过去,将它抓在手中,直接送到嘴边,张嘴就撕咬起来。 “嗯…嗯…这生鱼的味道还真不错。”擎空狼吞虎咽地把整条鱼吃了个干净。 以前他和胖子去过生机之源大陆东北部的村庄,由于那里临近无尽之海,所以生活在那里的人族都以打渔为生。而那里最出名的菜便是“杀生鱼”,是刚杀的生鱼配上各种作料,不过之前擎空都不敢尝试那还带血丝的生鱼,只有看着金铭狼吞虎咽地吃着。 “没想到什么事情都有这傻胖子的影子。”擎空发现他的回忆里基本上都有这个肥肥的身影和自己一起,眼神更加坚毅。“等着我……胖子!” 吃饱后,擎空又打了几条黑鱼,用树叶包起来放到皮袋里,他得为漫长的路途做准备,说不上接下来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下一个小溪,而即便是遇到了小溪里面也不见得有鱼。 擎空跨过小溪,跟着血迹走了很久,期间又跨过了几座小山丘,趟过了几条河流,还爬了一座不高的山,甚至还越过一个小沙漠。这里的地貌很奇怪,似乎任何能想出来的地形都存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月亮也挂上了枝头,朦胧中有些诡异。 擎空连续走了很久,也有些体力不支,于是找了一块石头坐在上面休息了一会,望着不远处的狼熊血迹突然自言自语道:“这畜生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可以流?即便是它体型如此高大健壮也不可能连续流了这久啊?” 擎空越想越觉得怪异,于是站起身来仔细地查看附近的几个血印。 查看了几个血印后,擎空发现一个奇怪的事,之前一路他以为这畜生的血印一个比一个浅,但当他仔细查看了才发现并不是这样,而是有的血迹深,有的血迹浅。 “难道这不是那畜生‘流下的’,而是它主动‘留下的’,而目的就是把他们引诱到这里来,然后再偷袭……”擎空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闪了一下便消失了,擎空便苦笑了一下道:“我真是太高估那个畜生了,这种计谋它怎么可能想到……”擎空虽然这么说,但脑海中想到狼熊那狡诈的眼神,最后的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呼呼……”周围又开始刮了一阵阵阴风,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声音,将地上的沙土卷了起来。 擎空身体紧紧地缩在岩石的后面,冰凉的岩石贴在自己后背好像有一双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脊背,让他不自然地打了一个寒颤。 阴风越来越大,擎空感觉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正朝自己靠近,他双腿不禁慢慢地向后退。突然,他感到双脚有些冰冷,转过身一看,不知何时自己身后出现一条小溪,再仔细一看,擎空的眼睛陡然瞪大。 “这不是几个时辰前我捕鱼的那个小溪吗?”看着周围还有自己吃剩的残鱼,擎空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走了这么久居然又绕回了最开始的地方。 “不对!”擎空猛然想到自己的路线根本就没有拐弯,而是一条直线,不可能绕回这里。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可能是……这是自己的幻觉。 “龙图保佑……龙图保佑!”擎空使劲闭上双眼,心里默默地祈祷了一会后猛地睁开双眼,果然那条小溪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空地,一块似曾相识的空地。 擎空定定地看着那片空地,碧绿的眼睛里画面开始变幻,空地里渐渐地出现了他一直不愿意回想起的画面。 倒在地上的金铭,暴怒的狼熊,单膝跪地的擎天,保护自己的牧恬……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仿佛自己就站在那里。擎空想扭动身体离开,但他却发现自己无法支配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举一动,如同记忆再回放。 “不要!”当看到狼熊转身奔向金铭时,擎空想起那天狼熊狠狠地将他拍倒时的血腥场面,于是紧张地大喊了一声。 但这一声呐喊像是喊在了狼熊的脑海中,原本奔向金铭的狼熊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直接越过了金胖子奔向了自己,而空地里那些熟悉的人如同幻影般一个接着一个地消失,最后只剩下疯狂奔向自己的狼熊。 擎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冲过来的狼熊。 “哐!” 狼熊巨大的身体一下子就将目瞪口呆的擎空撞倒,擎空直挺挺地躺着地上,晕了过去。 狼熊绕着昏厥的擎空走了几圈后,咆哮了几声后,叼起了他的身体窜进了丛林中…… 第三十六章 晋升 擎天手里拿着长剑,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长到他胸前的朝阳草,身后跟着同样一脸谨慎的牧恬。 他们刚刚走过了一段地势陡峭的林路,走出去后就遇到面前这片朝阳草,如海一般浩瀚,被风吹过荡着波浪。 不过两人可没有心情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奇景,因为在古老的人族乡村里,朝阳草被人们认为是驱走邪恶的灵草,原因是这种植物一直都是向着阳光的方向生长,代表着光明,象征着正义。 不过还有另一种说法是,这种植物一般都生长在邪恶滋生的地方,而朝阳草的数量越多则说明邪恶的力量越大。所以面前的这一片“朝阳草海”,也正是擎天和牧恬如此小心的原因。 “嗷……”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怒气冲冲的咆哮声,擎天和牧恬立即将身体隐藏在高高的朝阳草内。弯下腰后,那声咆哮越发的清晰,擎天把脸贴在地上,似乎在听着什么。 “它在下面,”擎天抬起头,松了一口气说道,“在我们脚下,看来我们下面还存在另一个‘世界’。” “是狼熊吗?”牧恬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擎天小声地回答,这声音他也无比熟悉,好几次的梦中他都会听到。 咆哮声只持续了一会就停止了,擎天和牧恬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继续细听了一会,确定真的没有危险了才露出头来。 两人继续在如同浪潮般的朝阳草中穿梭,擎天不断挥舞着龙舌剑扫清面前的阻碍。走了一会,擎天身体渐渐有点变化,他外面露出的肌肤有些微微发红,手臂上的血管开始暴胀,有种要爆裂开来的感觉。 “噢,我的天,擎天你的手臂!”走在后面的牧恬突然发现了异样,于是惊呼道。 擎天回过头,脸上的样子也吓了牧恬一跳,原本英俊刚毅的脸上也是血丝暴起,连眼睛里都是。 “不用担心,只能说明我们找的地方快到了,而我的擎龙血脉已经等不及了。”擎天淡淡地说完后,转身继续前行。 牧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白皙的脸上也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怪不得擎家自古以来就是人族第一大家族,这擎龙血脉遇到真龙时的爆发力可不是其他家族能比得上的,就连牧之都也不行……” 想想刚才擎天浑身上下血脉沸腾的样子,牧恬羡慕归羡慕,但她还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于是加快步伐紧跟了过去。 果然,应该说擎天的血脉预测得很准,当他们除掉最后一拨朝阳草后,一股燥热的火炎气息扑面而来。 擎天一脚迈了出去,望着眼前的一片似乎正冒着火炎的火山群,目光骤然一凝。 “我们到了。”擎天黑眸颤动,沉声地说道。 牧恬慢慢地走上前,眼前这一片巨大的火山群直追云霄,到处都是火山喷发后的余烬。而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朝阳草为生长在这里,因为它们所围住的正是一片邪恶的龙域。未被驾驭的巨龙是这个世界上最凶残,最邪恶的生物。 “这里应该是炎龙的谷域,那绿龙的谷域在哪里?”牧恬心里默默地想到,眼神四处张望。 牧恬环顾了四周都没有发现有一丝绿色的影子,刚想问个究竟,却突然发现擎天正慢慢地褪下自己衣裤。 “擎天,你……你在干什么!”牧恬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绯红,虽然不解但是她知道擎天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擎天回过头,虽然只脱掉上衣,但线条分明的肌肉还是让牧恬心跳微微加速。擎天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一根被他砍断的朝阳草,像投掷长枪一般用力地丢向远方的区域。 草杆在空中高速穿行,牧恬似乎都听到它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 突然飞到半空中的朝阳草的杆身居然燃烧起来,顷刻儿,朝阳草就变成一堆灰烬散在空中。 “看到了吧,这儿的空气中全是火炎颗粒,好听点可以叫它们火炎精灵。如果我还想回去时有衣服穿,就只能这样。”擎天将脱下来的衣服整齐地叠起来放到地上。 擎天颇为无奈的语气让牧恬很是无语,看到脱得只剩下一个短裤的擎天慢慢地走进了炎龙的领域,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咬了咬嘴唇细声说:“那我呢……” 擎天只是仅仅向前走了几步而已,但却感觉与刚才在朝阳草中是两个世界,浑身感官的感觉都被放大,火炎的气息,昆虫的爬行,野兽的嘶吼,还有牧恬的细语。擎天感觉浑身的血液快要膨胀出来,身体里有着无穷的力量。 “擎天……”看到擎天站在前面不为所动,牧恬轻轻地叫了一声。 擎天猛地回头,眼睛里已经不是黑色的瞳仁,而是红色,像两颗火种一般在燃烧。 突然间前方的火山群中传来一阵阵低吼声,仿佛是哪个古老的火山马上就要苏醒了一般,周围的岩石块开始摇晃。 擎天握紧双拳,似乎在挣扎着,使劲闭上眼,再睁开后瞳仁恢复了当初的墨黑,看着身后蠢蠢欲动的火山群,嘴角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牧恬小姐,你快点离开这里,这是炎龙的谷域,而且……它们已经感受到我的存在了。”擎天望着不断卷起成柱的岩石,丝毫不敢大意。 牧恬用手遮挡不断袭面而来的风沙,喊道:“我该去哪?我是指绿龙的谷域在哪?” 擎天并没有回答,瞳孔又重新燃起了两颗燃烧的火苗。他慢慢地抬起龙舌剑,因为不远处的一座小火山已经滚出浓浓岩浆,从火山口里一条浑身透红,全身涂满火炎的巨龙正一点一点爬了出来。 “快走!”这两个字几乎是从擎天嘴里挤出来的,擎龙血脉对他的影响已经快不受他控制了,只有将龙舌剑狠狠地插到岩石中。 牧恬看到远方的巨龙已经爬出大半个身子了,浑身挂着火炎,嘴里喷着火焰,两只眼睛像是两颗太阳一般刺眼。 “快走……”擎天见不为所动的牧恬,强行控制自己的意志。 火山的炎喷越来越猛烈,岩石开始崩离地面,急速飞行,转眼间就变成了一颗火球。牧恬的眼神终于恢复正常,向后跳跃着躲避着火球,飞一般地逃离这里,在海潮一般的草丛中穿梭,尖锐的杆尖不断刺痛着她,但她不敢停歇。 跑着跑着,突然牧恬的脚下一空,她的身体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朝阳草海中,只留下不断地尖叫声…… 擎天看着已经完全爬出火山口的红色炎龙,一脸平静。 他能感受得到,这是一条近百年的游龙,估计再过几年就能晋升为枯龙,到那个时候自己可不是它的对手。但如果现在将它驾驭成功,那么也相当于直接驾驭了一条枯龙。 红炎龙扇动着燃烧着的龙翼,慢慢地从山口飞下,双脚走在滚烫的岩浆走,晃动着满是褶皱的头颅,似乎在审视眼前这个矮小的人类是否够资格引起自己的注意。 擎天光着身子,伸出血管暴起的臂膀将深深插进岩石的龙舌剑拔出,剑心朝下划着地面冒起星星火炎,也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岩浆之中。 拥有真正的擎龙血脉不足为奇,但擎天想要告诉面前的炎龙,自己是真正的炎龙血脉,炎龙血脉爆发时除了炎火是不惧怕任何灼烧的,而只有跟着我,你才是真龙,而不是别人眼中的怪物! 炎龙看着他,舞动着遮天蔽日的龙翼,嘶吼着,似乎在说,“你终于来了!” 擎天提着剑快速地冲向了巨龙,身体瞬间被火光覆盖,就像披了一层炎火斗篷,而炎龙晃动着巨大的头颅,火炎龙息顷刻铺天盖地。 浑身通红的擎天面对龙息的袭击无比灵巧,擎龙血脉让他的速度和力量都达到极致,挥舞着的龙舌剑不断将袭来的火球劈散。 这一刻天昏地暗,万物在烈火中重生。 然而这一切的结果又或许都是注定的,人族又多了一个擎者。 第三十七章 活着 “疼,疼……” 在擎空脑海里只充斥着这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断了好几根肋骨,如果不是胸口传来阵阵的剧痛,以及不断猛烈地上下颠簸,他早就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擎空虽然已经醒了,但是他还是不敢完全睁开眼睛,只有眯成一条细缝,偷偷地向上看。不过这只能看到狼熊长长的獠牙,以及不断流下来恶心的黄色唾液,其它什么也看不清。 到现在为止擎空都不清楚那狼熊是怎么从幻象里冲出来的,难道那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吗?想想那些如此逼真的场景,以及身上真实的痛感,擎空确定他现在不是在做梦。 周围一片漆黑,现在应该是夜里,擎空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唯一确定的是狼熊还在不断奔袭,应该是自从自己被撞晕后它就一直叼着自己。 “这畜生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不会是它的洞穴吧?金胖子会不会在那里……”擎空的脑袋不断旋转,渐渐地又晕了过去。 “嘭!” 不知过了多久,擎空只觉得自己被重重地丢在了地上,然后沉重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 擎空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小心地听着狼熊的动静。听了半天发现脚步声渐渐平息,擎空刚想起身逃走,突然就在自己的附近响起了一丝动静。 居然又是脚步声,擎空心想这附近难道还有一头狼熊,大气也不敢出,只有在那里装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当走到自己身旁时停了下来,一个冰冷的东西摸向自己,把他翻了过来。擎空使劲闭着双眼,屏住呼吸。 “小……小空!”一个熟悉的声音虚弱地传来。 擎空眼睛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猛地睁开。 一张满脸淤青,眼角和嘴角均豁开的胖脸映入擎空眼帘,擎空被吓得急忙向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壁。 “胖子……是胖子。”虽然脸有些变形,但是擎空依然瞬间就认出这就是胖子的脸。 “老大,是我!”胖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擎空依旧向后使劲顶着,即使已经碰到了墙壁,“胖子,你放心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不用在梦里提醒我了……” 金铭有些颤动的脸突然怔住了,原来擎空以为他在做梦,看来自己这幅模样吓到他了。于是胖子挪动满是伤痕的身体背对着擎空。 “小空,你没有做梦,真的是我,我没有死。”胖子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让声音显得正常一点,虽然还是有些沙哑。 擎空定定看着金胖子颤抖的背影,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于是不顾前胸的裂痛,走到金铭背后,用手放在他的肩上,慢慢地把他转过来。 看着金铭虽然满脸的淤青血迹,但还强扯出一丝微笑面对自己,擎空已近崩溃的边缘。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擎空强忍着眼泪,抽了抽鼻子。 “啊哈,没事,没事。”金铭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告诉我!”擎空起伏的胸口传来剧痛也没有了感觉。 “这……这畜生每天回来都会把我拍醒,不让我晕死过去,可能是嫌我死了肉不好吃……”金铭的声音颤抖着,眼神还充满着恐惧。 擎空再也忍不住了,绿眸上蒙上了一层又一层泪水,眼泪顺着脸庞一直流,一直流,好像流到了心里一样难受。 “哎,老大,你怎么还流汗了……哎呦!”也许是扯到已经开口的嘴,金铭痛苦地叫了一声。 “没事,我就是太热了。那畜生拍你也好,谁让你那么胖,就当给你减肥了。”擎空转过身迅速地把眼泪擦干净,强装镇静。 金铭看着擎空脸上的泪痕,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紧紧地抱着他,“小空,我想你了。” 擎空脸上终于扯出一丝微笑,心里虽然还是心疼这胖子所受的痛苦,但至少他还活着。 擎空拍了拍胖子的后背,突然他猛地想起他俩还在狼熊的洞穴,不是感情迸发的时候,于是立即松开了他。 “胖子,快!趁那畜生还没回来,咱们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擎空立刻环顾这周围,原来这里是一个不大的洞穴,而他前方不远处就是洞穴的出口。 “老大!我们逃……逃不出去的。”金铭傻傻地站在原地,无奈地说。 擎空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金铭,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这几天里,我有很多次趁着这畜生离开之时逃离这里,但这里似乎是一座地狱,无论我怎么跑,最后都会跑回这里,而且……”金胖子眼中闪烁了一丝恐惧,“而且每次这畜生都会在洞口等我,似乎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听完金胖子的描述,擎空的脑海中回想到自己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些种种奇怪的幻象,叹了口气道:“这畜生似乎会幻术,而我们都中招了,一直跑在它给我们布置的幻象里。”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被这畜生当作奴隶圈养?”胖子一脸愁容地说道。 “只有一个办法。”擎空看向洞口,满脸恨意,“杀了这畜生!” 金胖子看着擎空阴沉着脸,绿眸中渗透着浓浓地杀意,但他还是冷静了一下问道:“怎么杀?这狼熊如此狡诈,而且力量和速度都如此恐怖,我们肯定拼不过它啊!” “当然不能硬拼,我们要好好算计一下,它到底只是一头莽撞的野兽,即使再机灵也不可能比得过我们人类的头脑。而且既然它没有吃了我们,说明它还有什么其它目的,不管那目的是什么,我们还有时间先下手为强!”擎空说道。 擎空出奇的冷静让金铭颇感心安,这几天里他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活,除了装死就是装死。 “老大……你那里还有食物吗?”金胖子可怜地看着擎空。 擎空终于发现这洞穴里连根草也没有,狼熊肯定也不会给他准备食物,于是立即从皮袋里拿出当时储备的黑鱼递给了金铭。 金胖子两眼直直地接过黑鱼后,迫不及待地送到嘴边大口咀嚼起来。 看着胖子如此狼吞虎咽的样子,擎空苦笑着:“这么多天没有食物,你都怎么活下去的,难道全靠你的脂肪?” 金胖子一边大口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吃那畜生的粪球……” 听到胖子的话,擎空再也笑不出来了。一个衣食无忧的阔少爷竟因为自己心里所谓的召唤,陪自己来到地狱般的谷底,饿到吃着恶心的粪球,还被打的半死。他心里那份内疚与自责又一次席卷而来。 金胖子看到擎空有些自责的表情,将口中无味的鱼肉咽了下去,轻声说道:“小空,都过去了,现在我们要想怎么对付那该死的畜生。” 擎空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自己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但心中已经决定要将他和金胖子所遭受的痛苦千百倍地奉还给狼熊。 不过狼熊似乎没打算给他们考虑的时间,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吼从外面传来。 “不好!那畜生回来了……”擎空和胖子都看向洞口,心里想到。 擎空向胖子使了个眼色,金胖子立即明白擎空的用意,用手擦了擦嘴边的鱼腥味,趴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而擎空也卧在当初狼熊把他丢下的地方,彷佛他从来都没有醒过。 低吼声越来越近,狼熊走进洞内,从外面带回来一股冷风,瞬间将洞内的温度降了下来,但擎空和金胖子丝毫不敢乱动。 狼熊慢慢地走到擎空的身边,狡黠的眼睛四处查看,用满是胡须的狼脸在擎空的身上嗅来嗅去。这如钢针一般的胡须不断刺痛擎空,但他仍不敢动,强忍着。好在狼熊嗅了一会便离开了他转向金胖子。 擎空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更担心金铭,因为他刚吃完鱼,不知道会不会被这畜生闻出来。 狼熊慢慢悠悠地踱步到金胖子身旁,同样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也许是感到有些异味,它的眼睛里猩红的瞳仁慢慢放大,开始绕着胖子转着圈子。 但绕了几圈后,狼熊并没有找到什么,于是晃了晃脑袋准备离开,就当它快要走到洞口时,突然被地上的一个东西吸引,那是一小块金胖子狼吞虎咽鱼肉时掉下来的残渣。 狼熊低头闻了闻后,瞬间满眼猩红,呲着獠牙,猛地冲到金胖子身旁,巨大的熊掌一下子就把他掀了起来。 金胖子在空中翻了几圈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放出一声惨叫。 “操...你祖宗!”金胖子撕心裂肺地怒吼并没有换来什么好处,随之而来的又是势大力沉的一巴掌。 听着金胖子身体不断撞击地面的声音,擎空心在滴血,突然他绿眸一闪,猛地站了起来。 “畜生!我跟你拼了!”擎空冲着正对金胖子施暴的狼熊扑了过去,一下子跃到了它的肩上,双手猛地抠向它的眼睛。 “嗷……”狼熊凄惨地嘶叫着,金胖子急忙从它的掌下逃窜到洞穴另一侧。 骑在狼熊肩上的擎空并没有放手,双手扣紧馒头大小的眼球不放。 狼熊发疯似的用力舞动身体,终于把擎空甩了出去。擎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用手捂着胸口重重地咳了几声。 “小空!”胖子在洞穴的另一侧担心地叫着,他现在被狼熊折腾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擎空重咳。 狼熊终于停止了疯狂的嘶叫,双眼上有着清楚的几个血印,让狭长的眼睛显得更加恐怖。它把身体转向擎空,愤怒的气息不单单是从眼睛,更是从全身上下散发出来。 “嗷!” 一个冲撞瞬间又把擎空从地上拱起,长长的獠牙刺进擎空的大腿,鲜血迸射四溅。 “畜生,我杀了你!”看到擎空被狼熊刺伤,金胖子拖动着受伤的身体硬是冲到狼熊身后,不过还未等他靠近,狼熊就用后腿狠狠地把他又蹬回原地。 狼熊开始用巨爪疯狂地攻击擎空,擎空如同沙袋一样被它重重拍打,一下,两下,三下…… “小空……谁来帮帮我们啊!龙图守护……”金胖子看着已经不动的擎空,声音颤抖着越来越弱,咸咸的眼泪流淌到嘴边。 当狼熊挥下不知第多少次巨爪时,奄奄一息的擎空猛地睁开双眼,碧绿的眼睛里萦绕着诡异的颜色,瞬间伸出满是血迹的手抵挡住势大力沉的巨爪。 “咔嚓!”接触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剧烈的疼痛让狼熊马上抽回了巨爪,猩红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恐惧。 金胖子看到擎空居然还能还击,虽然还是一脸泪痕,但是内心却是无比震惊,呢喃道:“龙图守护来了……龙图守护来了!” 擎空慢慢地站了起来,盯着眼前已经有些恐惧的狼熊,用力地握了一下拳头,双臂的肌肉居然将衣袖撑碎,似乎听到浑身的骨骼都响了一下,胸口的剧痛也消失不见了。 狼熊毕竟是有灵性的生物,它发现眼前的这个猎物明显不是刚才的气势,并没有莽撞地冲击,而是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后退。 “怎么了?怕了?”擎空冷冷的笑容挂在嘴角,语调怪异,“那好吧,这轮换我进攻!” 擎空猛地窜了上去,速度快得让人的目光都跟不上,一下子又骑上了狼熊的肩头,不过这次他可没有去摸狼熊的眼睛,而是一只手迅速抓住狼熊的毛发,另一只手紧握成拳重重地打了上去,一拳,两拳,三拳…… 不知打了多久,只见狼熊的脑浆混着鲜红的血液洒满擎空的衣身,而最后狼熊的脑袋只剩下几个拳头大的窟窿了。 “小空……小空……它已经死了。”金胖子看着擎空近乎疯狂地重复着一个动作,小声地提醒道,他不知道擎空这副躯壳里到底是谁。 “死了?”擎空木讷地说道,挥拳的速度也放慢了。 “是……那畜生死了。”金胖子答道。 听到胖子的肯定,擎空从狼熊身上慢慢下来,看到面前被自己活活敲死的狼熊,擎空沾满血浆的双手不断颤抖着。终于他瘫坐在地上,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这一声痛哭也敲碎了金胖子心中委屈和恐惧的阀门,跌跌撞撞地跑到擎空身边,抱着他,两个人一起痛哭。 “我们还活着……”擎空抽了抽鼻涕,呢喃道。 “是,我们还活着!”咸咸的泪水刺痛着胖子裂开的眼角,模糊中他终于看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所熟悉的擎空,他所追随的老大。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刚才那一幕,但他知道擎空的身体里有着太多秘密,无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擎空慢慢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地甩掉粘在上面的血浆。 当站在擎空身后的金铭看到他的手臂时,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僵住了,声音在喉咙里一点一点地挤出:“小空……你的手臂!” 第三十八章 奶爸 “我的手臂怎么了?”擎空看着金胖子一脸惊愕的表情,摊起双手,目光向自己的手臂扫了过去。 “啊……”擎空一声惊叹,眼神中也闪过一抹震惊。 一条条青丝般粗细的肌肉线条延伸在他裸露在外的双臂上,从肩头一直到手腕。仿佛一棵在肩头生长的古树根向外散发出无数根枝条将他的手臂包围了起来。 再仔细看,擎空的绿瞳开始紧缩,因为在每条青丝里面他居然看到了液体在流动。 “那是什么……是我的擎龙血脉吗?难道这些青丝是我的……我的血管?”擎空看着摊开的双臂呢喃道。 金胖子侧着身看着擎空手臂上那一条条如同被雕刻出来的青丝,里面还微微流淌着液体,有些疑惑地说:“老大,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围绕着你手臂上的‘青丝’好像……” 听到胖子欲言又止的话,擎空旋转着自己的手臂仔细地看着这一圈一圈的青丝,这旋转后的图像居然让自己打了一个激灵。 这些看似没有规律延伸的青丝经过擎空的旋转后,竟然像一条凌空腾飞的青龙。 “这是……龙?一条盘在我手臂上的青龙!”擎空急忙看向另一只手臂,同样盘着一条。 擎空眼中立刻充满着狂热的神色,激动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用力握着,只见手臂上缕缕青丝里面的血液竟加速流淌起来,而他也感到拥有无穷的力量,用力地将石块掷了出去。 在擎空和金胖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石块闪电般的速度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后,只剩一下一堆粉末,而坚硬的岩壁上也留下了一个同样大小的深洞。 “那股力量又回来了……”这是擎空此刻唯一的想法,他似乎也知道了在人工通道里那股神奇力量的来源,原来是因为自己手臂上流淌着的血液,而因为当时他还穿着衣袖所以并不知道手臂的变化。 擎空激动的样子溢于言表,他认为是自己的擎龙血脉给予了他这股无穷的力量。 “但那次在森林里面对狼熊的时候,为什么这股力量却消失了?”擎空心里发现这血脉给予的力量时有时无,如果不是刚才突然间拥有这澎湃的力量,他早就死于狼熊的巨爪之下了。 “老大,你真是太厉害了!”金胖子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深洞说道。 虽然擎空心里还带着疑惑,但听到胖子的夸赞,心里的那份强者的感觉又回来了,耸了耸肩,转过身心里却想道:肯定是还不算熟练的缘故,只要多加练习应该就能掌握力量操纵的要领…… “老大……你的手臂!”还未等擎空想完,金胖子又一次惊叫起来打断了他。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我这可是龙臂……”正当擎空大大咧咧要吹牛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手臂上的青丝开始一点一点褪去,从手腕一直褪到肩头,最后连一条也不剩。 擎空绿眸有些颤抖,双手使劲握拳,但是他却一点也感受不到那股澎湃的力量了,仿佛全部都消失在了自己的肩头。 “呃…没事…我让它们……我的力量先休息一阵,毕竟一直这样太消耗体力了,等需要的时候我会瞬间召唤它们的……”擎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有混乱地解释道。 其实金胖子刚刚看到了擎空在偷偷地握拳尝试召回那股力量却无功而返,但他并没有揭穿擎空,而是配合着点头。 擎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手臂,似乎还能感受到皮肤的热度,眼神扫到一旁死相凄惨的狼熊,对着胖子说道:“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不知道这畜生是不是还有同党在附近。” 金胖子也认同地说:“好,我来到这里后有几次确实听到了另外一头狼熊的声音,不过声音却虚弱许多。” 胖子的话让擎空立刻又警觉起来,一点一点挪步到洞口,金胖子也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 出了洞口后,他们发现又进入了一个更大的洞穴,空间是刚才的洞穴的几倍大小。 “嗯?怎么有点不对劲!”金胖子看着这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大洞穴疑惑地说,“我跑出过刚才那个洞穴很多次,但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地方啊!” 擎空一边小心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一边轻声说:“你一直都跑在那狼熊给你设置的幻境中,当然没见过这个真实的地方。不过它这么刻意地给你设置幻境可能另有目的,比如……” 擎空被不远处的一个高高垒起的岩石堆吸引了过去。走到一半擎空放慢了脚步,原来这石堆上面铺满了枯草,而且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枯草微微起伏,彷佛有了生命一样。 “老大……”金胖子也发现了,他小声地提醒。 “嘘!”擎空示意他不要出声,从地上捡起一块岩石慢慢地移了过去。 当走到岩石堆前,擎空高高举起手中的岩石,一下子掀开盖在上面枯草,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他的手竟慢慢地放下了。 金胖子从擎空的身后探出脑袋看到岩石堆里的东西后,脸上紧张的表情慢慢变得舒展,那居然一只毛茸茸的幼崽。 幼崽看上去只有一只小狗那么大,四肢蜷缩在一起,好像一团黑色的毛球,也许是刚刚出生没有多久,它的眼睛还未睁开,小脑袋乱晃貌似在寻找着一丝温暖的地方。 金胖子似乎被这可爱的小东西吸引住了,犹豫地伸出双手想要把它抱在怀里。 “别碰它!”擎空喝住了金胖子的行为,石堆里的幼崽似乎感受到他们了存在,四肢不断地在空中舞动,好像要抓住什么依靠。 “它是那头狼熊的崽子。”提到那头狼熊,擎空的眼睛里又恢复了那股凶狠,手中的石块又举了起来。 听到面前的这只可爱的幼崽是狼熊的崽子,金胖子伸过去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看到不断发出低声的哀鸣的小狼熊,金胖子脸上还是有些不忍。 “可它只是刚出生的生命而已,我们……我们不应该把它母亲的罪孽加在它身上啊!”金胖子说道。 擎空转过身看向金胖子,“你知道为什么那畜生不杀我们,而把我们困起来。” 金胖子看了看石堆里的小狼熊,又看了看擎空绿眸中愤怒的眼神,猛地想明白了。 “你是说那畜生不杀我们,是因为它要等到它的崽子能吃动我们的时候,而我们则是这头小狼熊的食物。”金胖子喃喃道。 “哼,没错,所以说这是多么戏剧性的结果,前一刻我们还是这小畜生的盘中餐,后一刻它就要陪它母亲一起下地狱,这就是宿命!”说完,擎空高高举起石块,虽然没有那股恐怖的力量,但对付这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崽,他这一下砸下去也足够让它死在这冰冷的石堆中。 “不要!”金胖子没有犹豫,直接挡在了小狼熊的面前。“小空,如果我们这么做,那么和那头畜生有什么区别?世人的一切都被龙图守护看在眼里,如果我们这么做,那么有一天不保证有人也会对我们这么做。” 看到擎空的脸色微微有些动容,金胖子继续说:“老大,求你了,让我们带走这头刚刚出生幼崽吧!我听说咱们人族分支驭猎族族长的守护兽就是一头狼熊,这头就让我来养,我保证把它驯养成一头只吃草的狼熊。” 擎空被金胖子的话逗笑了,眼神中那一抹杀机也消失了,无奈地说:“胖子,你内心是善良的,但不保证所有人会像你一样,也包括这头小狼熊,毕竟本性就如同身体发肤一般难以更改。” 金胖子点了点头,回想起那头狼熊虽然狡诈,凶残,但是它做了那么多让擎空和自己憎恨的事都是为了它自己的幼崽。 “嗷……” 小狼熊发出一声虚弱的嗥叫,身体开始瑟瑟发抖,看来是没有了枯草的保暖让它感到有些冷,毕竟刚出生不久的狼熊皮毛都没有长全。 金胖子急忙用双手将那小东西放到自己的怀里,得到温暖的小狼熊立刻用头摩擦着金胖子的衣襟。金铭知道它在找母亲的奶`头,于是脸色有些尴尬。 擎空看到这一幕,笑道:“看来你需要学会成为一个专业的奶爸了。” 金胖子尴尬地憨笑,用手轻轻地揉了揉小狼熊的脑袋,而它也顺从地舔了舔胖子的手心,一丝温热的感觉从胖子心头传来。 擎空看了看他怀里的小狼熊瞬间觉得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以后这头小狼熊就成为了胖子的守护兽,用保护他一生的安全来赎它母亲的罪恶。 想着想着,擎空发现他们似乎遗漏了一个问题,既然这里有一头小狼熊,里面那个洞穴里躺着那个是它的母亲,那……那应该还有一头狼熊才对啊! 擎空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对着金铭说:“看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了!这附近应该还有一头狼熊!” 第三十九章 识破 当擎空和金铭从如同迷宫一般的洞穴里走了出来时,天已经亮了。空气中覆盖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到处都弥漫着一种怪异的味道。 走着走着,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干枯,气温也越来越冷,最后竟然下起雪来,这在四季如春的生机之源大陆来说,简直就跟做梦一般。 “我们这是在什么鬼地方……”金胖子不断搓着双手取暖,他用自己的衣服做了一个背带,横挎在自己胸口,将已经熟睡的狼熊幼崽放了进去。 擎空也有些纳闷,他们从狼熊的洞穴里走出来后,他虽然感觉有些胸闷,周围的气温也比较冷,说话时似乎都能看到丝丝的哈气,但下雪这么夸张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想到。 “当务之急是赶紧走出这个鬼地方,要不然不出一个时辰我们就会变成两座冻僵了的雕像。”擎空慢慢地加快了脚步,不过面前居然被一堆荆棘挡住去路。 擎空慢慢地拨开挡在面前的丛丛荆棘继续前行,突然脚下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地掉了下去。慌乱中他急忙抓住身旁的一棵树枝止住了下坠的身体。 “咔擦……”树枝似乎在抱怨着难以支撑他的体重,枝干慢慢裂开。 “小空!”金胖子急忙从后面赶了过来,拉住擎空的手,用力将他重新拉到上面。 两个人经过这一折腾,体力都几乎耗尽,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喘着粗气。 “妈的!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脚下有路,怎么会突然出现个崖口?太他`妈的邪门了。”擎空骂道。 “不会又是幻术吧?”金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金胖子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擎空怔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看到擎空如此奇怪地看着他,金铭有些不解。 “幻术!”擎空被金胖子的话点醒了,“我太蠢了,原来拥有幻术的不是那头狼熊,而是这片蓝龙谷域!而那头狼熊早就意识到这点,所以它才会尽肯能地存储食物,因为它也害怕有一天会困在这个变幻莫测的谷域里找不到食物!” 擎空站起身来,慢慢地把眼前的障碍全部清除,面前的一切开始豁然开朗了,擎空毫无畏惧地走向刚才差点掉下去的崖口。 “小空!你干什么?!”金胖子看到擎空正迈向毫无落脚之地的悬崖时惊叫了起来,但擎空依旧迈了下去。 但当擎空的脚看似马上就要踩空的时候,那块悬空的地方居然瞬间变回了与前面一样的地面,而擎空的脚则踏踏实实地踩在上面。 看到自己猜的没错,擎空微微地吐了一口气。 金胖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确实不是自己看花了,而且周围的枯枝慢慢地被枝叶茂盛的植被所代替,飘着的小雪也不知影踪,温度也没有那么低了。 “真的是幻境!而刚才那些都是因为我们中了幻术产生的幻觉?”金胖子喃喃地说道。 擎空点了点头,继续道:“当初出行前听父亲说过这里是蓝龙的谷域,而蓝龙就是善于变幻,当然它们生活的谷域里也肯定存在各种迷幻世人的幻境。” “蓝龙?”金胖子一听到龙,瞬间紧张的看着四周,“我们已经进入龙……龙的地盘了?那怎么办?它们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们了?” 看着金铭如此紧张的样子,擎空摸了一下鼻子,自嘲道:“龙这种生物虽然凶残暴躁,但是它们生性高傲,选择对手也是有要求的,估计我们……它们都看不上眼。所以,只要我们不去打扰它们,它们应该不会来杀一个无名的人族。” 金铭一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嘟囔道:“你看,当一个弱者不也是挺好的嘛,不对……”金铭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又变得紧张起来说道,“老大,你的血脉!” “我的血脉怎么了?”擎空不解道。 “你的血脉是擎龙血脉!龙会感应到的,你不会不知道吧?自古以来拥有擎龙血脉的人都会被龙特别‘照顾’的,况且它们才不会管你是否是拥有擎龙血脉的强者还是弱者。”金胖子想起书册上描写的话说道。 擎空也听说过这种事,但如果这些话放到以前他可能会一笑置之,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体内流淌的是擎龙血脉。但这几次遇险让他突然拥有澎湃的力量,以及手臂上汇成龙的青丝,让他一度认为自己的擎龙血脉终于“回来”了。 如果自己的擎龙血脉真正回来了,那么胖子所说的事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因为即使自己拥有擎龙血脉给予的力量,但是那些驭龙术,剑术,格斗术,躲闪,感知力……等其它驭龙必须修习的技能他没有一项熟练的,面对凶残的巨龙他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更何况他擎龙血脉的力量还时有时无…… 擎空和金铭正在担心着,突然一声巨响从前面传来,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声音,好像一头巨大的野兽突然降临了一般。 擎空和金胖子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惊恐,难道真让自己说中了? “快藏起来!”擎空立刻对着身旁的金胖喊道。 两个人迅速地藏到了一旁的草丛中,在缝隙中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可那声巨响就响了刚才那一下后再也没有一点动静,这让擎空和金胖子陷入了两难,两人走也不是,继续躲着也不是,很是为难。 最终,两人在等了很久之后,两个人还是决定继续前行,因为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两人慢慢前行,时刻小心着周围。当他们走到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发现那里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枝,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当他们不想在此处逗留,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一阵阵微弱的呻吟声传了过来。 擎空和金铭相互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震惊,因为这声音他们无比熟悉。 “好像……好像是牧恬!”金胖子战战巍巍地说道,他不敢确定,因为这个时候任何一个错误决定都会让他俩丧生。 擎空没有否认,当他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时,心里已经确定了是她。这一次擎空没有让金胖子像上一次一样等他,而是让他跟着自己,生死都要一起。 当擎空扒开层层折断的树枝,终于看到了躺在里面已经奄奄一息的牧恬。依旧白皙的脸庞在清晨的微凉下更显得冰冷,睫毛上还挂着几滴不知是眼泪还是晨露,黛眉微微皱起。 “真的是她……”擎空呢喃道,手上的动作轻了下来,慢慢地将她抱了出来放到平坦的地上,才发现她身上多处伤痕,裸露的肩头上有着几道很深的伤口,应该是掉落时被树枝刮伤的。 “她需要水!”擎空看着牧恬不断张合的嘴说道。 金胖子无奈地摊了摊手,苍白干裂的嘴唇似乎在告诉擎空,他也需要水,但是水袋里的水早已经喝光了。 “我们得尽快找到水源。”说完,擎空用有些颤抖的手慢慢将牧恬扶到自己的背上,耳后立即传来阵阵清香。 在背上的牧恬似乎感受到自己被背起,于是身体不断扭捏着想到挣脱,不过也许是体力过于消耗,只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 虽然擎空是个名副其实的贵族少爷,但他却还是个青涩的少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接触女人的身体,背上能清楚地感受到牧恬胸前的柔软,有点让他心猿意马。 擎空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想这些,于是咬了咬牙,加快了步伐,心中的一丝欲念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水源的期盼。 当擎空和金胖子等人匆匆离去后,一个灵巧的身影从后面跟上,表情惊喜,闪动着绿色的眼睛。 “终于追上你了,不过……那背上的女孩是谁?”看到擎空背上的女子,原本俏丽的小脸上多了一抹幽怨的神色。 第四十章 魔法空间 转眼太阳已经渐渐升起,周围的温度也开始升高,阳光从树枝中透射进来,洒在了擎空的脸上,丝丝细汗顺着他的耳际流了下来。 擎空不知道他们在这个杂草丛生的山谷里走了多久,他们脚下并没有路,全是粗短的杂草,他们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在前行。两边都是绿色的山坡一直延伸到远方,山坡上长满了各种植物,但是就是没有能吃的果实,即使有估计也不敢轻易吃。 偶尔见到几只浑肥的野兔,也只能吧唧吧唧嘴巴,对他们来说,现在水比食物更重要,而有水的地方自然少不食物。 “老大,休息一会吧!”金胖子虽然气喘吁吁,但还不至于走不动,他主要是看到擎空摇晃的脚步已经有些难以支撑了。 擎空舔了舔流到嘴边的汗水,虽然有些苦咸但也让他干裂的嘴唇无比享受。 “不用了,周围的空气有些湿润,感觉前面应该就快要到了。”其实擎空也不知道前方是不是真的有水源,但是在这样一个山谷里应该至少会有一两条小溪吧。 擎空将牧恬的身体稍微向上抬了抬,继续前行。 又继续走了几分钟擎空果然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那声音比自己听过的任何奏乐都动听。越往前走,越发现溪水声越大,根本不像是一条小溪,而更像是一条大河。 当他们费力地爬过一个小陡坡,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并不是他们猜测的小溪或者大河,而是一道湍急的大瀑布从百米高的崖洞里飞流直下,将下面一大片清澈的湖水激起四溅。 金胖子连滚带爬地从小坡上滚下,一下子跳进了湖水中,一边洗着脸一边大口地喝着清澈的湖水。身旁的小狼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睁开双眼了,明亮的眼球一直追随着金铭,四肢不断扑腾着湖水一起和他享受着湖水的滋润。 擎空慢慢地从坡上走下,并没有像金铭一样跳进湖内,而找到这片湖水分支流向地下的小溪,将牧恬轻轻地放倒在平坦的地面上,拿出身上的水袋走到小溪旁接满了溪水后又回到她的身边,倒出几滴溪水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牧恬似乎感受到了清凉的溪水,嘴唇慢慢地蠕动将溪水噙入嘴中。擎空见她还能够自己将溪水喝下去,说明她还是有意识的,心中的担忧减轻了许多,又拿起水袋倒了几滴在她嘴上。周而复始几次后,牧恬的嘴唇又恢复了当初的圆润,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擎空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将水袋送向自己的口中,几乎是一口气就将水袋里溪水全部喝光,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他真的太累了。 休息了一会,擎空发现牧恬左肩头上的伤口与撕裂的衣衫凝结在了一起。擎空还是有点医学常识的,虽然伤的不算太重,但如果不及时清洗伤口,这样下去的话,伤口一定会感染并扩大伤势的。 于是擎空起身来到溪边又打了一袋水,并清洗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走到牧恬的身边,看着美目紧闭的少女,有些颤抖地轻语:“呃……牧恬小姐,这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怪我无礼啊。” 擎空细长的手指颤抖地伸向牧恬满是血迹的肩头,轻轻地扯动粘在伤口处的衣衫。由于和伤口粘合的比较紧,每次扯动都会让昏迷的牧恬眉头微皱,扯动了几次后,擎空已经满头大汗,他终于体会到医者也不是个容易的职业。 过了好半天,擎空擦了擦头上的汗,粘合在牧恬肩头伤口上的衣衫已经完全被他分离出来并撕掉,只剩下满是血迹的肩头。 他吁了一口气,轻轻地将水袋里清水一点一点滴在伤口边缘,用指肚轻轻的揉在伤口边缘,一会伤口周围的血迹已经全部被他清洗干净,看着又恢复原本白皙的肩头,擎空急忙把眼睛移开。 “咳……咳……”也许是刚才喝的水没有顺畅的进入嘴中,牧恬突然轻咳了起来,紧闭的双眼也慢慢地睁开。 擎空急忙轻轻地挽着她的胳膊,把她扶起让她舒服一些。 牧恬眼前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其实她在昏迷时就已经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可是无论那个人有什么意图,她都没有一点力气反抗。但当嘴边感受到一丝甘甜的溪水,她心里清楚那个人并没有恶意,甚至认为是擎天救了她。 “擎空少爷?”牧恬眼中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擎空饶富兴味地反问道。 “你不是回擎云城了吗?难道我现在也在……”牧恬以为自己已经被送回擎云城,于是环顾着四周,当她发现四周依山傍水时知道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牧恬声音虚弱地让人心疼。 “事情很简单,我没有回擎云城而进入了龙谷,恰巧遇到你从天而降受伤昏迷,然后我就救你了,背着你寻找水源,再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擎空嘴角扬起笑容说道。 看到擎空阳光一般的笑容,牧恬心头一热,但她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从天而降,刚想开口继续问,突然她感知到有人走过来了,于是警觉起来。 “老大!老大!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好东西。” 金胖子手里拿着两条肥鱼呆呆地站在那里,身旁还跟着虎头虎脑的小狼熊。 他本想给擎空一个惊喜,没想到擎空给了他一个惊喜。看着擎空弯曲的身体,以及牧恬裸露在外雪白的肩头,金胖子急忙转过身边走边说道:“呃……你们忙,你们忙,我去找点干柴生火,怎么能天天吃生的呢……” 说完一把揪起还在发愣的小狼熊一溜烟似的逃离了这里。 “喂,胖子,不是你想……想的那样!”等擎空反应过来,金胖子连人影都瞧不见了,他只有尴尬地摇了摇头。 看到刚刚出现又匆忙跑掉的人,牧恬的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那是金铭?” 擎空看着牧恬如此惊讶的表情,想起了胖子还活着这个消息只有他知道,于是一拍脑袋说道:“对了!胖子还活着你不知道吧?这胖子真的很坚强,一直在那畜生的洞穴里撑到我来救他。哼哼,你不知道那狼熊让我打的……” 牧恬越听越糊涂,那狼熊不是跑进了蓝龙谷域吗?于是打断了擎空的话:“等等!擎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越来越糊涂了,你能从我们在龙谷入口分开后开始说起吗?” “啊?好吧,牧恬小姐,我全都告诉你,你可不要惊讶哦。”擎空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上去。 牧恬点了点头,自己已经够被眼前所看到的人或事所震惊了,不相信还有什么事能让自己惊讶。 擎空开始娓娓道来他进入蓝龙谷域所发生的种种…… “什么?!你是说你独自一人进入了蓝龙的谷域,还杀死了狼熊救出了金铭,而……而我们现在是在蓝龙谷域?”牧恬瞬间声音的分贝提高了不少,已然忘了她还是有伤在身。 牧恬美目盯着擎空,她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擎空刚才所说的。 “我都说了,你不要惊讶……”擎空夸张地用双手捂住耳朵。 牧恬也发现自己失态了,脸色微红,不过还是觉得这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怎么可能?就算真如你所说,你进入了龙谷,杀死狼熊,救出金铭,但……但我怎么会来到蓝龙谷域?我明明是在炎龙的谷域。”牧恬美目瞪圆地说。 “这有什么说不通的?两个谷域的入口挨着这么近,说不上你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蓝龙谷域里了呢。”擎空分析道。 牧恬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只记得自己为了躲避火山溅射出来的岩浆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空,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看到牧恬一脸思索,擎空猛地想到,“不对呀!我和胖子遇到你的时候,你好像是刚从高处掉落下来……” 牧恬没有理会擎空的疑问,而是急促地问道:“今天是我们出来的第几天?” “第六天,怎么了?”擎空也意识到事情有些诡异。 听到擎空的回答,牧恬先是身体一颤,然后好像放弃了一般身体靠在了岩石上,一句话也不说。 “有……有什么不对吗?”牧恬的举动让擎空也有些担心,毕竟她是青年一辈的佼佼者,有什么事能让她如此泄气,那这事一定不小。 牧恬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和擎天在炎龙谷域遇到了一条近百年的炎龙,我无法承受炎火的侵蚀只有逃离。不过在逃离的途中,我居然掉入了一个黑洞……” “而那个黑洞里仿佛是另一个空间,让我陷入昏迷,只感觉在不停地下坠,而当时是我们一起出来的第五天。” 牧恬的话让擎空的脑袋一下就大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黑洞里下坠了一天,然后就掉在蓝龙谷域?”擎空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这太荒唐了吧?” 牧恬刚才也曾这么想过,但炎龙谷域的遭遇在脑海中清晰可见,就是刚刚发生的事。她摇了摇头确定地说,“不是,我掉入黑洞就是今天发生的,而我的‘今天’是你的昨天。” 看着已经迷糊了的擎空,牧恬表情迷幻,语气轻轻地说:“我认为……那个黑洞就是炎龙谷域通向蓝龙谷域的魔法边界,而这些个谷域全都是……魔法空间。” 这一句定论让擎空像牧恬刚才一样,瘫了身体,靠在了石头上,回味着。 “那你那缺少的一天时间……是因为这两个魔法空间的时差?”擎空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呢喃道,“这么说来,通过那个黑洞我们可以回到前一天的炎龙谷域,反之我们可以来到后一天的蓝龙谷域。” 牧恬点了点头,虽然她也不敢相信这种改变时间的魔法,但事实就是摆在眼前让人无法驳辩。 “这件事,还是烂在我们心里吧,如果让外族知道,这龙谷可就不只是我们的圣地了。”牧恬意味深长地说。 擎空点了点头,虽然他没有亲自体验过这穿越黑洞,但他却无比相信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个魔法空间,因为他也经历过走千里回原处,然后无端飘雪,平地出悬崖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魔法空间……是你对我的召唤吗?”擎空喃喃地说道。 第四十一章 治愈 牧恬不去再想这些头痛的事情了,至少暂时不想了,她脑袋里已经够乱了。自己检查了一下伤势,发现自己肩头的伤口已经被人清洗过了,虽然还是有些火辣辣地痛,但是至少不会感染扩散。 “谢谢你为我清理伤口。”牧恬并没有因为露出雪白的肩头而害羞,而是真诚地向擎空致谢。 擎空挠了挠头,笑道:“不用,要谢的话,你也应该去谢我的医学课的老师,沛生大医者。虽然我不愿意成为一名医者,但从小家族就强迫我学习医学常识,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我们牧之都世代都是医学大都,所以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医者并不是那么容易修习成的,不单单要有天赋,还要有耐心,更重要的是要有一颗善心,我觉得你没有成为医者是那些病人的福分。”牧恬莞尔一笑,打趣道。 看到牧恬的笑容,虽然话语中有些调侃,擎空内心还是很喜悦,绿眸转了转一丝邪笑挂在嘴角。 “是啊,经过这次在牧恬小姐的肩头上小试身手,我是真心佩服那些医者的耐心,以及……”擎空看了看牧恬还有些外露的香肩,“以及‘临危不乱’的本心。” 擎空略带深意的话牧恬怎么会听不出来,如果说她刚才并没有因为露出香肩而害羞,是因为将擎空视为医务人员,但现在擎空则是**裸的语言流氓。 牧恬立刻霞飞双颊,哼了一声,想站起来转身离开,却未想刚站起来竟突然又跌坐回去。 “啊…”牧恬一声娇呼,擎空急忙冲过扶住她的腰让她慢慢坐在岩石上。 “脚好痛,可能是坠落到地上时崴到了。”牧恬此时痛苦的表情不由让人心生怜爱。 “哪只脚?”擎空眉头紧皱,问道。 “左边的……”牧恬轻轻地回道。 令牧恬惊讶的是,擎空想都没想直接用修长的双手将她的小腿伸直,然后开始解她穿着的皮靴。 牧恬的脸此时粉红中透着细汗,轻咬着嘴唇,她不知道该不该阻止擎空,于是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擎空少爷……” “别动,如果不及时处理你的脚的话,后果很严重!” 擎空像吓唬小孩一样对待自己的行为让牧恬突然笑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后果如何,只是自己不方便处理,但他知道怎么处理吗? 擎空费力地将牧恬的皮靴一点一点脱下,才发现为什么牧恬会如此之痛。牧恬左脚踝处肿起高高的小山包,而且明显已经脱臼了。 擎空抬起头说道:“已经脱臼了,我帮你复原,可能会有点疼哦。” 牧恬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后,擎空娴熟地把她的袜子褪下一半,双手轻轻地抚住脚踝,手上力度瞬间变大,用力一合,只听“咔”的一小声闷响,牧恬眉头轻皱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呼……好了。”看着恢复原状的纤足擎空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场大手术一般。 看着擎空的手法如此娴熟和干脆,牧恬不禁怀疑他就是一名医者。 “你怎么知道该这么处理?”牧恬慢慢地穿上皮靴,现在已经几乎感受不到脚上的疼痛了,只是微微有些肿。 “啊哈,这个嘛……天赋……天赋所赐。”擎空脸上瞬间有些发窘,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 由于擎空喜欢在云宫里上蹿下跳,所以这种崴脚加脱臼是经常的事,所以久而久之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他自然是信手拈来。 见擎空吞吞吐吐的样子不愿意透露,牧恬也没再继续追问。两人正陷入无话的尴尬中,突然一阵浓郁的烤鱼香味传来,引起了擎空和牧恬两人肚子里的蛔虫。 擎空舔了舔嘴唇,站了起来。牧恬也同样被这阵香味所吸引,但碍着女孩子的面子所以没有表现的太强烈。 “一定是胖子那家伙弄的,走吧,肚子都快饿扁了。”擎空对着牧恬说道。 牧恬也慢慢站了起来,从皮袋里拿出一件披肩遮挡住裸露的香肩,她肚子里也早已经饥肠辘辘,就只剩下刚才喝的那点溪水了。 两个人翻过旁边的小坡,果然看到金胖子坐在那里,旁边同样蹲坐着小狼熊,伸着舌头,已经被眼前的美食诱惑的直流口水。金胖子在湖旁边生起了一个火堆,上面用树枝高高架起烧烤支架,烤架那两条穿在枝条上的肥鱼已经被烤的焦油四溅。 听到身后的动静,金胖子回过头发现了擎空和牧恬站在那里,于是脸上堆满笑容,抹了抹嘴上的油渍,道:“你……你们忙完了啊?我抓到了一只火蜥蜴,从它嘴里借了点火,还打算一会烤好了之后叫你们呢……嘿嘿。” “是等你自己吃饱了之后再叫我们吧。”擎空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金胖子的小把戏,搀扶着牧恬来到了火堆旁。 “哪有……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们吗……谁知道你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完事啊?”金胖子脸上挂了一丝邪恶的笑容,略含深意地说道。 “你……”擎空脸色窘红。心里想这胖子伶牙利嘴,自己可占不到便宜,只有不再说话,拿起一条烤的香汁溢出的黑鱼递给了牧恬。 “谢谢。”