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神话世界》 第一章 前世今生 金台府东去五十里,有山名虞山。 远远看去,纤丽奇峭,石骨嶙峋,晴雪洗后,若螺髻斜插,明媚可爱。 正值仲春,冰皮始解,晚梅未谢,浮香氤氲。 猿啼,鹤唳,蝉鸣,鹿呦,熏熏然若画。 每到这季节,就有三五成群的士子书生,携美姬醇酒,集于山中,吟诗作对,放浪形骸,好不快活。 有一天,暮晚,夕阳照山,晚烟袅袅。 士子张某游玩尚未尽兴,举杯向同伴们提议,“诸位,我们何不到山下陈兄家暂住一晚,明日继续游玩?” “山下陈家啊,” 士子王某接了一句,道,“王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三个月前,陈岩已经卧病不起,时常胡言乱语,神志不清,状若疯魔。” “陈家散尽家财,到处请名医诊断,也无济于事。” “现如今,家中仆役皆去,只剩下一个侍女和他相依为命。” “生不如死,已是废人。” “还有这样的事儿?” 张某闻言大惊,杯中酒都洒在地上,讶然道,“记得去年我游山之后,还得陈兄招待,他本人真的是文思敏捷,聪慧天成,平生少见。还以为他以后在科场肯定春风得意,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惨事。” “哼,” 崔生长眉细目,嘴唇很薄,显得刻薄寡恩,冷笑道,“陈岩年少气盛,恃才傲物,只以为他自己秉承圣贤之道,喜欢训斥旁人,言辞不留情。听说他这次是堵在神庙祭祀之时,故意堵在神庙前,痛斥神婆,要出风头。” “没想到,报应不爽。回家之后,却一病不起,每日疯疯癫癫,如同傻子。” “我看啊,陈岩就是咎由自取,自取祸端。” “神庙,神婆,” 张生眼皮子跳了跳,面色阴晴不定,好一会才道,“陈岩胆子不小啊。” 大燕王朝,皇帝册封百神,许之享受香火,令其坐镇三十六州,有天子耳目,监察天下官吏的权力。 举头三尺有神明,就是最鲜明的写照,神灵无所不在,力量深扎。 这样的局面,纵然是当朝的清流文官都无可奈何,最多是抨击几句。 一个小小的童生还敢呵斥,说什么要持圣贤之道,重祭祀,灭邪神,岂不是自找罪受? “子不语,怪力乱神。” 王某摇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那早就是老黄历了,陈岩是太过固执。” “不是固执,是愚蠢,” 崔生心胸狭窄,和陈岩起过龌龊,深嫉其文采,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道,“识时务为俊杰,不敬鬼神,下场就是这样。” “不多说了,咱们喝酒。” 张生明智地结束这个话题,重新斟上酒。 他只是和陈岩有一面之缘,根本谈不上亲厚,对于陈岩现在的遭遇,恐怕还是暗喜多一点。 要知道,陈岩可是轻松地过了县试和府试,以他的才学,考上一个秀才是十拿八稳,说不定还可以成为廪生,入官学。 这样轻轻松松没了一个竞争对手,算是好事啊。 陈家大院,出门就看看到虞山。 院子里,竹树蒙翳,景物阴森,横藤杂草,绿苔幽石,隐隐之间,有一种衰落和萧索。 正堂中,木榻上,一个少年昏迷不醒,夕光自小窗而入,照出他眉间的黑意,已是伤神入骨,药石不可救。 “哎,” 林郎中看了看,摇头叹息道,“只能看天意了。” “林伯,” 阿英听到这句话,眼泪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呜咽道,“公子不可能这么命薄的。” “丫头啊,” 林郎中看了眼身前弱不胜衣的少女,劝道,“你得看开点,不要累垮了身子,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已经问心无愧了。” “谢谢林伯,” 阿英一边帮忙提药箱,一边道,“以前老爷和老夫人待我亲厚,有再造之恩,我做的再多,也是应该的。” “你啊你,就是倔。” 林伯背着手,往外走,道,“只希望吉人天相了。” “林伯,我送你。” 阿英小碎步跟上,到了这个时候,她早拿不出诊金,林伯能够上门,可是大德。 两人出去后,不知何时,木榻上少年眉间的黑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郁郁青意,丝丝缕缕流转,转瞬而逝。 “唔?” 陈岩第一次睁开眼,眸光明亮,没有了以往的固执,只有从容坚定,道,“没想到我会在这样的时候苏醒上一世的记忆。” “这一世,” 陈岩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若有所思。 有深山小庙,穷书生邂逅善解人意的女鬼,红袖添香,其乐融融。 有荒郊野外,少年郎初见狐女,两情相悦,海誓山盟,永不分离。 有大泽江湖,有缘人或能遇仙,进入龙宫,水底一日,世上百年。 有郡县城府,孝子夜入城隍庙,据理力争,替父申冤,感动天地。 总之,这个世界上,神灵显化,狐鬼出没,读书人上人,王朝大一统。 “真的像聊斋啊。” 陈岩从木榻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霜风西来,梅影横瘦,竹阴展新,清辉落下,远远看去,或大或小,影子斑驳,疏疏如残雪。 上一世,他生在末法时代,纵然天资惊人,也只是勉强修炼到阴神境界,还没等凝练道基,就在劫难下化为灰灰。 现在这一世,却是道法显圣,完全不同。 正在这个时候,出去送林郎中的阿英正好回来,一眼就看到坐在木榻上的陈岩,她先是不敢置信似地揉了揉眼睛,发现真的没有看错,喜极而泣道,“公子,你醒了?” “是啊,好一场大梦。” 陈岩笑了笑,神情温和,轻声道,“只是这段时间来,可是苦了你了。” “阿英不苦。” 少女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扑往下落,心中却只有喜悦,道,“只要少爷健健康康的,阿英受再多的苦也没什么。” “嗯。” 陈岩不喜欢多说,但都记在心里。 “少爷,我就说老爷和老夫人积善行德,你不会是没福之人。” “这会大难之后,肯定一飞冲天,将来考进士,中状元,光耀门楣。” “到时候,天子还会御口金言封神,让老爷和老夫人享受香火。” 阿英真的很高兴,走来走去,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直到发现陈岩眉宇间的疲态,才停下来,道,“少爷刚醒来,肯定很累,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熬粥喝。” 说完,阿英蹦蹦跳跳出去,哼着小曲,像一只欢快的云雀。 第二章 六甲上元功 半夜。 山高月小,斐绿叠丹,落花满径,松影参差。 陈岩躺在榻上,东首而寝,侧身而卧,如龙之蟠,如犬之曲,一手曲肱枕头,一手直摩腹脐,一只脚伸,一只脚缩。 未睡心,先睡目,致虚极,守静笃,神气自然归根,呼吸自然含育,不调息而息自调,不伏气而气自伏。 不多时,陈岩就觉得额头凸起,状若金刚珠空悬,又似天庭在上,晶莹剔透,闪烁着莫名的光华。 身为曾经差点凝聚道基的人物,陈岩对上一世修炼的六甲上元功驾轻就熟,气动而神住,调和阴阳,固本培元。 很快,四个时辰过去。 陈岩睁开眼,从榻上起身,推开窗,就见大日出山,紫气东来,金芒游走,重重叠叠的山峰上氤氲金色,赤光摇晃,霞气冲霄。 陈岩抬起头,眸子放光,仿佛要将这紫气摄入眼中,吞吐精华,调和神魂。 好一会,陈岩才停下来,神采奕奕。 不得不讲,六甲上元功不愧是在末法时代都能让他入道的引导之术,只是一个夜晚,就让陈岩体内的力量大为恢复,整个人上上下下活泼泼的,非常轻松。 道经上有云:生者神之本,形者神之具。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毙。 由于过去神婆作法,导致陈岩恶鬼压身,噩梦不断,使得心神大伤,进而影响到身体,才会有三个月卧病不起,奄奄一息。 现在陈岩重生,首要的就是养生固神。 “唔,” 陈岩一边拿捏架子,活动气血,一边念头转动,心中想,“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尝试进行感应,正式踏入修道之路。” 陈岩这么有信心,不光是他拥有前世经验,驾轻就熟,还有就是他已经发现,自己的这具肉身根骨上佳,资质不俗。 修道有三关:感应、养气、周天。 感应者,神驻丹田,引动元精,炼精化气,真气自生。 看似简简单单,可是入门极难,资质,悟性,机缘,缺一不可。 没有上佳的根骨资质,悟性和机缘只是空中楼阁。 正在这个时候,阿英推门进来,她扎着朝天髻,穿粗布青衣,提着一大袋子面,小脸红扑扑的。 “啊,” 看到陈岩在院中,阿英先是一惊,连忙放下大袋子,走上来,道,“少爷,你病刚好,怎么不多在榻上躺一会?” “在榻上躺了三个月,可是躺够了,早上起来得活动活动。” 陈岩应了一句,目光随即投在大袋子上,沉吟少许,道,“阿英,在我生病的日子里,你就是在家磨面后,再拎着这么一大袋子面粉,步行去二十里外的集市贩卖?” “嘻嘻,” 阿英并不在意,吐了吐小香舌,笑道,“我可是力气很大的。” “以后不要去了,” 陈岩摆摆手,心中只能叹息。 一个十四还未完全张开的小丫头,每天磨面,赶集,还得四处找大夫,就是好不容易在家,也得日夜照顾生病的自己。 整整三个月,心神交瘁,把这小丫头都瘦的皮包骨头,只剩下大大的眼睛了。 父母早去,家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相依为命,自然不能再让她受苦。 “可是,” 阿英当然能够听出陈岩话语中的关怀,可是还是有点不情愿。 陈岩三个月卧病不起,为了给他请大夫看病,原本家底殷实的陈家几乎把家财散尽。 还有原本家中的仆役,看陈家不行,树倒猕猴散,各找出路,临走之前,还顺走了不少东西。要不是有阿英拦着,还有周围的邻居出面,让这些下人不敢做的太过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现在的陈家大院,别看地方不小,但真的是家徒四壁,瓮中的粮食,要是不出门,坐吃山空,恐怕撑不了半个月。 “没有什么可是,” 陈岩深吸一口气,用斩钉截铁地语气道,“我手中还有一个玉扳指,可以拿去当铺换银子,当出来的钱足够我们用半年。” “不行啊,少爷,” 阿英一听,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摆手,道,“那可是陈家祖传的扳指,当年老爷亲手交给你的,要传给后代,怎么可以当了换钱?” “阿英,” 陈岩神情严肃,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我们陈家是诗书传家,什么时候要凭一个扳指了?再说了,让你去当,又不是直接卖掉,很快我们就会赎回来。” 顿了顿,陈岩继续说道,“还有,我身子骨刚好,不能天天喝粥啊。把玉扳指当了,换回银子,得多买点肉和蔬菜。还有几个月,我还要参加院试,饮食得跟上。” “少爷你过了院试就是秀才了,” 阿英终于被说服,点点头,道,“还是少爷你身体最重要,等你中了秀才,咱们就赎回来。” “就是这个道理。” 陈岩把玉扳指从怀里取出来,递给阿英,道,“我们先吃早饭,吃完饭,你再去。” “好。” 阿英小心翼翼地拿过玉扳指,贴身藏好,拍了拍小手,一阵风般跑开,道,“少爷稍等,我马上去做饭。” “唔,” 趁着阿英准备早饭的功夫,陈岩踱步来到室中。 一抬头,就发现正中央悬有一副长画,上有千里马,黑质白章,栩栩如生,只是尾处为香炷所烧,破坏了意境。 或许也正是因为此瑕疵,才没人那些离开的下人带走。 “咦,” 突然之间,陈岩停住步子,仰着头,仔细上下打量此画轴,刚才他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马嘶?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又一声马嘶传出,若有若无,若不是陈岩六感敏锐,恐怕还真不会注意。 “有趣,” 陈岩笑了笑,抬手摘下画轴,摩挲着画轴上微微凸起的马头,喃喃道,“有趣,真是有趣,难道我家中还有一个马妖不成?” 作为曾经差一步凝聚道基的境界,还经历过转世重生的陈岩来讲,对于一个不成气候的马妖,他没有理由像普通人那样害怕。 现在他考虑的是,这个马妖还是太弱,该如何让成长起来,能够做自己的帮手。 “看来得想一想办法了。” 陈岩卷起天马图,有了算计。 第三章 入道 春寒料峭。 皓白挂枝,晚梅未尽谢。 冷光临于石阶上,斑驳影摇曳。 陈岩头戴书生巾,身披青衣,坐在小窗边,光华垂下,映照出晶莹如玉的额头。 额生玉光,正是《六甲上元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元阳蠢蠢欲动的征兆。 很显然,有上乘的引导术,再加上不间断的肉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将原本因为神婆施法亏损的身体恢复,而且更上一层楼。 “只是差一个契机了。” 陈岩想了想,长身而起,铺开大纸,开始挥毫泼墨。 仔细看去,陈岩的脚步进退之间,如鲲鹏出水,宛若天成。 身子则如韵律般摆动,似风吹荷叶,似月照青藤,似涧出冷水,似花开石下,举手投足,天人交感。 正是太阴化生,六甲真形. 日积月累下,可以练体,易筋,锻骨,凝髓,固精,师法自然。 只听细润的笔尖不停地跳动,发出沙沙的声音,霜石,白沙,紫水,苔痕,跃然纸上,勾勒之间,妙趣横生。 这一刻,陈岩只觉得自己进入一种莫可名状的境界,静身安神,宝气养精,似想非想,似念非念,心在体内,魂上九天。 似有似无,陈岩感应到,自己丹田内一个神秘的窍穴正在徐徐打开,状若莲花,上圆下尖,不可思议的生机在其中酝酿和沸腾。 一个时辰后,山水画成形,山高月小,玉岫开华,藤结如帷,人来当花。 真的是,离奇超脱,苍劲中紫媚跃出,有一股子嶙峋之气,绿意直入眉宇。 “一山一水谓之道也。” 陈岩盯着山书画,面上露出笑意,自案上取来小印,往上一盖。 咔嚓, 印底在下,淡黄凝彩,极为古雅。 哗啦啦, 小印一落,宣纸无风自动,隐有清音,墨香袅袅。 “就在这个时候。” 陈岩福至心灵,五体朝天,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若有想,若无想,若有存,若非存,想而无想,无想而想;存而非存,非存而存。浑浑默默,杳杳冥冥,然后心与息同步,心息相依。 恍恍惚惚,空空灵灵。 陈岩只是谨守心神处最后一丝清明,如同化为婴儿重回母胎当中,整个人混混沌沌,懵懵懂懂,不存不想,物我一如,圣凡同泯。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意与神合,一呼一吸,安神凝气,心斋死寂。 心不念,则神自然归,然后下探到丹窍,引动元精。 轰隆隆, 不知何时,陈岩蓦然睁开眼,眸子深深,腹部有暖气而生,继而丹田火炽,活泼泼,生机盎然,然后有真气生出,平平和和,缠缠绵绵。 真气自丹田到经脉,滋养血肉,覆盖筋骨,发出金玉般的清音。 “这就是入道啊。” 陈岩赞叹一声,推开窗,看着眼前的松柏雪竹,还有百里外的青山,,只觉得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鲜明色彩在跳动,生机郁郁。 无他,就是真实。 不再懵懵懂懂,不会彷徨无助,开门见山,诸法本相。 想到这,陈岩从容作歌道,“捉得元阳固命关,开门见山即自然,有人问我修行法,求真不在天外天。” 恢复上一世的记忆不到一个月,陈岩终于借难得的悟道境界,成功晋升感应境界,炼精化气,真气如龙。 “真气,” 陈岩心中一动,感应到体内细若游丝般的真气,暗自高兴,有了真气,自己就可以施展简单的法咒了。 “天马图,” 陈岩三两步来到案边,展开画轴,黑质白章的千里马跃然纸上,骏马嘶鸣的声音仿佛越发的清晰。 “就是你了。” 陈岩心中有了打算,在院中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法台,绘上先天八卦,地火风水,阴阳轮转。 “去,” 妥当之后,陈岩手一挥,将天马图掷到法台之上。 “咄,” 陈岩往左一步,如踩七星,手结宝印,口中念念有词,道,“玄元水精,生光八明,身神众列,并来见形,彻视万里,中达九灵。” 步法,手印,咒语,三一而成法。 嗡, 下一刻,天马图发出一声无音的颤动,晕开层层的涟漪。 “咄,” 陈岩不去管,依然是踏步,结印,吐咒,绕着法台而行,上下左右,踩七星,合八卦,成九宫。 嗡嗡, 法台上的天马图动作更大,骏马嘶鸣的声音如同响在耳边。 “太上养魂,炼气化形。” 陈岩神情平和,三元归一,引动冥冥之中的力量,降临法台,融入到天马图中。 “呼,” 足足半个时辰,陈岩才停下来,头顶上热气直冒,好似烟霞氤氲。 要是在以前的境界,这样的养魂咒,陈岩可以说是言出法随,念头到处,自然成咒,引动冥冥之中的力量。 但是现在只是感应境界,陈岩却只能借助法台,还得咒语、手印、步法三合一体才可以勉强施展,而且耗时之大,是原来无法想象的。 “能成功就好。” 陈岩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投在法台上。 哗啦啦, 十个呼吸后,法台中央的天马图无风自动,它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宛若实质的漩涡,星星点点的光华在里面沉浮,好似要组成南斗星图。 南斗主生,太阴化生。 “嘶嘶,” 星图一成,欢快的骏马嘶鸣声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足足九声之后,只见光华升腾,一匹骏马踏着明光自画轴中跃出。 黑质白章,只是尾部发焦。 “嘶嘶,” 骏马出来之后,就凑到陈岩跟前,硕大的马头在脚边蹭来蹭去,看上去很亲热。 “不错,不错,” 陈岩摩挲着马鬃,手感很好,和正常的马匹没有什么两样。 “看来这画轴还不简单啊,” 陈岩取下画轴,点点头,能够孕养出这样的天马,此物非同一般。 要知道,普通的马妖出现后,都是阴气森森的,没有半点的温度,而现在的天马则是完全不同,宛若真正的千里马。 能够弥补这样的差距,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养魂咒,而是手中的画轴。 “好像是祖上传下来的。” 陈岩眯着眼睛,念头转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过世的父母可不像是普通的土财主啊。 不提这来历神秘的天马图,只说是原来的陈岩能够受了神婆妖法勾魂后,还硬生生扛了近三个月,就是很不可思议。 这样的局面,不是一个天生的就能解释的,肯定离不开后天的调养。 “可惜以前只知道读书,心无他用。” 陈岩来回踱着步子,只是记忆中的父母双亲去的很早,而自己以前又只懂得读书、练字、作画,实在是想不起太多的线索。 “以后再说吧。” 陈岩收好天马图,看了看天色,讶然道,“这个时候了,阿英怎么还没回来?” 第四章 扮鬼吓人 陈家,小园里。 碧池小沼,澄清照人,翠鸟栖于枝头,鸣声长短。 还有郁郁青竹,绿染骨冷,毛叶展履,西风一起,和鸟鸣呼应,咬咬好音。 “金生水,有凤来仪。” 陈岩坐的稳稳当当,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小池,金水晕辉,绿竹倒影,清清亮亮的光华交织,是有凤来仪的风水格局,家宅平安。 坐在园中,陈岩只觉得凉风习习,幽香细细,心神平静,自然安宁。 “不简单啊,” 陈岩摩挲着手中的画轴,要不是有神婆妖法害人,光是这个风水局就可以让陈家安居乐业,人口平安。 只是从这三个月陈家的动荡来看,风水格局也有自己的限制。 风水局重在养字,调和阴阳,凝成磁场,日积月累之下,福寿连绵,但是对于未来的无穷变化,却是无能为力。 原因很简单,风水格局化形小天地,但还得需要有人镇压,天地人合一,才是大圆满。 只有人才可以根据未来的变化而调整,人出了问题,再好的风水格局都是死物。 以前陈岩卧病不起,园中的有凤来仪格局只是个摆设,而现在陈岩修炼到感应境界,真气生出,自然演化磁场,和此风水格局应和,马上就让有凤来仪的格局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 说不到底,风水格局也只是锦上添花,无法雪中送炭,万般变化,重在人为。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陈岩目光深深,对天地人之道,又有了新的认识。 吱呀, 正在这个时候,推门的声音响起,阿英从外面进来,发髻披散,赤着玉足,森森的白衣飘飘的。 乍一看,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女鬼。 “阿英,你这是怎么了?” 陈岩放下画轴,上下打量了几眼,开口问道,“不光是回来的晚,怎么会还弄成了这个样子?” “哎呀,” 阿英走到石凳前坐下,累的呼呼直喘,好一会才答道,“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两个登徒子。” “嗯?” 陈岩坐直身子,给阿英倒上热茶,递了过去,问道,“你是怎么摆脱他们的?” “我啊,” 阿英先喝了杯热茶,润了润嗓子,有了笑容,然后眉飞色舞地道,“那是在野外啊,空旷无人,两个人从后面追过来,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可是这荒郊野外的,我就是喊人都没有人听见。” “于是,我灵机一动,有了打算。” “我就跑到一株古树下,把发簪耳环都取下放进口袋,摘下我的衣带绕在脖子里,披头散发,伸出舌头,张大眼睛,向前直视,等那两人过来。” “等那两人来了,我故意向他们招手,弄成哗哗的声音,让他们坐下。” “两人一看我这个样子,还以为遇到了吊死鬼,吓得半死。其中那个胆小的吓得哇哇乱叫,真是好笑死了。” “然后我趁着两人吓跑的机会,就赶紧回家来了。” “咯咯,幸亏我机智。” “我们家阿英确实机智啊,” 陈岩点点头,笑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他们吓得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人。” “是啊,” 阿英喝完热茶,细细的眉毛皱了皱,开口道,“不过,我看其中一个吓得很厉害,不会被吓成傻子了吧?” “吓成傻子就吓成傻子,” 陈岩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要是真吓成傻子,那是说明他亏心事做得多,阿英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那就好,那就好。” 阿英放下心来,目光一转,正好看到树下的天马,马上站起来,三两步走到跟前,绕着转了一圈,惊喜地道,“这不是焦尾马吗?怎么突然出现了?” “焦尾马?” 陈岩剑眉一轩,问道,“阿英,你以前见过它?” “是啊,” 阿英凑上去,摸了摸马头,笑眯眯地道,“以前老爷和夫人在的时候,这匹焦尾马经常出现,我还骑着出过门呢。只是自老爷和夫人去世后,焦尾马就消失了。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 “这样啊,” 陈岩心中有数,道,“阿英,以后你再出门办事,就骑这匹焦尾马吧,省时间,还安全。” “好啊,” 阿英捋了捋焦尾马的马鬃,一口答应下来,道,“焦尾马跑的可快啦,有了它,以后我再去集市买东西就很方便了。” 五十里外,赵家庄。 村口是大家院落,占地十亩。 门前垂柳依依,墙内桃杏繁茂,间以修竹,粉垣围沓,朱门楼阁。 “撞鬼喽,撞鬼喽。” 赵三宝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只知道哇哇大叫,一会哭,一会笑,疯疯癫癫的。 “少爷,少爷,” 三四个下人在旁边伺候着,灰头土面的。 “我的儿啊,” 赵夫人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成了这个样子,心疼地要命。 “哼,” 赵里长冷哼一声,目光从自己儿子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下边哆哆嗦嗦的郭小四,咬牙道,“你们真是在野外撞鬼了?” “是个吊死鬼,” 郭小四知道眼前这个人可是远近百里的土霸王,一个不高兴就能让自己活不了,哪里敢隐瞒,将晚上发生的事情又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赵里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不倒,可是个真正的厉害人物,他静静听完,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开口问道,“你是说你们两人原本打算追一个女子,结果追着追着,女子不见了,最后遇到了吊死鬼?” “是啊,” 郭小四小鸡啄米似点头,道,“当时三少爷看那女子身材窈窕,想在野外找点乐子耍一耍。” “蠢货,” 赵里长一听,抬脚就把郭小四踹了个跟头,骂道,“这哪里是什么吊死鬼,分明是那女子扮鬼来吓你们的。” “扮鬼吓人?” 挨了这么一脚,自从回来后就迷迷瞪瞪的郭小四打了个激灵,突然发现,路上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吊死鬼好似有点眼熟。 “这个模样,” 郭小四大叫一声,道,“赵老爷,我想起来了,扮鬼的叫阿英,是陈家大院的。那个丫头常常去集市卖面,我不会认错的。” “好,好,好,” 赵里长怒极而笑,道,“知道罪魁祸首就好。” “铁柱,给我召集人马,明天随我去陈家大院,抓回那个丫头片子。既然她喜欢扮鬼,这次就让她变成真鬼。” 说到最后,赵里长的声音中毫不掩饰杀意。 “是。” 赵铁柱答应一声,铁塔似的汉子冷冷一笑,凶残如冬日中恶狼。 第五章 恶客上门 翌日。 清晨时分,虞山负雪,上下一白,天与云,云与水,煌煌明光,烛耀千里,映照出一种玉质的光华,如琉璃晶莹。 少顷,大日东出,其道大光,丹赤之色染画,金霞盈空,五色斑斓。 见此景象,陈岩只觉得心神一静,人若大日,上赤如丹,熏熏的真气在经脉中游走,全身毛孔自然张开,活泼泼的。 《六甲上元功》是首屈一指的引导之术,专门用来炼精化气,一等一的玄功,其缠缠绵绵,不疾不徐,水到渠成,向来让人称赞。 这样的玄功,不急功近利,踏踏实实,才能厚积薄发。 长生有三关:感应、养气、周天。 陈岩已经过了感应关,接下来就是养气,将真气积少成多,到最后充塞丹田和经脉,才可以进行最后一关,打破天地之桥,进行周天吐纳。 “养气是水磨工夫,在缓而不在急。” 陈岩有上一世修炼的经验,不急不躁,水到渠成。 “咯咯,” 至于阿英,则是坐在树下和天马玩耍,笑个不停。 “嘶嘶,” 天马不停地用马头在阿英腿边蹭来蹭去,只看样子,简直如同家养的土狗似的。 “多漂亮的马儿啊,” 阿英抚摸着天马缎子般柔滑的马鬃,道,“只可惜马尾不好看。” “嘶嘶,” 天马叫了两声,好似能够听懂人言,表示不满意。 咚咚咚, 正在这个时候,急促的敲门声传来,继而邻居王木匠的声音响起,道,“阿英在家吗?大事不好了,赵老虎领了十几个人正往这里来,说是要抓你回家给他三儿子偿命。” “什么?” 阿英一听,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开门,小脸发白,道,“我又没有得罪赵老虎,他凭什么来抓我?” “我听说是他三儿子走夜路被吓傻了。” 王木匠也不了解内情,只是催促阿英赶紧跑路,道,“你也知道赵老虎蛮横不讲理,赶紧出去躲一躲吧。”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阿英急的团团转,六神无主。 要知道,赵老虎抢男霸女,杀人放火,可谓是无恶不作,在这一带,能够止小儿夜哭。 平常时候,每次赵老虎出门,都是家家闭户,都害怕麻烦上门,可想而知其残暴。 她再是能吃苦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怎么会不怕赵老虎这样恶名昭昭的恶霸? “看来阿英你那天吓傻的家伙,就是赵老虎的三儿了。” 陈岩可没把一个地方恶霸看在眼里,慢悠悠地道,“这样的坏种,没吓死他就是便宜他了。” “哎呀,” 王木匠在旁边急的跺脚,连声道,“陈少爷,你可少说两句,赶紧和阿英跑路啊。赵老虎行事肆无忌惮,要是真被他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王伯说的是,我和少爷得出去躲一躲。” 阿英点点头,可是还没等她动作,就听外面传来喧闹,踏踏踏踏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轰隆隆, 下一刻,大门就被人撞开,一个粗豪的声音响了起来,道,“阿英那个丫头片子呢,赶紧给我出来。” 声音如同打雷一般,四下传出很远。 “完了,完了,” 王木匠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哆嗦着声音道,“这是黑面神铁柱,赵老虎手下的第一打手,听说手中不止一条人命。” 哗啦啦, 这样的无礼砸门,当然惊动了左邻右舍。 “哎呀,这是谁啊,上来就砸人家的大门?” 一个人不明就里,有点打抱不平的心思。 “还能有谁?赵家村赵老虎啊。” 另一个认出赵老虎的人压低声音,看样子生怕被街上的赵家人听到。 “嘶,” 听到赵老虎三个字,先前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一下子变得比蚊子还小,道,“怎么是无恶不作赵老虎,老陈家这次可是要倒血霉了。” “可不是,阿英那丫头苦啊,好不容易熬到陈家少爷病好了,又有这祸事上门。” 周围的人慑于赵老虎的名头,即使是心里同情,也不敢出头。 小地方的恶霸劣绅,就是这样让人无能为力。 “哈哈,” 赵铁柱挥舞着胳膊粗细的木棒,砸的院墙都咚咚直响,狞笑道,“阿英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再不出来,你家赵爷爷就一把火把陈家大院烧了,让你吊死鬼做不出,做个烧死鬼。” “嘿,” 陈岩冷笑一声,握着袖中的卷轴,道,“恶霸流氓,真是猖獗。” “走,” 陈岩用另一只手揽住阿英盈盈细腰,举步往外走,道,“敢毁我陈家大门,今天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很快,陈岩就见到了恶名远播的赵老虎。 只见赵老虎骑在高头大马上,狮子头,豹环眼,满脸的横肉,带着凶神恶煞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二十多个五大三粗的棒小伙子围在他的跟前,众星捧月一样。 甚至陈岩还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以前是陈家的下人,不过在自己生病不醒后,卷了东西跑了。 没想到,居然去投奔了赵老虎。 “土匪恶霸,” 陈岩目光闪动,心里暗自想,在这种地方,果然是恶人才吃得开。 “这一次赶上了,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陈岩可不是心软的人,上一世的记忆让他更知道如何对付小人。 “哎呦,真敢出来啊。” 赵铁柱瞪着牛眼,上下打量,目中满是凶光,咬着牙道,“阿英你个丫头片子,胆子真不小,居然敢扮鬼吓唬我家三少爷,今天爷爷们就让你变成真鬼。” “赵铁柱,是吧?” 陈岩紧了紧怀中的少女,看向对面的黑大个,讥讽道,“听说你被称之为百里虎狼,手里还有人命,今天一看,就是个傻大个啊。” “你,” 赵铁柱没想到会有人敢这么当面嘲笑自己,愣了愣,恼羞成怒道,“你个书呆子,你家赵爷爷今天索性成全你们,让你们到地下做一对鬼夫妻。” “赵铁柱,” 听到对方威胁陈岩的话,阿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声道,“有本事就冲我来,跟我家少爷没有关系。” 第六章 马踏凶奴 “啧啧,好一个主仆情深。” 赵铁柱攥着又粗又大的木棒,用猫抓老鼠似的笑声道,“书呆子,丫头片子,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乖乖去见阎王。” 陈岩神情不变,只是平静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喊打喊杀的,难道不怕王法不成?” “哈哈,书呆子,你居然跟我提王法,” 赵老虎听到这句话,突然发出一声放肆的大笑。 “哈哈,” 其他人也是齐齐大笑,好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似的。 “哎呀,王法。” “陈家少爷还跟赵老虎讲王法。” “读书读傻了。” 就是左邻右舍都悄声议论,暗自摇头,要是真有王法,赵老虎能够伤天害理这么多年? 好一会,赵老虎才停了下来,用手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地道,“书呆子,我告诉你,老子就是王法。” 声音一落,场中瞬间安静,显示出赵老虎积年的霸道。 陈岩却只觉得愚蠢至极,第一次笑道,“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死有余辜。” “放肆,” 赵老虎脸沉了下来,吼道,“铁柱,给我拿下两人,押到庄子地窖里,好好炮制。” “敢惹赵爷,你个书呆子是自己找死。” 赵铁柱把木棒交在左手,狞笑一声,右臂探出,蒲扇大小的手掌直接抓向陈岩的头皮。 哗啦, 五指如钩,恶风不善。 “太慢。” 陈岩揽住阿英,脚下一滑,如神龟出水,轻飘飘往后。 “嗯?” 赵铁柱一击落空,大吃一惊。 “天马,” 陈岩落到门前,一摇袖中的天马图。 轰隆隆, 下一刻,天马自院中冲出,快如闪电,只是一下,就到了赵铁柱跟前。 “嘶嘶,” 天马长鸣,后蹄抓地,前蹄高高扬起,然后猛地踏了下去。 “不好,” 赵铁柱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来了个铁锁横江,把双臂挡在身前。 咔嚓, 天马冲踏,何止千斤。 赵铁柱惨叫一声,身子斜斜飞出,胸前的肋骨尽数断裂。 “嘶嘶,” 天马一击败敌,昂首嘶鸣,日光一照,四蹄健壮,筋肉饱满,犹如铜浇铁铸地一般,冲击力十足。 “这是,” “好马,” “扬蹄怒踏啊,” 这一下子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左邻右舍惊讶的同时,又有一种快意。 众人虽然摄于赵老虎的凶威,不敢出面,但人心都有一杆尺子,知好坏,量是非,都是有数的。现在看到恶人吃瘪,都是高兴。 “这,” 赵老虎看了眼耀武扬威的天马,又看了眼躺在地上吐血不止的铁柱,愣了好一会,才对身边的人咆哮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这匹劣马宰了!” 声音如雷,透着一股子的凶戾。 “冲,” “上,” “狠狠地打,” 见到赵老虎发怒,其他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敢怠慢,各持木棒,逼了上来。 “嘶嘶,” 天马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四蹄踏地,发出一阵有节奏般的声音,如虎啸,似雷鸣,杀伐之气,逼人眉梢。 这一刻,众人只觉得自己置身于战场之中,金戈天马,煞气冲霄。 “啊,” 有一半的人惊叫一声,腿一软,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平时只会狗仗人势,欺凌老弱,哪里受得了这杀伐之气? “嘶嘶,” 天马看到还有人站着,咆哮一声,四蹄微曲,跃空而起,借着下落的冲力,砸在人群中。 “哎呦,” “疼死我了。” “老天爷。” 天马压顶,冲击力何等惊人,真的是碰上伤,砸到废,无与伦比。 一冲,一落,一踏。 场中就没有能站着的人了,二十多人都躺在地上,哀嚎痛哭,疼的打滚。 “这是,这是,” 赵老虎看得目瞪口呆,他仗着手下的这群人横行乡里,人人惧怕,哪里会想到,今天会栽在一匹马蹄下? “啊,” 阿英又惊又喜,大眼睛都要放出光来了,她第一次知道,跟自己玩耍的焦尾马会有这样的威势。 真的是不像一匹马,而是一个在战场上纵横无敌的大将军。 “还有一个,” 陈岩用手指了指赵老虎,招呼天马道,“别弄死了。” “啊,” 赵老虎这才如梦初醒,一拨马头,要逃之夭夭。 “嘶嘶,” 可是天马更快,身子一窜,如龙腾虎跃,刚劲勇猛,气势惊人。 “啊,” 毫不意外,赵老虎立刻身子横着飞出,惨叫之声,远近可闻。 “嘶嘶,” 天马再冲一步,还没等赵老虎落地,扬蹄猛踢,一击将他彻底踢晕。 “嘶嘶,” 做完这个,天马昂着头,高抬蹄,慢悠悠往回走,大大的马眼之中,很明显地得意洋洋。 “干得好。” “痛快。” “踢死赵老虎。” 安静了片刻后,左邻右舍沸腾了,不管男女老少,都齐声大呼,好像过节般高兴。 不得不讲,赵老虎实在是坏事做尽,人人厌恶,只是以前碍于其手下的恶奴,敢怒不敢言。