牧恬接过烤鱼,转向胖子,语气故意变得强硬道,“也谢谢你烤的鱼,但如果你的嘴再不老实,堵住它的可不是鱼肉了!” 金胖子连忙配合捂着嘴,即使他知道牧恬的话开玩笑的成分偏多。 “嗷……嗷!” 突然蹲坐在金胖子旁边的小狼熊窜到牧恬面前,手掌般大小的脑袋直晃,呲着嘴露出还未见锋芒的小牙,尽其所能想要表现出狰狞的样子,但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这小东西的可爱。 “你还没有你的小狼熊有骨气,哈哈……”擎空看到乳臭未干的小狼熊为金胖子出头,笑得前俯后仰。 金胖子也有些尴尬,急忙将前面的小狼熊抱起,搔了搔它的头说道:“我没有告诉你对待女士要绅士吗?尤其是对待漂亮的女士。” 牧恬表情并没有两人这么轻松,而是直直地看着金铭怀里的小狼熊,有些怀疑地说:“你们刚才说这是小……狼熊?” 也许是听到了自己的称呼,小东西将头从金铭怀里钻出来又朝着牧恬嗥叫了几声。 擎空凑到牧恬身边,悄悄地说:“呃……是这样的,当初在狼熊的洞穴里,我杀死狼熊后发现了这头刚出生的小家伙,金铭非要带走它,就只好加入我们的队伍咯。” 牧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撕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现在她更加相信擎空所说的在洞穴里的遭遇,至少有这头小狼熊作证。 “你是怎么打死那头狼熊的?”牧恬饶富兴趣地问道,因为擎空在描述在洞穴里的遭遇时,对打死狼熊这一段一带而过,这可不是他爱炫耀的性格啊。 听到牧恬的话,擎空急忙将手指放到嘴边告诉她小声一点,轻声地说:“这小狼熊机灵的很,虽然听不懂我们的话,但是能明白大概的意思。” 擎空将自己手臂上的青龙,以及用那股恐怖的力量将狼熊的脑袋打个稀巴烂,详细地告诉了牧恬,而将这些完全归功于自己的擎龙血脉,当然省略了其中被狼熊打个半死的插曲。 牧恬轻轻咀嚼着无味的鱼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见过擎天的擎龙血脉喷张的样子,顶多是浑身通红,青筋暴起,没听说过还有两条青龙缠绕手臂这种异变啊,难道擎家的擎龙血脉还所有不同? 金胖子用一条烤鱼安顿好小狼熊后,又将几条新抓上来的黑鱼串起来放到支架上。 “我说,牧恬小姐,擎天少爷呢?”金胖子脸上的淤肿也都渐渐的退了,大大咧咧地问道。 金胖子的话恰巧也说中了擎空心里所想的。他绿色的眼睛微微发亮,那个让自己从小嫉妒到现在的人,此时竟有些在乎他的安危,真是很奇怪的感觉。 擎空从一旁捡起几根枯枝丢到火堆里,装作莫不在乎的样子,耳朵却在用心地去听。 “他……”牧恬看着眼前燃烧正旺的火堆,眼神迷离,想起那毫不畏惧走向岩浆里的少年,喃喃地说:“也许现在已经是一名擎者了。” 第四十二章 变故 龙谷,炎龙谷域。 火山还在不断咆哮,夹杂着岩石被飓风翻卷上天后相互摩擦和撞击的声音。这里的地面仿佛全部被岩浆所侵蚀,岩浆的蒸汽交织在空气中让一切都变得更加朦胧,到处都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远处在岩浆之中有一个浑身通红的身影,一丝不挂,健硕的身体上肌肉凸起,起伏不定的胸口表明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在这个人面前,一条红色的炎龙匍匐在岩浆里,虽然如同火钳的鳞片依旧通红发亮,脊背上排列着满是火炎的锯齿,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从火山口里爬出来时的桀骜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臣服,一种敬仰。 擎天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凌峻,眼中那两颗火苗似的瞳影渐渐消失,全身的红色也渐渐消散。而地面上的岩浆也慢慢地消退,渗透到地下,转眼这里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擎天慢慢地走到巨龙的旁边,用龙舌剑在左手手掌上迅速地割了一个口子,鲜血顿时如玫瑰般开在了掌心,巨龙似乎感受到鲜血的召唤,嘶吼着。 擎天左手握实,嘴里开始念起古老的咒语,这段咒语应该就是人族与龙族相互契约的古语,自古以来这都是擎者晋升中必要的一步。然后擎天将食指与中指并拢后贴在唇边,发出一种特殊的声响,用这段声响作为他召唤巨龙的契鸣。 做完这一切,擎天转过身来到朝阳草旁穿好叠放在地上的衣服,轻轻地扑打着衣服上的灰尘,黑眸中闪过一丝喜悦。 “终于做到了,没有辜负家族的期望和那小子……”擎天望着遥不可及的远方,喃喃地说道。 擎天调整好有些激动的心情,伸出左手,手掌上那道被龙舌剑割开的口子已经渐渐开始愈合。这是因为擎龙血脉存在的缘故,让伤口快速愈合。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到嘴边又发出了刚才的契鸣声。 契鸣声刚刚发出,擎天身后的巨龙开始慢慢站起,龙眼中充满着炽热的火焰,几乎就在一瞬间就冲飞到了天上,张开的双翼遮天蔽日。 炎龙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直接俯冲下来,擎天听到身后被炎龙带起的巨风,顺势向上一跳,当他快要下落时,炎龙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他的身下,稳稳地接住了他。 骑坐在炎龙身上的擎天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还有些发烫的龙脊,而炎龙也顺从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任其抚摸。 擎天仰起头看着有些发昏的天空,残阳已经落下,语含深意地说:“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永久的,除了天空。无论日月星辰变幻,无论风霜雨雪肆虐,它一直是永恒的。” 想起了天空,擎天的思绪中渐渐地出现了那个绿眸少年,他知道自己和擎空名字的寓意应该就是像天空一般永恒,于是轻轻地拍了拍炎龙的鳞片说道:“就叫你‘天空’吧。” 炎龙似乎听懂了擎天的话,又嘶吼了一声。 擎天嘴角轻轻勾勒出一道弧线,朗声说道:“天空,让我们来试试身手!” 炎龙又低声嘶吼了一声,双脚有力地踏着地面,龙翼扇动,慢慢地向上飞去。片刻,高空中就出现了一条红色的巨龙,上面骑着一个手拿长剑的擎者,像极了擎云城上正在随风飘扬的旗帜。 炎龙在森林上空盘旋,擎天才真正感受到这龙谷的浩瀚,即使他已经悬在天空,一眼还是望不到边际。飞行了一会,炎龙突然俯冲下去,猛地又飞了上去,双脚上却多了一头壮硕的野猪,摇晃着长长的獠牙想要刺伤炎龙,可无奈的是却够不到。 “咣!”在擎天的驾驭下,炎龙将它丢到了地上,得到自由的野猪急忙起身想要跑路,可还未等蹬出一步,一团炙热的火球就包围了上来,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如同炮弹一般的火球将野猪瞬间变成了烤乳猪。 炎龙慢慢地停在了野猪的旁边,擎天跳了下来,闻着烧焦的猪肉香,对着炎龙笑道:“干得不错,天空,这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 说完,擎天用龙舌剑割了一块流着焦油的后腿肉,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相比擎天,巨龙似乎更喜欢吃原生的,又飞去森林抓了一头可怜的野猪,活生生将它撕裂。当他们都吃饱了,擎天将目光重新望向远方,想起远方的家人,他对着炎龙轻轻地说:“好了,天空,我们回家吧。” 炎龙在空中飞行的速度极快,而且没有任何阻拦,因此当初他们步行几天的路程仅仅用了几个时辰就回到了那个人工通道出口处。 擎天从巨龙身上跳下,望着他们刚来到这里第一晚扎营的地方,地上还残留了几根烧黑了的干柴,回想那晚的放纵,欢乐的场面似乎还历历在目。 擎天从腰间拿出通信腰令,扯动它的拉环,腰令发出刺耳的鸣声,瞬间直窜云霄,紧接着天空中弥漫了一片彩色的烟雾。 这是他和父亲约定好的,如果他返城时已经晋升为擎者了,那么在通道口处提前发射腰令告知另一端的守城侍卫。他知道父亲的意图是想在通道入口为他提前庆祝,虽然自己不在乎这种形式主义,但还是照做了,因为父亲的话他从来没有违抗过。 发射完腰令,擎天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进了当时他们经历过“鼠灵”的人工通道。擎天也突然明白这座人工通道为什么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修建这么高了,因为身后巨大的炎龙刚好能够在这里自由前行。 一人一龙在这略显昏暗的通道里走了很久,擎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好哪里出了问题。 当通道里的光线渐渐有些明朗,意味着他们快要走出去了,擎天才猛地想到哪里不对劲。 “那只鼠灵的尸首呢?”擎天心里不由得一惊,虽然少了它的尸首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还是觉得奇怪。 “也许是被提前返城的擎空带回去了吧?这小子杀了这么一个怪物肯定会向他的那些伙伴炫耀一番。”擎天转瞬想明白了,放下疑虑脚上的步伐加快了。 又走了一会儿,擎天终于走出了闷热的通道,来到了阔别几日的地面上。不过,在他意料之外的是,通道外并没有他想象的锣鼓喧天庆祝他成为擎者的场面,甚至连出发时见到的几队守着入口的精锐侍卫队也不见了。 这种变故让擎天有些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龙舌剑,身后的炎龙也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紧张,低声嘶吼着,戒备地看向四周。 擎天联想到通道里消失的鼠灵尸首,有种预感告诉他这件事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他慢慢向云宫走去,同时利用感知力洞察这周围的状况。让他更疑惑的是,这一路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碰到,擎天不禁开始担心是否发生了什么? 正当他准备快步赶回云宫时,一个人影不声不响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原来是提前赶回擎云城的擎威。 “原来是擎威……为什么我的感知力没有感觉到他在附近?”擎天轻皱眉头,之前他用感知力洞察周围时,并没有发现有人。 “擎天少爷。”擎威干硬地打了声招呼。 擎天看着语气怪异,表情木讷的擎威,心里也是奇怪,不过总算是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通道入口的侍卫队都消失不见了。 见擎威慢慢走到自己跟前,擎空张开嘴道:“小威,怎么回事?为什么……” 还未等擎天将问话完全的说完,走到他旁边的擎威突然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捅向擎天的胸口。 由于擎天先前心里对一切突发状况都有所准备,所以迅速向一侧闪避,虽然避开了刺向胸口的匕首,但付出的代价就是手臂的划伤。擎天踉跄地站住,手中的龙舌剑直接架到擎威的脖子上,只要他轻轻一抹,擎威的小命就没了,擎天身后的炎龙看到主人受伤了,疯狂地嘶吼。 锋利的剑刃离擎威的脖子只有一厘米不到,但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依旧挥舞起手中的匕首,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天生怕死的贵族子弟。 擎天一看这明显不是擎威的作风,心中一惊,“难道中了什么蛊惑之术?”他更加担心云宫里的家人,于是手上的力度加大,剑心反转,用剑背狠狠地打在擎威胸口,擎威摇晃了几下便晕了过去,但伤不至死。 擎天吐了口气,看着血流不止的臂膀,不知为何脑袋里竟有一丝晕眩,身后的炎龙已经冲到自己身旁那架势好像要撕碎擎威,他急忙制止了它,擎天知道擎威一定是被人施了什么妖术。 “如果擎威都中招了,那其他人……不行我得赶快回到云宫!”擎天脸色凝重,刚想爬上巨龙返回云宫,突然周围出现很多人,手里拿着兵器向他冲了过来。 擎天握着龙舌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掌心里细汗淋漓,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有些模糊,只有拿着龙舌剑勉强地抵挡着几个冲过来的人,炎龙也甩动着铁甲般的尾翼将一个个弱小的人类打倒。 擎天眼睛更加模糊,只能凭借感知力苦苦支撑,最不幸的是他的力气越来越软,而敌人越来越多,明显是所有准备埋伏在这里的。 擎天只有摸索到炎龙身旁,发出一声契鸣,想让炎龙带他离开这里,炎龙也舞动着翅膀准备起飞逃离这里。不料天空中突然撒下来一张巨大的金属网,将炎龙罩在了里面,巨网的边角由十几个健壮的人拉扯着。 炎龙用尖锐如刀的龙爪用力地撕扯着巨网,不过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最后炎龙开始喷出炙热的炎息,炎息虽将金属网烧的火红,但还是没有将网损坏一分。 “难道是远古炎钢……”这是擎天脑海中最后的意识。不知道是谁居然用远古炎钢这么稀有的金属制作一张如此大的网,这是专门对付自己的炎龙的吗?他们究竟是谁? 当龙舌剑从擎天手中脱落到地上,擎天也慢慢地倒下了,一个老者悠闲地从偷袭者中走了过来,细白的胡须长满嘴角,一袭绿衣甚是扎眼。 见到绿衣老者,除了依旧费力扯拽巨网的人,其他的人纷纷低下身子,齐声道:“城主!” 老者走到已经昏迷的擎天面前,一丝奸笑挂在了干老的脸上,笑道:“这五觉草果然强悍,再强的擎者也抵挡不住,当年的擎风也是如此,没想到他的子孙也栽在这了,呵呵……” 老者又看了看困在巨网里还在不断喷着炎息的巨龙,眼神中多了一丝阴冷,“哼,谁说的此次龙谷晋升擎云城又会多了一个擎者?” 第四十三章 阴谋 擎天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只有潜在的意识,而其他属于人类的一切特性,触觉、嗅觉、听觉、视觉等他都感受不到了,唯一心里清楚的事就是自己和云宫里的家人肯定有麻烦了…… 夜幕已然降临,但擎云城的东城依旧是家家商铺都门庭若市,熙熙攘攘,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人们似乎很享受夜市的喧嚣,丝毫不知道云宫里面所发生的变故。 威利酒楼作为东城最豪华的酒楼自然是客聚如潮,在这里即使提前预约都不一定能预订到位置,因为酒楼人气太过火爆。威利酒楼不单单依靠拍卖会吸引人气,除了美味的菜肴,还有一些特色的“项目”,比如穿着暴露的美女奴隶在台上妩媚风骚等等。 去过威利酒楼的人都知道,酒楼一共有六层,层数越高代表的档次越高,服务自然也是越好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在酒楼的第六层楼上面还有一层,那是属于酒楼的老板威利专属迎客的地方,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虽然现在天色已经漆黑,但是第七层的房间里依然明亮如白昼,因为在宽敞房间的四个角落居然分别摆放了四颗夜明珠,而且还有各式各样稀有的饰品装饰在墙壁上,如此的奢华布局不禁让人咋舌。 “牧野城主果然有手段,佩服佩服!”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背着手站在房间的中央,精细的眼里闪烁着商人特有的奸诈,望着眼前失去意识而且还被捆绑严实的少年,一脸笑意地说。 牧野摆了摆手,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因为男子的奉承而有所动容,指着面前的少年说道:“要不是威利老板提供的情报,以及派另外一个帮手助我们的话,我又怎么会不费力气地擒得人族青年第一人……擎天呢?” 威利听到牧野的话,皮笑肉不笑地装装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威利老板您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云宫内的三大守城侍卫队都撤离了龙谷入口的?而擎宇他们……”牧野对眼前的这个面容伪善,内心狠毒的男子内心还是有点抵触的,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有了他的帮助,自己的牧之都就能坐实人族第一大势力的城市。 “呵呵,牧野城主还真是个好奇先生啊。好吧,我就告诉你。”威利伸出右手摸了摸胡子道。 牧野注意到威利手指上带了一枚蓝色的指环,那枚指环的光芒异常吸引人的眼球,他一下就认出那指环是用月之石打造的,才会如此让人醒目。据说月之石能够让人心智清醒,抵御暗术的蛊惑,通常被人们称为辟邪的灵石。 “这老狐狸闲来无事带上这东西干什么?”牧野心里有些狐疑。 “三队守城侍卫撤离那里是因为得到了他们的侍卫队长的指令,而至于三个侍卫队长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道理,牧野城主应该懂吧?”威利嘴角勾出一丝狡诈,含含糊糊地说道。 牧野肯定不会相信这么荒唐的解释,那三个侍卫队队长是擎家的绝对心腹,岂是拿钱就能收买的? 牧野张嘴还想问个究竟,但还未吐出一个音节就被威利打断了。 “牧野城主,就这样吧,知道的太多对您没好处。按咱们当初约定好的,擎云城周围的几个附属小城市属于你们牧之都,而至于我们擎云城的内务嘛……我们自己会处理。您嘛……放心以后人族就你们牧之都一个大城市了。”威利笑里藏刀地说道。 “哦,对了,还有我不会让世界各族知道擎家的灭亡有你牧野的一份功劳的!” “你……”牧野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堪,他渐渐觉得这事有点蹊跷,想起擎威呆滞的眼神,像极了十几年前在英雄大会上那个无脸斗篷人的眼神,心里一凉,难道……他勾结了那些恶魔? 牧野冷汗迭起,复杂地看了一眼已经失去意识的擎天,僵硬地说道:“哼,那我就谢谢威利老板了,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牧野便转身想要走出这个令他难受的房间,不过还未等踏出房门,威利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牧野城主。” 牧野回过头,表情镇定,但心里却有些紧张,不知道威利又有什么要求。 “想请问一下牧野城主,那条炎龙在什么地方?”威利问道。 想起那条巨龙,牧野一阵头痛,为了控制它,牧之都已经折损了几名好手了。 “还能在哪?当然还在那龙谷入口附近,虽然它被我的人用炎钢网控制住了,但还是威胁很大……”牧野没好气地回道。 “杀了它。”威利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情感。 “什么?!”牧野颤抖地反问道,对于他们拥有擎龙血脉世家的人族来说,杀死一条龙就是有背于家族的信仰,毕竟当初千年前祖先和龙族定下了血的契约,那就是盟族,虽然现在龙族已不复存在,但杀龙这种事任何一个家族都不敢去做。 威利没有理会牧野的质问,拍了拍手,几个壮汉从外面抬进了一台大型的弩炮摆在了两人面前,上面架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弩箭,精细的齿轮摆臂,可以让人轻易地操纵发射。 “这东西可是我专门为了对付那炎龙而找世界有名的匠师制作的,速度极快,力度恐怖,虽然对飞起来的龙威力减小,但现在的它只是一头牢笼困兽,用这巨弩近距离可一击致命。”威利轻轻地摆弄着弩炮,突然将弩炮的准星对准牧野,这一举动让牧野的身体有些颤抖。 “嘿嘿,别紧张嘛……我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瑕疵。”威利看到牧野的表现,微微笑道。 “那条炎龙放了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它?”牧野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忿声说道。 “呵呵,当擎者遇难,他的驭龙会跟随擎者体内流淌的擎龙血脉的指引找到我们,我可不想在吃饭或者睡觉的时候被烧成灰。牧野城主,怎么说你也是个擎者,难道连这儿都不知道?还是你的龙……有些特别啊?”威利讽刺地说道。 听到威利带刺的话,牧野脸上有些挂不住,只有他心里清楚现在自己的擎者身份已经名存实亡了,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两年前牧野的绿龙成功晋升为枯龙,这本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因为意味着牧之都的实力又提升了。但牧野渐渐感觉他竟然有些难以驾驭它了,在使用契鸣召唤它时也没有那么及时的出现在他面前。而且牧野已经有近一年多都没有见到过它的身影了,所以他才会忌惮擎云城又多了一名擎者。 “那你们杀死他,炎龙不就找不到他了吗?”牧野还是不愿意违背信仰去杀一条巨龙,指着擎天说道。 “呵呵,牧野城主,你认为我们千辛万苦和您合作就是为了杀死他吗?”威利语调怪异地说道。 “我们?果然是还有他人!”牧野心道。他仔细地回味威利刚才的话,发现他不经意间说漏嘴了。 也许是感觉自己的话有些多了,威利语气开始强硬起来,“牧野城主,您最好还是履行好当初的约定,处理好需要你们牧之都出力的事情,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这个秘密是否会走漏。” 对于威利这**裸的威胁,牧野心中极其不爽,但也无可奈何,只有冷笑道:“如你所愿。”说完转身愤愤地离开了这里。 看着牧野离去的背影,威利轻哼了一声,刚想喝口茶水,突然间,房间里的一扇内门被推开,威利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恭敬,眼神中透露着警惕。 暗傀族首领褐和魔岩首领奈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威利身旁,看着地上毫无意识的擎天。 褐微微蹲下,从宽大的褐色斗篷中伸出手,青葱一般的细指上,指尖呈暗红色,轻轻地刮蹭着擎天俊俏的脸庞,隐在斗篷里眼睛闪烁着,呢喃着:“这就是主人要的人?” 见到褐专注地把弄着擎天的脸,威利微躬道:“是的,褐首领,这个少年就是你们所要的,拥有纯正的擎龙血脉,人族青年第一人,擎天。” “哼,我看他也不怎么样,弱小的人族,大腿还没有我手臂粗,”奈巴面露不屑,抖了抖手臂上肌肉,“也不知道主人……” “奈巴,你的话有点多了。”褐阴柔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奈巴的话,站了起来,对着威利说道:“还有一个呢?” 听到冰冷的声音,威利似乎都感到阵阵寒意,立即回道:“另一个叫擎空,他和擎天虽然一起进入龙谷,但却一直都没有出来,也许……也许是已经死在里面了。因为据在下所知,这擎天和擎空虽然是亲兄弟,但两人却有着天壤之别,擎天是人族后起之秀,实力强劲的擎者。而擎空……” 威利欲言又止,小心地看着褐。 “有什么就说什么,别他妈吞吞吐吐的。”奈巴火爆脾气让他受不了威利这大喘气。 “擎空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贵族少爷,而且我也亲眼见过他的实力,他连我们酒楼的总管都打不过,说明他体内即使流淌的是擎龙血脉也无法发挥其真正的作用。而两位首领和在下合作,明确要求要活的,不就是为了这擎龙血脉吗?”威利媚笑道。 听到威利的话,褐猛地抬头,从斗篷中透射出两道暗红色的光芒。 “我要什么,你只需给我便是了,但记住不要揣摩我的心思,人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褐淡淡的话却如同万根细针一样刺进了威利的心里,让他冷汗袭背。 “是……是……”威利忙使劲点头,“褐首领放心,我会让人继续在龙谷的入口守候,只要擎空能活着出来,我肯定能把他带到您面前。” 威利低着头,心里正为刚才自己的自作聪明担心,在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面前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丢了性命。 “还有,我不管你和谁合作,但只要他泄露了我们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褐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感。 “这点请您放心,如果有人敢走漏一丁点消息,即便他是贵族或是城主,我都有办法让他下地狱的,”威利这时眼睛里才闪过一丝原有的狠毒,不过转瞬又变成一副奴隶样,“那事成之后,您答应我的……” 威利用余光悄悄看过去,才发现两个人早已经消失不见了,与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地上的擎天。 “妈的……”威利只有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他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一时冲动和黑暗联军这帮恶魔进行交易,简直就是玩火**。 不过也难怪,威利已经是擎云城里数一数二的富豪,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个数字。而一旦人有钱到这种地步,那么他就会追求其它对于他更有吸引力的东西,比如权利。 所以,威利与黑暗联军进行交易,把他们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而事成之后,自己所得到就是人族的首领,不是一个部落,一个城市,是整个人族的首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个阴谋,而他只是这盘“阴谋”的一颗棋子。 第四十四章 是你 龙谷的夜晚是最难度过的,尚且不提野兽的袭击,光是它们的叫声就够让人心生恐惧的了。擎空三个人并没有选择在湖畔扎营,因为湖边蚊虫很多,而且整片湖域就像是个野兽的大巢穴,谁也不愿睡着睡着就被当做餐点拖下湖去。 小营地选择在离湖不远的一个谷坡上,周围有很多岩石,大家都临时搭了一张“床”。 没有床的日子对于金胖子来说就是折磨,习惯了家里柔软舒适的床,现在却睡在比自己骨头还硬的岩石上。他好不容易才睡着,但还是在睡梦中左右翻滚寻找着舒服的姿势。 这样金胖子也许舒服了,但却让擎空心烦意乱,本来心中有事再加上周围的噪音,擎空只有站了起来向湖边走去透口气。 擎空坐在了一块干净的岩石上,望着湖中心倒映着天上的明月,宛如一个银盘飘在水中,星星洒洒地挂在天上,仿佛伸手就可以摸到。 在这一片宁静之下,擎空的思绪也开始泛滥。 自从来到龙谷以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安静地坐下来,不是在躲,就是在逃,总之就是在疲于奔命。早已经顾不得来这里的目的,倒是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之后,一些特殊的情感滋生了,金胖子,牧恬,擎天……下午听到牧恬提到擎天或许已经晋升为擎者了,心里竟然泛起一丝喜悦,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为那个家伙高兴。 擎空无聊捡起一块小石快打向湖中,石块在水中打了几个水漂,激起几朵水花,擎空的目光顺而看向湖对岸,他发现对岸的树丛中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双腿不自然地向后退了几步,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才发现什么东西也没有。 “来到这鬼地方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了……”擎空苦笑着摇了摇头。 擎空心里还是有所顾忌刚想离开,身后却传来阵阵声响,让他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擎空转过身望去,身后的树丛被扒开,一张美玉般的秀脸探了出来,映着月光煞是好看。 “睡不着吗?”牧恬走到擎空身边,轻轻地坐在了一块岩石上。 擎空看了看她,也坐在了一旁,尴尬地说:“都怪那胖子翻来覆去的……” 擎空闪烁着眼神,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情感。 牧恬笑了笑,她知道擎空不想让别人看出他内心深处的脆弱,于是望着湖面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自从咱们分开以后,擎天和我谈论最多的就是你,每当他谈论你的时候脸上总会罕见地出现一丝笑容,那种为之骄傲的笑容。” 听到牧恬的话,擎空先是一怔,然后嗤鼻自嘲地笑了笑。 看到擎空情绪的变化,牧恬知道自己没有猜错,继续道:“我能看出来,你和擎天之间有着很深的隔阂,而这道沟壑却是你一手筑建的,你的自尊,你的埋怨,你的自暴自弃,让原本属于你们的兄弟情谊破碎。虽然很多人对你有偏见,但擎天没有,而你却把他推开。” 牧恬风轻云淡的话字字刺痛着擎空的内心,他双手插入头发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处处维护着你,替你进入龙谷求情,不惜用身体抵挡原本冲向你的狼熊……” 牧恬的话进入到擎空的脑袋里转变成了一幕幕的画面,想起自己在出发时还怀疑擎天帮助自己的动机,擎空又是一阵颤抖。 “呵,我原本不就应该这样吗?拥有擎龙血脉的废物,家族的耻笑,你还奢求我有什么高尚的品质吗?”擎空头埋在双腿间,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是吗?但我并不这么认为,来到龙谷之后,我见到的擎空并不是别人嘴里一无是处的公子哥,他聪明,勇敢,重情义,而且……貌似他也不是拥有擎龙血脉的废物。”牧恬峰回路转一般地说。 擎空身体怔了一下,抬起头,绿色的眼眸看着牧恬的侧脸,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是在夸赞自己。 牧恬转过脸,看着擎空的眼睛,对着他说道:“你现在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相信自己,因为如果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首先自己要认可自己。” 看到牧恬的眼神中充满着真诚,一丝微笑重新挂在了擎空脸上,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这个心灵导师也做完了,那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来龙谷?不会真是来历练的吧?”牧恬莞尔一笑,明亮的眼睛转了转。 擎空刚想将内心里来自龙谷的召唤告诉牧恬,突然身后小谷坡方向传来一声嘶吼,震耳欲聋,看样子根本不是什么小野兽。擎空和牧恬相视一眼,眼睛里都充满着担忧,因为那声嘶吼是从他们扎营的地方传来,而金胖子还在那里。 “不好!”擎空来不及多想急忙转身向他们扎营的地方跑去,牧恬也将腰间的皮鞭抽出来追了过去。 擎空从未觉得自己离开营地这么远,双脚疾驰,恨不得多长出几只脚。当他向左一个转弯时,一个人影迎面撞了过来,原来是金铭,两个人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跌坐在地上的金铭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对着擎空和牧恬大喊:“跑!快跑!蓝色的龙……龙!” 于是擎空便转身又朝湖边跑去。三个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奔驰,听不到身后有什么动静,只能听到自己不断地心跳声。 跑了一会,金铭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他已经跑不动了,更何况他怀里还抱着一头小狼熊。跑在前面的擎空和牧恬看到他停下来了,只好也停了下来。 喘息了几口气,牧恬发现周围静悄悄的,而且她也没有感知到有什么危险,于是细声说道:“但愿它只是路过……” 自己的话刚说完,却发现金铭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恐惧,嘴唇颤动吐出了几个字:“它在……在你背后。” 牧恬和擎空猛地回头,表情完全凝固在了脸上。 这是一个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恐怖存在,应该说威严更恰当一些。一条浑身透着诡异蓝色的巨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这条蓝龙比牧恬在炎龙谷域见到的那条炎龙还要巨大许多,浑身龙鳞散发着鬼魅的光芒,巨大的头颅上锋利无比的独角拥有着帝王般的威严,一双眼睛藐视着眼前弱小的人类。 躲在金铭怀里的小狼熊伸出茸茸的脑袋看到了这个庞然大物,吓得又缩了回去…… 也许是感到他们的恐惧,蓝龙嘴边轻吐着龙息,宛如雨夜里的闪电互相交织着。 擎空几个人的脚仿佛被钉住了,只能一点一点地向后退。 蓝龙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势,而是又嘶吼了一声,像是挑衅的宣言在寻求一名敢于接受挑战的勇士一般。 牧恬脑袋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此时的情形和那天她和擎天遇到那条炎龙时的情形一模一样,心里不禁念叨:“难道是我的血脉引出了它?怎么会?这可是蓝龙,史上就没有哪个家族驾驭过蓝龙,更别提牧之都了。” 牧恬来不及想太多,对着身旁的两个人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血脉把它引了出来,一会我向东边跑,把它引过去,你们两个记住只要不乱动,它应该不会伤害你们,然后你们就赶快离开这里,不要管我。”说完,牧恬猛地向东边跑去。 可牧恬跑了几步却发现蓝龙依旧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丝毫没有理会自己。 牧恬瞬间就明白了,不是自己的血脉把它引了出来,而是擎空!可是这小子怎么会把蓝龙吸引出来,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条…… 牧恬心中的紧张顿时被尴尬冲去了一些,于是又跑回来了。 面对两双不解的眼神,牧恬表情有些窘色,对着擎空说道:“是你。” 第四十五章 诱饵 “是你。” 看着跑了没多久又回来的牧恬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擎空一脸疑惑的表情。 “难道是小空的血脉把它吸引出来的?”金胖子低声颤抖地问。 牧恬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虽然心中还有些怀疑,但除了擎空还能有谁?总不会是金铭把它吸引出来的吧…… 擎空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完全明白了,虽然也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咬了咬牙道:“那你们别动,我来引开它。” “不行!”金胖子和牧恬异口同声地否定了擎空的想法。 “现在没有什么行与不行!”擎空看着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蓝龙,焦急地说,“放心,这里的地形对我有利,以前在云宫练的攀爬技术可不是白练的,引开它后,我们在湖边汇合。”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试炼,如果你失败了,你会……你会死的,让我们一起制服它。”牧恬焦急地说道,她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即便以前在遇到生命危险时也会淡然处理。 擎空转过头对着牧恬轻声说:“你心里明白这是不可能的,我既然能引出它,那说明我的实力得到它的认可,你不说如果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首先自己要认可自己,而现在就是自我认可的时候,相信我。” 擎空说完,自顾自地向前走了几步,变得离蓝龙更近了,更加能够看清楚这个让人胆寒的生物。擎空双脚微微有颤抖,但双拳紧握,他知道这次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只有拼了。蓝龙看着眼前走上来的少年,低声嘶吼了几下,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别废话了,说那么多我也听不懂,来吧,让我们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较量个高下。”擎空飞野似的朝身后跑去。 巨龙嘶吼了几声,巨大的身躯转眼就消失了。 金铭看着擎空消失的背影,刚想追过去却被牧恬叫住了。 “金铭,不要过去!”牧恬喊道。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当作诱饵,被这恶龙杀死?”金胖子怒吼道,“你办得到,我可办不到!”说完,金铭头也不回地向擎空跑的方向追去。 牧恬咬了咬嘴唇只有跟了过去。她心里并不是金铭所想的那般冷漠,而是考虑到如果他们过去只会让局势越来越乱。 擎空在黑夜里没命地奔跑,不知不觉又跑到了个短枝林,在矮小的树枝遮蔽下,擎空放慢了脚步,轻轻地潜行。 他很想知道那条蓝龙在哪里,但是周围一片昏暗,银月也是似乎被黑暗笼罩。走着走着,他发现前方有些怪异。 一棵高大的古树挡在了他面前,这在这片小树林里显得极为诡异。擎空没有多想直接爬了上去,当务之急是看一下那条巨龙在哪里。 擎空一边爬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害怕的缘故,自己的手心里竟然湿湿的,而且他也感觉到自己所攀附的树枝有种股怪异的味道。 一丝不安袭上擎空的心头,他猛地想起这蓝龙极其狡诈,而且善于幻化,莫非…… 擎空颤抖地摊开一只手,在微弱的夜色下看到手心里净是粘稠的蓝色液体,弥漫着腥臭的味道。 满眼惊恐的擎空急忙松开还攀附着的双脚和手,身体急速的向后仰了下去。 “咣!” 擎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时他才发现不光是手上,自己浑身上下都涂满了这恶心的蓝色,而面前高大的古树竟开始慢慢扭动着自己的枝干,弯曲的枝干变得松软,连根拔起。转眼间,那条蓝龙又重新站在了擎空面前。 “啊!”擎空惊恐着,用力地蹬着双腿向后撤,而蓝龙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在调戏儿童一般,眼神中充满着蔑视。 也许是玩够了,蓝龙开始咆哮,嘴里吐出一股蓝色的龙息直奔擎空。 擎空奋力地向右侧滚去,袭来的如同闪电般的龙息击中他身旁的枯草瞬间就燃烧了起来。蓝龙没给擎空喘息的时间又是一股龙息奔向了擎空的右侧,这回他只能向正燃烧的草堆滚去。 躲过了龙息所付出的代价就是火烧屁股,炙热的火焰灼烧着擎空的屁股,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向身后跑去。不过还未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如同铁钳一般的巨爪就抓住了他。 蓝龙抓着擎空在短枝林中飞行穿梭,速度极快,用擎空的身体不断撞断着周围的树枝。擎空看着不断升起的高度用力地挣扎,如果再不能挣脱开这巨爪,他可真就任这蓝龙摆布了。 “你已经救过我一次了……”擎空望着自己的双臂似乎能看到里面滚滚流动的血液,喃喃地说道,“这次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了!” 说罢,擎空用力握紧双拳,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身体里的血脉。顷刻儿,擎空豁然睁开双眼,看着手臂上重新布满的青丝,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 也许是感受到了什么,蓝龙控制巨大的爪子又将擎空撞向一棵稍显粗壮的树。这回擎空并没有害怕,而是伸直手掌如同一把利刃一般将整棵树拦腰截断。 重新拥有恐怖力量的擎空眼神狂热,双手成拳用力地打向还紧紧抓着自己的龙爪。虽然擎空自认为他现在力量无比恐怖,但轰击在龙爪上的双拳却连它在外层的鳞片都无法击穿,反而双手被震得发麻。 “怎么回事?”擎空本来自信地以为它的爪子会像狼熊的脑袋一样不堪一击,但谁知道会这样。 他的这一行为也彻底激怒了蓝龙,抓着擎空的爪子突然松开,用巨大的龙尾瞬间扫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 擎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鲜血立刻从口中溢出,他现在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这巨大的冲击震碎了。单手支撑着地面,慢慢向后退,躲在一堆草丛中,即使手臂上的青丝仍在,但他已经对蓝龙没有丝毫想法了。 擎空重重地咳了几声,他知道那蓝龙早晚会找到他,眼神中仍有着不甘。但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条蓝龙是一条近千年的古龙,是比枯龙还要恐怖的存在,一头百年的狼熊只能勉强对抗一条刚刚晋升的游龙,更别说是游龙的祖宗级别的古龙了。 “我真是有些狂妄了,驭龙术,躲闪等等驾驭巨龙必须修习的技能我没有一个精通的,竟妄想单凭力量去驯服它,呵……这就是宿命。”擎空自嘲地笑了笑,舔了一口嘴角的血迹,透过缝隙看着慢慢靠近的蓝龙,竟有种英雄末路般的豁然。 “喂!快过来!” 正当擎空准备迎接他认为的宿命时,一声细如轻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擎空猛地回头,看到一张青涩秀丽的小脸在他身后草丛中探出,偏中性的面孔加上不长的头发让人分不出是男是女。 “鹿儿?”但擎空一下就认出了她,想起那天小溪里的一幕,脸色竟有些泛红。 鹿儿看到他的表情瞬间也明白了,于是俊俏的小脸微皱,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想这些,于是娇怒道:“你到底还想不想活了,快跟我来。”说完转头就消失在身后的草丛中。 擎空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妮子的脾气还挺大,看着近在咫尺的蓝龙,擎空忍着身上的剧痛,咬了咬牙爬进了黑漆漆的草丛中…… 第四十六章 绝处 当擎空爬入了身后的草丛才发现里面居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大许多,细长及胸的宽叶草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他们。 擎空弓着身子跟着鹿儿一直向前摸索着前行,身后的蓝龙不断咆哮着,耳边充斥着树枝折断的声音。走了一会鹿儿停了下来,擎空身子向前探,才发现前面的路居然被一片连绵的岩壁挡住了。 “这下好了,白跑了,又是一条死路。”擎空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没有太强烈的失望感了,至少鹿儿让他多活了一会儿。 擎空颓然往地上一坐,对着走向岩壁的鹿儿轻语:“鹿儿,你赶紧走吧,不要管我,它是针对我来的,不会为难你的。” 鹿儿没有理会擎空,身体轻灵地跳跃到岩壁前,用手将面前的杂草扒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崖洞,鹿儿转过身面带笑意看着擎空。 看到这个崖洞,擎空的眼睛立刻变得明亮,急忙跑了过去和鹿儿一起挤了进去,然后将杂草重新弄回原样,只留出一个很小的缝隙来观察外面的动静。 这个崖洞异常的狭小,仅能容下一个成人,幸亏鹿儿身材娇小,但两个人还是不得已用一种暧昧的姿势才能完全躲进去。 擎空喘着粗气透过杂草缝看向外面,虽然外面依旧是静得可怕,但却没有一丝异常。擎空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和鹿儿正处于后背贴前胸的尴尬姿势。 “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凉?”擎空没有察觉鹿儿的羞涩,冷不丁地问道,丝毫没有考虑到身后少女的感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鹿儿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娇嫩的脸上渗出丝丝热汗,一股怪异的味道传来,令她鼻子微微一皱。 擎空瞥见鹿儿如此表现,低声开玩笑道:“怎么说也是我花钱从奴隶主手里买下的你,现在只不过无意中接触了一下就生气了?小妹妹。” 鹿儿一听擎空误解了她,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小空哥哥……” 这名字还是她听那个胖子叫的,她知道擎空一定应该比自己大,所以便脱口而出。 “小空哥哥?”擎空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嗯……”鹿儿轻抿嘴唇,“我是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才会那样表现的。” “怪异的味道?”擎空收起了不正经的态度,表情严肃,突然他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沾满了那蓝龙的黏液。 “糟糕!这狡诈的蓝龙会不会跟随着我一路留下来的气味追过来?” 想到这,擎空后背不禁有些发凉,从缝隙看向洞外,可外面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擎空刚想收回目光,一颗巨大的蓝色瞳孔直接探了过来,那瞳孔里有无数细小的洞孔,如同插有千万根针一般。擎空被这突然出现的巨眼吓得直接猛地后倾,巨大的冲力将鹿儿直接顶到了崖洞的内壁上。 擎空无暇顾忌她是否被撞痛,现在重要的是逃命! “鹿儿,你听我说,”擎空紧张地说,“那恶龙就在洞外。” “轰隆……”蓝龙似乎在回应着擎空,巨爪不断地拍击着崖洞的上沿,想要把擎空逼出来。 松动的碎石不断从洞顶掉落,擎空用胸口遮盖着鹿儿娇小的身体,焦急地说:“一会我先跑出去,我身上有它的气味,它一定会被我引开,你等到安全了再出来。” “不行!我要跟着你走。”鹿儿倔强地抬起了秀气的小脸,咬着银牙说道。 擎空看着洞顶慢慢开裂,心里颇是无奈,“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鹿儿微微向后退了一点,露出刚刚伏起的小胸脯,擎空这才发现她的胸前也全是蓝色的黏液。 “这下同意了吧?”鹿儿语气中竟有些得意。 看着鹿儿充满灵性的绿眸不断闪烁,擎空先是一怔,然后旋即苦笑,“好吧,那就让小空哥哥带你闯一回这龙潭。” 鹿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纤细的小手背在身后,手心净是蓝色粘稠的液体。原来那蓝色的液体是她自己涂抹在胸前的,这一幕擎空当然没有看到…… 擎空从地上捡起一块从洞顶碎裂掉下来长条石块,紧握在右手中。他唯一欣慰的是,那股澎湃的力量还在体内,他也发现召唤出“青丝”后不单单是得到恐怖的力量,就连他其它的感官都放大了,动作也极其敏捷。 “一会要紧紧跟着我。”擎空再次叮嘱鹿儿,说完,伸出左手拉起鹿儿的玉手,猛地从崖洞里冲了出去。 蓝龙正在疯狂地用前爪轰击着崖洞,发现了擎空和鹿儿两人速度极快地跑了出来,于是顿时大怒,龙息一股接着一股的喷射出来,同时如同铁链锤般坚硬的尾巴也向他们扫去。 擎空这回没有妄大的想打败它,而是专注于逃跑,轻盈的步伐让他游刃有余地躲闪着蓝龙的攻击。不过这么快的速度让擎空担心鹿儿会吃不消,不过看着鹿儿的表情似乎比自己还要轻松,于是缩了缩鼻子,看来自己小瞧了这丫头了。 身后的追逐声渐渐变弱,擎空的额头上才冒出一丝细汗,放慢了脚步。 擎空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不知道他们跑到了哪里,只感觉周围渗透着一丝凉意。他们两侧全是陡峭的崖壁,根本无法攀爬上去,只留下他们现在所走的一条狭窄的小路。 “我们安全了吗?”鹿儿紧握着擎空的手,仰着头看向他,不知为何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有无比的安全感。 “以龙这种生物的性格,一旦你的血脉把它引了出来,除非你把它驾驭了,否则你只要活着就别想摆脱它……”擎空心里想着父亲说过的话。 “或许吧……”擎空并没有将心里所想的告诉鹿儿,而是依旧谨慎地看着四周,这蓝龙是几种龙里最善于使用心计的了,如今连个影子也见不到却让自己更加担忧。 擎空越往前走,越有种预感将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两人如同走上了一条只能向前行而不能回头的不归路。最让人心慌的是,身后巨龙的追逐声又慢慢袭来…… “快跑!”擎空轻喝了一声,然后又握紧鹿儿的手向前跑去。 渐渐的,狭窄的小路慢慢变宽,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看到如此,擎空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丝喜色,只要路变宽了,就应该会有分支小路,到时候就有得选择了。心中有了希望,脚上的速度也提了上去。 可是跑了没多久,擎空脸上的喜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丝绝望,路的尽头居然是悬崖,这条路真的是一条不归路。 “前面没路了……”鹿儿小心地走上前去,望着下面的万丈深渊一般漆黑的一片,轻声地说道。 “这狡诈的东西!”擎空眼中噙着怒意,他知道这蓝龙不会轻易地让他们跑掉的,虽然处处小心,没想到还是中招了。这蓝龙故意把他们逼到这条路上,将他们引到绝处。 擎空望向远方一片连绵的山脉,面前是一道狭长的山谷,如同被人从中间重重地砍出一个豁口,这么高跳下去估计即使不粉身碎骨也绝无活下来的可能了。但身后一阵阵狂袭而来的巨响也宣告着绝无回头的可能。 “这是最后的结果吗?”擎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喊道,“我不会放弃的,即使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搏一次!” “鹿儿,怕不怕?”擎空眼神坚毅面对着黑暗中不断靠近的蓝龙。 一旁的鹿儿也转过身看着他,清秀的小脸微微上扬,手中也拿起一块不大的石头,她用行动告诉了擎空。 擎空虽然表情笑了笑,但内心还是对鹿儿有所愧疚。他知道面对实力强大的蓝龙,他们这样做绝对是以卵击石,但他至少因为没有表现的贪生怕死,不会因此再成为擎家的笑柄。而鹿儿呢?不能因为自己而白白牺牲啊! 来不及多想,蓝龙已经只距离擎空百十来米。但奇怪的是,越是向他们靠近,蓝龙的速度越慢,最后居然停了下来,眼神中竟有些许忌惮的神色。 擎空看到蓝龙不断向自己嘶吼,但却没有靠前的意思,若有所思。 “难道它怕在悬崖边上搏斗会掉下去?不能啊……它不是有翅膀吗?”擎空差点被自己这个愚蠢的想法逗乐了,眼神一亮,似乎想明白了,心道,“一定是周围有什么东西让它不敢上前。” 这个想法让擎空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眼神不断瞟向四周在寻找有什么奇特的东西,但找了一会,发现这里除了岩石别无他物。 蓝龙站在原地嘶吼了几声,虽然眼神中还有着忌惮,但似乎擎空对它的诱惑更大一些,于是又开始慢慢靠近。 擎空刚才还有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双手握拳,指甲深陷手掌。 “来吧……”擎空微眯双眼,双手提力,虽然手臂被衣袖遮盖,但他知道里面一定是青丝暴起,无穷的力量汇集双臂,脚下的小石子都微微颤动,狂风一般向蓝龙奔去,自己不愿坐以待毙,即使死也要它付出一定代价,哪怕只是掉了一块鳞片。 看到擎空如此恐怖的速度,鹿儿的眼神中不禁露出惊讶的光芒,手上的石块也同样握紧,跟了过去。 “咣!” 擎空的身体还未等靠近蓝龙,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给弹回来了,重重地摔在地上。 鹿儿只见一个黑影飞了过来,发出一声巨响,一看原来是刚刚跑过去的擎空,急忙搀扶着他,“小空哥哥……” “驭龙术,躲闪术……”这几个略微熟悉的词汇一直在擎空脑海里萦绕,但是他却怎么记不起该如何施展,因为他从来没有认真地练过这些技能,而不会这些技能光凭自己的蛮力甚至都无法靠近蓝龙。 现在擎空开始后悔当时在上这些课时没有认真去学,不过为时已晚,他在鹿儿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然后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鹿儿娇白的脸上表情慢慢凝固,眼神复杂地看着擎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恶龙!你不是想亲手杀死我吗?但是……”擎空狠狠地唾了一口鲜血,毫不恐惧地直视这蓝龙的双眼,“我偏不让你得逞!” 说完,擎空拉紧鹿儿的手转过身朝着后面的悬崖急奔过去。身后的蓝龙一看擎空居然选择跳崖,碧蓝的眼睛里充满着愤怒,不断地嘶吼着,伴随着狂风一般的怒气直接追了过来。 不过,当蓝龙追到崖口后,只看到两个急速下坠到黑暗深处的身躯,它扇动了几下巨大的翅膀,还是没有飞下去,眼睛里那丝忌惮的神色又重新出现,似乎有着什么比它还恐怖的生物在下面,让它如此畏惧。 蓝龙在悬崖口盘旋了一会儿,它盯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低声地嘶叫了几下后缓缓地飞离了这里…… 第四十七章 逢生 “擎空!” “擎空……” 声嘶力竭的喊声环绕在有些空旷的山谷里。 金铭面容憔悴,原本肥肥的脸也消瘦了不少,沙哑的嗓音还在喉咙里不断地挣扎着。金胖子的身后跟着同样一脸疲惫的牧恬,手里拿着长鞭,起伏的胸脯上面染满了各种颜色的血迹,这一路因为他们的呐喊声招来了各种野兽,但都被牧恬一一解决了,不过她也有些筋疲力尽了。 因为他们已经喊了一夜了,也就是说,自从擎空离开他俩当作诱饵引开蓝龙已经过了一整夜了。 “金铭……休息一会儿吧,这样下去,没等找到擎空,你身体就垮了!”牧恬看着前面的金铭走路都快摇摇晃晃的了,心中不禁有些酸楚。 “都怪我……怪我当初没有及时地跟上他,现在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金铭有些呜咽地自责道。 “别这么埋怨自己,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他刚才那个速度我也无法跟上。不过,他既然有能力把它引出来,自然有能力安全脱险,说不上……还能把那蓝龙驾驭了呢。”牧恬安慰着金铭,虽然她心里也没底,毕竟那条蓝龙绝对是她见过最恐怖的生物。 虽然话语中有些迟疑,但对金铭还是起了作用,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也变得有光泽起来,对着牧恬兴奋说道:“真的?你是说擎空会成为擎者…是吗?” 牧恬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我们现在应该回到那个湖边,说不定现在他已经在那个地方等我们了。” 牧恬知道在浩瀚如海的龙谷里这样找下去绝对不是办法,两个人又累又饿,如果再遇到一条龙,即便是一条游龙,他们也无法抵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湖边,那里有水源,有食物,补充好体力再从长计议,她相信这也是擎空希望看到的。 “好!”金铭顿时来了力气,转过身,向着那片大湖走去。 牧恬看着金铭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可能预料到擎空似乎已经遭遇不幸,虽然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是究竟还是要面对的。 …… 龙谷的每个夜晚似乎都很漫长,当太阳慢慢地爬上天际,感觉像是过了一个酷寒的严冬。虽然擎空在四季如春的擎云城里从来没有体验过冬季,但是那种传说中切肤之痛的严寒他刚刚算是真切地体验到了。 擎空从悬崖上跳下时双手紧紧地拥着鹿儿,但无奈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将他俩分开。擎空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挥舞着,刮在脸上的冷风如同冰刀一般刺痛着自己的皮肤,但好在这种痛楚并没有持续很久,身体便重重地砸了下去,只听到“咔嚓”一声,然后就没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擎空的手指居然微微动了动,紧接着是手掌,手臂…… “呃……”浑身如同摔碎了一般的疼痛叫醒了擎空。 虽然有了意识,但却无法睁开双眼,擎空艰难地用手遮挡着一束有些刺眼的光线,好不容易才适应一会,才费力地睁开双眼。 “这……这是哪里?”擎空模糊的双眼看着包围着自己的四壁,全是黄白颜色相间的液体,而在自己头顶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缺口,那束光线就是从这个缺口照射进来的。好像自己困在一个白色的小房间里,而这房间里就只有一盏悬挂在头顶的灯。 “难道我真的死了?”擎空脑袋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和鹿儿被蓝龙逼走上绝路,跳了悬崖。“这不会是每个人死后待在的地方吧?” 不过身上清晰的刺痛感让擎空知道,自己并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因为博多尔大学者曾告诉过自己,人一旦死了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无论痛苦还是快乐…… 擎空慢慢地伸出双手,才发现上面全是白色的液体,顿时一种恶心的感觉袭来。想起蓝龙身上的蓝色液体,擎空不禁有些后怕。他用手小心地碰了一下四周的白壁,感受到一丝温热,再用手轻轻地敲了敲,结果很清脆,仿佛另一边是空心的一样。 擎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脚底滑滑的,一时间难以站稳,于是擎空借着光线看向脚面。 “啊!” 擎空看到脚下的东西,不自觉地叫了出来,不断地向后退,但如此狭小的空间他能退到哪里? 目光所见,他的脚下是一大团透明的液体,被一层薄薄的细膜所保护,但让擎空如此惶恐的是液体里面的东西。那居然是一条幼龙的雏形,没有一块鳞片,眼眶凸起,猩红的双眼紧闭,四肢佝偻着,这种样子更显得恐怖。 “难道我在……”看到连毛都没长齐的雏龙,擎空有些懵了。 擎空不禁颤抖地再次环顾着周围密封的空间,果然发现四壁有着明显的曲线,更加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我居然在一颗……一颗巨大的龙蛋中!”擎空被自己的这个结论惊讶得瞠目结舌,这下好了,刚逃离蓝龙的追捕,又把自己直接送到了幼龙的嘴边。 擎空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雏龙,用脚轻轻触碰着充满弹性的保护膜,貌似它还未构成威胁,但擎空仍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唤醒它,让它提前破壳而出…… 他望着头顶那块缺口,恍然明白了自己能够活下来的原因。他从悬崖上跳下来后,恰巧撞进了这颗巨蛋中,里面充满着的液体以及无比弹性的保护膜让他活了下来。但脚下的雏龙清晰可见,虽不知这是幸运还是厄运,不过至少暂时让他活了下来。 “鹿儿……”擎空猛地想起为救自己也跳了下来的幻族少女,不知道她是否也像自己一样被龙蛋接住,还是已经……擎空不敢继续想下去,他要赶快离开这里,要不然等到这雏龙真正苏醒了,自己就是它第一顿美食。 擎空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但是距离头顶上的那块缺口还有一段距离,而周围内壁太滑根本无法爬上去,所以逃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自己身旁打碎出一个缺口来。 看着一条雏龙就在自己脚下踩着,擎空心里默念着龙图保佑,伸出手用力地打向身旁的内壳。 “哎哟!”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禁轻哼了一下,而蛋壳却连一个裂纹都没有。 