现在看到他们一水躺在地上,没了顾忌,放声叫好。 “好啊好,” 阿英更是蹦蹦跳跳,喜笑颜开。 “阿英,” 陈岩看了一眼,指着场中道,“你去看一下,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然后让他们统统滚蛋。” “啊,” 阿英鼓着小脸,有点不情愿,道,“就这么放他们走啊?太便宜他们了!” “还不是时候。” 陈岩垂下眼睑,挡住眸中的杀机。 他现在根基不稳,尽量不惹麻烦,要是真的一口气杀了二十多人,官府肯定不能视而不见,纠缠之下,哪里还有空养气修道? 至于赵老虎这群人,当然不能这么便宜他们,等以后时机成熟,全部解决。 “好吧,” 阿英当然不明白陈岩韬光养晦的心思,但小丫头听话,还是乖乖上前,进行搜刮。 “嗯,” 陈岩看着赵老虎大拇指上的翠绿扳指,点了点头,弄来不义之财,正好用来买老山参,调制药膳,滋养身子。 毕竟现在还是炼精化气的阶段,要是有药膳辅助,能够更快地到达养气圆满境界。 “送财上门啊。” 陈岩笑了笑,握紧手中的画轴。 “打得好。” “赵老虎去死。” “踩死这个王八蛋。” 眼见赵老虎和一众恶奴都倒地不起,围观的众人胆子大了,大呼小叫,还有人直接扔砖头,场面激烈。 赵老虎连同他手下的恶奴们,不死也掉了半层皮,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第七章 鬼神推磨 半个月后,赵家庄。 前池浸绿,松柏森郁,紫水横斜,鸟去花香。 赵老虎却无心观赏美景,在院中来回走动,暴跳如雷。 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多说。 “陈岩,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赵老虎咬牙切齿,心中的恨意几乎是五湖四海都洗不尽。 要知道,上一次他气势汹汹带人杀往陈家大院,结果天马横空出世,将他们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窜。 这样一来,不仅他自己被天马踢伤,导致卧榻半个月,疼的死去活来,而且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成了笑话一样。 向来骄横的赵老虎,如何能够忍下这口气? “见鬼喽,见鬼喽。” 赵三宝依然疯疯癫癫,拍着手,嘿嘿傻笑。 “见你个鬼,” 赵老虎正在气头上,一看这个傻儿子,简直火里浇油,跳起来就是一巴掌,骂道,“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老爷,” 花娘是赵老虎最宠爱的小妾,声音柔柔地,大着胆子劝道,“老爷别气坏了身子,咱们坐下来,慢慢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 赵老虎目中冒火,非常烦躁,大声道,“连铁柱都被那该死的恶马踢伤到现在还下不了床,我去哪里找人对付他?” 花娘美目一转,很有自信地道,“老爷,奴家却知道有个人,肯定能够对付的了陈岩。” 赵老虎一听,猛地转过身来,着急追问,道,“是谁?” “是铜陵山那位。” 花娘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口。 “是神婆啊。” 赵老虎反应过来,面色阴晴不定,对方可不是个简单人物,要想让她出手,恐怕自己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好一会,赵老虎神情转厉,有了决断,声音好似从冰窟中捞出来的一样,道,“大仇不可不报,花娘你准备好祭品,随我前往铜陵山神庙。” 陈家大院。 苍藓盈阶,松影参差。 陈岩在庭中拿桩不动,身似六甲不倒,意似流水西东。 “叱” 陈岩踏前一步,吐气开声。 下一刻, 丹田震动,真气汩汩而出,过经脉,到四肢百骸,熏熏然,有一种烟云四起之感。 “呼,” 好一会,陈岩感应到体内真气平复,吐出一口浊气。 “很不错。” 陈岩满意地点点头,只觉得又离养气圆满近了一大步。 自从从赵老虎那里得到一笔不义之财后,陈岩就让阿英买了药材,自己调制药膳,固本培元。 不得不说,药膳的作用很好,加上一等一的引导之术六甲上元功,修行之快,要远超前世。 “到底我是曾经修炼到阴神境界,纵然力量还没有恢复,但眼界犹在,修炼起来,游刃有余。” 陈岩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走到另一个小院。 “咦,” 陈岩目光一转,正好看到一个石磨。 足有半人高的底座,上面个天青色的磨盘,手臂粗细的圆木套在槽里。 用手推着圆木,就可以带动磨盘,进行磨面。 “这个磨盘不小啊。” 陈岩露出惊讶之色,只看这个样子就知道,恐怕没有两百斤的力量,都推不动这个磨盘。 “果然如此。” 陈岩想到就做,双手抓住圆木,用力一推,磨盘开始转动,心中马上有数,计算道,“二百二十斤才可以推动磨盘。” “真是奇怪。” 陈岩摩挲着圆木,光滑滑的,很显然是阿英这几个月经常磨面使用的原因,纳闷道,“阿英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进行磨面?” 这个时候,正好阿英从外面进来,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动,道,“少爷,准备吃饭了。” “阿英,你过来。” 陈岩招了招手,道,“在我生病之时,你就是用这个石磨每日磨面,然后拿去集市贩卖换钱?” “是啊,” 阿英点点头,笑着道,“不过现在我们有银子了,我已经二十多天没有磨面了。” “我还没见你磨面的样子。” 陈岩松开圆木,指了指磨盘,道,“阿英,你做一下,我看一看。” “好啊,” 阿英答应一声,三两步走到石磨前,熟练地握住圆木,抵在小腹前,发力推到。 吱呀,吱呀,吱呀, 磨盘转动,发出吱呀的声音,好似欢快的曲子。 “真是有意思,” 陈岩微微眯起眼,他能够感应到,当阿英开始推动圆木之时,磨盘上方隐隐出现一个赤金的影子,看不清面容。 在这个赤金影子的发力之下,阿英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可以推磨如飞。 “有鬼神相助吗?” 陈岩笑了笑,这个世界,真的是越来越精彩了。 “咿呀呀,” “咿呀咿” “咿呀咿呀,” 就在陈岩要让阿英停下之时,突然之间,咿咿呀呀的叫声响起。 “这是什么?” 陈岩转过头,就发现,不知何时,从地下钻出十几个娃娃,都是半尺高,白白胖胖的,红兜肚,小脚丫,散发着香气。 十几个胖娃娃,折下柳枝当花环,戴在头上,作队跃舞,摇摇摆摆,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像不知名的曲子。 “好可爱的小东西。” 阿英也看到了胖娃娃们,马上扔下石磨,飞奔过来,用手抱起一个,只觉得软绵绵的,几乎没有重量。 “咿呀,” 好似感应到生人,胖娃娃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立刻小身子缩了起来,害怕地瑟瑟发抖。 至于其他的胖娃娃们,则是毫无变化,依然是排着队,唱着曲子,咿呀呀地很欢快。 “真是古怪。” 陈岩也伸手抓了一个,用手捏了捏,不似普通婴儿的肌肤,反而冰冰凉凉的,似金玉,像草木,没有半点生气。 “咿呀呀,” 胖娃娃胆子很小,小身子缩成一团,头上的羊角小辫乱晃。 “好可爱啊。” 阿英捏了捏胖娃娃肉嘟嘟的小手和小脚,笑得眉眼弯弯。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陈岩把胖娃娃放到地上,看着小东西好像个笨拙的小鸡似的,摇摇摆摆地站起来,然后晃晃荡荡地加入到一群胖娃娃中,小脸上的顿时害怕消失,又欢快地咿咿呀地唱起来。 “真是有意思。” 陈岩大袖一挥,将所有的胖娃娃裹起,向外走去,道,“让我看一看,有什么玄妙。” 第八章 阴神入梦 铜陵山。 崖谷幽深,势峻险恶。 多生诡石怪木,杂花毛竹,森森然有一种嶙峋之意。 每到夜深人静,林寒涧肃,常有野猿长啸,凄厉哀怨,远远传出,回音不绝。 “真是吓人,” 饶是赵老虎心黑胆大,走在这山中小道,看着斑驳的影子,都觉得瘆的慌。 “老爷慢点走。” 花娘更是花容失色,这大白天的,怎么山里也这么阴森? “嗨幺,” “嗨幺,” “嗨幺,” 后面是六个精壮汉子,打着号子,抬着沉甸甸的箱子。 又走了半个时辰,众人来到山顶。 抬眼看去,只见神庙幽幽,不见底色,只有门前一株老桑树,合抱不交,亭亭华盖,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想到神庙的种种可怕,赵老虎不敢多看,领着众人拜倒在门前,恭恭敬敬地道,“小人赵老虎,无故受人欺压,还请婆婆主持公道。” 说完,他冲着身后的花娘打了个眼色。 花娘心领神会,袅袅上前,打开三个大箱子。 哗啦, 箱子大开,里面赫然是六畜、金银、老山参。 “陈岩,你不得好死。” 赵老虎低下头,心疼地要死。 为了对付陈岩,他可是拿出了将近一半的积蓄,特别是最后的老山参,好似个大娃娃,是真正的好药,关键时候能够续命之物,可遇不可求。 “唔,不错。” 仿佛嗅到了老山参的药香,神庙的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老太婆,满头银发,双手却如同二八少女,白白嫩嫩。 这个老太婆穿着一身红,系着绿丝带,拄着双蛇缠拐杖,两团黑气盘旋,发出嘶嘶的声音,如同活物一般。 “赵老虎,” 老太婆正是神婆,她收起贡礼后,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开口道,“你说吧,什么事儿?” “婆婆,是这样的。” 花娘口舌伶俐,接过话头,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什么,陈岩?” 听到这个名字,神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如同夜枭一样,阴森难听,老脸上的褶子不停地抖动,开口道,“他还活着不成?” “春风得意啊,” 花娘念头一转,蓦然想起前几个月发生的一件事儿,连声添油加醋,道,“现在的陈岩真的是春风得意,看看书,逗逗侍女,呼朋唤友,吟诗作对,不知道活的多么快活。” “好,好,很好。” 神婆目中光芒幽幽,怒极而笑,道,“真想不到,陈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能活这么久。” 顿了顿,神婆长袖一挥,手中双蛇盘绕的拐杖在地下一顿,发出一声杀伐之音,道,“你们下山等消息吧,三天之后,陈岩必死无疑。” “谢婆婆。” 赵老虎等人大喜,行了个大礼,才转身离去。 “陈岩,” 神婆目送众人离开,轰隆一声,关上殿门,目中幽绿般的光芒跳动,冷声道,“敢得罪本婆婆,定让你生不如死。” 哗啦啦, 下一刻,只见神婆顶门之上,阴风四起,一道肉眼难见的黑光徐徐升起,倏尔轻轻一折,好似一个人影,往山下疾行而去。 夜到中天。 轻烟缭青,纤云弄白。 风吹灯花动,月移暗香来。 陈岩坐在榻上,他的身前,十个半尺高的大娃娃或坐或立,或哭或叫,咿咿呀呀的声音,连绵不绝。 “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岩抓起一个,捏了捏胖娃娃肉嘟嘟的小手和小腿,这个小东西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似在不断地打量。 “咦,好像又虚幻了点。” 陈岩拎在手中,依然是轻若无物,但他敏锐地发现,比起昨日,这个胖娃娃的形体在遗失精气。 有意思的是,他刚抓到胖娃娃的时候,这小东西胆小的很,稍微一碰,就缩成皮球状,还会嘤嘤地哭。到了现在,随着其精气地流失,小东西反而胆子大了起来,或者说灵性下降,变得萌呆,反应迟钝。 “真是古怪,” 陈岩皱着眉头,看不出胖娃娃们的来历。 他纵然上一世是阴神修为,但到底生在末法时代,那个时候,科技蓬勃发展,很多天材地宝已经灭绝,在见识上,有很大的缺失。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门一下子打开,一阵阴风吹来,把案上的莲花灯吹灭。 “嗯?” 陈岩并不慌张,借着自小窗中照进来的光华,向门口看去。 哗啦啦, 先是阴风如泣,窗棂豁然而响,紧接着霍霍的靴子声音,由远而近。 下一刻, 一大鬼鞠躬塞入,突立榻前,殆与梁齐。 仔细看去,此鬼面似老瓜皮色,目光睒闪,绕室四顾,张巨口如盆,齿疏疏长三寸许,舌动喉鸣,呵喇之声,响连四壁。 “好一个鬼。” 陈岩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胖娃娃,似笑非笑,道,“大是够大,不知道有何手段,可能吃人否?” “桀桀,” 此鬼大叫,如泣如诉,难听到极点,看到陈岩并没有被吓晕,它往前一跳,身子倏尔缩小,却依然有丈许高,猛地压了下来。 “嗯?” 陈岩念头一动,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根本无法动弹。 “桀桀,” 此鬼声音越来越阴森,压在陈岩的身上,重若磐石,推之不到。 鬼一压身,陈岩心里清明,但想抬手,好似手背绑住一样,抬不起手,想抬脚,脚却没有半点力气,也抬不起来。 “桀桀,” 鬼叫继续,不知何时,陈岩看到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凑到自己的跟前,或是怨恨,或是咒骂,或是嫉妒,或是绝望,猩红色的蛇信子扭动,晃来晃去。 这样的感觉,真实到极点。 “是老妖婆的**之术,” 陈岩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怒火,双目发红。 在记忆当中,他几个月前,在呵斥了老妖婆后,这个可恨的家伙就是用这样的**之术,让自己受到了惊吓,从此伤了神,卧病不起,家财散尽。 这一次,老妖婆故技重施,依然是**之术,夜游入梦,要将陈岩彻底击垮。 “老妖婆,” 可是她想不到,这一次面对的却是已经觉醒前世记忆的陈岩。 第九章 木道人 室中。 拉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斑驳的花纹交织,如同半睁半闭的眸子,阴森森吓人。 不知何时,陈岩已经躺在榻上,眉心间隐有黑气升腾,毒蛇一般,发出嘶嘶的声音。 巨物压身,重若磨盘,手足皆无法动弹,只看着眼前各种的鬼脸变幻,恐惧、邪恶、歹毒、嗜杀,等等等等,各种负面情绪不断冲击。 这就是**之术的可怕,一旦作用,就会伤人魂魄,从此噩梦缠身。 陈岩知道自己中了**之术,要是普通人,即使知道,也没有办法,可是他却已经修炼出真气,通达经脉丹田,血气阳刚。 这种血气阳刚,对鬼神有一种先天的震慑力。 趁着这个机会,陈岩一字一顿,吐出《六甲上元功》中记载的六甲福禄护身宝灯咒,道,“六甲护身,福佑我形,诸邪避散,鬼贼催精,敢有犯我,天地灭形。急急如律令。” 哗啦啦, 咒语一落,丹田火炽,原本平平和和的真气仿佛被点燃了一样,一股灼热之气顺着经脉到达四肢百骸,滋养血肉。 哗啦啦, 血肉和筋骨受到真气一激,星星之火,化为燎原之势,向上冲起。 哗啦啦, 如果有开天眼的就能看到,这一刻,陈岩血气上冲到眉心,荧荧然化为一盏福禄宝灯,灯盏泛着光华,下面是噼里啪啦的灯花跳动。 哗啦啦, 宝灯轻轻一摇,火光落下,罩住一团黑烟,猛烈地燃烧起来。 “啊,” 黑烟中传出一声惨叫,随即化为老妖婆的样子,大红衣裳,腰系绿带,她恶狠狠地看了陈岩一眼,然后裹起阴风而走。 “嘿,” 老妖婆一走,**之术失效,陈岩睁开眼,自榻上坐起。 “这个老妖婆。” 陈岩脸色不好看,心中咒骂。 别看他刚才运用六甲福禄护身宝灯咒打跑了老妖婆,还让对方的神魂受了不轻的伤,但他自己也不好受。 要知道,他毕竟境界不足,还没到周天境界,运咒之时,只能强行刺激体内真气,让它引导体内的血气,猛然爆发出来。 这样的爆发,不可避免得让自己的精气受损,恐怕得调理一阵子才能恢复。 “咿呀,” “咿呀,” “咿呀呀,” 正在此时,陈岩突然听到奶声奶气的咿呀呀的声音,目光一动,就发现原本十个肉嘟嘟的胖娃娃小身子开始变得虚幻,好似透明一般。 “这是,” 陈岩动了动身子,凑到身边,要看个清楚。 下一刻, 十个胖娃娃同时叫了一声,如同抽去了所有的精气,小身子彻底变为透明,然后化为星星点点的绿光生出,向地下扎去。 “嗯?” 陈岩福至心灵之下,大手一伸,抓向绿光。 哗啦啦, 绿光一碰就化,化为一股蕴含草木香气的气流,沿着掌心,进了经脉,滋养血肉。 “这是?” 陈岩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运用六甲福禄护身宝灯咒亏损的气血一下子被补充回来,而且还更上一层楼。 “这到底是什么?” 陈岩感应着体内旺盛的气血,要是自己刚才有这样的气血之力,恐怕那个老妖婆的阴魂连接近自己都困难。 要知道,在修士没有修炼到法身之前,气血阳刚之力对神魂有很强的克制之力,它们就像滚滚的火焰,灼热的气息,非常可怕。 “这样补充精气,闻所未闻。” 陈岩坐不住了,从榻上下来,披衣出门,他要去找到更多的胖娃娃。 月夜。 白露横江,霜气漫天。 虞山脚下,不知何时,来了一个道人。 这个道人看上去三十上下,身披玄黑法衣,眉须皆绿,身后背着半人高的黄皮葫芦,氤氲烟霞,发出叮叮当当的水声。 “真是倒霉,没想到遇见了景天行这个疯子。” 道人一边走,心中一边咒骂,暗自道,“要不是我精通木遁之术,恐怕得让他斩于飞剑之下。” “咿呀,” “咿呀呀,” “咯咯,” 道人突然停住身子,耳朵动了动,他隐约听到,风中传来咿咿呀呀的叫声。 “这是,” 道人双目一凝,一圈又一圈的光晕自眼眶中生出,好似荡开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涌去,映照周围。 借助道术,道人就看到,十个肉嘟嘟的胖娃娃,排成排,头上都戴着柳枝编的花环,摇摇摆摆,口中发出欢快的曲子。 清清亮亮的月光照在胖乎乎的小身子上,半尺不到的小东西简直是粉雕玉琢,可爱到极点。 “这是,” 道人抽了抽鼻子,嗅到其中淡淡的香气,先是一愣,随即面上露出狂喜,喃喃道,“难道本真人的运气这么好?真的能够碰到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机缘不成?” “给我过来。” 道人念头转动,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扬手打出一道绿云,往下一落,化为细细的长绳,将十个胖娃娃困起,像一串蚂蚱似的,拉到身边。 “不错,” 道人抓住一个胖娃娃,看着小东西吓得蜷缩成团的样子,嘿嘿一笑,用力一捏,庞大的力量挤压。 哗啦, 可怜的胖娃娃瞬间就被捏爆,化为清气。 可是只是不到半个呼吸,只见绿光一闪,幽幽香气中,胖娃娃再次出现。 “好,真是太好了。” 到了这一刻,道人哈哈大笑,兴奋难耐,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真的是药气外泄,灵机交合,才成如此。” “杀不死,除不尽,只是等其药气消散,自然消失。” “没想到我木道人会有这样的机缘,合该我要成就元神,得道成真。” “搜天索地,天目**。” 稍一犹豫,木道人拔下道髻上的木簪子,用力一划,沾着自己的精血,以胖娃娃的灵机为引,当空勾勒符箓,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哗啦, 符箓一成,无火自燃,隐隐之间可以看到,一枚纯青的眸子自虚空中浮现,上观九天,下看幽冥。 “青木瞳,” 木道人的额头上同时浮现出纯青的竖瞳,和虚空中的眸子对应,一道道的玄文在其中流转,汇聚成信息,搜索四面八方。 “找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以木道人的阴神之力都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有了结果。 “哈哈,” 木道人大笑,用手一指,祭出背后的葫芦,平地起云,踩在上面,倏尔消失不见。 第十章 周天 正是春日。 数株垂柳,绿影依依,黄鹂绕舌,沼池生碧。 依稀天光一色,明光入水,金辉泛波。 陈岩坐在园中,扶着眉心,若有所思。 他的身前,有老松一株,盘荫半亩,枝叶下垂如盖,密不透风。 再仔细看,枝干之上,垂下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鸟笼,红若丹霞,小巧精致,只是里面装的不是鸟,而是肉嘟嘟的胖娃娃。 “咿呀,” “咿呀呀,” 二十几个大胖娃娃在鸟笼中或是坐着发呆,或是爬来爬去,或是自己打滚,咿咿呀呀的清音,非常清脆。 “唔,” 陈岩抬起头,看着鸟笼中有的已经小身子开始变得虚幻的胖娃娃,心神一动。 不多时, 胖娃娃变得透明,如同那天晚上一般,化为一点绿光,往地下扎。 “来。” 陈岩起步如飞,大手张开,有一种莫名的引力,绿光入体,化为最精纯的精气,滋养血肉和骨骼。 “呼,” 好一会,陈岩才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光泽如玉,流光氤氲,如烟霞在聚。 “真是好东西。” 陈岩感应着自己体内熏熏然萌动的真气,只是这一瞬,又有了进步。 “可惜啊,” 陈岩看着树上挂着的鸟笼,已经不到二十个,忍不住叹息道,“要是能够再抓到一百个,真不知道能够把自己的精气滋养到何种的程度。” 当日在神婆阴魂来袭后,陈岩碰巧下发现这群胖娃娃所化绿光的力量,就马上出门,四下寻找,甚至还让阿英出高价求购。 只是结果并不乐观,不知为何,自那天之后,原本经常出现的胖娃娃们,就开始变得零零散散,又过了几天,甚至踪迹不见。 到最后,陈岩费尽心思,也只收集到一百个。 当然,尽管数量不多,但只要全部吸收之后,也足以让他养气大成,积蓄足够后,开始准备周天吐纳。 周天吐纳之后,打通天地之桥,体内的真气可以周天运转,甚至开始进入五脏六腑,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蜕变。 这一关通过,就会奠定无上道基,接下来,就可以由气化神,进入到神秘不可测的神魂领域,开发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好一场机缘。” 陈岩静心凝神,气随心转,通达经脉,滋养血肉和四肢百骸。 十天后。 陈岩终于将所有胖娃娃们蕴含的精气吸纳,通过六甲上元功,化为真气,充塞丹田和经脉。 养气境界圆满,易经锻骨,气息旺盛,身轻如燕,敏捷胜猿。 “嘿,” 陈岩只觉得自己体内有一种膨胀感,就好似人吃多了,撑得慌。 “真气满溢,水到渠成,正是进行突破的好时候。” 陈岩感应到真气中的灼热,丝丝缕缕的烟霞上升,隐约有一种甜香。 “六甲真神,福德护身,天地同力。” 陈岩口诵咒语,丹田火炽,真气轰隆一声,发出一阵挤压的力量,往上冲去。 轰隆, 真气沸腾,如滔滔江河,又若昭昭日月,引动四面八方的力量。 不多时, 就见前面出现一座宏伟的天门,上到九天,下临幽冥,门户半掩,一面是金玉华章,光明万丈,一面是腐朽枯败,幽幽深深。 门户之上,一明一暗,一阴一阳,隐成斑驳的铜锁,镇在之前,封住后面的空间。 这就是天地之桥,肉身的枷锁。 “六甲天丁,紫气东来,给我开。” 陈岩目光霍霍,按照六甲上元功上的记载,运转真气,结为一枚种子,似圆非圆,似扁非扁,紫气缠绕,六甲护佑。 轰隆隆, 真气种子狠狠地印在门户上,三千毫光迸发,白气向上升腾,化为一幅飞仙图,众多真人头戴法冠,身披仙衣,或是垂钓金鳌,或是松下看鹤,或是下棋吟唱,或是静坐参玄,千姿百态,仙气横生。 轰隆隆, 下一刻,门户倒塌,铜锁落地,天地之桥贯通。 嗡嗡嗡, 这一刹那,真气自发运转一个周天,隐隐之间,和外面的天地元气共振,发出悦耳的清音。 “先天吐纳,藏元入微。” 听到这天音奏响,陈岩反而面色严肃,他极力压制住体内真气的异动,开始潜入五脏六腑,驱杂气,灭阴贼,活气血。 紧锁玄关,精气不漏。 足足有半刻钟,天音逐渐由大变小,到最后,终于消失。 “成了。” 陈岩深吸一口气,真气开始自发以周天运转,出丹田,过经脉,洗窍穴,五脏雷鸣,隐约可以听到,呵、呼、呬、嘘、嘻、吹六种妙音。 周天吐纳,打通天地之桥,气血入脑,为以后的冲关打基础。 陈岩修炼的《六甲上元功》堪称是阴神之下的无上玄功之一,平平和和,浩浩荡荡,真气满而自缢,水到渠成,打通天地之桥。 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波澜不惊,显示出上乘玄功的玄妙之处。 实际上,周天吐纳,就应该是这样不动声色间脱胎换骨。 至于那种提心吊胆,甚至多次运力,将真气化为刀剑,一遍又一遍地轰击天地之桥者,是不得真传,或者所学不精所致。 千难万难,不停地运用真气进行冲击,即使是侥幸成功,也会给体内的经脉窍穴等等留下暗伤,到最后,还得自食其果。 “周天吐纳,” 压下诸般的心思,陈岩稳稳当当地把真气引人五脏六腑,一吸一吐之间,排出浊气,壮大气血。 在尚未服气之时,要摄取精气,主要就是五脏六腑,强大的五脏六腑,可以让肉身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气血如炽,大若日月。 只有气血足够强大,才可以逆而向上,开辟识海,凝聚神魂,精气化神。 要知道,人的识海平时可是紧紧闭塞,不见天光,没有赫赫如大日般的气血,根本打不开。 毕竟,这一关不同于天地之桥,它在人的头颅之上,稍一不慎,损了神魂,就是再惨不过的下场。 “周天已成,真气循环。” 陈岩想了想,站起身来,大袖一挥,目中寒芒跳动,喃喃道,“这个时候,该去找老妖婆报仇了。” 老妖婆连续作法暗算他两次,这样的大仇,不能不报。 第十一章 树妖挡路 山中。 青竹雨收,白光凉影。 日光一照,澄翠深蓝之间,花叶涂金,山峰染色,烟霞低垂。 陈岩头戴书生巾,一身青衣,大袖飘飘,行走在山道上。 “咄,” 陈岩体内真气流转,健步如飞,身轻似燕,气息悠长。 “这次定让老妖婆你好看。” 陈岩对这一行,很有信心。 一是,他已过了入道三关,真气入五脏六腑,气息绵绵悠长,步罡踏斗,肉身强大;二是,上次老妖婆作法不成,伤了神魂,到现在肯定还没有恢复。三是,身为曾经的阴神境界,差一点凝聚道基之人,他对神魂斗法很熟悉。 这样一看,胜算很大。 不多时,陈岩已经看到神庙在望,幽幽深深的气息在上空沉淀,有一种森森然的阴冷。 “哼,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陈岩看了看天上的大日,冷笑一声,慢腾腾接近。 哗啦, 只是还没等陈岩走到离神庙十丈之内,突然之间,一株老桑树挡在他的身前,合抱不交,亭亭伞盖,粗大的枝叶垂下,哗啦啦作响。好似吹响曲子。 “嗯?” 陈岩目光一动,往左一步,避开大树。 哗啦, 可是下一刻,老桑树如影随形,依然挡在他的身前,而且严严实实的。 “嘿,” 陈岩发现,不论是他向左还是向右,这老桑树都是跟得很紧,挡住他的去路,让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找死,” 陈岩冷哼一声,竖掌如刀,真气密布掌缘,狠狠地劈在老桑树上。 嗡嗡嗡, 手掌和桑树碰撞,竟然发出一声声的金铁之鸣,好似刀剑撞击一般,震动耳膜。 “嘿,” 陈岩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整个手掌被震得发麻,道,“好一株老桑树,几乎不逊色于金石之躯。” 又试了几种办法,可是陈岩发现,这株老桑树移动速度快,躯干坚硬似铁,能挡抗打,自己纵然有悠长的气息,也拿它没有办法。 “好一株树妖,” 陈岩恨得牙都痒痒,自己气势汹汹来找老妖婆算账,没想到人还没见到,就让这样一个老桑树挡在外面,无法前进一步。 “来日方长。” 陈岩到底是个人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郁闷,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旧仇未去,又添新恨,这件事肯定没完! 神庙中。 案上放置三足铜鼎,烧着上好的檀香,袅袅烟气自镂空花纹的鼎盖中升起,如烟似霞,沁人心腑。 “咳咳,” 神婆拄着双蛇拐杖,不停地咳嗽,她的脸色苍白,目光黯淡无神。 “呼,” 颤巍巍地服下一枚丹药,神婆脸上多了一丝红润。 哗啦啦, 一阵阴风凭空而起,沙沙的枝叶抖动的声音随之而来。 “陈岩走了?” 神婆看了眼地上的树影,沉声问道。 “当然,” 老桑树的声音显得异常苍老,道,“我虽然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但挡住一个区区少年,还是能手到擒来。” 顿了顿,老桑树继续道,“倒是你,要抓紧恢复,要不然的话,真耽误了那一位的事儿,他可是要比陈岩可怕百倍千倍。” “我知道,” 神婆慢吞吞地回到木榻上坐下,焦躁地道,“可是我神魂受伤不轻,稍一动弹,就如同针扎一般,恐怕得两三个月都不能恢复。这样的情况下,如何替大人做事?” “我不管,反正到时候交不了差,你自己负责。” 老桑树回了一句,然后悄然没了声息。 “陈岩,都怨这个该死的小子。” 神婆摩挲着双蛇拐杖,森森的眸子中满是怨毒之色。 半日后,陈家大院。 净几暖炉,素瓷清茶,素手纤纤,香气拍人。 陈岩坐在树下,喝了一杯阿英亲手递过来的茶水,温温的热气在丹田氤氲,齿间留香,勉强忘掉铜陵山上神庙前发生的不快。 “是一个老树妖,” 陈岩皱了皱眉头,还是觉得棘手,这样的树妖,身躯近乎金铁,以他现在的力量,恐怕威胁不到。 “要是能有一件法器就好了。” 陈岩摩挲着茶盏上的花纹,念头转动,突然有了想法,暗自道,“或许该进金台府一趟,这个世界妖鬼横行,未必没有法器出售。” 以他现在的境界修为,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几乎不可能,要增强战斗力的话,法器是首选。 “阿英,” 又喝了一杯热茶,陈岩放下茶盏,开口道,“上一次我教你的五禽戏,你练得如何了?” “啊,五禽戏啊,” 阿英答应一声,来到院子中央,道,“我打一套,少爷你看看。” 哗啦, 阿英拉了个架势,稳稳当当,八面来风。 哗啦啦, 阿英屈膝抬腿,一板一眼,打起拳来。 摇头摆尾是虎戏,雄浑沉稳是熊戏,姿态舒展是鹿戏,敏捷好动是猿戏,轻盈自在是鹤戏,五种动物,神态各异。 在五戏变化之中,舒展筋骨,活动四肢,搬运气血,固本培元。 一趟五禽戏打完,阿英并腿而立,额头鬓角都有一层细密的香汗。 “很不错。” 陈岩点点头,心中高兴。 五禽戏看似简单,但很多人再是修炼,却只是形似,而无法做到身似,真正体会到熊的沉稳,鹿的安详,猿的敏捷,鹤的轻灵,虎的威猛,形似而神不似,就会让这套功夫的效果大打折扣。 阿英虽然学拳日短,但已经做到形神兼备,一举一动,纯乎天然,进展之快,出乎意料。 这样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阿英就可以易筋换骨。 “真是有意思。” 陈岩想到阿英磨面之时有鬼神护佑,现在学起五禽戏又是这样举重若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笑容,喃喃道,“和我关系最深的三人,故去的父母,相依为命的阿英,都不是简单人物啊。” “少爷,我打的怎么样?” 阿英眨着眼睛,小脸上满是希冀。 “打的很好。” 陈岩当然不会吝啬自己的表扬,拍手道,“阿英,你这样练下去,很快就能脱胎换骨。” “嘻嘻,” 阿英闻言笑出声来,眼睛眯成月牙状。 “这样也好,” 陈岩站起身来,道,“以你现在的拳法,足以对付两三个人,再加上天马保护,我很放心。接下来,你就待在家中看家,我得去府城一趟。” 第十二章 小白狐 第二天。 丹霞云举,长虹经天。 柳绿鸟声细,花香风气暖。 陈岩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阿英牵着天马,送到门外,开口道,“少爷,此地离金台府几百里,你还不如骑焦尾马去,可以早去早回。” “不用了,” 陈岩头戴书生巾,身穿青衣,背着书箧,里面放着笔墨纸砚,标准地读书人打扮,摆摆手道,“我多则七八日,少则两三日就能回来。没有事,你不要出门。” “好的,” 阿英不再多说,只是道,“那少爷你路上小心。” “好,我走了。” 陈岩大袖一甩,转过身,真气运到足底涌泉穴,轻轻一提,如春燕凫水,杳然而走。 “走。” 出了陈家大院,陈岩一声清啸,也不走大路,而是沿着曲行崎岖的小道,在山林丘陵之间,健步如飞。 “真是痛快。” 陈岩在山中纵声长啸,和猿啼鹤唳唱和,自周天吐纳之后,真气入五脏六腑,气息悠长深远,这一发力,快逾奔马。 “哈哈,” 行到尽处,陈岩提身而起,抓住山崖间的老藤,手臂用力,高高荡起,在落下的刹那,又手疾眼快地抓住另一根垂下的老藤,像个敏捷地猿猴似的,高来高去。 不得不讲,自从过了入道三关,真气周天循环,遍布经脉穴窍,细密如网,令肉身脱胎换骨,轻似春燕,敏若白猿,气息悠长,如丝如缕。 特别是在山中小道,怪石嶙峋,陡崖幽深,老藤攀岩,溪水筛金,要是换个普通人,别说是赶路,基本就是寸步难行。 高的山,陡的峰,深的谷,绿的叶,紫的藤,红的花,黑的土,青的石,陈岩一边赶路,一边观山看水,还可以体悟自己体内的真气变化,一心三用,很是自在。 直到晚霞铺天,倦鸟归林,夕阳余晖洒在群峰之间,稀稀疏疏如碎金的时候,陈岩才停下赶路,准备休息。 “咦,有座庙。” 陈岩目光一动,正好看到山腰上有一座神庙,举步笑道,“真是瞌睡了送枕头,正好借此休息。” 神庙不大,还很破旧。 苔藓湿重,蓬蒿满地,斑驳出或大或小的晕光影子,偶尔还有几声蛙鸣。 就连庙中的神像,都因为常年没有香火,上面的镀金脱落,露出里面的硬木,没有半点的神圣气息。 “这是什么神灵?” 陈岩来到神像前,仔细打量,只见这尊神像脚踏火蛇,四臂伸开,或拿如意,或持莲花,或握镰刀,或举宝钟,威武霸道,张扬肆意。 知道这个世界上神灵众多,陈岩看了看认不出来,也没有多想,到外面寻来干柴,用火石点燃。 篝火燃烧,噼里啪啦的火光驱走山中的寒气,令人精神一振。 “唔,” 陈岩坐在庙门口,拢着篝火,往外看。 只见群峰叠嶂,如削如攒,半空中余晖尽去,仅剩光明一线,映照峰顶,白云朵朵,弥漫成色。 近处却是翠岩环壁,石笋森森,泉水自上留下,水声潺潺。 “真是好景。” 陈岩突然兴趣大发,稳了稳心神,取出笔墨纸砚,直接在神案上挥毫作画。 深斜,卷折,飘举。 很快,宣纸之上,出现谬枝、挺干、屈节、皴皮,纽裂多端,分敷万状,又有耸凌云翳日,崖岸丰隆,虬枝老松,欣欣中自有一种郁郁的生机。 有松,然后石出,寥寥几笔,点缀其间,嶙峋之气,含而不发。 松石凝翠,白云深处有人家。 只是这个人家,不是普通的人家,而是神人,婀娜多姿,翩然若仙。 整一幅画,烟林清旷,山坚松茂,特别是在白云下的山岭,琵琶遮面,韵味十足。 出尘而又入世,朦胧而又清晰,这就像是世界的本质,在重重叠叠的烟云之中,偶尔露出一角,就让人如此着迷。 良久,陈岩掷笔于案上,仔细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画卷,粼粼然烟光晕开,一圈又一圈道,笑道,“此山此景,此情此画,直抒胸臆啊。” 想了想,陈岩没有题字写诗,而是直接拿过小印。 哗啦啦, 宝印一落,画卷上的诸多光怪陆离仿佛瞬间定格,缥缈的神人居于山林之中,看日出,观日落,讲述一个又一个的神话故事。 哗啦啦, 陈岩没有看到,在这幅画成形的刹那,丝丝缕缕的青气自画中的山水上升起,然后悄然无息地涌入到神龛中的神像中。 这一刻,蒙尘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神像眼中,有一点金芒跳动。 “这算是我的一个巅峰了。” 陈岩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把宣纸收起,小心收好,这样的山水画,以后用处不小。 “下雨了。” 陈岩收好山水画,伸了个懒腰,却发现,不知何时,山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风一吹,有一股凉意。 “唧唧,”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小狐狸从雨中跑出来,到了庙门前,发出唧唧的叫声。 “好个小狐狸,” 陈岩目光一动,这只小狐狸通体雪白,胜雪赛霜,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动,竟然给人一种灵黠的感觉。 “唧唧,” 好像没想到会碰到人,小狐狸扒在门槛上,歪着小脑袋,想离开,又不愿意出去淋雨。 “咦,这个小狐狸,” 陈岩目光一瞥,却看到小狐狸的脚下有梅花瓣似的血迹,道,“这是受伤了?” “过来吧。” 陈岩手臂一伸,抓住小狐狸的脖子,把小东西拎到身前。 “唧唧,” 小狐狸吓了一跳,前爪乱晃,着急地大叫。 “小东西,” 陈岩拍了它一下,不让小狐狸乱动,然后自身上取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药粉轻轻地倒在小狐狸受伤的后肢上。 药粉效果不弱,敷上之后,马上止血,看样子,明天就会结疤。 “唧唧,” 这个时候,小狐狸也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没有恶意,不再挣扎,软绵绵地叫了声。 “怎么受的伤?” 陈岩抚摸着小狐狸柔软的毛发,这样灵动的小狐狸可很少见,简直聪明地要成精了。 下一刻, 一声尖锐的猿啼远远传来,连外面的雨帘子都被无形的声波冲开。 小狐狸先是一愣,随即惊叫一声,大眼睛中满是恐慌。 第十三章 大猿 猿啼由远而近,凄厉哀转,越拔越高,到最后,群谷回应,有声裂金石之势。 哗啦, 下一刻,珠帘般的雨幕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撕开,金灿灿的光华耀眼,往下一落,化为一只大猿。 这只大猿高有八尺,垂臂过膝,身上赤金猴毛炸起,目光阴鸷。 “好一个大猿,” 陈岩神情凝重,只看对方的威势,就知道绝不普通,书中记载山中大猿能够生撕虎豹,看来此言非虚。 “呜,” 大猿看到陈岩和小狐狸,嚎叫一声,顿时有一种大风起兮,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还有一股浓浓的腥气。 这一下子,气势冲天,好似眼前的不是大猿,而是出海蛟龙。 “来者不善,” 陈岩来不及多想,先下手为强,一纵而起,滑步丈许,冲到跟前。 “呔!” 陈岩沉肩坠肘,扭腰拉弓,右臂甩出,如同钢鞭,抽出一阵音爆。这是他过了入道三关之后,脱胎换骨,才能打出这样的招式。 “呜,” 面对这能够击毙虎狼的一个手鞭,大猿却是出乎人意料的灵活,它滴溜溜一转,似左还右,垂面到地,躲过漫天的鞭影,然后一个垫步,身子拔高,力从肩肘传到指尖。 哗啦, 猿臂凭空伸长了半尺,只是一闪,就居高临下,打到陈岩的后脑勺。 “好快。” 陈岩已经过了入道三关,体内真气运转生生不息,对气劲最是敏感,大猿一动,他就感应到脑后恶风不善。 “咄,” 陈岩吐气开声,捏拳成印,后发先至。 “呜,” 大猿更是天生神异,两条猿臂抡开,如同两条钢鞭,无影无形,来去不定,或长或短,防不胜防。 “不好,” 只是不到三十个呼吸,陈岩就冒了冷汗。 “太难缠。” 这只大猿不光是天生神力,来去如风,而且好像还精通武道,拳法出众,杀伐凌厉,要不是陈岩过了入道三关,能够步罡踏斗,身法玄妙,恐怕早就被一拳爆头。 就是这样,陈岩觉得自己恐怕也抵挡不了太久,这只大猿实在是太过残暴,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正在危急关头,只听一声娇叱,道,“大胆妖猴,胆敢伤人!” 话音一落, 一道翩然红云身若飞鹤,居高临下,纤纤玉手中三尺青锋吞吐,晃动之间,寒星乍开,数以千百,细细密密,如霜似雪。 “呜,” 大猿感应到身后剑光逼人,反应很快,脚掌一扒,步若量尺,一跃三丈,脱出剑光笼罩。 “好一个麒麟步,” 少女落地,红衣翩翩,一声清啸,袖中青锋不再遮掩,倏尔展开,映照晴雪,森森然的杀机如龙蛇起舞,哗啦啦的剑声大作。 “呜,” 面对漫天的剑芒,向来桀骜不驯的大猿哀嚎一声,仿佛刚才的退步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双目充血。 “呜,” 大猿再叫,脊椎如大龙升腾,由下向上,猛地发力,一招铁牛犁地,迎着漫天的剑光,冲到红衣女子面前,蒲扇大小的手掌伸开,五指如钩,径直抓向对方的头皮。 大猿手掌筋骨如金铁,锋锐惊人,不逊色于利剑宝刃,要是击中,就是山中的老虎都得头颅上出现五个血洞。 “哼,” 来的少女别看年纪不大,但已经身经百战,非常老练,她不慌不忙,剑光一引,细细密密的金芒跳动,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如轻纱,似金霞,然后披在身上,连连绵绵,风雨不透。 正是如封似闭,剑芒织衣。 “呜,” 大猿识得厉害,五指硬生生收回,攥在空处,发出闷雷般的声音。 “杀,” 红衣少女细眉一挑,得势不让人,剑光拨动,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只是眨眼之间,就有数十剑刺出,真正的疾风骤雨,奔雷闪电。 快,很快,快到不可思议。 这样的剑法,真的是追魂夺魄,无常索命。 纵然大猿也是天生灵物,但在纵横连绵的剑光之中,却是只能勉强抵挡,整个人如同坠入蛛网中的飞蛾,越是挣扎,越是无力。 场中的变化,简直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陈岩命悬一线,到红衣少女拔剑出手,再到现在剑光如网,大猿落入下风,整个过程还不到五个呼吸。 “呼,” 陈岩这个时候才吐出一口浊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好快的剑,” 陈岩眯着眼,仔细观看场中的局面。 来的红衣少女运剑如风,纵横来去,手中的长剑更是少见的锋锐,能够切金断玉,纵然大猿身躯坚硬似铁,也不敢直接硬抗这把杀人之剑。 一寸长一寸强,红衣少女借助长剑之利,将大猿逼在圈外,稳居上风。 “呜,” 大猿越打越憋屈,发出一声撕裂心肺的哀嚎,身子暴涨到丈五高下,金灿灿的猴毛如针般竖起,好似巨灵神再世,威猛到极点。 “呜,” 大猿双目充血,连声哀嚎,每一拳打出,都有如同擂鼓般的爆音响起,一股浓重到极点的血腥气弥漫,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来。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拳法,要是刚才面对陈岩使出,恐怕陈岩只要落荒而逃一条路。 “武道之威,恐怖如斯。” 陈岩心中震撼,不能自已。 说起来,陈岩的身体不算弱,入道三关过后,轻若春燕,敏捷似猿,但他搬运气血,五脏吐纳,紧锁****,只是为了精气化神,走上修道之路。 肉身的变化,是固本培元,积蓄精气的附带作用,平时根本不关心琢磨。 可是,武者不同。 武者是专注于肉身之能,练皮练膜练筋练骨吐纳换血,层次显明,步骤不乱。 打个比方,陈岩修炼的六甲上元功,可以练体,易筋,锻骨,凝髓,固精,腾神,固然效果很多,但贪多不烂,任何一个效果都达不到极致。而武者则是要先练皮肉,则会专心于此,直到把皮膜练得如同牛皮般坚固,到了无可再练之时,才会考虑下个阶段,易经锻骨。 这样踏踏实实,步步推进,将皮膜、筋骨、五脏六腑、等等等等,都修炼到极致,可想而知,能够把肉身的力量推到何种的地步。 除此之外,武者还会真正搏杀,在不断地战斗之中,磨砺自己的意志,熟悉自己的身体。 只有这样,武者才能够举手抬足之间有恐怖的力量,能够和大猿这样的天生灵物相斗,而占据上风。 “武道意志,” 陈岩神情变幻,喃喃自语。 第十四章 聂小倩 “好一个大鼓破杀拳,” 红衣少女的声音清亮亮的,娇小的身子好似被拳风吹起,似红花,若霜叶,像彩虹,环佩叮当碰撞,还有余香袅袅。 “呜,” 大猿双目血红,满是暴戾之色,猿臂上的青筋凸起,如龙蛇蟠曲,每一拳打出,都震动四方,鼓声大作。 “唧唧,” 小狐狸伏在地上,用前爪捂住耳朵抵挡音波,小身子瑟瑟发抖。 “咄,” 陈岩战斗力和武道之人相差甚远,但所学之杂,就远出其上,见到小狐狸难受,他跨前一步,捏了个六甲宝山印。 口衔宝山,八面不来风。 法印一出,结界自生,一种无形的安静力量落下,护在周围。 过了入道三关,他施展法咒无疑快了许多,这种简单的法咒不用借助法台。 “唧唧,” 小狐狸又叫了声,放下捂耳朵的爪子,大眼睛滴溜溜转动。 “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聂家的越女三十六剑。” 这个时候,红衣少女开始反击了,她手中长剑一引,娇小玲珑的身子裹着剑光,满场游走,瞻之在前,忽而在后,剑鸣声声,连绵成曲。 哗啦啦啦, 剑光交织,好似村舍外篱笆上开满的细密霜花,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围成一个又一个大小的花圈。 哗啦啦啦, 霜花盛开,郁郁香气弥漫,却蕴含深沉的杀机,含而不露。 “真真是好剑法。” 陈岩旁观者清,看到红衣少女翩翩若采莲,手中的长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斩出,剑芒交织,璀璨若霜花。 这样的剑法,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性。 “呜,” 大猿惨叫一声,到底是没有全部躲开,肩膀中剑。 “呜,” 大猿眼看自己受伤,不再纠缠,身子一纵,就到了圈外,然后几个起伏,消失在悬崖之后。 “哼,” 红衣少女没有去追,收剑入鞘,俏生生站在神庙前,头顶上白气蒸腾,如烟似霞。 陈岩见大猿败走,连忙过来,拜谢道,“在下陈岩,多谢姑娘仗义出手,才赶走这只恶猿。” “呼,” 少女吐出一口白气,压下沸腾的气血,顿了顿才开口,声音清脆脆的,道,“陈公子不用客气。” 陈岩见眼前的少女容颜纤美,红衣罩身,肌映流霞,玉足如笋,十足十的大家闺秀,要不是亲眼见到,还真想不到对方剑法惊人,道,“姑娘,外面雨水不小,还请庙中休息。” “好。” 红衣少女点点头,软剑收到袖中,举步进庙。 “唧唧,” 小狐狸跟在两人后面,发出欢快的叫声。 外面雨,越下越大。 稀稀疏疏地雨线自檐下垂下,落在院中,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水花。 朦朦胧胧的水气氤氲,烟深光动,池满新绿。 “聂小倩,” 陈岩听着坐在火堆前的红衣少女报出名字,微微一愕,垂下眼睑,挡住目中的异色,想了想,开口道,“聂姑娘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是啊,” 聂小倩扶了扶头上的发髻,火光映照下,肌肤如玉,答道,“我是金华府人,这次来这里办点事儿。” “金华府,” 陈岩皱了皱眉头,随即展开,道,“听说金华府有朱湖杨堤名闻天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到时候我可以尽地主之谊。” 聂小倩人长得纤美娇柔,但说话做事却英气十足,毫不矫揉造作。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陈岩开口问道,“聂姑娘,刚才的大猿我看它武道修为很惊人啊。” “是啊,” 聂小倩喝了一口药酒,轻声道,“这是铁臂神猿,天生神力,生有智慧,一成年就是铁臂铜身,修炼武道,非常惊人。要不是这只铁臂神猿尚未成年,我恐怕都难是对手。” 顿了顿,聂小倩俏脸上露出不解之色,道,“铁臂神猿常年居于深山之中,智慧不低,性情高傲,一般来讲,它是不会对人出手的,真不知道它怎么会发疯?” 陈岩瞥了眼吊在自己大腿上的小狐狸,心中隐约猜测到,这只铁臂神猿很可能是为这个小东西而来。 “唧唧,” 小狐狸好像没有注意到陈岩的目光,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我也不知道这只铁臂神猿为何突然狂性大发,” 陈岩没有实话实说,平静地道,“要不是聂姑娘你赶来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未必,” 聂小倩笑了笑,如玉树堆雪,明艳照人,道,“我观陈兄虽然筋骨不强,但胜在身体平衡协调,脚下的步伐更是玄妙非常,陈兄要是真抽身就走,大猿也是没有办法的。” “惭愧,” 陈岩虽然已经过了入道三关,可以施展简单的法咒和手印,但对付鬼神还绰绰有余,但面对横冲直闯的武道之人,则是完全处于下风。 幸好他的步伐大禹步暗含九宫八卦之玄妙,是以后步罡踏斗的基础,才可以辗转腾挪,逢凶化吉。 “陈兄是读书人,将来又不考武状元,这样的步伐已经足够。” 聂小倩拨动篝火,心中却是好奇,对方面对大猿施展的步伐看似简单,就是平平常常的左右上下,但其中的玄妙精深,尚在自己修炼的采莲八扑之上。 “这样的步伐变化,好似有点熟悉呢。” 聂小倩念头转动,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武状元,” 陈岩用手抚摸着小狐狸细软的毛发,道,“以聂姑娘的剑术,要是男儿身的话,以后说不定真能考一个武状元。” “陈兄说笑了,” 聂小倩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我以前在家中的时候还坐井观天,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可是这次出来走了一遭,才知道天下之大,天才之辈何等耀眼。” “哦,” 陈岩坐直身子,惊讶地道,“难道还有人胜过聂姑娘不成?” “当然,” 聂小倩长长的睫毛抖动,好一会才道,“我们聂家在金华还有点根基,但和真正的世家大族相比,还是差得远。那种传承古老的家族,连朝代兴衰都无法影响,一代代传承下来,底蕴之可怕,外人很难想象。穷文富武,要练武,资源很重要,根基打不牢,以后进步就会缺乏后劲。” “原来是这样,” 陈岩目光动了动,道,“人生来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们未尝不能后来居上。” “陈兄真是志向不小,” 聂小倩深深地看了陈岩一眼,美目中异彩一闪而逝,道,“陈兄以后要走科举功名的路子,其中的艰辛,恐怕不比武道之路容易。” 两人围着篝火,在庙中夜谈,一个是家学渊源,聪颖少慧,另一个更是两世为人,见闻广博,虽然不会推心置腹,但谈天说地,交流见解,也是非常投机。 直到东方鱼肚白,两人才停下来。 聂小倩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自袖中取出一枚木牌,上面一个大大的聂字,道,“这是我的信物,陈兄以后若有事,可以让人带此来金华聂家寻我。” “好。” 陈岩没有推辞,点头收下。 “后会有期。” 聂小倩轻轻一笑,玉足一顿,整个人化为一道红影,几个起伏后,就消失在山林中。 第十五章 道士赶羊 雨后的山。 朝霞迎日,丹气出谷。 叶萋萋而吐绿,水潺潺而生烟。 天光垂下,明辉氤氲在崖前,浮光流彩,玉蕊花开。 陈岩站在庙门外,目送聂小倩离开,微微抬头,额头如玉,好似要将天地间的紫气汇聚。 “呼,” 陈岩捏了个手印,体内的真气周天运转,五脏六腑抽取杂气,自口中吐出,整个人就是精神一振。 “唧唧,” 小狐狸这个时候也睡醒了,从里面跑出来,举着前爪,发出唧唧的叫声。 “小东西,” 陈岩弯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笑道,“你也要走啊?” “唧唧,” 小狐狸好像听懂了,点点头,然后小口一张,吐出一点金芒,倏尔变大,化成铃铛,一大八小,声音清脆。 “唧唧,” 小狐狸摘下一个小铃铛,放到地上,又叫了一声,雪白的小身子一纵,快如闪电,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咦,这是法宝。” 陈岩抓起小铃铛,摩挲着上面细细密密的花纹,目中露出讶然之色,他当然发现雪白小狐不是普通的狐狸,但没想到,它还会拥有法宝。 要知道,法宝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炼制的,更何况此铃铛法宝能大能小,更是不同凡响。这样的宝贝,千金难易。 “很不错,” 陈岩试着将真气打入铃铛之中,登时金光耀眼,细细密密的篆文凭空出现,绕着铃铛旋转,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 “希望以后再有见面的机会吧。” 陈岩把铃铛收好,大袖一展,下山而去。 第二天,金台府城。 绿野平林,烟水泛光。 护城河环绕一圈,曲似弯月,水波不兴,黛意欲出。 陈岩站在虹桥上,看着眼前宏伟的古城,斑驳的城墙上留下岁月的痕迹,映着森森的水光绿意,有一种古老的沧桑和沉淀。 而熙熙攘攘的人群进进出出,又带来喧闹的活力,一静一动,自然若画。 “好一个府城,” 陈岩只觉得心胸一阔,赞叹出声。 “咦,陈岩,”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嗯?” 陈岩转过身,就见有个少年离自己不远,长眉细目,嘴唇很薄,显得刻薄寡恩,他正看着自己,面上满是惊讶。 “原来是崔兄啊,” 陈岩认出来人,不冷不热地道,“用不了多久就要进行院试了,崔兄不在家温习,怎么还有空出来闲逛?小心过不了秀才这一关。” “你,” 崔西城听得大怒,这分明是诅咒自己,咬牙道,“陈岩,我看该担心的是你才是。” “哦,” 陈岩目光深沉,眼前这个家伙在自己卧病的时候可是没少去,不过对方不是探望,而是故意去看热闹,幸灾乐祸的,对这样的人,他可不会客气,直接道,“我就不用崔兄关心了,等院试过后,自然会见分晓。只是到那个时候,恐怕崔兄就羞愧地不敢出门了。” “你,” 崔西城哪里想到,一段时间没见,对方不光大病痊愈,还有了这样的伶牙利嘴,让他又气又恼。 “张道长,” 没有办法,崔西城只能求助身边之人。 “嗯?” 陈岩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有一个道士出现在崔西城身边,他头戴道冠,身披大红道袍,白面无须,手持丧门幡,猎猎作响。 更为奇怪的是,道士的身后还有十几只绵羊,都是洁白如雪,不时发出叫声。 “嘿嘿,” 张道人上下打量了陈岩几眼,目光阴森,用尖细的声音道,“少年人,以后走路小心点,免得碰上不干不净的东西。” “嗯?” 陈岩一听,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厉声道,“朝中有法令,禁制妖术惑人,难道你这个妖道敢冒大不韪害人不成?” “法令?” 张道人冷笑几声,袖中一抖,一团黑光似缓实疾,电射而出。 “真是大胆,” 陈岩不知黑光为何物,自然不愿意沾染,脚下大禹步使出,似左似右,却巧合躲过黑光。 “咦,” 张道人惊讶出声,他可没想到自己会失手。 “后会有期。” 陈岩不再停留,大袖一展,身子一飘,从东城门入城。 “算你逃得快。” 张道人面色变幻了几次,还是没有继续动手,毕竟这可是在府城,官府的力量强大,他不得不顾忌一二。 “道长,这个陈岩” 崔西城凑了上来,他对这个道士的手段很了解,眼见陈岩居然能够轻巧巧地躲过,很是惊讶。 “我们也进城。” 张道士摇了摇手中的丧门幡,缓声道,“崔公子,等办完正事,我抽出身来,肯定会帮你好好教训下这个陈岩。” “好吧。” 崔西城只能点点头,不再多说,和张道士一同进城。 一个道士,一个书生,还有一群体毛胜雪叫个不停的绵羊,惹来不少人瞩目。 “这个妖道,” 不知何时,有两个人影出现在树下,都带着斗笠,看着前面怪异的队伍,目光闪烁。 “师兄,” 当中一个明显是女子,纤纤玉手扶着腰间的细柳剑,口唇微动,玉声如线,压得很低,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另一个龟背鹤身,目光锐利,沉声道,“我们要继续跟下去,现在还不能暴露。” “这个妖道实在狡猾,” 女子咬着红唇,恨恨地道,“我怕再跟下去,会让他溜掉。” “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男子微微仰起头,浓眉阔目,天庭饱满,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是只有对方一人,我们要顺藤摸瓜,找出主凶。” “好吧。” 女子放开剑柄,斗笠下的细眉挑起,有一股子英姿飒爽,道,“反正在金台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求助府衙,不信妖道还能插翅飞了。” “嗯,” 男子目光转动,以他多年办案的经验来看,这个案子很不简单,或许到最后还会有势力阻碍他们借助府衙的力量,想了想,还是道,“师妹,我先跟着妖道,你去城中飞鸽传书,把我们的行踪上报。” “好。” 女子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师兄如此谨慎,但她向来对自己的师兄言听计从,马上去做。 第十六章 十字巷 松月轩 城东。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到处是茶肆酒楼,旗帜招展,有清乐茶坊,珠子茶坊,八仙茶坊,王家茶坊,还有观月楼,赏心楼,和丰楼,等等等等,皆是靓女迎门,巧笑争妍,鬓角插花,暗香浮动。 软语轻声,朝歌暮弦,摇荡心目。 陈岩走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有一种熟悉的繁华,好像回到上一世似的。 “盛世吗?” 陈岩想到目光转动,这样的景象可是远超他记忆中的所有朝代。 “难道神灵体系真的有这么大的作用?” 陈岩看见不远处香火鼎盛的神庙,王朝推行文官、武将、神灵的制度,三权分立,各项制衡,让政治前所未有的清明。 “君权和神权啊,” 陈岩眸子深深,前世的经验让他隐隐看到未来的某种可能。 “大人出行,闲杂人等回避。” 突然之间,铜锣开道,一队人马涌出,高举肃静、回避等等的牌子,雄赳赳,气昂昂。 哗啦啦, 府城的人见惯了官员出行,很娴熟地进行规避。 “嗯?” 陈岩闪到一旁,抬眼看去,就见正中央八抬大轿珠帘半卷,里面坐着一个双鬓微霜的中年人,目光深沉,不见底色。 “这是?” 陈岩过了入道三关,差一步冲关开辟识海,灵觉机敏,他很容易地感应到,轿子里的中年人气血如渊似海,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即使是他在路上剑法惊人的聂小倩,在这个中年人面前,就好似小猫和老虎般地差距。 “嗯?” 仿佛感应到陈岩的注意,八抬大轿中坐的稳稳当当的中年人目光一转,宛若神电,一种实质般的压力落下,巍巍然若山岳。 “哦,” 好在中年人并没有将陈岩看在眼里,目光一触即收。 “呼,” 等一行人渐渐离开,陈岩才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好恐怖的人。” 陈岩神情变幻,难怪朝廷能够不在意道法显圣,还让神灵收取香火,这个世界上武道的力量,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有这样的力量镇压气运,可以极大地压制道法显圣。 “这可是完全陌生的体系。” 陈岩皱了皱眉头,在上一世末法年代,他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惊人的武道,已经隐隐有压制道法的力量。 “看来以后还得补上这一短板。” 陈岩有了决断,大袖一摆,继续往前走。 松江府不愧是州中有数的大城,米市、肉市、花市、菜市、布市、鱼行、蟹行、书行、勾栏,等等等等,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来自五湖四海之人,将天南地北的货物运来,每时每刻叮当作响的铜钱和银子的声音,好似美妙的曲子。 只是陈岩逛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有法器交易的店铺。 “没有头绪啊,” 陈岩心里叹息,他人不生地不熟的,即使城中真有法器交易的地方,也找不到。毕竟官府势力强大,这样的交易之地不会摆在明处。 好在陈岩早有心里准备,一看自己购买法器的路子行不通,马上转身朝十字巷而去。 十字巷在城南,中心是甃月池,稀稀疏疏的花木交错,交织一家又一家的阁楼小亭,天光一照,烟霞影动,郁郁香气弥漫。 真的是清蕊玉带,千柳如云,城中木行聚集地名不虚传。 “好地方,” 陈岩呼吸着淡淡的木香,正了正头上的书生巾,到了一家阁楼前。 “欢迎光临,” 迎宾的女子时妆袪服,容颜清秀,声音若出谷黄鹂,很是动听,笑道,“我们松月轩在十字巷里鼎鼎大名,金楠木、沉香木、百梨木、蛇檀木、铁乌木,等等等等,应有尽有,请问客官需要哪一种?” “上年份的桃木,” 陈岩吐字清晰,声音不大不小,道,“年份越久越好。” “桃木啊,” 迎宾少女歪头想了想,才答道,“阁中正好进了一批桃木,我领客官去看一看。” “好。” 陈岩点点头,既然买不到法器,就得自己制作,而桃木则是上乘的辟邪驱鬼的材料,最是合适。 不多时,两人来到后边。 抬眼看去,只见或高或低的架子上,放着或大或小的桃木,或圆或方,或长或短,琳琅满目,泛着莫名的光泽。 有的甚至还挂着细细密密的桃花,静静绽放。 “好,” 陈岩赞叹出声,这样多的桃木,没让他白跑一趟。 “客官请,” 迎宾少女微微一笑,小脸上浮现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她对此深感自豪。 “嗯,” 陈岩上前,用手摩挲着桃木上的纹理,一种细细的气机在指尖流转,若有若无。 “应该是上百年了。” 陈岩有了判断,他灵觉敏锐,只是用手一搭,就知道个七八不离十。 “咦,” 连续看过十几个后,陈岩正好来到角落里,发现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一截桃木,五尺长,半尺宽,三寸厚,只是上面焦黑,还隐有裂痕。 “这是雷击木,” 陈岩不动声色,他能够感应到其中蕴含的雷霆力量,毁灭和生机并存,阴阳交泰,玄之又玄,这是制作法器最好的材料之一。 迎宾少女善于察言观色,见陈岩对这焦黑木头感兴趣,虽然心中不明白,但还是细声道,“客官,这截桃木颜色不正,又细又薄,只能制作佩饰。” “嗯,我知道,” 陈岩抬手拿起,直接道,“就要这个了。” “那好,” 迎宾少女自然不会多说,轻轻一笑道,“我让人将桃木装好,客官请随我到前台付款。” “物有所值,” 陈岩干脆利索地付款,他从赵老虎身上狠狠敲了一笔,不光是赎回了自己原先抵给当铺的玉扳指,还剩下不少,用来购买这截桃木,绰绰有余。 要是没有这笔银子,他哪里有自信来府城购买法器? “大有收获啊,” 陈岩满心欢喜,将桃木收好,和迎宾的红裙少女打了个招呼,抬步往外走。 “咦,” 正在此时,二楼上有人不经意间看到陈岩手指上的玉扳指,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 第十七章 楼上佳人 松月轩,二楼。 雕栏朱窗,金钉玉户,笙歌细细,烟云缭绕。 隐隐之间,麝兰之气,浮光晕水,光**小,斑斓迷离。 任蓉妍服灿丽,芳容韶齿,神情活泼,她看了眼下面的陈岩,又将目光投向对面,好奇地问,“陆姐姐,你认识他啊?” 陆青青慵懒地躺在木榻上,纤纤玉足露在蚕丝被外,声音柔媚到骨子里,道,“看着眼熟。” “那要不要唤他上来?” 任蓉妍试探着问道,对面的可是同知大人最宠爱的小妾,即使她是松月轩的主人,也得罪不起。 “算了,” 陆青青坐起身,云鬓雪肤,容颜照人,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媚态十足,勾人魂魄,笑吟吟地道,“没有必要,或许我认错了人呢。” “这个书生要是能够被夫人赏识,是他天大的福缘啊。” 任蓉妍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经营起这么大规模的店铺,她明白陆青青的意思后,连忙起身,招呼一声,往楼下去。 陆青青笑了笑,没有阻止。 “这位公子,” 任蓉妍紧赶慢赶,终于在台阶前唤住陈岩,开口道,“请留步。” 陈岩停住步子,转身看向来人,道,“何事?” “这位公子,小女子是松月轩的话事人,” 任蓉妍声音细细,清脆动听,道,“有位贵人要见公子一面,正在二楼等候。” “贵人?” 陈岩眉头皱了皱,他可不认识什么贵人。 “公子少去一看便知。” 任蓉妍不会多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讲话之所。 “好。” 陈岩沉吟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能够指使松月轩的主人跑腿的人物不是他现在能够得罪的。 “真的是容冶妖丽,弱骨丰肌,” 陈岩很快就在二楼上见到所谓的贵人,很是惊艳。 只见绿水小池,丛竹森森,弯弯曲曲的桃枝伸展,开满细细密密的小花,女子坐在榻上,一笑一颦,见之忘俗。 这一刹那,真的是分不清花香还是人香。 “嗯?” 稳了稳心神,陈岩发现,其他人已经退下,二楼上只剩下自己和对面娇媚的女子。 “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陆青青上下打量了陈岩几眼,眸光如水。 “在下陈岩,见过夫人。” 陈岩从任蓉妍口中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同知可谓是府城中排名前三的人物,作为同知的爱妾,对自己一个童生来讲,是真真正正的贵人了。 “陈公子不必拘束,请坐。” 陆青青坐在木榻上,笑靥如花,风一吹,帷帐上的紫色风铃叮当作响,好似和叮叮当当的水声唱和。 “这个,” 陈岩端坐不动,却渐渐感到不对,这个同知的爱妾自从自己上楼后就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也不说话,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岩头皮发麻,低下头不敢多看,他和这个同知爱妾是素不相识啊。 “嘻嘻,” 下一刻,环佩叮当,幽香袭来,陆青青走下木榻,提裙来到陈岩身边。 “夫人,” 抬头就见细腻如瓷般的肌肤,还有若隐若现的曲线,陈岩却是不喜反惊,就要起身躲开。 “不要动,” 陆青青声音不大,但一开口就让陈岩不敢动弹,道,“你要是敢离开,我就会告诉同知大人你对我动手动脚。” 陈岩无可奈何,只能身子往后,尽量不和眼前的尤物贴在一起,心里暗自咒骂不已,难道春天刚开始,自己就有桃花运? “真有趣,” 陆青青故意上身前倾,精致的锁骨在薄裙下清晰可见,有一种淡淡的麝香之气。 “夫人,” 陈岩能够感应到身前柔软地挤压,水汪汪的大眼睛,娇艳的红唇,柔媚的软语,饶是陈岩自诩心若止水,都忍得辛苦。 这样的女人,不是现在可以招惹的。 “定力不错,” 陆青青美目中闪过一丝异色,依然贴得很近,长长地睫毛眨啊眨的,吐气如兰。 “夫人有何事吩咐?” 陈岩真是心惊胆战,他们两人这个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到,同知雷霆一怒,他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嘻嘻,不用害怕,” 陆青青水汪汪的大眼睛转动,声音又娇又媚,道,“妾身今天只是和陈公子打个招呼,以后在松江府,我们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 “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童生,还请夫人高抬贵手。” 陈岩是真不想和这个千娇百媚的女人有过多的牵扯,毕竟对方可是同知的爱妾,稍有不慎,对自己就是灭顶之灾。 “小小的童生,” 陆青青一笑,如明珠生晕,玉树堆雪,道,“陈家人千里迢迢到松江府,会只为一个童生?真是笑死人了。” “陈家人,” 陈岩心中一惊,却隐隐感应到其中的玄妙,能够让对方这么重视,看来自己已经去世的父母真的不是一般人。 “怎么样?” 陆青青看陈岩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在考虑,娇笑道,“在松江府,陈家的招牌可不好使,你和我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好,” 陈岩念头转动,马上答应下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摆脱这个女人,至于陈家之事,以后慢慢打探。 “这就对了,” 陆青青用手捋着垂在身前的青丝,染成玫瑰色的指甲和晶莹如玉的肌肤相映成趣,道,“你要尽快考取秀才乃至举人,才能帮上我的忙。” “我明白,” 陈岩嗅着鼻尖的花香和人香,只觉得自己体内气血少有地沸腾,蠢蠢欲动,道,“一定会全力而为。” “啧啧,我就喜欢这样勤学向上的少年郎啊,” 陆青青笑的很妩媚,故意凑到陈岩耳边,细声道,“以后要是你做得好,姐姐会有奖励哦。” 酥软娇媚,惹人遐思。 陈岩面上露出少年人特有地尴尬,心中却是很平静,他冥冥之中感应到,对方体内有一种玄妙的气机,若有若无,难以捉摸。 这样的气机,或许是来自于道术,或许是来源于其他,但都说明对方绝对不是只限于同知的爱妾,一定有隐藏的身份。 如此人物,自然不会像表现出地这般肤浅,要是自己真敢动手动脚,说不定会死的很难看。 “到底是什么人?” 陈岩没有头绪,只得以不变应万变。 “以后再见,” 陆青青好好地戏弄了陈岩一番,才心满意足地飘然离开。 第十八章 桃木剑 楼上。 垂柳雪竹,绿影依依。 藤蔓青垂,小池照人之间,榻上有烟云气。 陈岩目送陆青青离开,嗅着淡淡的余香,骨气清稳,额头上晶莹胜玉,熠熠生辉。 “真是厉害,” 陈岩缓缓吐出一道白气,定住心神,不再摇曳。 对方的香气醉人,惑人于无形之中,要不是他根基深厚,恐怕还真会被俘了心志,对其言听计从。 这样的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很显然,这个道法显圣的世界远比末法时代深不可测。 “这个同知的小妾,” 陈岩用手指敲着玉案,发出咄咄的声音,喃喃道,“他是如何一下子认出我姓陈,还有就是陈家到底是怎样?” “是我的相貌,还是这个?” 陈岩将目光投在自己手上的玉扳指,以前没有注意到,上面交织的花纹幽光摇动,似鸟非鸟,死鱼非鱼。 正在此时,只听到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任蓉妍双眉弯弯,容颜精致,提着细花镂纹长裙,缓步上来。 “陈公子,” 任蓉妍目光转动,吐字如玉,道,“刚才夫人离开之时吩咐,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交代给我们松月轩。” “哦,” 陈岩念头一转,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摆脱不了那个摸不透深浅的陆青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便宜拿到手,直接道,“正有事要拜托任姑娘。” 说完,陈岩直接拿起案上的笔,一书而就。 “好字,” 任蓉妍接过一看,先是赞叹一声,上面的字骨气风透,精爽入神,隐有大家风范,然后又仔细看了遍罗列的物品,稍一沉吟,就答应下来,道,“陈公子稍等片刻,物品很快就会备齐。” “好。” 陈岩点点头,将笔重新放入笔筒。 “告辞,” 任蓉妍可不会傻到去打探对方和陆青青的关系,水袖飘飘,已经下得楼去,招呼下人,置办物品。 反正是多做少说,不会出错。 不到半个时辰,玉案上摆放了零零星星三四十种物品,或大或小,或圆或方,映着水光,绿意盎然。 “很不错,” 陈岩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是有权有势才好。” 陈岩念头转动,手上动作却不停,将准备好的桃木取出,指尖真气一动,表面的焦黑瞬间脱落,露出里面细腻的纹路。 仔细看去,不同于普通的桃木,这一截桃木的纹理交织,似龙似蛇,烟霞氤氲,一种沁人心腑的香气弥漫,闻一闻,心神俱醉。 “这恐怕是五百年以上的桃木,” 陈岩摩挲着纹理,面上带笑,这样年份久还经过雷霆洗礼的桃木,最适合他炼制一柄法剑。 “开始,” 陈岩深吸一口气,调节状态到最佳,然后将桃木平放到案上,取过割刀,用力一划。 咔嚓,咔嚓,咔嚓, 刀一落下,桃木就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爆炸一般。 “好家伙,” 陈岩听在耳中,如同闷雷一般,喜形于色,道,“看来这桃木还要比我想象的好。” 咔嚓,咔嚓,咔嚓,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陈岩才停下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呼,” 陈岩坐在榻上,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桃木剑。 整个桃木剑长有三尺三寸,宽有一寸一,厚有七分,剑脊上细纹如龙蛇,天光一照,流光溢彩,哗哗作响。 一尺一寸,自然成规矩,和冥冥之中的力量应和吞吐。 如果此时能开天眼,就会看到,桃木剑的周围会形成莫名的磁场,可以辟邪,除煞,镇妖。 “很好,” 陈岩目光炯炯,这柄法剑能成,不光是桃木本身上佳,自己按照道经上的尺寸制作,更为重要。 “还不完美,” 陈岩放下法剑,抓起案上的朱砂、细柳枝、锦布、还有七根针,运用秘法,制成剑穗,挂在剑柄上。 哗啦啦, 风一吹,剑穗飘动,却自然而然地将桃木剑的精气掩住,整个法剑变得普普通通,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绿意,萦绕上下。 “内敛成剑,” 陈岩抓起桃木剑,手指一划,一滴精血落在剑身,天然辟邪的桃木纹一闪而逝。 到了这个时候,炼制桃木剑才算是大功告成。 