擎空急忙掀开自己的袖口,果然手臂上的青丝已经消失不见,于是他轻轻提力,青丝一般的血管又重新浮现。看到如此,擎空心里还是有点喜悦的,因为他已经可以灵活地控制自己的血脉给予自己的力量。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擎空再次握紧拳头,用力地打向刚才的内壳。 “咔嚓……”内壳上出现一丝极小的裂纹。 擎空虽然面露喜色,但还是没有想到这蛋壳有如此的硬度,自己势大力沉的一拳居然没有打破它,而只是裂了一个小缝,裂缝的形状更像是一个嘲笑的嘴型。 一想到嘲笑,擎空的表情沉了下来,握紧的拳头又一次轰击了过去,一拳,两拳,三拳…… 坚硬的内壳终于不堪重击,完全的碎裂出一个缺口,外面的光线迫不及待地透射了进来。 擎空微微抹了抹头上的细汗,将缺口边缘的尖齿清理了一下,拿起一块坚硬锋利的内壳碎片握在手中,小心地从缺口探了出去。 当擎空从龙蛋里完全的跳了出来,吐了口气后不禁苦笑,自己也算是“破壳而出”了。 他环顾着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地势较低的小谷地,整个小谷地是以自己身后的这颗龙蛋为中心环绕着,好像是龙蛋从高处掉落砸出的一个巨大的坑。 由于周围的植被还算茂盛,所以擎空看不到远方的情况,只有慢慢爬出小谷地。当他站在较高的土包上看向远方,眼前的一切让他窒息…… 这一片狭长的崖底有着千千万万个像自己所处的小谷地一样的地方,而且毫无例外谷地里面都有一颗巨大的龙蛋。唯一不同的是,有的龙蛋是白色的,有的是红色的,还有的是蓝色的,黑色的……这些五彩缤纷的龙蛋如同大地的斑点一般散乱地排放在那里。 “吁……”擎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窒息的感觉才稍稍缓解。如果说自己前几天所处的位置是龙谷,那这里根本就是龙谷的孵化场地。 “怪不得那条蓝龙眼神中有着些许忌惮……哎?不对啊!”擎空看着周围的龙蛋,有些纳闷地想,“即使是下面全是龙蛋,那为什么它会害怕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更恐怖的生物吗?” 擎空不敢想象还有什么生物比龙还凶猛,除非是……远古守护龙图,不过那根本就是幻想,五条守护龙图已经消失了几千年了。 擎空收起心中的猜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鹿儿,然后逃离这个遍地龙蛋的地方。 擎空站在原地看着东西两侧的方向,最后他凭直觉选择了向西前行寻找鹿儿。擎空小心地爬过一个个小谷地,每当路过各种颜色的龙蛋时,他总是会格外小心,生怕里面的雏龙会破壳而出。 当他不知翻过查看了多少个小谷地后,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一丝声响,有点像用手敲打着墙壁发出的闷响。 擎空急忙向声源处奔了过去,奋力地爬上一个很高的陡坡,才发现下面是一个很大的谷地,面积是其它小谷地的几倍,而谷地的中央插立着一颗无比巨大的彩蛋,彩蛋上有着很多颜色的条纹相互缠绕着,而闷响的声源就是从这个巨大的彩蛋里传出来的…… 第四十八章 彩蛋 眼前这颗巨大龙蛋上的条纹如同过节时云宫上下铺挂的彩带一般炫目,但在此时此地却让擎空觉得非常怪异。 看着如此巨大的龙蛋,擎空不自觉地幻想里面的雏龙会是什么样子的。之前他路过的各种颜色的龙蛋,基本上都是单一颜色的,通过蛋壳的颜色就可以推断出里面是什么龙。比如红色的龙蛋里面应该就是炎龙,白色的龙蛋里面应该是冰雪龙……而这彩色的蛋里面又会是什么龙? 仔细观察,擎空又发现一个更奇怪的地方,这颗彩色龙蛋的条纹颜色有红色,绿色,白色,蓝色,四种颜色都有,唯独没有黑色。而放眼望去这片密密麻麻的龙蛋群中,黑色的龙蛋也寥寥无几,这不正常的现象让擎空察觉到了什么…… 恍惚中,一只土包上的昆虫慢慢地爬过擎空的脚背,虽然极其轻微,但身体上感官被放大的擎空还是感受到了,那瘙痒的感觉如同爬在了他的心里,刺痛感让他回过神来。 龙蛋里的闷响还在不断传来,闷响的频率几乎与擎空的心跳是一样的,不禁让他有些难受。 “这声响是鹿儿敲出来的?难道鹿儿在里面?”擎空暗想。 心中虽然充满了疑虑,但他还是从坡上缓慢地走下,向那彩色的龙蛋靠近。 当擎空来到了龙蛋旁,绕着它环顾着。如果鹿儿和自己一样砸进了这颗龙蛋里,那应该会看出点端倪,但令他奇怪的是却没有发现蛋身有一丝裂痕,于是将耳朵轻轻靠近蛋身,更加清晰的响声从里面传来。 “鹿儿……鹿儿!”擎空小声地叫道。 擎空的呼喊声让里面的敲击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响了起来。擎空愣住了,如果里面是那小妮子,为什么她不回应呢?还是她现在的处境不方便说话,又或许这声响根本就不是她发出来的…… 但不管怎样,擎空都不能放弃每一个是鹿儿的可能,他向前挺去,离龙蛋更近了一步,用手轻轻地抚了上去。 “咦……”擎空手上的触感竟随着蛋壳上条纹颜色的改变而有着不同的温度,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惊讶归惊讶,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擎空退后了几步,突然向着龙蛋冲去,一拳猛击在色彩斑斓的蛋身上。 “咣……” 巨大的龙蛋犹如铜钟一般发出一声巨响,蛋身上一圈一圈的条纹竟渐渐消散,以擎空轰击处为中心出现了一圈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纹。 擎空看到一击就达到不错的效果,退后了几步,又一次砸了上去。 “咔……咔……” 立在擎空面前的彩蛋从顶端开始慢慢开裂,尖锐的声响回荡在狭长的崖底,引起了很多鸟兽的共鸣。擎空看到巨大的龙蛋壳渐渐裂成两半缓缓地向两侧倾斜,急忙向后退了很远。 擎空紧紧地盯着露在自己面前的膜层,希望能看到鹿儿的身影,但目前为止还没有。 “小空哥哥?”一声令擎空欣喜的声音传来,不过却是在他身后。 擎空猛地回头,看到自己辛苦寻找的鹿儿就站在自己身后的陡坡上,脸上虽然有些憔悴,但身上并没有太多的伤痕,估计也是和自己一样幸运地掉到了某个龙蛋之中,但却不是自己身旁的彩蛋…… 鹿儿看到真的是擎空,立刻从陡坡上跑了下来一下子拥进他的怀中,不断地抽泣,看来真的是被这些龙蛋吓坏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擎空轻抚着鹿儿的后背,安慰着她。 鹿儿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睛微红,让擎空心生怜爱。 “我是听到这里的声响,才顺着声音一路寻了过来。”鹿儿回道。 鹿儿的话让擎空才想起身后已经被自己砸裂的彩蛋,于是转过身发现那颗巨蛋的壳已经完全分开倒在了两旁,而里面显露出来的是一层彩色的保护膜。 “这颗蛋怎么裂开了?”鹿儿也注意到这颗与众不同的龙蛋,水汪汪的绿眸中充满了疑惑。 “我以为你困在这颗龙蛋里,所以……我就砸碎了它。”擎空努了努嘴回答道,想起之前蛋内传来的声响,心中开始警惕起来。 鹿儿听到擎空这么一解释,心中顿时一片暖意,为了寻找自己,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打碎了这巨大的彩蛋。 “这颗龙蛋有些怪异,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擎空瞥了一眼龙蛋后就拉着鹿儿向坡上走去,不过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了一声怪异的动静,好像是什么被撕裂的声音。 擎空暗叫了一声不妙,颤抖地转过身,看见只剩下保护膜的彩蛋,底端不知怎么被撕裂了开一个小口,两只晶莹剔透的小手……不,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两只皮毛还未长全的幼爪轻轻地扒开了保护膜。 在擎空惊愕目光的注视下,紧接着,从裂开的小口处露出一个比手掌略微大一点圆圆的脑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正在四处溜达,当目光扫到擎空和鹿儿两人时,眼睛里略微有些迟疑,不过还是一扭一扭地从那个裂口处完全钻了出来。 这下擎空和鹿儿完全看清楚了,这原来是一条刚刚“被破壳而出”的雏龙。不过这条雏龙的样子真的是让擎空不知道如何形容…… 因为相比较擎空在白色龙蛋里看到的雏龙,这条雏龙完全没有个龙的样子。浑身上下没有一片龙鳞不说,反而长出了一团团湿漉漉的白色兽毛,圆圆的脑袋上耷拉着两只折叠的小耳朵,浑肥的脸上五官可爱地堆在了一起,原本应该长长的尾部却短小的可怜。 如果不是在前爪的两侧长着一对小翅膀的话,擎空还以为这是一只养肥了的家猫。 擎空身旁的鹿儿也是一脸奇怪的神色,原本脸上应该有的胆怯被这突然出现的小东西给冲淡了不少,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与擎空和鹿儿警惕的状态不同,小雏龙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的人类,眼睛里并没有该有的戒备,反而是好奇地盯着他们,当看到擎空绿色的眼眸以及手臂上暴起的青丝,小雏龙的眼睛里更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闪过。 “这……这是雏龙?”擎空心里完全被它的样子打败了,嘴唇微微动了动。 不过这一句细如蚊语的话,小雏龙却好像听到了而且还听懂了一般,低声嘶叫了一下。 “快跑!”擎空以为这雏龙要发动攻击,把他们当做第一顿美餐,于是拉着鹿儿转身就要跑。 不过他的身形刚刚转了过来,一股淡淡的湿气突然涌来,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眼前闪过,小雏龙如同鬼魅一般又站在了自己面前,一股压力感徒然骤升在擎空和鹿儿胸口。 擎空和鹿儿被它这突然的出现惊得退后了几步,眼神警惕地看着它,双拳紧握。擎空知道这条小雏龙既然是孕育在这巨大的彩龙蛋里,必然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没想到它的速度居然会这么快,心里正想着这条雏龙如果危急到他和鹿儿的生命,那么即使会违背信仰也要将它制服。 但小雏龙表演完这鬼魅一般的速度后就没有了下面的动作,反而可怜巴巴地盯着擎空,低声哀叫了几下,好像嗷嗷待哺的婴儿在寻求母亲的怀抱一般。 擎空被这突然的转变搞得有些发愣,但他转瞬想到自己戮战蓝龙时的遭遇。那狡诈的蓝龙把自己耍的团团转,所以他怀疑这小雏龙可怜兮兮的样子是一种假象,是故意迷惑自己,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它再突然袭击。 “哼!同一个错误我可不会犯第二次……”擎空暗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量已经提起,只要它敢再上前一步就让它有来无回。 小雏龙看到握紧双拳戒备自己的擎空,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连鹿儿都有些不忍想要走上前安抚它。 “别过去!”擎空看到鹿儿的动作急忙制止道。他知道像她这个年龄的小女孩都喜欢毛茸茸的宠物,尤其是幼崽,但眼前的这个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一般寻常的宠物。 听到擎空的轻喝,鹿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回来。 小雏龙又低声嘶叫了几下。双方就这样僵持了片刻,突然间,小雏龙原本委屈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身体也不再忸怩着,而是紧绷起来,好像随时准备进攻。 擎空看着小雏龙的变化,冷笑了一下,心道:“还是暴露原形了吧……” 不过他刚想完,天空中就传来一声极其恐怖的叫声,即使在如此烈日当头的白天也让擎空和鹿儿感到一丝森然凉意。 擎空一手护着鹿儿,一边看向天空,果然一个黑点越来越大正急速向自己飞来。擎空低骂了一句,腹背受敌让他很是为难。 黑点渐渐靠近,轮廓也大概清晰,擎空还以为又来了一条龙,结果发现原来是一只飞禽,有点像秃鹰,有着长长的尖喙,但又比它大很多。 擎空看着已经冲向他们的巨鹰,已经顾不得面前的小雏龙了,用手伸向怀里,那里只剩下最后两枚保命的玉环,这玉环虽然对付不了满身布满坚硬龙鳞的恶龙,但对付一只巨鹰还是没问题的。 擎空瞬间夹出一枚反转到指间,刚准备给那巨鹰致命一击,只见面前的小雏龙瞬间跳起,一股深红色的龙息从它肉嘟嘟的嘴里暴涌而出。 “不好!”擎空以为小雏龙要攻击他们,大叫了一声。他没想到这么小的龙居然能连续喷出这么多龙息,就连那条蓝龙也只是间断的喷射。 但意外的是龙息并没有对着他们,而是直奔天上的巨鹰。虽然龙息的目标不是他们,可还是让他和鹿儿被迫伸出手挡在脸上,来抵挡四处奔涌的炙热气流,如同身处在火炉里一般。 片刻,擎空和鹿儿感觉周围炙热的温度已经散去了,两人才慢慢将挡在脸上的双手移开,惊讶地看到面前的小雏龙正腾起在离地不高的空中,扇动着不大的龙翼,眼睛里的凶狠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蒙上了一层邀功的神采。 小雏龙看到擎空正看着自己,又快速地扇动了几下翅膀,嘴里也配合着想要嘶叫着什么,不料嘴里还残留着星星火炎,萦绕在空气中。这也让擎空戒备地拉着鹿儿向后小退了几步。 这小雏龙孕育在神秘的彩色龙蛋之中,能力既然如此恐怖,那心智肯定也不会比那蓝龙弱半分,这种充满灵性的生物一般都是有感情的。也许是感觉到自己吓到擎空了,竟呜咉呜咉的叫了起来。 “小空哥哥……”鹿儿看到小雏龙如此可怜的样子,绿眸转向擎空,清秀的脸上布满不忍,请求道。 擎空望着鹿儿,又看了看似龙非龙的小东西,虽然不知道这小雏龙缠着他们想要干什么,但想到它刚才为了保护自己瞬间秒杀了巨鹰,心里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如果它想攻击自己,那刚才完全就可以。 想罢,擎空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第四十九章 肥小 擎空慢慢地向小雏龙靠近,他周围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龙息掠过的炙热。看到他走过来,小雏龙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欣喜。 鹿儿紧跟着擎空,紧张的表情也渐渐舒展开来,眉宇间透露着好奇,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刚出生的龙,没想到它这么小,而且相比她所遇到那条凶神恶煞般的蓝龙,这条小龙还有点可爱…… 擎空走到小雏龙面前,它飞起的高度正好能够让他直视,呼扇的翅膀带动着周围闷热的空气。 “嗯?”擎空一双绿眼睛凝视着小雏龙充满灵性的眼睛,惊奇地发现它瞳孔的颜色居然是彩色的,而且就是那蛋壳上几种条纹的颜色。 但光发现这个还不止,擎空看向它的身体,发现这条小雏龙并不是没有龙鳞,而是被外面的一层白色的绒毛所覆盖,应该是起到保护的作用。擎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小雏龙并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在擎空手心里磨蹭。 看到如此可爱的幼龙,鹿儿的少女情怀油然而生,也要伸出手抚摸一下。不料,她的玉手还未离近幼龙的身体,它突然戒备起来,嘴边这次居然交织着闪电一般的龙息。这一突然的变故让鹿儿急忙缩回手,躲在了擎空的身后。 擎空也被小雏龙这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更让他嘴角一阵抽动的是,它居然拥有两种龙息!秒杀巨鹰的应该是火炎龙息,而刚才的……明显就是闪电龙息。 见到擎空也将手抽了回去,小雏龙似乎明白了鹿儿并无恶意,于是又呜咉呜咉地叫了几下,好像是在寻求原谅。 看到小雏龙又故技重施,又装可怜,刚刚被吓到的鹿儿态度完全变了,双手掐腰,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嗔怒。 擎空见到如此,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发自肺腑的笑声也让自己心情爽快了不少,他已经好久没这么真实的笑过了。 “你还笑!你们俩一起欺负我!”鹿儿小脸白里透红,眼睛里似乎有了点泪水,看来刚才的闪电龙息真的有些吓人。 擎空一看鹿儿真的被吓到了,自己还笑确实有点过分了,于是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身对着小雏龙,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说道:“你看你,把我们可爱的鹿儿吓到了,快去赔罪!” 本来擎空只是佯装着说道,想要逗逗鹿儿开心,谁料到小雏龙好像真的听懂了,在擎空和鹿儿惊诧地注视下,扇动着龙翼飞到了鹿儿面前,那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在认错。 “这……难道是一只灵兽?呃,应该叫灵龙……”擎空心里暗想。 对于灵兽擎空还略有所知。据书上记载,灵兽就是天生灵性的野兽,它们与世界上生活着的各个种族的人相比,唯一的区别是拥有了一张兽皮,它们有思想,有情感,有一切人该有的东西,而且还异常凶猛,这几个特点眼前的这个小家伙都符合。 “噗……”鹿儿到底还是一个小女孩,看到小雏龙的样子,自己绷紧的脸瞬间就笑开了花,再一次伸出玉手轻轻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摸着小雏龙圆圆的脑袋,鹿儿显然已经忘了它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龙…… 擎空看着听了自己的话后变得如此顺从的小雏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即使它是条灵龙,那为什么它如此听自己的话?莫非是因为自己打碎了它的蛋,而它把我当成它老妈了吧……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也算晋升擎者了?虽然是一条级别比游龙还低的幼龙,但那也是条龙啊,慢慢养呗。 擎空若有所思地看着和鹿儿玩耍的小雏龙,心想:如果能把它带回擎云城,虽然可能没有那家伙的炎龙威风,但至少能够让那些嚼舌根的家臣和贵族闭嘴了,自己不是拥有擎龙血脉的废物!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擎空还是不敢确定这小雏龙和自己想的一样,于是眼球一转想出了一个办法。 “鹿儿,我们该走了,要走的路还有很多,我可不想再在这崖底度过一晚。”擎空一边向鹿儿使着眼色,一边说道。 鹿儿虽然不知道他挤眉弄眼的是什么意思,还是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小雏龙一看两个人头也不回地向坡上走去,没有搭理它,于是呼扇这小龙翼跟了过去。 擎空听到身后龙翼扇动的声音,心头一喜,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小雏龙硬生生地说:“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这里是你的家,你属于这里,回去。” 小雏龙快速地扇动了几下翅膀,眼睛里又流露出可怜的样子,嘴里嘶叫着什么…… 擎空虽然听不懂它的话,但明白它的意思肯定是别丢下它之类的,于是抱着胸,慢悠悠地说道:“这个嘛……如果你想跟着我,就要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不许随便喷龙息,不许……” 听着擎空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规矩,小雏龙圆圆的小脑袋一直在晃动着。 “好吧。”擎空看着小雏龙乖巧的样子满意地说道。 “既然你选择跟着我,那我就是擎者了……嗯……算是吧。既然是擎者,每个擎者的守护龙都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比如父亲的‘黑骑士’,爷爷的‘骄阳’,都是符合它们的特点起的。而你……” 擎空绕着小雏龙转了几圈,想着有什么名字适合它,看着它身体虽小,但却异常浑肥。 “呃,肥……小……”擎空发现这小雏龙在自己眼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可以形容,真是又肥又小。 “好吧,那就叫你……肥小吧。”擎空慢慢地说道,他想了半天,嘴里还是蹦出了这两个字。他也想给它起一个威武响亮的名字,但是却发现有些名不副实。 看到小雏龙听到自己给它起的新名字雀跃的样子,擎空有些尴尬,敢情它不知道这名字是根据它的体型起的…… “肥小?小空哥哥,你还真会起名字!”一旁的鹿儿倒没觉得这名字有什么不合适,反而觉得很可爱。 “呃……是吗?”擎空尴尬地挠了挠头。 鹿儿使劲点了点头,对着小雏龙轻声叫道:“肥小……肥小。” 小雏龙已经将这个称呼当作自己的名字了,听到鹿儿叫它,便扇动着小翅膀飞到她身边。鹿儿美眸流转,转眼间就幻化成一只小鹿,身上零散着斑点如同雪花一般,与肥小追逐起来。 擎空微笑地看着这一个幻族和一龙族后裔戏耍着,脸上的尴尬也消散在他们的欢笑中。想起如果此时是云宫那些贵族子弟在身边,一定会嘲笑自己起了这么一个又俗又土的名字。 “好了,我们再不出发,可就真要在这里过夜了。”擎空面带笑意对着他们说道。 闻言,鹿儿和肥小停止了嬉闹,回到了擎空身旁。 擎空微微辨别了一下方向便带着鹿儿和肥小爬出了小谷地,在龙谷里这么多日的历练早就让他的方向感无比灵敏。 顺着他的方向,他们一路前行,途中路过各种颜色的龙蛋时,擎空和鹿儿都会小心翼翼的,而肥小却是不管不顾地飞上飞下,有时还站在蛋顶上四处观望。 走了好一会,他们终于在崖底的一侧看到一条非常陡峭的盘山小路,又或许那里根本不能称作是路,更像是被什么野兽横冲直撞后留下来的,杂乱的岩石横七竖八的堆在那里,引向幽深的山里。 “等等!” 擎空突然说道,他放慢了脚步,有些狐疑看着小路旁边的谷地。 第五十章 龙晶 鹿儿听到擎空的话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谷地中间插立着一颗硕大的黑蛋,硕大的程度足以和擎空砸碎的彩蛋相比,而且蛋壳上散发微微的黑芒,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鬼魅。 但这不是让他们驻足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这颗黑色的龙蛋从蛋顶到蛋底竟然裂开了一条深深的裂纹,蛋壳顺着这条裂纹已经完全的分开了,而此时……那龙蛋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擎空不由得小心地看着四周,身旁的肥小眼睛里也抹过一丝谨慎的神色,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由于这颗黑色的龙蛋就挡在他们前行的路中间,如果想要从那条小路盘山而上的话,就必须要穿过这个谷地。擎空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鹿儿和肥小说道:“一会一定要小心行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有条黑龙已经破壳而出了……” 擎空谨慎的态度让鹿儿也提高了警惕,毕竟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擎空说完便跳进谷地,慢慢地靠近裂成两半的黑蛋,越是靠近它越有一种压抑感,而且更奇怪的是黑蛋周围没有任何植被,仿佛这个黑蛋的谷地里任何植被都不能生存一般。 当他走的更近了发现虽然龙蛋蛋身已经裂开,但是它的周围却萦绕着丝丝黑色,好像这龙蛋依然存在着生命。 擎空并不想在此处逗留过久,微微瞥了一眼便护着鹿儿匆匆而过。当他和鹿儿好不容易才爬到另一侧的坡上,发现肥小居然还停在那颗黑蛋旁边似乎看到了什么。 “肥小……肥小!”擎空轻声地呼喊着。 肥小转过身嘶叫了几声,但还是不肯离开。 擎空看到它这般固执,有些生气地道:“你再不过来,我们可走了!”但肥小依然无动于衷。 鹿儿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肥小会突然这么不听擎空的话了,于是她仔细观察,发现肥小一直盯着裂开的蛋内,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 “小空哥哥,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或许肥小真的发现了什么呢……”鹿儿说道。 擎空看着面前怪异的黑色龙蛋,咬了咬牙,无奈地说道:“好。” 两人刚刚好不容易才爬上陡坡,又走回了那颗让他压抑的龙蛋旁边。肥小看到擎空走了过来,立即冲着蛋内嘶叫。 擎空走到肥小的位置,倾身看向蛋内,眼睛立刻就被蛋内的东西吸引过去。一块黑色的晶石静静地躺在龙蛋的中心,晶石表面一块一块的棱角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看了一会擎空眼睛就有些受不了了,急忙移开目光。 身旁的鹿儿也看到了这不长的黑色晶石,碧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地的神色。 “这是什么东西?”擎空又一次看了过去,这块黑色晶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他情不自禁地看过去。 “难道是……龙晶?!”鹿儿盯着眼前黑色的晶块,语气充满了惊讶,但也夹杂了一丝不确定。 “龙晶?那是什么东西?”擎空显然是没有听说过龙晶,但只要与龙沾点边的应该不是什么萝卜白菜般平常之物。 鹿儿轻蹙眉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动了动嘴皮轻声说道:“龙晶这个东西是我听几个奴隶主交谈时知晓的……” 擎空一听原来又勾起了她被抓捕,成为奴隶的往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龙晶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魔法晶石。据那些奴隶主们说龙晶最开始的状态是液体,是伴随雏龙在蛋内生长的一种能量液,又或许叫营养液。雏龙在蛋内就是靠吸收这种液体来补充所需的所有营养以及各种能力。当雏龙破壳而出时,如果蛋内还残留着这种液体,那么经过一段时间液体就会凝结成晶体,也就是他们所说的龙晶。” 鹿儿闪烁着绿色的眼睛,看着里面的黑色晶体,她也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东西,她还以为那些个奴隶主都是在满嘴胡诌呢。 “那……他们有没有提及这龙晶有什么特殊功效,呃……我是指凝结后的龙晶。”擎空自从眼睛能适应了龙晶的光芒,龙晶便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力量!”鹿儿轻而有力的两个字让擎空的眼色有些狂热。 “不同颜色的龙晶拥有着完全迥异的恐怖力量,但究竟有多恐怖,他们没说,但是却提及一件事,这件事也是他们聊起龙晶的起因。”鹿儿讲到这,看向黑色龙晶的目光有着些许恐惧。 “什么事?”擎空慢慢地问道。 “这件事是讲述的是,一个亦龙族的富商不知从哪里听说,服食龙晶不但可以拥有恐怖的力量,还能益寿延年,所以他倾尽富可敌国的家业终于弄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龙晶,然后不知用什么办法把龙晶淬炼成液体,一饮而尽……”鹿儿停顿了一下,似乎奴隶主们的描述还在耳边环绕。 擎空终于把目光从龙晶上移走了,头上竟有了丝丝细汗,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富商的结果。 鹿儿继续道:“结果,富商还未撑过一分钟就暴毙而死。不过,更恐怖的是,他的尸体竟然从里面开始腐蚀成液体,最后竟然完全融成一滩血水渗入了地下。而可恶的是,那帮闲谈的奴隶主们还笑称这富商暴殄天物……” “你还能要求那帮没有人性的东西怎么样呢?不过这富商也真是有点太过于天真了,人追求力量也要量力而为,这龙晶是给龙食用的,人类这种体制怎么能承受它的力量?”擎空摸了摸鼻子,想起刚才听到龙晶里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时,自己还有所幻想…… 鹿儿听到擎空这么说,才放下心中的担心,她很怕擎空会像那个富商一样为了力量迷失自我。富商只是服下指甲大小的龙晶就暴毙而亡,而面前的这块龙晶却如同手指般大小,里面蕴含的能量可想而知。 “那这块龙晶怎么办?”鹿儿望着仍然萦绕着黑芒的晶体,轻声说道。 擎空也很是为难,他知道这龙晶虽然绝对属于稀世珍品,很多人即使倾家荡产也要得到一块。但他也知道,这个东西也是祸源,一旦有人知道他这里有这么一大块龙晶,那么以后的擎云城恐怕永无安宁之日了,虽然家族的实力不弱,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擎空还在为擎云城着想,素不知家里面已经安宁无存了…… “我们走吧,这东西即便罕有珍贵,但对我们没什么实质的用途,带上它如果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反而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擎空虽然心里还有一丝不甘放弃这难得一遇的好东西,但权衡利弊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鹿儿点了点头也表示赞成,但一旁的肥小却又开始对着擎空不停地嘶叫,圆圆的脑袋一直晃向黑色的龙晶,说什么也不肯离去。 “这小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擎空看着肥小依旧有些倔强的样子,他心中有些微怒。 鹿儿也有些纳闷,不过冰雪聪慧的她转瞬就明白了,对着擎空说道:“看来这块龙晶你一定要带走了……” 擎空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但看到鹿儿若有所指地看着肥小,以及肥小眼中竟有些垂涎的神色,心里也有些明白了。 “人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能量,但是龙可以啊,这龙晶本来就它们的能量液体,怪不得这小家伙一直赖在这不走呢…...原来是看上了这块龙晶了。估计如果不是已经凝结为晶它无法下口的话,现在早已经在它肚子里了。”擎空若有所思地说道。 鹿儿捂嘴轻笑,她也是这么想的。 擎空看着上面还萦绕着黑芒的龙晶,想着刚才鹿儿所说的,指甲盖大小的龙晶就蕴含着非常恐怖的能量,那这么大一块如果让肥小吸收了,岂不是让它更加强大,而它变强了,那不就意味着自己也变强了么? 想到这,擎空的嘴角勾出一丝笑容,微颤地伸出手,摸向了蛋内的黑色龙晶。 第五十一章 尸骸 “小空哥哥,你小心点……”鹿儿看着擎空慢慢地伸向蛋内,脸上有些担心,嘴上轻轻说道。 “嗯……”擎空微微应道,他心里清楚这里面的利害程度。 当擎空将手完全伸入蛋内后,并没有急于将龙晶抓到手里,而是将手掌平放到龙晶的上方感受着它的温度。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这种道理,万一这要是一个“烫手的山芋”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擎空感受了一会,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异常,便慢慢地下放,最后手掌轻轻地搭在了黑色龙晶的上面。 “嗯?”擎空轻哼了一声,因为手心刚刚接触了龙晶后,便有一股微凉从掌心一直传到心头,他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让自己有些燥热的心头稍稍平静了一下。擎空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声,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小空哥哥,怎么了?”鹿儿听到擎空的轻哼,担心地问道。 擎空摇了摇头转过身,将龙晶握在手心中晃了晃,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肥小一看到擎空手里的龙晶,眼睛瞬间瞪大,立即扑腾着小翅膀飞到擎空面前,不断地嘶叫着。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这就是给你的,不过现在我先替你保存着,等我们回去想办法把它淬炼成液体再给你吃……”擎空白了一眼还在死死盯着龙晶的肥小,嘴上虽然好话说着,但心里却在低声骂着,“你这小混蛋见到好东西,转眼就不认人。” 肥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圆圆的脑袋,但眼睛还在溜圆地看着龙晶,它也知道眼前的晶体它无法成块享用,只好妥协。 看到肥小不再嘶叫,擎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的衣袖撕掉一大截,将手指大小的龙晶小心地包起来,放进了皮袋里。 鹿儿本来一直看着擎空手里的龙晶,当擎空撕掉衣袖后,她无意中瞥见擎空手臂上缕缕青丝,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惊讶的神色,嘴唇蠕动着想要问个究竟,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张开嘴,心里想着先离开这里再说。 将龙晶收了起来,又安抚了一下肥小,擎空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一切打理好了,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于是,他和鹿儿、肥小又重新爬上陡坡,走进了先前发现的那条有些幽暗的盘山路。 他们刚刚走进去,周围的温度就直接降了下来,因为他们头上的太阳完全被两侧的树枝所遮挡,只有几丝阳光透射进来,在地上留下星星白斑。 这条盘山小路完全没有一段是平坦的,不是凸起就是凹下的岩石。擎空走了一会,看到鹿儿有些吃力了,丝丝香汗已经爬上额头,才想到他们自从昨天逃跑掉到崖底后还没有吃饭,肚子早已经瘪了,于是在一块大岩石处停了下来。 “鹿儿,我们休息会,吃点东西吧,”擎空边说边从皮袋里拿出了几条黑鱼,虽然可能有些不新鲜,但是却是他身上唯一的食物,继续道,“我这里还有几条昨天的黑鱼,先垫一点肚子。” 肥小一看到擎空从皮袋里拿出东西,眼睛一下变得光亮起来,但当它飞到黑鱼前嗅了嗅后又一脸嫌弃地离开了。见状,擎空也很是无奈,这小雏龙在蛋内食用的是如此珍贵的龙晶液体,当然看不上这食之无味的黑鱼,更何况是隔了一天的。于是便不在理会它,在周围收集了一些枯树枝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烤架。 “肥小,借你的龙息用一下。”擎空指着烤架下面的地方,示意肥小用龙息点燃那些树枝。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擎空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一小股龙息从肥小嘴里喷出,虽只有那么一小股,不过瞬间就把擎空辛辛苦苦搭起的烤架变成一堆碳灰。 “我…”擎空看着眼前肥小的“杰作”不禁想要爆粗口,但碍于鹿儿在身边,只有临时改口,“…晕!” 鹿儿并没有察觉擎空的话语,而是被肥小强大的龙息震撼之后,又捂着嘴咯咯偷笑,“小空哥哥,你真是捡到了一个宝贝,但是却有些大材小用咯。” 鹿儿轻盈地走到已经是一堆烧的只剩余烬烤架旁,拿起一根还带着火星的树枝,保留着火种。 擎空无奈地摊了摊手,只有又再次收集了一些树枝重新搭了一个烤架,这回擎空可不敢再让肥小的龙息来充当“火源”,而是从鹿儿手里拿过还带着火星的树枝将火生了起来。 黑鱼虽然有些不新鲜,但是仍然被火烤得滋滋冒油,让两个人不由得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擎空已经很知足了,在这种地方相当于野外生存考验,他们还能要求什么呢? 擎空将第一条烤好的鱼递给鹿儿,又给自己烤了一条后,坐在岩石上一边咀嚼着嘴里有些微焦的鱼肉,一边用脚无聊地踢着脚下的沙砾。 踢着踢着,地面上一层松软的沙土便被他踢掉,几块形状奇怪的白色石头慢慢浮现,吸引了擎空的注意。 擎空将烤鱼三两口地吃了下去,蹲下身子用手将“石头”上的沙土清理干净,清理了一会儿擎空感到有些不对。他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石头,而应该是一头巨兽的尸骸。擎空继续将其周围的沙土一点一点地清扫干净,一副巨大的骨架显露出来,而看这骨架的形状,居然是一条龙的残骸。 鹿儿也被擎空的动作吸引过来,当她看到眼前的东西后,眼睛里也充满了震惊,小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鹿儿颤抖的小嘴微抿刚张开口。 “应该是……龙的尸骸!”擎空拿起一块龙骨看了看,这要是在威利酒楼的拍卖行,这一块龙骨至少能拍出几千金币,但现在他可没有这个念头。 “看样子应该是死了很久了,一些骨头都已经深深埋在地下了,不过这条龙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它死在了这里……”擎空不禁把这残骸和身后不远处那颗破裂的黑色龙蛋联想到一起,虽然没有什么线索表明它们有什么关联,但是他就是觉得那黑蛋肯定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这尸骸该不会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颗龙蛋里面的雏龙吧?”不单单是擎空,就连鹿儿也联想到那颗裂开的黑色龙蛋。 擎空刚才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但是看到这尸骸的大小后,他果断地摇了摇头,道:“肯定不是,这么大的身躯可不是那龙蛋能装下的,这应该是一条活了很久的成年龙!” “那究竟它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在这里?”鹿儿也算见识过了龙的生猛程度,很难相信这么强大的生物会死在这么一个狭小的地方。 “或许,它是遇到了它无法抵抗的生物。”擎空若有所指地说道,眼神瞥向身后他们来时的山路。 “小空哥哥,你是指……那颗黑色龙蛋里面的……里面的雏龙吗?”鹿儿碧眼睁大,有些紧张地问道。 擎空默声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身后他们来时的小路,那颗碎裂的黑蛋距离他们的位置并不远,完全有可能是里面的雏龙破壳而出,来到这里后遇到了这条成龙,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不友好的事……这些幻想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幕幕画面,最后画面定格在眼前的尸骸上。 擎空将脑中的幻想甩掉,用脚将四周踢开的沙土重新覆盖在这条龙的残骸上。其实他完全不需要这么做,但是出于心中的信仰,他还是做了,好歹这也是一条威风四面的龙,死了还是入土为安的好。 “走吧,我们要快些赶路了,太阳要西落了。”擎空看着透射进来的光线有些暗淡,对着鹿儿和肥小说道。 鹿儿闻言也点了点头,即使依照擎空的分析,如果这条巨龙是死了很久了的话,那么杀死它的生物也早就应该消失了。虽然感觉不到危险,但在这种地方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第五十二章 幻族血脉 两个人将架起的篝火熄灭和肥小又重新踏上微陡的山路,继续前行。 虽然道路依旧是凹凸不平,但好在没再发生其它怪异的事,一路上都相安无事,只是连续不断的行走让他们有点疲惫而已,当然除了肥小之外。 不知道走了多久,盘山的小路渐渐放宽,这也意味着他们终于快从崖底爬出来了。不过,眼看他们就要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一块几米高的巨石立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而他们唯一的办法只有爬上去。 肥小看到眼前的巨石,呼扇着自己的小翅膀慢慢悠悠地飞到了上面。站在上面望向远方后,开始不断地嘶叫。 “前面应该就是出口,不过……我们要爬上去。”看到肥小如此表现,擎空确定地说道,但是这么高的巨石却难住了他,并不是他爬不上去,而是他担心鹿儿办不到。 擎空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着鹿儿说:“我先上去,然后再拉你上去吧。” 鹿儿点了点头,望着如此垂直的石面她心里暂时也是毫无办法。 擎空微微向后退了几步,猛地一个加速。一旁的鹿儿只感觉一阵风呼啸而过,只见擎空单脚用力地蹬在垂直的平面上,身体被巨石的阻力弹开向后倾斜,但就在鹿儿以为擎空马上要倒下的时候,他身体在弹开的瞬间居然向前扭了过去。 这样擎空的身体直接在空中转了个圈,双手攀在了巨石的边缘,然后擎空双手用力一个上拉,双脚就踩在了巨石上面。 鹿儿被擎空这一气呵成的一系列动作惊住了,她不知道在空中能将自己的身体扭过去有多难,但是刚才这一幕在她十几年的记忆中没有一个正常的人能做到,即使族里那些将幻力运用的淋漓尽致的人也不见得…… “嘿!鹿儿,跳上来啊,不要怕,有哥哥在上面。”擎空的话打断了鹿儿的非非联想。 “哼……谁怕了?”鹿儿一听擎空以为她刚才失神是因为害怕,于是鼓起小嘴,搓了搓手,也学擎空一样一脚蹬在了垂直的石面上。虽然前面的动作与擎空刚才的动作基本一致,但后面的结果却大相径庭。 “哎哟……”鹿儿娇小的身体直接被弹了回去,跌坐在地上轻哼了一声,小脸的颜色青白相间,也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尴尬。 擎空看到黛眉微皱的鹿儿,心里突然明白爬上这块巨石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自己刚才之所以能够一气呵成的爬上这巨石,完全是因为运用那股恐怖的力量将其控制在腰上,在自己失去重心的时候,用腰间的那股力量硬生生地将身体拉了回去,然后双手顺势攀上了巨石的边缘,再将力量提到手臂,最后才站在了巨石上。 而自己这一系列力量的运用已经如同水到渠成一般,所以他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但鹿儿不行啊,她不像自己有那股力量帮助,如何控制身体? “鹿儿,没事吧?”擎空眼睛里充满着爱怜,“你别动,我下去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鹿儿看到擎空要下来的动作,急忙站起来,用手扑打着身上的尘土,倔强地说道。 擎空看到鹿儿撅起倔强的秀脸,一双碧眼坚毅的样子,只有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劝说自己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再失败就下去帮她,毕竟现在他们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没有时间给她这种练习的机会。 鹿儿搓了搓纤纤玉手,学擎空一样将手臂上的袖口卷了上去,露了出来的白皙手臂映着阳光显得特别耀眼。 擎空看到鹿儿这般认真,便躺坐在巨石上,似乎准备看她又一次失败。不过,还未等鹿儿开始行动,擎空表情微微一怔,绿眸中同时流露出一抹震惊之色。只见鹿儿白皙的手臂上渐渐浮现出一缕缕和自己一样的青丝,唯一与自己不同的是颜色淡了些,但还是清晰地布满在手臂上。 没等擎空再仔细观察,鹿儿便又一次冲向了巨石,这回她没有像第一次那般弹回,而是身体也如同擎空刚才那样在空中扭转。但身体虽然能够旋转了,可它并没有像擎空一样只旋转了半圈就停了下来,而是连续旋转了几圈后身体又一次向后倾倒。 擎空见状立刻挺起身子,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瞬间拉住鹿儿的手顺势将她揽在怀里。 但巨大冲力还是让擎空和鹿儿吃尽了苦头,两个人在石面上翻滚了几圈后,终于停了下来,幸亏巨石的面积比较大,要不然两个人早就滚下去了。 “呼呼……” 擎空大口喘着热气,暗叫了一声好险,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如果鹿儿跌落下去,可不是扑打一下尘土就可以站起来那么简单的事了,因为从如此高的空中摔落,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小空哥哥……”一声弱弱的声音从擎空的身下传来,打断了擎空的思绪。 擎空还在庆幸着,完全没有注意还在自己身下的鹿儿。此时鹿儿的小脸通红,娇嫩的脸上细汗丝丝,眼睛里流露着些许羞涩的神色,微微隆起的小胸脯起伏不定,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擎空心里有些心猿意马。 “呃……”擎空急忙将目光从鹿儿的小胸脯移开,挪开自己的身体,滚到了一旁,仰面朝天,强行将自己心中的那丝蠢蠢欲动的想法压了下去。 擎空闭上眼睛,心中有一丝羞愧。自己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牧恬也好,鹿儿也罢,这些与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少女都会让自己产生一些怪异的感受,而那种感受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 正当擎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时,手臂上突然感受到一丝清凉的触碰,这丝清凉渐渐平复了心里的那股燥热。 擎空抬起身子,发现鹿儿微蹲在自己的身边,纤细的手指正沿着自己手臂上的青丝印迹滑动着,虽然脸上还微微有些涨红,但眼睛里好奇的神色似乎已经忘却了刚才的尴尬。 看到她认真的样子,擎空猛地想起刚才鹿儿的手臂上也是有着一缕缕颜色微淡的青丝。 “鹿儿……” “小空哥哥……” 两个几乎是同时叫起对方的名字,这一默契的程度,让鹿儿的脸更红了。 擎空看到鹿儿这么羞涩的样子,对比着几分钟之前因为逞强而倔强的小脸,笑了起来,他也猜到了鹿儿想要问什么。 “是关于我手臂上的青丝的问题吧?”擎空笑道。 鹿儿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也瞄向了那丝丝缕缕的青丝。虽然脸上的颜色被红晕所覆盖,但内心却无比震惊的想:“这些青丝的颜色居然比族里一些成年幻者的颜色还要更深一些,而这颜色越深代表着……” “这可是我们人族的擎龙血脉,并不是每个人族都会拥有的,而只有拥有擎龙血脉的人族才能驾驭龙,咳……”擎空边说,脸上边洋溢着骄傲的神色,轻咳了一声继续道,“而你的小空哥哥就是它的拥有者,而且也驾驭了一条龙,呃……虽然不是那么巨大,但是还有上升的空间嘛。” 鹿儿又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因为擎空刚才的话而有所动容,反而一脸思索。 擎空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在鹿儿面前炫耀一下,但偷偷瞥了一眼鹿儿,发现她眼神中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种崇拜的神色,反而很平常。心中不禁对这个小妮子的表现有点意外,难道她没有觉得拥有擎龙血脉是多么牛的事?还是身为幻族的她根本不知道有擎龙血脉这回事?擎空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她的身份就要有待研究了…… “呃……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有一个疑问,你的手臂上为什么也有和我一样的……一样的青丝?”擎空并没有太过于纠结刚才失败的炫耀,而是更想知道为什么鹿儿手臂上也有青丝,莫非鹿儿也拥有擎龙血脉…… 鹿儿扬起小脸,认真地说:“小空哥哥,你真的认为那丝丝缕缕的青丝是因为你身上的擎龙血脉导致的?”鹿儿并没有回答擎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擎空被鹿儿的这句话问得怔住了,他心里在想为什么她会这么问,看到她如此认真的样子不像是没有根据的问话,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难道不是么?”擎空看着鹿儿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碧眼,第一次觉得里面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鹿儿站了起来,身上散发的气质完全和擎空所熟悉的邻家女孩不符,轻轻地说道:“小空哥哥,你见过其他拥有擎龙血脉的人族身上有这种你所说的‘青丝’吗?” 鹿儿的话让擎空不由地在脑海中寻找那些丝丝片段,以前自己没少偷看擎天练习各种武艺,而很多时候他都是赤膊练习,虽然肌肉块不少,也曾青筋暴起过,但是青丝却一条都没有见过。 擎空掏空了记忆也没有见过哪个人族拥有自己这样的“怪事”,于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见过。 “那就对了,因为这些青丝印迹不是擎龙血脉导致的,而是……幻族血脉。”鹿儿眨了眨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轻飘飘地说道。 “什么?!”擎空的眼睛瞬间放大,鹿儿轻飘飘的声音却像重锤一般砸进了他的耳朵,脑袋里被震得嗡嗡直响。 第五十三章 重逢 见到擎空如此惊讶的表情,鹿儿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她第一次看到擎空的手臂上拥有他们幻族才有的血脉印迹时,心中也是激起不小的涟漪。 “幻族血脉?”擎空心中的震惊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仍反问了一句,语气中充满着怀疑。望着手臂上的青丝,如果这真是由于幻族血脉导致的,那么说明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不是擎龙血脉而是幻族的血脉,但……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是一个人族怎么会拥有幻族的血脉? 鹿儿点了点头再次地确定了自己刚才所说的完全属实,继续说道:“其实,幻族血脉和你们人族的擎龙血脉一样稀缺珍贵,也同样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而且只有少数几个强大的幻族家族才拥有这种血脉,不同家族的幻族血脉是不同的,但唯一相同的一点是,当幻者使用幻力时,血脉会以一种丝状包围住幻者的全身。” 擎空闻言急忙掀起自己的衣服,果真发现自己不单单手臂上布满青丝,身体上也布满了,只不过颜色稍微淡了些。 鹿儿看到擎空当着自己的面掀起了衣服,露出了健硕的肌肉,表情有些不自然,害羞地转开视线,急忙又张开嘴说道:“由于不同幻族家族的血脉不同,所以产生血脉印迹的颜色也不尽相同,有蓝色,有白色,还有红色……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随着幻者不断修习,血脉的能力越来越恐怖,以及对它操控越来越强,那印迹的颜色就会越来越深。” 听着鹿儿头头是道地说着,擎空相信她所说的应该不假,但他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幻族的血脉,难道是因为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擎空刚想完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如果是因为母亲,那么擎天为什么没有和自己一样有这些血脉印迹环绕。 无意中擎空又触动了内心里那一小块禁土。从小到大,他从来都不知道关于母亲的一丝一毫的消息,而每当他开口想问个究竟时,无论是谁,无论是否知晓,都只是摇头不语,仿佛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那个人。 擎空摸了摸胸口,挂在怀中那串项链还在胸口保留着温热,那是自己唯一一件与母亲有联系的东西。 “小空哥哥?”鹿儿看到擎空有些失神,轻轻地唤道。 擎空恍然抬起头,看着鹿儿,才发现自己失神了,为了不让她看出自己心中那份小小的脆弱,他转开话题,好奇地问道:“鹿儿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又或者你应该告诉我,你是幻族哪个家族的贵族子女?” 经过刚才所发生的种种,擎空确定鹿儿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因为她这么有学识,肯定也是如同自己一样,在家族中有一位大学者从小就开始传授一切学识。而且刚才手臂上露出的血脉痕迹说明了她还拥有幻族的某种血脉,那么她肯定是幻族的某个大家族的子女。 听到擎空半开玩笑的问话,鹿儿身体微微颤抖一下,她没有想到擎空会突然转开话题,问起自己的家族,而因为出于某种原因,她暂时还不想告诉擎空自己的身份。 看到鹿儿沉默不语,擎空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唐突了,这么直接就询问别人的家世,人家与你非亲非故,顶多算是患难之交,凭什么要告诉你?于是擎空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鹿儿观察到擎空态度的转变,银牙紧咬,挣扎了一下,还是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微弱的字音:“幻族,凯斯家族。” “凯斯家族……”擎空没想到鹿儿还是会告诉自己,呢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家族的名字。 鹿儿看着擎空,心里的感觉比较复杂,她既希望擎空知晓自己的家族,又希望他不知晓。因为如果擎空以前听说过自己的家族,那么他一定会对自己更加另眼看待,而不希望他知晓是因为她怕给退隐很久的家族带来祸端。 擎空想了一会,但是这个家族在自己的脑海中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有干声笑了几声掩饰一下。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因为本来擎空对生活在云林之诡大陆的幻族就不太了解,只是知道他们善于幻化,行踪不定,这一点了解还是他零星上的几次史学课,恰巧讲到了幻族。 擎空一脸茫然的样子让鹿儿心中那丝担心消散了,但同时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遗憾。 擎空不知道鹿儿心里的想法,还以为因为自己不知道她的家族让她有些生气,于是挠了挠头,又岔开话题问道:“既然你是凯斯家族的,那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不会真是‘鹿儿’吧?” “迷月·凯斯。”鹿儿轻抿薄唇小声地说道,不知为何向他说出自己名字会如此害羞。“不过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叫我鹿儿。” 鹿儿说完,看向擎空,似乎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哦,那我还是叫你鹿儿吧,我们也应该算是朋友了。”擎空面带笑意地说。 “嗯。”鹿儿轻声应答道,虽然表情平常,但心里还是很高兴擎空会继续叫她鹿儿,因为这个名字能让她有一种无比亲切的感觉。 也许是两个人的交谈时间过长,冷落了早已经飞上来的肥小。它飞到两人面前,低声嘶叫了几下,声音中竟带着些许抱怨。 “好了,好了,我们马上出发!”擎空无奈地看着腾在空中,嘴里似乎还冒着火气的肥小。 不过肥小的及时出现也提醒了擎空,他看了看远方的太阳已经西坠,才发现天马上就要暗下来了。而自从他和牧恬以及金胖子分开后,已经过了一整天了,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湖边等着自己,又或许……擎空不敢继续猜下去,当初为了让他们放心让自己去引开蓝龙,随口说出的约定地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够“龙口脱险”。 擎空的目光从远方移回,整理了一下后和面前的少女又一次踏上了山路。 …… 龙谷如果不是由于里面有很多凶狠野兽和龙的存在让人心生畏惧,单纯放松欣赏的话,里面的景色还是很迷人的。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各种稀有的鸟兽歌舞同欢,山川,河流,湖畔,一切大自然可以给予的,这里都有。 在擎空和牧恬,金胖子约定的湖边,一堆刚刚熄灭的篝火已经就剩下灰烬,几丝火星还在苟延残喘地挣扎着,烤架上的黑鱼已经凉了很久了,但是却还是完好无缺。 “金铭,你吃点东西吧……”牧恬看着金铭有些憔悴的脸出神地望着湖面,又一次劝道。 自从昨天牧恬和金铭回到这里后,他就不吃不睡,期间还有几次要去寻找擎空,但都被牧恬拦了下来,不是她不想去寻找,但这么大的龙谷去哪里寻找擎空的踪迹? 牧恬的话似乎没有传进金铭的耳朵里,他依旧无动于衷地盯着身后的树林,但凡有一点动静,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精神抖擞,眼神中充满期望,但随即又黯淡下来。 牧恬也已经习惯了金铭的忽视,因为她知道自己当初为了让他回到这里来,说了一些违心的谎话,金铭似乎也已经知道了……牧恬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天的风餐露宿让这个秀美的少女也狼狈了许多。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牧恬身旁的石块上被她划了**条竖条,代表着他们来到龙谷的天数,心里默默地计划着,如果明天再等不到擎空,那无论如何她和金铭也要往回赶了。 因为留给他们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如果超过了当初约定的时间,那么那扇世界上最坚硬的晶玉门就会关上,十年之后才能再次开启。她可不想在这里再待十年,情谊固然重要,但是不可失去理智盲目地追求这种感情。牧恬用余光看了一眼金铭,知道他肯定不会跟自己回去,那个时候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带他离开了,这也是擎空希望看到的…… 不知不觉,如同银盘一样的月亮渐渐爬上枝梢,牧恬准备休息一下,白天绷紧的神经让她太累了,看着金铭依旧那样,也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当牧恬准备闭上眼睛时,自己突然感知到有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刚刚松弛的神经又瞬间绷紧,长鞭瞬间甩出,表情紧张。因为这几天的折磨让她的感知力越来越弱,如果这时候感到有危险,那么说明危险已经距离他们非常近了。 卧在金铭身旁的小狼熊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强大的气息,已经比刚出生时大了几圈的身体也瞬间弓起,随时准备进攻。 当然,金铭是他们中最后一个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还是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提醒了他。不过,相比牧恬和小狼熊的紧张,金铭的心情却是激动的,他希望这是那个逞强的混蛋回来了。 草丛里的响声开始越来越近,虽然牧恬也是希望从里面走出来的是擎空,但这里是龙谷啊,如果走出来的不是擎空就是其他猛兽,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于是她将金铭拉到一个岩石后面躲了起来。 声音更近了,牧恬的脸色越发凝重,因为她听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动静,所以……这应该不是擎空。 在牧恬身后的金铭一直低声轻吟:“龙图保佑,一定是擎空,擎空……” 当距离他们不远处高高的草丛被推开,一张坚毅的脸率先探了出来,一双如同宝石般的碧眼在月光下有一种格外的魅力,真的是擎空走了出来。 “擎空……他居然真的从那条蓝龙的手底下逃了回来!”