有此法剑在手,可以辅助咒文,可以用来驱邪,对无形无质的鬼神最有杀伤力。 “神婆,” 陈岩持剑在手,目光森然,有此桃木剑,定可斩杀神婆出窍的阴神,让她无法兴风作浪。 “现在只剩下如何对待树妖了,” 陈岩收好桃木剑,施施然下楼。 树妖不同于神婆,神婆主要是阴魂出窍装神弄鬼,普通人没有办法,陈岩却半点不惧,可是树妖却是有桑树本体,不畏刀剑,难以伤害。 这样的对手,实在是让现阶段刚过入道三关的陈岩无可奈何。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陈岩一边走,一边思考,只要这个树妖没有脱离本体,就肯定会有弱点。 “砍了一辈子树,这闲下来,还真不知道要干啥。” “老爷子,您砍了多少树啊?” “从记事起就开始如山砍树,到现在,都记不清了。” “哎呀,那得五十年了啊。” “是啊,小马,我跟你说,我还在山里见过能够移动的树呢。” “哈哈,树长腿了?” “可能是成妖了,不过我们木匠砍一辈子树,树妖见到也得吓跑喽。” “也对啊。” “木匠伐树,” 陈岩听到这,恍然大悟,喃喃道,“经书上记载,禽之制在气。” 正如狐怪畏猎户,积威所劫,其气焰足以慑伏之,木妖再是厉害,但不脱树木形体,依然会畏惧木匠积蓄几十年之气。 “妙啊,这么简单的事儿居然没有想到。” 陈岩摇摇头,在末法时代,他可从来没有这么解决过问题,思维还存在误区,看来以后还得慢慢改。 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的想法,陈岩咳嗽一声,走向大厅中的老木匠,笑道,“这位老伯,不知道老伯还认识不认识其他的老木匠?” 第十九章 木匠治树妖 两天后,铜陵山。 连山高岭,幽岫含云。 展目看去,怪奇蔚然,陡崖秀壁,云气临于风雨,湿气深重。 陈岩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三个白发苍苍的老木匠,别看年龄大,但腰别斧头,依然健步如飞。 “很好,” 陈岩大袖飘飘,有松月轩的招牌,再加上充足的银子,他很快就招募到三个老木匠,都是一辈子砍树为生,腰间的斧头不知道砍过多少大树,自有不屈之气。 “神婆,看你这次怎么躲,” 陈岩目光咄咄,长袖如云。 越往山中走,湿气越重,树阴遮日,荒溪交错,虎豹出没于谷间,还有山禽水兽,不时出现。 等快到山顶之时,云归石穴,晦明变化,大小环圈的影子稀稀疏疏落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森然。 “景色不错,” 三个老木匠却是常年在深山伐木,对耳边凄厉的猿啼根本不在乎,还随口点评,怡然自得。 “果然是人老是一宝。” 陈岩暗自点头,三位老木匠在深山之中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光怪陆离之事,找上他们对付木妖真是太对了。 不多时,神庙已经出现在一行四人的视野中。 “神婆应该没有准备,” 陈岩看着前面的神庙,他早打听清楚,神婆平时很少于人往来,都是保持神秘感。 哗啦啦, 突然之间,树叶作响,老桑树挡在他的身前,合抱不交,亭亭伞盖,粗大的枝叶垂下,哗啦啦作响。好似吹响曲子。 “嘿,” 陈岩往右迈步,用手一拨。 哗啦啦, 和上次一样,老桑树如影随形,枝叶交错,发出金石之鸣。 “三位老伯,该你们了。” 陈岩不再动弹,招呼一声。 “哈哈。” “原来真有树妖。” “好一株大树,正好缺一梁。” 三个老木匠见此,都是哈哈大笑,拎着斧头就冲了上来。 他们三人会怕官府,会怕权贵,会怕恶人,但唯独不惧大树,纵然它们已经成妖,也不过是斧下亡魂。 这是他们一辈子伐木养出来的自信和从容,就如同百战百胜的大将军一样,在自己擅长的战场中,纵横不败。 “斩,” 三人拎着斧头,气势汹汹,连额头上的皱纹好似都舒展开,像大将军威武出征,攻必克,战必胜。 哗啦啦, 好似感应到三个老木匠身上的气势,老桑树树叶晃动的声音隐隐让人听出一种畏惧,下一刻,倏化旋风离去。 “跑的倒快,” “可惜了好梁,” “是啊。” 三位老木匠收起斧头,还有点不情愿。 “多谢三位老伯了。” 陈岩见此法子真的有效,大喜,道,“等老伯下山后,去松月轩,不会亏待三位的。” 说完,陈岩身子一纵,如青燕点水,一跃三丈,三五个起落后,就到了神庙前。 “果然树妖不敢再出现,” 陈岩笑了一声,直接推门。 吱呀, 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幽幽深深的黑暗之中,豆大的灯光摇曳,映照出神婆树皮似的老脸。 这个老婆子拄着双蛇拐杖,目光阴鸷,好似要待人而嗜。 “老婆子,” 陈岩解剑在手,一步步向前,冷笑道,“看你的脸色就知道神魂受伤未愈,你作恶多端,妖术害人,今天难逃公道。” “陈岩,” 神婆目中跳着幽光,阴森森的,道,“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摄走你的魂魄,让你变成白痴。” “哼,” 陈岩冷哼一声,真气在丹田运转,针锋相对地道,“我看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怎么说都是读书人,你要是敢直接妖法害人,官府的三木之下,定让你生不如死。” 事实上就是这个道理,阴魂入梦,伤人心神,三个月而亡,这种手段胜在隐蔽,查起来也困难。可是如果直接被摄走魂魄,暴毙丧命,官府就会直接出动。 朝廷法令不许道术害人,可不是摆设。 “现在我杀了你,也没人敢问。” 神婆面色阴沉,摘下拐杖上的铃铛,用力一摇。 叮叮当,叮叮当, 铃铛一响,动人心魄。 桀桀, 油灯火灭,不知何时,鬼哭狼嚎声中,一具高大的人形出现在庙中,身上是细细密密的白毛,从头到脚,连脸上都是。 人影一出现,煞气惊人。 “是僵尸,” 陈岩眼皮子跳了跳,这种东西可不同于鬼魂,乃是尸体吸收天地煞气,和尸体中的不平不屈不甘之气混合,机缘之下,才会化为僵尸,条件非常苛刻。 这样的僵尸,没有智慧,却是大凶之物。 “咦,” 神婆第一次惊讶了,道,“上一次你能破了我的阴神,这会还认识僵尸,你一个小小的童生,是怎么懂得这些的?” 陈岩没有说话,只是持剑在前,默念法诀,气定神闲。 “不说话?总有说话的时候。” 神婆再次摇动铃铛,对着陈岩一指。 嗬嗬, 嗅到生人的气机,僵尸发出一声怪叫,蒲扇大小的巨掌径直拍下,带出一阵刺鼻的腥气。 “咄,” 陈岩口吐玄音,脚踏罡步,身子一动,就躲过巨掌,手中的桃木剑上挑,真气运转之上,剑脊上的纹理染上重重叠叠的绿光,如龙如蛇。 嗡嗡嗡, 桃木剑一动,绿光幽幽,一种镇邪灭煞之气生出,令僵尸的身子一僵。 “咄,” 陈岩再踏前一步,丹田火炽,真气勃发,桃木剑自剑柄到剑身到剑尖,传出奇异的颤动,上上下下之间,隐成雷鸣。 咔嚓, 桃木剑平平刺出,击中僵尸的眉心,桃木本身在雷击后生成的诛邪力量随之涌出,倏尔炸开。 嗬嗬, 僵尸仰天栽倒,没了气息。 “呼,” 陈岩收剑,头顶上白气氤氲,宛若霞彩。 “你怎么知道僵尸的命门所在?” 神婆面容都在扭曲,声音凄厉,道,“还有你手中的法剑,到底是什么桃木所制,居然有这样的力量?” 陈岩心中只叫侥幸,他没有想到,神婆会有一头僵尸,他同样没有想到,自己在松月轩找到的桃木会有这样的威能。 能够引动雷音,斩邪灭煞,这桃木本质肯定得上千年,还得多次雷击。 第二十章 斩神婆 神庙。 案上的油灯,噼里啪啦的灯花,明暗交织的光线。 稀稀疏疏的影子落在地面上,或大或小,扭曲如蛇,有一种森森然的冷意。 陈岩持剑而立,目光坚定,开口道,“老妖婆,还不束手就擒?” “嘿嘿,” 神婆拄着双蛇拐杖,声音好似夜枭般,道,“你虽然一击灭杀了僵尸,但你手中桃木剑积蓄的雷霆力量肯定已经消失一空,现在只是普普通通的桃木,又能奈我何?” 话音一落, 陈岩手中的桃木剑剑脊上如龙蛇般的纹理隐去,绿光消失,没有了刚才的流彩光华。 “哈哈,” 陈岩并不在意,依然紧握桃木剑,从容地道,“不管如何,此剑还可以称得上法器,用来配合法咒足够了。” “哼,陈岩,你是自寻死路。” 神婆知道今天不能善了,用手一拍顶门,口吐咒语,念念有词。 “斩,” 陈岩身子一提,敏似灵猿,一下子来到神婆跟前,桃木剑闪电般刺下。 刚才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击杀僵尸的两剑,几乎将他的精气神消耗殆尽,和神婆说话,只是在趁机恢复。 现在稍一恢复,就是暴起一剑,神婆现在只不过是阴神境界,要是肉身一坏,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哗啦啦, 就在桃木剑要刺中神婆之时,突然之间,她的天门之上,丝丝缕缕的黑气冒出,倏尔变化,生成一张鬼脸,獠牙外露,两条长长地眉毛垂下,直到嘴角。 桀桀,桀桀,桀桀, 鬼脸一出现,神庙之中,就是凄厉的鬼叫。 “不好,” 陈岩桃木剑一歪,没有刺中。 桀桀,桀桀,桀桀, 鬼脸拉伸,不停地变化,生出一只只如蛇般的触手,尖端是惊人的倒刺,幽幽深深的光华凝聚。 这一刻,陈岩只觉得身子发冷,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阴神惑人之术,” 陈岩收剑,左手掐诀,默念六甲福禄护身宝咒,气定而神不动。 桀桀,桀桀,桀桀, 鬼脸上下左右乱飞,声音凄厉。 “破,” 陈岩脚踏七星,桃木剑似实还虚,划出一个半圆,形成一个全新的磁场,镇定,平和,安静。 半个呼吸后, 鬼脸从眼中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个老妖婆,” 陈岩手握桃木剑,不敢放松,刚才他用法咒驱散阴神**之术,但他肯定老妖婆的阴神还停留在庙内,没有走远。 很简单,老妖婆的肉身依然在榻上,那就是她的羁绊。 “老妖婆应该是夜游的境界,” 陈岩有上一世的经验,很精准地判断出老妖婆的境界,这个阶段道术的杀伤力有限。 “刚才交手来看,老妖婆的阴神出奇地弱啊,” 陈岩念头转动,脚下不停,再次逼向神婆的肉身。 在夜游阶段,肉身和阴神之间灵肉相依,肉身一破,神魂也坚持不了多久,就得灰飞烟灭。 抓住这一点,就能让对方束手束脚。 果不其然,下一刻,鬼脸再次出现,阴森森的火焰升腾,没有半点的温度。 仔细看去,火焰之上,隐有白芒,代表着死寂和绝望。 “嗯,” 陈岩停住步子,凝神屏息。 实际上,修士的阴魂,普通人是根本看不到的,现在的景象是神婆的阴魂力量投影到陈岩体内,引出的诸般幻象。 阴魂夜游,手段有限,就是用这样的投影,来勾起人们心中潜藏的恐惧,甚至是各种的负面情绪。 “这白焰,” 陈岩眼皮一跳,这应该是神婆的杀手锏,攻击性道术。 哗啦啦, 很快,陈岩就觉得身上一冷,不知何时,幽幽深深的白焰自自己脚底升起,自下而上,倏尔从七窍中喷出,凝成一朵朵的小花。 不计其数的小花绽放,每一朵小花中都有一个扭曲的影子,邪恶,残暴,肆虐,狂躁,杀戮,恐惧,淫邪,等等等等,光怪陆离,彼此纠缠。 花朵盛开,好似传说中的修罗地狱,恐怖到难以想象。 哗啦啦, 白焰无声地燃烧,陈岩能够感应到自己的精气在缓慢地流失,再这样下去,情况会很不妙。 “阴神道术,” 陈岩心中清明,明白现在的处境,他不慌不忙,按照六甲上元功中的记载,真气运转。 轰隆隆, 陈岩丹田如煮沸,真气汩汩涌出,气血大盛,上冲而上,好似拳头大小,烈日阳刚。 “真是自己找死,” 陈岩大笑,上次神婆阴神入梦,他还只是养气阶段,勉强催动气血,但现在已经过了入道三关,差临门一脚冲关,气血就如同滚滚江河,比以前强了何止十倍。 “啊,” 神婆惨叫一声,阴神重新化为黑影,像无头苍蝇般乱窜,哀嚎不已。 她刚才施展道术是将自己的阴魂落在陈岩的身上,才可以将道术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可是这样一来,气血对神魂的杀伤性也是十足。 被陈岩全力的气血一冲,她的神魂就好似落入了油锅似的,上上下下,无处不疼。 “到底是见识太少。” 陈岩虽然看不到阴神,但能够感应到那种阴气,他提起手中的桃木剑,掐了个道诀,狠狠斩下。 “啊,” 最后一次惨叫,神婆的阴神根本来不及回到肉身,就被陈岩一剑毙命。 “很好,” 陈岩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室内残余的神魂击散,让桃木剑吞噬吸收。 “这个神婆,” 做完这个,陈岩收起桃木剑,将目光投向木榻上神婆的肉身,经过刚才的斗法他已经发现,神婆的神魂比自己想象的弱的多。 “阴神的修为,不应该这么弱,” 陈岩绕着神婆的肉身走了一圈,看着她干瘪瘪的身子,喃喃道,“肉身也太过瘦弱,气血严重不足,这是怎么回事?”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没有头绪,陈岩也不再多想,开始搜刮战利品。 “咦,想不到这个神婆修道不行,气运却不错,能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不一会,陈岩就大笑出声,这次的神庙一行,收获很大,真真是不敢想象。 第二十一章 八景金阳宝镜 山下,陈家大院。 正是春暖时节,温风如酒,松柏修竹,郁郁浓荫。 依稀见得,莺啼燕语,蝶影蜂鸣,新翠沾衣。 陈岩坐在窗下,看着前面古松盘曲如盖,挺拔秀出,有淡淡的香气弥漫。 “大有收获啊,” 陈岩收回目光,摩挲着掌中的铜镜,喜笑颜开。 仔细看去,镜横径八寸,鼻纽作麒麟蹲伏之象,绕鼻列四方,龟龙凤虎,依方陈布。 四方外又设八卦,卦外置十二辰位,而具畜。 辰畜之外,又置二十四字,周绕轮廓,文体似隶,点画无缺,但普通人根本不识,乃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文字。 “真没想到,这样的法宝会落到乡野一个神婆的手中。” 陈岩感应着铜镜中的力量,心思如潮。 前几天,他前往铜陵山神庙,只是为了报仇,没想到的是,在杀死神婆后搜索战利品,却得到了很大的惊喜。 不提手中的八景金阳宝镜,光是神婆藏在塌下的一坛花阴酒,就足以让他调理肉身,增强气血,尽快冲关开辟识海。 除此之外,神婆还藏有不少银子,钱能通神,有银子才有底气。 “还有符箓。” 陈岩已经查看过,都是威能惊人。 “看来气运在我啊,” 陈岩经过翻阅神婆留下的木简等记录,明白了整个过程。 神婆修炼的是《六欲黑天书》,也不知道其具体来历,但根本没有入道三关的记载,上来就是入定凝神,夜游出窍。 要是普通人,肯定无法修炼,可是神婆却机缘巧合下借助八景金阳宝镜,成功修出阴神,可以百里之内行动。 可想而知,没有入道三关奠定基础,神婆的肉身和神魂都是非常虚弱。 如果不是神婆有花阴酒饮用,可以调和灵肉,她多次阴神夜游,消耗神魂之力,早就伤神过重,变成行尸走肉。 即使这样,也只能勉强维持,不是长久之计。 正是如此,神婆才会轻易地让陈岩灭杀,没有反抗之力。 “真是有意思,” 陈岩笑了笑,神婆即使取巧修炼出了阴神,可是根本无法催动宝镜和符箓,这一下子,可是全部便宜了自己。 “八景金阳宝镜,” 陈岩上下打量着掌中铜镜背面的花纹,眸光深深。 神婆根基不稳,又乱修炼《六欲黑天书》,弄得自己的神魂鬼气森森的,导致她空有宝山而不知。 实际上,她得到的这面宝镜才是真真正正的绝世奇珍。 “咄,” 陈岩运转体内的真气,绵绵和和的力量,打入宝镜中,刹那之间,镜面上就浮现出水纹涟漪,隐有清音。 正大光明,恢宏大气。 隐隐之间可以感应到,有一个又一个的封印,阻挡力量出现,要是全部打开,肯定惊天动地。 这样的法宝,纵然是上一世都没有接触过。 “现只能勉强催动,” 陈岩将宝镜收到袖中,自己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花阴酒,一饮而尽,感应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在丹田散开,心中想道,“有此宝镜护身,一旦我能冲关凝聚出自己的神魂,肯定实力大增。” 叮叮当, 不多时,阿英从外面进来,头梳同心髻,上青下丹,腰系丝带,步履轻快,翩翩然若鹤,很显然,她的五禽戏渐入佳境。 “阿英来了啊,” 陈岩摆摆手,让丫头入座,道,“尝一尝花阴酒,可以补身子。” “嗯,” 阿英接过酒杯,却是坐立不安,眉眼间满是担忧,道,“少爷,神婆一死,官府得知之后,就会立案侦查,到时候说不定会查到少爷的头上。” “不用担心,” 陈岩拍了拍阿英的小手,笑道,“神婆常年一个人待在神庙,不和外界的人打交道,她的死讯恐怕得过一段才会被人得知。官府在得到消息后,再全力侦查,寻找嫌疑人,又是得一段时间,他们是找不到具体证据的。” 阿英点点头,犹豫了下,开口道,“那三个老木匠会不会告发?” “他们不会泄密。” 陈岩智珠在握,从容容地道,“他们三人都是我通过府城的松月轩找的人手,都是松月轩几十年的老关系,口风很紧。再说了,他们也不一定知道神庙神婆的死讯。” “哦,” 阿英老老实实坐好,抿了口花阴酒,还是觉得不安,道,“少爷,官府的人可是很不讲理的,咱们陈家这个样子他们不会顾及。” “也有道理,” 陈岩屈指一弹,发出一声轻鸣,道,“院试马上就要开始了,等我过了院试,成为秀才,可以为我们添一件护身符。” 虽然他还认识金台府同知的爱妾陆青青,要是她肯伸手的话,肯定可以轻易压下这件事,但陈岩总觉得对方过于神秘,不愿意欠下对方的人情。 要知道,人情最是好欠不好还。 铜陵山,神庙。 不知何时,案上神龛中的神像突然晃动起来,俄而金光升腾,宏达的吟唱声响起,重重叠叠的霞气氤氲,将殿中映照地通明。 “嗯?” 神像睁开眼,眸子金黄,有无穷的威严,他的声音如金铁交鸣,道,“老虔婆,你最近两个月的贡品怎么不足?” 等了半天,没有回音。 神像上光明大作,一股不知名的念头降临,神像彻底活过来,眸光扫过大殿,发现了在木榻上已经没了呼吸的神婆。 “是死了,” 神像依然待在神龛中,但神念已经覆盖十里,纤毫毕现,道,“难怪没有动静,原来是死透了,真是没有用的废物。” “不过,就是废物,也是本神的人,只有本神才有资格处理。” 说到这,神像中的声音愈发威严,有一种杀伐,道,“杀神婆是小,蔑视本神是大,你跑不了。” 轰隆隆, 不多时,神像中降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神龛中的神像又变得普普通通,然后只听咔嚓一声,神像从中间裂开。 神婆已死,就没有必要再保留神像,省的浪费神力。 几乎在同时,府城东北角的一座神庙中,一点金芒腾空而起,倏尔在半空中化为符令,向衙门投去。 “咦,有神灵符令,” 衙门中有专门的人负责,抬手摘下在檐下叮叮当当碰撞的符令,扫了一眼,直接递给身边人道,“铜陵山神婆被人杀了,你让人去查一查,走正常程序即可。” 第二十二章 暗潮汹涌 同知府邸,栖霞园。 三面临水,中筑八角阁楼,逶迤连络小室十余间,皆是雕窗镂花,金钉玉户,霞彩盈门。 天光一照,云阶月地,水中莲花盛开,郁郁香气弥漫。 水光、霜石、花香、清音,清风徐来,天上人间。 陆青青推门出来,发髻未盘,随意垂在身前,简简单单的素裙束腰,赤足如莲,一动一静,妩媚自生。 守着小炉上沸水的任蓉妍看到这海棠睡未足的风情,都不由得一呆。 “小妍啊,” 陆青青在木榻上坐下,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慵懒的低吟,笑道,“你这次怎么来府中了?小心让我家大老爷看到,他可是垂涎你很久了。” “夫人说笑了,” 任蓉妍俏脸一红,螓首道,“有夫人这样的绝代妖娆在前,同知大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小女子的蒲柳之姿?” “嘻嘻,我家大老爷可是喜欢小清新的。” 陆青青伸直长腿,毫无瑕疵的纤足泛着淡淡的玉光,道,“小妍你还饱读诗书,能够吟诗作对,还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文人嘛,最喜欢这个调调。” “夫人,” 任蓉妍羞得连粉颈都染上一层嫣红,连忙转移话题道,“昨天四观轩又派人来了。” “四观轩,” 陆青青收起玉颜上的笑容,冷声道,“他们还是想吞下松月轩?” “是啊,” 任蓉妍很着急,松月轩可是她一手经营起来的,不知道其中花了多少心血,肯定不甘心,道,“四观轩的人做事不讲究,我怕拒绝之后,他们私下里会动用不光明的手段。” “真是胃口越来越大了,” 陆青青冷哼一声道,“他们还真以为背后的神灵们可以一手遮天?小妍你不用担心,真要是他们敢不顾规矩,我定让他们好看。” “夫人有数就好。” 任蓉妍点点头,对方身后可是同知大人,整个金台府官场有数的大人物。 “对了,” 陆青青突然想起一事,道,“院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吧?” “是的,” 松月轩不光是经营木头,还作文房四宝的生意,任蓉妍自然对科举考试很上心,答道,“还有十天。” “十天,” 陆青青换了个姿势,曲线动人,轻声笑道,“不知道陈岩能不能拿个案首?” “陈岩,” 任蓉妍不知道陆青青为何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年这么关心,她也不会多嘴去问,只是答道,“陈岩少有才名,文采出众,前两关县试和府试都是一气呵成,只要正常发挥,一个生员的位子是肯定的。不过案首的话,就得看机缘了。” “也是,” 陆青青嘻嘻一笑,道,“不过,我可是很看好他哦。” “这个,” 任蓉妍挑了挑细眉,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打定主意,要是陈岩真中了案首,自己就得花力气交好他了,夫人可是很少对人青眼有加啊。 府城东南方向,同样有一府邸。 红桃水暖,绿光晕彩。 弯弯曲曲的杨柳枝伸到雕栏前,香雾氤氲,莲歌唱晚。 崔西城和张道士老老实实地站在塔门前,一动不动,十几个绵羊围在周边,不停地叫唤。 不知道过了多久,塔门一开,乌光射出,一道阴沉的声音道,“都带来了。” “大人,带来了。” 张道士和崔西城恭恭敬敬地回答,没有半点当初在城门口遇到陈岩的嚣张跋扈。 “没有出差错吧?” 塔门内的声音再次传出,如钟鼓一般,震得两人耳膜疼。 “没有,肯定没有。” 张道士脸上满是谄媚之色,道,“有大人您赐下的神符,可以瞒天过海,万无一失。” “嗯,” 塔门中的声音变得平缓,道,“等我神功一成,就不需要这么偷偷摸摸了,现在是关键时刻,你们不能疏忽大意。” “是,大人。” 两人连忙点头,他们可是知道里面的大人喜怒无常,动辄杀人。 “让我来看一看这次的货色,” 塔门中突然飞出一道乌光,幽幽深深,不见底色,然后往园子中的绵羊上一落。 哗啦啦, 说来也怪,乌光落下之后,原本活蹦乱跳的绵羊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孩童,有的咿呀学语,有的蹒跚迈步,还有的哇哇大哭。 “不错,” 这个时候,自塔门中飞出一只大手,轻轻一抓,就把地上的孩童捞起,全部拎到塔中。 “嘿嘿,” 下一刻,塔中就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窸窸窣窣的响动里,隐隐有一层血光透出,还有说不出的香气弥漫。 “这次找来的很不错,” 半个时辰后,塔门处黑光涌出,倏尔变幻成一个人影,看不清面容,只是目光沉沉,很有上位者的威严,道,“你们替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这两枚蕴神丹你们收好。” 哗啦啦, 话音一落,张道士和崔西城手中就多了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的丹药,赤红如血,香气扑鼻。 “蕴神丹药性很强,你们下去用清水浸泡,服用药水。” 人影背着双手,气势巍峨若山岳,道,“等你们消化了这一枚蕴神丹,就会脱胎换骨。” “多谢大人。” 崔西城和张道士大喜,连声道谢。 “嗯?” 正在这个时候,正要回塔的人影突然站住,看向院墙,喝道,“什么人,居然敢来窥视?” “千毒灭魂手。” 人影用手一指,他背后浮现出幽深的光轮,细细密密如虫子般蠕动的篆文飞出,凝成一只大手,鬼气森森,铺天盖日。 大手往下一落,鬼语魔唱,冷意刺骨。 “啊,长河落日。” 躲在暗处戴着斗笠的男子一看自己被发现,马上拔剑在手,身子一动,就使出长河落日,森森然的剑意横空,上下左右,仿佛大日坠落,长河断流。 “嘿,” 大手根本不受影响,一下子就把剑意捏爆,然后狠狠地印在斗笠男子的胸前,将他打飞。 “噗,” 斗笠男子张口吐出一道血箭,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道金光,裹住身子,几个起落后,消失不见。 这一番交手从开始到结束只有三五个呼吸,张道士和崔西城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斗笠男子逃走后,两人才诚惶诚恐地请罪道,“大人,属下办事不利,” “他中了我的灭魂手就是逃出去也开不了口。” 黑影人对自己的神通很自信,但还是敲打了两人一句,道,“以后办事小心点,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儿发生,我就把你们两人炼成血侍。” 这个时候,陈岩和阿英乘着焦尾马,来到府城。 两人从南门入城。 阿英牵着焦尾马,踮着小脚,四下张望,吐了吐香舌道,“少爷,人真多呀。” “是啊,” 陈岩看到街道上随处可见的书生巾,笑道,“听说这次参加院试的童生有八千之数,为我们金台府历年来最高。” “嗯,” 阿英攥着小拳头,俏脸上满是认真,道,“少爷肯定能顺利通过的。” “没问题。” 陈岩大袖如翼,从容自信,道,“探囊取物耳。” “嘻嘻,” 阿英一听,大眼睛笑成月牙状,道,“少爷,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吧。” “好,” 陈岩点点头,望向湖对面,道,“早听说青云苑是府城一景,我们就住那里。” 第二十三章 青云苑 青云苑,是府城十二景之一。 整个青云苑三面环水,一面依壁,壁上多生藤蔓,盘垂草木,海棠、紫荆、虬松,或高或矮,青紫交映,蔚然成趣。 尚有鹤巢筑于石壁之上,鹤唳清亮,久久不绝。 陈岩下了小舟,仰头看着不知其高的玉璧,清风一吹,香气徐来,沁人心腑。还有天光照在石壁上,清影流转,变幻不断。 “啊,真好。” 阿英都看呆了,就是在虞山中都很难有这样的玉璧。 “鬼斧神工。” 陈岩也是赞叹连连,这样别致幽静之地,可是很少见。 门口的迎宾小姐一身红裙,身材高挑,容颜秀美,小脸上挂着浅浅的酒窝,迎上来道,“欢迎两位客官。” “嗯,” 陈岩点点头,道,“我们两人准备住十天,还有没有单独的小院?” “客官,” 迎宾小姐声音甜美,俏脸上露出少许歉意,道,“不好意思,早在一个月前,全部的单独小院都已经被人预定,现在只剩下厢房。” “厢房也可以。” 陈岩答应下来,这个时候能找到住处就不错,道,“你带我们过去吧。” 正在此时,只听环佩叮当,幽香细细,有人从里面走出,道,“陈公子。” 陈岩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认出来人,讶然道,“任姑娘怎么在这里?” 任蓉妍青裙罩身,亭亭玉立,开口道,“夫人知道你要来府城参加院试,特意提前订好了独乐院,可以直接入住。” “夫人,” 陈岩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陆青青那一对勾人魂魄的妩媚眼神,眸光动了动,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住厢房即可。” 任蓉妍轻轻一笑,吐气如兰,道,“陈公子,这是夫人亲自安排的。” “那好吧。” 陈岩想到陆青青的难缠,眉头皱了皱,然后舒展开,道,“我就却之不恭了。” “请随我来。” 任蓉妍没有半点松月轩话事人的架子,亲自引路,将陈岩和阿英送到独乐院。 独乐院,疏竹短篱围成院落。 推门进去,就见鹅卵石铺路,大小不一的绿池中种满莲花,池边有玉兰、海棠,三五只仙鹤站在松树下,悠闲地剔着翎毛。 置身其中,心旷神怡。 “陈公子,独乐院在整个青云苑中都能排到前六,” 任蓉妍抿嘴一笑,衣裙带风,道,“夫人希望陈公子能安心休息,取得这次院试的案首。” “希望如此。” 陈岩目光深深,他真不明白陆青青的意思,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我就告辞了。” 任蓉妍打了个招呼,翩然离开。 “少爷,” 阿英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院中的一石一花一草一木布置得都极具匠心,这样在青云苑都算得上顶级的小院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预定的。 “阿英,你不用多管,安心住下就是。” 陈岩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以不变应万变。 “哦。” 阿英乖乖答应一声,绕过小池,走向正堂。 “嘿,陆青青,” 陈岩找了一个石凳坐下,翠竹青青,绿意入眉宇,他索性不去多想,闭上眼睛,默运六甲上元功,丹田火炽。 哗啦啦, 真气自丹田涌出,进入到五脏六腑,吞吐之间,隐隐凝成六尊神灵的虚影,或是脚踩火蛇,或是三头六臂,或是高有千丈,都是神光升腾。 六尊神灵的虚影端坐,一刹那间,好似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神秘穴窍,气血在此坚持之下,一浪高过一浪。 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陈岩的额头凸起,由晶莹化为殷红,这是气血上脑的征兆,下一步就是冲关,开辟识海。 “花阴酒果然不错,” 陈岩睁开眼,感应着自己体内气血的变化。 说起来,铜陵山的神婆因为没有过入道三关,直接神游出窍,导致肉身和神魂每日衰弱,能够撑下这么年,花阴酒功不可没。 现在陈岩服用花阴酒调理气血,修炼速度是一日千里,用不了多久就能气血冲关,开辟识海,真正走上精气化神的路子。 “呼,” 陈岩大袖一抖,八景金阳宝镜飞出,滴溜溜转动,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清音。 “咄,” 陈岩将真气注入其中,下一刻,镜面荡起水纹般的涟漪,一种神秘的力量在苏醒,重重叠叠的空间吞吐。 好一会,陈岩才停止动作,喃喃道,“真是无上法宝,不知道当初神婆是哪里得到的?” “少爷,” 阿英收拾完房中,走出来,看到陈岩好似在发呆,连忙提醒道,“院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少爷你有空还是翻一翻经易的好。” “也是。” 陈岩表示赞同,吩咐阿英道,“你把笔墨纸砚给我准备好。” “好的,马上就来。” 房中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阿英像风一样跑回去。 且说任蓉妍离开独乐院后,左转右拐,又行了三四里,过了木桥,就看到陆青青坐在小亭下,双眉弯弯,正在看松风水月。 “夫人,” 任蓉妍莲步轻移,走到近前。 “安排好了?” 陆青青鬓角插着霜花,雪肤玉肌,越发显得娇媚。 “安排好了。” 任蓉妍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夫人,你为何把陈岩安排到独乐院?” “有什么不妥?” 陆青青将赤足放到水中,三五尾青鱼绕着游来游去,笑道,“不都说独乐院中自有文运,有福居住的人能青云直上,步步登高嘛?” “独乐院好是好,” 任蓉妍美目中满是不解,道,“不过,夫人,通判大人的三公子,还有推官家的小公子,还有几个家族的子弟,可是都对独乐院有兴趣啊。他们看到陈公子住到独乐院,可能会不高兴。” “不高兴就去找麻烦喽。” 陆青青声音很欢快,道,“最好能够打起来,我们就有热闹看了。” “这个,” 任蓉妍听得一头雾水,本来她还以为这位同知大人的爱妾对陈岩青眼有加,关怀备至,现在怎么还希望别人去找他麻烦? “难道是由爱生恨?” 任蓉妍连忙低下头,决定多看少说。 “嘻嘻,陈家人呢。” 陆青青自言自语,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第二十四章 冲关 第二天,独乐院。 碧树倚翠,流水响空。 苍苍郁郁之间,花铺香径。 陈岩从木榻上坐起,伸了个懒腰,取过案上的砚台和大笔,推门出去。 外面白石小池,大有半亩,浸绿垂翠,在春风吹拂之下,依然是晕光生彩,生机郁郁。 “呼,” 陈岩吐出一口白气,蹲下身,开始洗砚。 池水半温,触手不冷,随着砚台中的宿墨洗去,很快就露出砚台的本色,石色碧绿,雅丽珍奇,质坚而细,晶莹如玉。 用手摸上去,纹路细腻,抚之若肌,温温润润的凉意在指尖流转,隐隐之间,仿佛听到飘渺清音。 如果有明眼人就可以看出,这样的砚台有个雅名叫水玉鸭头绿,当年一出,不知道让多少读书人疯狂,是可以当作传家宝传承的。 从这一块砚台就可以看出,独乐院为何会让人疯抢。 足足用了半刻钟,陈岩把砚台洗干净,然后又开始洗笔。 比起小心翼翼地洗砚,洗笔则是要轻松的多,只见他手握大笔,轻轻一挥,饱满的墨汁在水中展开,如同一朵朵的墨色莲花,幽幽深深。 耳边有鸟语,鼻间是墨香,微风拂面过,花木入画来。 洗好大笔和砚台,陈岩回到屋里,坐在案边。 “少爷,取水来了。” 阿英端过玉碗,里面的泉水清冽,有一种淡淡的香气。 “嗯。” 陈岩点点头,接过玉碗,将少许泉水倒入砚台砚面中,再放上墨块。 深吸一口气,陈岩屏息凝神,开始磨墨。 正所谓,磨墨如病。 磨墨的时候,力量要均匀,速度要慢,如若不然,墨出则成色不好,影响书画。 阿英在一边地看着,作为侍女丫鬟,她也没少磨墨,可是现在看自家少爷,静坐室中,身姿如松,磨墨如病,细润无声。 砚台,墨香,少年,从容,整个画面就如同淡色的山水画,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在浮动。 见到这,最不喜欢读书的阿英都很有练字作画的冲动。 当然,仅仅是冲动。 阿英见没有别的事儿,脚尖一点,轻似狸猫,不发出半点的声音,很快就来到外面,随着五禽戏功力渐深,她的变化很大。 正堂之中,弥漫淡淡的墨香。 陈岩一边研磨,一边看着窗外。 只见新光映水,绿云泛波,细鳞出没,仙鹤长唳,还有清雅的竹子,苍翠的松柏,柔软的细柳。 真的是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 吟完小诗,磨墨功成。 细细看去,墨汁在砚台之中,乌黑无光,晕开偏暖,若有若无的香气氤氲,不是花香,胜似花香。 “好。” 陈岩铺开白纸,拿过大笔,用笔尖沾了沾墨汁,略一沉吟,落笔成字。 仔细看去,陈岩身子坐直,目光沉沉,一笔一划,一勾一捺,写的极为缓慢,好似笔尖上悬有大石一般。 这样的笔法,不似写字,而是好像在刻碑。 几乎在同时,陈岩额头上浮现出一块凸起,似金刚珠,又如同天庭印,上面殷红一片,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几乎要化为实质。 哗啦啦, 刹那之间,体内的气血好似也被凝重的笔意带动,如龙如蛇,由下而上,直冲眉心。 咔嚓,咔嚓,咔嚓, 下一刻,如同雷鸣,陈岩的眉心跳个不停。 “六甲神灵,” 陈岩知道,这一次自己正好借了凝重如山岳的笔意之势,可以提前冲关,这样的机遇可是可与而不可求,因此用尽全力,调动体内的气血。 气血本是无形有质,这一催动,马上好似热锅加油,熊熊的火焰燃烧,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重重地撞击在眉心关卡上。 咔嚓,咔嚓,咔嚓, 眉心关卡上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可是依然坚韧,没有破裂。 “还是积累不够。” 陈岩明白,自己修炼六甲上元功时日还浅,气血尚未达到顶峰,现在只是借着这种难得得意境来冲击,没法像过入道三关那样水到渠成。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了,要是放弃,又心有不甘。 “看来得冲一把了。” 陈岩想到六甲上元功中记载的关于冲关的秘法,深吸一口气,六尊神灵虚影再次浮现出来,猛地一吸。 咕咕咕, 不到半个呼吸,又是一股浓烈的气血自体内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烈地冲击在眉心关卡上。 咔嚓, 一声脆响,关卡彻底破裂,气血上脑。 轰隆隆, 气血冲入眉心天庭,倏尔化为大日,烈焰滚滚,驱散黑暗。 冲关看似是简单的两个字,实际上却是三个步骤:冲破关卡;开辟识海;魂魄归位。 很明显,现在是第二个步骤,开辟识海。 “给我开,开,开,” 陈岩口吐真言,继续抽取体内气血,上涌到天庭泥丸宫,化为大日,无穷无尽的光辉落下,开天辟地,扫荡乾坤。 大日越升越高,光辉越来越明,火焰越绕越旺,识海越来越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岩觉得很是疲倦,才停下识海的扩张。 “还剩最后一步。” 陈岩目光清明,默念咒语,识海之中,字字迸发,八角垂芒,绽放无量光明。 