牧恬没想到还能够见到这个一直让自己惊讶的少年。不过当擎空稍稍走近些,牧恬才发现原来他不止是一个人回来的,在他身后的黑暗中好像还有着什么跟着他,于是又握紧了长鞭。 虽然牧恬还是有点顾忌,但金铭已经忍不住了,看到是擎空后想都没想,直接奔了出去。 “小空……” 这一声带着沧桑的叫声并没有多么响亮,但其中却包含着各种心酸与想念,哽在金铭的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 第五十四章 心思 擎空凭着记忆一路摸索到湖边,刚推开齐肩高的草丛,一眼就看到了面容消瘦很多的金胖子。当听到他略微憔悴的声音,心里的情绪顿时也一涌而上,刚想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谁料身后的肥小一阵风似得冲了出去,对着不远处的金铭猛吐了一股龙息。这股龙息虽然只有那么一小撮,但是擎空知道那足以要了他的命。 “不要!”擎空的话音还未离开嘴边,一股炙热的龙息就直奔金铭的面门。敢情是这肥小在擎空的身后发现突然冲过来的金铭,以为他要袭击擎空所以才“挺身而出”。 金铭似乎还来不及反应,只能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脸,但是擎空知道这根本无济于事,在这无比炙热的龙息面前,人的血肉之躯是无法阻挡的,擎空似乎已经看到下一秒金铭的惨状了。 千钧之时,一个长鞭闪电般甩了过来,长鞭上还卷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不偏不倚正巧横在了金铭面前几米的空中,挡住了肥小的龙息,即便是这样还有星星火炎迸射过来,但已经对金铭构不成威胁了。 牧恬从后面跳了出来,头上细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刚才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她有些吃不消。她看着地面上被灼烧成一块黑球的岩石,以及前面不远处的不明生物,眼神中充满了骇然,长鞭紧握在手不敢放松警惕。 而另一侧的肥小看到自己的攻击被突然出现的岩石挡住了,而且面前又蹦出一个陌生的人类,似乎被激怒了,扇动着小翅膀还要继续攻击。 “肥小,住手!”擎空大声喝止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他没想到好不容易才见到金铭,就差点让他命丧在这里,如果不是牧恬及时出现,后果…… 肥小听到擎空的怒吼后终于收起了进攻的姿态,扇动着小翅膀慢慢地飞回到擎空的身后,委屈地低声嘶叫了几下。 “胖子……你没事吧?”擎空看着双手遮面的金铭,关切地问道。 金铭咧开有些苍白干枯的嘴笑了笑,又一次奔了过来,两个人终于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这温情时刻并没有让牧恬放松,她还在盯着擎空身后那条不知如何形容的“飞行怪兽”,至少她是这么认为,到底是什么生物长了一张肥嘟嘟的脸,却拥有如此恐怖的龙息,而且身体两侧凸起的那是什么?是……翅膀吗? 牧恬还未解开这个谜团,却突然发现在擎空身后居然还有一个人,长相颇为俏丽,分不出是男是女,但凭自己的直觉应该是个女孩,而且看年龄应该不大。最让她震惊的是,这个小姑娘的眼睛居然是绿色的,和擎空的眼睛是一个颜色…… 鹿儿看到擎空紧紧拥着当初在奴隶市场见到的胖子,也是一脸欣喜,但是身旁的肥小却满脸写着不高兴,鹿儿只好用手安抚了一下它的头。 “我说胖子,你这减肥效果很明显啊……”擎空紧紧地拥着金铭,他已经感受到金铭的身体比来到龙谷之前,至少瘦了一大圈,他受了多少磨难只有自己清楚,满腹的酸楚只能通过玩笑说出来。 “嘿嘿,可不是嘛……”金铭的声音很虚弱,但还是满脸笑容,任谁都能看出来是那种真心的高兴。 牧恬看到擎空和金铭两个人紧抱了很久还没有分开,于是轻咳了一声提醒了一下,擎空这才放开金铭,转向牧恬,微微点头致意:“多谢牧恬小姐刚才出手相救,要不然这胖子就成了烤乳猪了……” “不必!”牧恬面无表情地说。 擎空认为尽量说得诙谐一些能够缓解刚才的尴尬,可谁知道牧恬的语气不知怎地却如此冰冷,弄得他一脸的懵色,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擎空少爷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您身后的两位朋友吧。”牧恬继续道。 听牧恬接下来的话让擎空有点明白为什么她表现出这种态度了。他突然带回来一个陌生的人和一条莽撞的龙,而且还差点弄出人命来,这种事谁遇到都会有点怒气,牧恬这还算客气的了。 想明白后,擎空面带歉意地说:“呃……这说来话长了,我们去湖边坐下来慢慢聊吧。” 牧恬看了看擎空身后的碧眼少女,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知道这肯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于是点了点头转身向湖边走去。 几个人来到湖边后坐了下来,又升起了一堆篝火。 小狼熊瑟瑟发抖地窝在金铭身旁,漆黑的眼睛里充满着对肥小的恐惧。金铭将烤架上那条已经凉了的烤鱼放到了嘴里狼吞虎咽地咀嚼着,擎空的归来也终于让他找回了胃口。 “嗯……嗯……开始说吧!”金胖子嘴里塞满了鱼肉,含糊不清地说。当他将目光转向擎空身后时,突然眼睛一亮。 “咦?这不是那小奴隶吗?你和她怎么在一起?”也许是刚才的注意力全在擎空身上,金铭这才发现坐在擎空身后的鹿儿,虽然擎空之前跟他说过鹿儿也在龙谷里,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见了。 鹿儿听到那胖子才看到自己,而且叫她最不愿意听到的称呼,精致的小脸上略有愠色,略微不爽地说:“我叫鹿儿,不叫小奴隶。” 擎空一看又要产生矛盾,于是急忙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擎空开始讲述,自己作为诱饵将蓝龙引开之后,先是被蓝龙用幻术骗了,之后走投无路之时被鹿儿救了,谁知两人还是无法摆脱蓝龙的追杀,最后被逼无奈跳了悬崖,掉进了满是龙蛋的崖底。然后又将如何找到鹿儿,以及发现肥小的来龙去脉全部讲了出来,当然省略了发现龙晶那段,因为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也算是自己的一个私心吧。 “龙蛋?!”牧恬和金铭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金铭的表情更加夸张,嘴巴大大的张开都能塞下一颗鸡蛋。 擎空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很难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但早晚都要说,还是提前告诉他们吧。 牧恬喊完才发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但瞬间她就调整过来了,虽然心里还仍然是不能平复的。 牧恬当然知道龙是从蛋中孵化出来的,她所震惊的是这龙的“孵化地”居然被擎空找到了,因为就算是在龙图世界史册里也只有寥寥无几的记录,记载过有先人曾见过龙蛋。因为龙这种智商不低于人类的生物,绝对不会把最脆弱时期的幼龙暴露在人类面前,所以这存放龙蛋的地方一定极为神秘,不但地势险恶,而且还有重重魔法幻术,一般人根本无法找到,而能找到人却又不想冒这个险。 虽然这龙的孵化地如此神秘难寻,甚至还有些危险,但在世界上各个种族中,仍有无数人想要找到这个地方。因为在民间流传着两个关于龙蛋的神秘传说,驱使着贪婪的人类不知死活地寻找着它们…… 第一个,只要有龙蛋群的地方,总会伴随着巨大的宝藏,这是因为人们认为巨龙喜欢搜刮财富,而它们会把搜刮到的财富放到最隐秘的地方珍藏起来,显然不为人知的孵化地是最佳的选择。 而这第二个传说,才是牧恬真正心动的。传说中,第一个破开龙蛋的人,就会被里面的雏龙认为主人,然后一生听命于他,并且这种关系不需要擎龙血脉的支撑,而是一种自然感情。当然这种关系的不足是巨龙无法发挥出与擎者配合的最强战斗力。但只要拥有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谁还在乎那么多呢? 牧恬心里微微颤动,因为以她现在这种身体状态,驾驭一条成龙已经力不从心了。但来的时候牧之都对她的期望颇深,况且擎天已经成为了一名擎者,自己不能比他差,即使是一条幼龙,相信经过自己的一番驯养也会让别人不容小觑。而且这种驾驭的方式不是血脉契约,所以不会影响她十年后再驾驭一条成年巨龙,何乐而不为呢? 牧恬思绪飞速地旋转着,看着擎空身旁的小飞兽,应该就是擎空用这种“传说中的方式”驾驭的雏龙,说明那个传说应该是真实的。虽然幼龙的样子“委屈”了点,但刚才那几股龙息确实有着不小的威力,更加坚定了她想要去那个孵化地的想法。 擎空看着牧恬的目光毛毛地盯着自己,然后又瞄向了他身旁的肥小,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而鹿儿看着篝火对面坐着的这个比自己略大几岁的牧恬,用皓亮的碧眼打量着这位人族的少女,心里默默地将她和自己对比,发现除了身材比自己“火辣”以外,其它方面自己并不输给她。 牧恬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能轻易让他们知道,即使他们一同经历过生死,而且慢慢产生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情…… “好吧,我相信你所说的,那么现在可以介绍一下,这位……小妹妹了吧?”牧恬杏眉一挑,转向鹿儿说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突然让自己有种莫名的感觉。 擎空刚想张嘴介绍,却被鹿儿打断了,“小空哥哥……我自己来介绍吧。” 牧恬听到这个碧眼女孩这么亲切地叫着擎空,清脆的声音有着少女特有的空灵,还带着些许暧昧在自己的耳边飘荡,心中竟有点嫉妒。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但也让自己有点意外,自己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有过一丝嫉妒之情,即使是再风姿绰约的女子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但如果不是因为外表,那只能是因为面前那个同样拥有碧眼的少年,才会让她如此这般…… 牧恬强压着那股莫名的小心思,嘴角罕见地挂上了一丝微笑,表示愿意倾耳细听。 第五十五章 涟漪 擎空身为涉世不深的小少年自然不能察觉出女生的小心思,但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牧恬和鹿儿刚才的态度都有些不太正常。尤其是,当两个少女都互相看着对方时,目光没有丝毫躲避的样子。 “该不会是……”擎空突然想起以前金胖子曾经一脸坏笑地告诉他,这世间有很多女子相互之间也会萌生爱意,他还不相信,但如今看到她们两个人的样子,心里不禁揣摩道,“该不会是她俩是胖子所说的那种女子吧?” 擎空还在胡思乱想着,鹿儿蠕动了几下薄唇便开始介绍自己。 “我是来自云林之诡大陆的幻族,我叫迷月·凯斯,”鹿儿盈盈一笑,闪动着绿眸,“不过,我还是喜欢大家叫我鹿儿。” “幻族?”牧恬表情一紧,突然警觉起来。 她原以为鹿儿也许和擎空有着某种关系,但绝对没有想到她是幻族。在龙谷这么种族敏感的地方,突然有外族出现总会让人联想到某些不好的事。 看到牧恬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擎空为了避免误会,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鹿儿是被可恶的奴隶主在云林之诡抓到,然后被他们带到东城出售。恰巧我和胖子要去看奴……呃……要去东城买点东西,看到她如此可怜就买了下来,给予她自由了。” 金铭也看出了气氛有点紧张,于是猛点着头,证明擎空所说的话是真的。 牧恬听到擎空的解释,表情虽然缓解了,但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冰冷地说:“既然在东城的时候她就获得自由了,那么为什么她现在还出现在这里?你是知道的,龙谷是人族的禁地,别说外族人,就算本族人没有实力的认可也是无法进入的。” 牧恬的话也提醒了擎空,他从一开始见到鹿儿在这里时,就想知道为什么,但是由于他俩一直在奔波完全没有机会去问原因。 擎空转向鹿儿,眼睛里也透着疑惑,但是他心里肯定鹿儿绝对不会是因为有什么企图才来到这里,她一定有她的苦衷的。 面对牧恬的质问,鹿儿倒是没有觉得什么,而是很自然地讲诉她的遭遇:“当天在东城的奴隶市场被小空哥哥所救后,我便又被几个可恶奴隶主盯上了。” “什么?那帮该死的奴隶主!”擎空脸色瞬间暗沉下来,他没想到鹿儿离开自己后发生了这种事,难怪她当初要跟着自己,原来是想让自己保护她,而自己却以玩笑置之不理。 鹿儿对着擎空笑笑,示意他不要自责,继续道:“所以,为了躲避他们,我离开了东城,但又不敢走大道只好从乡间小道到处穿行。走了几天后仍然没有甩掉那帮人,期间路过了一片村庄,村庄里都是以打渔为生的淳朴的渔民,我怕给他们带来祸端,所以就没敢在村庄逗留,而是穿过村庄往后面的深林走去,越走越深,最后就来到了这里。” “都怪我,当初没有让你跟着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听完鹿儿的话,擎空还是自责地说道。 “不不不……小空哥哥,这不是你的错,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鹿儿急忙说道,她不想让擎空对她有愧疚,毕竟在东城救了她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况且,我根本也没有吃苦,鹿儿原本就是生活在自然之中,在这里面反而自在得很,只是不知道这儿是人族的禁地,所以如果有冒犯之处还望各位谅解。”鹿儿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说给牧恬听的,证明她不是别有用心来到这里。 牧恬轻点了一下头,但毕竟是外族,心中还有一丝芥蒂。不过,她转瞬一想,在鹿儿的描述中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那就是龙谷里存在另外一处入口,也就是说即使他们错过了几天后通往擎云城的那个人工通道开启着的时间,那么他们也能从鹿儿进来的入口出去,但这个入口如果让别人知道…… “鹿儿,你刚才是说渔村吗?”擎空在脑中寻找着哪里出现过这个地方。 鹿儿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难道是生机之源东北地区,临近无尽之海的那片村庄?”金铭溜圆的眼珠转了转,说道。 “你知道这个地方?”不知为何,牧恬对待金铭的语气明显比擎空要友善得多。 “知道啊,那片村庄所有村民都以打渔为生,我和小空去过几次,不过都是为了吃他们捕捞上来的鲜鱼,啧啧,那味道真是一绝啊。”一提到吃,胖子吧唧了一下嘴,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中,仿佛嘴里正在咀嚼着那美味的鱼肉。 当胖子发现几个人都以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自己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跑题了,于是挠了挠头继续道:“呃……鹿儿说的村庄应该就是那里,我以前看过地图,那里确实是与龙谷的边界相接。” 擎空发现一切都弄清楚了后,心中的担虑也消散了,他其实一直为鹿儿担心,担心她真的无法解释清楚,到时候以牧恬的性格一定会为难她的。 “既然大家知道了我的名字,而小空哥哥和金铭哥哥我都已经认识了,那这位姐姐该如何称呼呢?”鹿儿转向牧恬,眼神对上她那狭长的美眸,饶富兴味地问道。 “牧之都,牧恬。”牧恬用淡淡的语调介绍了自己,虽然她现在的表情已经舒缓了,但也不愿与外族表现得过于亲近,更何况她心里早已经被其它事塞满了。 见到牧恬似乎已经不再质疑鹿儿的身份,擎空和金铭都微微松了口气,并没有太在意她有点冷的语调。 “那鹿儿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毕竟这里到处都是野兽与其它未知的危险,不是个长久居住的地方。”擎空关切地问道。 擎空的话虽然简单但却让鹿儿心头一暖,这种感觉自从她离开了家以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了,反而是被各种世间的丑恶所代替。 她也明白了,当初她想走出云林之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时,身为家主的父亲为什么那么极力反对,以至于她只能偷偷溜出来,而刚刚溜出来还没走出云林之诡就被狡诈的奴隶主抓到了…… “当然是回家了,离开家这么久一点音讯没有,估计家族里早已经乱套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不可以跟着小空哥哥离开这里?”鹿儿眼睛眨了眨,俏皮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等回到擎云城,小空哥哥先带你好好地吃一顿,然后再雇佣一头最快的狮鹫把你送回家。”擎空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虽然不知怎地说到分别他竟有一丝不舍。 “谢谢,小空哥哥……”鹿儿咯咯笑了一声,答谢道。 牧恬瞥了一眼擎空,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是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默默地拾起一根枯木丢到了篝火中。 而她这一表情以及动作的转变恰巧让金铭发现了。自从擎空与他们重逢后,牧恬的状态就一直有点不正常。虽然以前也是冷冰冰的,但这段时间的生死患难后,牧恬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如同朋友一般真诚,然而擎空这次回来之后她又恢复到当初刚认识时那个冷艳的少女。 金铭在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让她如此这般冰冷,突然他猛地将目光转到鹿儿身上,心里的迷雾瞬间豁然开朗…… “好了,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返回擎云城!”擎空有些兴奋地说道。 终于可以返程了,这次龙谷历练所发生的种种状况,够他回去向别人说上好几天的了。想起已经提前回去的擎天,擎空还有真有点想念,看着身旁趴在地上熟睡的肥小,擎空脸上不自觉挂上一丝得意,他应该没有想到我也能带回一条龙吧?虽然还有些事没有搞清楚,关于自己的血脉,还有皮袋里那块龙晶…… 擎空说完就伸出手打了一个哈欠,睡意已经悄然而至,无暇再顾虑这么多,现在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一早精神饱满地踏上归途。 牧恬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躺在自己的“床”上,那是用石块和干草铺盖的,周围还插了几朵小花,显露出一丝少女之心。她看着不远处还在帮那个幻族小姑娘收拾“床位”的擎空,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 牧恬紧紧地闭上双眼,强行将那丝涟漪从自己的内心驱除,但她不知道心中的涟漪如同水中的波浪,越驱逐反而越势不可挡…… 第五十六章 梦境 当眼睛闭上,你就会进入一个黑暗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你不会被别人左右,你可以恣意妄为地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创造出一切,那些平时你不可能得到的一切,而这个世界就是梦境。 擎空这一觉睡得很酣甜,这是他来到龙谷以后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在这酣甜的一觉里,本应该有一些美好的事情发生,但他竟做了一个恐怖的梦…… 梦的前面是他们顺利地回到了擎云城,当他们来到云宫的广场上时,看到了人头攒动的万千百姓,将原本宽敞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擎空以为他们是在庆祝他的归来,于是兴奋地往人群中走去,但是周围的百姓却丝毫不在意走过来的自己,而是慢慢地向着广场中心靠拢。 擎空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身体就被身后的人潮推着向前涌去。广场中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些人,虽然很近,但是擎空怎么也看不清到底是谁站在那里。 越靠近高台,擎空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周围的百姓不知为何情绪非常激动,原本善良朴实的擎云城百姓竟然满脸的仇恨,涨红的脸好像一颗颗熟透了的红苹果,他们的叫骂声充斥在擎空的耳边。 “叛徒!” “竟敢勾结外族谋害自己的亲人,这种畜生龙图守护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 “呸……” 他们在骂谁?发生了什么?层层疑惑让擎空倍感焦躁,他左推右挤硬是往前方钻,终于他来到了离高台最近的地方,然后,他竟然看到了自己。 没错,擎空看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被绑在高台之上,并且跪在了地上,披头散发,眼神涣散,原本如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此时却如同一滩被污染了的绿水沟。 再仔细看,台上的“自己”身后站着几个他所熟悉的人,分别是:佩剑侍卫队队长巴末、长枪侍卫队队长拉图、弓箭侍卫队队长泽勒,他们一个个表情漠然,眼神凶狠,更加奇怪的是,他们都披上了黑色花边的斗篷。 擎空正在木讷地看着这如此怪异的一幕,突然云宫广场上的古钟开始响起,沉重而有些幽怨的声音刺痛着擎空的耳膜。 钟声响了片刻后,佩剑侍卫队队长巴末身体慢慢地挺上前方,伸出双手示意群众不要喧哗,而场下原本如同街头小贩一般的躁动瞬间就停止了。 “龙图守护在上,请原谅在我们原本和睦的人族中出现了一个叛徒。”巴末说话一顿一顿,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他的喉咙里,然后指向一动不动跪在地上的“擎空”。 “他违背龙图信仰,背叛家族,勾结外族谋杀族人。我们敬爱的城主大人,我们擎云城未来的希望,擎天少城主,都是被这个人所杀害!” “什么!”擎空眼睛里不再是疑惑,而是震惊与恐惧,“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这种事!”擎空努力地大喊,但周围的百姓却无动于衷,静静地看着台上,自己如同玻璃人一般。 巴末继续说道:“让我们看看这伪装面具后真正的嘴脸吧!” 巴末将身上的斗篷掀开,露出腰间别着的长剑,擎空的眼睛瞬间就被那熟悉的长剑吸引住了。剑身鲜红如血,锋利的刀刃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是擎天佩带的龙舌剑,怎么会在他那里? 无暇多想,巴末便一下子拔出长剑,用锋利的剑刃猛地割向了台上的“擎空”。 “呲……” 剑刃在“擎空”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可台上的自己却一动不动,好像没有感觉,感受不到疼痛似得。巴末将长剑入鞘,徒手将台上的“自己”的衣服撕个精光,露出了满是青丝条纹的上身。 看到这一幕,广场上的群众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开始毛躁起来,嘴上叫骂声越来越难听,情绪越来越激动。 巴末开始环视场下,当他扫到自己时,嘴角竟抹上一丝诡异的邪笑,继续道:“大家看到了吧?他与外族为伍,为了得到神秘力量,残害亲友,背叛族人信仰,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了他!” “剁碎他!” “……” 震耳欲聋的叫声排山倒海般地袭来,擎空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巴末举起龙舌剑砍向了台上的自己,剑刃划过头颈,鲜血如同盛放的玫瑰一般迸射。 那一刻他真的感觉那一剑如同砍在了自己的肩上,小溪一般的鲜血哗哗直流,声音让他窒息地喘不过气来,好像别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但好在梦到了这里终于结束了,擎空猛地惊醒,才发现天已经亮了,除了他和金铭以外,其他人早已经醒了。牧恬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发现他的醒了,目光不自然地移开了。而鹿儿则在清澈的湖中和肥小以及小狼熊嬉戏着,擎空这才恍然,原来梦中哗哗的声音是他们戏水发出来的,不过刚才的这个梦真是又怪异又恐怖,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擎空用手拍了拍金胖子,将他从睡梦中叫醒后,径直走到已经熄灭火堆面前,准备在搭起一个烤架。 “还要继续吃烤鱼吗?”牧恬的语气比昨天好了许多,但还是有点生硬,说完便从身后拿出几颗红透的果实丢向擎空。 擎空接过几颗果子后,向牧恬点了点头,将果子在身上擦了擦,一口咬了一半,发出清脆的声音。 也许是被果实清脆的声音吸引了,金胖子挪动着慵懒的身体靠了过来。 “牧恬小姐,有好东西也不能光给老大啊……”金胖子不怀好意地笑道。 牧恬听到金铭的调侃,明知是玩笑,但白皙的脸上还是透着一丝微红。擎空自然也能听出胖子的言外之意,于是见状立马跑过去,拿果子塞进了他的嘴里,低声说:“再乱说,小心把你嘴缝上!” 金铭急忙装作很怕的样子,捂了捂嘴,其实正偷偷地享受着甘甜的果肉。 “小空哥哥,你醒了?”从湖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正是刚才还在湖水里与肥小和小狼熊嬉戏的鹿儿。 由于刚刚从湖水中上岸,鹿儿娇小的身体已经湿透了,黄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了额头上,娇嫩的皮肤在湖水的映衬下更有一种吹弹即破的感觉,形容她为出水芙蓉也不为过。 牧恬的目光也被这鹿儿吸引了过去,看见她就这样走过来,于是从皮袋里掏出一小件披肩,给鹿儿递了过去。 “鹿儿妹妹,这龙谷天气变化无常,还是不要着凉了为好,还有……”牧恬微微瞥了一眼有些发愣的擎空,轻哼了一声,“身为女子你不能这么让别人看到你的身体,以免别人心生歹意。” 听到牧恬若有所指的话,擎空尴尬地把目光从鹿儿身上移走,但心里还在默默嘀咕:哼,现在说起风凉话了,当初是谁帮你包扎的肩头,我要是有歹意,还能放过你? “牧恬小姐是指小空哥哥吗?”鹿儿将披肩搭在肩头,闪烁着碧眼,毫无顾忌地说道,“不会,不会,小空哥哥才不会这样,要不然当初他不会买下我后又还我自由。” “咳……”擎空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个尴尬的话题,继续说道:“还有几天龙谷入口的大门就要关闭了,我们还是收拾一下准备返程吧!” 擎空的话还是提醒了大家,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于是纷纷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发。 第五十七章 受困 当几个人都整装待发时,擎空才突然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走,面对眼前四通八达的林间小路,他不知道哪一条才是真正返程的路。当时来到这个地方完全是为了寻找水源,根本没有留意是哪条路,只需要循着水声就可以了,可谓是找到这里容易,走出这里却很难。 见到擎空呆立在那里,牧恬从后面探出身子,似乎看出了他的难处,淡淡地说道:“我来带路吧。”说完,高挑的身影就率先走进了树林里。 擎空见状只有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鹿儿和金铭紧随其后。 进入了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大家的表情都不再那么轻松,因为既要抓紧时间赶路,又要时刻提防随时会扑出来的异兽和其他危险。 “喂,胖子,你该给你的‘儿子’起个名字了吧?”擎空看着前面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一摇一摆走过来的小狼熊,打趣地说道。这一路沉闷的赶路让他突然想找点话题聊聊,来赶走身体的疲惫。 经过金铭的训练,小狼熊已经可以独自猎杀一些小体积的野兽了,比如野兔,小型野猪等,身体也猛长了很多,连金铭都抱不动它了。 “嘿嘿,我早就想好了,叫……”金胖子神秘一笑,继续说,“叫黑君。” “黑君?”擎空听到不禁笑了出来,“这是什么名字?” 金铭看到擎空笑了,一下子急了,连忙说道:“哎,你笑什么?你听我解释啊,黑呢,是因为它皮肤黑,君呢,是因为以前的城主们都被称为君,所以……” 金铭正低头津津有味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突然发现擎空早已经不在自己身旁,去追前面的牧恬了,于是嘴里嘟囔道:“好像你起的‘肥小’有多好听似的。”不料他刚说完,身后就响起了肥小低沉的嘶叫,吓得他急忙也向擎空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这样,在牧恬的带领下,一行人在树林里穿梭了两天,饿了就摘些周围的野果,打些野味吃,累了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其他时间都是在赶路。 而这一路走来,似乎都走得很顺利,每当遇到分岔的路口,牧恬都没有多做停留,便分辨出该走哪条路。大家都没有过多的疑虑,因为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全部在周围的一草一木身上,脑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些别的,但擎空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等等!”擎空叫住了还在前行的众人,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什么东西。 当大家围了过来,赫然发现擎空手上的东西,就是几个小时前他们吃野味剩下的骨头,这意味着他们走了几个小时,最后居然又转回来了! “靠!我们怎么又回到几个小时前的地方了?!”金铭爆一句粗口,语气不知是惊讶还是恐惧。他一眼就看出这骨头是他们几个小时前吃的小野猪,当时他还抱怨烤猪肉没有调料食之无味呢。 擎空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牧恬这一路走的异常果断,没有一丝要停下来选择一下往哪边走的想法,说明她对自己的选择非常有信心,但如今怎么会走错?而且又走回来了,难道又进入了幻境不成? 金铭还在骂骂咧咧,擎空还在思索,就连鹿儿也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牧恬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不过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疏忽大意走错了路,连累了大家。”牧恬轻轻地说道,狭长的美目里晃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眼色。 金铭听到牧恬的解释心中的一丝紧张就消散了,贫嘴的习惯又上来了,怪怪的语调说道:“哦,原来如此,不过牧恬小姐,你这‘疏忽大意’的真不一般啊,居然能把我们带回来,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金铭的话刚说完,牧恬的俏脸立马有些变化,擎空和鹿儿也瞧向了她,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怪异。 金铭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原本只是想开个小玩笑而已,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于是急忙说:“开个玩笑,嘿嘿,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当真……” “刚才是我的问题,我不会再解释第二遍。走吧,这回我会注意着的,如果谁不相信我的话,大可自己寻求回城的路。”牧恬冷冰冰地说完后,径直地向林中走去。 “这……老大,你的小甜甜到底怎么回事?”金铭看到牧恬绝决的背影,顿时语塞,他认为自己只是开了个小玩笑而已,她犯不着如此动怒吧。 鹿儿眼睛眨了眨,似乎也有些惊讶于牧恬的表现,虽然她比他们都小一两岁,但心智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 擎空摇了摇头,其实他心里有一丝想法没有讲出来,因为他不希望那是真的。 如此情形,三个人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跟了上去。 由于牧恬没有走多远,所以后面的几个人很快就追上了她,但是却没有任何交流,几个人一路无话,走到天黑终于走出了这片浩瀚的森林,来到了人工修建通道的出口。 “终于……到了!”擎空一扫心中的阴霾,眼中露出喜悦的神色,离开了阔别已久的家就在这通道后面,怎么能不让他兴奋。 由于之前的路程全部都是在茂密的森林中穿行,空气基本上是又潮湿又混杂着各种奇怪的味道。而走出来后,茂盛的树枝不再是他们的屋顶,星星斑点般的夜空清澈透亮,众人都贪婪地吮吸着纯净的空气。 他们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吃点了路上保存的食物,然后又站了起来,用周围的干枯的树枝做了几个简易的火把,准备连夜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程。 走在后面的擎空看着牧恬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慢慢地蹭到牧恬面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于刚才金铭的玩笑话,我替他向你道歉,那胖子本来就口无遮拦……不管怎样,谢谢你带我们走出森林。”说完擎空便走进了黑漆漆的人工通道。 看着他的背影,牧恬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声音,轻喃道:“其实你不必跟我道歉的……” 一行人在通道里依靠着火把微弱的光亮摸索着前行,擎空还记得当初他们从这个通道下来时一共用了两个多时辰,但那时的道路还是下坡,而现在则是上坡,加上休息的时间,他们约莫走了三个多时辰,但前方还是漆黑一片。擎空以为因为是天黑的缘故,所以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行。 突然,走在前面的金铭发出一声尖叫。擎空闻声急忙跑了过去,发现金铭痛苦地揉着额头,而上面也青肿了一大片,显然是被什么硬物所伤。 “怎么回事?”擎空看到胖子弄成这样,焦急地问,一旁的牧恬也戒备地看着四周。 “墙……”金胖子一只手揉着额头,一只手指向前方,嘴里蹦出一个字。 “什么墙?” 闻言,擎空拿着火把探向前方,看清楚前方后,瞳孔骤然一聚...... 瞧着擎空的脸色就知道不对,牧恬也把火把放在眼前,仔细地观察,才发现金铭所谓的“墙”竟是他们出发时那两扇巨大的晶玉门,由于金铭那时候还在箱子里没有出来,所以才以为是一面墙。 看到前方的路被堵死了,牧恬的表情波澜不惊,并没有因为机关门的关闭而有一丝动容。 此时火把的光亮全部都聚集起来,大家更能清楚地看见眼前的全貌,两扇巨大的晶玉门紧紧地闭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呃……这原来是两扇门?”金铭也看清了眼前的巨门,眼睛里充满着震撼,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将会被困在这里。 “怎么会这样?”擎空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们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赶了回来,没想到还是迟了,这扇门下一次再打开那可就是十年之后了,想想这么长时间就不寒而栗。 鹿儿走上前去,用手轻抚着晶玉巨门,手心感受着冰冷的温度,眼睛里也有些震惊:“这扇门居然全是用晶玉打造的?” “呵呵……是啊,”擎空无奈地苦笑道,“我们人族的先人们为了防止龙谷里的生物威胁到外界人族的生活,特意用这世界上最坚硬的晶石打造的这两扇机关门。这机关门每隔十年会自动打开一次,外力不可摧……” “什么?!十年……”金铭才听明白擎空的意思,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岂不是说,我们将要困在这龙谷里十年?” 擎空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因为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胖子解释。 鹿儿闻言也是眉头紧皱,大家都有一丝挫败的情绪。 “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牧恬轻轻说道。 听到牧恬的话众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她,而她却看向了鹿儿…… 第五十八章 暗斗 清晨,天刚蒙蒙亮,一个身着绿色铠甲的人族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位于擎云城东城一座豪华酒楼里,走到一个房间门口犹豫了再三还是敲响了房门。 “谁?”过了一会儿,一声低沉的声音从里面发出,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牧野城主。”侍卫低声回应道。 “咯吱……” 房门被轻轻打开了一条小缝,一只精细的眼睛象征性地向外面瞄了瞄,其实牧野心里清楚如果是图谋不轨之徒早就破门而入了。心理上得到安慰后,牧野完全打开房门,让这个侍卫进来。 侍卫刚进入到房间里,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淫腥之味,颇为豪华的房间里也是凌乱至极。侍卫抬起头无意间瞥见房间内侧一张红色羽绒大床上露出一条雪白的大腿,如同长在红色淤泥里一棵竖藕,春光无限。 见到这一幕侍卫不禁心里嘀咕:“怪不得城主的实力日渐衰退,连自己的驭龙都跑了,感情这把驭龙的能力都用在这上面了……” “怎么回事?”牧野将门关严后,厉声地质问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我休息的时候打扰我吗?” 带着震怒的声音将侍卫从旖旎的光景中带回现实,他急忙低头微躬。 “城……城主大人,龙谷入口的大门关闭了。” “什么?!”牧野脸上干硬的肌肉微颤,显然这个消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昨天夜里关闭的,正好是半个月的最后一天,可能时间稍有偏差,但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侍卫继续说道。 牧野表情难堪,对着侍卫怒吼:“怎么才来通知!” 牧野怒不可遏,似乎早已经忘了几分钟前他还在指责侍卫打扰了他的美梦。 “老板……发生了什么呀?好吵啊。”一声酥软的声音从房间内侧的大床上传来。 一个浑身白皙光亮,彩妆布脸的女子娇滴滴地伸着懒腰,浑身的春光被侍卫看得一览无余。伸完懒腰女子才发现房间里又多出来一个人,于是小声尖叫了一下,拿着周围的丝被轻掩身体。 “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女子发嗲的声音不像是很介意,反而娇笑道:“哦?如果多一个人的话,那可就是两个人的价钱咯。” 牧野眼中划过一丝阴冷,瞬间将侍卫腰间过着的长剑拔出。女子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长剑已经插在了她的胸口,鲜血从如玉一般的身体里涌出与红色的绒被融为一体。 “哼,这把剑就当作给你‘路’上用的费用。”牧野冷哼道。 侍卫并没有因为刚才这一幕而有什么不适,他跟随牧野多年,知道牧野的性格,只要威胁到他的人,他都会想方设法地除掉。 处理掉那个女子后,牧野将视线又重新转向侍卫,示意他继续说。 “城主大人,属下几天前提醒过您,龙谷大门应该就会在昨天某个时辰关闭……”侍卫以为牧野还在纠结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件事,于是解释。 “我知道了,我是指……在这期间没有人出来过吗?”牧野意有所指地说。 侍卫转了转眼球,恍然明白牧野的意思了,“您是指牧恬小姐吧?以属下打听到的消息,牧恬小姐没有出来,没有一个人出来。” “这个废物!和她母亲一样,流着家族的血脉却干不了正事,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给她配婚到荒蛮西野那帮蛮夷族里,至少还能有点作用。”牧野有些发白的胡子微微翘起,咬牙切齿地说道。 侍卫在一旁低着头没有言语,心里却闹翻了天。 “原来牧恬小姐在他心里就是换取利益的一个筹码,他还居然考虑过把她下嫁到部落人族那里,这牧恬小姐这么细皮嫩肉的,如何经得起那帮与牲畜没有区别的野人的折腾?” 牧野说完才发现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他以前对待牧恬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是因为她是牧之都青年的佼佼者,是牧之都最有可能成为擎者的不二人选,但如今世界上却再没有牧恬这个人了。 “呵,好在擎云城现在已经是个名存实亡的城市了,虽然被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所控制,但……终有一天,人族将只有牧之都。”牧野暗哼着,嘴角挂了一丝阴冷,让侍卫看得有些不寒而栗。 “既然龙谷大门已经关闭,那么召集所有其他在擎云城的人族勇士,我们回牧之都。”有了狂妄的想法后让牧野心情舒畅了很多。 “什么时候?”侍卫也舒了一口气,小声地问道。 “现在!” …… 与此同时,在威利酒楼的最高层的豪华房间里,威利坐在摇椅上,轻捻着手中的那枚用月之石打造的指环,脸色阴晴不定,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一旁站着一个侍从,弯着腰在汇报着什么。 “威利老板……”侍从小声地叫道。 “嗯?”威利眉毛一挑,眼中露出一丝不爽。 侍从心里一紧,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但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忙不跌地改口道:“威利城主,威利城主……” 听到这个称呼,威利的表情有所缓解,但还是有些不爽地说:“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叫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说吧,牧野那边怎么样了?” 侍从后背已经浸湿了,终于舒了一口气,道:“牧之都的所有士兵都已经撤离了擎云城,就是刚刚发生的事。” “哦?看来牧野这老狐狸已经知道了龙谷大门已经关闭,等不到他们牧之都的后起之秀了,于是只有夹着尾巴走了?”威利干笑道。 “嘿嘿,是啊,是啊,夹着尾巴跑了。”侍从附和着笑道。 “有那么好笑吗?”威利突然板起脸质问起他,“你可别忘了,还有个该死的废物没有出来!” 威利说变脸就变脸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上头”交代,没有按时将擎空交到黑暗联军手里,他们可是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真是一件事还未平息,另一件事又来侵袭。 侍从默默地将头低得更低了,他已经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传令下去,在擎云城各大显眼的建筑物上都贴上告示,告诉百姓,擎云城城主的二少爷擎空勾结外族预谋夺权篡位,虽然及时发现并予以处死,但擎宇城主和少城主擎天还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他杀害,由于擎云城不可以一日无主,现由同为擎氏贵族的擎威少爷临时担任少城主,并由城内的财政大臣威利辅佐其管理城内的事务。” 威利随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职务,虽然暂时“委屈”了自己,但他知道不久之后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城主之位了。 “那……那如果有人不相信,闹事怎么办?”侍从战战兢兢地问道。 “不相信?哼!你以为现在的擎云城百姓还像以前拥护擎家?擎宇那个昏庸的城主,让曾屹立在生机之源大陆的古老家族变得如此衰弱不堪,连牧氏这个曾经如此弱小的家族都敢对它有想法。再者,现在的人可没有保家卫国的高尚品质咯,只要能过上衣暖食饱的生活,管他是谁当城主。”威利精细的眼睛里散着光芒。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侍从应声答道,微躬后,慢慢地退出房间。 侍从离开后,威利慢慢站起身,望向窗外,从他的角度虽然不能将整个擎云城一览无余,但还是可以看出这座千百年古城的雄伟。 “擎氏……牧野……黑暗联军,哼,我先记在心里,咱们走着瞧,等着我掌权后,一个一个找你们算账!”威利面无表情,但眼神却阴冷无比。 第五十九章 重返龙谷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外界暗潮涌动,而仍困在通往龙谷通道里的擎空肯定想不到自己的梦居然真的变成了现实,他成了谋害自己父亲和哥哥的凶手,并且已经死了…… 擎空看着牧恬瞧向了鹿儿,一开始并未想到那个办法与鹿儿有什么关联,但紧紧停顿了一瞬便想明白了 “牧恬小姐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鹿儿来时的路走出龙谷,对吗?”擎空仿佛被点醒了一般,语气中有点激动。 牧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表示擎空说对了她的想法。 “可……可按照鹿儿所描述的,那出口可远在东北角,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却在龙谷的中部,这未免也太远了吧?”金铭思考了一下,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你说的确实没错,但我们现在有其它选择吗?”牧恬眼神闪烁,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鹿儿同样点了点头,赞同她的说法,轻灵的声音响起:“那条路虽然远,但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阻难,所以我应该还是可以找到当时误打误撞进来的入口,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而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应该就是时间……” 大家的意见在如此情形下只能变得统一,擎空看着眼前的两扇无比巨大的晶玉门阻隔了他们的去路,而另一边就是阔别已久的家。如此近的距离,他却只能绕一个大圈才能回去,那边的侍卫应该已经知道了龙谷大门已经关闭,不知是否会有人担心他的安危。 擎空无暇想那么多了,手中的火把早已经燃烧殆尽,不过幸好当初通道修建时设计的结构能够让外面的光透射进来,虽然只有那么几丝,但也足够让他们能够微微看清脚下的路。 “走吧,我们没有别的退路了,早点出发,能够更早地走出这里。”擎空眼神变得坚毅,经历了这么多,也不怕再多走上一段路了。 “等一下……” 正当几个人准备即刻出发时,牧恬轻轻唤住了众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能不能……”牧恬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众人也是第一次看到,一直都是干练果断的牧恬变得如此忸怩。 “能不能先带我去那个你们曾经坠落的崖底?就是那个满是龙蛋的地方。”牧恬终于完整地把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咔嚓……” 擎空手里握着的粗树枝火把发出一声清脆的折断声。他听完牧恬的话,内心大为震惊,手上的力度也不自然地加大了。 “难道那是真的?她真的是故意为之?”擎空心里不住地反问,刚才在树林里的怀疑又一次袭上心头。 金铭似乎也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请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牧恬小姐,那个地方应该是龙谷里最危险的地方,不知你去那里做什么?”鹿儿一想到那条巨龙的残骸,眼上蒙上了一层恐惧。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擎空转过身,走到牧恬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想晋升擎者!” 牧恬狭长的美目微微闪烁了一下,在她面前,擎空那双绿眸异常冷漠,那是自从她认识这个少年后,第一次看他如此冷漠地看着自己,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我说对吗?牧恬小姐,你想像我这样晋升为擎者?”擎空指着身后的肥小,语气竟有些戏谑。 牧恬贝齿微开,轻轻攥了一下衣角,一股莫名的紧张让她的话没有一点底气:“没错,成为擎者是每个人族勇士都梦寐以求的事,我当然也不例外。” “呵呵,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去那个崖口,反正如今时间已经不重要了,何不满足你这个愿望呢?”擎空冷笑了一声,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我们可不会随你下去,到达那个崖口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 擎空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让牧恬也颇感难堪,一直在气势上都凌盛于他人的她,受到别人如此不屑的言词,这还是第一次。 “好,一言为定。”牧恬没有多说,她知道此时多说无益。 金胖子也不是没有发现出什么端倪,只是他也是无法确定,心里仍然在想:“难道在森林里自己的玩笑话是真的?真是她故意走错的路,只是为了让我们无法在龙谷大门关闭之前赶回擎云城,这样她就有理由请求小空带着她去那个满是龙蛋的地方……真是太有心机了。” 擎空没有再多言语,将手中已经熄灭的火把丢在了地上,又一次朝龙谷的方向走去,鹿儿和金铭紧随其后,牧恬则依旧面无表情,她一直都没有忘记来到这里的目的,而其他的……友情也好,有那么一丝暧昧之情也好,如果能留下那也是额外的收获。 牧恬毫无痕迹地叹了一口,跟了上去。 …… 戮戒中州,黑色祭祀大厅。 黑暗联军首领纳达斯的残影还在祭坛的上面漂浮不定,身下祭坛里的翻滚着祭祀用的鲜血。 祭坛的前面微躬站着两个人,分别是暗傀族首领褐和魔岩族首领奈巴,两个人中间摆放了一个透明的水晶柜,里面赫然躺着的就是人族青年第一人,擎天。 此时擎天安然地躺在水晶柜里,赤着身一丝不挂,身体的四周铺满了冒着寒气的冰块,不知道有何用处。 “主人……”褐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褐办事不利,没能将另一个带回来,因为龙谷大门已经关闭,那个人还是没有出来。” “哦?”纳达斯阴沉的声音缓缓发出,语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首领。”一旁的奈巴突然张口,但是却没有像以前那么莽撞,而是先请示着。 纳达斯身体虚虚实实的变幻着,听到奈巴的请示,说道:“说吧,奈巴。” “是!那小子叫擎空,据属下打听到,他是一个拥有擎龙血脉的废物,这次去龙谷一直都是在别人的保护下,所以如果龙谷大门关闭了他还没有出来,那么属下分析他已经死在那里面了。”奈巴一气呵成地把话说完。 奈巴知道褐肯定不屑去打听这些小道消息,自命清高的后果就是比别人错过了很多先机,他还是想在纳达斯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说不上哪天“左使”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奈巴还在幻想着,祭坛之上的纳达斯却冷笑了几声,令人压抑的声音再次响起。 “废物?你以为那个小子会轻易地死去吗?那可是我这世上唯一的敌人……”纳达斯不知不觉把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吐露出来了,当他发觉后立即改口,“人族是这个世界上最顽强的种族,要不然以他们这么弱小的身躯如何在这世界占有一席之地?” “首领英明,是属下轻视了。”奈巴高大的身躯默默地低下头,脑子不灵的他并没有听出什么,只是被数落后心里略有不爽。 “知道轻视还不赶快去办?让你的那群废物族人继续在龙谷周边搜索,只要见到他,就不要让他活着,我只需要一个身体,另一个就让他永远消失吧。”纳达斯厉声地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奈巴默默地退下,走出黑色祭祀大厅后,身后的黑色大门慢慢地关上。 与奈巴的浑然不知相比,褐已经从纳达斯的言语中听出一些端倪,于是微躬问道:“主人,既然那个人对您如此有威胁,那交给属下去办吧,恐怕奈巴……” “不用,”纳达斯打断了褐的话,“那小子如今还不成气候,对付他奈巴足够了。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听到纳达斯的话,褐瘦弱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知道纳达斯所指的任务是什么,是她这些年所不断练习的暗傀族禁术:魂注。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六十章 魂注 传说中,在龙图世界里不管是哪个种族的人,一旦死亡都会以另一种状态存在,这种状态在东方世界被人们称为魂魄。魂魄一般都是没有形态,没有意识,甚至可以认为它并不存在,但如果这个人生前的能力极为强大,那么死后他的魂魄就会有形态和意识,甚至可以说话,比如纳达斯。 作为黑暗势力的化身,纳达斯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一切死亡黑暗的戾气都可以成为他的武器,当年虽然被四大种族的首领合力杀死,但还是给他留下了退路,那就是他的魂魄还是完好无缺的,而纳达斯等待的就是暗傀族的禁术,魂注! 说到魂注,首先需要介绍的是暗傀族。暗傀族是龙图世界中最古老,也是最神秘的种族之一。所有暗傀族的族人全部都以花印斗篷遮盖全身,增添了神秘的色彩。虽然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邪恶的斗篷人组织,但最早的暗傀族并不是黑暗势力的代表。 据记载,暗傀族最早的族长是一个拥有魔法的巫师,他拥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和普通人一样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有一天妻子突然生病离去,这名巫师忍受不了思念之苦,所以创造了一种魔法咒语,神奇地让妻子“复活”了。 当周围的邻居发现他死而复生的妻子都纷纷惊讶,但相处久了才知道那不是他妻子复活了,而是他把死去的妻子制作成了傀儡。邻居们认为这是一种暗术,纷纷指责于他。巫师震怒,用自己创造的黑暗魔法将邻居们全部杀死,制作成傀儡陪伴着他。但这些终究是傀儡,不是人,因此不甘寂寞的巫师又开始招收大量的族人,久而久之就发展成现在的暗傀族,而外族人也把这些黑暗魔法称为暗术。 而暗傀族发展至今,族内共有暗术者和暗傀者两种修习者。暗傀者善于操纵傀儡,暗术者善于使用暗术。暗傀者操纵的傀儡又分为活傀与死傀,活傀即操纵本体本身是有生命的,死傀则是指操纵本身已经死亡的…… 暗傀族虽然生活在死亡深渊,而且涉及的魔法比较黑暗,但还并没有达到让人谈及闻风丧胆的地步,直到褐成为暗傀族的族长。不知因为什么,当褐成为暗傀族的族长后,便宣布暗傀族加入黑暗联军,认定纳达斯是暗傀族的主人。 这让一直都是特立独行的暗傀族族人大为不解,族里出现了反对的声音,不过在那些反对的人都莫名地消失了之后,加入黑暗联军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但到底是因为什么,让褐族长不惜杀害自己族人也要加入黑暗联军,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是因为她对纳达斯盲目的崇拜。 在暗傀族内有一些古老而又邪恶的禁术,之所以称为禁术,是因为它们都过于邪恶,并且违反人道(当然这人道是针对那些正义人士而言)。这些禁术只有每一代的族长有翻阅的权利,而魂注就是其中之一。 魂注主要是通过暗傀者利用魔法施咒,将一个人的魂魄注入到另一个活人的身体里,使死去的人在这个活人身上得到重生。死去的人将拥有活人的身体支配力,但活人的意识不会消失,而是被咒语所压制,直至施术的暗傀族将咒语解除。 …… 褐瞥了一眼身旁水晶柜里的擎天,眼神中有着一丝犹豫,这一细微的动作正好被祭坛之上的纳达斯捕捉到了。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纳达斯盯着褐问道。 “主人,这个人的意志力极强,即使在身中暗术的情况下,褐也能感受到他意识中仍然极力地想摆脱困境,您真的要用他作为魂注的**吗?”褐的语气极为关心。 “哈哈,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选择他,只有如此强大的擎龙血脉和意志力才能助我驾驭它。”纳达斯看着一侧祭坛深处里面沉睡着的庞然大物,笑道。 “你大可放心地开始你的魂注,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纳达斯狂妄地说道,显然他已经忘了十几年前惨痛地失败教训。 褐听到纳达斯如此不在乎,心里微微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是,主人。” 说完,褐缓缓地走向前去,边走边将身上的花印斗篷慢慢脱下,当身上最后一件如丝一般的薄纱褪落在她的脚下,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遮掩之物。如玉脂一般的肌肤配上玲珑有致的身躯,再加上褐色的长发散到腰间,显得如此妖艳。 褐的脸上并无半点羞涩之情,玉足一步一步踏上祭坛的台阶。 当她走到祭坛顶部的边缘,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走进祭坛里,那里面可是沸腾着的鲜血。但她没有停留一刻,坚决地迈了进去,及腰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全身,她继续向里走,直到她走到纳达斯那虚幻的黑影下面才停了下来。 褐的嘴里开始念出一些奇怪的咒语,纤细的双手也在不停地打着结印。约莫消耗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祭坛里的鲜血开始更加沸腾了,上方纳达斯的黑色幻影开始虚虚实实的飘动。持续了几分钟后,褐发出的咒语声越来越响,手上结印的速度也快来越快,纳达斯的幻影开始慢慢飘离祭坛的上空。 与此同时,祭坛之下装有擎天的水晶柜也开始发生变化,封闭的水晶柜里的冰块开始慢慢消融,坚硬的水晶柜壁开始出现裂纹,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嘣……”水晶柜终于碎裂在四周,赤身的擎天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飘离祭坛的纳达斯虚影开始缓缓地进入擎天的身体里。随着进入擎天身体里的黑影不断增多,原本有些白皙脸面变得有些黑魅,眼眶的四周如同涂了眼粉一般有些黑色的印迹,嘴唇也有些发紫。 当最后一丝纳达斯的“魂魄”进入擎天身体后,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原貌,祭坛里的鲜血也不再那么沸腾。 褐终于长吐了一口气,细汗挂在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施展这个禁术几乎耗费了她所有体力,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苍白。虽然她已经筋疲力尽,但还是拖着疲累的身体走下祭坛,来到了“擎天”旁边。 看着眼前双眼微闭的人族少年,褐知道他醒来之后就不再是曾经的人族少年,而是黑暗联军的首领,自己的主人,纳达斯。 少年有些发黑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神不再是曾经的那么纯粹,而是被一丝邪魅所代替。微微发紫的双唇张开,嘴里吐出的却是擎天的声音。 “褐,成功了?” 褐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微躬着身体,才发现自己此时还是一丝不挂,如果说这个陌生的少年不是纳达斯的话,她早就挖出了他的双眼。 “是的,主人,成功了。”褐没有多说废话,轻声回答道。 闻言,纳达斯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才发现虽然擎天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但身体的硬朗程度超乎了自己的想象。纳达斯这么多年都是以幻影的形式存在,终于又一次拥有了实体,身体瞬间从水晶柜里弹起,站了起来。 纳达斯开始感受身体里澎湃的擎龙血脉,而自己原有的死亡戾气还存在身体里,这也是导致这幅躯体渐渐被黑色侵蚀的原因。虽然死亡戾气似乎与擎龙血脉不相容,但自己却可以随意切换两种力量。 “咔咔……”纳达斯活动着身体的筋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这人族的身体也不赖嘛。”纳达斯享受地摇着头,看到面前还在微躬的褐,嘴角露出一丝邪笑。这丝邪笑在擎天脸上出现,竟有种别扭的感觉,可能他从来也没有过这样邪恶的笑容。 纳达斯走到褐面前,轻抚着褐如琉璃一般光滑的脊背,用擎天温柔的语气说道:“干得不错,褐。” “为主人效劳,是褐应该的。”她说完,也许是觉得两人都为赤身有些尴尬,便俯身捡起刚才脱在地上的斗篷披在了肩头。 “呵呵,既然拥有了这幅好身躯,自然要试一试是不是哪一方面都‘好用’啊。”纳达斯放荡地笑着,眼睛不断瞄向褐有些妙曼的身体。 突然,纳达斯毫无预兆地一把拽掉褐刚刚披在肩头的斗篷,双手不断侵蚀着褐裸露在外面的身体。褐身体微微颤动着,并没有任何推阻,苍白的脸上也逐渐出现了一抹红晕…… 也许是十多年来没有如此痛快地体验过这等美妙的事,纳达斯足足揉虐了褐几次后才心满意足地躺在黑羽大床上。 窝在纳达斯臂弯的褐微微喘息了一下,便退下了床,重新穿了衣服,站立在一旁等待纳达斯的指示。 休息了片刻,纳达斯的表情又重新恢复冷漠,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褐,你下去密切监视擎云城的动静,一旦有那个废物的消息,立刻斩草除根。还有西方的那群玩火的种族,如果有机会也可以做点动作,我们的复仇大业终于可以开始了,而我还有最重要的事……” “明白,褐这就去办!”褐抬头微微看了一眼外表已经是一个俊朗少年的纳达斯,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转身便离开了。 纳达斯站起身来,走向祭坛,望向里面那个还在沉睡的庞然大物,不知为何脑袋里竟然浮现了一张碧眼少年的脸…… 第六十一章 团队精神 龙谷里的雨说来就来,毫不含糊,犹如开了闸的堤岸止也止不住。 擎空一行人步履维艰地踏在已经混成泥浆的小路上,寻觅着躲雨的地方,他们已经离开通往龙谷的人工通道两天了,照理说差不多应该回到当初的那个湖边了,但是却怎么也没有看到一丝湖的影子。 “快来这边,这儿有个躲雨的地方!”走在前面的金铭大喊道。 闻言,身后的几个人急忙向他的方向跑去,走近了果真发现一个小的洞窟,但足以容下四五个人,估摸是什么大型野兽的巢穴。 “靠!这雨下起来真是没完没了啊。”金铭进到洞穴后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着。确实,这一场雨已经下了快一整天了,还是没有停,浑身湿透了不说,关键是还有些冷。 金胖子这一声抱怨发出后,既没有得到共鸣,也没有人反对,总之一切又归于平静。金铭知道这是因为什么,索性也不再言语,默默地找了一个干燥的地方坐下,修养身心。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渐渐停了,众人简单地收拾一下,继续前行。 雨过天晴,龙谷里可谓是十步一个小景,一百步一个大景,如此瑰丽的景色也让压抑许久的众人的心情有所好转。也许是心情好了,运气也找上门来,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看到了曾陪伴他们许久的清湖。为什么一定要先回到这里,擎空在路上也解释了,首先这里有水源有食物,其次那个满是龙蛋的崖底只有从这里出发他才能找到。 来到湖边自然少不了烤鱼,这一路上一直在下雨,他们也无法吃上熟食,只有用野果充饥。 冉冉升起的炊烟让擎空突然回忆起他们刚刚来到这里的一幕幕,他为牧恬包扎伤口,以及胖子烤的肥鱼。想着想着不禁将目光偷偷瞟向牧恬,发现她也是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拿着木棍漫无目的地捅着篝火。 “是不是自己对她的态度太过分了?” “不过分!她为了一己之欲欺骗了大家。” “她那么做,只不过是想成为一名擎者而已,是个人族都会禁不住诱惑的……” 擎空心里的两个声音不知不觉开始针锋相对地吵了起来,他知道这都是自己的心声,他不想这么不礼貌地对待一名少女,但是又不想轻易地原谅她欺骗大家的事实,最关键的是,她既没有承认所做的,也没有为此道歉。 几个人吃了热乎的熟食后,开始继续上路。由于当初就是在这片湖的附近遇到了恐怖的蓝龙,然后擎空和鹿儿就被迫一路逃到了那片满是龙蛋的崖底,但他们从崖底上来时的那条路要比当初逃走时所走的路近很多,所以仅仅走了一个时辰不到就来到了那个隐蔽的下崖小路。 “好了,就是这里了。”擎空轻轻地说,语气有些淡淡的低沉,因为他知道此刻就是分别的时候。 牧恬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一路上都是如此,她看了一眼一路随行的几个伙伴,眼神中似乎有些话要说,但还是只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再会。”便潇洒地转身沿着小路走向崖底。 擎空看着牧恬孤独的背影,发现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坚决地走了下去,心里的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但也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少了牧恬的几个人走了半个多时辰,金铭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擎空面前,低声地说道:“老大,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擎空知道胖子指的是什么,但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胖子见擎空没有搭理他,于是拖着肥肥的身子挡在了擎空面前。 “小空,我知道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而且我知道牧恬小姐欺骗了我们,但至少我们共同患难过,那就是一个团队,难道我们就忍心让她一个人下到那崖底吗?”金铭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胖子的一句“团队”让擎空为之一振,似乎找到了理由说服自己。 鹿儿也凑到了擎空面前,赞同道:“是啊,小空哥哥,牧恬小姐虽然做法不太妥当,但至少她还是细心考虑过的,知道还有出去的办法,只是她的性格过于高傲不愿意说出来……”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好人,到头来就我一个人成了坏人了,难道我还不知道这些?”擎空有些无奈地说。 “是,是……老大怎么会不知道呢?嘿嘿……”金胖子急忙附和道。 看到金胖子的笑脸,想起刚才还对自己板着个脸,擎空白了他一眼,但心里纠结的事终于有了答案:“好,既然大家都认为我们不该抛弃她,那么我们就回去……找到她。” “好嘞……”金铭一副开路将军的样子跑在了前面。 几个人返回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即使是这样也用了近二十分钟才返回到刚才分别时的那个下崖山路处,此时距牧恬下崖底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了,也就是说牧恬应该已经到达了崖底。 下山路本就有些危险,但擎空的步伐越走越快,他不知道牧恬在崖底现在正遭遇着什么,但他有一种不好预感,很强烈。 当路开始变得平缓了,大家知道应该快到崖底了,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擎空走到了几天前他和鹿儿遇到的那具巨龙的尸骸的位置。可能由于风吹雨淋,掩埋在地下的巨龙尸骨,有一些部位已经露出来了,但除了他和鹿儿,金铭好像还没有发现它。 擎空和鹿儿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出来,不让金铭知道,是因为不想让金铭心里有所担忧。 据擎空的记忆,过了这尸骸后再走上十几分钟就应该到达崖底,于是又加快了脚步,不过刚走了几步,身旁的肥小开始有些躁动,不断低声嘶吼,溜圆地眼睛里也充满了戒备的色彩。 “慢一点……”看到肥小的不正常表现,擎空不禁也戒备起来,对着周围的金铭等人严肃地说道。 几个人以一种极其小心的姿态又走了几分钟后,果然前方一阵嘈杂的声音渐渐清晰。 “不会是牧恬吧?”那丝不好的预感渐渐来袭,擎空不管是否有危险又加快了步伐,而金铭和鹿儿紧随其后。 当他们越来越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嘈杂之声,而更像是打斗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指引,几个人走进了小路旁边的深草丛,当擎空率先推开最后一拨草丛,面前居然露出一大块空地,而站在空地中间的赫然就是刚刚和他们分离一个时辰左右的牧恬。 但站在空地中间的不止是牧恬一个人,她身旁居然还有一条浑身闪着碧绿的鳞片的小雏龙,大小和肥小差不多,但长相却比肥小更像龙…… “看来她是成功了。”擎空呢喃地说道,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其它情感。 “咦?不对啊!如果要是成功了,为什么她还拿着鞭子,而且看她的状态明显是在武力戒备着什么……” 还未等擎空联想,一声声巨吼瞬间传来,震耳欲聋。伴随声音的发出,从周围的树丛中缓缓地走出几头庞然大物,每一个都高达两米出头,长相有些像变异后的猩猩一般丑陋。 “居然是幽猿!”鹿儿凑在擎空身后,看着出现在空地上的野兽,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惊讶说道。 擎空一听鹿儿知道眼前的丑陋怪兽是什么,而且语气中竟有些不自然,意味着这几头所谓的幽猿都不是什么善类。 擎空还来不及询问过多,几头幽猿瞬间朝牧恬袭去,牧恬挥动着长鞭灵巧地躲闪着,而她身旁绿色的小雏龙也摇晃着身躯,嘴里吐出了几股绿色的龙息。 原本几头幽猿对面前的小雏龙还没有任何忌惮,可能它们也不知道眼前究竟是什么生物。但当几股绿色的龙息直接喷射到它们的身上,黑色的皮毛居然发出“呲呲”的声响,并且冒出白烟,它们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 “呜……嗷!”被绿色龙息灼伤的幽猿痛苦地怒吼,双眼血红,也不敢小觑着还没有它一只胳膊大的雏龙。 虽然牧恬躲闪灵巧,进攻也很是犀利,绿色的小雏龙的龙息也威胁不小。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幽猿的皮毛极其的厚实,牧恬的钩鞭对其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渐渐地牧恬开始处于劣势,而她身旁的小雏龙除了会喷龙息,也不会躲闪幽猿的攻击,牧恬还要兼顾它的安危,更显得手忙脚乱。 “老大……”金铭看得着急,在身后轻轻叫道。 “我知道,”擎空眼神犀利,他明白胖子想说什么,他也知道如果再不出手援助的话,牧恬可就真的遭殃了,“胖子,你和鹿儿好好在这里躲着,我带着肥小去帮一下牧恬小姐。” “嗯。”金铭识趣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和鹿儿还是在这里藏着比较稳妥,他的小狼熊暂时还是无法匹敌如此巨大的幽猿。 “走,肥小!”擎空对着身旁跃跃欲试的小雏龙说完后,一个箭步直接窜了出去。 牧恬正在苦于面前的几头怪兽,虽然它们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想要从其包围中逃脱,也实属乏力。突然,从远处草丛里又窜出了两个身影,牧恬并没有看清是擎空和肥小,以为又来了几头怪兽的同伙,心里的紧张感骤然增加。 不过,当两个身影加入混战之后,她才发现原来并不是怪物的同伙,而是擎空和他的小雏龙。 擎空突出重围后迅速找到牧恬,两个人立即达成默契,背对着背,小心地看着周围的幽猿,而肥小见到面前的小绿龙后,立刻变得活跃起来,几股强悍的龙息瞬间喷射出来,直奔离它最近的幽猿。 几头幽猿也明显感受到了又突然出现的两个生物不是什么善茬,所以并没有再次贸然进攻。 “怎么……是你?”牧恬稍稍喘息了一下,感受着背后少年的体温,细语道。 “是我们!是金铭提醒了我,来到龙谷里我们早已经是一个整体了,所以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名队员,这……这应该就是团队精神!”擎空眼睛谨慎地看着四周,心里的话直接从嘴里吐出来。 “团队精神……” 听到擎空的话,牧恬轻喃道。她没想到自己做出欺骗他们的事,但他们并没有将她一个人丢在这危机四伏的龙谷里,而是宁愿冒险也要回来找到她,原本冰山一般的心,也渐渐融化了。 面对眼前这几头蠢蠢欲动的怪兽,牧恬压制了心头的丝丝波动,她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掉眼前的这些麻烦,否则耽搁久了,别再吸引来更强大的生物…… 第六十二章 最后一晚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夜幕低垂,在这地势如此之低的崖底区域一阵阵阴冷已然袭来,配合着漆黑的夜幕更有些恐怖。 有了擎空和肥小的加入,被包围的牧恬一方战力猛增,由被动劣质转变成主动优势。 面前的几头幽猿也应该有点脑子,见到如此阵势也迟迟不敢进攻。但牧恬却等不急了,夜长梦多这个道理谁都知晓,于是用后背轻轻地碰了一下身后的少年,少年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于是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了她。 牧恬轻呼了一口气,轻喝了一声,矫健的身躯如飞燕一般跳了出去,一鞭子率先甩到了一头幽猿丑陋的脸上,一道血淋淋的鞭痕如同一条血蜈蚣一般瞬间爬在了上面,经过了刚才几回合的较量,牧恬已经摸清这些怪兽身上只有脸部是最脆弱的。 擎空也不甘示弱,微微提力。虽然他没有任何武器,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双臂早已经满是青丝,充沛的力量贯穿全身,使他的双臂就是他的武器。敏捷的速度让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近,双拳握紧,朝着最近的一个幽猿冲去。 两条小雏龙也是你来我往地对着幽猿一顿猛喷龙息,场面顿时形成了一边倒的局势,最先遭殃的两头幽猿不堪重击倒在了地上,而剩下的几头竟开始疯狂地逃窜。 擎空和牧恬并没有去追它们,毕竟他们的体力也消耗了不少,而且金铭和鹿儿还在那边,留他们在这里并不安全。 不过,他们虽然这么想,但两条打的起兴的小雏龙并没有打算放了它们,还想追过去来一个“乘胜追击”。 “肥小!” “青鸿!” 擎空和牧恬几乎是一起喊出了它们各自的名字,听到主人的召唤,两条小雏龙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回到两人身边。 如此的默契程度,让擎空和牧恬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尴尬小氛围中,因为两人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切入到一个话题中。 “呃……你的驭龙叫青鸿啊?这名字真不错……”擎空挠了挠头,碧绿的眼睛眨动了一下,掩饰着一丝莫名的波动。 “嗯,来龙谷之前就想好了名字,虽然那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晋升擎者……”牧恬也是轻喃细语地回应。 “小空,牧恬小姐!”金铭和鹿儿从刚才躲藏的草丛里跑了过来。 金铭在草丛里一开始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真是为他们捏了好大一把汗,毕竟那幽猿的体型巨大,而且数量也不少,但后来看到他们还是可以从容应对以后,才将心放回到肚子里。 鹿儿跑到刚刚结束戮战的两人面前,关切地问道:“没事吧?……牧恬小姐。” “小……”听到前半句,擎空刚想潇洒地回答“小事一桩”,但鹿儿后面的话说出后才让他发现原来不是问候自己的,到嘴边的话生生让他咽了回去。 “是啊,牧恬小姐,你没事吧?”金铭也没有发现擎空的窘态,而也是跑了过来直接问牧恬。 “我没事,多亏了擎空少爷及时的出现,要不然我如何也抵挡不了这么多野兽。”牧恬将目光投向擎空,眼含感激之情。 擎空这回终于得到关注,于是挺了挺胸,但表情还是有那么一丝少爷的小脸色。 这一细微的状态也终于让金铭发现了,于是急忙调转话头,“老大,刚才你真是厉害,那几头大猩猩被你打的……狼狈至极啊。”金胖子在词汇量不足的脑海中搜索了半天,终于找出一个词语来表达。 擎空摆了摆手,表示不领情,一副“谁让你刚才把我冷在一边”的表情。 看到如此情景,牧恬不经意地笑了笑,她知道这才是自己所熟悉的氛围,而不是几个小时前那种冷冰冰的气氛,感觉几个人形同陌路一般。 牧恬稍稍走上前去,薄唇微微动了动,终于把心里隐藏了许久的话讲了出来:“对不起……谢谢。” 也许是没有想到牧恬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擎空等人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下话来。 牧恬看到没有人回应自己,以为是他们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于是轻咬嘴唇又继续道:“我不该因为一己之欲而欺骗大家,所以对不起。而你们却没有因为我的行为而丢下我,反而冒着危险来救我,所以……谢谢。” 大家这下完全明白了,牧恬这是在承认自己的过错,以及感谢他们。 擎空笑了笑,收起了刚才和金铭玩笑的态度,郑重地说:“谢什么?牧恬小姐,只要还在龙谷里,我们都是一个团队的,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只是……以后有什么心事你直接说出来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商量着解决。” 擎空虽然没有责怪牧恬,但还是旁敲侧击地告诉牧恬以后不要再欺骗他们了。 牧恬自然也能听出来擎空话里的意思,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咦?这是……”也许刚才没有注意,鹿儿这才发现牧恬身旁俯卧着一条浑身碧绿的小雏龙。 “这是我的驭龙……嗯,不是以擎龙血脉的方式驾驭的。”牧恬言外之意就是这条龙是她像擎空一样打碎了一颗龙蛋而得到的。 “哦。”鹿儿微微对比了一下这条绿龙和擎空的肥小,才发现这条小绿龙才是真的更像一条雏龙,而肥小却如此另类,不知是为什么。 “嗷呜……” 突然,一声声惨叫打破了原本寂静的崖底。 众人立刻精神绷紧,这些叫声是从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发出的,而方向就是刚才那几头幽猿逃跑的方向。 “难道是那些个畜生找来了同伙?”擎空碧色眼睛里流露一丝不安,让他对付几头幽猿还可以,但如果真的来了一群,那真的是无能无力,况且还有金铭和鹿儿两个人需要保护呢。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牧恬也明显有所察觉,将长鞭收好别在腰间。 擎空一听牧恬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于是点了点头,一马当先地从来时的路开始匆忙往回走。 当他们重新返回到崖顶时周围已经更是一片漆黑的夜色,一路上也是相安无事,只是偶尔从狭窄的小路旁猛地窜出一些不知名的小动物,让大家的神经不断绷紧。 众人一看这天色估摸着已经到了半夜了,再继续走下去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找一个地方暂时休息一下,等到天亮了再继续赶路还靠谱一些,于是一个地方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他们的脑中,就是那片清湖。 这片湖似乎命中注定成为他们的落脚点,大家回到这里如同回到家一般亲切。金铭一见到映着月亮微光熟悉的湖面后,身体直接瘫在了地上。而牧恬和鹿儿则是不约而同地开始收拾出一个舒适的地方。 擎空躺在一块大岩石上,望着眼前的几个和他同龄的人,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种种…… 一想到今晚也许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晚,明天就要踏上新的征途,路途上一定会有新的未知等待着他。他突然第一次感觉有些舍不得这里,并不是他感情泛滥,而是这里有水源,有食物,而且相比较而言还比较安全。 但擎空转过来一想,这里是龙谷啊,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吧,毕竟回擎云城现在是首要目的,有再多的苦难忍一忍就过去了。 想来想去,擎空的眼皮已经慢慢地合上了,而金铭那边早已经打起轻微的鼾声,鹿儿也睡着了。牧恬虽然美目紧闭,但却没有完全将自己投入到睡梦中,她要时刻让自己的感知力保持专注,不光是为了自己,还为了几个视她为“团队一员”的伙伴……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六十三章 物语 清晨,龙谷里各种鸟兽都开始一展歌喉,叽叽咋咋的好不热闹。擎空一行被困在龙谷里的少年们也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为接下来的路程做着准备。 牧恬在周围的果树上采摘一些浆果作为止渴和充饥的食物,而金胖子则带着他的“黑君”在湖水里抓鱼,虽然鱼肉不能在如此闷热的龙谷存储很久,但他的想法就是能吃上一天是一天。 擎空和鹿儿则是站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计划着一会出发的路线。 “嘿,老大,你看我找到什么啦!”金铭刚从湖里游上来,浑身湿漉漉的,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个硕大的壳。 “你能找到什么?难道是宝藏不成?肯定是吃的……”擎空想都没想,带一丝玩笑的语气直接说出来。 “呃……”金铭一时间语塞,只有将手中的东西翻了过来,这回擎空和鹿儿看清楚了,那“东西”居然是一个硕大的贝壳,上面的条纹一圈一圈的泛着光圈,煞是好看。 “这是湖精贝,是世界上极其稀有的美味之一,一般的酒楼里根本见不到这等菜品,就连咱们东城赫赫有名的威利酒楼也只出现过两次,而且还没有这个一半大,都卖出了上千金币,菜品中的天价……”金铭头头是道地介绍着手中的美物,说着说着口水似乎都要流出来。 美食对擎空的诱惑并没有金铭那般强烈,而且听到了威利酒楼,当初和总管的一幕幕又回放在了脑海里,勾起了心中的不爽,于是撇了撇嘴道:“不就是一个大一点的贝壳嘛,让你说的跟吃了它以后可以益寿延年似得。”擎空突然想起自己皮袋里的龙晶,顺嘴就说出民间流传着它的功效。 “哎,你还真别说,这湖精贝虽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但它却是男人眼中不可多得的好东西……”金胖子面露邪恶的笑容,压低声音继续道,“是很多房事不如意的老富豪们苦苦寻觅的宝贝,这东西呀,之所以叫湖精贝,意思是整个湖的精华都在里面。” 说着,金胖子顺着缝隙用力地掰手中的湖精贝,想给大家看看里面的鲜肉。不料,他刚刚用力将湖精贝掰开一个小缝隙,突然从里面飞出一条黑漆漆的东西,一下子贴在了胖子的脸上。 “啊……”随之而来的就是金胖子的惨叫,手中的湖精贝也掉在了地上,那条黑漆漆的东西虽然原本没有多大,但是只是在那么一瞬间体积一下子开始膨胀,竟然膨胀到原来的几倍大小。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呆住了,金胖子的叫声也将正在采摘浆果的牧恬引来,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跑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条水蛭! 擎空这才看清楚胖子脸上是什么东西,这水蛭是小时候他跟随家人去打猎时经常遇到的生物,于是情不自禁地地笑起来。可怜了金胖子,莫名其妙被咬,还被人取笑。 “老……老大,你还笑,快帮我把这玩意弄下来啊!”金铭哭丧着嗓音,不敢乱动,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如果用蛮力反而不好将它取下。 擎空知道这东西虽然没有一点危害,只不过吸点血而已,但还是帮他把脸上的水蛭弄了下去。 水蛭虽然取了下来,但胖子的脸已经微微隆起,样子像是肿了半边脸,滑稽的样子让几个人都有些忍俊不禁,就连牧恬的脸上也有些变化,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忍住了笑容。 “你们……”金铭看着擎空和捂着嘴偷笑的鹿儿,刚要说什么,突然瞥见到刚才由于被吓了一跳而丢在地上的湖精贝,于是立即不顾脸上火辣辣地感觉,弯下腰捡起湖精贝,发现里面新鲜的贝肉还在时,长出了口气,脸上不爽的感觉也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小插曲让几个人出发前的心情变得晴朗起来。当然,最后可怜的金铭还是如愿以偿地吃上了他自己精心烤制的贝肉,但味道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虽然能吃到的东西依旧是那么几样,烤鱼,浆果,还有一只烤熟了的野兔(当然鹿儿和牧恬是不会吃的),但几个人还是吃得饱饱的才重新上路,路的方向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走过的,东方。 但无论是从哪个方向走,森林依旧是伴随他们最常见的自然景观。为了看看前面是否有未知的危险,偶尔擎空也会爬到高高的树上去眺望一下,但不管他从哪个方向去看,都看不到这片林海的界线。但即使是这般浩瀚,鹿儿还是引领着众人一点一点朝着那个被他们认为是唯一出口的地方走去。 “鹿儿,这些四通八达的路如此错综复杂,而且这里的树几乎都长成一个样,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是怎么分辨出该往哪里走?”擎空好奇地问道。 鹿儿轻轻一笑,碧绿的眼睛如一汪清泉般,娇声道:“小空哥哥,不要忘了我可是幻族姑娘哟!而且我的家族一直都在森林深处生活,与树木朝夕陪伴,我们也早已经成为了它们的一份子。虽然你可能表面看不出这些树木有何区别,但是它们却真真实实的独一无二的存在着,它们的每一个枝桠的摇动都如同我们在喃喃细语,我们称之为‘物语’。” 牧恬虽然在两人的身后专注地赶路,但是也听到了鹿儿刚才的话。听鹿儿描述的意思,她之所以能够在茫茫林海中找到当初来时的路,是因为她能听懂树的“语言”,有树为她“指路”。 而在牧恬的印象里,能听懂动物的语言,如狼、熊以及龙都不足为奇,这样的种族很多,不仅是因为他们从小就和这些动物生活在一起,了解了它们的习性和语言,而且相比树木“隐晦的语言”,动物的还是比较好理解。想到这,牧恬不禁对鹿儿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不知道她到底是哪个古老家族的人,居然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小空哥哥,你还记得当初被蓝龙追铺时,我们躲避的那个崖洞吗?那个崖洞就是周围的草木提醒我的。”鹿儿想起那时危险的情形,脸上露出一抹忧色,似乎还心有余悸。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怎么会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个如此隐蔽的藏身之处呢……”擎空望着周围高耸的树木,他以前虽然知道每棵树木都是一个生命,但有了鹿儿刚才的话,他此刻更能体会到它们的气息,仿佛它们都在注视着自己。擎空想起以前自己经常在它们身上爬上爬下,突然有点难为之情,于是双手合十向它们表达感激之情。 看到如此,鹿儿笑了笑,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层。 是啊,世上万物存在即合理,只要是生命都是公平的。 鹿儿突然想起家族里传唱的那首古老的歌曲,于是轻灵的声音响起,悠扬的曲调环绕在空中。她是用幻族的族语唱的,更能增添一层神秘的色彩,翻译成普语大意为: 阳光普照着大地, 细雨孕育着生命。 歌声伴随着溪水, 舞姿跳动着树垂。 月光摇动着风帆, 星辰点亮了黑夜。 天际再也看不见晕眼的黑暗, 留下只有一道道永恒的光芒。 …… 鹿儿的歌声清脆婉转,美丽的音符在听者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幅美丽的画面,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让他们已然忘了自己仍然走在危机四伏的龙谷里…… 第六十四章 天灾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时间匆匆流逝,几个人的脚步也丝毫没有半点停留。就这样在鹿儿的带领下,众人奔行了几天终于发现周围的地貌开始渐渐发生变化,森林虽然仍然存在,但是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浓茂了,越来越接近那种草原地貌,估计也可以说是平原。 继续往前走,一阵阵奔流的水声传入众人的耳朵,听着声源好像并不是什么小溪,小河之类的,而像是破了堤的洪水。 鹿儿听到如此巨大的水声,可能察觉了什么,表情也有些不对,但还是对着大家说道:“我们应该快到了。” 当他们跨出最后一段林路,水源处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不过,他们的表情并没有预想的见到出口时的那般高兴。 目光所及之处,一条宽达数十米的长河横摆在他们面前,湍急的河水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瞬间从上游冲到了下游,想要从这里到达对岸去,除非长翅膀飞过去,单凭一双腿的话,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呃……鹿儿你确定这个地方就是你进入龙谷的入口?”擎空望着眼前河水,面露难色。 鹿儿摇了摇头,秀脸上也是一脸疑惑,道:“是这里没错,不过那个入口在对岸的不远处。而……我来的时候这里只是一条小河流,水深还没不过膝盖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牧恬轻轻走上前,小心地查看着河水的深度,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再宣告“此路不通”。 “不行,先不说这水势过于凶猛,光这水深就足够淹没一个成人,我们当中能过去的也就只有它们俩了……”牧恬转过身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肥小和青鸿,说道。 望着肥小和青鸿,擎空心里也颇是无奈。众观人族历史,但凡哪个擎者的驭龙都可以载着它的主人到处翱翔,而他和牧恬的驭龙体型只相当于只一只成年家猫,想要骑着它们过河,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怎么办?我们能不能沿着这条河走到上游或者下游,然后寻找一条能通过的路?”金铭凑上前去,提出了一个想法。 “这是最坏的打算,但谁知道这条河通向哪里?万一走到尽头还是如此水势那岂不是白跑了一趟。”擎空承认胖子的想法没错,但确实不是最佳的选择。 “哎?对了,鹿儿你不是懂什么‘物语’吗?你问问周围的植被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就都清楚了吗。”金胖眼球圆圆一转,突然说道。 这句话也让擎空眼前一亮,点头表示赞成。 “那我去试试吧!”鹿儿的语气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走向身后刚刚离开的森林,很快便走了出来。面对着众人期待的目光,鹿儿的表情有些变化。 “事情的原因已经弄清楚了……原来这个地方每年的这个时节都会有洪涝,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条大河将这灾祸之水引导到下游。而我进入龙谷时恰巧在这洪涝爆发之前,要不然我也被这条大河阻拦了……” “那这条河的上下游有没有什么其它路能够让我们走到对岸去?”没等鹿儿说完,金铭就着急地问道。 “没有,”鹿儿摇了摇头后,继续说道,“不过,只要等这个洪涝的时节过去,这里又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多久?”擎空和金铭几乎是一起问出来的。 “一个月……” “什么?!”又是异口同声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无奈。原本近在眼前的出口,到现在却需要再等上一个月才能出去,但他俩都知道这是天灾,无法避免灾难。 听到这个回答,牧恬的脸上也是黯然无光,主要是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完全是因为她的自私之举。但转瞬牧恬心里就有了想法,在如此士气低落的时候,自己应该站出来了。 “一个月而已,说长就长,说短一转眼就过去了。擎空少爷,恕我直言,你的驭龙术和感知力简直就跟没有修习一样,基础为零……” 牧恬根本没有顾忌擎空脸上的窘色,继续道:“这样你就不会和你的肥小配合出最大的威力,而我还知道就算你此时带着肥小返回擎云城,想必你也不会去求那些城内的训练老师教你这些最基础的课程,因为你怕别人会在背后说你闲话。” 擎空虽然面带窘色,但心里确实承认牧恬所说的,自己肯定不会拉下脸面去求城里的那些势利眼的训练师教他这些基础技能,而没有这些技能自己还真没有信心能够驾驭的好肥小。 “那……牧恬小姐有何意见呢?”擎空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问道。 牧恬一听擎空的话,知道他肯定被自己的话打动了,这是一个不错的契机让他接受在这儿停留一个月的事实。 “我可以教你。”牧恬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你……你教我?”擎空没有想到,一向冷冰冰的牧大小姐竟然会主动要教他这些基本的技能课,虽然心里有些心动,但语气中还是有些疑惑。 “嗯,怎么?信不过?”牧恬故意杏眉微皱蹙,反问道。 牧恬的这一反问让擎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但心中的小**还是迸发而出。 “哪有……哪有……怎么会信不过牧之都青年第一人牧恬小姐呢?”擎空带着一点恭维说道,但客套话归客套话,他还是有点疑问:“但是,这一个月真能将这两种技能修习成功吗?” “这要看你的悟性和天赋喽。”牧恬并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只是将能否成功推到了擎空自己身上,事在人为嘛。 “嗯……”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嘀咕起来了,“这还用你说……我的天赋肯定没问题,关键是你这个老师是否合格?” 金铭听完牧恬和擎空的对话,望着身后的小狼熊,心里也有着一丝蠢蠢欲动的感觉。 “嘿……牧恬小姐,”金胖子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既然你能教小空那么多本领,能不能指导一下我呀,让我…和我的这头小笨熊配合的…更好一点。” 金铭磕磕巴巴地说完自己的请求,很多词语他都不知道如何组织,毕竟他出生在商人世家并不懂得任何武艺技能。 牧恬看着金铭又看了看他的小狼熊,发现他俩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有些相似,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回过神来,牧恬开始考虑金铭的请求,但这狼熊毕竟与龙不同,她当然也不能将驭龙术混乱用在其他生物身上。而他们俩这种关系,让她想到了部落人族里面的驭猎人,而且驭猎人首领的守护兽就是狼熊,恰巧她也曾经在书册中了解过猎人是如何训练自己的守护兽。 “好,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帮我一个忙。”牧恬答应了金铭,但是嘴角挂了上一抹笑容。 “哈哈,没问题,只要能让我的小狼熊变得强大起来,什么忙我都答应,无论是上刀……”金胖子刚想夸下海口,突然停止了接下来的话,他仔细一想不对啊,牧恬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于是声音变低了,语气也有些谨慎地继续道:“呃……什么忙啊?如果能帮到一定义不容辞。” 牧恬也没有在意金铭心里的小算计,而是从自己的皮袋里掏出一把长匕首,递给了金铭。 金铭拿过了匕首,发现这把匕首无比锋利,手握之处还有几颗绿色的宝石镶嵌在上面。 “这是什么意思?”金铭摆弄了一下匕首不解地问。 “我们要在这附近驻留近一个月,总睡在地上肯定不行,所以拜托金铭少爷去弄些粗壮的树枝来,让我们搭建一些简易的住所,可好?”牧恬罕见地露出了笑容,对着金铭说道。 金铭本以为牧恬给他匕首会让他做一些比较困难的事,这么一听原来是“苦力活”啊,而且牧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请求的温柔莞尔,让他听的很是舒服。 “嘿嘿,这样啊,没问题,没问题。”金铭嘿嘿一笑,带着小狼熊转身进入森林里。 看着金胖子屁颠屁颠地跑进森林,擎空才忽然想起来,他们还要在这里停留一个月呢。 “那我呢?应该做些什么?”擎空问道。 “你和金铭一起吧,他一个人估计应付不过来。”牧恬转过身看向鹿儿,轻轻说道:“我在这附近看到了很多蘅蒿,这种植物脱水以后极为坚韧,不易折断,鹿儿妹妹一会和我多采摘一些,用来捆绑连接木材。” 鹿儿点头应许,在牧恬有条不紊地安排每个人的分工时,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位有些高傲的少女是众人心里的人族青年才俊,不单单武艺出众,而且心思缜密,心智过人。 擎空看到金铭和鹿儿都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忙里偷闲的他悄悄凑到牧恬身旁,小声地问道:“牧恬小姐,这驭龙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驭龙术啊,就是训练你和你的驭龙沟通的技能。没修习之前,你和肥小只能通过肢体动作的表达来发送命令,当你修习了驭龙术以后,就可以通过特殊的语言来发号施令,当达到炉火纯青之时,甚至可以通过心灵感应……” 牧恬正在采摘蘅蒿,细汗挂上了额头,听到擎空的问话,她抬起头一边回答,一边用手背轻轻地抹了抹头上的细汗,这一系列动作让擎空微微看得有点痴,一时间牧恬的话竟没有全部听进他的脑海中。 “哦……” 擎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也一定会很艰难,但心底的那股要成为强者的渴望告诉他,必须要这样做。坚定信念后擎空又重新加入到伙伴们忙碌中。 在龙谷,这看似天灾的洪涝却给了几个涉世不足的少年们一个月的缓冲和学习时间,也恰巧躲过了外面最为混乱的时刻……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六十五章 修习 一个月的时光如同流水一般,不经意间就从指缝中溜走。不过,依傍着奔流的大河,几个少年竟然在龙谷度过了最安逸的时光,因为在这里基本上不会遇到非常凶猛的野兽。 在离洪涝所致的宽河附近,几个不大的“树枝帐篷”相互围绕着建在一起。仔细观察,这些帐篷是以树枝为主体搭建成的,然后用蘅蒿连接起每个树枝,而在最外层是用一些面积宽大的树叶遮盖住。这样,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简易帐篷就完成了。 在离几个帐篷不远处的森林里,一个少年赤着上身,露出精硕的肌肉,微微有些黝黑的肌肤上面已经淋漓着丝丝汗渍,一双碧眼透射着坚毅与执着。而少年旁边则是一条成年豹子大小的龙,撕裂的声音,嘴里还带着血丝,它的旁边一头比它大好几圈的野猪早已经没了生命气息。 这一人一龙正是擎空和他的驭龙肥小,经过这近一个月的训练,这小家伙吃得多,长的也飞速,体型居然比一个月前大了足足一倍多,而且它的生猛程度让他都吃了一惊,尚且不说它的龙息攻击,光撕咬抓裂就能让一头成年野猪瞬间毙命。除了长相依然是四不像之外,其它没有半点挑剔。 “哈……”擎空坚毅的脸上终于咧出一丝笑容,轻轻地拍了拍肥小的脑袋,心里甚是高兴。这近一个月,他苦练驭龙术,从一开始的只能用肢体表达指令,到渐渐可以理解声音指令,而今天他居然可以慢慢做到和它心灵感应了…… 正当擎空心满意足地拿起衣服准备返回他们的营地时,突然,感知力居然感知到有危险正迅速袭来,于是擎空立即绷紧了神经,心里也警告着肥小做好战斗准备。 仅仅一瞬间,一道绿色的影子猛地袭来。 由于擎空早有提防,身体也急速躲闪,就在刚刚离开的地面上,一道凌厉的勾鞭瞬间甩在了地上。 擎空站稳身子,双脚用力蹬在一旁的树干上,借着力向来者扑去,而被蹬踏的树干留下一双塌陷的脚印,毫无疑问在这棵古树的心里应该骂了他一万次。 绿色身影的主人一脸震惊,似乎没想到擎空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由于速度过快,擎空还没有看清来者是谁,就一把将其扑倒在地,只感觉一阵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而裸露的胸膛也紧紧地贴在了一丝柔软之上,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擎空身下的偷袭者不断扭动着身体,让他身体有些地方更是有点不太对劲。 “擎空,你……还不赶快起来!”一声轻喝在擎空身下响起,带着一丝娇怒。 擎空一听到声音,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身体也一下子就弹了起来,满脸写满了尴尬。他猜得不错,下面一张冰清水玉一般的容颜,满脸羞红,紧致的身体衣服凌乱,是这些日子教导他技能的牧恬小姐。 牧恬急忙站了起来,整理了身上有些乍泄的春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本来自己只想试探一下他,测试一下他最近的提升,没想到他的进步如此之快,而且发生如此让她难堪的事,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样过,一是自己身为牧之都的贵族,二是一般人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擎空看到牧恬的脸色由红渐渐变得有些难堪了,于是想赶紧转移话题,道:“牧恬小姐,你这下手真是越来越狠了啊,要是我刚才不躲,可就倒在你的鞭子下了……” 牧恬没有说话,只是美目恶狠狠地瞪着擎空。 擎空如同一个做错事被看穿了的小孩一般手足无措,才发现自己还赤着上身,急忙拿起衣服套在了身上,当衣服贴在胸前时,刚才压在牧恬身上时那团柔软的感觉不禁又袭上心头。 两人对峙了片刻,此时的气氛紧张中带着一丝旖旎。 “小空哥哥,牧恬小姐,你们在干什么呀?”鹿儿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黄色光亮的头发已经略过肩头,样子才从中性的区域变为俏丽少女的模样。 见到两个人都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牧恬眼神中甚至还有些嗔怒,她知道他们之间可能有点矛盾,于是聪慧的她不再过多过问,而是说道:“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我煮了一些蔬菜汤,还有金铭哥哥也弄了些野味,让我过来叫你们吃饭……” 牧恬又狠狠瞪了一眼擎空,脸色也从通红变为正常,娇哼了一声后,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便朝营地走去。 看着牧恬气冲冲地离开,擎空耸了耸肩表示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回事,思想怎么开始有点龌蹉…… 鹿儿也是冰雪之人,看着情势也自然看出了一些猫腻,于是对擎空笑道:“小空哥哥,你做了什么‘坏事’让牧恬小姐如此生气,莫非……” “莫非什么?小丫头年纪轻轻不要乱想!”擎空急忙打断了鹿儿不怀好意地猜测,“好饿啊,我去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说完,擎空便也向营地走去。 鹿儿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呢喃道:“鹿儿虽然年纪比你小两岁,但是鹿儿什么都懂的,不是你眼中的小丫头……” 擎空刚刚接近他们临时搭建的营地附近,就闻到了阵阵烤肉的香味,看到不断升起的炊烟如同青丝一般缠绕升天,他有些享受这样的生活。所谓幸福的生活就应该像此时一样,和自己最想在一起的人们,过着炉火炊烟的生活。 这些天,几个少年所组成的“团队”分工明确。牧恬和鹿儿负责在周围采摘一些可以煮熟食用的食物,如蘑菇,野菜,浆果等,而擎空和金胖子则负责猎捕一些野味。而其余的时间,擎空在牧恬的指导下努力修习驭龙术和感知力,金铭则是在牧恬的回忆下按照驭猎人的方法训练他的小狼熊。 有了草原驭猎种族的方法,金铭的黑君也迅速成长,毕竟是狼熊,体型也大的不像话。 擎空走进营地,身后跟着去招呼他的鹿儿,他发现金铭早已经开始大快朵颐地吃着烤熟的野味,而牧恬则优雅地坐在一旁用着木碗小口地喝着鹿儿煮的蔬菜汤,虽然脸色还是有点不好。这些简易的生活用具全是牧恬用那把锋利的匕首一点一点雕琢出来的,虽然外观不是那么美丽,但盛个汤什么的还是很好用。 看到擎空过来了,金铭立即放下手中的烤肉,满是油渍的嘴嚷嚷起来:“老大,快来尝尝我最新调制的烤肉,嘿嘿,保准你吃了一口还想第二口。” 听到胖子的话,就知道擎空过来了,牧恬将修长的**挪了一下,身体朝向已经渐渐退去的河堤。 擎空默默地坐在牧恬的斜对角,那个位置是距牧恬最远的地方,坐下后拿起一块烤肉吃了起来。 味道还是原来那个味道,没有什么滋味,几个围坐在篝火旁的少年除了金铭一开始的一句话后都沉默不语。擎空自然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他知道现在最好就是不要说话,古老的谚语中都说:发怒的女人比老虎还凶,最好不要惹。 金铭不清楚状况,但是鹿儿却一清二楚,为了不想空气被如此气氛冻结,她眨了眨眼睛,想起一个大家都会无比感兴趣的话题。 “这地方的洪涝期已经过去了,估计明天我们就能走出龙谷了。”鹿儿轻轻喝了一口蔬菜汤,看似轻飘飘地一句话,却敲进其他几个少年的内心。 牧恬扭转过来身体,擎空也停止继续咬手中的烤肉,金胖子更是已经满眼欣喜,似乎已经在幻想回到家后要怎么补偿自己这些天受苦的身体。 “真的要出去了吗……”牧恬有些呢喃道。 “是的,现在我们面前的河水深度已经接近我来时的样子,不过还是有些危险,明天应该是最安全的。”鹿儿肯定道。 听到鹿儿的肯定,牧恬和擎空等人,脸上明显可以看到喜悦的神色,心中的一些不高兴与阴霾也渐渐被冲散,因为此刻没有什么比回家更让他们兴奋的了。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六十六章 出谷 整整一夜,难以平复要出谷的激动心情,擎空翻来覆去很难入睡,他似乎整夜都在数着天上的星星,偶尔还能看到几颗流星划过。 最后,当太阳的一缕光线渐渐撕裂黑夜时,擎空才强迫自己睡了一小会儿,因为他知道即使出谷后他们也不是立刻就能回到擎云城。他曾经和金铭去过那片渔村,知道那里还离擎云城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而且小渔村属于穷乡僻壤,交通工具也只有马匹可以租用,所以如果像现在一样看一夜的星星,那么明天肯定精神全无,更别说骑着马奔驰了。 小眯了一会儿,擎空便又睁开了眼睛,发现龙谷里的天变得真快啊,转眼间天已经大亮了。两位姑娘早已经起来了,都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擎空发现牧恬的眼睛周围也有一圈不易察觉的黑眼袋,貌似昨晚也和他一样没有睡好。 鹿儿发现擎空醒了后,轻盈地跑到他面前,从背后变出了几颗果实。 “喏……吃点吧,就当作早餐了,这是牧恬姐姐准备的哦。”鹿儿故意把后面的话说的很重,她的意图很明显,是想缓解他们俩之间的“矛盾”。 “早餐?哪里有早餐?”擎空还未等接过来,睡在一旁的金胖子就一下跃起,东张西望地寻找着。 见到如此情形,擎空也自然不能独自享用这几颗果实,于是将鹿儿手中的果实拿出一颗丢到了胖子的怀里。 “嘿嘿,谢谢老大……”金铭可没有任何犹豫,傻笑了几声后,象征性地用手抹了抹果实后,将它整个就放到了嘴里。 擎空也拿起果子一边小口地咬着,一边走到河岸旁,发现真如鹿儿昨天所说的,现在这条河平静地流淌着,而水的深度也足以让他们安全地渡过。 擎空快速地将手中的果子吃完,回到营地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对着还在和狼熊玩耍的金铭说道:“胖子,快些收拾你的东西,我们今天就要出谷了。” 金铭一听到要出谷了,一下子来了精神,赶忙点头,然后也开始收拾他的东西。 由于想回家的急切心情的驱使,几个少年很快就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完毕,一起站到了河岸旁边。 “呼……”擎空微呼了一口气,率先迈出第一步,双脚踏入有些温热的河水中,慢慢地向前踏去,身后的几个人也都跟了上来。 看似很宽的河流众人通过也只不过用了十几分钟,但就是这十几分钟的路程却阻隔了他们近一个月的时间。 当他们跨过宽河来到了对岸,接下来带路的任务又交到了鹿儿手中。走在这里大家明显能够感受到与龙谷深处的差别,周围的树木虽然还是不见少,但是茂密程度已经有了很大衰减,而且小路遍布四处,也说明这边有人曾来过,他们不再是龙谷里唯一的人类,估计应该是周围渔村的打猎者,但是小路断断续续的表明他们也并没有太过于深入。 随着地势的慢慢升高,擎空也知道他们即将离开逗留近两个月的龙谷。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身后依旧是笼罩着一层神秘色彩的龙谷,心中竟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留恋感觉,但这种感觉也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就消散了。擎空摇了摇头甩掉这丝奇怪的感觉,继续追上前面的众人。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地势开始慢慢变的平缓。但金铭已经开始嚷嚷道走不动了,众人也只好休息片刻儿。 休息了一会,继续前行,终于远方一间间简陋的房屋映入少年们眼帘,伴随着缕缕炊烟,周围还有一些牲畜在木栏所包围的圈里吃着饲料。 “终于出来了!”金铭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细细汗水密布。 牧恬心里也微微有些高兴,嘴唇一起一伏喘着细气,但似乎无论多么欣喜她都不会把情绪摆在脸上。 “快,快,我们赶紧进入村镇找户小饭馆,让他们给我们做些丰盛的午餐!”金胖子望着圈里的牛羊,似乎已经把它们想象成餐桌上的美味,“如果还有酒那就更完美了,嗯?这些村民家中应该都会酿一些酒吧。” 听完金铭自问自答的话,如果要是在平时,擎空肯定会抛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但是在龙谷吃了一个多月的无味食物之后,他对那些撒满油盐酱醋调料的美食也甚是想念,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需要几匹好马来送他们回去。 “我觉得还是不要麻烦这些村镇居民为好,”牧恬扫兴地说道,然后看向身后的两条龙和金铭的狼熊,“你认为我们带着它们会得到居民的款待吗?况且我们去龙谷历练根本连一个银币都没有带,去了岂不要白吃白喝?” 牧恬的话虽然扫兴,但也不无道理,这么突兀地带着两条龙和一头被人们认为是不祥的野兽狼熊出现在村民面前,吓都吓死了,还想被款待?而且生活在这里的村民一般都比较困苦,让他们平白无故拿出一头牛或是一头羊,跟要了他们的命有何区别。 金铭想来想去,眼球一转,双手用力地拍了一下,“咦?对了,这片渔村不是属于擎云城的管辖范围吗?小空,咱们可以跟他们这片村镇管事的人商量,表明你的身份,等我们返回擎云城后托人将钱带给他们不就完事了吗。给他们一个服务城内贵族侯爵的机会,不还求之不得。” 擎空一听,金铭的这个办法还真的可以,这片领域确实是在擎云城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且他也必须要得到他们的帮助。 “不错!”擎空点了点头,转向牧恬,有些正式地说道:“牧恬小姐,不是我们麻烦这些村民,而是我们必须要得到他们的帮助,这里距离擎云城还有很长的距离,所以只有租用他们的马匹才能更方便些。放心,各种费用一定会一分不少,而且让他们满意的。” 牧恬听到擎空的解释条理清晰,而且这像是更好的解决办法,就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擎空见统一了意见,于是转过身,说道:“那我们进村吧。”擎空将肥小招呼到身前,这种时刻他可不敢大意,毕竟肥小还没见过生人,那一次金铭差点被它伤害的意外还历历在目。 当他们渐渐接近了村镇,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泥泞起来,牛羊猪各种牲畜的脚印混在他们脚下。他们来到一个貌似是主干道的路口走了进去,说是主道,其实也就是比其他路口大上那么几圈而已。 真正走进这个小村镇,扑鼻而来的是一阵阵腥臭味,是那种在卖鱼的小贩市场经常能闻到的气息。道路两侧零星有着几家店铺,血淋淋的招牌上模糊的写着什么字。道路上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村民,擎空想上去问他们这里负责行政的人员在哪里,但他还没等接近那些村民,他们看到自己身后的几只异常凶猛的野兽后,都纷纷掉头就走,这也让擎空颇为无奈。 “哎?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少了?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难道村民都出海了?”金胖子发现街道过于冷清,想起上一次来到这里时,人还是蛮多的,毕竟慕名来这里吃鱼的人还是不少的。 擎空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这条街冷清的有点怪异,现在又不是大清早或者晚上,怎么会这样? 几个人默声走了一段距离,让他们惊喜的是,在这条稍宽的泥路前方,一座稍显大气的二层小楼浮现在众人眼前,虽然这座用木板搭建的小楼在擎云城根本不值得一提,但在如此破旧的村庄里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小楼周围是用两米多高的铁栅栏所包围着,大门也紧紧地关闭着。 擎空猜想这里应该就是管理村镇事务的地方,但不知为何此时大门紧闭,这让他感到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这里应该就是管事人的住处了吧?”金铭从后探过身子,径直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处走去。 就在金铭刚迈出几步,擎空猛地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 金胖子回头一脸不解的表情,刚要开口问发生了什么,突然在街道的另一头一阵嘈杂声渐渐传来。 第六十七章 鸠占鹊巢 擎空眉头微微一皱,果然自己感知的没有错…… 他将胖子拉回身后,牧恬和鹿儿等人也都是小心翼翼地退回到道路一侧的拐角。也许是在龙谷里的紧张感依旧没有消退,大家都没有掉以轻心。实际上也是,在如此幽静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如此嘈杂的声音,不免让人有些疑虑。 嘈杂声越来越近,众人终于听清是什么动静,这阵嘈杂中混杂着几种不同的声音,有叫骂声,哭喊声,还有些许哀求声。 擎空转过头,与身后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不过多时,随着声音的越来越清晰,拐角末端一行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然后他们的眼睛中又多了一丝震惊的神色,没错,就是震惊。 这一行人中有两个人的牧恬应该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她认识,而是他们所穿的衣服正是象征着牧之都的墨绿色铠甲,上面点点星光点缀在雄伟大树的周围。 “这不是牧之都的士兵吗?怎么会在这里?”金铭也发现眼前出现的两个人族勇士,轻轻地说道。 牧恬点了点头,但此刻她却没有一丝见到“自己人”时该有的激动心情,原因是在此时,此地,还有那两个士兵所做的事…… “他妈`的,还磨磨蹭蹭的?”一个士兵一边疯狂地拽着身下的人,一边破口大骂道。 而在他身下是一个穿着简陋,面容清秀,明显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女,换而言之是和擎空他们是同龄人。少女满脸泪痕,原本姣好的面容也被打的一块青一块红,纤细的双手紧紧地拖着身后的两位同样穿着朴实的老人的腿,嘶哑的嗓音哭叫着。 身后的两位老人看样子应该就是这位少女的双亲,同样满脸泪痕,伸出如同干枯树枝一般的双手哭求着面前两位绿衣人族士兵。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们一定会把钱凑齐,一定会的……”老人虚弱地哭求着,语气虚弱,后面的那句话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做到。 “去你的吧!”另一名绿衣士兵一脚将两名老人踹倒在地。“等你们把钱凑齐送到爷爷们这来再说,但在这期间,你的宝贝女儿嘛……我们先替你爱护着。” 两位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老人,被他这么狠狠一踹,直接跌倒在地上,只剩下嘴里不住地呻吟。 擎空看到此时再也忍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而金铭看到擎空冲出去了,自然也跟了出去,接着是鹿儿。 牧恬虽然咬了咬牙,但也跟了出去。她刚才虽然也有些看不下去,但她并没有莽撞行事,因为这种恃强凌弱的事遍布世界各地都有发生,她可没这些闲工夫管这些事。 