咒语一落, 识海风起,一条条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用来,不到十个呼吸,就融入到一块,形成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模糊的影子,就是魂魄。 “成了,” 魂魄一出,识海好像立刻有一种神秘力量加持,变得牢固不可破。 嗡,嗡,嗡, 感应到识海的开辟,八景金阳宝镜自动地从袖中飞出,倏尔缩小,化为一道金光,投入眉心中。 哗啦啦, 宝镜悬到识海上空,垂下璎珞珠帘般的宝光,护住刚刚凝聚的魂魄。 “终于成功了。” 陈岩面上露出笑容,只觉得身上去了一道枷锁,很是轻松。 入道三关:感应、养气、周天。 精气化神:冲关、凝魂、神游。 过了冲关,就表明已经进入精气化神阶段,开始逐步脱离肉身,发挥出神魂中强大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是新的开始,也是大的蜕变。 不知不觉五万字了,收藏也正好到了三千,比起上本书真是好多了,多谢诸位书友的支持。还有就是,自从一万字收到签约短信现在才打印好合同,准备寄出去,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周待在新人榜上了,下周就是冲击签约榜。 第二十五章 道劫 园子里。 碧梧翠竹,摇曳生姿。 池上新莲早,雨过桃红迟。 陈岩眉心跳动,已经开辟的识海之中,魂魄居于中央,飞霞流彩,熠熠生辉。 “好一个精血入脑,凝神聚魄。” 陈岩只觉得自己变得耳聪目明,神思灵动,原本读书和修道积累的难题一下子变得简简单单。 “观气之术,” 陈岩心念一动,眸子变得晶莹如琉璃。 下一刻, 陈岩就看到,对面的阿英头上升起拳头大小的火珠,赤光升腾。 “这是气血外显之相,” 陈岩点点头,把目光移开,往上看。 只见整个青云苑上空,重重叠叠的云气如伞盖,星星点点的光华自上面垂下,落在地面上,倏尔向四周散开,如水纹涟漪。 在青云苑中央,一道笔直的精气冲霄,堂堂正正,明明煌煌,在半空中铺散开来,演化为画卷,山水,日月,星辰,大地,俱在其中。 “这是气运连绵,” 陈岩心中一惊,还想再仔细观看,却觉得魂魄传来一阵刺痛,马上散去眸中异象。 “呼,” 陈岩借机吐出一口浊气,他刚刚凝神聚魄,观气之术还只是在最初阶段,强行窥视青云苑气运,受到了反噬。 好在他当机立断,马上就收了道术,才只是魂魄小伤,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我怎么会去窥视青云苑气运?” 陈岩饮了一杯阿英递过来的花阴酒,定了定神,一下子明白了刚才的凶险,神情变幻不定。 不提他上一世的修炼经验,只是他平素的谨慎小心,就不会胆大到用观气之术窥视青云苑的气运,可是这明显不正常的事情发生了,很明显是有原因的。 他积蓄不足,是借在练字之时的凝重笔意之助,才险而险之地冲关成功,精血入脑,开辟识海。这样一来,根基不稳,也引来了劫难。 刚才就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蒙蔽了他的灵觉,让他做出了看似是自杀的动作。 这就是命中一劫,幸好他度过了。 “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陈岩还是感到后怕,精气化神之后,会逐渐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道术,但与此同时,也会有随之而来的劫难。 劫难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悄然而入,直指内心。 神通越高,劫难越重,一个不小心,就是前功尽弃,身死道消。 修道之路,从来是荆棘满地,需要如履薄冰,谨慎小心。 “少爷,你没事吧?” 阿英凑上来,看着陈岩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心地问道。 “没事,” 陈岩摆摆手,招呼道,“给我倒一杯花阴酒。” “哦,” 阿英手脚麻利,很快就倒好酒,递了过来。 “嗯,” 陈岩一饮而尽,面上多了三分血色,想到刚才看到的阿英头上的火珠,笑道,“阿英五禽戏练得很不错啊。” “嘻嘻,” 阿英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捏着裙角,不好意思地道,“还是没有完全练到家。” “很不错了。” 陈岩自从在那日感应到鬼神推磨,就知道阿英的来历不简单,只是他现在的观气之术只是最基础,远远不能看透命运长河,澄清本质。 “少爷,快中午了,我去烧饭。” 阿英看了看天色,吐了吐小舌头,转身回屋。 “唔,” 陈岩一个人坐在院子中,只见竹风轻动,留下稀稀疏疏的玲珑影子,香风徐来,蓦地心神一畅。 在冲关之后,识海开辟,凝神聚魄,如同开窍一样,心思机敏,举一反三,无论是以后读书还是修道,都大有好处。 除此之外,魂魄化形后,还拥有观气之术,可以知己知彼。 最后,到了这一境界,能够以神御气,开始接触攻击性的法咒和道术,而不像入道三关之时只能修炼辅助性法咒。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才逐渐显现出道术的威能。 “在这个境界,主要是壮大魂魄,” 陈岩目光深深,过了冲关之后,以后的修炼不再是关注精气,而是以观想之法,壮大魂魄,一步又一步,到最后元神逍遥天地,脱离肉身。 “观想之法,” 想到观想之法,陈岩识海之中,自然显出一本经书的虚影,封面上是六个如蝌蚪文似的大字《太冥玄天宝典》。 哗啦啦, 宝典翻开第一页,入目就是幽幽深深的黑暗,没有任何的光,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安详,” 陈岩自然观想黑暗,整个魂魄仿佛真的置身于深邃无比的黑暗中,安详,自在,平静,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述的力量降临,化为丝丝缕缕的甘霖落下。 哗啦啦, 魂魄此刻也融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不停地吞吐,极其微弱的力量增长,一丝又一丝。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岩才从这种黑暗观想中清醒过来,马上就觉得自己神完气足,精神抖擞。 “暗黑的本源啊,” 陈岩抚掌而笑,这黑暗观想之法,取之暗黑的平静祥和,对壮大魂魄最为有利,或许很快就可以修炼道术了。 “少爷,开饭了。” 这个时候,阿英探出小脑袋,开口说话。 孙人峻头戴金冠,身披锦衣,手摇描金小扇,目光森然,问道,“查清楚独乐院是谁入住的没?” “小公子,” 一个黑衣人恭恭敬敬行礼,道,“属下已经查清,是一名叫陈岩的童生,出身于乡下,没有任何背景。” “乡下的童生?” 孙人峻冷哼一声,道,“凭他的身份,也配入住独乐院?提前订下独乐院的幕后之人,你可查出来了?” “属下无能,” 黑衣人听到这,诚惶诚恐,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道,“青云苑的人不让我们查看。” “青云苑,哼,” 听到青云苑,身为府城推官最宠爱的小儿子的孙人峻都很是忌惮,沉吟少许,道,“不管幕后人是谁,但既然这个陈岩入住了,我就能把他赶出来。” 顿了顿,孙人峻神情转厉,道,“独乐院我早就打了招呼,一定要拿下,他要是不识时务,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二十六章 上门 新月居。 绿水曲廊,湖光潋滟。 白石之上,横生一株虬松,弯曲而下,横卧水上,夭矫如龙,莫可名状。 朱煜银冠束发,面容俊美,他坐在松下,捧着一本古本,看得津津有味。 不多时,只听环佩叮当响起,侍女秋月轻移莲步过来,轻声道,“少爷,孙人峻已经往独乐院去了。” “哦?” 朱煜一听,放下书本,笑道,“他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啊。” “少爷,” 秋月心里着急,大着胆子,道,“少爷,你要是再不去,独乐院可就落到孙人峻手里了。” “哈哈,“ 朱煜大笑,指着自己的贴身侍女,道,“独乐院虽好,我们住的新月居也不差,要拿案首,不是用风水,而是真才实学。” “那少爷你让我关注独乐院是?” 秋月一头雾水,傻傻地不明白。 “我只是想认识一下独乐院的入住者而已。” 朱煜大袖一展,站起身来,慢悠悠往外走,道,“每次大试之前能够入主独乐院的人,虽然不一定能拿案首,但肯定会是个有趣的人。” 下午。 陈岩吃过午饭,坐在庭中,只见清韵声声,自松竹中来,悦耳动听。 “咄,” 陈岩屏息凝神,口吐真言,八景金阳宝镜自识海中飞出,滴溜溜一转,上面的花纹腾辉,光延四面,风招八方,映在泉水,空明一片。 叮当叮当, 宝镜无风自鸣,好似在和竹声唱和。 “开,” 陈岩用手一指,以神御气,沟通宝镜中的阵法,只听咔嚓一声,好似金锁打开,力量在复苏。 “真是如此。” 陈岩摩挲着宝镜,这件法宝有八道封印,以他现在的境界,只能打开第一道,但无疑可以发挥出宝镜的一部分力量。 “是烛灵照,” 陈岩瞬间明白宝镜解封第一道封印后的力量,镜面能够在一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白光,可以刺目伤神。 “真是不错。” 陈岩收起宝镜,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考取秀才之后,尽快壮大魂魄,好进入精气化神的第二个阶段,凝魂,魂魄和本性合一,生出神魂。 正在这个时候,陈岩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方向。 “就是这里了。” 孙人峻抬头看了眼上面铁钩银划的三个大字独乐院,笑了笑,径直走上前,用力一推。 吱呀, 长满细密霜花的柴门大开,孙人峻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管家,还有四名精悍的府中家丁。 见到庭中的少年,孙人峻上下打量了两眼,居高临下地道,“你就是陈岩吧,把独乐院让出来,你还不配住在这里。” “你是谁?” 陈岩站起身来,目光森森,斥声道,“擅闯别人庭院,哪有读书人的样子!” “我家少爷是推官大人家的小公子,” 谢管家看上去四五十岁,个子不高,声音洪亮道,“少年郎你识趣点赶紧把独乐院让出来,我们给你准备的松风居不错,你可以搬到那里去住。” “推官大人的小儿子?” 陈岩冷笑一声,他现在已经进入炼气化神的阶段,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面对这种赤果果的欺压,当然不会软弱,硬邦邦地道,“难道推官大人的小儿子就能目无王法,抢夺硬占?” “你大胆,” 管家一听,勃然大怒,长眉一挑,体内的气血哗啦啦大响,如同龙蛇起舞,一股凶悍之气扑来,令人如坠冰窟。 “原来是武道高手,” 陈岩身子不动,识海之中的魂魄口吐咒文,落字有音,一种玄妙的力量从中发出,倏尔扩展,将对方的煞气挡在外面。 从煞气来袭,到静心应对,再到咒成生效,最后拒之在外,整个过程只是不动两个呼吸,清风云淡,从从容容。 这一下子,就显示出进入精气化神阶段比入道三关时候的蜕变。 要是在以前,面对这样的煞气,只能靠着踏斗步罡的身法躲开,因为法咒施展起来很慢,根本来不及。 “嗯?” 管家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讶然出声,他可是明白自身的煞气之重,本来是想让对方出个丑,没想到没有效果。 “少爷,” 谢管家看了陈岩一眼,走到孙人峻面前,压低声音道,“这个小子有点古怪。” “古怪,” 孙人峻当然知道自家管家的来历,剑眉一挑,看向陈岩的目光中有三分好奇,道,“本来以为你只是个乡下穷书生,没想到还深藏不露啊。” 俗话说,穷文富武。 要读书,门槛是很低,只要有书本,你又愿意学习,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就是贫困之人,也可以读书参加科举,改变自身的命运。 可是要练武的话,从最简单的练皮练膜开始,就得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更不要提珍贵的练骨易筋的法门等等,更是不传之秘。 要修炼武道,没有庞大的势力支持,根本是镜中花,水中月,想都不用想。 在孙人峻看来,对面的陈岩能够抵挡自家管家的煞气,起码武道小成,能到这种程度,后面肯定会有势力支持。 陈岩神情平静,暗下里却是念头转动,不知道陆青青帮自己定下来的独乐院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堂堂的推官之子都会来不顾身份地明抢? “这个女人,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陈岩心里暗骂,他虽然不愿意得罪眼前的官二代,可是在院试临近的关口上却不能退缩。 不然的话,别说他自己就不高兴,而且传出去的话,好说不好听,真要给自己扣一个畏惧权贵没有文人风骨的大帽子,以后在科场上就寸步难行了。 “嘿,” 孙人峻本就是强势之人,不然的话,也不会直接盛气凌人地上门,他见对面的陈岩平平静静,还以为对方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冷哼一声,大袖扬起,手掌骨节隆起,金灿灿,如铜浇铁铸地一般。 陈岩感应到对方逐渐升腾的气势,眉头皱起,道,“孙人峻,莫非你真敢在此地动手不成?” “有何不敢?” 孙人峻大笑一声,踏前一步,金灿灿的大手伸出,自上而下,犹如翻天印,高举落下。 第二十七章 金刚藏元术 日暮。 倦鸟归林,夕阳西下。 孙人峻拧眉怒目,拳重如山。 霞光照在他的身上,交织纵横成纹理,如同金灿灿的战衣,金刚临世,威猛霸道。 “哼,” 陈岩面对铺天盖地的拳影,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并指如剑,直取孙人峻中宫,锋芒毕露。 哗啦啦, 剑出奇峰,仙人指路,于电光火石之间,隐然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飘逸。 以指法施展出剑术,迅雷不及掩耳。 “嗯?” 孙人峻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反客为主,知道自己不如对方快,连忙散去拳势,扭腰左转,黄龙翻身,躲开森森然一剑。 “好小子,” 想到自己居然被对方后发先至硬生生逼得变招躲闪,原本就是眼高于顶的孙人峻仿佛觉得受到莫大的羞辱,额头上青筋蹦起多高,面容狰狞。 “看打,” 孙人峻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液哗哗作响,一个弓步到了陈岩近前,断喝一声,手臂倏尔粗了一圈,上面的筋骨咔嚓咔嚓作响,如同怪蟒摆尾,猛地抽了下去。 哗啦, 手臂击在空气中,炸开一圈又一圈宛若实质的涟漪,天光一照,泛着幽幽深深的色彩,这是力量的具现化。 要是被砸中,就是半尺厚的青石也得化为齑粉。 “咄,” 陈岩脚下一滑,身子往后飞起,好似仙鹤翩翩,又如老龟浮水,轻描淡写,没有半点的烟火气。 “裂天爪,” 孙人峻如影随形,五指探出,如鹰钩,似鹤喙,像龙爪,浩浩荡荡,无坚不摧。 哗啦啦, 五道黑气流转,激荡风雷,包裹四方。 陈岩再退,大袖飘飘,如御风而行。 “百步穿杨,” 孙人峻占到上风,攻势更猛,身上的大筋扭曲如同弓弦,双臂开弓,每一拳击出,都好似离弦之箭,尖声大作。 啪,啪,啪, 孙人峻面容冷漠,一拳接一拳,力量越来越强。 “少爷的金刚藏元术进步真大。” 谢管家看到这个局面,彻底放心下来,道,“练骨如钢,气入五脏,力能揽虎,快若大猿,就是比起我来,也不过是少了三分经验而已。” 不知何时,朱煜也来到独乐院外,白衣胜雪,气质温润如玉。 “好一个孙人峻,” 朱煜看到孙人峻每一拳击出,力量挤压空气凝成一根宛若实质般的箭矢,啾声四起,追魂夺命,心中赞叹,道,“难怪孙推官对他寄予厚望,果然是天资惊人。” 他的身后,侍女秋月睁大美目,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爆裂的打法。 “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陈岩避其锋芒,步伐似左还右,似上还下,踏北斗,转九宫,圆润如太极。 从容,镇定,悠闲,在漫天的箭影之中,陈岩居然硬生生地踏步出一种庭中散步看花开花落的不疾不徐。 “啊,” 秋月看得异彩连连,她同样没有见到过这么舒意的步伐,如清风明月在身,自然入画。 “这个小子,简直是泥鳅,” 孙人峻却是对此深恶痛绝,他的每一击都打在空处,足足上百拳挥出,已经让他的大筋传出一种疲倦。 “不能这么下去了。” 孙人峻虽然经验不算丰富,但却知道刚不可久的道理,自己再是气息绵长,不停地打下去,也会有累的时候,得速战速决。 “乾坤八打,金刚宝印。” 想到这,孙人峻怒吼一声,气血上涌,罗露在外的皮肤上闪烁金黄光泽,青筋暴起,怪蟒翻身,嘶嘶吐信。 “定,” 长到丈许高的孙人峻真的如同庙宇中的金刚下凡一般,威猛到极点,他右手平举,掌若翻天,自上而下,重鼎压山。 轰隆隆, 千百道气机交织,隐约凝成金刚宝印,涵盖四极,倾倒八方,天上地下,不可抵挡。 “咦,” 陈岩在冲关之后凝聚出魂魄,踏斗步罡的身法已经隐有道韵,能够感应咫尺气机,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就是因为此,陈岩才可以仿佛能够提前预知一般,面对对方的攻击从容不迫,似庭中闲步。 “这是金刚之意?” 可是刚才孙人峻打出的一拳,却让陈岩感应到,周身丈许内的气机凝固如赤金,坚不可摧,不仅是无法再感应,而且还生出一种束缚的力量,让他举步维艰。 “要是以前,我还真可能躲不过,可是现在嘛,就只能说你孙人峻倒霉了。” 陈岩目光一转,左手悄然无息地缩到袖中,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张符箓,上面绘有扭曲的蝌蚪文字。 “遁,” 陈岩识海中魂魄分成一股力量,沟通符箓,登时符箓中绽放出明亮的光辉,然后裹住他的身子。 “怎么会?” 孙人峻一拳落在空处,满脸地不可思议,他面前的陈岩竟然消失不见了。 “嘿,” 陈岩已经借助符箓的力量遁到孙人峻的右手侧,立刻毫不犹豫地扭腰如弓,发拳似箭,狠狠地击出。 “不好,” 孙人峻运气之后,身体膨胀到丈许,力量大增,但灵活性却大为下降,面对陈岩这突如其来的一拳,他是有心无力,无法躲避,只能硬抗。 崩, 好似牛皮鼓被重重敲响的闷声,孙人峻抵挡不住,蹬蹬蹬后退三步后,还是没有卸掉力量,一个屁股墩坐到地上,浑身发软,全身没有半点力气。 陈岩的这一拳,正好打在他腰下薄弱的罩门之上,让他金刚不动般的横练功夫都没有起到作用。 “少爷,” 谢管家连忙冲上来,扶起孙人峻,面上满是着急,道,“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 孙人峻咬着牙,他是真没有受伤,只是丢人丢大了。 “给我把这个小子拿下。” 谢管家放下心来,不过看到对面的陈岩,又是大怒,招呼身后的府兵拿人。 铿锵, 听到命令,四名府兵拔刀在手,往前逼去,杀机森然。 “不要乱动,” 孙人峻声音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我还丢不起这个人,我们走。” “是,少爷。” 谢管家明白自家少爷的意思,两人比试是一回事,但要动用府兵,就是官府的力量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便宜你了,小子。” 谢管家指了指陈岩,扶着孙人峻,往外走。 “朱煜,” 孙人峻在门口正好看到白衣飘飘的朱煜,想到自己落败的样子被对方看到眼里,本来就难看的脸色变得铁青一片。 “呵呵,” 朱煜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父亲和孙通判不是一条线上的,面和心不合。 “我们走,” 孙人峻差点气炸了肺,头也不回,疾步离开独乐院,心里恨恨,道,“陈岩,朱煜,以后总要让你们好看。” 第二十八章 骨气洞达 夹爽有神 傍晚时分。 繁花覆地,幽竹松声。 曲折芭蕉弄影,苔重绿湿阴浓。 陈岩待孙人峻离开,蓦地脸色一白,忙在石凳上坐下,只觉得心身俱疲。 “果然催动金遁符消耗太大。” 陈岩深吸一口气,识海中魂魄立于中央,观想幽幽深深的黑暗,安详,静谧,平安。 哗啦啦, 黑暗一生,宁静深远,一种冥冥中的力量落下,如甘霖,似天露,丝丝缕缕,滋养魂魄。 哗啦啦, 魂魄不停地吞吐,生出细密的篆文,字字深邃,香气扑鼻。 “好,” 不多时,陈岩睁开眼,精神抖擞,魂魄尽复。 “咦,” 朱煜一摇手中的折扇,目中露出惊诧之色,这样的恢复能力,可是鬼神莫测啊。 “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陈岩抬起头,正好看到眼前的白衣少年,温润如玉,气质沉凝,风姿迫人。 “在下朱煜,见过陈兄,” 朱煜没有半点通判公子的倨傲,彬彬有礼,道,“听说陈兄入住独乐院,就想来打一个招呼,没想到正好看到陈兄大发神威,连孙人峻都不是你的对手。” “侥幸罢了,” 陈岩摆摆手,不悲不喜,要不是他当日从神婆的神庙中得到金遁符,还真不是孙人峻的对手,最多也是对耗下去。 当时他从神婆庙宇中得到了宝镜,花阴酒,还有一部分符箓,金遁符就是一种。 “陈兄可能不知,” 朱煜摇着折扇,清风徐徐,道,“孙人峻可是我们府城年轻一辈少有的文武双全,很多人都看好他能成大器,这一战后,陈兄肯定会声名鹊起。” “哦,” 陈岩垂下眼睑,他冲关之后,开始精气化神,逐步开发出魂魄的力量,能够感应到,对面的这个朱煜要比孙人峻还要可怕。 孙人峻是霸道外露,而这个朱煜则是内敛深沉,金台府府城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咦,这是,” 朱煜又说了几句,目光一闪,正好看到案上用温玉压着的细纹纸,上面是字迹宛然,弥漫墨香。 “这是陈兄写的字?” 朱煜没有半点拘束,自顾自踱步过去,想看一看陈岩的书法水平,毕竟对于读书人来讲,书法不光是他们的门面,还是他们修养的体现。 “呼,” 没想到,朱煜只是打眼一看,就惊住了。 只见薄薄的细纹纸上,只有寥寥十二个字,但字体雄浑,气势磅礴,凝重如山,筋骨皆备,而撇捺之间,穷灵尽妙,飞白留痕。 真的是刚柔相济,力透纸背。 这样的书法,真不敢相信会出自于一个童生之手。 “朱兄以为如何?” 陈岩开口问道,这十二个大字是他福至心灵下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下写出的,可谓是前世今生感悟的厚积薄发,才引动力量冲关成功,可谓是生平书法之巅峰,可遇而不可求。 “呼,” 朱煜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原本的淡然自如早已消失不见,俊美的面容上满是震惊,他伸出食指,凭空临摹,钩笔转角,折锋轻过,指尖气流激荡,锵然有声。 “果然厉害,” 陈岩看得眼皮子一挑,这样的功法不同于孙人峻的大开大合,但力量集中,让人防不胜防。 “妙啊妙,” 朱煜看得摇头赞叹,道,“用笔如大椽,似锥画沙,尽险利好,妙到极点啊。” “少爷,” 秋月看到自己少爷摇头晃脑怡然自得的样子,无语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很有经验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少爷,陈公子问你话呢。” “哦,哦,” 朱煜这才反应过来,俊美的脸庞上少见地露出讪讪之色,道,“没想到陈兄笔力如此之雄健,而点画净媚,生平少见,一时入神,还望不要见怪。” “朱兄客气了。” 陈岩见到对方这个书痴的样子,倒是心情一松,他本是深沉之人,但还是喜欢和有真性情的打交道,于是大手一挥,大方地道,“要是朱兄不嫌弃,这幅字就送给朱兄了,聊表心意。” “这怎么好意思,” 朱煜口中拒绝,但手上动作却很快,一下子就把细纹纸卷起,拢在袖中,开口告辞道,“以后陈兄有空,可来新月居找我。” “以后定去拜访。” 陈岩抬抬手,笑容满面。 “骨气洞达,夹爽有神。” 朱煜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喃喃自语,仿佛还沉浸在书法之中,难以自拔。 “少爷,等等我。” 秋月跟在后面,两人一走一追,很快出了独乐院,回转新月居。 “终于都走了。” 陈岩关上柴门,踱步回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 只见晚霞已去,余下一地淡淡的丹红,玲珑的蕉影,盘根的曲松,还有泛绿的小叶。 炊烟袅袅,安详宁静。 陈岩给自己倒了一杯花阴酒,一饮而尽,调和气血,保持清明,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儿,眉头皱了皱,道,“这个陆青青,” 他从朱煜口中已经得知,独乐院平时不开放,只有在士子参加科举考试时才允许有人入主,而在这百年内,足有三十四名入住独乐院的士子高中榜首,以后还科场得意,官运亨通。 要知道,科举场上竞争之残酷,形容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毫不为过,独乐院这样的风光,自然是名声远播,很多人都认为独乐院是沾染了圣贤之气,文运镇压。 居住在独乐院,能够悟得圣贤传承。 有这样的美名,难怪像孙人峻这样的推官爱子,还有朱煜这样的通判家的公子,都对独乐院这样看重,能够让自己科举得意的,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何况真要是能高居榜首,不光是可以平添一段美好的谈资,还可以以此资历,结交以往曾经入主独乐院的科道前辈,拉近关系。 “陆青青是要把推到风头浪尖啊,” 陈岩心情不好,他可是知道,朝廷明面上不讲,但暗地里对修道之事经常打压,提倡武道爱国,抑制道术惑人,向来是不明言的传统。 作为修道者,肯定是希望低调不惹人瞩目,闷声发大财,而现在被置身于众人的目光中,就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能不露出马脚。 “以后要你好看。” 陈岩想到陆青青妖娆的影子,咬了咬牙。 第二十九章 各有算计 中夜。 月白风清,竹翠松青。 枝叶扶苏之间,漏下明光,风一吹,斑驳似画沙。 陆青青山花宝髻,石竹罗衣,纤腰一束,细眉如黛,收回目光,问道,“你是说陈岩先击败了孙人峻,然后又在书法上折服了朱煜?” “是的,夫人,” 任蓉妍想到自己刚刚得到消息的震惊,用力点头道,“整个青云苑的人都被惊动了,没想到陈岩这么深藏不露。” “是这样啊,” 陆青青折下一段桃枝,嗅着上面开满的细密的小花,看上去并不太高兴,道,“可惜了。” “夫人,你不满意?” 任蓉妍见此,深表不解,道,“陈岩已经名声鹊起,真的有希望拿下院试案首,如果成功了,应该对夫人是个好助力吧?” “即使是院试案首,也帮不了什么忙。” 陆青青随手将折下的桃枝扔到水里,看着晕开的一层又一层的涟漪,道,“本来我是想看一看陈岩背后的人,没想到这个陈岩还真是厉害,孙人峻和朱煜两个人加起来都让他摆平了。” “陈岩背后的人?” 任蓉妍坐直身子,云髻半偏,姿容妍媚,心里却异常纳闷,陈岩明明出身普通,都是夫人在提携,他背后能有什么大人物值得这么重视? “小妍,你找人把这个话题炒热。” 陆青青贝齿轻咬红唇,美目清亮,道,“只要陈岩一直在风口浪尖上,一定会露出马脚。” “好。” 任蓉妍答应一声,起身离开。 “真是麻烦,” 陆青青蹙了蹙细烟眉,陈家人从来都是这么麻烦。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眼前的半月湖水光氤氲,潮声激荡,俄而白气升腾,往上一冲,化为一朵青紫莲花,香气馥馥。 莲花之上,一名青年人端坐,剑眉星目,黑衣罩身,额头上一点红磷,平添三分妖邪之感。 “张宗苍,” 见到来人,陆青青俏脸变色,不由得站起身来,道,“你怎么到了金台府,还敢潜入青云苑?要是让人发现,坏了族中大事,你百死不辞!” “哼,” 张宗苍冷哼一声,潮声应和,道,“陆青青,族中对你进展之缓慢很不满意,我这次是奉二长老之命来拨乱反正的。” “不用你指手画脚,” 陆青青娇叱一声,道,“张宗苍,你不要乱来,这可是府城之地,朝廷的力量远超你想象。” “就是你这样的懦弱才让族中的事业没有进展,” 张宗苍用手一指,莲花宝座徐徐下沉,只剩下最后的声音传出道,“你好自为之吧。” “可恶,” 看到翻了个三五个水花之后,湖中恢复平静,张宗苍不见了踪影,陆青青气的跺了跺脚,妩媚的大眼睛中满是杀气,喃喃道,“张宗苍满脑子都是族中荣光,打打杀杀,他要是真胡来,恐怕会惹起有心人注意,到底该怎么办?” 斐丹水阁。 疏帘半卷,新水照青,三五声蛙叫,鹦鹉好音。 孙人峻坐在阁中,面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咬牙道,“好个陈岩,居然让我成了士林中的笑柄,我跟他不共戴天。” “少爷,” 谢管家是推官府中的老人,这个时候,也就是他敢在孙人峻暴怒之时说话,道,“事情发酵地这么快,肯定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大肆炒作。” “是谁?” 孙人峻双目充血,杀机森然,道,“是不是朱煜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早就知道他是个伪君子!” “对方手段很隐秘,还没有查出来。” 谢管家神情镇定,不疾不徐地道,“我担心有人要挑动我们和朱通判府的人相斗,不能不谨慎。” “呼,” 孙人峻到底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听到这,很快压下心里的负面情绪,冷静地道,“你说的不错,虽然朱煜嫌疑最大,但我们不能鲁莽行事,现在正是我父亲的关键期,不能给他老人家添麻烦。” 顿了顿,孙人峻目光幽幽,道,“不过,陈岩不能轻饶,要踩着我上位,是痴心妄想。” “是,少爷。” 谢管家智珠在握,早有安排,道,“陈岩是罪不可赦,我已经让白影准备去了,现在在青云苑众人都盯着不好出手,但只要出了青云苑就百无禁忌了。” “白影出手,我当然放心。” 孙人峻面上终于露出笑容,道,“只要让陈岩过不了院试,他就是上百年来入住独乐园而唯一不中秀才者,会是我们整个金台府最大的笑话。” “得罪我们推官府,他是自寻死路。” 谢管家笑得很深沉,不管陈岩背后到底是谁,推官府的手段总是防不胜防,只要一击,就让他万劫不复。 独乐园。 案上点着莲花灯,里面是上好的灯油,灯花噼里啪啦作响,清香满室。 陈岩捧着书本,看得聚精会神。 “圣贤之言啊,” 陈岩自冲关之后,魂魄生于识海之中,变得神思灵动,记忆力和理解能力大增,虽然还不到过目成诵的地步,但已经能够得到读书三昧。 他已经发现,理解经义,揣摩圣贤之言的时候,自己的魂魄也放出毫光,上下通明,比不上观想暗黑祥和,可也在缓慢增加力量。 而且独乐院中确实有一种莫名的气场,微不可查,但可以让人读书静心,思维活跃,状态非常之好。 “其实,读书也是在观想,用圣贤的道理坚定念头,修身齐家平天下,一旦宏愿而成,就是神通无量。” 陈岩眸子晶莹,若有所得。 “如果不是朝廷打压道术,能够让道术法门普及的话,会不会有很多的读书人出窍成就阴神?” 陈岩念头转动,喃喃自语道,“不过也说不定,用圣贤之言坚定念头,也会潜移默化下形成对圣贤的信仰,对道术进行自然而然地排斥,毕竟圣贤可是不修道术的,他们只讲道理。” “只是朝廷和士林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士大夫真的不修道术,不慕长生?” 不知过了多久,陈岩才从这种思考中清醒过来,他合上书本,看着外面天穹上群星璀璨,摇曳光华,一时神清气爽,道,“马上就院试了,先拿到生员再说,这种种谜团,随着我地位提高,总会知道的。” 第三十章 金光一道破妖邪 三月三。 地暖逢春,草长莺飞。 钟磬响清音,绿柳锁翠烟。 陈岩听到钟磬声,带上书生巾,出得门来。 “少爷,” 阿英送到门口,攥了攥小拳头,道,“少爷这次院试,定然高中案首。” “你先回陈家大院,等我好消息。” 陈岩大笑一声,长袖一振,如御风而行,离了独乐院,往外走。 不多时,陈岩来到堤岸边。 只见月明星稀,青蒲蒙茸,潋滟水光之上,一盏盏的莲花灯自上游飘下,莹莹亮的灯光,璀璨生辉,映照周边。 已经有小舟行于河上,说话声,读书声,摇橹声,还有时而响起的鹤唳轻鸣,连绵成一支曲子,让整个画面生动起来。 “千舟共进,齐赴院试,” 陈岩看着这样的局面,只觉得神智清明,没有半点的睡意,道,“这样的景象,前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 哗啦, 见到陈岩出现在堤岸上,一艘小舟靠了过来,软媚的船娘用细细的声音道,“这位公子,可是要赶赴院试?请上舟来。” “好。” 陈岩答应一声,足下一点,身轻若飞燕,下一刻,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到船头,大修飘动,道,“开船吧。” “公子好俊的功夫,” 船娘抿嘴一笑,摇橹开船,在哗哗的水声里,道,“我们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可以顺流而下到贡院门口,公子可以到船舱稍作休息。” “知道了。” 陈岩点点头,却没有动静,对两世为人的他来讲,拿个生员资格还不是手到擒来。 “科举之路,” 陈岩吹着清凉的风,负手而立,却是念头迭起,这是自己科举之路的开始,一定要一鸣惊人。 “这是我的护身符啊,” 陈岩早在前世就明白,修道并不是一人之事,而这一世他父母早去,家族无依,唯一的出路就是要依附朝廷,以此来躲风避雨,然后暗地里发展力量。 大树底下好乘凉,向来是颠破不灭的真理。 “院试乡试会试殿试,我会步步登高。” 陈岩看着河面上画楫轻舫,旁舞如织,心中豪气顿生,士子再多,自己也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一艘轻舟自东边转来,四垂锦幕,悬挂珠翠,船头有一少年抚琴而坐,身后侍女捧着香炉,青烟袅袅。 “咦,” 陈岩看得讶然,这样的轻松写意,不像是去赶考,反而像春游踏青。 “嗯?” 仿佛感应到陈岩的目光,舟上少年抬起头,面容白皙,晶莹剔透的眸子闪烁光华,如霜雪般冰冷,没有半点的感情。 “这是?” 陈岩蓦地一惊,对方少年的目光如冰冷刺骨的剑光,交织击杀,杀伐之音大起。 “是**之术,” 陈岩不动不伤,心如枯斋,念头不起,刀剑不能加身。 “嗯?” 对面舟上的白衣少年没想到陈岩能够不受**之术,先是微微一愕,然后神情一动,天门上冷风乍起。 “是阴神出窍,” 陈岩冲关之后,已经有观气之能,他能够看到,对方的顶门之上,一个人影飘出,只有半尺高下,五彩光环悬在身后,叮当作响。 哗啦, 阴神一动,轻飘飘来到舟头,冷笑一声,小手一招,灵气自然化形,凝成一柄钢叉,上绣鬼头纹,下染黑血,阴气森森。 只要被钢叉击中,轻则神魂受伤,重则灰飞烟灭。 “好狠辣,” 陈岩目光一动,就知道这次来袭的阴神远比神婆的要凝实和强大,其中澎湃的力量在感知中铺天盖地,应该已经是过了夜游和日游阶段。 面对这样强大的阴神,稍有不慎,就会受到伤害。 更为重要的是,马上院试就要开始,即使自己能够斗法胜了这个阴神,也得大伤魂魄,到时候在考场可是提不起精神答题。 到时候要是院试不过,自己得罪的对手肯定抓住时机冲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你是找死,” 诸般念头电闪而过,陈岩知道这个时候只能快刀斩乱麻,心神一动,悬在识海中的八景金阳宝镜跳了出来。 “烛灵照。” 话语一落,宝镜轻轻一颤,一道难以想象的白光炸开,充塞四周,明晃晃,亮堂堂,耀眼刺目。 没有任何的杂质,没有任何的热度,只有最为纯粹的光芒,是璀璨的极致。 “啊,” 刚刚冲到舟头,狞笑着高举钢叉的阴神刹那间就被白光包裹,只觉得无穷无尽的光芒源源而来,如针扎一般。 “啊,” 凄厉的叫声中,阴神猛地一挣,出了白光,可是还没等逃离,就一下子如同破碎的玻璃似的,轰然碎裂。 “咦,这是什么叫声?” “是猿啼吧,这么凄厉?” “哪有什么猿啼,” “我听像鬼叫。” “哈哈,兄台真有趣。” “看书,看书啊。” 阴神传出的凄厉叫声,远近可闻,只是太过短暂,很多舟上的书生还以为出现了幻听,谈笑了几句后,继续温习经书。 “呼,” 陈岩不动声色地挥了挥长袖,摊开手,掌心中出现一张玉符,晶莹如玉的表面上,龙纹凤篆,字若无量。 “以后再看。” 陈岩收在袖中,目光幽幽,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行道术害人,真真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毕竟今天可是院试,国家选拔人才之时,不光是驻军出动,还有朝廷册封的神灵坐镇,打击牛鬼蛇神。