原本就没有多长的距离,当站在边上的绿衣士兵发现有人靠近的时候,擎空的拳头已经直奔他的面门了。 “哎哟!”脸上挨了重重一拳的士兵惨痛地叫着,身体也直接被掀翻倒地,仅仅一瞬间鲜血就布满脸面。 另外一个士兵显然是被吓到了,当他反应过来,手摸向腰间的长剑时,一道闪电般速度的皮鞭直接将其手中的长剑打掉,只留下了手背上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两名士兵急忙用脚蹬着地向后退,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不大的少年少女们,而且最恐怖的是他们身后跟着几只不知是什么凶狠的野兽,嘴里哆嗦地说道,“你们…他妈…究竟是什么人?敢在牧之都的地盘上撒野,我告……告诉你,我们这里有几百人驻守呢……” 这个士兵本来还想破口大骂,但是还是忍住了,万一把面前的人惹怒了,那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牧之都的地盘?”擎空在嘴里默默地念了一遍,感觉有些蹊跷。 那士兵看擎空似乎有些迟疑,以为他是听到自己说是牧之都的地盘而害怕了,于是壮了壮胆,声音变得洪亮了不少,说道:“刚才我们是按照驻守队长的指示向这帮村民收取每个月的月供,但他们交不起,当然只有扣押他们的女儿做……呃……做苦力了。” 另外一个士兵满脸都是自己的鼻血,气冲冲地说:“你们刚才的行为已经是触犯了牧之都的法律,我们不会轻易放了你们的!” 擎空一听,鸠占鹊巢还不要脸地**律?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身体刚想前倾再给他们一顿暴揍,却被牧恬拉住了。 “去把你们的驻守队长叫出来,告诉他,牧之都,牧恬请见。”牧恬冰冷地说道,虽然她对眼前的两个士兵很是厌恶,但毕竟是自己家族里的人,代表着牧之都,心想还是让他们的上级来处理吧。 “牧……牧恬?”两名士兵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这“牧”姓在牧之都可不常见,除了王侯贵族哪还有人敢姓这个姓。但不知死活的他们只将眼前少女尚在发育的身体看在眼里,丝毫没有多想她的身份,充分验证了色胆包天这个词语。 “还不快滚?!”擎空见他们色眯眯地眼神在身后两位少女身上转悠,顿时怒不可遏,佯装伸出拳头要教训他们,身后的肥小也配合着在嘴边交织着龙息的火炎。 两名绿衣士兵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打开铁门,飞似地逃进了铁栅栏里。 望着两名士兵狼狈的背影,牧恬美目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觉得今天这事应该不会太简单,在擎云城的地盘内出现了牧之都驻扎的士兵,莫非…… 擎空显然也是有些不解,碧绿的瞳目里闪过一丝阴冷,刚才如果不是牧恬阻止,他肯定不会让这两个畜生一般的人活着离开。 地上得到自由的少女,将年迈的双亲扶起,但是在面前的几位同龄人身前还是不敢站起来,三个人将身体深深地弯下,忙不迭地感谢道:“谢谢几位恩人,谢谢几位恩人……” 擎空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开口问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这里发生了什么?” 低着头的少女和她的老父母似乎没有料到擎空会问他们这个问题,眼神中除了惊恐还有一丝不解, “没……没发生什么,是我们自己交不上这个月的月供。”老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不是指这个。这么说吧,我是擎云城的人族,这里原来应该是擎云城管辖的地方,怎么现如今这里都是牧之都人族的影子?而且……村镇里的人怎么这么少?”擎空语气刻意压制一丝气焰,因为他身后还有一个人代表着牧之都,他希望这儿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误会。 “啊?” 听到擎空的话语,三个微躬在地的村民轻声微叹,可能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居然是擎云城的人族,眼睛里的惊恐也稍稍退去。 老迈的父亲满脸的皱纹微微扯动,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不知从何开口,但还颤颤巍巍地说道:“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大概一个月前,驻扎在这里的士兵突然接到命令全部撤离这里,紧接着这帮绿衣士兵就驻扎进来了。然后他们张贴告示,通知村民每家每户每个月必须要缴纳三百金币的月供,但除了村里的一些大户能交得起,我们这些平常百姓怎么交得起这么多钱啊。于是……” 讲到这里,老人突然轻叹起来,“于是他们便开始到处搜刮一切他们看上的东西,包括……年幼的女孩子。一些村民为了躲避祸端,只有举家逃离这里奔向南方,据说在遥远的南方成立了一个新的人族势力……” 虽然老人描述的比较隐晦,但是大家都知道刚才哪两个士兵抓住这个少女想干什么,绝对不是做苦力这么简单。 “这帮畜……没人性的东西!”金铭本想爆出口,但身旁站着的却是牧恬,只有换了一种方式表达愤怒。 牧恬听到老人的泣诉,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早就听闻一些牧之都的士兵在军队里的纪律一年不如一年,主要是因为牧野城主无止限的扩张军队,基本没有任何选拔制度,导致一些流氓,强盗甚至强奸犯混入军队,将原本铁血正义的军队里,搞得乌烟瘴气。自己的母亲身为牧之都首席教官之一,曾向牧野城主提过建议整改军规,但却被他忽略了。 “擎云城究竟发生了什么?”擎空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他从老人的叙述中并没有听出擎云城到底出了什么事,在此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在龙谷里做的那个怪异的梦,让他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据说……据说擎云城里发生了变故,老城主被……害了,由一个年轻的新城主代替上任。”老人想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道。 听完老人的话,几个人中除了擎空以外都愣住了,都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因为这个消息真的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前不久我们还见到了擎城主!”金铭沉声地说道,眼神凌厉。 “不……不是的,我没有胡说,这帮绿衣士兵来之前,是有告示贴出来的,我这里还有一份……”老人急忙掏向自己怀里寻找他所说的告示,但是摸了几下还是没有找到,于是着急地用手指向天空说道,“我…我向龙图守护起誓,如果我胡说,那让我不得好死!” 金铭听到他都起誓了,也没有什么话说,也只有看向擎空。 “难道那梦是……是真的?”擎空自顾自地呢喃道。 “什么梦?”金铭发现擎空的状态有些失神,问道。 “不行!我要赶快回到擎云城!”擎空猛地抬头,一双碧眼散出令人胆寒的光芒,他已经不管梦里所梦与老人所讲是否有联系,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即回到擎云城,毕竟眼见为实。 擎空不管身后的众人,扭头就要离开,在他的心里已经不需要马匹,或者更快的交通方式了。 但他未等跨出一步,前面的大铁门突然被拉开,一群身着绿色铠甲的士兵手持兵器从里面快速跑出来,将擎空等人团团围住。见到出来的士兵,原本微躬的两位老人和少女一下子又瘫在了地上,无助地叹了口气。 人数众多的士兵如同出窝的蚂蚁一般将擎空等人围了几圈,站定后一个大官模样的人物慢慢推开人群,原本走出来时是一副不屑一顾、想要看看谁在挑事的表情,当看到几个少年身旁的生物后,表情开始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第六十八章 牧渊 长官晃悠着有些微胖的身体又靠近了一些,如鼠一般的眼睛微眯着打量着面前的几个少年,但始终不敢离他们太近,因为他们身后那几只生物太过于恐怖,每一只都呲牙以对。 猛地,当他将目光移到一身绿衣的牧恬身上,肥胖的脸颤抖了一下。 同样高挑的身材,冷艳的面孔,以及英姿飒爽的气质,让他不禁想起一个人,牧湘教官!那可是全军上下都幻想的美女教官。再加之,刚才来通告的那两个废物说有一个少女自称是牧恬,这更让他确信她就是牧湘之女,是牧之都最有可能成为擎者的后起之秀,而旁边的几个人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胖长官旁边站着的就是那两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倒霉士兵,见到自己的人已经把那个打自己的少年团团围住,一下子嚣张的气焰又陡然升起。 “就是他们!就是这帮小混蛋偷……偷袭我俩。”还未等胖长官先说话,其中一个士兵就怒声地骂道。 听到这个无脑的士兵骂被他认定是牧湘之女的牧恬后,胖长官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道寒光,见牧恬依旧是冰雪如霜的表情,心里才稍稍安心。 “闭嘴!废物,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眼前的是谁?” 胖长官一脚将刚才那个口无遮拦的士兵踹倒在地,怒斥着说话的士兵,然后如同变脸一般,脸上立即堆起虚伪的媚笑看向牧恬。 “牧恬小姐,这帮废物有眼无珠,脑袋也跟猪一样,是在下管教无方,不知……不知您来我们这穷僻渔村是有什么指示的?” 这句话让原本抱着复仇心态的两个士兵一下子心灰意冷,后背发凉,报仇不成,而且现在他们还要担心自己的小命。 牧恬表情冷漠地看着周围这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士兵。 胖长官看着牧恬微弱的表情动作,立刻就明白了其含义,他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是驾轻就熟。 “你们这帮废物还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滚回去!还有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押到地牢里,日后发落!” 胖长官的命令一出,整片绿色的包围圈呼啦啦又撤回了铁栅栏的院里面,还伴随着两名倒霉士兵的求饶声。 当这周围的嘈杂又重新恢复到一片宁静氛围当中,在场上留下的只剩下胖长官和牧恬等人了。 胖长官毕恭毕敬地低下了头,等待着眼前这位年龄比自己小很多,但却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少女发话。 牧恬轻轻扫了一眼面前的这个有些猥琐的胖子,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母亲的地位,恐怕自己的下场也会和一旁跪在地上的少女一样。 “给我们备上几匹好马,现在。”牧恬没有过多言语,她知道此时最着急的就是擎空,而且她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是……在下马上就去办!”见到牧恬没有过多追究刚才发生的冲突,胖长官终于把心里那份担忧之气轻吐了出来,急忙重重地点头道,然后便快速转身离去。 见胖长官进去了,牧恬对着一旁的三个村民轻声说道:“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一会我们怕是也不好介入这件事,毕竟这是牧之都的法律……” 跪在地上的两位老人和少女听到牧恬的话,立刻站了起来,点头道谢后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心里想着回到家之后就立刻带上能值钱的家当,离开这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渔村,去南方那个自由的国度。 不出片刻儿,胖长官亲自牵着两匹高大壮硕的好马,身后也跟着一个士兵同样牵着两匹骏马快步地走来。 “牧恬小姐,离开这里还需要前行很久才能看到有人烟地方,我在每匹马上都给你们准备了食物和水,方便你们路上食用。”胖长官将手上的缰绳递给牧恬,殷勤地说道。 但牧恬却没有因此有一丝动容,只是点头接过缰绳后,一个轻跃便跨上了自己的那匹马。 就当众人正准备离开这里时,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个绿衣士兵慌张地来到胖长官面前,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胖长官表情随着士兵的话慢慢发生转变。这一幕也恰好让牧恬发现了,眉头一蹙,心里想道难道又出了什么事?但转瞬心一横,决定了如果他们要再敢有什么无礼的行为,就让他们吃吃苦头。 果然不出牧恬所料,胖长官听完士兵的禀告,立刻跑到几个人的马匹之前,挡住了他们前行的路,但是脸上依旧是堆着笑容。 “牧恬小姐,恐怕还得耽搁你们一点时间。”胖长官说道。 “滚开!”未等胖长官说完,擎空的骂声已经脱口而出了,心里虽然焦急,但表情还是很冷漠。 胖长官听到擎空的骂声,面露难色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身份,但是能跟在牧恬身边而且又不像是主仆之间的关系,肯定也不是寻常之辈,而且听他的口音竟然不是牧之都的人族…… “抱歉,是因为有一个人知道了牧恬小姐的到来,然后想要见见你们,而以他的身份命令属下,属下绝对不敢拒绝。不过,属下可以保证的是,这个人绝无恶意!”胖长官信誓旦旦地说道。 虽然自己已经这么保证的说了,但面前的几个少年仍然面露不爽神色,恐怕过一会儿就会骑着马从自己身体上越过去,于是急忙说道:“这个人,牧恬小姐一定知晓,是牧之都曾经最负盛名的大学者,牧渊大学者……” “什么?!牧渊……”听到胖长官说出的这个名字,牧恬脸上不再平静,而是嘴里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 牧渊?在牧恬的记忆里这个名字一都存在,不仅仅他是牧之都几代城主的老师,而是因为牧恬小时候所读的很多书籍都是出自这个人之手,而且知识涉猎之广不禁让她咋舌:各族的发展历史,龙图世界的地貌演变,驭龙术的演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都不足以形容他,而且据说他还是人族中唯一的一名占仆师,这一点就连擎云城享誉世界的大学者博多尔都无法匹及。 但,就是这么一个神乎其神的人牧恬却从来未曾见过,据说是因为很多年以前发生的一次事故,让这位老学者选择了隐退渔乡,过起了归田园居的生活,从此不问世事。但具体是什么事,牧恬不知道,问一些年长的家臣,他们也缄口不提。 擎空显然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听胖长官的话,两个人都是牧姓的,估计是故人相见嘘寒问暖之举,想叙叙旧而已,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于是他微微将马赶到前方,对着牧恬说道:“既然牧恬小姐有事,那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先走一步了。” 擎空说完后微夹着马肚准备离开,不料胖长官还是没有让开,反而又跑到擎空的马前,骏马被突然出现的人所惊吓,嘶叫了一声,但由于训练良好还是平稳地站住了。 擎空本是很着急,想要回擎云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没料到这丑陋的胖子居然敢一再拦在自己面前,顿时怒从心来,眼神凌厉地看着他,咒骂声刚要破口而出。 “这位少爷,牧渊大学者说也要您和您的伙伴一起过去。”胖长官及时地说出原因,头上已有了丝丝细汗,毕竟周围的几头野兽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只要面前的少年一个眼神估计自己的小命就交代了。 “什么?”擎空一下子被胖长官的话整愣了,“也叫我们过去?我认识他么?他认识我么?” “这……我不清楚,反正牧渊大学者让我把话带到,而且说,是关乎您的家人!”胖长官真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与牧渊大学者有什么关系,但他深刻明白,有些事他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胖长官的话如同一颗惊雷,让擎空无比震惊,同样震惊的还有牧恬等人。 擎空微微夹紧马肚,那一句“关乎您的家人”让他差一点没有坐稳从马背上倾倒。 “这牧渊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关乎我的家人?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大串疑问塞满了擎空的脑袋,那种欲裂的感觉让他承受不了。 “好,我去。”擎空最终轻吐了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听到擎空答应了,胖长官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夹在中间让他也很为难,转身伸出一只手微躬道:“各位,这边请。” 这样,擎空和牧恬、金铭等人一起跟随胖长官走进了铁栅栏包围院内,去见那个神秘的大学者,牧渊。 第六十九章 冷静 擎空等人随胖长官走进了院内,才发现被铁栅栏包围的院子里面更是别有洞天,酒馆,赌坊,甚至连妓院都有……看来这帮士兵来到这里之后,圈了很大一部分地在里面,修建了很多供自己娱乐的地方。 看到众人眼光有些异样,胖长官知道肯定是因为里面的“设施齐全”让他们生疑,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来到这里后没少搜刮民脂民膏……想到这,胖长官生怕在这方面又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于是转移话题道:“呃……这牧渊大学者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哦?不对,应该说很久之前就在这座小渔村了。然后,当我们来到这里后,才发现他在这里,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我还没来及告诉大学者,但是不知怎么回事,他竟然知道了……” “哦?你没有告诉他我们来了,他就知道了?”听到胖长官的话,牧恬不禁心头一动,面露疑色地问道。 “是的,是的。”胖长官一看自己的话果然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这件事上,心中一喜。 胖长官的肯定让牧恬陷入了沉思,这名处事周全的少女想道:“难道真如传言所说,这牧渊大学者真是一名占仆师?那他叫我们过去一定是有什么事,而且还涉及到了擎空的家事,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片刻儿,胖长官将众人引领到一个简陋的房屋前。 “这里就是牧渊大学者的住所。”胖长官笑眯眯地说道。 擎空等人似乎没有料到这么快就到了,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一个大学者居住的地方至少应该是座二层小楼的豪宅。而他们面前的这间房屋如此普通,与他们刚进村庄所见的普通百姓的房屋并无两样,最多是周围干净整洁了不少,有几盆野花摆在门前而已。 “呃……”看到众人有些怀疑的眼光,胖长官吭哧了一声后解释,“我们曾邀请牧渊大学者去我们修建的宫殿生活,但被他拒绝了。” “呵,高风亮节之人怎么会让自己住进靠剥削穷人的肮脏手段建成的宫殿?”擎空轻哼了一声,鄙夷地说道。 擎空的话让身旁的牧恬颇感尴尬,这么**裸的讽刺谁都能听出来,胖长官又不是三岁小孩自然也是听出来擎空话语中的含义,但他却无可奈何,只有默不作声地走到房屋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一声苍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荡出来。 听到声音,擎空心里小小的吃了一惊,没想到在他们口中如此高龄的老人竟有如此通透的声音。 胖长官微微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众人紧跟其后。 进入房间内,首先一阵怪异的味道扑鼻而来,然后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进入大家眼帘,不过在这个屋子里最多的还是书籍,房屋的各个角落里都散布着各种书和纸稿,充分说明了这位满腹经纶的老学者可不是平白无故地久负盛名。 房间里面很宽阔,但众人从进门开始一直走到房间的末尾也没见到牧渊大学者的身影,正在疑惑中,突然在他们周围又响起了牧渊的声音。 “各位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众人突然被这猛地发出的声音都吓了一跳,因为这声音就环绕在他们周围,但是却见不到声音发出者的影子。 “牧渊大学者?”牧恬环顾了一圈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于是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哦哦……瞧我这记性!”同样的声音略带着抱歉语气响起。 声音响起后,在离众人不远处的一个杂乱的书摊旁,一丝亮闪闪的白光吸引着众人的目光。紧接着,闪光越来越多,最后令众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些亮闪闪的白光竟然组成了一件满是光点的斗篷,而在斗篷的后面露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虽然白发和胡须早已经长过肩头,但老人的脸上却见不到一丝皱纹,此时正笑吟吟地看着眼前这帮年轻人。 擎空瞄向眼前的这个老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牧渊大学者,但自己怎么也无法把他与大学者这个理应不苟言笑、严肃待人的形象联系到一起。虽然这般奇怪,但看他的时候自己竟有一种莫名亲切的感觉,这让擎空很是纳闷。 见到这些晚辈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牧渊挥了挥手中亮闪闪的斗篷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忙得太专注了,忘记脱掉‘隐形斗篷’了。” 牧渊的这句话,让不光是几个少年,就连一旁的胖长官都眼前一亮,看着牧渊手里那件亮闪闪的斗篷。这几个人中也就牧恬和擎空听说过远古的精灵族有一种“精灵斗篷”穿上之后能后隐匿在丛林之中,莫非这斗篷就是精灵斗篷? 也许是众人的眼光太过毒烈,牧渊似乎明白了,于是一拍脑袋解释道:“虽然它叫‘隐形斗篷’但是却不是你们像那样,穿上它以后就消失不见了,其实是一种误导……这件斗篷是我用特殊质地的透明晶石制作的,这种晶石会将光发生奇妙的折射,所以你们看到的其实是周围的事物,而恰巧我又在书堆里,所以你们就感觉我消失了。不过……” 牧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像有人夸赞了他似得,美滋滋地继续道:“穿上这件斗篷以后,在丛林里行走还真如同隐形了一般哈。” 擎空并没有被他所介绍的什么所谓的“隐形斗篷”所吸引,反而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自言自语傻笑着的牧渊,心里不禁爆了句粗话:“靠,这是一个近百岁了的、满腹经纶、享誉盛名的牧之都大学者吗?” 牧恬也有点无奈,但碍于长晚辈的身份,还是微躬道:“嗯……牧渊大学者,晚辈是牧之都,牧恬,不知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牧渊这才从自我陶醉中醒悟,原本笑嘻嘻的脸立刻变得严肃,手中被他夸赞多时的斗篷也随之滑落在地,轻捋了一下长长的胡须,对着一旁发愣的胖长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 胖长官自然明白是何含义,眼睛瞟了一眼地上的斗篷后,拖着有些臃肿的身体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胖长官离开后,随着牧渊表情状态的变化,屋子里的气氛也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牧渊将目光扫向面前的几个少年,以及他们身后的几只生物。当他看到拥有一双碧眼的擎空以及他身后的肥小时,眉宇间不经意地颤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接下来,是牧恬和她的绿龙青鸿,金铭和他的狼熊黑君,以及同样拥有碧眼的鹿儿。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世界有了你们这帮后起之秀,相信肯定会渡过此劫的……”牧渊心里默默地想道。 不过心里的想法牧渊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转向牧恬。 “你应该就是牧湘的女儿牧恬吧?”牧渊面露微笑,虽然只见过牧湘一次,那时的牧湘也就和牧恬一般大小,但一眼就认出这牧恬是牧湘之女,因为眼前少女的气质完全就是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是的。”牧恬礼仪性地微躬,说道。 牧渊点了点头,看向她身后的绿龙,眼神中有了一丝波动,问道:“这难道是绿色的雏龙?” 牧恬美目流转,她没想到牧渊居然一眼就看出来她的驭龙是条刚刚出生的雏龙,不过凭他的学识也实属正常。 牧恬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道:“晚辈惭愧,能力不足,未能在龙谷晋升中通过家族血脉晋升为擎者,只有……只有打碎了一颗龙蛋,才有幸得以此龙,还望先人们不要责怪。” “哦,这么说你们已经到过那满是龙蛋的崖底?”牧渊语气并不像是惊讶,而好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在场的几个少年都很惊讶牧渊居然知道那个崖底,难道他去过那个地方? “嗯。”牧恬没有时间多想,轻声应道。 牧恬的话刚说完,牧渊突然把目光转向擎空身后的肥小,捋了捋胡须说道:“那这么说,这条雏龙应该也是如此方法驾驭的吧?” 擎空没想到,也毫无准备,牧渊大学者会突然问起自己的肥小。面对大学者他还不想失礼,要知道学者是这个世界上最受人尊敬的了,更别说是一个大学者了,连城主都对他们彬彬有礼,礼贤下士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牧渊大学者,晚辈是擎云城的擎空……”擎空微微向前探出身子,语气尊敬。他认为有必要首先介绍自己,表达尊重。 “呵呵,我知道你是擎空,而且,”牧渊大学者盯着擎空的眼睛说道,“我不但知道你,我还知道你的父亲,母亲,你的爷爷和奶……奶。”当牧渊说道奶奶时不知为何顿了一下,不过其他人都没有注意。 虽不知为什么牧渊对自己的家人如此了解,但擎空知道眼前的他肯定知道擎云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刚要开口询问,但牧渊似乎看出他想要问什么,于是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继续的话。 “我知道,你的心现在牵挂着你的家人,放心,你跟我好好说说你身后的这条雏龙,我便告诉你擎云城现在的状况。”牧渊说道。 “难道家里没出什么事?”擎空看到大学者不急不慢的态度,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大学者为什么要了解肥小的情况,但一听只要他介绍完肥小的来源,就可以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于是整理了一下思路。 “您说的没错,肥小是我从那个崖底的一个龙蛋中偶然驯服的,我原本以为我的一个朋友困在里面,所以迫不得已才砸开了那颗彩蛋……” “什么?彩蛋?”听到擎空后面的两个字,牧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擎空没有意外牧渊的微弱表现,自己当时的表情比他还夸张。 “嗯,是的,当时我也很奇怪,那是一个蛋身被几种鲜艳的色彩包围的硕大的龙蛋,在那地方没有比它更大的了,哦!不对,还有一颗蛋跟它差不多大小,只不过那颗蛋是黑色的,而且里面的雏龙早已经不见了……”擎空把当时奇怪的几点都说出来了,当然关于龙晶的事还是没有说。 本来牧渊还在沉浸于彩蛋的震惊中,然而擎空后面的话让他的脸由震惊转为惊骇,原本平静的脸上也挂上了复杂的表情,显然这两个信息让他很意外。 “巨大的彩蛋?黑蛋?”牧渊在脑海中努力搜索与之相关的信息,但只有一些零星的传说萦绕在心头,而那些传说都是关于已经消失很久的远古龙图,“难道这条雏龙是……” 牧渊把目光转向擎空身后的肥小,虽然在众人心中依旧不能理解一条龙怎么会长得如此不伦不类,但大学者毕竟是大学者,牧渊仔细观察就看出了端倪。 擎空看自己已经将肥小的由来眼前的学者说清楚了,但不知为何,学者还是只盯着自己的肥小,丝毫没有想开口告诉自己擎云城的情况,于是着急的情绪一下子又上来了,问道:“牧渊大学者,现在您可以告诉我擎云城的情况了吧?” 牧渊听到擎空有些焦急的语气,慢慢地把目光从肥小身上移到擎空身上,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但前提是,你要冷静。” 听到牧渊的话,几个少年纷纷吸了一口凉气,就连沉着冷静的牧恬也不禁心触动了一下,不知道擎云城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形容。 擎空木然地点了点头,不好的预感强烈来袭。 “现在整个擎云城已经被黑暗势力控制了……”牧渊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透出一丝无奈。 “什么?!” 牧渊的话如同晴空霹雳一般,让几个少年不自觉地喊了出来,而擎空却愣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擎云城……被黑暗势力控制了?那……父亲,母亲,博多尔学者,还有那个人…他们都……”擎空不敢想下去了,猛地他眼神凌厉,看着眼前的大学者竟带着一股怨恨。 “这么重要的信息这老头竟然不早点告诉我,还在跟我聊一些无关痛痒的龙谷琐事,这分明是想看我们擎云城的笑话!”擎空心里的声音恶狠狠地发出。 也许是感受到了擎空的状态有些不对,牧恬轻轻将手搭在擎空的肩头,这才让这股冲头的气焰稍稍被压制了。 擎空也回过一些理智,他知道自己犯不着跟一个行之将古的老人发火,即使他看似捉弄了自己,耽误了自己返回擎云城的时间,但当务之急是要赶快回到擎云城…… 于是擎空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要离开,赶回擎云城。 “老大……” “小空哥哥……” “擎空少爷……” 看着失去理智的擎空急冲冲地想门外走去,众人都纷纷开口想要叫住他,但无奈声音是无法拦住他的。 正当擎空刚刚冲到门口,将要破门而出时,牧渊的嘴里轻轻地念诵出一段类似于咒语的句子,众人听不清其实质的内容。紧接着,擎空就撞向了紧紧关闭着的房门,然而令众人惊讶的是,擎空如此强大的冲击力撞向原本不堪一击的木门,竟然无法冲破,反而被弹了回来,肯定是牧渊搞的鬼! 擎空踉跄了几下后站稳,身后的肥小看到主人似乎受到了不知名的阻碍,也绷紧身体,怒视着前方。擎空转过身,除了脸上愤怒的神色又加重了之外,眼睛里也和其他的少年一样还有一丝惊讶,这老家伙居然还会魔法! “牧渊!”擎空语气里再没有一丝尊敬之意,直接叫了他的名字道,“我敬佩你是一名学者,而且年事已高,所以不愿跟你计较你刚才戏弄我的事,但你已经触动了我的底线了!” 擎空怒气冲冲地指着还微微泛着蓝光的木门,明显是被施了某种魔法。 老学者笑了笑,并没有在意擎空的态度,而是换了个姿势,说道:“孩子,我没有任何戏弄你的意思,而且我没告诉过你听完之后要冷静吗?” 擎空的情绪并没有因为牧渊的话有半点改变,依旧有些气愤地说:“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我的家人遇险,你却让我在这里给你讲‘龙谷奇遇’?” “那不然呢?就让你像刚才一样莽撞地回去送死?”牧渊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送死?”擎空没有明白牧渊为什么这么说。 牧渊并没有解释,而是右手一伸,不知在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那是一颗被架起来的褐色水晶球,散发着微弱的暗光,犹如一颗巨大的眼睛,拥有着摄人魂魄的瞳孔。 随着牧渊大学者嘴里又开始念着奇怪的咒语,褐色的水晶球开始慢慢发生变化,里面竟然慢慢出现一些图案。随着咒语的进行,图案也渐渐清晰,当更加清楚的画面进入擎空的眼帘时,他的表情渐渐僵住了,因为画面里的内容竟然是他现在最为牵挂的擎云城,只不过他所观看的角度是以高空俯瞰,而且画面还在不断变化着…… 第七十章 实况 水晶球里面不断变化着画面,而且不单单是一个视角,更像是他们在天空中拥有很多只眼睛在监视着擎云城。 “这是什么……魔法?”擎空有些颤抖地问,他已经把眼前的一切当成是牧渊施展的魔法,虽然他从小就听说过龙图世界里有很多人会一些稀奇古怪的法术,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幻的魔法。 牧恬也不禁在心里小小的猜想了一下,刚才大学者不知用什么办法将一扇木门变得如此坚固,她就猜想是他用了某种魔法。但是如果说在以前人族鼎盛时期出现个人族魔法师,那她肯定不会吃惊,毕竟那时的人族人才济济,出现个苦修魔法成功的人也实属正常,而眼前这位白发须须的老人,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牧渊用手轻轻抚在水晶球的上面,嘴里又念出一段咒语,然后水晶球里面的画面开始渐渐拉近,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其实我们现在所拥有的视野是我亲爱的朋友们——巡鹰的视野,只是我用魔法将它们所能看到的一切映射到这颗魔法水晶球上,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擎云城的实况。”牧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操控着水晶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手掌中转动。 也许是找到了什么,牧渊的瞳孔一缩,紧接着水晶球里面的画面开始慢慢拉近,然后画面中出现的东西令几个少年的表情也渐渐紧张起来。 水晶球里的画面,一开始的视野是擎云城附近的一处荒郊,本来只是光秃秃的一片岩石地,并无任何异常之处,可仅仅过了几秒钟后,看似普普通通的岩石们突然“站”了起来。画面继续拉近,才发现这些岩石居然都有头有脸,只不过浑身上下好像被一层岩石所覆盖。岩石们站起后集体向一个方向走去,像是一支巡逻部队。也许是牧渊的巡鹰飞得过低引起了它们的注意,其中一个岩石怪物猛地看向巡鹰,透着水晶球的视野,几个少年还真以为它是在盯着自己。 不过幸运的是,那个岩石怪物看了几眼后,便继续前行。 “这些……这些是什么怪物?”金铭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东西,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牧恬清澈的眼睛里也露出异常的神色,因为这些怪物的样子她特别熟悉,自己好像在什么书籍里见过这种身体如岩石一般的怪物…… “你们这些孩子都出生在太平年代,当然没有见过这些怪物,这些是黑暗联军的附庸,魔岩族的岩石人。在中州大战期间,这些皮肤如岩石一般坚硬的怪物可是黑暗联军的肉盾。”牧渊解释道。 “魔岩族……”几个少年纷纷在嘴里轻念着这个名字就很邪恶的种族。 水晶球上的画面开始拉远,证明牧渊的“眼睛”巡鹰们已经飞远,牧渊用手轻抚着水晶球的表面,片刻儿,水晶球又恢复了褐色的表面。 牧渊轻轻拂袖,水晶球转眼就消失于股掌之间,此时的表情再无玩笑之意,看向擎空,沉声道:“这下知道我为什么拦住你了吧?这个时候你如此莽撞的回去,肯定就会落入他们的手里。” 擎空此时也明白了,眼前的这位老人其实对他并无恶意,如果不是刚才他拦住自己,即使自己侥幸回到擎云城,也肯定会落入埋伏在周围的岩石怪物手里。但,就算如此危险,那自己就弃家人于不顾了吗?况且那个人早已经晋升为擎者,如果连他都无法匹敌,那么说明对手的实力应该非常强大,那么家里的其他人肯定也无法阻挡。 “对不起,牧渊大学者,我错怪您的好意了……”擎空说,“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能不回去呀,毕竟我的家人还在擎云城里,他们如今是否安好我都不知道……所以即使现在的擎云城是一座被恶魔控制的地狱,我也要一闯究竟!” 擎空的眼神充满着坚定,他的语气没有前面那般尖锐,反而让人感觉更成熟稳重一些。 “我也要和小空一起回去!”金铭并没有胆怯,也喊了出来,“我的老爹还在擎云城里嘞,我也要回去。” “我也是……”鹿儿轻轻走到擎空旁边,碧眼直视着他,“小空哥哥,你可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回家的哦。”鹿儿闪烁着漂亮的大眼睛,丝毫没有害怕所谓的黑暗联军,似乎站在擎空身边能够得到无比的安全感。 牧渊大学者看着几个毫无畏惧的少年,欣慰中夹杂一丝期望,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个世界表面宁静,但却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几个人都已经表态,只剩下牧恬没有出声,擎空知道此时的牧恬完全没有必要跟着自己冒险,只需要赶回牧之都就好,但出乎意料的是,牧恬也站了出来。 牧恬望向擎空,轻声说道:“你别多想,我只是为了回报龙谷崖底相救之情。” 擎空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肯定不只是那种感情,至少还有友情等,但自从他和牧恬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后,以她这种高傲自居的少女怎么可能说出口。 牧渊不知道牧恬所说的“相救”是什么事,只是有些苦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当世界开始混乱之时,这种人与人间的情谊是否还能存在。 “牧渊大学者,晚辈幼时听闻,您是人族中唯一一名占卜师,如果传闻当真,晚辈恳求您能施用占术,看能否预知一下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擎家的人现在是否在擎云城,以免我们即使千辛万苦回到了擎云城,但擎家之人早已不在城内。”牧恬细心地说道。 听到牧恬的话,众少年的目光纷纷又看向牧渊,眼神中有着期待。 不过同样是听完牧恬的话,牧渊的脸色却有些尴尬…… “呃……这个真是传闻,可能是因为我的巡鹰遍布生机之源大陆各处,所以能够提前知道一些距离我很远地方的情况,让别人误以为我是占卜师可以预知未来。”牧渊有些尴尬地说道,几个少年原本期望的眼光也变得黯淡。 “不过,修习这种泄露天机的占术可是有损寿命的哦,所以龙图世界有名的占卜师少之又少,而且这种以命做赌注的预知占术也只是能让占卜者模糊地看到一些画面,真正的情况却不晓得。”牧渊似乎觉得自己让面前的孩子们失望了,所以解释道。 金铭表情确实有些失望,但他想起刚才大学者说的巡鹰的视野,突然有灵光从脑海中闪过,于是急忙抓住道:“这位大学者,刚才我们通过您的巡鹰视野看到了那些岩石怪物,那么能否让您的巡鹰飞入擎云城,停在云宫的上空,这样我们就可以观察云宫有没有出事儿了。” 不得不说,胖子有时脑子的灵活真是令其他几个人羡慕。 不过,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牧渊胡子一吹,有些愤怒地回答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可能是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牧渊瞬间调整过来,继续解释道,“擎云城的变故刚发生,我就尝试着让我的巡鹰飞到云宫上空,可谁知道它们刚刚飞入擎云城的领域……”牧渊的表情随着说话的语气变得越来越难。 “一只飞的比较靠前的巡鹰就被一只钢箭射了下来,要知道那些巡鹰可都是陪伴了我几十年,早已经是我的老朋友了……而且它们灵敏程度远不是那些普通飞禽能比的,一般的弓箭手绝对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它射中!”牧渊眼睛微眯,所有的仇恨都化成一道银光闪过,“那钢箭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人类能够发出来的,所以孩子你的想法我试过了,但是行不通的……” 牧渊刚刚那股阴冷的杀气转化成无奈,看来他真的尝试了很多办法,但都无果。 “那我们只有碰碰运气了,即使现在的擎云城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擎空咬着牙关狠狠说道。在此时,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回擎云城。 几个少年少女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在龙谷里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那就是一起承担彼此的苦难。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苍老的声音。 “那既然如此,老头子我只好跟你们一起返回擎云城咯……” 第七十一章 那场战役 牧渊的话让几个少年都微微愣了一下。 “您…要和我们一起返回擎云城?”擎空缓缓地张口道。 如果说一开始刚见到牧渊时,他要是说出这句话,擎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同行。因为即便你再多博学,但如此年迈的身体,肯定无法适应车马劳顿,而且擎云城已经被黑暗势力控制了,他们还要提防着随时会出现的敌人,当遇到危险时,“博学”可不会从你脑子里跑出来变成护盾出来保护他。 但这些都是擎空最开始的想法,当经历了牧渊一个又一个神奇的魔法表演后,他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除了是一个智囊之外,还拥有着神奇的魔法,而这些魔法足以保护他自己了。 “嗯,我已经待在这里很久了,是时候出去走动一下了。”牧渊深邃的眼睛里透射着凝重,似乎在告诉众人他不是说说而已。他心里也明白,现在的世界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如果不出去,恐怕再出去之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天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擎空着急地问道。 “午后吧。你们刚从龙谷里出来,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而我……”牧渊起身环顾着陪伴他多年的房子,继续道,“还有一些事要做。” 金铭一听吃东西的字眼,眼睛里立刻充满了金星,立即附和道:“大学者这样安排非常合理,嘿嘿,非常合理。” 擎空没有过多言语,他知道现在越着急反而会把事情变得更糟,况且现在他们有了牧渊大学者的陪同,相对他们之前来说,已经是实力大增了,更应该调整好状态后再出发,于是微微点头同意。 当然准备午餐的工作肯定是由那个胖长官来完成,对他来说,这种服务城内贵族的差事可是求之不得的,而他也办得很完美,虽然菜品跟擎云城内酒楼里的菜没法比,但对于困在龙谷里许久的少年们来说已经足够诱人了。 畅快地吃了一顿以后,几个人也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带了一些准备路上食用的食物来到院内,发现院内早已经备好了几匹健硕的马,颜色黑色和棕色都有。 正当擎空想着牧渊大学者怎么还没来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匹白马如同流星一般跑到众人面前,上面赫然坐着一袭绿色星袍的牧渊大学者。 牧渊轻抚着白马的脖子,白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昂首嘶叫了几声,令院内的其它几匹马相形见绌。 “出发吧,孩子们。”牧渊看着微微发愣的几个少年,面带笑意地说道。他知道,这帮孩子一定惊讶于自己这么大年龄还能驾驭如此烈性的野马。 几个少年回过神后,纷纷蹬上自己选好的马匹,重重喊了一声“驾”后,一行人飞驰着离开了渔村,奔向擎云城! 出了渔村众人向西方前行,由于四周全是荒草杂生的平原,所以马在上面奔驰没有一点阻碍,而且胖长官给他们挑选的马都是最上等的,因此每匹马都如同一阵风一样掠过,真应了那句“一马平川”的古语。 高空俯瞰,平原上一匹白色的烈马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四匹黑棕色的马和一头奔驰着的狼熊。而擎空和牧恬的驭龙则都在天空中翱翔,在速度上丝毫没有落得一点下风。 不知奔行了多久,天色已近黄昏,天空中有几颗星星已经不甘寂寞的跑了出来。前面的牧渊渐渐地放慢了速度,后面的少年们见状也都勒了一下缰绳,都慢慢地停了下来。 “我们在此过夜吧!再往前走,就是那帮岩石怪物巡逻的范围了,天黑对我们不利。”牧渊看向远方,似乎看到了远方的黑暗不止是天色的阴沉更是一种邪恶的气息。 几个少年当然是点头应是,有了牧渊大学者的引导,遇到这种事情开始变得果断起来,不再犹豫或者讨论该怎么做。 一行人将马匹拴在周围的矮树墩上,开始从皮袋里拿出夜用的帐篷,以及一些食物简单地吃了一些后围在篝火旁闲聊。 由于他们所在的平原非常辽阔,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所以感觉好像大地与夜空连接在了一起一样,星星如同小精灵一般在夜空中舞动,众人仿佛伸手就可以碰到。两条巨龙在夜空中的嘶鸣,似乎在为众人担负起巡逻的重任。 牧恬望着无边际的远方,黑暗竟让她有了一丝恐惧,这是她从来也没有过的,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 “牧渊大学者,既然您说擎云城已经被黑暗势力控制了,那……牧之都呢?”其实牧恬心里感觉牧之都应该没事,因为他们离开的渔村不知怎地已经归属于牧之都了,如果牧之都也遭遇入侵,那么不可能还有时间去扩张地盘。她真正担心的是,擎云城遭此劫难,而牧之都却袖手旁观,甚至趁火打劫…… 牧恬的问话令大学者表情微变,因为他虽然没有走出过那个渔村,但他的巡鹰却能够为他查遍整个生机之源大陆,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牧之都虽然现在没有什么事,但估计黑暗势力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它,因为只要沦陷了两个最大的人族势力,那么人族就基本上被瓦解了,因为其他人族小势力面对他们根本不堪一击……然而,他们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人族这片领域,人族只是他们的突破口而已。”牧渊充满智慧的眼睛有些黯淡,面对这些已经发生的事他还是无力去挽回。 “这黑暗势力到底是些什么人?竟有如此野心?”擎空恨恨地说道。 “小子,这你都不知道?你的史学课是怎么上的?难道博多尔那个老家伙没有教你?”牧渊发白胡子直翘了起来,瞪着擎空。 这句话令擎空无比尴尬,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博多尔大学者的问题,是我自己没有去上那些课。” 坐在擎空旁边的金铭在听完牧渊比较刁的质问后,还比较担心,以为擎空会不高兴,这要是以他以前的脾气早就一句话呛回去了,但没想到的是,擎空竟然会承认自己以前的“劣行”。 牧渊点了点头,似乎对擎空的态度很是满意,于是开始简短地讲诉了黑暗势力的组成以及所作所为。当提到中州之战对世界各族所带来的灾难时,几个少年的表情纷纷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擎空,因为他的家乡此时正在遭受大学者口中的黑暗势力的侵蚀。 “这帮可恶的怪物……”当牧渊提到黑暗势力的暗傀族用活物进行傀儡制作时,擎空恨恨地说道。 “这只是他们恶行的一部分,真正令人恐惧的是,他们善于人性的弱点,利用权利、金钱、地位蛊惑人心,可以让本是同盟的势力反目成仇,他们的手段多了去了……”牧渊眼神慧利,继续道,“其实当年一起抵抗黑暗联军的势力有很多,每个种族都有几个像擎云城和牧之都这样的大势力,但是每个势力都不愿打头阵第一个站出来,因为作为先锋部队那就意味着牺牲最多……” “那据说最后还是从四大种族的众多势力中选出了四个首领作为临时队伍的领袖。”鹿儿认真地说道,她看起来对这段历史级的胜利非常感兴趣。 “嘿嘿,那是因为敌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再不同仇敌忾可就没机会了……”金铭插了一嘴道。 听到整天和自己鬼混的胖子都对这次战役有所了解,而自己却一点也不知晓,擎空的脸上略有一丝尴尬的表情,心里也暗暗有些后悔以前没有好好上史学课。 “当时的情况的确是这样,”牧渊说道,“战事迫在眉睫,各个势力也终于达成共识,由擎云城城主擎风作为人族的领袖,炬炎城城主诺为作为亦龙族的领袖,途林家族家主克里·途林作为幻族和半兽族的领袖……” 当牧渊说起克里·途林时,眼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瞟了擎空一眼,然后才继续说:“还有冰灵国女皇冰都子作为精灵族的领袖。” “精灵女皇……”牧恬微怔了一下,那个传说中令所有女性羡慕的对象,拥有着晶莹剔透的肌肤,永不衰老的容颜,以及令人臣服的尊威,“可是,我听说冰精灵族的族规是不允许族人踏出空灵之寒大陆一步的,怎么他们也参加了那场战役?” “当灾难降临这里,一切族规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空灵之寒大陆虽然是黑暗势力最不想去的地方,那里的寒冷似乎像火一般拥有烈焰,能让人毫无感觉的冻掉耳朵。而且还有隐匿在四处的各种异兽,空灵狼,嗜血的冰蝠……但精灵女皇知道,如果其他种族无法抵挡住黑暗联军的进攻,那么最终那股邪恶的黑色还是会侵蚀自己这片纯净洁白的领土。所以,她毅然联络上生活在其他大陆的火精灵和森林精灵一起加入到‘正义之师’的大军中。” 牧渊大学者谈到这位精灵女皇时眼睛里充满着敬意,慢慢地讲述着自己所知道的点滴,毕竟他亲身经历过那场持续很久的战争,虽然那时他已经不在牧之都,但他还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 “那既然当年正义之师取得了胜利,那如今这帮怪物怎么又会出现在擎云城?难道……”擎空不解地问道。 “没错,这帮黑暗势力又卷土重来了。当年四大领袖合击黑暗联军首领纳达斯,确实将他‘撕碎’了,但那只是形体的破碎,他其实还活着。”牧渊将擎空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什么意思?身体被撕碎不就是死了吗?难道他不是血肉之躯?”擎空接着问道。 “那是因为纳达斯实力过于强大,本体虽然损坏,但他还以另外一种形态存在,我们东方叫作魂魄,而西方则称之为灵魂。”牧渊喝了一口水后,缓缓地说道。 听了牧渊的描述,几个少年的脸上如同夜色一般蒙上了一层黑雾。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拥有各种神奇的魔法,以及各种家族传承的血脉,但拥有这些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血肉之躯,只要利刃插入胸口,那即使你拥有再强的魔法和血脉都无济于事。 金铭脸色也同样凝重,迟疑了一下,有些结巴道:“那……那这么说来,只要给那个不死的魔鬼再找一副躯壳,是不是他就‘活’过来了?” 金铭的好奇似乎点醒了围着篝火的其他少年,也纷纷带着好奇看向这里最渊博的大学者。 牧渊也转向头看向金铭,似乎对这个机灵的胖子很感兴趣。 “没错,而且……他应该已经活过来了,如果没有的话黑暗势力不会有所行动的,毕竟沉睡的野兽才是最令敌人大意的。”牧渊的话令他们的心瞬间凉了下来,因为那就意味着这个几十年前给龙图世界带来杀戮的恶魔又回来了。 沉默片刻后,牧渊大学者又给几个少年讲了一些关于拿出残酷战役的其它故事,也算是提前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然后,众人困意渐渐来袭,大家便钻进了夜用帐篷休息,有了大学者的巡鹰和两条驭龙的巡视,他们可以放心地闭上已经疲惫的眼睛,休息好了才有力气迎接明天的曙光。 第七十二章 鹿儿的帮助 夜里的草原尤其的寒冷,擎空甚至以为千百年都是春天的生机之源大陆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冬天,幸好没过多久天就亮了,当阳光偷偷钻进帐篷里温暖地照射在他的皮肤上,他知道该醒了。 走出帐篷,众人开始用储备着的水进行洗漱,又简单地吃了一点从渔村带出来的熏面包,浓浓的焦糊味夹杂着些许稻麦粉的甜味,还有一丝鱼腥味。 休整完毕后,众人又踏上了回城的旅途,他们知道剩下的这一段路途他们应该拿出百分之百甚至更多的精力去小心谨慎地前行,因为他们已经跨入了黑暗势力监视的领域。 擎空骑在马上表情复杂而又凝重,他想起自己以前可以在这片土地上恣意地生活,而现在连回家都要小心翼翼的。 马儿在经过一夜的休息后也显得精神抖擞,速度比昨天更快上一些,在平坦的路上更是急如讯风。 渐渐地,他们已经从荒无人烟的草原地域走了出来,周围开始零零星星地出现了一些草房。看样子,那应该是草原放牧人的临时住房,不过,看里面设施破旧应该很久没人住了,一些房屋都已经坍塌,不知遭遇了什么祸难。 继续前行,他们的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岔口旁边两个高大的地标指引着前方的路分别是到向哪里。擎云城旗帜上的图案印刻在直行的路标上,英勇的人族勇士身穿红色铠甲,手拿弓箭骑在一条红色巨龙上,此时让人看到竟有点哀凉。而向南的路标方向则是牧之都的星光和大树,星光熠熠。 众人稍稍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前往擎云城的岔口。 当进入真正擎云城周边的地界时,一直在前面奔袭的大学者也放慢了速度,来到这里众人开始变得更加小心谨慎一些。 擎空真切地感觉到这里发生过什么,原因是,以往他行走在这条通往擎云城的大路上,周围会有很多赶路的行人,有商人,有游客……但此时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这在拥有如此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下显得有些奇怪。 一行人从奔行的状态变为慢慢地颠骑,周围开始零零碎碎地出现一些岩石,道路两旁也开始被一些绿林植被所围绕。这让牧恬微微有些不安,因为这让她想起曾经从水晶球里看到的那些岩石怪物。 牧渊大学者青袖一挥神奇的水晶球又出现在他的手中,画面不断变化,甚至有一幕画面少年们都看到了他们自己。于是金铭猛地抬头,但他只看到了一道黑影,然后就只剩下蓝蓝的天空,证明巡鹰的速度快到令人咂舌。但是,他又想起大学者曾说道,拥有如此速度的巡鹰还是没有逃过黑暗势力那致命的一箭,一丝惊恐又弥漫到他的脸上。 牧渊仔细地观察手中的“视野”,似乎想把前行的路都看个究竟。但他看过之后一脸凝重,这种表情和在渔村里他讲述黑暗势力时的样子很像。 “真是没有给我们留一条入城的路啊……”牧渊望着远方,似乎已经看到了远方的黑暗,苍老的声音也没有平时那般有力,“我刚才用巡鹰的视野看遍了通往擎云城的所有道路,但无一例外都有那帮魔岩族的岩石怪物看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目标是——” 牧渊回过头看向擎空,后者则是一脸疑问不知为什么牧渊会看向他。 “大学者,您的意思是,这帮怪物的目标是小空哥哥?”鹿儿自然也懂得牧渊话中的意思,关切地问道。 闻言,牧恬眉心微微一皱,也不自觉地担心起来。 “很可能是这样,因为这些岩石怪物不仅仅埋伏在通往擎云城的各条要道山,而且在龙谷崖边附近更尤其的多。”牧渊讲出他在水晶球所看到景象。 “龙谷周围?”牧恬微微一怔,心想,“看来这帮怪物真的是有目的的在巡逻,但……他们怎么会知道擎空还在外面?难道有什么人向他们透露了风声?”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是回不去了吗?”擎空看着连足智多谋的大学者此时脸上都有些为难。 现在他们离擎云城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只需要再骑几个时辰就可以返回擎云城,但如今却不能顺利地回去。 “不就是一些岩石人嘛,我上次透过大学者的水晶球发现他们行动比较缓慢,而且,他们身体上一定有致命的弱处吧?实在没办法,我们只有硬闯了……”金铭无畏地说道,经过龙谷的历练以后,他知道没有什么比亲情更重要了,而擎空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亲人。 牧渊点了点头,但表情依旧比较低沉,“你说得不错,那些岩石怪物确实移动缓慢,而且他们的弱点就是身体上各个关节处,以及颈部以上的部位。但小子你没有看到他们的数量啊,即使再勇敢的猎人当被成千上万只野猪围住时,也是束手无策啊。” “那我们选择一条岩石怪物比较少的路走呢?我是指,那条路上的怪物我们可以应付得来。”此时的擎空已经没有了主见,只有试探地问道,但他已经知道这场较量是避不开了。 “每条要道上都有近百个岩石怪物埋伏在路旁,而且只要一发生冲突更多的怪物就会向我们靠拢。而如果我们不走主道的话,穿插走在道路两旁的丛林野路,虽然那里岩石怪物应该不多,但我的视野却被丛林的枝叶所遮盖住,我们很有可能会在里面迷路,而且中间也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发生。”牧渊回答道。 听到牧渊的话,众人沉默了片刻儿,都没有了任何主意。就在此时,鹿儿突然起身,慢慢地凑到前面,有些不太确定地说:“也许……我可以帮助大家。” 鹿儿怯生生的样子反而有些不像她以前活泼的形象,其实她自己也是鼓足了勇气才张开口的,因为这件事含糊不得,稍有差错就会把众人带入深渊。 “哎,对呀,怎么把鹿儿这个神奇的小鹿忘了呢?她懂物语啊,可以和植物沟通,这样我们就不会迷路,而且还可以避开那些怪物了!”金铭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兴奋地说道。 被金铭夸赞后,鹿儿笑了笑,一丝羞红抹上耳际。 “小姑娘,你懂物语?”牧渊听到鹿儿的请求,面带猜疑地看着这个和擎空一样拥有绿色眼眸的小女孩,当初在渔村时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应该不是人族的。但因为当时的情况,他没有去问太多,而现在关乎着接下来的选择是否是可行的,所以有必要问清楚。 “是的,但我只懂物语中的一种,就是木本类植物(花草树木)的‘语言’。”鹿儿语气谦虚,在这位博学的老人面前,她知道自己还是个孩子,即使她还有几岁就要成年。 “哦,那这么说,你应该是幻族某个古老家族的族人吧?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幻族的凯斯家族。”牧渊从如同图书馆一般脑袋里搜索出几个家族,然后又从众人称她为“鹿儿”中确定了一个。 可能是因为他一语就说中了鹿儿的家族,几个少年的表情也有些敬佩之色,牧渊说道:“这没什么可吃惊的,因为这种物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种族还遗留着这种能力。” 鹿儿眼中也有些许惊奇,点了点头,回道:“是的,不过……大学者,您听说过我的家族?” 大学者笑了笑,摸了摸胡须道:“贝莱·凯斯那小子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倔?你这次出来肯定是偷着出来的吧?依他的性格现在一定是暴跳如雷而又心急如焚吧。” 听到大学者善意地调侃,众人都在琢磨这个贝莱是凯斯家族哪个贵族少年,但鹿儿接下来的话,让他们都猜错了。 “呃……父亲一直都是那样,鹿儿这次确实是自己跑出来的。”