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阴神出游,真是嚣张啊。 “到底是谁派来的?” 陈岩收起变得暗淡的八景金阳宝镜,刚才的一招烛灵照将宝镜的力量用尽,接下来得重新温养,才能使用。 “应该是孙人峻,” 陈岩目光闪动,在他得罪的人中,只有孙人峻才会这么如此之快的报复,而且还能派遣阴神出窍的修士。 “这个账早晚找你算。” 陈岩心中想着,喃喃道,“还有陆青青,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结下这样的仇。” 哗啦啦, 不知何时,小舟停了下来,船娘柔柔的声音响起,道,“公子,贡院到了。”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不少的榜单开始更新,重新开始。希望我们有个开门红,求打赏,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五月开始,是新的征程。 第三十一章 贡院内外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陈岩痛快地付了船钱,在船娘柔柔的谢声里,整理好身上的白儒衫,下船上岸。 天还未亮,青穹上繁星点点,摇曳光华,垂下如丝线。 堤岸上是绿柳依依,桃红染色,香气馥馥。 贡院之前,已经赶来不少童生,密密麻麻,不下上千人。 他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或是猜题,或是琢磨考官,或是畅想中秀才后的书院生活,意气风发,指点河山。 从容而自信,胸有诗书气自华,金台府文风之盛,从参加院试的童生们的气质中就可以看出。 陈岩看了几眼,找了个安静之地坐下,闭目养神。 “太冥,” 陈岩观想黑暗,幽幽深深,不见底色。 安详,平静,自然,沉寂。 似想非想,似念非念,不起波澜,圣灵同游。 冥冥之中,一种力量自识海生出,无光无象,无音无声,无宗无祖,滋养魂魄。 这样的状态下,精气神保持最佳。 轰隆,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贡院门大开,八名府兵率先走出,分列两旁,黑衣黑甲,手按腰刀,神情冷漠,目光森然。 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书吏踱步而出,咳嗽一声,开口道,“拿好自己的考引,开始点名入场。” “钟宇,” “闫海,” “王平安。” 声音不大不小,但吐字如钟,整个广场上等待的八千童生都听得清清楚楚。 “速度很快啊,” 陈岩看到一人点名,一人查考引,配合默契,有条不絮。 “陈岩,” 时候不大,陈岩也顺利通过,拿好考引,往里面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明远楼,高有三层,形似正方,通体玄黑,四面绘有图案,天光一照,氤氲光华,麒麟吐书,圣贤道理,字字光明,正气浩然。 正是慎终追远,明德归厚。 “嗯?” 陈岩一见明远楼,就觉得有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方方正正,规矩森严,让人无法越雷池一步。 “号舍在这边。” 陈岩垂下眼睑,挡住眸中的异色,跟在领路的府兵后面,向西南方向走去。 “在这里。” 陈岩很快找到自己的号舍,打量了两眼,道,“不错。” 整个号舍高丈二,深九尺,宽八尺,打扫地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号舍中有石凳石案,案上有笔墨纸砚,角落里还有镂空花瓶,里面插着一截开满细细密密桃花的桃枝,幽香浮动,沁人心腑。 “真不错,” 陈岩稳稳当当坐下,再次赞叹一声。 要知道,在他的记忆中,以前的号舍都是号高六尺,深四尺,宽三尺,外墙八尺,号门高六尺。每号舍以砖墙相隔,无门,墙上有两道砖缝,以便承板,白天为案,夜间为床。 更不要提号舍年久失修,阴暗潮湿破旧,臭虫、老鼠、蚊蝇特别多,有的考生在考试过程中竟然会被毒蛇咬死。 翻开史书就会发现,每次的考试都是一部心酸史。 只有到了大燕王朝,开国太祖以大毅力大恒心大手段,调动全部力量,进行号舍改革,在文官,军队,神灵,三大势力鼎力支持下,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大燕太祖以此功绩,为后世传颂,被称之为千古一帝。 明远楼。 白石台栏,青玉铺地。 四面开窗,居高临下。 崔学政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不苟言笑,面容冷峻。 他的身后,是高高的神龛,里面供奉有圣贤之像,巍巍然,有教化天下之意。 其他考官则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没人说话。 哗啦, 王统领从外面进来,头戴日月盔,身披骊龙双扣甲,腰悬宝刀,气质沉稳,力量内敛。 “崔大人,” 王统领和崔学政打了个招呼后,就坐到左面,渊渟岳峙,气血狼烟。 “嗯,” 崔学政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眉头皱起,声音硬邦邦的,道,“院试马上开始,传下去,准备贡院落锁,隔绝内外。” “崔大人,” 王统领目光一闪,出声道,“灵慧夫人还未到,是不是要等一等?” “哼,” 崔学政大袖摆动,一字一顿地道,“国家抡才大典,事关重大,关于灵慧夫人缺席之事,待以后我自会上书解释。” “大人拿主意就好。” 官大一级压死人,王统领不再多说。 “来呀,给我关门落锁。” “且慢。” 几乎在同时,只见八风缠香,金烟升腾,重重叠叠的光明凭空生出,灵慧夫人踏莲而来,身披云锦裙,上丹下青,容颜精致。 仔细看去,只见灵慧夫人云发鬓鬓,顶中作髻,余发垂到腰间,用金环束起,玉手纤纤,握有玉佩。 她的身后,两名侍女而立,手捧香炉和锦囊。 哗啦啦, 灵慧夫人玉足踩在地上,流光溢彩,丹香弥漫,好似在云中行走,道,“崔大人,这时候落锁不迟。” “灵慧夫人,” 崔学政眼中有厌恶之色,斥声道,“贡院之内,圣贤塑像之前,不要卖弄你的三五小术。” “崔大人,” 灵慧夫人坐在右手旁,整个身子包裹在一种细细密密的流光中,若有若有的神唱响起,针锋相对地道,“科举取士,神灵监场,此乃大燕朝的祖宗法度之一,乃是为了避免有人科场徇私舞弊而设。大人这么对待本神,莫非是有别的想法不成?” “本官行的正,坐得稳,问心无愧。” 对于灵慧夫人几乎是直指自己有徇私舞弊之心,崔学政表现得很淡漠,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然后吩咐道,“落锁,关门。” “落锁,关门。” “落锁,关门。” “落锁,关门。” 命令自明远楼发出,一层传一层,一个传一个,一直到贡院中门前,两个石狮子蹲坐。 轰隆, 贡院中门关闭,早就准备好的府兵都是利刃出鞘,分为内外两组,结队巡逻,杀机森然。 这一刹那, 惊人的煞气在贡院之外铺开,如龙虎咆哮,任何敢接近贡院者,定然必死无疑。 “院试开始了。” 府城中能够望气之辈,见到贡院上空的异象,都安静下来,即使是神灵,都变得小心翼翼。 今天第二更到,大家五一出去玩儿,有空记得点击一下,投个票什么的。半天了,收藏和推荐都增加的缓慢,这是要给个开门黑啊。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三十二章 院试三题 字生毫光 西南角。 苍藤蔽檐,竹树翠郁。 鱼来小池绿,鸟去木更幽。 陈岩坐在号舍中,身姿如松,看向明远楼。 轰隆隆, 下一刻,三道光华自楼中升起,一道正大光明,缠缠绵绵,一道气血冲霄,森森冷冷,一道漫天神唱,幽幽深深。 白黑赤,三色光华流转,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 “这是学政、统领、神灵,” 陈岩用观气之术感应着明远楼上空的气机变化,暗自道,“学政为主,统领和神灵为辅,真是很有意思。” “三个考官到场,院试要开始了吧。” 叮叮叮, 果不其然,这个时候,明远楼上的学政敲响编钟,一年一度的院试开始。 “嗯,” 陈岩很快拿到考题,打开一看,了然在心。 “是经义,” 陈岩先看第一卷,正是经义。 经义者,就是从圣贤书上抽出一段,然后让你默写下面的句子,不用理解,只考记忆力和书法。 这个题目,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陈岩原本打得底子就好,加上冲关开辟识海后,思维活跃,记忆力大增,早将考试指定的圣贤之书背的滚瓜烂熟。 只是简单扫了一眼,陈岩就心中有数,略一沉吟,提笔就写,瘦金小字,风骨爽然,如行云流水,连绵成线。 根本不用思考,笔下如有神,写完一页翻一页,原本应该两个时辰的经义小卷,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完成。 陈岩随手把写好的经义小卷放到一边,用镇石压住,然后翻阅第二卷,是诗词。 大燕王朝虽然重经义,述圣贤道理,但诗词依然是大热,最显才气。 不要说是院试,就是殿试上,都会有诗词考卷。 “诗词,” 陈岩笑了笑,他前世中不知道翻过多少诗词鉴赏,随便写一首,就能鹤立鸡群。 “嗯?” 正在此时,陈岩神情一动,他突然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念头从号舍中扫过,有香火的味道。 “这是神灵巡视,” 陈岩马上反应过来,识海中的魂魄一动不动,神灵巡视,是防止有的考生携带小抄等作弊手段。 “这神灵真是强大,” 陈岩目光转动,要知道,整个贡院中的考生不下八千之数,而明远楼上的神灵能够分念监督,全部囊括在内,神力之浩瀚,超乎想象。 定了定神,陈岩一边磨墨,一边看着诗词要求,心中思索,该抄袭那一首诗词,要高人一等,但也不能太过惊世骇俗。 “村舍,梅村,” 陈岩各种念头若浮光掠影,蓦地目光一亮,道,“有了。” 枳篱茅舍掩苍苔,乞竹分花手自栽。不好诣人贪客过,惯迟作答爱书来。 闲窗听雨摊诗卷,独树看云上啸台。桑落酒香卢桔美,钓肥斜系草堂开。 “这首梅村正佳,” 陈岩满意地点点头,小诗如画,清秀优美,恬适自然,记忆深刻,特别是配上涓涓如清流般的书法,更是相得益彰。 “第三卷,” 把小诗收好,陈岩翻到最后一卷,是个简单的小策论。 所谓小策论,就是给你一个题目,然后自由发挥,当然,不能违背圣贤道理。 “唔,” 陈岩用手指敲着石案,发出咄咄的声音,他的这一世底子打的很牢固,又有前世的圣贤道理,两者结合,写出一篇令人耳目一新的文章,并不困难。 “要拿案首,这篇小策论至关重要。” 陈岩想了想,先提笔在稿纸上写了一篇,然后对照心中所学,进行修改增减,让整篇文章出彩而不出奇,明理而不晦涩,合乎中庸,堂堂正正。 修改完之后,陈岩又低声诵读一遍,保证朗朗上口,再检查一遍没有犯讳的字和词语,全部确认无误后,准备正式誊写。 静静地磨着细墨,嗅着淡淡的香气,陈岩眸子深深,将全部杂念剔除,保持灵台空明,片尘不染。 用了整整一刻钟将细墨研好,陈岩抬手取过毛笔,沾满浓墨,开始在考卷上笔走龙蛇,挥毫泼墨。 “君子之德风,” 陈岩坐直身子,手握毛笔,心神空灵,只听到笔尖和纸张的沙沙之声,一段又一段优美而富有道理的段落出现在纸上,由少到多。 全神贯注,不见他物,陈岩笔下的文字好似又有了新的变化,在刚健雄浑之间,多了三分婉转端庄,好似阴阳交泰,让字体变得更加赏心悦目。 沙沙沙, 陈岩进入到一种玄妙的意境,字由心生,笔下晕光,金辉浮空之间,筋骨俨然。 “咦,” 楼上的灵慧夫人神念覆盖之下,察觉到其中的气机变化,她捋了捋垂下的青丝,喃喃道,“想不到童生之中,竟然还有人有这样雄健的书法风格,光是这晕开灵光的大字,就能竞争前三了。” “是谁呢?” 灵慧夫人美眸一动,可是碍于规矩,没法直接查看该考生的名姓,只能记下对方的舍号,道“天字三十六。” “嗯,” 王统领坐在梨花木大椅上,双手平放在扶手上,在他的感应当中,八千号舍上空浮现出明光,有的如灯苗,有的如拳头,有的如火炬,大小不一,亮度不同。 再仔细看,有十几道明光盈空,状若虹桥,若有若无的白气化形,此起彼伏。 “金台府果然是文运鼎盛,” 王统领暗自点头,只看这文气异象,几乎比得上举人位格。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解元之选,” 王统领闭上眼,不再多看,反正他是武官,要和文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如斯兴盛啊,” 三名监考官中,崔学政最是高兴,他作为整个云州的科举教育的负责人,有学生能够出类拔萃,当然很欣慰。 “这都是后备力量啊。” 崔学政大袖一摆,站起身来,推开小窗,满满的都是喜悦,每次能够主持考试,见到有人成材,总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欣喜。 “咦,这么早就有人交卷了?” 崔学政目光一转,正好看到有人从号舍走出,大袖飘飘,从容镇定,在府兵的引导下,到后面广场等待。 第三十三章 文无第一 贡院中。 柳深莺细,春绕翠云。 白日摇光动,香花影迷离。 哗啦, 陈岩写完最后一个字,猛地一提笔,考卷上幽幽深深的光华晕开,金辉浮空,自然有声。 只是异象刚显,就有一种力量降临,细细密密的文字交织成法令,规矩森然,将光华笼罩在号舍里,往下压缩。 “这是王朝的力量在约束,” 陈岩眸子晶莹,尽收眼底,道,“在官府范围之中,朝廷法令最大,压制其他的力量具现化。” “好了,” 陈岩整理好三卷考卷,举起铁缒,敲响号舍中悬挂的铜钟。 叮叮当, 声音清脆,很快就引来一名文吏,后面跟着两名佩刀府兵。 “什么事?” 文吏木着脸,面无表情。 “交卷,” 陈岩指了指案上的试卷,答道。 “又一个交卷的,” 文吏心中一惊,这次院试才过去了不到半天,已经有五人交卷了,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稍等,” 文吏面上不动声色,轻车熟路地进行糊名,然后等检查无误后,对陈岩道,“你到后面广场休息,等院试结束后,再行离开。” “好。” 陈岩点点头,跟着一名府兵,去后面广场等候。 明远楼。 烟晕生光,书香色浓。 三名监考官坐在上首,日光自小窗中落下,照在后面的圣贤之像上,赤色流转,熠熠生辉。 “大人,” 文吏从外面进来,手捧陈岩的三份考卷。 “又有人交卷?” 见多识广的崔学政都有点惊讶了,他刚翻阅了早交上来的几份文卷,确实是书法出众,文理精粹,别说是生员,就是中个举人都没问题。 “让我看一看这一份。” 崔学政接过来一看,入眼的就是漂亮的文字,雄厚恣肆,丰而不怯,实而不空,骨势洞达,气势磅礴。 “好字,” 崔学政拍案赞叹,这样的书法,如龙跳天门,似虎卧凤阁,筋骨具备,纵横成象,已经登堂入室了。 “真不敢相信是童生所写,” 崔学政不由自主地以指代笔,临空临摹,揣摩笔意,起程转折之间,自成格局。 “咦,” 灵慧夫人见此,心中生出好奇之色,她可是知道,崔学政是整个云州有数的书法大家,能让他这么赞叹有加,很不简单。 “梅村。” 崔学政看完经义,翻到第二卷诗词。 “好诗啊,” 崔学政惊喜交加,这一首梅村用词娟秀,细笔淡墨勾勒出一幅闲适优雅的景象,诗中有画,娓娓道来,让人流连忘返。 “秀媚新婉,贯珠止水,” 崔学政越读越是觉得有滋有味,笑道,“如此诗句,令人耳目一清,当浮一大白啊。” “哦,” 这一下子,连闭目养神的王统领都坐不住了,笑道,“佳文共欣赏,我平时也很喜欢诗词,崔大人可否传给我看看。” “当然,” 崔学政少见地笑了笑,道,“好久没见这样清丽的诗文,有点失态啊。” “闲窗听雨摊诗卷,独树看云上啸台。” 王统领念出声来,仔细品位,如饮美酒,道,“真是悠闲自得,这样的生活,让我都很羡慕啊。” “云州文气一石,金**占八斗,” 崔学政一边翻开第三卷小策论,一边道,“今天批阅了五份卷子,才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且说陈岩交了试卷后,跟着府兵,到后面广场等候。 “已经有人交卷了。” 陈岩绕过郁郁古柏,就看到有四个人影,或坐或立,风姿绝佳。 “还有两个认识的,” 陈岩目光一扫,认出两人。 “陈岩,是你。” 孙人峻同样看到陈岩,目光阴沉。 “朱兄,” 陈岩想到在河面上伏击自己的白衣人,根本不去理会孙人峻,径直走向朱煜,开口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又和朱兄见面了,朱兄这般从从容容,看来这次案首是囊中之物了。” “陈兄说笑了,” 朱煜气质温润,翩翩然若君子,客气了几句后,道,“来,我给你引见两位朋友,他们可都是我们金台府名声鹊起的天才啊。” “四季书院的李宝泰。” “金家的麒麟儿金兆燕。” “两位兄台,久仰大名。” 陈岩上前见礼,这都是人脉,多认识人总是好事。 “这两个可恨的家伙,” 孙人峻看到他们寒暄,恨得牙都痒痒,心中也是纳闷,“白影怎么干事的?这个陈岩怎么还安然无恙?” 府城,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 寒潭云光,古树苍虬。 青石滴翠,苔绣其上。 正中央是一口深井,不见其底,突然之间,丝丝缕缕的黑光自井口升腾而出,倏尔一转,化为一个中年人,头戴金冠,双目血红。 “大人,” 当初陈岩曾经在城门口碰到过的张道士连忙过来行礼,神情恭敬。 “哼,” 中年人没有给张道士好脸色,冷声道,“上次你惹了大祸,导致我一具未完成的化身被毁,真真是该死。” “是,” 张道士低下头,心中却是腹诽不已,“上次还不是你说中了你的搜魂手必死无疑,哪里想到人家根本没死,还引来了官府的人,要不是自己跑得快,恐怕都得交代了。” 不过想归想,张道士却还是敢怒不敢言,不管怎么讲,自己的小命都攥在对方掌中,他的命令不敢违背。 “院试快要结束了,” 中年人转过身,立在井口上,面容模糊,只是血红的眸子泛着幽光,道,“崔西城上次被官府抓了,我们少了一颗棋子,这次我选的是钟元,他家中的势力比崔家更大。” “你们两人再出去一趟,接应新一批压来的肉头。” “又有肉头到了,” 张道士心中一惊,他可是知道中年人口中的肉头是什么,能够源源不断地从四周运来肉头,可想而知,眼前之人的势力之大,还超乎自己的想象。 “这次你要小心谨慎,” 中年人目中光芒跳动,杀机森然,道,“要是再出了纰漏,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是,” 张道人连忙答应,道,“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让大人尽情享受肉头,早日恢复力量。” 第三十四章 炼气士 酉时三刻。 烟柳桃花,轻岚绿水。 晚霞自天穹上垂下,映照在贡院的大门上,化为重重叠叠的光环交织,偶尔有三五只黄鹂飞过,清音婉转,暖风似酒。 叮当,叮当,叮当, 明远楼上的钟声响起,远远传开,四下回响。 轰隆, 贡院大门打开,外面传来各种杂乱的声音,院试结束了。 “结束了,” 陈岩见此,婉拒了朱煜的邀请,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大袖一摆,出了贡院,沿着堤岸,往城门方向而去。 “人真多啊,” 陈岩一边走,一边观望。 只见黄昏时候,烟水光中,松沙踏雪,堤岸上人络绎不绝,很多都是在焦急地等候家中的儿郎院试归来,希望他们能有好的发挥。 “算是很顺利。” 陈岩对自己的院试结果很有信心,不提他的七律诗和小策论,光是他在前世苦练而成扬名四方的书法,就足以让他在院试众童生中出类拔萃,鹤立鸡群。 在科举考试之中,书法向来是脸面,至关重要,而陈岩的书法已经登堂入室,隐有大家之风。 有这样的大杀器,足以让陈岩在和其他考生竞争中占据优势。 春风得意马蹄疾,陈岩心里高兴,脚下如御风而行,出了东门,趁着赤红如火的霞光赶路,要回转陈家大院。 “陈公子,” 刚行了三五里路,一辆马车自林中转出,陆青青掀开珠帘,上下青衣,颜色绝整,笑语晏晏。 “是你,” 陈岩剑眉一挑,面色不好看。 “首先要恭喜陈公子,” 陆青青轻轻一笑,娇美如花,说不出的妩媚动人,脆声道,“这次主持院试的崔学政可是对你的诗词文章大为激赏,现在你可是案首的第一热门哦。” 陈岩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还有,” 陆青青伸出纤纤玉手,五道白气自指尖吐出,倏尔化为一枚四四方方的令牌,然后屈指一弹,飞了出去,道,“以后陈公子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这是,” 陈岩蓦然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令牌,细细密密的篆文在上面流转,氤氲光华,似实还虚,蕴含一种玄妙的力量。 “真气?” 陈岩心中惊诧,他取下令牌,握在手中,不由得想起在前世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炼气士,吞吐元气,以气通神,继而神明不死,飞天遁地。 “应该是炼气士,” 陈岩握着令牌,感应着里面的力量,念头转动,这个世界不同于前世末法时代灵气枯竭,现在可是天地元气丰盈,出现炼气士并不奇怪。 “以后常联系哦。” 陆青青发出一阵笑声,然后珠帘垂下,马车驶入林中,只是眨眼之间,就没了踪影。 “真是有意思,” 陈岩将令牌收入袖中,目光如电,难怪他第一次见面就感应到陆青青身上有隐晦的气机,原来是炼气士。 “这个陆青青,到底是什么人?” 陈岩看不明白,没有头绪。 要知道,不同于神魂的悄然无息,炼气士体内的真气是澎湃激荡,时时刻刻和周围的天地元气共振,引起动静不小。 而陆青青身上的气息隐晦,波澜不起,根本难以察觉,再加上她在同知府数年却一直未露出马脚,更让她身上多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个世界真是复杂的多啊。” 陈岩继续赶路,心中有一种急切地提升境界力量的想法,这个道法显圣的世界上,个体的力量将会超乎想象。 不知不觉,已是明月当天,霜气横空,清清冷冷的光华落下,在山间的小路上,形成稀稀疏疏的黑暗交织。 山路两旁古树枯藤,山花烂漫,溪明远近,水声叮当。 “又遇到人了。” 陈岩停住步子,站在路中间。 “是你,” 张道士也看到陈岩,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陈岩,冤家路窄啊。” “是你们啊,” 陈岩上下打量,看着眼前的一书生,一道士,还有十几只毛色鲜亮的绵羊,这样的组合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又是绵羊,” 陈岩不由自主地盯着绵羊,上次他觉得古怪,现在随着他冲关成功,凝练出魂魄,心中的古怪愈发浓厚。 “陈岩,” 张道士咧嘴一笑,面容狰狞,他因为上次惹得麻烦经常受到上面人的训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看到陈岩,很有一种发泄的倾向。 “你这个妖道,” 陈岩经过上次在城门口的冲突,知道对方会法术,不过他现在实力更上一层,根本不惧。 “找死,” 张道士心情不好,出手暴烈,他大袖一扬,就有一道黑光飞出,化为黑蛇,张开血盆大口,腥气逼人。 “咄,” 陈岩身子一动,如龙似蛇,脚踩九宫,躲过攻击,曲臂如大枪,力量灌注到肘间,发出金石般的交鸣。 哗啦, 铁肘破空,直接冲向张道人的腰间,凌厉到极点。 “啊,” 张道士没想到对方这么凶猛,原以为是只猫,可是却突然成了猛虎,根本来不及反应。 咔嚓,咔嚓,咔嚓, 要看陈岩就要一肘将之击杀,突然之间,张道士的腰间升腾出浓稠的血色,光滑如镜,邪恶的咒文在上面流转。 “嗯?” 陈岩感应到血色中蕴含的邪恶而又强大的力量,一触即走。 轰隆隆, 下一刻,一道血光自张道士的腰间爆发,发出沉雷般的响声,直接在陈岩的身边穿过,将其后的山石贯通,一个惊人的黑洞,看不到底。 “好险。” 陈岩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躲得快,这一下子就得丧命。 “陈岩,” 张道士更是气的暴跳如雷,这可是大人赐给他保命之物,就这样用掉,真是心疼死。 “陈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张道士吃了这个大亏,怒火高燃,他用手一指,自袖中飞出一团黑光,宛若活物,变化鬼脸,桀桀怪叫。 “果然是个妖道,” 陈岩看着鬼脸肆虐,黑气滚滚,冷哼一声,身子一折,识海之中的魂魄绽放出明光,开始运用法咒。 新书期每天两更,分别是零点和十二点。这是今天的第一更,继续求支持,这周我们没有上打赏榜,会员点击榜,连分类新人榜都是第三,需要各位书友们更多的支持。 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的动力。 第三十五章 变羊 半夜。 月疏人静,霜雁横空。 水光淼淼之间,丘色如洗,山风东来。 “去,” 张道士身子不动,心念到处,黑光如蛇,嘶嘶作响,来去纵横,腥气刺鼻。 “咄,” 陈岩大袖飘飘,踏斗步罡,自生玄妙,看似缓慢,但黑气总是擦身而过,沾不上他的半点衣襟。 “妖道,” 陈岩眸子深深,月光自天门而入,识海中的魂魄莹莹发光,细细密密的咒文升腾,正在构建法术,准备雷霆一击。 “这个可恨的小子,” 张道士越打越着急,在他的眼中,对面的小子滑溜地如同泥鳅一样,自己的缠魂乌光快似闪电,但根本打不中。 “这样不行,” 张道士感应到自己丹田中的真气在逐渐减少,要是真气消耗一空,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会这样?” 钟元急的团团转,他原本还以为张道士一出手就会把陈岩拿下,然后把他折磨得欲生欲死,可是万万没想到,对方这么难缠,迟迟无法建功。 这可是他第一次接下大人布置的任务,要是真让对方逃走,可是后患无穷啊。 “给我爆。” 眼看情况越来越不妙,张道士一狠心,运转秘术,正在上下翻飞的黑光猛然间炸开,化为数以百计飞舞的光点,状若黑蜂蜜、,密密麻麻,很是渗人。 嗡嗡嗡, 黑蜂震动翅膀,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你去死吧,” 张道士爆发后,面色苍白,咬牙切齿,狰狞如鬼。 “出,” 陈岩看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蜂,不慌不忙,祭出八景金阳宝镜。 哗啦啦, 宝镜悬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镜面上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光华璀璨,刹那之间,漫天的黑蜂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融化。 “这?” 张道士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收,” 陈岩收回宝镜,这一件法宝虽然现在无法施展烛灵照,但它的光华天生有破邪之功,正好是眼前这个张道士施展的黑气的克星。 “算你倒霉,” 陈岩长笑一声,飞起一脚,把惊慌失措的张道士踢晕在地。 “该你了,” 陈岩转过身,脚下一动,滑步三丈,拦住要逃之夭夭的钟元,这个家伙他也认识,向来和崔西城沆瀣一气,不是好东西。 “陈岩,” 钟元竭力克制中心中的恐惧,威胁道,“你要是敢动我,我们钟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愚蠢,” 陈岩上前把这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踢翻在地,不屑地道,“你身为童生,居然敢勾结妖道,简直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你胡说,” 钟元灰头土脸,扯着嗓子争辩道,“张道士有官府颁发的道牒,怎么会是妖道?” “不是妖道才怪。” 陈岩又狠狠地踢了钟元一脚,把这个碍眼的东西踢晕,然后踱步到羊群前,上下打量。 “这群羊,” 陈岩用手摸着绵羊上光滑的羊毛,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在城门口见到的张道士和崔西城,他们同样是赶着这么一群羊。 “难道是?” 陈岩有了想法,口中念念有词,识海中的魂魄绽放出明光,细细密密的咒文流转,从四面八方抽取力量。 “上清硃雀,烛照九门,勿离吾身,勿受邪恶。六丁七星,邪魔显形,敢有当我。急急如律令。” 陈岩用了足足半刻钟的时间积蓄力量,终于成功施展出破邪法咒。 哗啦啦, 下一刻,陈岩指尖上射出五道白气,往上一卷,化为宝莲,上托一粒明珠,光灿灿,亮晶晶,庄严无比。 哗啦啦, 宝珠转动,没转动一圈,就有细细密密的神光垂下,只是片刻之间,澎湃的神光就包裹住所有的羊群。 噼里啪啦, 光华一落在羊群中,登时响起一串清脆的爆竹声音,不到三个呼吸间,丝丝缕缕的血光自每一只绵羊上升起,在半空中凝成眼球状,阴森恐怖。 “谁敢破我神术?” 血眸转动,隐隐有一种充满力量的声音波动。 “给我破,” 陈岩不管不问,宝镜一翻,扬手打出一道金光,破邪灭神,无往不利。 “我记住你的气息了。” 血色眼球在被金光融化之前,传出最后一句话,带着深深的杀意。 陈岩才不去管这个,他紧紧地盯着地上缠缠绵绵的白光。 哗啦, 破邪法咒效果过去,白光消散,原本的绵羊也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大娃娃,都是两三岁大,穿着兜肚,咿咿呀呀地叫唤。 “咿呀,” “咿呀呀,” “咿呀咿呀,” 十几个大胖娃娃在地上乱爬乱叫,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夜空中传的很远。 “是真的,” 陈岩弯腰抱起一个爬到自己脚边的大娃娃,捏了捏小家伙肉呼呼的小脸,触手光滑,温润细腻。 “咯咯,” 这个白胖娃娃可能还不到两岁,缩在陈岩怀里,睁着大眼睛,晃着肉呼呼的小手,咯咯直笑。 “好你个钟元,” 陈岩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钟元,道,“以前只知道你人品卑劣,没想到还和妖道勾结,拐走孩童。” “这件事儿不简单,” 陈岩抱着胖娃娃,让小家伙不要乱动,心思翻转,加上上一次在城门遇到的,就是二十几个孩童,这只是他碰见的,那么他没见过的会有多少? 这么多的孩童被两人送到城中,又是交给了谁? 对方收集孩童,是修炼邪术,还是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起刚才不久消失的血眸,陈岩知道,这肯定牵连甚广。 “麻烦啊,” 陈岩看着在地上乱爬的十几个大娃娃,眉头皱了皱,要安置这群小家伙,靠自己不行,得借助官府的力量了。 “要不找下陆青青,” 陈岩随手将一个爬远的胖娃娃拎了过来,心中想道,“给这个女人找点事儿,省的她成天盯着我,要是她能和这个道士背后的邪恶人物斗起来才好。”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而近。 “什么人?” 陈岩后退两步,抬目看去。 第三十六章 神灵和官府 林中。 翠叶香丛,软草新树。 冷光氤氲在霜石之上,折射交横,斑驳光影。 俄而咬咬好音响起,三只飞禽破空出现,丹嘴翠衣,尾长八尺,状若巨型鹦鹉,上面端坐人影,稳稳当当。 “你们是什么人?” 陈岩率先出声,来的三人给他一种危险的气息,这是在千锤百炼中升华的武道的震慑。 “你又是谁?” 最左边的少女扶着腰间的细剑,俏脸寒霜,道,“谁让你把他们两人击晕的?” “嗯?” 陈岩一听,心中警惕,拢在袖中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陆青青留下的传声牌,这三个人是妖道的同党? “小玉,” 中间的青年人不满地瞪了身边的少女一眼,然后转向陈岩,笑道,“这位兄台不必紧张,我们是官府之人,负责调查近来云州孩童无故失踪的案子。” 说完,他自腰间取下一个金灿灿的牌子,上面绣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鹰,如钩的鹰爪下抓着生有四脚的天蛇。 “真是官府之人,” 陈岩能够感应到牌子上缠绕的深沉的规矩和意念,这是朝廷意志的加持,根本不可能造假。 “那好,” 陈岩确认无误,将怀中的大娃娃放到地上,又指了指其他在地上咿咿呀呀叫唤的白胖娃娃们,道,“这应该是失踪的孩童,就交给你们了。” 做完这些,陈岩就要转身离开。 “不许走,” 少女脚下一动,裹起一阵香风,挡在路上,道,“这个钟元我们盯了一阵子,就是想顺藤摸瓜,寻出他们的幕后之人。这次眼看就要成功,却被你破坏了。” 少女越说越气,小脸鼓鼓的,长长的睫毛恨不得化为两柄飞刀,把陈岩插死,咬牙道,“就是你,让我们的心血白费了!” “哦,” 陈岩听到这,才明白对方为何这样气鼓鼓的,他冲为首的青年人致歉道,“没想到无意下破坏了三位的大事,真是抱歉。” “不知者不罪,” 为首的青年人身材削瘦,骨架很大,但自然有一种英气,摆摆手,道,“再说了,我们的计划本来就不充分,只是试一试罢了。” “兄台怎么称呼?” 陈岩目露奇光,他有了结交的心思。 “在下陶圣俞。” 青年人声音清亮,道,“兄台呢?” “我是陈岩,” 陈岩点点头,大袖一展,转身离开,道,“以后有机会一定找陶兄喝酒。” “三哥,” 少女小玉目送陈岩消失不见,不甘地跺脚,道,“你为什么放他离开?” “不放他离开,难道我们还能拘捕他不成?” 陶圣俞看了眼在地上咿咿呀呀叫的十几个白胖娃娃,道,“陈岩应该是刚参加完院试的童生,在这个关键时候,没有理由,谁敢动他们?” “怎么没理由?” 小玉咬着贝齿,美目瞪大,道,“他一个童生,是怎么能打倒这个妖道的?他又是怎么解除施加在这群白胖娃娃身上的邪术的?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完全有理由把他留下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陶圣俞却是比自己的妹妹看得透彻,他抱起一个肉呼呼的大娃娃,道,“你要是穷根究底,想全弄明白,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到最后非得你死我活。” “再说了,就是你能够弄明白陈岩身上的秘密,对我们破案又有什么作用?难道就能够抓到孩童失踪的幕后之人?” “我,” 小玉张了张嘴,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气陈岩破坏了他们布置的计划,让她无法抓到幕后之人,给自己的师兄报仇。 陶圣俞自然明白自己妹妹的心思,语重心长地道,“小玉,对金台府来讲,我们始终是外人,你要真想尽快破案,揪出幕后之人,就得借助本地人的力量,合作共赢,而不是像这样到处得罪人。” “我知道了。” 小玉低下头,纤纤玉手捏着腰间的细柳剑,非常用力。 “太璞,” 陶圣俞招呼了一声另外一个人,道,“你先把这妖道和书生押回去,扔到牢里,看一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一点有用的线索。” “好的。” 石太璞浓眉大眼,矮粗精壮,他一手抓住一个,好似提溜小鸡子似的,三两步上了巨型鹦鹉,然后腾空飞走。 “小玉,” 陶圣俞指了指在地上爬来爬去奶声奶气叫唤的大胖娃娃们,道,“你赶紧联系府衙,让他们派人来,把这群小家伙安置好。” “知道了。” 小玉看着一个爬到自己脚边,用肉呼呼的小手抱着自己的裤脚欢快地荡秋千的大娃娃,它的小脸上满是纯净的笑容,不由得道,“这群人真是丧心病狂,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是啊,” 陶圣俞深吸一口气,用坚定的语气道,“就是这样,我们才得抓住幕后之人,让他难逃公道。” 府城,岳公庙。 白月漫天,霜露时长。 幽幽深深的光华氤氲在殿中,袅袅的青烟,映照出精致的花纹,隐隐约约之间,有神唱传出。 最中央的位置上,神像立于神龛里,高有丈许,全身淡金,满月面,目炯炯,露顶,手持宝印,自然庄严。 王捕头出现在殿里,脚步清晰。 “岳公,” 王捕头上了一炷香,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金光升腾,异香扑鼻,神龛中的神像后面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光轮,原本的泥胎塑像宛若活过来一般。 “岳公,” 王捕头常年和神灵打交道,早就见怪不怪,从容地道,“经过我们的调查,还有铜陵山树妖的指证,我们认为,铜陵山之事最大的嫌疑人为虞山脚下陈家大院的陈岩。” “既然发现了嫌疑人,就把他抓起来。” 神像中的声音很是威严,高高在上。 “这个,” 王捕头故意停顿了一下,好似在犹豫,道,“树妖指证是无法当做证据的,再说了,陈岩是这一届的童生,不太好办啊。” 