鹿儿知道面前的老学者甚至比自己的爷爷还要大很多,所以称自己的父亲为小子也合乎常理。 “哈哈,我第一次见你父亲,是我在周游世界时借住凯斯家族,那时你父亲也就和你们一般大小,而现如今应该也是一族之长了,再这么叫可能不合适了……”牧渊陷入回忆中,轻轻地说道。 “好了,既然这样,那就由鹿儿作为我们的‘向导’走这道旁的丛林。但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因为这里面存在无数随机的可能性,我们要时刻小心着……”牧渊语气沉重,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是一路平坦,他要时刻小心地做好最坏的打算,因为这帮少年可能是人族最后的希望了,不能有半点差池。而且他还没有告诉这帮少年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就是鹿儿的物语只对一些上百年的古树有效果,而对于刚种下几十年的树却不知是否一样管用…… 少年们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马具从马匹身上卸下,放它们自由,然后毅然转身走进道路一侧望不穿的丛林里,继续开始他们返城的旅途…… 第七十三章 矮树林 当众人走进路旁的矮树林中后,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阴凉。原本两条在天空中飞翔的幼龙也都降落到地面上,跟在他们的后面,摇摆着身体前行。 矮树林里面的树木并不高,但枝叶繁茂,阳光只能从树枝的间隙中透射进来,稀稀落落地散在地上。越往里走,原本只有一条的林路开始变得四通八达起来,让人根本不知道哪条路才是真的通往擎云城的,众人只好把目光看向鹿儿,鹿儿自然明白是何用意,慢慢地走向前去。 牧渊暗自摇了摇头,他认为鹿儿即使是凯斯家族的贵族子女,拥有家族遗传下来的物语的能力,但还尚未达到与这些生存年头不足百年的草木沟通的能力。因为牧渊曾研究过世界上各种奇异的能力,“物语”就是其中之一。 在研究中牧渊得知,其实在几百年前龙图世界人才辈出的年代,会物语的家族不在少数,而会物语的人则被称为“物语者”。而物语其实是人和其它生物双方的“心灵感应”,是一个对彼此都有要求的能力,当生物的生存年头过短,它发出的心灵感知还很弱,一般的物语者是无法感应到的。当然,如果物语者的能力足够强大那就另当别论,譬如传说中凯斯家族的创始人,鹿玛·凯斯,据说这个老鹿王能跟世间所有植物进行沟通交流,而且没有物龄的约束,所以丛林中所有的草木都可以成为他的眼线,因此他也得名为“丛林先知”。 可自从这位老鹿王不知所踪后,凯斯家族就再没有人可以驾驭这种与所有植物沟通的本领,而是只能凭借微弱的物语能力与一些古老的植物进行交流。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鹿儿的信心十足,但牧渊还是认为她还不具备这种能力,正要上前告知大家他认为的“真相”,但令他惊奇的是,鹿儿居然和周围草木开始沟通起来,无论高树还是矮树,就连刚刚破土而出的小树苗都可以成为她询问的对象。 相比牧渊的惊奇,在龙谷里已经见过鹿儿“表演”的其他小伙伴并没有吃惊,而是一脸羡慕地看着鹿儿进行着“表演”。 牧渊的脸上一半惊喜,一半不解,显然鹿儿的物语能力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身为最负盛名的大学者,牧渊的思想不会被思维定式所禁锢,转瞬一想便摇头苦笑了几声,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思维定式了,自己不也成为了人族中第一位魔法师吗?说不上这小姑娘就是第二个“丛林先知”呢…… 片刻儿,鹿儿便返回到众人身边,指向其中的一条林路说道:“我刚刚询问了周围的植被,但它们也众说纷纭,只有这条路是它们中最多的答案。” 鹿儿也不敢肯定所指的路就是正确的,因为刚才她所问的植被中,很多都还是只存活了十年左右的草木,这就相当于人类的幼年,所以它们的话鹿儿也不确定是真是假。 众人看向鹿儿所指的林路,那只是众多林路的一条,没有什么区别。大家相互看了看,想必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而刚刚对鹿儿认可的牧渊大学者向前靠了靠,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绿色的手杖,仔细一瞧,原来手杖并不是绿色的,而是在郁黑的丛林里散发着绿芒,不知道赋予了魔法,还是手杖本身特殊的质地。 “走吧!既然鹿儿能够与这里的草木沟通,而且得到了答案。那说明这条路是通往擎云城的,我们应该相信自然的力量,因为自然是一切最初的源泉。”牧渊庄重地说道。 听到大学者如此肯定,少年们都点了点头,鹿儿也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牧渊用绿色手杖挥了挥,从树丛的两边立刻飞出几只萤火虫,将有些昏暗的矮树林照亮了不少。 “虽然我们找对了路,但仍然不能放松警惕,我们能想到从丛林走避开大道,那帮邪恶狡诈的黑暗势力必然也能想到……”牧渊提醒着大家,少年们自然也懂得。 走进鹿儿所指向的林路,众人开始深入矮树林,周围时不时传来各种生物的叫声,也分不清是鸟禽还是野兽。但是喜欢呆在这里的,一般都是阴晦之物,厌恶阳光,喜欢黑暗,而这种生物一般都不是什么善类。 不过,也许是有了两条更为凶狠的生物——龙,和熊、狼之王——狼熊的伴随,一路上也是相安无事。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左右,道路开始变得宽阔起来,众人也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暂时休息一下。 也许是骑马颠簸了很久,又步行了一段,大家都显得有些疲累,休息时也都沉默无言,空气中潮湿的气味显得异常浓重,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心事的沉重所影响。 鹿儿坐在一棵被截断的树墩上,也许是想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距离擎云城还有多远,鹿儿开始对周围的草木使用物语进行“交流”。不过,她接下来的样子却让擎空等人感到奇怪,因为以前鹿儿使用“物语”时都是背对着他们,而且离得有一段距离,没有像现在看得这么清楚。 只见端坐在树墩上的鹿儿双眼睁大,但里面的瞳仁却已然消失不见,这下眼孔中就只剩下绿茫茫的一片。 “大学者,鹿儿这是?”擎空眉宇间有些担心,问道。 牧渊显然是知道怎么一回事,脸上没有一丝紧张,回答道:“不用担心。这是物语者在与草木进行‘对话’,或许叫沟通更为恰当。在这种状态下她会进入到‘草木的世界’,而看不到我们,当她得到了答案自然会退出那个世界,但在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要打扰她,否则……” 大学者停顿了一下,不知为何脸色突然严肃,急促道:“否则她将永远处于那个世界!” 大学者说完,立刻站起身来,手中的绿色手杖快速地挥舞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最后指向鹿儿,然后鹿儿所坐的树墩周围瞬间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光罩,将她包围起来。 正当几个少年不解为什么大学者为什么要这么做时,擎空虽然瞳孔猛聚,双手不自然地握成拳,而仅仅过了一秒,牧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美目也如出一辙地猛聚,长鞭瞬间就甩在了手里。 双龙嘶吼,狼熊咆哮…… “有敌人来了……”金胖子低喃道,他虽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并没有任何惊恐,反而竟有一丝期待,与其让他待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小心戒备这周围的危险,还不如这样直截了当地出来来得痛快。 看见几个少年都已经感知到了敌人的来袭,牧渊严肃的脸上也稍稍有些欣慰。 在众人感知到危险来临后,片刻儿,周围的草丛里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双双巨大的手扒开了挡在他们面前的草,灰色如同岩石一般的肤色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第七十四章 魔岩族 “哼,该来的总会来的……” 牧渊轻哼了一声,但从语气并没有听出一丝胆怯,反而是不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邪恶的魔岩族的岩石怪物,而只是孩童们用泥巴捏出来的玩偶。 大学者虽然镇定自若,但少年们却没有一丝放松的神情。他们谨慎地看着慢慢靠拢过来的岩石怪物,近距离地观察更能清楚地看清了它们的样子。每个如同巨大岩石的怪物都高达两米,肌肤好像龟裂的大地一般满是裂纹,眼睛如同溃烂的葡萄夹带着浑浊的污水。 一行人缓慢地向中心后退,缩小了几个人之间的距离。而岩石怪物则不断从四周涌过来,不过幸好数量没有从水晶球里看到的那样恐怖。说明,虽然黑暗联军在矮树林里布下了眼线,但并没有加大兵力。 “一,二,三……十五。”擎空大致地瞟了一眼,发现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一共有十五个岩石怪物。数量对他们来说是比较容易接受的,因为以他们目前的战力解决它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来对付面前的这几个怪物,你们每个人和自己的守护兽对付各自面前的。记住,它们最脆弱的地方是关节处和颈部以上,而其它地方都如岩石一般坚不可摧。还有,一定要保持好目前的队形,不要离开太远!”牧渊雷厉地说道,手中的绿杖也发出了绿色的光芒。 少年们纷纷点头,他们每个人面前只有三个左右的怪物,而大学者面前足足有七八个怪物,他已经把最大的任务担在了自己肩头。 正当大家都严阵以待时,岩石怪物在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这一突然的变故让众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就连牧渊大学者脸上也都蒙上了一层疑惑。 不过,很快众人便明白了它们的怪异行为。 就在牧渊面前的七八个怪物身后,一个更为高大的岩石怪物推开了面前的几个怪物走到最前面。 令几个少年感到一丝凉意的是,这个更为高大的怪物竟然一身紫色发暗的肌肤,如同霉球一般的紫色疙瘩凸起,布满上面,离很远似乎都能闻到一股恶臭。 “难道是黑岩魔潭……” 当眼前这个如同发了“霉”的岩石巨人出现时,牧渊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好像是地名的词汇,表情也陡然凝重起来。 牧恬俏脸上也满是震惊,因为在这几个少年中就她对魔岩族略知一二,但书上描写的却只是他们皮肤如岩石一般坚硬,而面前这个却不知为何如此怪异。 紫色怪物站定后,僵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许应该说即使有表情也隐藏在岩石一般的皮肤下面。它用阴暗诡色的眼睛扫了扫眼前的几个人,突然目光定在了碧眼的两个少年——擎空和鹿儿身上。 “交出擎空,可饶你们不死!”紫色岩石怪物用生硬的普语粗声粗气地说道。 岩石怪物的声音还回荡在林间,突兀而来的一句话让大家都很意外,似乎都没有料到它居然还会开口讲条件,一直以来他们都把这帮魔岩族的族人当作怪物对待了,而忽略了它们还是有意识和思想的。 “哦?是吗?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 正当众人已经准备“一言不合就开战时”,牧渊突然语含深意地说道。 听到牧渊的话,擎空的心略微紧了一下,他虽然不太相信牧渊大学者会为了保命而把自己交出去,但如此情形不得不小心考虑一下,不自觉地想:面前的这位老人真的会为了活命将自己交出去吗?毕竟只接触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紫色怪物望着眼前的老头,似乎也在怀疑他所说的话,是虚晃一枪,还是真的想要交出他们的“猎物”。不过虽然在怀疑,但它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在出发前,首领交代过人族生性贪婪自私,大多为了自身利益而做出一些临阵倒戈事情。而且这也是他所期望的,因为眼前的老者似乎还有些难对付,如果他变阵,那首领要的那个碧眼少年肯定不成问题,而自己完成了任务,小头目的头衔说不上还能升为大头目。 “可以考虑,不过……”紫色怪物刚想答应并想警告他考虑的时间不要太长,自己没有耐心之类的话,分神间,一道绿芒突然朝自己的头部射过来,而那道绿芒就是从刚才还要考虑加入自己阵营的老头的手杖中射出来的。 紫色怪物一看躲闪已然来不及了,只好伸出粗壮的手臂挡在了面前。绿芒如同划过黑夜的绿色流星一般全部射在了怪物的手臂上,只听到“嗞”的一声,在怪物的手臂上冒出浓重的黑烟,原本凸起的几个紫色疙瘩全部被这道绿芒割平,冒出浓浓的黑色液体。 紫色岩石怪物闷声哼了一声,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痛苦,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感觉如同被烈焰灼烧后,又被丢入至寒的极地一般,极热极冷的折磨,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被丢入魔潭后的感受…… “卑鄙的人族!”紫色岩石怪物怒吼了一声,他心里终于想起首领还交代过人族一个最为重要的特性,刚才让他给忽略了,那就是——人族极其的狡诈。 随着紫色岩石怪物的怒吼,周围的其他岩石怪物都跟着咆哮起来。 牧渊眼神微聚,手中的魔法杖还微微散发着刚刚施展过魔法后的光芒。他刚才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他将目光看向紫色怪物的脚下,发现被他用绿炎魔法割掉的紫色疙瘩慢慢地化成脓水,而接触过脓水的土地上开始渐渐被黑色所侵蚀。 “果然是黑岩魔潭……魔岩族居然敢违背他们先人留下的族规!”牧渊眼神凌厉,里面终于有了一丝存在的威胁。 几个少年虽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但是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且他们还要谨慎这四面八方的怪物,不过令他们心安的是,牧渊大学者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孩子们……情况有变,可能要让你们多分担一些怪物了。” 牧渊的话突然响到了少年们的心里,想必是用了某种传音的魔法。少年们心里也都说了一声“明白”,他们知道如今战局已经不同于刚才,大学者肯定主要对付那个紫色的怪物,那么其他的魔岩族人他们肯定要多分担一些。 话语间,大学者的手杖再次挥起,目标当然还是被他割掉几个疙瘩的紫色岩石怪物。不过这次却没有那么容易的就让怪物中招了,紫色岩石用刚才被大学者击中的手臂轻松地挡住了绿炎的攻击,不过还是在击中后的地方冒出一阵黑烟。紫岩石怒吼了一声便径直地朝大学者冲去,而其他魔岩族人看到他们的头目冲了过去,也都纷纷冲了过去。 擎空双拳紧握,一股澎湃的力量流淌全身,身后的肥小也早就迫不及待地低吟着,龙息在嘴边缠绕,一丝丝粘稠的唾液也流淌在地,仿佛把眼前的怪物当成了肚子里的猎物。 而擎空的这股力量的气息似乎被一旁的牧恬所察觉,她转过头看了擎空一眼,眼神流露出一丝震撼,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股力量有多么恐怖,不禁又勾起了在龙谷时擎空所表现的种种画面。 但她来不及多想,因为面前的魔岩族怪物已经迫近,于是手中的皮鞭又重新挥起,身后的青鸿也跟在主人的身后蓄势待发。 另外一侧,金铭的狼熊也露出长长的獠牙,怒视着面前的敌人,而金铭居然跨坐在它身上。其实,在龙谷困在河边的那一个月里,他就开始练习驭猎族首领用过的这种与狼熊配合的方式,虽然狼熊的体型还略显得小,但却足够承载着金铭有些肥胖的身躯。 然而,就在如此混战的场面,一只野猫大小的生物躲在远处的草丛中,一双宛如红色鲜血残阳般的眼睛盯着眼前发生的混战,当它扫到一双碧眼的擎空时,不大的瞳孔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然后没做一点停留,立刻转身逃窜至丛林之中。如果,此时擎空等人能够看到它,一定可以认出来,那就是他们在通往龙谷的人工通道里遇到的邪恶生物——鼠灵。 第七十五章 魔法力量 转眼间,原本宁静的矮树林里打斗声四起,繁茂的枝叶刚好遮住了外界的视线,此时如果有路过的人一定会以为是一群丛林野兽为了地盘而在厮杀争斗。 率先发起进攻的紫色岩石怪物拖着高大的身躯直奔只拿着一根手杖的老学者,所至之处刮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气势仿佛要撕碎眼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来抵偿他刚才偷袭自己的罪过。 也许是跟拥有紫色肌肤相同的原因,这个紫色岩石怪物明显比其他的岩石怪物速度要快上不少,十米多的距离顷刻间就冲到了大学者面前,举起如同小山丘一般巨大的手掌就要拍下去,同时眼神玩味,表情戏谑地操纵着不太熟悉的普语对着牧渊说:“老头,我叫蒙坦,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因为那将是你在地狱中唯一会想起的名字。” 紧接着这个名叫蒙坦的魔岩族怪物,将他的巨大手掌随着戏谑的声音重重地拍下了下来,浑浊的眼睛也随之狂热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下一秒眼前的枯骨老头就被他拍成了肉酱。 不过,他应该没有想到的是,他面对着不仅仅是一个人族的老学者,还是一名人族的魔法师,而魔法师的力量根本不是依靠身体是否健壮来衡量的! 牧渊轻喝了一声,支起手中的魔法杖,一连串魔法咒语脱口而出。随之,从魔法杖的顶部散发出一道道绿光形成了一个扇形的保护罩,蒙坦巨大的岩石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上面,保护罩被震出微微绿色光波,但还是硬生生地顶住了蒙坦有力的一击。 很难想象一个看似枯骨一般的老人能和一个两米多高的怪物相抗持,但这就是魔法的力量。 这一击未果,让蒙坦原本狂热的眼睛里终于被一丝震惊所代替。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自己刚刚那一掌已经用尽全力打向这个绿色的光罩,他能够感受到光罩里所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他无法撼动的力量。 而光罩下方的牧渊怒视着头上的岩石怪物,他用力支撑着这层魔法光罩。 他刚才施展的魔法是魔法师最基础的防护魔法——魔法盾,但…... 可能是由于刚才大学者为鹿儿已经施展过一次魔法盾,体力消耗过多,所以这次他施展出来的魔法盾只有前半部分。也就是说抵挡住蒙坦一只巨掌攻击的魔法盾只能保护他的前半身,而他的后背则完全暴露给敌人,如果此时有哪个岩石怪物闯到他的身后,只需轻轻一掌大学者就会一命呜呼。但,也许是牧渊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和几个少年所站的队形恰好将这个可能性扼杀掉了,因为没有岩石怪物能够闯到他的背后。 蒙坦虽然吃惊于眼前这个老头可以抵挡住自己的攻击,但他也算看清楚了这个老头并不是他认为的可以随意捏碎的软柿子,而更像是和他们魔岩族一起服侍暗君纳达斯的那帮暗傀族的巫师。他仍然记得,在中州圣战(黑暗联军称之为圣战)期间,那帮巫师就躲在自己族人的身后,使用的就是这种发光的法术。 一想到那群总是在他们魔岩族面前趾高气昂的巫师,蒙坦就心生怒火,于是伸出另一只巨手向着微泛绿光的光罩又一次狠狠地拍了过去。这一下暴击让原本纹丝不动的光罩居然颤动了一下,而且上面泛着着的绿光渐渐发淡,有种要消失的意思。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牧渊的身体有些颤抖,感觉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细汗似乎隐匿在发白的毛发之中让人无法发现。 蒙坦一看如此变化,说明他这一次的攻击达到了一定的效果,嘴角似乎牵出了一丝邪笑,但在僵硬如岩石一般的皮肤下依旧面无表情。 还泛着微弱绿光的魔法盾已经越来越小了,牧渊手持着的魔法杖还在苦苦支撑着魔法盾的能量。当蒙坦终将岩石般的双手都重重砸在了自己的魔法盾时,牧渊的身体已经顶不住强大的力量而慢慢向下弯曲,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强有力的双手压塌,而他也会死在这小山一般的双手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牧渊突然双眼精光乍现,仿佛沉寂许久的黑夜终于透出星光,原来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我想……是你应该记住我的名字,蒙坦。因为——那个下地狱的不会是我!”牧渊猛地抬头,苍老的声音如同神圣的钟鼓回荡在树林中,他双眼直视着已经将自己遮盖起来的紫色岩石怪物,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看到已经被自己全面压制的人族老者突然发出如此诡异的眼神,蒙坦还是有着一丝怀疑的,难道他还有什么诡计?不过转瞬一想,这丝怀疑便消散了,他认为一定是这个老头在临死前做着无谓的挣扎。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猛然知道,这个矮小又瘦弱如枯藤老树一般的人族老者并不是在做着无谓的挣扎…… 牧渊原本悬在衣袖之下的另外一只手突然抬起,只不过上面已经被一层耀眼的绿光所覆盖。牧渊右手握紧不断散发魔法能量的手杖,身体开始慢慢挺直,而由魔法能量汇聚而成的魔法盾也抵着蒙坦小山般的双手缓慢移动。同时他的左手猛地挥了起来,耀眼的绿光便从手上剥离出去,直奔蒙坦而去,然后恢复原样的左手再度被一层绿光包裹,周而复始。而这些如同手刀一般的绿光目标就是,蒙坦身上那些凸起的紫色疙瘩。 面对如同飞蝗一般朝自己急速飞过来的绿光,蒙坦怒吼一声想要将双手从魔法盾上撤离出来抵挡袭过来的攻击,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居然无法摆脱开那焕发绿光的魔法盾,双手如同粘在了上面无法动弹。 当急速的绿光不断地割破蒙坦身上的紫色疙瘩,黑色的脓水不断涌出,他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面前的老头居然知道自己的弱点,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身下狡猾的人族耍了。被激怒的岩石怪物开始变得发狂,用力地扭动着巨大的身体,想要摆脱被控制的双手,双脚也齐上阵猛踢牧渊面前的光罩。 牧渊目光炯利,丝毫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加快了左手的速度,绿光源源不断地射出,这回的目标不光是蒙坦身上的恶心疙瘩,还有各个脆弱地方,腋下,关节,颈部…… 如此一番攻击,蒙坦终于放弃了无谓的体力消耗,开始寻求周围的手下帮助,嘶叫着魔岩族的族语来呼唤其他岩石怪物。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树林中回荡,但回应他的只有阵阵回声,以及身下老者嘴里不断发出的魔法咒语。 没有同伴过来…… 蒙坦身上的紫色疙瘩不断被大学者的绿光所削平,原本肌肤上的紫色也开始慢慢消退,最后肌肤的颜色竟然恢复到与其他岩石怪物一样的灰色。 当蒙坦看到自己肌肤的变化,眼神开始变得惊恐,因为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此时他也深刻体会着那种变化,那就好比原本源源不断的力量源泉突然变得衰竭,然后干涸。 “怎么……怎么会这样?你的法术明明已经快要抵挡不住我的攻击,怎么会?怎么会……”蒙坦感受着自己的力量越来越虚弱,甚至连大声质问都开始费力。 “哼!”牧渊冷哼了一声,虽然声音很轻但却让已经虚弱的蒙坦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可不是你们魔岩族的黑岩魔潭,让邪恶的诅咒力量在族人身体上滋生的邪术。圣洁的魔法能量源于自然,我深处自然之中当然会有源源不断的魔法能量。” “还有——”牧渊用力地举起手杖,此时的蒙坦已经无力在做任何抵抗任由眼前的老头慢慢地站起,而他则被眼前耀眼的绿光逼得弯下庞大的身躯伏倒在地,巨大的头颅也随之沉下。 “——邪恶的力量是永远无法击穿圣洁魔法的屏障!” 牧渊大喝着,手中的魔法杖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绿色的光剑直接插入蒙坦的头颅。蒙坦应该没有一丝痛苦,因为他最后没有发出一丝叫声,原本浑浊的眼睛开始慢慢变得清晰,最后紧紧地闭合上了…… 第七十六章 魔岩的秘密 看着紫色魔岩倒在了自己的脚下,牧渊终于将高举着的魔法杖缓缓放下,上面刺眼的绿光也渐渐散去。他苍老的脸上似乎也多了几丝皱纹,不断地调节呼吸,将还在急速跳动的心脏慢慢抚平,看来这份胜利得来的并不容易。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牧渊终于转过身。 而就在他的身后,一群才刚刚结束龙谷历练的少年们还在为他坚守着背后的阵地。 牧渊刚要将放下的魔法杖再次举起,为他们助上“魔法之力”,但举在半空中的手却又突然放下了,眼神任重道远地看着他们,呢喃着:“这些只是你们遇到实力最弱小的敌人,一切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这种纯靠力量的敌人并不可怕,最可怕是那种又有力量而且还狡诈的敌人!” 牧渊说完,眼睛里闪过短暂的寒光,如果这帮孩子面对的敌人是他的话,恐怕他们早已经…… 其实一开始,当擎空和牧恬等人看到大学者被那个紫色岩石怪物压制的快要倒下的时候,完全忘了大学者当初交代的事情,都想脱身去支援他,但无奈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有高大的岩石怪物纠缠着,让他们无法立即脱身。 焦急让他们变得手忙脚乱,也让这几个少年纷纷吃到了一些皮肉之苦,但好在随后在众人的心里都响起了老学者的声音,提醒他们不要去分心管他,而要专心对付他们自己面前的魔岩怪物,不要乱了队形,否则反而会适得其反。 有了大学者的这句话,他们也突然明白大学者让他们这么做的道理,安稳了众少年们紧张的心,使他们更加专心地对付眼前的这些敌人。 擎空和肥小面前有七八个岩石怪物,是几个人中受到包围最多的一个,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所站的队形是围在一起的,想必还会有更多的魔岩围过来,因为这帮岩石怪物的目标只有他。 虽然魔岩数量稍稍有些多,但这些拥有臃肿身体的大块头却对擎空造成不了威胁。因为他们移动缓慢,攻击手段贫乏,只能通过近身的时候给你一拳或一掌,但对于灵巧的擎空来说,躲闪他们这样的攻击再容易不过了。 不过虽然岩石怪物伤害不到擎空,而同样的问题也摆在了擎空面前,他也对这群移动缓慢的“岩石”无可奈何。 这些魔岩怪物的肌肤用“皮糙肉厚”都不足以来形容,因为那简直就是固如岩石一般。擎空抓住机会用尽全力轰击在上面,最后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他自己的拳面却被震得发麻。而相比他而言,肥小的龙息攻击似乎对于这些魔岩更有威胁,至少散满的炎息逼得他们节节后退。 擎空在喘息间不禁开始思考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有什么关键环节,他遗忘了,他相信没有人是毫无弱点的。猛然,他突然想起之前大学者说过的一段话,那是一开始大学者就告诉他们这些岩石怪物的弱点是关节处和颈部以上。 “怪不得……他们忌惮肥小的炎息,因为炎息的攻击是散射的,说不上哪一股就命中他们的要害之处。” 想罢,擎空立刻重新寻找进攻的机会,同时将这个重要的信息传递给一旁的牧恬和金铭。 而他们显然也忽略了大学者传递给他们的重要信息,虽然身上并没有遭受到太大的伤害,但看起来也有些狼狈不堪,因为他们的攻击都打到了魔岩怪物坚硬如石的皮肤上,同时还要躲闪着小山一般的手掌袭击。 由于找不到击败他们的突破口,牧恬和金铭正有些急躁,当擎空的细语传来后,他们才恍然大悟一般重新审视面前这帮怪物。 得到敌人的弱点之后,擎空开始变得更主动一些,而且进攻张弛有度专门对付岩石怪物的薄弱部位。 牧渊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捋了捋发白的长胡须,微眯的双眼中有着些许赞许之色,原本紧握法杖随时准备去支援他们的手也放松下来。 擎空再一次面对看似防守固若金汤的岩石怪物,已是信心满满。灵巧地躲过一个岩石怪物“缓慢”地攻击后,他开始反击了。他绕过犹如石柱般粗壮的手臂跳到怪物的腋下,关节处,亦或是骑到他们的脖子上,用充满力量的双拳攻击这些脆弱的地方。没有了坚硬的肌肤做防护,这群魔岩巨人真的和普通人一般脆弱。 当拳头接触到这些位置的时候,擎空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与其它肌肤部位的不同,是那种和正常人一样的触感。当然,这种触感对这些岩石怪物来说是无比痛苦和致命的。 “咔嚓!” 一声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从一个岩石怪物的关节处传来,紧接着肥小直接飞上空中,对着这个岩石怪物面部一顿猛喷炙热的炎息。岩石怪物惊恐地看着袭来的龙息,想伸出双臂抵挡炙热的龙息,但无奈双臂的关节处早已经被擎空击碎,无法抬起,只能任由炙热的龙息灼烧着自己脆弱的头部。 惨痛的叫声响彻林间,这个倒霉的岩石怪物头颅慢慢烧成了一团火球,身体也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看到自己的同伴受尽折磨后痛苦地死去,其他几个魔岩怪物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转瞬即逝,仿佛在他们的脑袋里只有眼前的这个猎物,而对痛苦、恐惧等去其它的情感都已经麻木。 “果然没错!”一击得手,擎空从岩石怪物身上迈过,望着眼前几个已经反转为自己猎物的魔岩怪物们,解决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另一侧,牧恬的处境也渐渐清晰明朗。她挥舞着长鞭,并不是要抽打他们,因为对于这些“岩石”来说,这种抽打如同挠痒痒一般。她的目的是将长鞭的一头精准地缠绕在一个岩石怪物的脚踝处,而另一头则缠绕在另一个向她冲过来的怪物。 由于两个岩石怪物的步伐不统一,还被鞭子所缠绕,所以摇晃了几下便跌倒在地,此时她的驭龙青鸿从空中俯冲下来,绿色的龙息直奔两个毫无防备的岩石怪物。极具腐蚀的绿色龙息刚刚接触到怪物头颅上脆弱的皮肤就发出了“滋滋”恐怖的声音,并随之冒着白烟。 一旁的金铭见到如此残暴的绿色龙息在怪物头上腐蚀着,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自己发胖的脸。他此时骑着狼熊来到牧恬身边,准备助她一臂之力,因为他早已经解决了面前的三个魔岩怪物,但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要上前的好,一是因为牧恬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忙,二是他也怕那绿色的龙息溅射到他身上。 金铭将目光扫向其他人,发现在他们中间绿色光罩下里的鹿儿早已经从“物语”状态下恢复了,正面带担心地看着擎空戮战其他几个魔岩怪物。于是,金铭拍了拍身下狼熊的脑袋一下子窜入了擎空的战场里。 接下来的战事完全是压倒性的,残留的几个魔岩族岩石怪物如同一个个移动的靶子一般,而他们脆弱处则是靶心,供几个少年们追杀。 当最后一个魔岩怪物倒在了地上,也宣告着众人终于解决了这帮拦路的黑暗势力。周围一片狼藉,很多草木都已经折断,烧焦味,腐蚀的气味,充斥在众人周围。 牧渊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几个少年也刚发现,大学者也早已经将那个巨大的紫色岩石怪物击败了,但为什么后面没有出手帮助他们,那就不得而知了。 牧渊走到中间,挥起了手中的魔法杖,接着保护鹿儿的绿色光罩便消失不见,鹿儿也从里面走出来,对着大学者微躬致谢。她虽然是在物语状态下被关在这个绿色光罩下,但她知道一定是大学者为了保护自己而施展的魔法。 大学者看向地面上横七竖八倒下的一个个岩石怪物,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一堆堆岩石。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应该通过我的‘巡鹰视野’看到了如今擎云城周围的各条大道上,已经游走了成百上千这种魔岩族的岩石怪物了吧?” “老学者,为何叹气呢?我们不是找到他们的弱点了吗?”听到大学者的微叹,金铭有些不解地问道。 “呵呵,聪明的人有时候也会犯糊涂啊!”牧渊苦笑了一声,他一直认为眼前的这个小胖子应该是这几个少年中最机智的,没想到一次胜利就让他冲昏了头。 “没错,你们是找到了他们的弱点,而且他们还慢的和乌龟一样。但,当成百上千个怪物源源不断地冲向你的时候,恐怕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金铭听到大学者的话也从自大中觉醒了,他明白这个道理——好虎架不住群狼,但刚才胜利的喜悦确实让他有些轻飘飘。 “还有……”牧渊继续打击道,“除了这些灰色的岩石怪物,魔岩族还有很多更为恐怖的其他级别的魔岩巨人,比如说刚才我所面对的紫色肌肤的怪物,这个级别的魔岩族巨人,他们的速度已经可以和你们匹敌,再加之他们那可以撼动山峰的力量……” 顺着大学者的目光,几个少年这才注意到躺在他们身后,头颅已经被劈开的紫色岩石巨人。由于他们忙于对付那些普通的灰色岩石巨人,根本无暇关注这个紫色怪物的动向,所以不清楚他的厉害所在,以为只是个头大了些,力量足了些而已。但听完大学者话,众人的眼睛里又重新布上了一丝震惊。 大学者注意到几个少年表情的变化,知道他的话起到作用了。他不是有意去吓这帮涉世未深的孩子的(在大学者眼中),至少这些话会让他们更警惕,而不是满不在乎的态度。 擎空盯着地上的岩石怪物,眉宇间扫过一丝忧愁。 “那……他们究竟是人,还是怪物?”擎空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身体,他们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只是不同的是,拥有着那一层好像是烙在身体上的岩石。 牧渊表情漠然,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擎空给出的答案都不对,而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形容他们,最后只吐出几个字,“应该说,曾经是人。” “那为什么——” “小子,现在可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牧渊大学者打断了擎空,“如果要将这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地讲出来,估计我们要在这里搭个帐篷。但,你应该也不想在我们讲故事的时候,突然跑出几个野狼打扰我们的兴致吧?”牧渊手指一挥,远处丛林里就响起了一阵嚎叫,好像是某种野兽。 这算是提醒的嚎叫也让擎空警惕起来,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戮战,说不上敌人的援兵就在路上,而且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到擎云城。 “关于这群岩石到底是人还是怪物,路上我会慢慢告诉你们,现在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因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大学者眼神锐利地看着森林深处,似乎能看穿到远方。 大学者的话让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他们都知道这里不安全,但——前路也不见得会多一帆风顺,未知的考验已在前面等待着他们。 第七十七章 奈巴的愤怒 在戮戒中州的死亡深渊里,天空似乎永远是暗沉的,无论外面是阳光熹微的清晨、烈日炎炎的正午还是星光熠熠的晚上。而在这种被黑暗的笼罩下,各种邪恶力量在不断滋生,而那也意味着黑暗联军的力量在不断扩大。 在死亡深渊的黑色祭祀大厅后方有一个与之相连的高塔,在这里苟且生活的人都称它为——罗刹魔塔,这名字是由黑暗联军首领纳达斯亲自指定的,意为高调地承认他们所信奉的守护神是被世界各族摒弃的五个龙图守护之一的黑罗刹(因为传说中五龙之一的黑罗刹背叛了其它几个龙图守护,成为黑暗邪恶的一部分)。 这座高塔高耸直入黑色的云霄,如同一把利刃插入天空的心脏。塔身的形状是仿照纳达斯的武器——黑暗之刃建造的,从底部到顶部魔塔的周围都散漫着黑色的浓雾,好似黑暗之刃散发出来的戾气一样。 此时,纳达斯正站在罗刹魔塔的最顶层凝视着脚底这片属于自己的黑暗领域。这个拥有擎天身体的魔头面无表情,黑色的印迹侵占了原本刚毅的脸庞,双眼不再是明亮皓洁,而是犹如幽黑的潭水一般透射着死寂与邪魅。 他看向远方,看着在这里生活的各个种族的人。谨慎如鼠却心狠如狼的人族盗贼,身体强壮头脑简单的兽人打手,善于变幻的幻族,甚至还有一些深谙恶毒魔法的黑精灵。这些人在他们原来族人的眼里是背叛者,是放弃信仰的人。但在纳达斯眼里,这些人是重获新生的,是自己的黑暗族人,而他也坚信不久的将来,除了这片领域,世界的其它地方也将会成为他们黑暗联军的天下,而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当脚步声从纳达斯身后的走廊传来,他转过身子,一袭黑色的披风随着风力旋转着飘起来,两个人影已不出声响地站在身后,没有意外是他的两个得力助手:褐和奈巴。 “主人,我们在临近擎云城的矮树林中发现了那个人族的少年,但是让他跑掉了。”褐率先张口,然后血红色的薄唇轻轻合上。说完,她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看不穿他在想什么,不知是有些愤怒还是淡然无感,她也不敢揣测他的想法。 一旁的奈巴更是将头紧紧地低着,好像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高壮的巨人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童一般无助恐惧。 “哦。”听到褐的汇报,纳达斯不轻不重地吐了一个字,修长的手指在黑色披风上弹了一下,原来那上面有一小块白色的污渍,不知是灰尘还是其它什么。 十几秒的等待对两个人来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般漫长。 “半个时辰,”纳达斯突然转向紧低着头的奈巴族长,慢慢地张口道,“这帮弱小的人族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你的十几个魔岩巨人打败了?” 奈巴微颤了一下,心里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最让他害怕的是,纳达斯的口吻不像是质问,反而是带着一丝玩味的感觉。 “首领,是属下无能,未能将那个人族的小子带回来,不过——”奈巴头上微渗出几丝细汗,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属下没有料到的是,在他们之中还有一个人族的魔法师。” “哦?”听到这个答案,纳达斯似乎来了兴趣,浓密的眉头微微一挑,“人族魔法师……那老头真如情报所说研究起魔法来了?呵呵,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奈巴一看自己的话成功让首领把矛头从自己的头顶挪开,刚要松一口气。 “不过就算一个刚修习成魔法师的老头,带着一群累赘,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击败你的魔岩勇士吧?” 奈巴巨大的手指交叉在背后,粗糙皮肤的细纹间犹如小溪一般流淌着汗水。纳达斯一直称它们为魔岩族的勇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究竟是什么,那是他违背魔岩族先人定下的族规…… “主人,据褐所知,在那片通往擎云城的矮树林里,奈巴首领只派出了一个紫岩巨人,而剩下的全是灰岩巨人。所以,那帮弱小的人族才得以逃脱。”许久没有出声的褐向前挺了一下瘦弱的身体,说道。 这句话一出奈巴的脸色变得更加惊恐,同时眼睛里夹杂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怎么会知道我把原本是一队的紫岩巨人换成了只有一个紫岩巨人的灰岩部队?!”奈巴不住地颤抖,思绪飞转,“难道……妈的!鼠灵,一定那些该死的老鼠!” 奈巴心里对褐的怨恨又累积起来,他没想到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还派死老鼠监视自己部队的动向。但奈巴知道此时紧要的任务是如何对纳达斯解释自己的行为,说不上他现在已经误以为自己是故意安排弱小的部队在那里,目的是放走那群可恶的人族。 但,自己怎么会想放走那些天杀的人族,他恨不得那帮人族都死光才好呢,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族人再进入那邪恶的魔潭而已。 “什么?!”果然,纳达斯听到褐的话,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起来,双眼微眯如同利箭一般盯着奈巴,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刚才那般玩味,两个字更像是从嘴里崩出来。 “奈巴族长,我记得我好像吩咐过你,在擎云城周围的矮林里埋伏着的一定要是紫岩勇士,而不是那些灰岩废物吧?”纳达斯眼神冰冷,问道。 “首…首领,事情是这样的……”由于奈巴极力想解释清楚,语言也开始变得结巴起来,“是属下发现……我的族人进入那个被先人封禁起来的魔潭后,虽然力量和速度陡增,但是人也变得狂暴起来,我怕……怕有一天他们会不听我的指挥,到……到时候他们如果反戈加入与我们对立的势力中,那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属下就擅做主张让这一队的族人没有全部进入魔潭之中。” “得不偿失?哈哈……”纳达斯听了他的解释开始狂笑起来,这也让奈巴变得更心慌起来。“既然你连你的族人都无法掌控,那依我看这魔岩族的首领之位,还是让给柏多·魔岩来当吧,我相信他一定有信心把手下的人治理的很好。”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奈巴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得愤怒,两种表情混合在一起,更让他原本丑陋的脸显得更加扭曲。 柏多·魔岩是他们魔岩族第一个成为黑岩巨人的族人,是奈巴一手提拔起来的魔岩族副官。 当初,纳达斯下令让奈巴重新开启魔岩族禁地——黑岩魔潭时,作为奈巴最信任的人,柏多首当其冲第一个进入那被尘封千百年的魔潭之中。为什么不是奈巴第一个进入?原因就是奈巴一直认为只有靠不断地训练格斗,才能让自己真正变得更强,他不屑于这种类似于邪术施展让自己变得强大,因为他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魔潭给予你了力量,肯定会从你身上带走些什么。 果然,当柏多的身体肤色由正常变为灰色,然后紫色,最后成为黑色后,奈巴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少折磨与痛苦,只是知道他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只是他的力量和速度变得极为恐怖,肌肤变得更加坚固,而还有他性格变得越来越暴躁。 不过,发生这些变化还不是让奈巴担心的,更让奈巴无法接受的是,原本对自己俯首称臣的柏多开始变得狂妄自大起来,越来越不服从自己的管事,甚至敢当着族人的面顶撞自己。奈巴面对这种挑衅却无可奈何,因为他发现凭自己的力量已经不能轻易地修理柏多了。而且柏多成为黑岩巨人之后,在族中的威信一天一天壮大,尤其是在那些进入过魔潭的族人中,更是有人认为只有进入魔潭“洗礼”后的人才能成为他们的族长。 奈巴意识到自己族人这种种反常的行为一定是由于他们进入了黑岩魔潭所导致的,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先人们放着让自己族人力量变得更强的魔潭不用,而把它封禁起来,并明确传达:除非遇到灭族之祸,否则永远不要触及它! 魔潭虽然可以让族人变得更大,但同时也在腐蚀着他们的心灵,这是奈巴得出的结论。但奈巴却无法停止这一行为,因为纳达斯对他的命令就是创造出更多的这种魔岩巨人,来为黑暗联军所用。他只有从中减少进入魔潭的族人数量与时间,使其所产生的魔岩巨人大多都是灰岩,而这种灰岩巨人并没有被魔潭完全侵蚀,至少还些原始的思想,能够受他的控制。但,这种“偷工减料”似的行为,奈巴知道有一天一定会被纳达斯所知道,他还没想好如何应对…… 听到纳达斯要让柏多取代自己的族长位置后,奈巴此时的表情已经完全被愤怒所覆盖,头颅也不再是低垂着。在他心里,即使夺取他的生命也不能取缔他族长的地位,这份族长的荣誉是铭刻在骨子里的。他当初选择加入黑暗联军,成为纳达斯的手下,也是因为想带领自己的族人走出这个充斥着死亡和杀戮的深渊。因为纳达承诺过,当黑暗联军征服了龙图世界将有一片富饶的土地属于他们魔岩族。 奈巴握紧着双拳,他看到纳达斯就站在离自己不足五米的塔台上,而他的身后除了一个精细的木制围栏再无他物,而他的脚下便是百米高的塔底,奈巴的心里竟有一丝想要把他推下去的冲动。 也许是怒气冲昏了头,奈巴早已经忘了眼前的人是当初身体被人合击得四分五裂后,还能存活下来的纳达斯。他猛地冲向前去,瞬间来到了纳达斯面前,那一刻他如同天神下凡一般高大。纳达斯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来得及反应,也没有料到奈巴居然敢对自己下手。 随着奈巴身体一起到来的还有他那强有力的双手。 “咔嚓!” 精细的围栏被纳达斯撞折,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仰倒在半空,紧接着便消失了,急速地坠落下去…… 第七十八章 以卵击石 巨大的手在颤抖着,似乎每个手指都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曲了。 喘息声起伏着,似乎这用力地一推比自己任何一次战斗都累,那种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累。 愤怒给予了奈巴力量与意想不到的勇气,当他冲出去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一个愚蠢的行为,但离弦之箭哪有飞回去的道理。当他双手接触到纳达斯那具轻飘飘的躯壳时,纳达斯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挂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这丝笑容就随着他一起坠了下去。 奈巴还站在原地,他没有勇气去看纳达斯是否还活着,还是身体又一次支离破碎。他似乎也已经忘了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他认为恶毒的暗傀者,那可是纳达斯的绝对心腹,是那种既能帮他完成“野心勃勃”的征服,又能解决“**空虚”的个人需求的得力助手。 “赶紧回到族里……准备战斗……”在奈巴脑袋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你以为这样以卵击石的行为,就能保住你魔岩族族长的地位吗?”褐阴柔的声音在奈巴身后响起,没有一丝情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奈巴还处在自己混沌的世界,褐的声音如同蚊语一般在他耳边萦绕,没有听清一个字。他颤抖地转过身盯着眼前这个妖艳的女子,原本粗犷的声音也显得虚弱不堪,木讷地问道:“什么?” 褐没有说话,只是原本盯着他的眼睛看向了前方,那是刚才纳达斯坠落下去的方向。 奈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一幕。他慢慢地转过头,最后表情僵硬在了脸上,那是令他呼吸都困难的画面。 刚刚被奈巴偷袭而坠落魔塔的纳达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的半空中,而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下是一头黑色的巨兽,那是一头巨大的黑翼龙翱。除此之外,纳达斯手里还多了一把武器,一把比他还要高出许多的黑色巨剑,剑身周围萦绕着黑色的戾气。 那把武器奈巴无比熟悉——黑暗之刃,他没想到有一天这把剑会对向自己。 奈巴望着那把不知夺走多少生命的邪恶之剑,嘴唇蠕动想要开口说什么,也许是祈求之类的话,又可能是诅咒之声。但无论是什么纳达斯似乎没有耐心等他说完,站在龙翱上的身体突然闪了过去,转眼间就来到了奈巴面前。 奈巴只看到一丝黑影,他就来到了自己面前,那根本就不是人的速度。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纳达斯依然保持着刚才的那丝邪笑,只在一瞬间手中紧握的黑剑就插入了自己的胸口。纳达斯如同一名刀功精湛的厨师一般没有让伤口流出一滴血,他的剑口朝上,似乎要纵穿他的身体。 但奈巴没有就这样任其宰割,巨大的双手用力握住黑剑的剑身,坚硬的皮肤也在阻止利刃的插入。不过,这种坚持只持续了几秒钟,萦绕在剑身的戾气不断从割开伤口处涌入,奈巴的肌肤开始如同枯萎的树干一样变得充满褶皱,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量有种被抽走的感觉,紧握剑身的双手也渐渐松开了,任由黑暗之刃慢慢在自己的身体里蠕动,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 “主人……”当长剑已入奈巴身体的一半,一旁的褐居然在这个时刻轻轻唤住纳达斯。 这声轻唤也打断了纳达斯接下来的动作,正在兴头上的他将头转向微躬在一旁的褐,语气有些不悦道:“怎么?你不会要替他求情吧?” 褐似乎早就料到纳达斯会对她这种态度,并没有意外,而是继续回答:“主人,我不是为他求情,但您不能杀他,至少是不能完全杀死他。” 褐有些隐晦的话让纳达斯将插入奈巴身体里的黑暗之刃拨出,奈巴也随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他了解褐,知道她不会毫无缘由地说出这些话。 纳达斯看向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主人,我们还得需要奈巴来替我们领导魔岩族。”褐直视着纳达斯并没有丝毫闪避,继续道:“因为魔岩族毕竟是一个拥有上万人的大种族,虽然这些族人的头脑远没有他们的身体‘强壮’,但他们身体里流淌着的是那种不屈服奴役的血液。所以,如果让那个被魔潭腐蚀的柏多来统领魔岩族势必会有很多族人反对,到时候场面也许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听完褐的解释,纳达斯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这一动作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因为他从来不会做这个动作,不过这丝疑惑稍纵即逝,他还是把关注点转到了褐所说的话上。 “那你的意思,让我留这个将我推下魔塔的叛徒一条狗命,继续让他替我统领魔岩族?你认为当我的黑暗族人们知道这件事,他们还会对我信服吗?”纳达斯的话有些尖刻,语气并没有因为褐的话而有所改变。 “主人,您误会褐的意思了,褐说了‘您可以杀死他,但不要完全杀死他’,意思是在您面前奈巴已经与死人没有两样的,但尚存一丝气息,剩下的就交给褐来处理,与其让一个被邪魔潭水控制的黑岩巨人替您统领魔岩族,还不如让一个对您死心塌地的傀儡来承担如此大任!” 纳达斯微眯着双眼,他明白了褐的意图,原来她早有考虑。自己只差一点就刺穿了这个大块头的废物,即使他的生命力再顽强,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毙命,然后就是一摊毫无用处的垃圾,但如果趁他还有一口气将他制作成活傀的话,那么魔岩族就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纳达斯冷淡的表情慢慢缓和,赞成地点了点头,“果然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依你的办法,不过这操控他的暗傀者一定要你亲自担任!” 纳达斯还是有点不放心其他暗傀者的实力,万一让这个对自己怀恨在心的大块头逃脱了自己的控制,那后果可能会损失近一半的兵力,而这一半的兵力也将会变成敌人,他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褐明白!”褐微微躬身,说道。 纳达斯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奈巴,嘴角噙了一丝阴冷。他知道自己有多么想手刃这个偷袭自己的叛徒,刚才如果不是褐及时的劝住了自己,此时他早已经成为身后那头巨大龙翱的腹中食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幅躯体,先不提魂注是多么耗费力气的和时间,关键是这幅躯体里面所流的血液,这是世间任何一个躯体都比拟不了的。 纳达斯强忍着又一次举起黑暗之刃的冲动,稍稍平息了怒火。 “好,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然后派人密切注意擎云城的动向,估计那几个人族已经摸进城内了,一旦有可疑迹象的人就直接动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还有——不要过于相信那个威利,人族的内心都是深渊……” 纳达斯的话声刚落,人影就消失在了魔塔之上。 褐将套在头上的斗篷掀下,眼睛出神地望着眼前的半空,似乎还能看到纳达斯离去的身影。这个看似身体柔弱,内心毒如蛇蝎的女人,此时却一脸复杂的表情,鲜红的嘴唇微微一抿,轻叹了一声后,转眼也消失在了这个魔塔之上,随之消失的还有似死非死的奈巴。 第七十九章 地牢里的交谈 黑暗,阴冷,潮湿,以及漫长无际的幽深隧道,一层又一层,似乎是通向死亡的深渊之路。摇曳欲灭的蜡烛静静地躺在周围墙壁的凹槽内,微弱的烛光只能给周围带来一丝昏暗的指引,在这一丝的烛光下,可以看到一间间不规则形状的简陋巢室如同蜂房一般遍布在隧道的两侧,这些巢室无一例外都有一扇黑漆漆的铁栅栏门,并用厚重的铁链封锁住。 这里是罗刹魔塔里不为人知的地方——位于地下的牢狱。 黑暗族人都知道罗刹魔塔共有近百米高的规模,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它在地下的部分也有相同的规模,因为修建这里的工匠都随同凿落的泥土一起埋葬在这里了。之所以如此保密,是因为在这下面的每一层都隐藏着很多重要机密,而这最后一层便是这恐怖阴森的牢狱。似乎将牢狱修建在这里的原因是想让关在这里的人随时感受地狱的气息。 在这最底层的牢狱里虽然有密密麻麻上百个蜂巢一般的牢房,而且每隔几个牢房就会有一个全副武装的魔岩族巨人把守,但透过铁门看向里面却没有一个犯人,直到走到隧道的最深处,才隐约听到有几声微弱的喘息,以及小声地哀叹。 借助微弱的烛光可以模糊地看到,在这最里面的三个牢房里关着三个人族,一个盘腿端坐着闭目养神的老者,一个轻抚着铁栅栏被牢房的黑影挡住的女人,另外还有一个俯卧不起轻声哀叹的中年男子。 空旷的牢房里不断回响着男子的呻吟,以及不知是什么地方漏水而传来的水滴声,仿佛是在为男子的哀曲伴奏。 过了一会儿,这份不太和谐的“乐章”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所打断,闭目眼神的老者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铁栅栏外的黑影渐渐过来。 “博多尔大学者……”女子听见声音后从黑影中探出身子,一张脸上虽有些许皱纹,但却遮掩不住高贵的气质以及姣好的轮廓。 如果此时有人族的勇士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们,他们就是遭遇擎云城的突然变故,而沦落成为纳达斯的阶下囚的大学者博多尔,城主擎宇,以及老城主夫人牧凝,而除了他们几个人以外,这里再没有任何一个族人,他们也不敢揣测其他族人现在的结果。 大学者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关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知道在没有绝对的把握逃出去时,沉默是最好的方式。 不过,还是恰恰有人不愿意沉默。 “酒……酒……我要酒……好痛……好难受!”一个如同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的声音,在大学者旁边的牢房里响起,而那里正是擎宇的牢房。擎宇慢慢地从地上爬起,长乱如杂草一般的头发散在脸上,双手摸索到铁栅栏处望着外面。 听闻此声的大学者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此时他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更何况还隔着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只能祈求龙图守护保佑擎宇的哀叫不会引起来者的反感,而失手打死了他。不过,死在这个如同坟墓的牢房也有个优点,连葬礼都不必举行了。 黑影越来越近,当巨大的身躯压入矮小的隧道时,博多尔有些失望,他知道来者并不是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物,肯定又如往常一样,是给他们送饭的喽啰。 果然,一个高达三米的魔岩巨人,面孔彪悍得有些丑陋,手指的粗细如同孩童的手臂,提着一个黑色的篮筐,一摇一摆地走来。 见到几个弱小的人族探出头来,巨人如同煤球一般大小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对俘虏的嘲讽神色,嘴里大声嘟囔出一句族语。 博多尔能听得懂魔岩族的族语,知道他在说:“愚蠢的人族,快过来吃你们的猪食了!”,这还是大学者比较“友善”的翻译。他眉头微皱,受到这等侮辱他也只能忍耐。 魔岩巨人走到擎宇的牢房前站住,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他面前哭求着的人,魔岩巨人听不懂普语,所以不知道他不是在哀求放了他,而是在祈求着酒。不过,不管眼前弱小的人如何叫唤,他都无动于衷,慢慢从腰间拿出巨大的钥匙打开了用铁链紧锁的栅栏铁门。 当铁门打开了,擎宇如同一条被关了许久的疯狗一下子扑了出去。不过,换回的代价就是魔岩巨人重重的一脚,擎宇的身体撞到了坚硬的牢壁后,发出了一声闷响,便瘫在了地上,但嘴边还在发出微弱的声音。 牧凝一直在紧张着心,密切地听着所发生的一切,当擎宇被魔岩巨人一脚踹回牢房的时候,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了回去,因为被打一顿总好过于丢了性命。 魔岩巨人没有理会已经软得如同一滩烂泥的擎宇,而是从篮子中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干粮丢在了他身上,继续完成他的任务,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几个人族之所以还可以活着关在这里,肯定是有其活着的价值,如果在他手上死了一个,那他难逃其责。 巨人走出了擎宇的牢房,将粗重的铁链重新锁上,然后依次将篮子中的干粮丢到大学者和牧凝的牢房内,然后转身慢慢地离去了。 大学者拿起那块干粮,又凉,又硬,还不知道那是用什么原料做的。