岳公庙的神灵怎么会不明白下面人的小心思,心里冷哼一声,口中却是道,“一个童生罢了,就是秀才犯法,也得问罪。王捕头等会离开之时,我会让座下童子再送你一盒安神香。” 目的达成,王捕头马上挺胸作凛然状,道,“敢在本捕头治下谋财害命,岂能轻饶?岳公放心,我明天就召集手下,后天出发,前往陈家大院,逮捕陈岩。” “嗯。” 神灵说了一句,神像上的金光逐渐隐去,显然已经离开。 “陈岩啊,算你倒霉,” 王捕头哼着小曲,心安理得地拿着安神香回家,官府出力,神灵出物,这样的交易再是平常不过。 会员点击榜,首页新人榜,打赏榜,全部下来了,这一周是无比困难的一周,需要各位书友的支持。 第三十七章 精魂昼见 已是春浓时节。 陈家大院里,老松虬枝,绿染石阶,鱼裁莲叶,晕光耀水。 远远看去,岚烟声不起,杖履桃花香。 陈岩换了身青衣,坐在小窗下,眸子晶莹,淡淡的晨曦落在他的身上,好似披了一件霞衣,金灿灿,明亮亮,风姿绝世。 “呼,” 陈岩运转观想之法,白气自鼻窍中吐出,如烟似缕,细细有声。 “呼,” 好一会,陈岩收回白气,识海之中,魂魄绽放出明光,重重叠叠,愈发清晰,只是依然看不清面容,给人一种刻板的感觉。 “还是不行。” 陈岩皱了皱眉头,自从他参加完院试回家之后,就是日夜观想太冥,壮大魂魄,以求突破到精气化神的第二个阶段凝魄。 凝魄者,就是性灵和魂魄融合,从而生出真正的神魂,觉醒自我,产生神念。 现在他魂魄的力量已经足够,但迟迟无法找到自己的灵性,也就是自己的独一无二,所以无法凝聚神魂。 “自己的独一无二,还有以后的道路,” 陈岩用手指敲着石案,发出咄咄的声音,没有两个人是完全相同的,上一世的经验在这一关卡根本没有作用。 “得自己悟啊,” 陈岩眉头舒展开,深吸一口气,又恢复到原本的从容不迫,心若枯井,波澜不生。 “还有这次府城之行,” 陈岩念头转动,想到自己在府城见到的陆青青、孙人峻、朱煜、张道士、陶圣俞、神秘的血色眸子,贡院监场神灵等等,都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虽然只是见到冰山下的一角,但这个世界的危险和复杂,可想而知。 要是自己无法更快进步,恐怕会被人当垫脚石。 想了想,陈岩先拿出陆青青留给他的符牌,上面是纵横的真气交织成的花纹,如鱼鳞,似莲花,像波纹,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好精妙的真气,” 陈岩把握符牌,感应着上面的力量,真气之间的组合,结成种种玄妙的符文,不可思议。 “这就是炼气士啊,” 陈岩很是惊叹,末法时代灵气枯竭炼气士早就成了传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炼气士,感应到其丝毫不逊于自己修炼神魂一道的力量。 以神御气和以气通神本来就没有上下之别,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精气神混泯归一,逍遥于天地。 简单来讲,只是侧重点不同罢了。 “炼气士,很有意思啊。” 陈岩目光炯炯,虽然无法像神魂修炼般千变万化,一朝顿悟,突飞猛进,但炼气士吐纳天地元气,化为真气,千锤百炼,一步一个台阶,却是非常之稳当。 要知道,到了精气化神的最后一个阶段神游,就是神魂出窍,这样就会不可避免地引动诸般的气机变化,形成各种各样的魔头和劫难,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而炼气士的真气却归于肉身,有气血镇压,很难有外魔化形,在修行中的劫难远比神魂修炼少得多,最重要的反而是按部就班。 “各有优势吧。” 陈岩摇摇头,收好符牌,取出一枚玉符,这是他在河上击杀白影的阴神所得。 “不知道是什么?” 陈岩把玩良久,却只发现此玉符除了能够融入魂魄之中,好像没有其他的作用。 “咦,那是,” 突然之间,陈岩目光一动,他用观气之术看到,不知何时,重重叠叠的明光升腾,在半空中结成神环,天花生彩,霞光千道。 陈岩循着异象,走出陈家大院,就见有一白面无须的官员坐八人肩舆上,张杏黄盖,前呼后拥,仪仗惊人。 一众人来到张家门前,停了下来。 有轻骑上前,询问左邻右舍道,“这可是新迁来的张家?” “是,” 众人都回答,很多人还撇清道,“张家是从山对面的大城迁过来的。” “张家,” 陈岩混在人群中,目光转动,张家还是他觉醒前世记忆后才迁过来的,只是向来低调,都不了解。 “是张家就好。” 白面官员点点头,吩咐左右,道,“张某无罪,可缚其妇来。” “是,” 侍从答应,昂然入府,不多时,就将一个丰腴俏丽的少妇拖了出来。 “这,这,这,” 张家的主人看到侍从来势汹汹,急的团团转,却真不敢出面相抗。 “给我打三十大板。” 白面官员用手一指张家妇,面无表情。 “是,” 左右如虎狼,过来按倒张家妇,掀起襦裙,噼里啪啦地打板子。 “唔,” 张家妇趴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只是一个劲地道,“民女知罪,民女知罪。” “好了,” 见到三十大板把张家妇打的皮开肉绽,白面官员摆摆手,道,“这件事儿,到此为止。” “走吧。” “是,大人。” 众人簇拥八人肩舆,向来路归去。 陈岩看到,这一众人刚到树荫之下,登时消失不见,只看到滚滚黑风,向东南方向而去。 “嗯?” 陈岩将观气之术运用到极限,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股神灵的气息由近及远,漫天的神光逐渐消失。 “好一个神灵,” 陈岩面色变幻不定,道,“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显形,还敢当众行刑,几乎是官府的做派。难道神灵真的干政不成?” “文娘,你没事吧?” 张家的家主见官兵离开,连忙上前,扶起他的媳妇,满脸的自责道,“我没用,让你受苦了。” “夫君不必如此,” 张家妇强忍着疼痛,依然有大家之风,不失礼仪,道,“我本是侍郎小妾,当年他在的时候,为了邀宠,发誓不再嫁人。没想到现在会在白天见到。” “啊,” 张家家主听得傻了眼,他还没想到有这样的牵扯。 “还好。” 张家妇额头上细汗淋漓,打湿衣襟,道,“今天挨了这三十杖打,算是了结了所有的因果,以后我们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这就好。” 张家家主放下心来,搀着自己的夫人,回转家中。 “这是千里寻妇?” 陈岩自冲关之后,耳聪目明,纵然两人压低声音,他也听得清清楚楚,喃喃道,“不管怎么说,这神灵真是气焰嚣张,精昼显形,动用私法。” 一边走,一边想,陈岩刚到陈家大院门前,就见风烟滚滚,十几骑风驰电掣般而来,来势不善。 看到这么凶残的新人榜,会员点击榜,打赏榜等等榜单,真是目瞪口呆,像我这样纯真善良可爱的人难混啊。 第三十八章 案首 王捕头四十岁上下,黑面浓眉,扬着马鞭,居高临下地问道,“这可是陈家大院?” “不错。” 陈岩挡在门前,大袖如翼,道,“我是陈岩,你们是什么人?” “陈岩?” 王捕头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找的就是你,来人啊,给我拿下。” “是,” 两名差役下马,拎着锁链,狞笑上前。 “放肆。” 陈岩双目如电,拧眉呵斥,声音清亮,道,“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无故缉拿刚参加完的童生?” “这个,” 两名差役停下步子,看向王捕头。 童生他们是不在乎,但刚考完院试的童生却不能不重视,要是真让他取得了生员,成了秀才,可是麻烦大了。 要知道,读书人是最善于拉帮结伙,结社互斗,到了秀才,就会有各种同窗座师等等的关系网,一招惹就是个马蜂窝。 “哼,” 王捕头啪的一声甩了个响鞭,冷声道,“陈岩,你杀害铜陵山的神婆,谋财害命,就是考上秀才,也得把你拿下。” “原来是谋财害命。” 两名差役身子一震,身上好似有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他们抖动着锁链,道,“真是大胆包天。” “有意思,” 陈岩用观气之术可以看到,走过来的差役手中的锁链上有一种厚重的血光,非常浓稠,几乎可以压制道术。 这就是王朝力量的延伸,代表着正统,鬼神退避。 只有真正鼎盛的国家力量,才会有这样的气息。 “少爷,” 阿英听到门口的动静,跑了出来,她的身后,焦尾马嘶鸣不已。 “没事,” 陈岩安慰了一句,看向王捕头,目光冷冽,道,“你说我杀害神婆,谋财害命,可有证据?莫要诬陷好人。” 王捕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大笑道,“哈哈,举头三尺有神明,莫要人不不知,除非己莫为。” “原来这样,” 陈岩一听,放下心来,他们肯定是没有拿到确实的证据,这样就好办了。 “没有证据就敢随意拿人,” 陈岩有了底儿,气势很盛,反正不论是求助陆青青还是朱煜,都能解决,高声道,“小心我告到府城衙门,把你们都充军三千里。” “这是怎么了?” “又有官差来啊。” “这次是陈家大院。” 左邻右舍们刚刚围观了张家事儿,现在又发现陈家大院来了官差,都是远远站着围观,小声嘀咕。 “给我拿下,” 王捕头看到围观众人,想到自己可能丢了面子,原本的黑面孔简直成了锅底,怒吼连连,道,“把这个谋财害命的坏书生押回衙门,三木之下,不信他不招供!” “是,” 又有两人跳下马来,把手中的戒尺和锁链抖得哗哗响,围了过来。 “你们不要乱动。” 陈岩看到气势汹汹的四人,才明白,陆青青和朱煜是在府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难道要反抗?” 陈岩相信以自己的实力,打倒一行人轻而易举,可是他们毕竟代表的是官府,如果引起大纠纷,后果很严重。 “正统的力量啊,” 陈岩第一次明白大燕王朝不可测度的规矩和力量,大义之下,就是他这样修道者都得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哈哈,束手就擒吧。” 王捕头骑在高头大马上,放肆大笑。 就在陈岩准备让焦尾马出手,打翻这群差役的时候,道路之上,又传来马蹄声,如战鼓,似闷雷,黑旗招展,威严肃穆。 为首的骑手一提马缰,勒住战马,高声道,“前面可是虞山下的陈家大院?” “好俊的马上功夫。” 陈岩看到战马一下子钉在地上,马上骑手纹丝不动,心里赞叹一声,挺身而出,朗声道,“在下陈岩,正是陈家大院的主人。” “原来是陈公子当面,” 马上骑手一听,立刻招呼一声,翻身下马,行礼道,“在下余风,奉朱公子之命前来恭贺陈公子得中院试案首,从此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案首,” 陈岩一惊,剑眉挑起,道,“已经发榜了?” “现在应该是已经张榜了。” 为首的骑手英气十足,吐字清晰道,“我家公子早一刻知道结果,就催我前来给陈公子报喜。” “原来是这样。” 陈岩大喜,他虽然自信自己有夺取案首的实力,但科举场上从来是千变万化,影响最后结果的因素很多,能够取得院试第一,可谓是在科场上迈出坚实的一步。 “什么?” 王捕头在一旁听了个真,差点一头栽下马背,用不敢置信地语气道,“案首?” 他身为府城的差役,自然明白案首两个字的沉甸甸的压力,特别是在金台府这样整个云州都鼎鼎有名的科举大府,院试案首更是有一种别样的意义。 要知道,金台府历年院试的案首,只要不出意外,最低都是举人在望,就是解元和状元都不乏其人。 虽然案首也是秀才,但它代表的意义可是和普通的秀才天地之别。 “什么?” “是案首?” “院试第一?” 正拎着锁链围上来的四名差役差点吓掉了魂,要是让人知道他们敢锁拿金台府院试的案首,光是读书人的吐沫星子就得把他们淹死。 要知道,作为科举大府,文人或者说士林的力量在金台府可是根深蒂固。 “这位捕头,” 阿英听到自家少爷得中案首,真的是扬眉吐气,她立刻面向王捕头,反问道,“你还有别的话说没有?” “案首。” “案首。” “案首。” 本来围观的乡亲们见到这一变化,马上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都轰动了,案首的名声,让他们都觉得自己好像有荣焉。 “陈公子,刚才是误会,误会啊。” 王捕头拼命摆手,以至于都出现幻影,哀求道,“公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 “哼,” 朱煜派来的府中骑手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冷哼一声,道,“王捕头,要是你不给陈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就是陈公子饶了你,我们家公子也得让你好看。” “公子饶命啊。” 王捕头已经知道对方来自于通判府,更是惊惧,原本的威风早就没了半点,只是不停求饶。 “好了,” 陈岩摆了摆大袖道,“你把整个事情交代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的?” 第三十九章 悟得真性灵 凝魄花自开 日到正午。 烟蕴花气,石坐绿苔。 古藤垂翠叶,端端荫向人。 陈岩打发走左邻右舍,在园中坐下,风吹影动,还有不远处小炉上的沸水发出汩汩的声音。 “王捕头,” 陈岩看向对面坐立不安的汉子,开口道,“你是说岳公庙的神灵指使你来的?” “是的,公子。” 王捕头点头哈腰,毕恭毕敬,没有半点以前的趾高气昂,答道,“像铜陵山神婆这样的案子,通常是民不举官不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是岳公庙的那一位施压,我们不可能跑这么远从府城赶过来的。” 陈岩目光转动,他今天刚刚见识到了神灵的嚣张和势力,而岳公庙的那位显然更不是一般人物,想了想,问道,“你可知道岳公庙的神灵为何要给神婆出头?” “这个小人略知一二。” 王捕头在府城中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消息灵通,道,“神灵需要人给他传播信仰,铜陵山的神婆就是其中一位。” “是这样,” 陈岩点点头,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他笑了笑,大有深意地看了王捕头一眼,道,“王捕头是怎么想的?” “陈公子当然不会是嫌疑人。” 王捕头说的斩钉截铁,大义凛然,道,“神婆身上没有暗伤,明显是走了魂,应该是自己胡乱修炼所致。我回到衙门后快速结案。” “王捕头是明白人啊。” 陈岩点到为止,不再多说,指了指案上的茶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王捕头了。” “陈公子放心。” 王捕头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此事办得利索。 不提陈岩头上明晃晃的案首光环,光是他还是通判公子的好朋友,就不由得他不上心。神灵虽好,但离之还远,通判可是直接执掌生杀大权,是他直接上司。 两害取其轻,当然很容易取舍。 “呼,” 吩咐阿英出门送王捕头,陈岩拎起铜壶,给自己茶盅中添上热水,郁郁茶香弥漫,蒸腾若云霞。 “以后的路子啊。” 陈岩看着细嫩的绿芽在沸水中膨胀,舒展开细纹,开始思考以后自己发展的道路。 从在府城中结怨孙人峻,路遇张道士以及身后的神秘人,再加上今日和神灵指示的王捕头的碰撞,陈岩越来越感觉到自己这样单打独斗不行。 无依无靠,别说是修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命。 “大燕王朝,” 陈岩心思电转,要想找一个靠山,摆在眼前的就是朝廷,要以科举为敲门砖,吟诗作词,传遍名声,在士林之中快速崛起,编织关系网。 有了文官和士林的庇护,才可以在面对困境的时候不至于孤军奋战,还能更快地收集资源,长生求道。 “就这样,” 陈岩下了决心,以后自己就要融入大燕王朝的体系中,编织出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然后再安安心心修道。 “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陈岩目光深深,拥有前世的记忆,不知道能够记得多少诗词文章,这可以让自己在士林之中混的风生水起,声望大涨。 除此之外,自己还能够借助前世记忆,再加上练出的一手好字,能够在科道路上春风得意。 更为妙哉的是,无论是在士林中用诗词刷名望,还是在科道上高歌猛进,因为前世记忆的缘故,这一世都不用太花心思,大量的时间可以用来修道。 再者说,红尘炼心,求之于神魂,本来就该在世俗中发展,不需要炼气士那样远离世俗,在洞天福地中吞吐灵机。 “原来这才是我的独一无二,” 陈岩眉宇间青气流转,越来越浓,识海中绽放出无量的光明,魂魄在其中疯长,细细密密的流辉缠绕,天音不断。 只有自己这样拥有前世基础,才可以用最少的精力在科道上高歌猛进,而同时将大部分时间用来修炼道术,两者不仅不会冲突,反而是可以相互促进。 “定前路,斩凡尘,醒自我,凝神魂。” 陈岩如同大彻大悟一般,体内的气血之中冲出一股熏熏然的灵光,似是而非,千变万化,上冲到识海,和魂魄融合。 轰隆隆, 下一刻,识海再次扩展,漫天的仙音中,原本面容模糊的魂魄爆发出明光,五官从模糊到清晰,青衣飘飘,风采照人。 这个样子,俨然是陈岩的缩小版。 性光和魂魄融合化一,映照清晰的五官,正是精气化神的第二阶段凝魄。 嗡嗡嗡, 神魂一成,自然化出神念,如无形的蜘蛛网一般,笼罩周围。 “真是玄妙。” 陈岩只觉得从来未有的踏实,自己寻回了性灵,觉醒了自我,天地之间,都会留下独一无二的痕迹。 从此之后,不再和懵懵懂懂的众生一般,而是神魂初立,天下无双,做真正的自己。 “凝魄境界,” 陈岩用手扶了扶眉心,到了这精气化神的第二阶段,不光是有神识产生,笼罩周围,而且还可以将法咒和道术修炼到圆满境界,化为真文,镌刻在神魂之上,一念之下,就能瞬发。 哗啦啦, 正在此时,识海之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宝图,重重叠叠,有山有海,有日有月,上接九天,下临幽冥。 “是九天普化真形图,” 陈岩看到宝图上熟悉的纹理,面露惊讶之色,道,“上一世我就是在打扫祖屋的时候发现了这一宝图,才走上修道的路子,没想到,这一幅宝图居然跟着我来了这里。” 哗啦啦, 宝图打开,正中央是一本幽深的经书,蝌蚪似的篆文流转,正是《太冥玄天宝典》。 “好,好,好。” 陈岩喜上眉梢,真真是没想到,在自己凝成神魂,寻得自我后,前世最重要的两件宝贝出现,这一下子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这是我的根基啊。” 陈岩哈哈大笑,九天普化真形图可不是自己刚刚得到的八景金阳宝镜,这件法宝经过自己上一世的祭炼,心神相连,能够发挥出很强的力量。 “少爷,” 阿英从外面进来,绕着陈岩转了一圈,疑惑地道,“少爷好像有点不同了啊。” “什么不同?” 陈岩心情大好,红光满面。 “好像是更有气质。” 阿英大眼睛滴溜溜转,半是认真,半是恭维。 “你这个丫头,” 陈岩摇了摇头,道,“别在这里废话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以后我们得搬到府城去住。” “啊,搬到府城?” 阿英先是一愣,随即依依不舍地道,“我们住在陈家大院不是很好嘛,为什么要搬到府城去住?” “我们这陈家大院又不卖,以后你想回来还可以回来看看。” 陈岩既然决心要尽快融入到朝廷体制中,找到靠山,就不能再待在这小地方,只有府城这样的中心城市,才能让他的目标尽快实现。 “收拾好东西,我们去府城看房,买房。” 第四十章 黑天安神咒 五日后,府城。 柳色深藏,陌上花开。 平湖绿如天,夜船听雨眠。 真的是,三五成群听箫鼓,七八结队赏烟霞,士子才女凤池夸。 陈岩大袖飘飘,走在堤岸上,却是心情不好,他看了几处房产,都不满意。 “陈公子啊,” 来自住宅牙行的王执事不轻不重地抱怨道,“府城可是寸土寸金,大家都等着升值呢。你想要的大宅院,就是没人住,他们也都捂在手里,不会出售的。” “真的没有?” 陈岩皱了皱眉头,他要尽快融入士林阶层,住宅是绝对不能马虎的,要是弄个小庭院,怎么去邀请朋友召开诗会,或者赏花游玩? 不经常召开诗会,花会,文会,相互鼓吹,又怎么能刷声望,让自己进入士林大人物的视野? “这个,” 王执事突然停住步子,目光一亮,道,“我还真想到一家大宅院符合陈公子的要求。” “那你还不带我们去?” 阿英瞪大眼睛,小脸鼓起,转了这么多圈,都快把她的腿溜细了。 “这个,” 王执事吞吞吐吐,好似有难言之隐。 陈岩看在眼中,径直道,“王执事,可是那大宅院有何不妥之处?” “是的,” 王执事知道不说不行,咬牙道,“这个大宅院在城东白水河畔,占地十亩,楼阁庭院,高台雨亭,布局合理,很是精致。只是宅中经常闹鬼,以前也有人想购买,但结果都不算好,久而久之就挂在我们牙行了。” “啊,” 阿英一听,气的小脸通红,指着王执事,道,“闹鬼的宅子也敢推荐给我们,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个,” 王执事也知道不妥,讪讪地道,“不是陈公子左不满意,右不同意,我是被逼急了,脑子一时糊涂,才说出来的。” “鬼宅,” 陈岩倒是来了兴趣,道,“王执事,你带我们去看一看吧。” “啊,” 王执事一个激灵,连忙摆手道,“陈公子,我刚才真是口误啊,那个宅子好是好,但真的是凶宅,鬼宅。” “让你带路就带路,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陈岩把脸一沉,让王执事乖乖带路。 不多时,三人来到白水河畔,只见暖风十里,湖光如耀,沙际水明之间,数百丹鹤出没波心,美轮美奂。 再仔细看,楼阁庭院,殿堂深深,大宅依山傍水,风水甚佳。 “不错。” 陈岩目光炯炯,这宅子近水而阴,易生鬼魂,但同样适合他修炼太冥真诀,观想黑暗,修炼道术。 “就是这座宅子了。” 陈岩通过观气之术已经看到笼罩在宅子上空的阴气,但他不在乎,有九天普化真形图和八景金阳宝镜,再加上他现在凝魄境界的修为,些许小鬼,随手诛灭。 “陈公子,你不再考虑下?” “少爷,有鬼啊。” 王执事和阿英见此,都连忙劝道。 “我意已决。” 陈岩摆摆手,直接吩咐道,“阿英,你去牙行一趟,和王执事一起,把这白水云宅的交接手续办好,然后再在客栈中待上两天。等我处理完宅子的事儿,就去接你。” “是。” 阿英知道自己少爷的性格,只能答应下来。 “少爷应该没问题吧。” 阿英和王执事离开,在路上不断地安慰自己,道,“少爷现在可是今非昔比呢,连那个孙人峻都奈何不了少爷,还打死了坏人神婆,肯定能够灭掉妖鬼。” “进去看看吧。” 陈岩待两人走远,身子一纵,轻盈如鹤,刹那间上了墙头,然后用手一按,下一刻,已经落到院中。 只见台榭环云,楼阁连绵,垂柳数十株,高拂朱檐,郁郁青青。 还有大小不一的绿池,渐生苔痕,光晕流转,细鱼出水。 清雅,别致,孤寂。 如斯美景,不仅没有让人心旷神怡,反而是觉得心里冷飕飕的,说不出的压抑。 “真是有意思,” 陈岩神念散开,感应到周围的气机,一种阴森森的鬼气弥漫,宛若实质,冰寒彻骨,只是若去追查,但又发现不了源头,千变万化,如在梦中。 鬼气森然,却不见源头。 杀机隐约,可若隐若现。 “很狡猾啊。” 陈岩笑了笑,大袖一展,在一亭台前坐下,静心凝神,识海之中的《太冥玄天宝典》浮现,幽幽深深的黑暗散开。 不见天日,自然安宁。 静,安静,很安静。 静中生慧,定中凝智,暗里蕴道。 有了正宗的《太冥玄天宝典》,陈岩只是一观想,就能领悟到黑暗的本源,神魂上细细密密的力量缠绕,不停地吞吐壮大。 哗啦啦, 不多时,太冥宝典翻开第一页,依然是幽深的黑暗,然后蝌蚪文似的古篆流转,组合排列,到最后浮现出三个道术:黑天安神咒、无日之矛、死寂之歌。 其中,黑天安神咒是辅助道术,用来安神养魂;而无日之矛和死寂之歌都是强大的攻击道术,将黑暗中的种种负面情绪爆发出来,非常厉害。 道术算得上法咒的进阶,施展道术需要更多的力量支撑,但同样的,发挥出的威能也是强横的多。 “黑天安神咒,” 陈岩用手一指,这一辅助道术的种种意念在心中流转,只是几个呼吸间,就有了感悟。 “安神,” 陈岩口诵咒语,漫天的黑光往下一落,化为黑暗曼陀罗,然后滴溜溜转动,缩小,化为一个虚幻的真文,花瓣绽放,上面全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讲述黑暗宁静之道理。 哗啦啦, 真文一成,自然镌刻在神魂之上,陈岩身子一动,已经完全掌握这一门道术。 “很好,” 陈岩睁开眼,眸子中晕开黑光,深不见底,给人一种智慧平静的感觉,黑天安神咒这门辅助道术并不麻烦,只是真正领悟黑暗的本源即可。 对于拥有太冥宝典,观想黑暗引来安宁平静的力量,来壮大神魂的陈岩来讲,实在是轻而易举。 “倒是无日之矛和死寂之歌有点麻烦。” 陈岩将注意力放到两门攻击性道术上,这两门道术可不是只观想就能修炼成功的,还需要机缘才行。 在上一世,这两门道术他都没有修炼成功。 第四十一章 斗鬼 不知何时。 月上中天,冷光侵到亭台,在檐下氤氲出玉质流彩,垂地生辉,叮当作响。 陈岩从打坐中醒来,抬眼看去,只见夜里的宅院,竹树蒙翳,景物阴森,杂花丛丛,森森然的气息盘旋,寒意彻骨。 忽然夜鸟虫鸣,一时啾唧,山风一吹,让人毛骨悚然。 “嗯,” 陈岩眸子晕开幽色,用观气之术可以看到,半空之中,重重叠叠的鬼气、阴气、湿气、水气、寒气交织,凝成或大或小的光环,上下升腾。 “这个宅子的风水啊,” 陈岩看了一眼外面的白水河,这样的格局,要是没人镇压,还真的是容易滋养鬼怪。 正在此时,突然之间,转角处传来环佩叮当之声,一个又娇又媚的声音响起,道,“嘻嘻,夜来赏月,亭中听音,公子真的好雅兴呢。” “来了,” 陈岩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少女袅袅走出,头梳帔顶髻,珠翠绮绔,黑裙束起盈盈一握的纤腰,香气醉人。 “公子,” 少女来到陈岩近前,笑语盈盈,千娇百媚,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一样,清纯中带着妩媚,冰洁中有着轻熟,分外撩人。 “好一个美人儿,” 陈岩面上带笑,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用观气之术看得明白,此女头顶上鬼气森森,张牙舞爪。 毫无疑问,这少女就是宅中的女鬼,以前住进宅中的人遭遇的不幸,十有七八和她有关。 “公子,” 少女提裙在陈岩身边坐下,吐气如兰,道,“良辰美景,何必在此枯坐,不如我们共赴巫山?” “如何?” 少女美目流转,说不出的勾人魂魄,她一边娇笑,一边褪去自己的衣裳,羊脂美玉,麝香弥漫,温润惊人。 “哦,” 陈岩似笑非笑,低头看着眼前的玉人,笑道,“以前看读书笔记,总会看到书生月下读书,会有美人投怀送抱,想不到我读书这么多年,才第一次遇到。” “嘻嘻,” 少女软语轻声,柔若无骨似地缠上来,用甜美的声音道,“这样不晚嘛,这不就遇到人家了。” “是啊,不晚。” 陈岩用手抚摸着对方细腻如玉的肌肤,冰凉中还有一丝温热,手感很好。 “嗯,” 少女嘤咛一声,双颊火红如霞,她弯下腰,伸出纤纤玉手,去解陈岩的衣衫。 天光照下,女子的娇躯晶莹剔透,腰臀之间的曲线,无限美好。 “哼,” 陈岩却是目光冰凉,右袖挥出,裹着庞然大力,重重地打在这个能够让人魂魄颠倒的少女脸上。 “啊,” 少女根本没想到有这样的变故,身子直接被抽飞,脸颊红肿,发出一声惨叫。 “哈哈,” 陈岩大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如何?” “我要你死,” 少女捂着红肿的面颊,美眸中早没了刚才的媚态,只有一种森森的杀意。 “变,” 少女身子一摇,发髻散开,垂到腰间,十指之上,指甲疯长,如刀剑一般,发出轻鸣。 “死,” 少女合身一扑,如一道轻烟,只是眨眼间就到了陈岩跟前,十指伸开,狞笑着插下。 指甲如刀剑,泛着幽幽的蓝光,分明是剧毒。 要是被插中,不光是身上多十个血窟窿,恐怕会当场中毒身亡。 哗啦啦, 陈岩身子一动,等到冷风扑面,他才用手一指,九天普化真形图飞出,重重叠叠的明光化为有山有海,有日有月,流光溢彩,垂璎如雨。 啪啪啪, 刀剑般的指甲刺在宝图上升起的宝光上,发出一阵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可是即使女鬼尖叫连连,拼命用力,都无法再进一步。 “诛邪,” 陈岩早有准备,见宝图挡住女鬼,随即退后一步,取出桃木剑,持剑在手,神念灌注,平平刺出。 刷, 桃木剑笔直一线,诛邪灭鬼。 在神念的加持下,剑身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龙蛇,似雷纹,不停地变幻,还自然生出种种的声音,光明浩瀚。 “啊,是桃木剑。” 女鬼一见,马上就变了颜色,她转身想逃,可是自己的双手却被宝图吸住,无法挣脱。 刷, 桃木剑一挑,剑尖上白芒跳动,硬生生刺了进去。 “啊,” 女鬼身前多了一个大窟窿,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光洁的玉身上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水纹涟漪,由清晰到模糊。 “咄,” 陈岩拔剑,拧身,展臂,再平平刺出。 “啊,” 女鬼又是一声惨叫,面容扭曲。 “裂,” 陈岩用力在桃木剑上,猛地一挑,用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 轰隆, 在这样的重击下,女鬼再也无法保持形体,一下子裂开,化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鬼火,来回乱飞。 “咄,” 陈岩口吐玄音,手中的桃木剑出剑如风,剑尖旋转,刺中一个又一个的鬼火,每刺中一个,都会有惨叫传出。 “嘿,” 不多时,陈岩收剑在手,他虽然出剑很快,但还是有三朵鬼火从他剑下逃走,只是一闪,就没了踪影。 “这个女鬼,” 陈岩看向鬼火消失的地方,目中有点惊讶,他手段尽出,居然没有将对方当场击杀,反而让她逃了出去,真是不简单。 “这样的力量,要不是我来的及时,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晋升了吧。” 陈岩吸了一口气,提着桃木剑,踏踏踏地下了亭台,对付这样的女鬼,肯定要斩草除根,不然的话,以后就是大麻烦。 府城东南,住宅牙行。 王执事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中年人坐在梨花大椅上,双眉如刀,很是威严。 “都办好了?” 中年人放下手中的毛笔,开口问道。 “都办好了。” 王执事点头,道,“房契和地契已经交给了那个小丫头。” “这就好。” 中年人揉了揉眉心,苦恼地道,“别人看我们在这个位置上日进千金,可是谁又知道,我们的压力有多大?各个大人物的招呼都不能不听,不能不办啊。” 王执事不说话,不接口,这种事儿知道的多了对他不是好事。 “好了,你回去吧。” 中年人抱怨了几句,又恢复了原本的威严,道,“出去后准备轿子,我要去府中,跟大人禀告一声。” 没了榜单的加持,收藏几乎不涨了,其他数据也下滑的厉害,需要各位书友的支持,度过这一段困难时期。 第四十二章 美人图 白水云宅。 占地十亩,楼宇连亘。 月色昏黄之间,依稀见得,青松绿树,翳映阴森,冷水绕以石塘,有金玉之音。 陈岩循着淡淡的阴气,展袖而行,一路上,长莎蔽径,蒿艾半人高,风一吹,呜呜鬼声。 “哼,” 陈岩用桃木剑拨开,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追击。 曲折而行二里之后,绕过石桥,见得一个庭院,竹木云蓊,霜石如玉,三五株芭蕉种在窗下,绿意喜人。 “就是这里了。” 陈岩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吱呀, 门一开,月明入户,清清亮亮的光晕流转,光洁可爱,照出室中正中央悬挂的一副垂地画卷。 “好一个美人图。” 陈岩抬头观看,只见画轴垂地,质地细腻,美人折花轻笑,眉目如生,衣褶飘扬如动。 “应该是这个,” 陈岩上前,以手摩挲,画中人似凸起一二寸,隐有冷意。 哗啦啦, 这个时候,画轴表面氤氲出清光,显出刚刚逃离的少女,青丝垂腰,纤足踏空,没有了以往的妩媚,反而是娇弱动人,求饶道,“这位公子,我炼形将成,若是现在毁去,则形消神散,前功付流水矣。乞赐哀悯,感且不朽。” “这时候求饶?” 陈岩目光幽幽,道,“妖法害人,吸人精血,罪不可赦。” “公子,”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打湿衣裙,说不出的可怜,道,“小女子从来没有害过人,这次是眼看炼形将成,才一时糊涂,起了歹念,还请公子恕罪啊。” “真的?” 陈岩听了,他的观气之术能看到鬼气森然,但无法分辨其好坏。 “千真万确。” 少女连连点头,小脸挂泪,楚楚动人。 “我怎么听说这个宅子里出了不少事儿了?” 陈岩可不是好骗的人,他盯着画中的美人儿,目光似箭,道,“这又怎么解释?” “这个啊,” 少女捋了捋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解释道,“公子,这宅子不光是只有我一个鬼魂,后宅之中还有两个女鬼,叫做秋容和小谢,她们两人最是善于引诱青年男子,采补其精血,以前之事都是她们所为。” “原来是这样,” 陈岩好似相信了一样,慢慢踱步到角落,取下案上的火石,轰得一声,将火盆点上,跳动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平静如枯井,道,“除了你,还有那个什么秋容和小谢,宅中还有没有其他的鬼怪?” “其他的?” 少女侧着小脑袋想了想,目光闪烁道,“后山还住有一个,不知是人是鬼是狐,行踪缥缈,从来不跟我们打交道。我去了几次,都没有见到。” “后山,” 陈岩想到白日登高之时,见得后山石骨嶙峋,松风带雨,岚气如云,气象万千,要是真有鬼怪,倒是不奇怪。 “公子,” 画中少女见陈岩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道,“我知道的都说了啊。” “嗯,” 陈岩将火盆中的火拨的更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站起身来,来到画前,笑道,“我相信你的话。” “谢谢公子。” 少女喜笑颜开,甜甜的小酒窝,格外迷人。 “不过,” 陈岩又上前一步,道,“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鬼仆,怎么样?” “鬼仆?” 画中少女好似想到了可怕的事儿,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道,“什么鬼仆?” “鬼仆啊,很简单。” 陈岩面上带笑,抚摸着凸起的细腻,道,“就是你放开身心,让我种下灵咒,你放心,这只是以防万一,我不会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的。” “公子,以后我乖乖听你的话,” 画中少女目中含泪,作委屈娇柔状,娇声道,“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就不用下灵咒了吧。” “你真的听话?” 陈岩目光平静,看不出喜乐。 “听话,保证听话。” 画中少女大喜,眉目弯弯,细声道,“奴家马上就炼形成功,可以白日出现,和常人无二,到时候给公子铺床叠被,扫榻相迎。” 说着话,少女双颊粉红,螓首牵着衣角,羞涩可人,即使是隔着画轴,依然有一种甜香,旖旎粉红。 “既然这么听话,我也不用你铺床叠被,” 陈岩面色一变,伸手摘下画轴,掷到火盆中,冷声道,“就让你死吧。” “啊,” 火光上涌,画轴中的少女浮出身子,尖声道,“你敢这样对我,你不得好死。” “可惜你看不到了,” 陈岩把火盆烧的更旺,火蛇乱吐,热气熏人。 “啊,” 画中的女子被火光一冲,马上变得模糊暗淡,显然是元气大伤,就连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我是……,祖父他不-会-饶-过-你-的。” 陈岩也没听清清楚,只以为对方是垂死状态下的威胁话语。 轰隆隆, 只是过了不到十个呼吸,火光升腾之中,画轴浮在上面,裙裾翩翩的少女不见了踪影,而血腥之气满室。 “好家伙,” 陈岩目光一凝,打开小窗,大袖一扇,将室中浓郁的血腥气送了出去,皱眉道,“这个女鬼果然是谎话连篇,看这血腥气,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对了,” 陈岩看着浮在火光上的画轴,完全是入火不燃,显然是一件宝贝,心思却不在此地,喃喃道,“害了这么多人命,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去,看来,这事儿不简单。” “还有,当时那个牙行的王执事好像也有点问题,他好似是故意让我购买这宅子一样。” 