但无论是什么,只要能补充体力,留一口气等待,他相信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大学者……”牧凝的声音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安静,声音有些颤抖,“小天,小空他们……” 牧凝后面的话有些模糊,其实大学者也知道她要说什么,长达一个月的忍耐,避而不谈的那两个人最终还是提及了。因为这里到处都可能有敌人的眼线,牧凝不希望把孩子们的消息透露给把他们掠来的敌人,即使她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博多尔闭着双眼,思绪却没有停止。他们在一夜之间成为了阶下囚,然后就被掠到了这里,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每天除了刚才那个魔岩巨人给他们送一次吃的之外,他们没有见过第二个人。 刚被抓来时,大学者还以为他们是被仇家暗算,比如一直与他们有利益冲突的牧之都,甚至想到了与擎云城有血海深仇的银痕堡,但当魔岩巨人第一次给他们送干粮时,他们才知道对方居然是黑暗联军,心里由最初的震惊,甚至有些恐惧,变得冷静和习惯,开始静心思考办法,准备应对各种意想不到的事。 虽然对擎云城现在的处境没有一点消息,但博多尔差不多已经猜到那座人族最古老的城池应该已经被黑暗势力掌控了。 不过,博多尔和牧凝最担心的还是进入龙谷的擎天和擎空,尤其是被寄予擎云城复兴希望的擎天。因为现在早已经过了龙谷大门关闭的时间,他们的处境是怎样的?是否已经安全离开龙谷?是否躲过了擎云城的变故?是否知道他们被囚禁在这阴冷的地牢里? “夫人,现在事情有些复杂了……在我们的周围没有看到两位少爷的身影应该就是他们最好的处境了,而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等待了。希望龙图守护保佑,让擎天少爷成功晋升为擎者,而这只是第一步,因为黑暗势力沉寂了这么多年,突然对我们下手,肯定已经在谋划什么……”大学者苍老的声音回应着牧凝。 “谋划着什么……难道……”牧凝声音有些颤抖,她似乎又回想起了多年以前她的爱人擎风被那个恶魔用黑色的长剑斩落的那一幕,每当这幅画面闪过脑海时对她来说就如同又体验了一遍那种痛苦,她不想让这种痛苦再一次施加在擎天和擎空身上。 “哼,这帮世间的杂碎还能谋划什么,肯定是他们不死的野心又一次战胜了他们的理智。”博多尔冷哼道。 博多尔虽然认为不管黑暗势力有什么目的,都不会成功的,但还是有一丝忧虑,说道:“只是,他们死灰复燃的时间未免有些快啊,中州之战给予他们的打击是无比巨大的,损失了一多半的军队不说,连他们的头目纳达斯都死了。如果不是他们得到了什么强有力的优势的话,那就是他们自己找死。” 听到了大学者的分析,牧凝突然想起了一件痛苦的往事,十几年前在人族英雄大会上捣乱的那个无脸斗篷人说的一句话。 “东方之星闪烁,毁世者即将降临……” “难道是毁世者?”牧凝将自己的回忆说了出来,但语气并不是十分肯定,她也不希望这是真的。 “毁世者?”大学者猛地瞳孔紧缩,脑海里也响起了那斗篷人恐怖地嘶叫,当时他曾经怀疑过这个斗篷人所说的话,但相安无事地过了十几年,他也渐渐地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难道黑暗军团已经找了那个所谓的毁世者,而且……就在我们擎云城?”大学者将斗篷人所说的和擎云城遇袭这两件事结合在了一起,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吓一跳的想法。 “博多尔大学者果然是人族中最有心智和谋算的人啊!”一个空旷的声音在地牢里陡然响起来,原本赞美的词汇在这声音里显得有些戏谑之意。 听着这个“空穴来风”的声音,博多尔和牧凝纷纷紧张地看着周围,小心地戒备着,但心里却有一丝奇怪,因为这声音他们无比的熟悉,竟有些像擎天的声音。 不过,令他们更震惊的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 第八十章 恶魔的合作 与以往送饭的高大巨人不同,面前的人身材不算高大,竟只与他们人族的身材相当。 牧凝借助微弱的烛光打量着眼前站在铁门外面的这个人,那熟悉的面孔让她不禁向前靠了靠,颤抖的双手攀上铁门,再次地确认了眼前的人居然是他们刚才还在担心的擎天。 博多尔大学者也同样吃惊地盯着面前的人,眼睛了闪过了一丝惊喜,不过更多的却是疑惑,尤其是当他看到“擎天”脸上的黑色印迹,以及嘴角那一丝莫名的邪笑,他的心突然凉了下来。 “小天……”也许是过于激动,牧凝并没有发现“擎天”脸上的异常,而是以为她一直期盼的事成真了,于是轻轻地唤道。 “夫人,眼前的人并不是擎天少爷!”博多尔果决地说道,同时眼睛凌厉地看着眼前的人,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什么?!他不是……小天吗?”大学者的话让牧凝猛地清醒,当她终于有所察觉时,身体才退回到牢房的里侧。 而面前的纳达斯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两个人识破他的真面目,终于不再沉默,而是伸出双手缓慢地鼓掌,同时身体慢慢靠近牢房的门口。 这下子牧凝更加清楚地看到这个人的全貌,眼前这个人一袭黑色的斗篷,但无论是面貌还是身材都与他们印象中的小天一模一样,如果真如大学者所言他不是小天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和小天长得太像了。 “大学者您未免也太着急识破我的面目了吧?原本我还想认认亲,这在你们人族有句谚语叫什么来着……”纳达斯故作思考的样子,“哦……认祖归宗!” 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熟悉的面孔,但在这一副身躯里的灵魂却不是他们熟悉的擎天,博多尔紧皱眉头,这原本是他们最后一根稻草,指望着他可以重整擎云城的旗鼓来营救他们,可如今却也折断了。 “你到底是谁?”博多尔厉声地质问道。 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不管是幻术也好,人皮面具也罢,冒牌的终究是冒牌的,一定会与真实的人脸有什么不同之处,可是面前的人的脸却没有一丝破绽,彷佛就是擎天的身体一样,这也是最让大学者担心的事。 “呵,我是谁您怎么会不知道?刚才您不是还提到了我吗?只不过不太友好而已。”纳达斯冷笑道。 听到纳达斯的反问,博多尔回忆了一下刚才所说的话。 “你……”大学者瞬间就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你是纳达斯?!” “不不……不可能的!那个恶魔早已经死了,下地狱了!”博多尔的话让另外一间牢房的牧凝也满眼震惊,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将自己爱人斩伤的恶魔,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他现在居然是一副擎天的面孔。 “恶魔?哈,原来我在你们心中还有这么一个响亮的称呼呢。不过,夫人您说的没错,我是已经死过一遍了,而且原来的身体碎的只有用针线才能缝补好。但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又活过来了,而且还拥有了目前人族中最好的躯体,擎龙血脉的力量果真是非常强大呢……”纳达斯似笑非笑地说道,眼睛带着玩味看着眼前的阶下囚,似乎在告诉他们什么信息。 纳达斯的话引导着两人的思绪。 “人族中最好的躯体?擎龙血脉?难道真的是……”博多尔感到十分不安。 “没错,这就是你们口中人族青年第一人擎天的躯体。”纳达斯向前靠了靠,身体如同影子一般移动。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两人心底炸开,牧凝的手慢慢无力地垂了下去,似乎已经猜到了两个少年的下场。 “不可能,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而且……”博多尔眼睛微眯,“即使知道了,你也不能轻易地打败他!” “是么?看来你对这个少年还真是很自信呐,大学者?”纳达斯怪腔调地说道,“不过,也难怪你这么想,这个少年确实很强悍,毕竟已经晋升为一名红龙擎者。如果不是使了一点计谋,想必真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也不会轻易得手,只是可惜的是,这个稚嫩的少年涉世未深呐!” 纳达斯说着,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在博多尔的面前晃了晃,而当大学者他看清楚眼前的东西后,苍老的面颊微微有些颤抖,倔强的表情也渐渐被悲伤所代替。 那是一串月亮形状的蓝色项链,在黑暗的地穴里泛着蓝色的荧光。 “这串项链足够证明我的话了吧?虽然你们认为我是恶魔,但我从不说谎的,也算是个诚实的恶魔吧,嘿嘿……”纳达斯玩弄地笑道,“刚抓到这小子时,这串项链被他藏到最隐秘的地方,想必是一定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既然我已经成为了‘他’,那我也随身带着吧。” 牧凝也看清了那串擎天和擎空一人一半的项链,知道了眼前的这具躯体真的是擎天的,那躯体里面的人为什么是纳达斯? “怎么会这样?那小天呢?你把小天……杀……哦……不!”牧凝微带皱纹的脸痛苦地紧凑在一起,眼眶里似乎有了泪水。 “夫人,看来我得告诉你一些好消息缓和一下你的心情了,不过有好消息必然也会有坏消息,要不然只有一个多孤单啊,”纳达斯将项链小心地收了起来,“好消息呢,是那小子没死,因为我还要用他沸腾的擎龙血脉呢,怎么舍得让它冷却了呢?而坏消息呢,其实他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因为我在他身体里面,哈哈,是不是很有趣?” 纳达斯狂妄的笑声回响在地牢里,似乎也惊醒了已经沦为酒鬼的擎宇,不过醒了也只是继续呢喃着要酒而已。 博多尔表情凝重,内心却有一丝欣喜,因为纳达斯刚才的话至少告诉了他们擎天并没有死,而只是被纳达斯用了什么手段把他的意识抹去了,事情还有转机。不过,到底是什么邪术能这么恐怖,将一个人的身体转为己用? 纳达斯见到博多尔大学者的表情有些转变,突然停止了笑声,略有所思地盯着他,“怎么?大学者听到这个消息不高兴吗?” “卑鄙!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把一个人的身体据为已用,龙图守护一定会惩罚你的!”博多尔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怒骂道。 “哼,卑鄙?论卑鄙的话,谁能比得上你们人族,都彼此彼此了,谁也用不着说谁。”纳达斯冷哼了一声。“好了,不跟你浪费时间了,我之所以还留着几位的小命,主要是想和几位合作。” “合作?你妄想!你这个恶魔!”牧凝双手狠狠地扣着铁栅栏,纤细的手指变得紫轻,如果她此时身边有什么可以扔过去的东西,那么一定不会犹豫。 “夫人,你可以冷静一下听我说完吗?当年中州之战的时候,即使你的男人被我斩落,也没见你如此激动。”纳达斯表情无奈地说道。 “你……”牧凝一时间被气得不知说什么,身体颤巍巍地后退。 “知道这次我能在一夜之间让擎云城成为我掌控的地盘,并且生擒你们的原因吗?”纳达斯在牢房外缓慢地踱步。 纳达斯突然站定,说道:“那是因为有牧之都暗中的协助,是他们的城主牧野与我们合作,我们才不太费力并如此顺利地拿下你们。” 当从纳达斯嘴里吐出这个熟悉的人名时,无论是博多尔还是牧凝都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那表情僵硬了片刻。 “牧野!!”牧凝眼含怒火,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她的牙齿间蹦出来的。 “没想到吧?同为一个种族的势力,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想铲除对方,而勾结你们所不齿的黑暗势力,这就是世人口中所谓的‘正义之师’吗?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纳达斯看到牧凝的表现,脸上露出不易察觉地一丝邪笑。 博多尔虽然也是怒不可遏,但是冷静地思考了一下,说道:“一丘之貉而已,想拿这个来说服我们合作,未免也太小瞧了我们。谁知道被你利用完以后,是不是也像牧野一般被抛弃,成为被对付的对象?” 大学者的这番话令一旁的牧凝有些震惊,因为她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来的并不是干脆的拒绝,而更像是寻求一个保证,类似于合作之后不会遭到抛弃。 纳达斯似乎也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有合作的转机,不过还是笑了笑。 “大学者,您这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保证的话吗?你可以直说嘛……之所以我将我和牧野合作的事宜告诉你们,是因为他已经背着我做了很多我不喜欢的事,而我呢,也最不喜欢这种没有信誉的盟友,所以我认为是时候结交新的盟友了,况且……”纳达斯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我们之间不还是拥有这一层关系吗?” “那和你合作,我们有什么好处呢?”大学者轻捻指尖,手心里已经布满了细汗,似乎为了说出这句话下了很大的决心。 “大学者!”听到博多尔已经开始谈合作的利益了,牧凝有些焦急地叫道,她没想到她一直认为宁死都不会和黑暗联军苟合的学者居然会说出这句话。 “夫人……我们已经如同躺着菜板上的鱼肉了,除了合作我们还能怎么办?况且,这一切都是拜牧之都所赐,我们死都不能放过那个牧野!”博多尔怒声地说道。 听到大学者这一番话,牧凝也没了主意,但听从她的内心,她还是不愿意和这帮恶魔合作,只是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去争辩是非与对错。 纳达斯看着牧凝没了动静,好像已经妥协,于是拍了怕手,“两位果然识时务,本来你们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但既然这么配合,所以……等我们一起完成宏伟大业,征服了世界各族,你们将成为除了黑暗种族以外,唯一可以幸存的种族!” 牧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心里苦道:“是啊,也是永远洗不清脏点的种族。” 大学者点了点头,原本满是皱纹的脸上又多了几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那需要我们做什么?不会是一直囚禁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等待着你们的胜利吧?” 纳达斯嘴角一勾,冷笑道:“当然不是,需要您做的事情太多了,而这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对付一个人。” 第八十一章 阴谋与阳谋 纳达斯的话让博多尔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知道容易的事肯定不会让他来做,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荒谬的事。 “对付一个人?”博多尔反问道,“我想你搞错了吧?我只是一名稍有学识的学者,如果让我去杀一个人,我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人族勇士。” “呵呵,这我当然知道。现在的你可能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但一个月后你就可以打过了,半年后也许你就可以对抗一个武艺不凡的人族勇士,而这一年后也许你就可以匹敌一名擎者咯。”纳达斯微眯着双眼,说道。 纳达斯的话让博多尔年迈的身体有些不稳,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邪门歪术能使人短期之内变得强大,但变得强大的同时他们也在失去着自己的本性。 “如果你指的是用某些邪术让我变得强大的话,那不好意思,我们的合作可以结束了。”博多尔不留情面地说道,他本身有所打算,但这些打算都是以他未失去本心作为前提。 “哈哈,我说大学者,你认为我会把你这么一个渊博的学者变成一个只会用蛮力的打手走狗嘛?你也太小看自己了……”纳达斯没有直接说明,似乎还想玩一玩猜测的游戏。 “那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博多尔没有耐心和他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纳达斯盯着大学者,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成为魔法师。” “什么?!” 尽管博多尔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听了纳达斯的要求后还是一脸震惊。 “魔法师?你是在开玩笑吗?”博多尔问道,“暂且不提如何弄到那些稀有的远古魔法卷轴,要知道人族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魔法师了。” “是吗?” 纳达斯反问的语调让博多尔心里一惊,难道真的还存在人族魔法师?如果是真的,而且他站在正义之师的阵营中,那一定会给纳达斯带来很大的麻烦。 “我倒是希望再也不会出现人族魔法师了。但不巧的是,前几天我的手下在执行任务时却遇到了一位,而且不幸的是,他还是站在我们的敌人那边的。虽然他魔法的能力还远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峰,但威胁还是有的……” 纳达斯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如果当时是一队紫岩巨人的话,他肯定无法从自己手里逃脱,而现在又留下了一个祸根。 “那这么说,我要对付的人就是那个魔法师?”博多尔苦笑道,“你真是太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了。” “呵呵,不是我看得起你,大学者,而是据我的眼线侦查到那个人族魔法师也是名大学者。”纳达斯若有深意地一笑。 纳达斯的这句话在大学者和牧凝心中荡起不小的波澜。 在如今的世界中,人族的大学者屈指可数就那么两三个,一般的学者根本不能妄称为大学者,因为这个称呼都是由城主亲自封号的,没有个几十年的知识积累是不行的。而拥有大学者的人族势力目前就只有擎云城和牧之都了,擎云城的大学者就是此时身陷囹圄的博多尔,而牧之都的大学者则是比他年轻不少的牧青。 “难道是牧青?”牧凝在心中第一个想到人就是牧之都的大学者,同时她却不太肯定是牧青。因为,虽然在牧之都还存留着几卷古老的魔法卷轴,但牧凝认为以牧青的能力应该无法解读那些古老而又隐晦难懂的魔法符文。而且从另外一方面考虑,如果真的是牧青成为了人族几百年来的又一名魔法师,那牧野不会如此低调的,肯定早就飞扬跋扈地到处宣扬这件事的。 “那如果不是牧青,也不是博多尔,那在人族的各个势力中,难道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大学者’不成?” 想着想着,牧凝突然在脑海里又浮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已经淡出人们视线很久了,但在她心里却永远不可能将其忘掉,那就是牧之都曾经最负盛名的大学者,也是她的父亲——牧渊。 牧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确实只剩下了这个可能。因为自从她背弃婚约离开牧之都,同擎风回到了擎云城,牧渊就辞去了牧之都大学者之位,归隐山林,只是在中州之战的时期出山过一次,作为游散力量支持了正义之师,然后就再也没了消息。难道这么多年的时间,他一直在研究魔法? 与牧凝和博多尔的猜测相比,纳达斯似乎对那个大学者是谁根本不在乎,只是给他贴上了“魔法师”的标签而已。 “所以,大学者,这回您应该有信心了吧?您可是人族中最渊博的学者,如果那个人可以做到,您应该也不成问题。”纳达斯没有注意到牧凝表情的变化,他其实并不清楚那个魔法师是谁,更不知道那个人就是牧凝的父亲,他只是从鼠灵的刺探中知道他是名大学者。 “即便真如你所说,那我倒是可以尝试钻研一下,只不过那些稀有的魔法卷轴从何而来呢?总不能让我去创造出一种魔法吧,我可没有这能耐!”博多尔语气不太友善地说道,他知道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点当然不用您操心!”纳达斯伸出手指了指头上潮湿阴暗的穴顶,“在你们上面的几层空间里,我可是珍藏着很多古老的魔法卷轴,而且……还是黑色的卷轴。” “黑色卷轴?” 博多尔表情复杂,他对魔法相关的学识没有深入了解过,但也略知一二。这魔法卷轴的颜色决定了魔法的性质,以及魔法能量的来源,绿色的是自然魔法,魔法的能量来源于自然的力量,红色的是火炎魔法,魔法的能量来源于火炎的力量…… 但这黑色的魔法卷轴,傻瓜也能猜出这里面肯定是记载着一些黑暗魔法,比如暗傀族的一些暗术,虽然叫法不同,但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将邪恶的力量据为己用。 博多尔没有多想,虽然他内心有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只有尝试一下了。不过,我也希望你要记住你的承诺,还有——” 博多尔看着窄小阴冷的牢穴,说:“既然是合作关系,那我们应该不会还继续住在这里吧?” 听到博多尔这么快就应承下来,纳达斯脸上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但转瞬就消失了,直视着博多尔大学者。 同样也盯着纳达斯博多尔,看着深邃如潭水的眼睛,大学者不禁心里一紧,“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但这种僵持没有持续很久,纳达斯脸上便露出笑容,只不过这笑容让人心里发凉。 “没问题,我是很讲信用的,在您修习魔法这段时间,一定会受到最好的待遇,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好好地配合,不要耍弄什么诡计,因为我要杀死你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蚱一般容易。”纳达斯阴冷地说道。 看着纳达斯用擎天的面孔,一会和善讨好,一会又威逼利诱,牧凝的眼里溢满悲痛,她索性不再看他。 “哼,没听说过恶魔还会讲信用,不过请你放心,我们是合作关系,耍诡计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博多尔没有在意他的威胁,冷冷地说道。 “那就好,还是和明智的人合作舒服,这一点是那个牧野无法相比的,既和我们合作,又背叛我做了那么多坏事。”纳达斯又恢复了“和善”的面孔,而且似乎有意地提及了牧野的名字。 牧凝听到了这个名字后脸色暗沉,指尖按在掌心中划出紫青的印迹,在她心中复仇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 纳达斯背着的双手相互敲打着,似乎剧情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好了,既然合作的事宜谈成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哦……稍后会有魔岩勇士带你们上去,那里美酒佳肴都会准备齐全。”纳达斯说话平淡如水,仿佛和他交谈的人不是他的犯人而一个来自远方的朋友。 说完,纳达斯抖动了一下黑色的斗篷便准备离开这个牢穴。 “等一下!”博多尔苍老的声音阻止了纳达斯的步伐。 纳达斯似乎没有料到他会叫住他,他以为这两个人巴不得自己赶快消失在他们视线中,他慢慢转过身,脸色在暗淡的烛光显得有些发黄,“怎么?大学者还舍不得我吗?不过我可不喜欢老头子。” 博多尔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张口欲言,但好像又忌讳着什么,始终没有答话。 沉默持续片刻,纳达斯手中突然多出一团黑色的戾气,然后这团戾气幻化成一把黑色的短剑飞射了出去,而随后一声惨叫响彻在狭窄的牢房里。而博多尔和牧凝以及卧倒不起的擎宇都安然无恙的处在自己的牢房里,显然刚才那次攻击的对象并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纳达斯冷冷地说道:“我对你们的耐心不是用来挑战的,不要再继续这种愚蠢的行为了,因为也许下次惨叫的人就是你们其中的一位。” 博多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我并没有挑战你的耐心,而是想问你,你在得到擎天身体的同时有没有见到一个同龄的少年,拥有绿眸的少年……” 博多尔大学者在说出之后就有些后悔,或许纳达斯还不知道擎空的存在,而自己却主动地告诉了他。擎空和擎天是一起进入龙谷历练的,而且实力明显不足的擎空一定会紧跟着擎天的,而现在怎么会只剩下擎天一个人落入他的手中? 纳达斯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但大学者并没有发现,只感觉他的脸庞在黑影里慢慢移动,直至暴露在烛光之下。 “我也在找他。”纳达斯毫无感情地说道。 “你在找小空?你……你要干什么?”牧凝听到纳达斯有些冰冷地话,本想用质问的语气,但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呵呵,你应该知道我要干什么……另外说一句,那个魔法师就在他们一行人中。”说完,纳达斯的身影一转便消失在了黑暗的隧道之中。 等博多尔回过神来,只剩下纳达斯回荡在幽深隧道里的回音陪着他们了。 “哎……”老学者轻叹了一口气,又坐回了牢房里的石凳上。 “大学者,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牧凝的声音有些虚弱,经历了太多的失望与痛苦,她还是不相信她熟悉了几十年的大学者会与这个恶魔合作。 博多尔知道牧凝一定会问起他刚才的选择,于是便整理的思绪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不过以防被纳达斯的耳目监听到,他讲述时用的是擎云城古老的族语,而这种语言也就只有牧凝和博多尔通晓了。 “我之所以和他合作,是因为我觉得事情还有转机。”博多尔盯着面前的穴壁,好像能看到对面的牧凝一般,缓缓道来。 “什么转机?”牧凝问。 “把那个恶魔从擎天少爷的身体里赶出去,还回擎天少爷的意识。”大学者坚定地说道。 牧凝的眼睛里又重燃了希望,声音也有些颤动,“真的如此?” 大学者习惯性地点了点头,即使牧凝无法看到,继续道:“我猜测纳达斯之所以霸占擎天少爷的身体一定想利用他的擎龙血脉干些什么,所以肯定不会伤害他的身体。而到底是使用了什么邪术将擎天的灵魂抹去…变成了纳达斯的灵魂就得需要时间来解答了。” “所以你就假意和纳达斯合作,实际上是想搞清楚擎天中了什么邪术,然后破解它?”牧凝语气有些高兴地问道。 “是的,”大学者证实道,“抱歉,夫人,当时的情况来不及和您商量,我就擅自做了这个决定。可谁知道,后面又牵扯出修习魔法这回事,福祸未知啊……” 大学者语气带着谦卑说道,无论此时此地同为牢狱阶囚,但他毕竟和牧凝是君臣之间的关系。 “大学者千万不要这么说,如果不是当时您的明智之举,恐怕以我当时被怒火点燃的状态,现在早已经去陪他了。”牧凝语气感慨道。 博多尔知道牧凝口里指的“他”是老城主擎风,一丝伤感袭上心头。 “不过,纳达斯口中所说的魔法师,您应该知道是谁吧?”大学者并没有提起牧渊的姓名。 “知道……这也很符合他的性格,那帮邪恶之徒遇到他算是他们倒霉。”牧凝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感情,有些微妙。 “只是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的情况如何……只能希望龙图守护保佑了!”大学者眼神复杂,语气沉重地说道。 “吱吱……” 博多尔和牧凝都没有察觉,一声微弱的声音转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吗?” 罗刹魔塔的高台之上,纳达斯阴沉的声音响起。 “抱歉!主人……”褐微躬在他身后,唯诺地说道,“他们明显是有所戒备,全程的对话全部用另外一种语言交流的,而鼠灵只懂得普语,所以……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 “哼……狡猾的人族。”纳达斯冷哼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了什么。 “主人,您真的要和那个人族的学者合作?您真的相信他吗?”褐有些担心地问道。 “呵,我当然不会相信他,但是合作嘛……可由不得他是否愿意。”纳达斯的语气中信心十足。 褐其实还是不太明白纳达斯的用意,婉转地问道:“魔法师的人选是否可以从我们的族人中选出?人族太过狡诈,褐怕……” 纳达斯背着双手望向远方暗沉的天空,说道:“如果一般种族的人容易修习成魔法师,那岂不是世界上到处都是魔法师了?魔法师是一种纯粹靠学识以及领悟能力才能修习成的职业,他们的能量来源与那些依靠血脉继承的种族不一样,而是来源于树木、山川、河流、火炎以及日月星辰等,所以只要周围有可以利用的源质,他们的能量理论上是源源不断的。而那些依靠血脉的种族,即便是强大的擎龙血脉、幻族血脉都有枯竭的时候。” “所以只有知识渊博以及领悟能力强的人才是魔法师的最佳人选。”纳达斯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显然他自己并不在其列。 “主人,既然魔法师如此难对付,”褐最近稍有红润的脸上有一丝担忧,问道,“如果那个学者真的修习成功的话,会不会给您造成麻烦?” “麻烦?”纳达斯转过身,一丝邪笑勾起嘴角,“一个再正直的人修习了以邪恶力量为源泉的魔法,都会被它侵蚀,那时他就不再只是一个大学者了,而是我们黑暗军团的黑魔法师。不管他现在谋划着什么诡计,都统统作废!” “褐明白了。另外,擎云城那边传来消息,有巡逻兵在擎云城附近侦查到了那个魔法师和那几个人族少年的下落。”褐轻轻地汇报着。 “哦?才到擎云城?比我预想的时间要长很多,看来这他们的行动非常谨慎。”纳达斯有些意外道。 “是的,不过擎云城那边给了承诺,已经布下重重陷阱,一旦有他们的身影就配合我们将他们杀掉,不留一个活口!”褐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情感。 “不,我改变主意了,”纳达斯慢慢地说,“那个绿眸少年要活捉,其他人——杀。” 褐愣了一下,因为她发现纳达斯的眼神中流露出莫名的情感,那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第八十二章 沦陷的城池 林间的鸟兽轻语,萦绕在众人耳际。 擎空走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什么原本只需要几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程,牧渊却带领他们走了近一天。按照牧渊大学者的路线,他们至少躲过了十几次黑暗联军的围攻,每一步都伴随着谨慎与小心。 当周围的草木渐渐稀疏,他们知道目的地已经临近了。 当他们走出最后一段林路,一座高大雄伟的城池渐渐映入眼帘,古老而坚固的城墙在夕阳的映射下如血一般暗红。红色的旗帜在平静的空中低垂下来,纠结在了一起,也没了往日的生气。 “终于回来了!”擎空一声轻叹,语气中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感。离开这里一个月,这座曾经无比熟悉的城池此时却格外陌生,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无法挽回了,而现在能做的就是接受眼前,改变未来。 众人沿着森林的边缘一路低身行走,一直拐到擎云城的正门附近。他们发现有一队精装人族士兵正在城门口站哨,这期间零零散散的有一些普通的百姓进出都被他们搜身严查,不难看出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而这个人众人心里明白,应该就是擎空。 “看来不能走城门了!”牧渊摇头说道。 众少年也明白大学者为什么这么说,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如今擎云城已经落到别人手里,曾经的贵族君臣说不上早就归降的归降、换人的换人了,谁还会站在擎家一边?谁会认得擎空曾经是擎家的二少爷?更何况……本来擎空就不受原来的家臣待见。 “那怎么办?我们易妆混进去是否可行?”金铭想出了一个办法,问道。 牧渊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但是他所带的东西中并没有什么可以易妆的物品。 “不可,如今可用的易妆手段只有脚下的泥土,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乞丐的样子,但这样的话反而更加有嫌疑。”牧渊否定了他的想法,眼睛小心地打量着门口的几个士兵,不知在想些什么。 擎空此时也有些心急,毕竟家就在眼前而他却进不去,也无法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家人如今怎么样……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小门,或者暗道之类的?”久久没有出声牧恬细声地问道。 听到她的话,擎空碧绿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你倒是提醒了我,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来!”擎空话刚出口,身子已经沿着东边的草丛继续前行。 众人又在一个人多高的草丛中前行一段时间,估计绕着擎云城的边缘走了半圈,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是属于擎云城的东侧城墙,城墙脚杂草丛生,也有一人多高,看来这边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清理了。城墙是用坚硬的岩石块搭建的,每个岩石块都有半米多宽,一米多高,城墙的上围高达十米,上面零零星星地站着几个守城的士兵正在来回巡逻。 擎空站定一个位置默数着什么,最终目光定格在一个城墙角落,心中轻语:就是这里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我先过去看看!”擎空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此时还是躲在草丛之中,一边要躲避着城墙上士兵的巡视,一边还要安抚着他们守护兽躁动不安的情绪。 牧恬薄唇微启,想要说什么,但身后轻灵的声音却直接说出了她的心声,随之她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小空哥哥,一定要小心!”鹿儿碧绿的眼睛里散着担虑的光芒,悄声说道。 擎空回头报以一份“没事”的微笑,其实在他心中这不是他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当他走近那个儿时发现的暗道时,已经堵上了,或者被人修好了,总之就是不在了。 擎空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地靠近离他们十几米左右的墙角,每当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走过来时,他总会低下身子,将身子深深地埋在草丛中躲避他们的视线。 当他来到了刚才认定的位置,用力地拔掉了面前的丛丛杂草,终于一个黑漆漆一米多高的洞口露了出来,虽然洞口很狭窄但是容下一个成人弯腰通过肯定是没问题的。 擎空面露笑容,这个洞口让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经常从自己逃出擎云城,逃出侍从的跟随,逃出那些对他有成见的眼色……想着想着,突然一阵酸楚袭上心头,那时的记忆虽然模糊,但是却被此时这个洞口慢慢放大,似乎记起了每一个画面。 “老大……怎么样啊?”金铭小声地叫道。 陷入回忆的擎空被身后金胖子关心的声打断,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情绪,回过头示意他们可以过来了。 当众人一个一个都来到他的身边看到这个暗道的洞口时,并没有任何惊讶,可能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已经压过了任何惊讶的情绪。 擎空伸手示意道:“这个洞口是通向擎云城东城的一间民房,而那间房的主人就是我,不出意外应该是安全的。” 擎空也不太确定,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个暗道了。当初他为了方便出城玩耍特意找人挖了这么一个暗道,没想到此时却成了他回家唯一的方式。 “它们怎么办?也要跟我们进去吗?”金铭指着他们周围的守护兽道。 “肥小,青鸿和黑君太过于显眼,而且我们是打探情报的,不是去打架的,让它们留在这里就好了。”擎空冷静地说道。 牧渊对擎空的表现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即使它们是龙和狼熊,但毕竟还是幼崽,在此时带上它们就是累赘。 安排好了它们,擎空转过身看向鹿儿和金铭,“鹿儿和……” “不行!小空哥哥,我要和你一起进去!”鹿儿由于着急而脸色赤红,眼神坚决地看着他。 擎空眼睛看向金铭,这胖子也无奈地摊了摊手,“老大,撇下我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况且我还要回家看看老爹呢,哎……” 擎空知道多说无益,只有无奈地笑了笑,率先钻进了暗道,几个少年随后,牧渊大学者最后进入。 暗道里并没有擎空想象的那般难走,缺点只是灰尘太多,空气太稀薄,不过也没有让他们难受很久,便走了出来。 擎空将挡在暗道另一端的东西推开,第一个走了出来,然后戒备地看着周围。昏暗的光线证实着房间的透光性也许不好,他发现除了感觉房间变小了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从暗道中走出来,微喘着粗气。 “我们进来了?”金胖子小心地环视着四周,这就是一间不起眼的破旧房子,里面凌乱地摆着一张桌子和折腿的凳子。 “我们进来了。”擎空看着儿时的庇护所,重复着金铭的话,只是语气变成了肯定。 牧恬额头上微微冒着细汗,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云宫?” “不,”牧渊否定地回答,“云宫肯定守卫森严,而且肯定早已经被黑暗势力所控制,即使侥幸进去了,估计也打探不到什么信息,反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 牧渊停顿了一下,转向擎空道:“小子,你在擎云城里,除了云宫的那些贵族官臣,还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擎空思考了片刻儿,突然脑袋里闪出一个人名——炽为,这个几次三番被自己麻烦的大锻造师,可是算得上自己除了家人以外最信得过的人了。 “我倒是有这么一个人可以信任,只是不知道他如今是否还在擎云城。”擎空答道。 “这点无妨,只要你认为信得过就好,这点很重要。如果他在擎云城,那找他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他不在,我们在另想别的办法。”牧渊说道。 “嗯。”擎空点了点头,如今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擎空将房门的内锁打开,轻轻地推开,很久没有打开的房门发出“咯吱咯吱”的抱怨声,粘附在上面的灰尘也应声而落。 当他们站在门外的街道上,才发现原来并不是房间透光不好,而是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间房间属于东城的东北角落最里面的一个街道边,而这边已经远离了闹市的喧嚣,基本上没有人经过。 擎空刚想带着他们去炽为的住处,突然远处黑暗角落一声不易察觉的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而一旁的牧恬显然也是有所发现。当一双狭长泛着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掠过时,牧恬腰间的长鞭已经甩出,当长鞭甩回的时候,带这长钩的鞭尾已然挂着一个恶心的生物。 “鼠灵!”金胖子叫道,他可是在龙谷见识过这种令人作呕的老鼠。 鼠灵虽然已经没了气息,带邪恶的双眼还是死死地盯着众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发现它。当然如果是普通的百姓根本发现不了它们,当它面前的人可不是一般的百姓。 “连这么偏僻的角落都横行着他们的走狗,看来……擎云城真的已经沦陷了。”擎空语气由愤怒变为哀伤,眼中的绿芒被担忧遮盖,如同被乌云遮挡住的明月。 牧渊手中的魔法杖慢慢放下,心道:孩子们,磨练才刚刚开始。 有了刚才的遭遇,一行人的动作更加小心谨慎,当然这期间也杀死了不少黑暗联军的探子鼠灵。 擎空带着一行人转过了几条街,终于百姓开始渐渐多了起来,东城毕竟是擎云城最繁华的地方,虽然擎云城被黑暗势力掌控了,但生活在这里的人却可能蒙在鼓里,被所谓的执政者欺骗着。 “小心!” 当几个人走到一条街的路口时,牧渊大学者轻喝道,众人也都暗自躲在墙边的阴影处。 紧接着,两个二米多高的魔岩族人,穿着坚硬的铠甲,面无表情地朝着街道的另一侧走去。街道两侧的夜贩们纷纷给其让路,似乎已经适应了他们的存在,而一些没来得及让路的商贩的下场,轻者摊子被掀翻,重者被一脚踹开。 “这帮该死的家伙!”擎空语气愤怒,身体就要离开庇护的地方。 不过,一只强有力的手将他拽住,擎空回过头,牧渊严肃的表情让他冷静了下来。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先搞清楚状况,在想对策,”牧渊说道,“你现在心情得到发泄了,但却毁了后面的计划。” 擎空回过头,盯着渐渐远处的两个魔岩族人,只有恨恨地点了点头…… 第八十三章 信任 漫长的等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来并不是等待的结果。 一个多月的差别,并不是城里多了几只硕大的老鼠和会行走的岩石,而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恐惧,这种恐惧会让人发狂。 他们跨过了几个街口,来到一条更加繁华的街道,便停下了脚步。不难看出,坐落在这边的店铺明显要比刚才那些街道旁的店铺高档许多,说明这边的店铺都是一些有钱有势的人经营的。不过,还是能微微看出一些异样的端倪来,一些店铺的横匾上早已经布上了厚厚的灰尘,不出所料的话,这些老板似乎知道些什么,已经举家离开了这里。 擎空带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座四层的店铺,商铺的正面挂着一面巨大的横匾,上面写着气势宏伟的几个大字——龙图兵器阁。而最让他们心安的是,店铺的外观并没有太多的灰尘,说明店铺的主人应该还在这里。 “龙图……兵器阁,”牧渊大学者微眯着眼睛,轻念着店铺的名字,“看来这个店铺的主人来头不小啊。” 擎空此时还陷在刚才怒气的漩涡里,表情依旧冷冷的,说道:“是的,是擎云城里唯一一个大锻造师。” 说完,擎空便推开了紧闭的店铺大门,走了进去,其他人也都跟随着进入。 刚刚进入店铺,众人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也许是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兵器,这些冷兵器的温度将室温拉低了。 “各位勇士,不好意思,我们店今天已经关门了,有什么需要请明天再来吧!”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中年男子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他发现进来的几个人听到自己的话后并没有识趣地离开时,脸上闪过一抹极细微的恶恨,其实他只是差了那么几分钟就关门了而已,心里默道:太倒霉了。 突然,中年男子的目光扫到擎空那双碧绿的眼睛时,心里猛地颤抖了一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倾了一小下,这一细微的动作也被牧渊大学者看在眼里。 “各位……各位稍等一下,我去通告……通知老师一声。”男子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擎空挑了挑眉,也发现事情有些不对,这个男子就是他上次来找炽为时见的那个徒弟,那时他也认出了自己,但却没有如此慌张,可这次……是怎么回事? “不必了,还是我们亲自去吧。”牧渊大学者冷声地说。 “好……师父在楼上的第二个房间。”中年男子爽快地答应,语气还是有点颤抖。 听到他答应了,擎空便轻车熟路地向楼上走去,几个少年也跟在他身后。 当牧渊大学者路过中年男子身边时,他能明显感受到男子的颤抖,他转向男子说道:“你也跟我们一起上去。” 大学者这句话没有给男子一点选择的机会,他看了看大学者的手杖,知道那并不是老人的拐杖,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跟在少年们的后面,而大学者依然是走在最后面。 当擎空走到炽为的门前,刚想推开面前的门,可门却自己打开了。擎空急忙后退,牧恬和其他几个人都纷纷戒备的姿态,不过下一秒,一个苍老的面孔便探了出来,正是擎空要找的炽为。 炽为好像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间进来一样,准时地把门打开了,但他的表情却显得很惊讶。 “擎……擎空少爷?”炽为颤抖地叫道。 擎空微微松了一口气,这种惊讶的状态让他有些不安的心稍稍平息了,刚才的事太过于巧合了。 “怎么?不让我进去吗?”擎空挪开身子,让炽为看到身后还有一行人堵在门口。 “呃……”炽为急忙把身子让开,看他们一个一个进来,依次扫过他们的脸。当他看到牧渊的脸时,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因为他看到牧渊居然对他报以一笑,只是不知道那笑容的意味。 进入了炽为的房间后,双方进入短暂的沉默,似乎都在揣摩对方的心思。擎空不断打量着一个多月前来过的房间,而一旁站立的炽为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最终,炽为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唐突地说道:“擎空少爷,虽……虽然我不相信您做了那些事,但是现在您回到这里来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我做了什么?”擎空没听明白,问道。 炽为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纸卷,打开了后递给了擎空。 擎空拿到手以后才知道那是一张告示,当他扫到告示的内容时,眼睛慢慢瞪大。 其他少年也凑了过来,才知道原来告示上的内容竟然是关于擎空的。 “擎云城二少爷擎空勾结外族预谋夺权篡位,虽然及时发现并予以处死,但擎宇城主和少城主擎天还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他杀害,其他贵族均被外族囚禁。由于擎云城不可以一日无主,现由同为擎氏贵族的擎威少爷临时担任少城主,并由城内的财政大臣威利辅佐其管理城内的事务。” “这他妈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没等擎空开口说什么,金铭一下就将告示撕了个粉碎。 擎空看着散落在一地的红色纸屑,好像真应对了自己的那个恶梦一般。不过,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对!炽为大师,你刚才说什么?”擎空突然盯着眼前的炽为说道,“回到这里来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炽为被这突然的问题问愣住了,不知哪里说错了,只有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没有死?”擎空一步一步迫近炽为。 “我……”炽为慢慢后退,嘴唇颤动。 “又或许,你知道这不是真相。”牧渊在一旁迟迟没有出声,此时突然说道。 炽为听到大学者的话,彷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阶下,急忙点头,“是……是我知道这不是真相。” “那真相是什么!” 牧渊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吓得炽为连连后退,最终好像放弃挣扎一般叹了一口气。 “是黑暗联军在背后捣鬼……”炽为缓缓地说,“他们利用威利酒楼的老板成为他们在擎云城的傀儡政权。” “果然是这样……”当听到一个在擎云城内的人亲口承认这个事情后,擎空心里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也无存了。 “不会这么容易就成功吧?我的父亲呢?城里面的侍卫队呢?擎氏贵族们呢?还有……擎天呢?”擎空不相信单凭一个财大气粗酒楼老板就能颠覆整个擎云城。 “他们还……还勾结了牧之都。”炽为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的这句话一说出来,其他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发生变化。 “你胡说!”牧恬声音中夹杂着愤怒,长鞭一下子就挥舞到手中,“我杀了你这个满嘴胡诌的家伙!” 不过,长鞭还未等甩出去,擎空就挡在了炽为的面前,看着牧恬,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让牧恬陌生的恨意。 “怪不得那个渔村已经成为牧之都的地盘,原来……呵呵。”擎空冷笑道。 “擎空!”牧恬右手紧握着长鞭,脸色难堪,除了怒气,更多的是难过于擎空的冷笑。 “老大……我看咱们还是赶紧问下,家人……他们现在的处境吧!”金铭立即站到了他俩中间,劝道,“牧恬小姐,你也不要激动……” 擎空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牧恬,冷哼了一声,转身对着炽为,但不知错觉还是其他原因,他发现炽为的神色居然有些得意的样子。 “炽为,看在你以前替我做过不少事的份上,你只要跟我说实话,我可以保证你的性命。”擎空说道。 “擎空少爷,您尽管问,老朽我一定知无不言!”炽为微躬道。 “我的亲人,还有云宫里面的贵族,他们……还活着吗?”擎空声音有些颤抖,因为他有些害怕结果是他不想听到的。 “这个……这个我只知道个大概,云宫里的贵族据说很多都逃离了擎云城,比如珠宝富商金大牙,药材富商……” 听到自己父亲已经逃离的擎云城,金胖子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擎空的父母的情况。 “够了!我不是让你背人名,我的父亲,奶奶,博多尔大学者,还有……擎天呢?”擎空听到金铭的父亲无事后,就对剩下的人没有兴趣了。 “他们……他们还活着!”炽为慢吞吞地说。 这一句话让擎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管怎样,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起码还能充满希望。 “不过,他们并没有逃走,而是被黑暗联军抓走了。”炽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擎空刚放下担心后,再让他心悬起来。 “抓走了?抓到哪里去了?”擎空双拳紧握,表情阴冷。 炽为表情显得有些奇怪,慢慢地说道:“死亡深渊。” 死亡深渊?那个地方擎空只对它有些零星的印象,那还是在博多尔大学者的史学课上,但是这一刻不同,他把这个地名深深地烙在心里。 “呵呵,炽为大师,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牧渊的身体从后面移过来,问道。 此疑问一出,炽为的表情如同遭受雷击,一旁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身体也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 众人将目光移到炽为的脸上,想从他的脸上读出什么,但看到的只是惊恐。 擎空皱起眉头,他也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我……我就是知道……这些消息。”炽为像个顶嘴的小孩一样,结巴地说道。 “我看你是解释不清楚了吧?”牧渊大学者冷笑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怀疑我?”炽为突然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身体也慢慢地向窗边靠去。 炽为突然的躁动让众人都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联想起他刚才讲了这么多有关黑暗联军的秘密,不禁怀疑他已经成为黑暗联军的走狗了。 炽为表情紧张,突然将身体转向左侧半开的窗户。 “不好!他要跑!”擎空暗叫了一声。 不过,牧恬手中的长鞭及时地在炽为赶到窗户前,将窗户的支架打断,半开的窗户一下子紧紧地闭合上。炽为急忙用手想要把窗户打开,但此时擎空已经出现在他身前,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照着他的腹部狠狠就是一拳,不堪一击的炽为身体直接被打出好远,撞到墙壁上跌倒在地上。 “饶……饶命!”炽为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炽为凄惨的求饶让擎空高举的拳头慢慢地放下。 “为什么要跑?”擎空狠狠地瞪着炽为,怒声地说道。 “一会儿……一会他们就来了。”炽为将嘴里的血吐了出来,虚弱地说道。 “他们是谁?”擎空似乎猜到了什么。 炽为蠕动嘴唇刚要说些什么,突然从外面开始传来一阵嘈杂声,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惊恐起来,“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嘈杂声由远及近,像是很多人朝他们这边跑来。金铭闻声跑到窗前,打开了一个小缝,向外面看去。不过,仅看了一眼就立即将头缩了回来。 “是那帮岩石怪物,还有城内侍卫队的人!”金铭转向众人,语气急促地说道。 擎空表情严肃,他肯定不会认为和那帮岩石怪物一起出现侍卫队来是来接自己回家的。 金铭看着蜷缩在墙角的炽为好像想起了什么,径直闯到他面前。 “你他妈居然把我们的位置告诉给了他们?!”金胖子双手拎着炽为的衣襟,一下将他提了起来。 “我……我……”炽为浑身颤抖,恍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对……是鼠灵,鼠灵……他们在我的店铺里放了几只鼠灵。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呀,我要在这座城市……生存,而这座城市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我怎么能不妥协于他们……不过我刚才说的话……句句属实!” “胖子,算了,现在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听着不断袭来的声音,擎空冷静说道,然后转向牧渊,“大学者,现在怎么办?” 金铭松开了手,炽为的身体便跌落在地。他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大口喘着粗气,曾经名誉人族的锻造大师此时却狼狈至极。 嘈杂声音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炽为店铺的楼下,还夹杂着几声周围小孩的哭叫声,以及百姓的喊叫,似乎被这群怪物般的人吓到了。 牧渊大学者表情严肃,当即开始念出魔法咒语,将手杖高举头顶对着他们身后的房门,接着一阵绿芒便从手杖中激射出来笼罩在房门上。 众人知道这魔法肯定是为了阻止那群怪物上来,但同时也将他们下楼的路掐断了。 “这能阻止他们一段时间,但不要奢求太长,去看一下窗口是否可以离开这里。”牧渊大学者急道。 擎空趴到窗口,用手小心地将紧闭的窗口抬起,可窗口刚刚露出一个小缝隙,他便感知到了一丝危险。 “嗖……” 一根钢箭急速地从那个缝隙中射了进来,幸好擎空有所准备,身体一直都斜靠在窗口的一侧,钢箭深深地插在了房间另一侧的墙壁里。擎空迅速地将窗户放了下来,接踵而至的几根钢箭全部都射在了窗户上,同时也宣告着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 “糟糕!他们有弩手守在窗口。”擎空离开窗口,仍然能感受到嗖嗖飞来的钢箭。 “怎么办?大学者,就算他们不上来,也完全可以饿死我们了……”金铭满是鬼点子的脑袋此时也想不出任何办法来。 楼下开始传来阵阵“咯噔…咯噔”的脚步声,他们已经上来了…… 此时,卧倒在地的炽为缓慢地站起来,颤抖地说:“擎空少爷,这……屋里有个暗道可以将你们带出去。” “暗道?”金铭狐疑地看着炽为。 炽为踉跄地走到房间里侧的一个木质柜子处,伸手摆弄着墙上的一个装饰品,然后便听到柜子里面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打开了柜子的双门,侧身让出位置,让大家看清里面的情况。 “小空,这里面好像真有一个暗道!”金铭探过身子望向柜子里面,不过又好像想起什么,怒视着炽为,“这不会又是什么圈套吧?这是通向哪里的?不会当我们从里面出来时被敌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吧?” “不会!不会!请你们再相信我一次,这个暗道是多年之前修建的,当时的想法就是应对现在这种紧急情况,通道的另一头是店铺的侧面,他们肯定想不到!”炽为一脸的真诚,让人不由得相信他所说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暗道?”擎空绿眸直视着他的眼睛,有了之前的经历,他对这个自己曾经信任的人已经不再相信。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临近,他们似乎在搜查每个房间,刺耳的瓷器摔碎声也在提醒着众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擎空少爷,我希望这一次您能像以前一样相信我,我毕竟效忠过擎家两代君主……” “是啊,你也背叛过!”擎空冷漠地说道,意为刚才鼠灵的事。 “我……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种态势……哎,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做错事,您就当我是为了弥补之前的罪过吧……”炽为的语气既诚恳又可怜。 “小空,不要相信他,我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欺骗!”金铭恶狠狠地说,似乎很介怀刚才的背叛。 楼下的嘈杂声已经传到了门前,似乎确定了他们在里面,门外的人开始粗鲁地对待被绿色魔法保护的房门,虽然房门依旧稳固,不过每经历一次冲击,绿芒的亮度就减弱了一些。 擎空转过身看向牧渊大学者,似乎在征求着他的意见,后者则点了点头。擎空便对着众人说道:“无论这条暗道通向哪里,我们都要尝试一下,目前没有比留在这里更坏的选择了。” 说完,擎空用力地推着炽为的身子。“你先走!” “小空……”金胖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擎空坚决的眼神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擎空少爷……”炽为张嘴欲言。 “别废话,想活命就在前面带路。”擎空打断了他的话,心想如果要是发现前路有任何埋伏或者圈套,自己一定会先让他下地狱。 “好……”炽为苦应了一声,拿起一盏油灯便钻进了暗道。 最后一个进入暗道的牧渊大学者伸手将木柜的双门关严,他知道这个地方早晚都会被发现,他只期望自己的魔法能多坚持一会儿。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当他们进入暗道后不久,被施于魔法的房门便被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