陈岩眯着眼,神念如电,回想着王执事的话语,现在他才发现,对方总是似有似无地讲述大宅的紧缺,任何人不会出售,让眼前的这个白水云宅变得更为可贵,让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别的选择,而自己又身怀道术,不惧鬼怪,当然要买下来。 “嘿嘿,” 火光映照在陈岩的脸庞上,面色阴晴不定,到最后化为气定神闲,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走着瞧吧。” 第四十三章 秋容和小谢 天渐亮。 细细密密的光线自小窗中投下,赤明如金。 盆松高有三尺,老干虬枝,宛转曲折,环绕盘旋,如若蛟龙,天光一照,云霞升腾,郁郁青气流转不定。 陈岩坐在梨木大椅上,双手平放,闭目沉思,坚若磐石,额头凸起,如金刚珠,似天庭印,熠熠生辉。 “呼,” 陈岩迎着日光,识海中神魂观想,光和暗,日和阴,一种玄而又玄的力量弥漫,时刻壮大。 “呜呜呜,” 火盆之中,有一层白灰,晕开淡淡的血光,风一吹,有嘤嘤的哭声传出,好似猿啼,又如鬼叫,非常渗人。 这是女鬼的余气未散尽,才产生的异象,要是有阴气滋养,说不定还能再次化形。 “想得美。” 陈岩睁开眼,右手结印,口吐真言,识海中神魂一动,玄妙的力量生出,引动周围的气机,组合变化。 哗啦啦, 半刻钟后,室中闻声四起,如雷霆砰磕,窗扉皆震。 下一刻, 阳刚激烈之气纵横,往来如龙,驱散阴鬼之气。 陈岩散去手印,这一招乃是天鼓雷鸣,可以引动气机如雷霆,最是可以驱邪灭鬼,可惜是准备时间太久,用在此时,倒是妥当。 轰隆, 随着最后一声闷雷响,原本嘤嘤的哭声彻底绝迹,只剩下经过火焰燃烧后还剩下的卷轴浮在火盆上,明光莹莹。 “这个卷轴,” 陈岩起身,抬手取过来,现在的卷轴好似不再是卷轴,而是细腻如蚕丝般的锦书,流光萦绕其上,似有似无。 “这是什么材料?” 陈岩刚刚拿起,就觉得有一种温温润润的气机从锦书传到自己的手指,然后再从经脉,到识海,神魂猛地一震,然后吞吐起来。 如甘霖,似清露,神魂上升腾起光辉,陈岩鼻窍中吐出三尺白光,铮然有声。 “难怪,” 好一会,陈岩收起锦书,藏在袖中,仔细回味刚才的感觉,自己的神魂好似泡在温泉中,非常舒服。 很显然,这一材料对神魂很有好处,原本画中的女鬼能够有此修为,此锦书作用不小。 “该去看看那两个了。” 陈岩大袖一展,轻身而起,如云中之鹤,几个起落后,到了后宅。 这是香闺。 檀香木榻,帷帐垂地,窗边的小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幽幽书香弥漫。 角落里摆放半人高的花瓶,里面插着弯弯曲曲的桃枝,上面开着细细密密的小花,火红似霞。 陈岩进去之后,目光一扫,望气见神,盯着帷帐道,“秋容和小谢,出来吧。” 哗啦啦, 话音一落,两点明光落下,初始只有盈寸,逐渐拔长,至地遂与人等,纤腰秀项,容颜出众,赫然是大小两个少女。 “奴家秋容。” “奴家小谢。” “见过公子。” 陈岩抬目看去,只见两个少女亭亭玉立,稍大的一个红裙罩身,髻云高簇,鬟凤低垂,丽色照人;另一个稍小的绿衣长裙,明眸善睐,只是眉宇间尚有稚嫩。 两女一个俏丽,一个稚嫩,一个娴静端庄,一个娇憨可爱,姐妹双姝,自有风味。 陈岩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道,“你们两个为何不去阴间转世投胎,反而要滞留在此地,为害一方?” “这位公子,” 秋容微微万福,声音清脆,解释道,“自五年之前,我们姐妹两人就被杜玉娘用法力蹑来,这么多年都是受她奴役,根本连宅院都不能出去。” “哦,” 陈岩不置可否,道,“你们两人放开心神,让我下了灵咒。” “是,” 两女在画中女鬼杜玉娘的奴役下,早就吃够了苦头,换个主人对她们来讲,未尝不是好事。 “去,” 陈岩咬破食指,以自身精血为引子,凭空勾勒灵纹,倏尔一变,化为似圆非圆似扁非扁的灵咒,只是一闪,就落到两鬼之上。 刺啦, 不到半个呼吸,两女光洁的额头上就出现了一道形似弯月般的明纹,幽幽的光华闪烁,明灭不定。 “啊,” 两女娇呼一声,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透明的一样,所思所想,都瞒不过对面之人。 “看来你们两人没有说谎。” 陈岩自然是毫不客气地运用灵咒之力,翻阅两人的记忆,然后满意地点点头,道,“没有血气,自然纯阴,难怪那个画中女鬼把你们拘来,要是好好培养,会是个好帮手。” “去,” 想了想,陈岩用手一指,一道法诀生出,凭空映照在两女心中,文字,图形,变化,种种在心。 “这是炼形之法,你们两人有不懂之处,可来问我。” 陈岩挥了挥衣袖,开口道。 “是,公子。” 秋容和小谢心神一动,自然浮现出一只玉兔虚影,桂枝飘香,两人嗅到鼻间,身上顿时浮现出如水纹般的涟漪,阴气之体有了凝聚。 “果然不错。” 陈岩点点头,两女都是纯阴之身,资质不凡,修炼这门道术,相得益彰,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有小成。 “这样的话,” 陈岩起身走出香闺,看向拔地而起的后山,郁郁青意笼罩之下,平添三分神秘,道,“只剩下最后一个神秘人了。” 周府。 台榭之美,砌云凝石,花木交映,涉趣成赏。 周然翻着书页,上面是龙蛇大字,是一个个的名字,分为甲乙两等,赫然是这次院试考中生员之人。 “陈岩,朱煜,孙人峻。” 周然念出三人的名字,他们三人是此次院试的前三名,都是文章道理精纯,崔学政评价可中举人之辈。 “朱煜和孙人峻肯定不行。” 周然想了想,把朱煜和孙人峻划去,两人一个是通判之子,一个是推官之子,本身的家族也是在金台府根深蒂固,要是真对他们动手,说不定会引起大乱子。 “那只有这个陈岩了。” 周然有了决定,转身问道,“陆大人,这个陈岩如何?可否要望气一看?” “不必,” 一个人影长袖广衣,姿态出众,他笑了笑,目光温和,但自有一种自信从容,道,“我见过朱煜和孙人峻,能够力压两人,取得案首者,绝对是符合要求。” “那就好。” 周然放下心来,隐隐有所期待。 “找个机会见一见面,我亲自看一看。” 第四十四章 见座师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后山。 古木婆娑,清流急湍。 绿水四分五络,穿于细沙白石之间,风烟骤起,雾树相对,鹤唳争鸣,空谷回应。 真的是,高崖深涧,岚浓湿重。 陈岩行走在山间小路上,用望气之术可以看到,山顶之上,盘旋一道森森然的明光,上下飞舞,不停跳动。 下一刻, 仿佛感应到有人在窥视,原本冲霄的气机倏尔一收,好似云中闲鹤,直入青天,不见了踪影。 “嗯?” 陈岩剑眉一挑,掌中九天普化真形图滴溜溜转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敏锐的人。 “这该怎么找?” 陈岩想了想,身子一起,飘飘若青叶,循着残留的气机,往上走。 半个时辰后,陈岩收起宝图,头也不回的下山。 “果然是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陈岩回到宅院中,想了想,索性不再去管,开始把阿英找回来,再召集人手,将这座久久没人住的大宅子里里外外地打理一遍。 有钱能使鬼推磨,用不了很久,这个依山傍水的宅子就焕然一新。 正殿中。 瓶插花蕊,鼎升檀烟。 陈岩坐在中央木榻上,神魂观想太冥,黑暗降临,幽幽深深,不见底色。 “咄,” 陈岩心念一转,自黑暗中飞起细细密密的篆文,倏尔一变,凝成一根长矛,长有丈许,尖端锐利,尾翼如龙,不可阻挡。 哗啦啦, 长矛一出,杀机森然。 陈岩看着长矛,却很不满意,形具而神不具,看似不错,但根本没有那种无日一出的压抑和恐惧。 “还是不行,” 陈岩散去不完全的无日长矛,看了看天色,准备下一步计划。 现在已经是精气化神的第二阶段凝魄,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进行观想,引动力量,壮大神魂,到圆满境界就可以进入第三阶段神游,阴神出窍。 修为无法提升,这个阶段要增强力量的话,就是要扩展关系网,在府城士林中扎根了。 “该去拜访一下崔学政了。” 陈岩有了决断,让阿英去准备礼物。 无论在哪个世界上,文人都是最善于抱团结党的,而科场上的座师关系,则是庞大士林文人盘根错节的根系之中最为牢固的一环之一。 对寒门子弟来讲,科场上的师生关系甚至要比家族关系还要重要。 “少爷,” 阿英推门进来,道,“礼品准备好了。” “嗯。” 陈岩接过礼品,叮嘱了阿英几句,随后大袖飘飘,出了宅院,向城中心而去。 崔学政住在紫衣巷。 修葺华丽,增筑露台。 周围修竹芊芊,绯桃硕硕,红烟绿雾,美轮美奂。 陈岩顺利来到府门前,报上名姓。 “原来是陈公子,” 能在大门上迎宾的都是心思灵活之人,一听来人是此次院试的案首,根本没有半点的为难,有人领着,往里面去。 不多时,陈岩就见到了坐在庭院花树下的崔学政。 “学生陈岩,见过座师。” 陈岩将四色礼品礼品交给下人,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弟子礼。 “是陈岩啊,” 崔学政向来不苟言笑的面孔上少见地浮出一丝笑容,亲自起身把他扶起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才开口道,“文章写得不错,字写得更好。” “座师谬赞了。” 陈岩连忙谦虚,道,“学生还差得远。” “这可不是故意夸奖你。” 崔学政表现地很亲切,笑声不断,道,“我监考了不少院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恢宏雄健的笔法,已经有大家风范了。” 其他早来到的其他考生看到这师生两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的样子,再想到自己的遭遇,都是心里哀叹: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要知道,他们进门拜见座师的时候,崔学政别说露出笑容,上来就板着脸就训了他们好大一会。 “以后上门的时候就不要再带礼物了。” 崔学政瞥了眼下人手中的四色礼品,道,“我这个当老师的,上有朝廷的俸禄,下有家族的支持,还有门下弟子的孝敬,怎么都不会缺的。” “你是寒门出身,读书要比他们这些大族子弟更不容易,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以后你要是能拿一个解元,或者会元,那就是送给老师我最好的礼物了。” 崔学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岩只能下决心,保证以后在乡试和会试中好好发挥,拿个好成绩。 周围的考生又是看得一阵羡慕嫉妒,这样的殷勤期望,可见座师是对陈岩真的非常看好,而一个大州的学政的看好,又有多少多少好处? 傻子都明白的! 不少人念头转动,考虑曲线救国,要是交好了陈岩,让他合适了在崔学政面前提一提,别的不奢求,一个举人的位置不过分吧。 且说陆青青,近几日不在府城。 这一天,陆青青抬起纤纤玉手,摘下撵上宝阁上叮当作响的传讯,展开一看,马上变了颜色。 “陈岩买下了白水云宅?” 陆青青长长的睫毛跳动,俏脸很不好看,道,“以他的性子,肯定是要除掉里面的女鬼,这下子可是闯祸了。” 来回踱了几步,陆青青咬了咬牙,有了决断,道,“陈岩已经取得了案首之位,以后在科道上肯定春风得意,要是以前倒是罢了。现在有张宗苍那个蠢货捣乱,很需要陈岩这样士林新锐以后的帮助。这个时候,不能让他出意外。” 想到这,陆青青敲响案上的玉磬,唤来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回转府城。” 不知名的空间中。 幽幽深深的黑暗,死寂,沉沦,暴戾。 一个人影坐在王座上,玄黑的法袍罩身,上绣厉鬼,下描修罗,千百的鬼面流转,宛若活物。 “陈岩,” 人影用手一甩,手中的纸张在惨白的火焰中化为灰烬,他冷笑几声,道,“想不到还有人这么大胆,连本座的后人的都敢打杀,要是不把他碎尸万段,以后谁还把本王放在眼里?” “陈岩,你必死无疑。” 王座的人影站起,浮空而立,把手一招,一面丧门幡飞来,然后裹住身子,往远处遁走。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四十五章 九幽鬼火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中夜。 霜气经天,白露暖空。 长堤草秀,庭前树老,修竹夹径,清光照影。 陈岩头戴书生巾,一身青衣,坐在高台上,冷光照在身上,氤氲出轮光的色彩,熠熠生辉。 “收获不小。” 陈岩回想白天拜访崔学政的景象,不仅和这位座师建立了不错的关系,而且还趁机和其他同窗混了个脸熟。 人和人的关系,重在走动,有了好的开始,沉下心来经营,自然会开花结果。 以点带面,编织关系网,府城士林之中,很快就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好的开始啊。” 陈岩坐在高台上,不远处是一个半月形的小湖,或许是地暖水热的缘故,在这春日时节,已有莲花盛开,出叶尺许,闹红一舸,盘旋数十折,郁郁香气弥漫。 上百尾青鱼在莲叶下游来游去,空明照水,犹如在半空中。 “嗯?” 陈岩猛地抬起头,就在刚才,他的神魂一悸,冰寒彻骨,仿佛整个思维都难以运转。 “不好,有危险。” 陈岩知道是神魂示警,来不及多想,用手一指,九天普化真形图自识海中跃出,滴溜溜一转,映照月色,倏尔扩大。 轰隆隆, 下一刻,一道惨白的长河自虚空中垂下,浩浩荡荡,横无涯岸,风一吹,森森然的火焰燃烧,幽幽的绿光腾空,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哗啦啦, 白河,绿火,阴风,然后一个模糊的影子凭空出现,好似画中人走出一般,头戴高冠,身披玄黑法衣,手持丧门幡,长眉锐目,薄唇如刃,眸光幽幽。 “你是陈岩?” 来人居高临下,声音冷漠。 “不错,” 陈岩从高台站起,大袖飘飘,道,“敢为阁下是谁?” “到了阴间,你就会知道我的名字。” 来人上前一步,五指伸开,惨白之气横空击下,化为狰狞的鬼头,只是一闪,就到了近前,猛地咬下。 “起,” 陈岩几乎能够嗅到鬼头上散发的恶心味道,心神一动,九天普化真形图挡在身前,山和海,日和月,九天和大地,重重叠叠的明光交织,熠熠生辉。 “是法宝?” 来人先是一惊,随后目中满是不屑之色,道,“法宝又如何,看我的九幽鬼火。” 哗啦啦, 话音一落,惨白之气落在宝图上,黑风一吹,陡然间化为拳头大小的火焰,碧绿幽深,冰寒刺骨,没有半点的温暖。 哗啦啦, 火焰燃烧,一种绝不会在阳间出现的气息弥漫,沉沦、死寂、不见天日。 “这种意念,” 陈岩一看,不惊反喜,他迟迟无法修炼无日之矛和死寂之歌,就是因为没有领悟到黑暗混乱之本源,没想到,这个时候却有了感悟。 “咄,” 陈岩将九天普化真形图缩小,宝珠悬于顶门之上,丝丝缕缕的细线拉长,天光织衣,晶莹剔透,包裹住身子。 “好。” 趁着这个机会,陈岩观摩九幽鬼火,领悟其中蕴含的来自于九幽的冷寂、沉沦、黑暗,这是最为深沉的意念。 哗啦啦, 在陈岩领悟的同时,他识海中的神魂节节膨胀,上面显出细密的纹理,演绎出幽幽的黑暗,不再是平静安宁,而是各种的负面情绪。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温暖。 压抑,混乱,杀戮。 不知不觉,神魂之中,生腾出猩红的血光,表面上则是惨白的压抑,两者交织,一支虚幻的长矛化形。 哗啦啦, 长矛一出现,就好似夺走了天地之间所有的光和热,黑暗降临,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冷寂、压抑和绝望。 长矛一出,天地无日,黑暗君临。 道术:无日之矛。 “哈哈,” 陈岩几乎要笑出声来,前世之时他对这门道术参悟不知道多久,可是一直无缘见识到黑暗之中冰冷的压抑和绝望,导致无法修炼成功,现在一旦有了机缘,马上水到渠成。 “这个家伙来自阴间。” 陈岩目光转动,能够将火焰中蕴含这样精深的压抑和绝望,只有在从来不见天日的幽冥地府才可以。 “这是?” 来人站在长河上,目光越发阴鸷,他已经发现,对方的法宝很不简单,自己的九幽鬼火居然破不了其防御。 “叱,” 来人冷哼一声,手中的丧门幡高举,一圈又一圈无形的音波散发出来,由远而近,勾魂摄魄。 “看我的勾魂无常音。” 这位来自于阴间的人物动了真怒,不再顾忌,无常勾魂,判人生死。 “真是来势汹汹。” 陈岩听到勾魂之音,识海中的神魂登时震荡,一种锥心的疼痛发生,好像撕裂了一般。 “黑天安神咒。” 陈岩念头一动,神魂上一个真文飞出,立生变化,幽幽深深的光华洒下,如甘霖,似清露,黑暗降临,安宁,平静,祥和。 黑天安神咒,是陈岩前世修炼最为精深的一门道术,用来滋养和恢复神魂,别很多灵丹妙药都要有效。 上一世,他就凭借着这门道术的强大恢复力量,渡过了好几次的生死劫难,现在在这一世道术更上一层楼。 神魂恢复,陈岩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咦,” 来自阴间的神秘人这一次是真正的惊讶了,他的勾魂无常音破宝气,透气血,直达神魂,一音发出,勾人魂魄,无常索命,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一次,居然在一个小小的少年身上无功而返。 “寒门出身的书生会有这样的本事?” 来人目光沉沉,身上的杀机越来越盛。 “来而不往非礼也,” 陈岩刚刚领悟出无日之矛,气势正盛,他虽然知道对方是个狠角色,但光挨打不还手绝不是他的作风。 “起,” 陈岩用手一引,八景金阳宝镜飞出,滴溜溜一转,镜纽上的花纹如同活过来一般,一道金光打出,轰然若雷鸣。 “又是一件法宝,” 来人心念一动,脚下的惨白长河波涛四起,汹涌澎湃,组成水墙,挡在前面。 轰隆隆, 金光打在水墙上,好似热水浇在烙铁上似的,发出各种声音,白烟直冒。 今天中午一章改到下午两点半发布。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四十六章 天雷飞神符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天穹上。 皓月当空,群星拱卫,明辉照下,摇曳生姿。 陈岩站在高台上,大袖如翼,八景金阳宝镜上一道神光冲天而起,径直打在惨白的阴气长河上。 轰隆隆, 神光洞穿阴气,爆开一团团耀眼的金火,流光溢彩,纵横往来,璀璨光明。 “去,” 陈岩一击成功,不再停留,大袖一扬,三道符箓腾空,如龙如蛇,尾带焰光,缠绕金纹,奏响雷音。 轰隆隆, 三道符箓投入河中,一圈又一圈的雷煞之力弥漫,扫荡阴气,寰宇太清。 “啊,” 阴间来人听到雷音激荡,身子一个摇晃,好似水纹起了涟漪。 “是天雷飞神符,” 他咬着牙,恨声道,“这个小子怎么会有这么阴损的符箓?” “哈哈,” 陈岩看着半空中手忙脚乱的家伙,出了一口恶气,可惜自神婆手中得到的这种符箓不多,不然的话,应该会让他吃个大亏。 “给我死,” 这位来自阴间的人物听到笑声,三尸神暴跳,怒火冲顶,脚下的阴气长河倏尔延伸,横无涯岸,数以千计的厉鬼自河水中爬出。 桀桀, 群鬼怪叫,森森然的阴气铺天盖地,仿佛要把方圆千里化为修罗地狱。 哗啦啦, 千鬼肆虐,吞噬周围的阳气,在这个春日的时节,白水河畔竟然飘起了雪花,昏黄色,有一种沉沦的绝望。 “厉害,” 陈岩收敛起面上的笑容,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对方的可怕。 “都得死,” 阴间来人眸子幽深,身边是碧绿的鬼火环绕,上下左右,无所不在。 “挡不住,” 陈岩瞬间有了判断,自己凭借宝图和金镜只能勉强自保,稍一不慎被卷入阴气长河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千鬼噬魂。” 阴间来人口中吟唱晦涩艰难的咒语,原本四处奔跑的恶鬼停住步子,齐齐昂头,发出一声撕裂的嚎叫。 嗡嗡嗡, 嚎叫一起,虚空中顿时生出一圈又一圈无形的声波,所到之处,摄魂勾魄,不留活口。 “不好,” 陈岩变了颜色,他识海中的神魂不停地震荡,笼罩在外面的神念更是如中大锤,根根寸断。 “可恨,” 陈岩顾不得其他,用手一指,《太冥玄天宝典》浮起,悬在神魂之上,丝丝缕缕的黑光垂下,如璎珞珠帘,叮当作响。 “安如黑天,” 陈岩默念咒语,宝典转动,护住神魂,不再被鬼音所扰,可是这样的话,他已经分不出其他的精神去面对阴间来人。 “无耻的人海战术。” 陈岩咬牙切齿,心中暗骂。 “哈哈,” 这次轮到阴间来人大笑了,他用手一探,如云中恶龙显形,恐怖的力道向陈岩抓来,要将之擒拿。 眼看陈岩就要被对方生擒之时,突然之间,虚空中传来澎湃的潮声,幽幽深深的水光落下,席卷四方。 “什么人?” 阴间来人猝不及防下,让大水一冲,一个踉跄。 “水镜,” 轻声慢吟中,一个窈窕的蒙面女子出现在水光上,裙裾飘舞之间,潮水大涨,化为一面面的镜子,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哗啦啦, 镜光落下,转瞬之间,折射出上百的女子,都是轻纱蒙面,身材窈窕,赤足如莲,幽香细细。 “幻术?” 阴间来人退回自己的阴气长河,额头上显出竖瞳,却发现白茫茫的水光,根本看不出真身。 “你到底是什么人?” 阴间来人坐到王座上,玄黑法衣上的鬼面张牙舞爪,沉声道,“金台府里何时出了你这样的炼气士?” “咯咯,” 清脆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笑道,“杜大人,你出来的时间可是不短了,要是被坐镇金台府的那位发现,一拳打过来,你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嗯?” 杜昭看了看府城中央方向,目光闪烁了下,道,“他的武道意志确实对我克制很大,不过,我迟早会发现你的身份,今天的事儿没完。” “那以后见喽。” 蒙面女子声音轻灵,好似云雀,婉转动听。 “走着瞧。” 杜昭知道坐镇金台府的那位的厉害,不愿多留,惨白色的阴气长河一下子缩了回来,裹住他的身子,三五个呼吸后,没了踪影。 “呼,” 目送杜昭离开,蒙面女子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高耸的胸口,道,“幸亏把他吓走了,不然的话,会很麻烦。” “嗯?” 陈岩看着蒙面女子,行礼道,“多谢夫人出手相救。” “嘻嘻,” 细风吹开轻纱,露出陆青青宜嗔宜喜的娇颜,她提着裙子,绕着高台走了一圈,道,“眼光不错嘛,能一下子认出我来。” 陈岩看着黑沉沉的夜色,半月湖中的莲花已经被阴气腐蚀掉,成了残枝败荷,有一种凄冷,道,“在我认识的人中,也只有夫人才有这么大的本领了。” “少在这里睁眼说瞎话,” 陆青青美目一瞪,纤纤玉手捋着垂下来的青丝,道,“你们陈家人才辈出,雄踞一方,你什么没有见过?” “又是陈家,” 陈岩垂下眼睑,挡住眸中的异色,转了转戴在手指上的玉扳指,没有说话。 “倒是你陈岩,” 陆青青走到陈岩近前,踮着脚,两人离得很近,长长的睫毛抖动,吐气如兰,麝香幽幽,道,“我还真没有想到,你会有这样的本事,居然能够在杜昭手中活下来。” 陈岩嗅着芳香,娇美如花的玉颜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他沉了沉心思,识海中的神魂观想大黑天,安静祥和,道,“侥幸而已。” “果然是不简单,” 陆青青看着眼前的少年郎气定神闲,细细的烟眉挑了挑,她的天香之气虽然还没有大成,但无形无影,能够影响别人的好恶,却是少有失手,更何况对面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 “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青青玉足一点,身轻如燕,往宅外飘去,清脆的声音传来道,“刚才离开的杜昭是阴间的人物,来历不小,我先帮你挡一阵子,但不会太久。” “杜昭将杜玉娘那个小鬼养在白水云宅中,就是等她炼形成功后,带她去阴间谋个一官半职。正因为如此,白水云宅的事儿被很多希望交好杜昭的人压了下去,普通人根本不会接触到。” “这是金台府上层之间秘而不宣之事,你能买下这个宅子,很可能是有人想让你买这个宅子。” “最后,记得多和崔学政联系。” 陈岩一直看着陆青青的影子消失不见,没有开口。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四十七章 得与失 第二天。 日上新台,桃枝倒影绿水中,空明摩荡,如诗如画。 真的是,淡水浓山,丹泉黛岭,美不胜收。 陈岩坐在亭台中,目光幽深。 识海中的《太冥玄天宝典》无风自动,显出不见底色的黑暗,宁静、纯粹和安详。 九天普化真形图和八景金阳宝镜立在两边,一个恢宏,一个光明,日月交辉。 “杜昭,” 陈岩看着天边尽头金霞连绵,焰火升腾,想到昨晚面对的阴间之人,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平白无故结下这样的仇人,真是让人不愉快。 “看来这都是有人预谋好的。” 陈岩想到住宅牙行中的王执事,心里冷笑两声,这笔账儿,早晚会跟他们算一算。 “无日之矛。” 陈岩略一沉吟,口诵咒语,神魂上生出细细密密的咒文,倏尔扭曲,凝成一柄长矛,横有丈许,矛身上是如龙如蛇的花纹,如活物般蠕动。 长矛一出,吞噬掉所有的光和热,黑暗降临,压抑、绝望、恐惧,还有深入到骨髓中的冷寂。 道术,无日之矛。 “还不错,” 陈岩看着矛身上仿佛时刻变化的玄妙纹理,满意地点点头,他虽然结下了一个难缠的敌人,但能够领悟到无日之矛的意念,也是不错。 “少爷,” 这时候,阿英出现,头梳碧螺髻,身披细花霜叶长裙,弯眉如月,琼鼻粉腮,道,“刚才宅子外来了一群人,说是要入府当下人。” “嗯。” 陈岩点点头,,道,“阿英,等会你收下他们的卖身契就行。” “少爷,人不少呢。” 阿英提醒了一句,她刚才观察了一下,发现来了得有四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举止规矩,颇有章法。 “没事,” 陈岩摆摆手,这群人是他特意向陆青青讨要的,用来打理宅院,反正不是当心腹,只是使唤人,很好用,道,“阿英,以后就让他们来忙活宅院里的事儿,你以后抽出时间来多练一练我交给你的五禽戏。” “好的。” 阿英答应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陈岩看着阿英的倩影转过墙角,消失不见,笑了笑。 昨晚杜昭施展千鬼噬魂之术,白水云宅中的其他人都是在无声无息间被摄走了魂魄,成为行尸走肉,只有阿英安然无恙。 以前有鬼神推磨,然后是学习五禽戏驾轻就熟,再加上现在能抵抗千鬼噬魂,自己这个身边的小丫头不知道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希望以后能够跟上我的步子。” 陈岩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诸多杂念斩去,屏息凝神,观想太冥,丝丝缕缕的黑暗力量浮现,缠绕神魂,增强神魂的力量。 通过昨天的斗法,他更深刻的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依然很不足,或许只有尽快突破到精气化神的第三个阶段神游,修炼出阴神出窍,才可以道术千变万化,和他人争锋。 现在的道术还是太过古板,比不上炼气士和武道之人。 不会是每次都会有人相救,而且别人的人情一点都不会好还。 “神魂如晶,色成八彩,才可以贯通卤门,化为阴神出窍。” 陈岩冷静地观看着识海中的神魂,虽然力量不弱,但离到神游还得一段时间。 府城,紫衣巷。 新桃垂柳,红紫灿烂,远远看去,交织若锦绣。 庭中有老松苍翠,飞带如虬,横生三品,冉冉者若绿须。 崔学政一身宽大长衣,坐在松下,看着小池中水清石出,青鱼可数,怡然自得。 “春水石心眸一点,” 崔学政摇了摇头,道,“要是陈岩在此,肯定可以挥毫作画。” “崔兄,” 王勉头戴金冠,身披千鹤衣,宽眉阔目,须若钢针,自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威严,笑道,“我刚来了金台府不到一天,可是光听你提陈岩这个名字,得足足不小十次了。” “确实是个好苗子。” 崔学政指了指案上的画卷,道,“这是陈岩上次送来的,你看一看。” “哦,” 王勉一听,来了兴趣,起身展开一看,只见青山、丹丘、清泉、雪云、老松、奇石、人家,一种山中日月长的意境扑面而来。 再看画上的题跋,雄健刚毅,字迹雍容,已经有大家风范。 “书画双绝啊,” 王勉也不由得刮目相看,眸中异彩一闪而过,道,“这样的灵气纵横,只能是天授其才。” “陈岩出身一般,” 崔学政摩挲着茶杯上细密的纹路,道,“不过他不仅书画天赋惊人,文章也是作的四平八稳,以后科道上应该会有所作为。” 顿了顿,崔学政犹豫了下,继续道,“天子最近几年愈发醉心于书画,算是未雨绸缪吧。” “你,” 王勉听到这句话,脸色大变,好一会才平静下来,道,“内阁的各位大人要是知道你存了这样的心思,恐怕不会让你好过。” “内阁的各位大人学究天人,秉承圣贤之道,我一直很是敬仰,不过天子到底是天子,不光是要垂拱而治。” 崔学政展颜一笑,不再多说,换了个话题,道,“不说这个了,你这次来金台府可是为了京中发生的那件事?” “是啊,” 王勉收好案上的画卷,答道,“我当年欠下一个人情,这次得还了。” “千面妖狐最善于变化,” 崔学政虽然远在金台府,但对京中的变化了如指掌,平声道,“你虽然武道出神入化,但要抓到对方也是千难万难。” “尽力而为吧。” 王勉饮了一杯茶,目光深沉,道,“千面妖狐盗走的重宝非同小可,消息泄露出去后,肯定得不少人赶来,以后的金台府会风起云涌。” “有官府力量镇压,翻不起多少风浪。” 崔学政坐得稳稳当当,当今天下大一统,法网疏而不漏,能保证大局不乱。 “这次仙道会有人来,” 王勉站起身,道,“很久没有和他们交手了,这次看看他们有没有长进。” 说完,他的眉心一下子裂开,丝丝缕缕的金线射出,不到半个呼吸就密布全身,凝成一具金灿灿的铠甲。 哗啦啦, 铠甲抖动,生出莽莽大力,王勉御空飞行,快若闪电。 第四十八章 声望宜人 神魂如晶 很快春去夏来。 只见得,晴雨新月,绿水照碧,姗姗可爱。 园中石骨玲珑,中空四达,泉竹隐蔽,状若莲花,陈岩端坐其上,束发不带冠,斜插一支木簪子,面容俊秀,手捧《朱子》,看得津津有味。 阿英离得不远,细目黛眉,长裙束腰,容颜愈发清丽。 “咦,” 阿英眯着眼,她只觉得离自己少爷近了,自己就好似在黑暗里,安详、宁静、自然,心神放松,思维敏捷。 “抱鹿桩,” 阿英捏了个抱元守一的架子,活血、益髓、壮筋,心静体松,姿态舒展。 “咄,” 陈岩看完圣贤之书,念头一转,识海中升腾起重重叠叠的黑气,倏尔变为一根长矛,细密的黑暗花纹交织在矛身,矛尖上吞噬所有的光明。 死寂,压抑,绝望。 下一刻, 长矛陡然间炸开,化为一个如蚀日般的真文,镌刻到神魂之上,和黑天安心咒所化的真文遥遥相对。 很显然,道术无日之矛修炼到圆满境界,以后收发由心。 “不错。” 陈岩把手一招,八景金阳宝镜握在掌中,滴溜溜转动,转头看向阿英,问道,“住宅牙行有没有动静?” “少爷,” 阿英身子不动,吐字如玉,道,“自一个月前那个王执事报了暴毙之外,牙行没有动静了。” “杀人灭口啊。” 陈岩面不改色,眉宇间青意流转,道,“还有没有别的事儿?” “还有啊,” 阿英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少爷院试的小诗,还有送到紫衣巷的如梦令小词,崔学政都很是欣赏,多次在各种场合赞誉,少爷你现在在金台府算是名声四起了呢。” “这样啊,” 陈岩沉吟少许,道,“阿英,你再让人陆青青传个话,让她帮忙炒一炒,才子的风头还不够盛啊。” “好的,” 阿英虽然觉得自家少爷未免太过爱名声,不过小丫头最是乖巧听话,自然不会多说。 “对了,” 阿英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头上的冲天髻乱晃,鼓着肉呼呼的小脸,道,“李公子又来了啦,邀请你去潇湘馆去喝花酒。” 李公子三个字,阿英咬字很重,看样子恨不得是咬死这个教坏自己少爷,经常带自己少爷去青楼听曲儿喝花酒的可恶家伙。 “什么喝花酒啊,就是去坐一坐,吟个诗,作个对,” 陈岩笑了笑,收起宝镜。 李初阳是他当日在拜访崔学政时候认识同窗,出身于府城的李家,本身家大业大,对科举也没多大兴趣,却是极为喜欢诗词,跟陈岩往来几次熟悉后,经常在一起聚一聚。 自己的名声能够在府城传开,李初阳和他的狐朋狗友的鼓吹发挥的作用不小。 “哼哼,” 阿英虽然小,但可不是好糊弄的,骚客诗人嘛,到了青楼里,还不是放浪形骸? “这个小丫头,” 陈岩看着阿英蹦蹦跳跳出去,垂下眼睑,识海中的《太冥玄天宝典》转动,垂下如璎珞般的黑光。 他对声名这么热衷,不仅和同窗们互相吹捧,还暗地里布置人手对崔学政的评价推波助澜,当然不是因为他爱慕虚荣,而是因为声望宜人。 不错,正是声望宜人。 原本他刚刚凝魄,还得一段时间才可以壮大神魂到神游境界,可是没有想到,在院试案首和文采惊人的名头在府城传开之后,声望节节攀高,从而引起一种玄妙的力量,直接经过宝典转化,滋养神魂。 名声越大,这种玄妙的力量越强,对神魂的滋养效果越出众,神魂在短短时间内发生蜕变,凝练如晶,光彩耀眼。 “声望宜人,这个宜人用的好啊。” 陈岩感应着识海中的神魂在无声无息地吸收这种力量,不停吞吐,流彩越来越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八彩分列,可以尝试打开卤门,阴神出窍了。 要是突破到神游境界,阴神行于天地之间,才能真正显示出神魂的千变万化,道术玄奇,这是自入道修行来第一个鱼跃龙门的关卡。 “唔,” 沉思了一会,陈岩大袖一甩,一个玉匣飞出,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十道符箓,精气内敛,普普通通。 “只剩下十枚符箓了。” 陈岩有种坐吃山空的感觉,他此时真想神婆未死,然后敲开她的嘴巴,问一问她到底从哪里得到的这些符箓。 “天雷飞神符,云身无形符,还有金遁符。” 陈岩看着手中的符箓,一念之间,就可以沟通发动,实在是他现在的杀手锏。 “或许以后可以尝试一下制符。” 陈岩目光幽幽,符箓本就蕴含天地至理,要是能够学会,对自己的神魂也很有好处。 正在此时,园外传来叩门之声。 “进来。” 陈岩抬了抬眼皮,将玉匣收到袖里。 “陈公子,” 进来的是一个少女,年有二八,红妆艳丽,衣袂带风。 “是牡丹啊,” 陈岩嗅到胜过花香的香气,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道,“有什么事?” “陈公子,” 牡丹细腰长腿,肌肤如玉,声音也好似清亮亮的泉水般动听,道,“夫人让我给公子带个信,希望公子能替夫人办一件事。” “说,” 陈岩对于牡丹这个名义上是自己人实际上是陆青青的人的女子,自然不会像对阿英那样和颜悦色。 “去杀一个人。” 牡丹樱唇轻启,声音细细的。 “夫人手下有的是精兵强将,就是你牡丹也是深藏不露。” 陈岩平静地道,“何必用我一个书生去杀人?” “这是夫人交代的必死之人的信息。” 牡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拒绝,抬手把一枚玉简放到陈岩身边,道,“半个月的时间,公子有空看看。” “嗯?” 陈岩抬起头,目光如剑,逼视眼前吹弹可破的娇颜,一字一顿地道,“敢这么放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公子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牡丹依然是笑靥如花,寸步不让,道,“只要公子还离不开夫人,小女子自然是稳如泰山。” “好,” 陈岩收起玉简,也笑出声来,拍了拍对方细腻如玉般的脸蛋,道,“牡丹,你也是个聪明人啊,我最喜欢聪明人了。你回去以后问一问陆青青,让你作我的通房丫鬟怎么样?” 牡丹一听,没了笑容。 “哈哈,” 陈岩大笑,他只是逗逗这个令自己不爽的丫头罢了。 明天还要去潇湘馆,见一见李初阳。 第四十九章 临水红霞满 丹晖夜半天 正是日晚时分。 丹霞满天,晕光生辉。 陈岩乘着小舟顺流而下,不多时,就见水中桃花盛开,枝枝临水,疏影横斜之间,金鳞出没,鸥鸟凫水。 再仔细看,层层叠叠的桃花中央,隐约可见丹楼翠阁,粉墙碧瓦,若有若无的丝竹之声传来,香气浮动,氤氲醉人。 “水深鱼极乐,云在意俱迟。” 陈岩赞叹一声,吩咐船家将船划过去,穿过丛丛的桃花林,很快来到潇湘馆。 “难怪是府城第一销金窟,” 陈岩沿着小径往里走,四下打量,只见绿柳红花之间,各有楼台螺亭,木榻横放,帷帐高挂,珠帘垂下,粉香弥漫,偶尔传出软酥的女子娇笑声。 或是轻舟泛波于红莲之间,上有荷叶若绿云覆盖,鼻间嗅着莲香阵阵,男女挤在小小的空间里,饮酒作乐,肆意欢闹。 陈岩继续往里走,又行了两三里,前面出现浮水云台,架红栏为钓桥,几座屏风,幡幢伞盖,正中央是悬空玉楼,高有三层,天光照在上面,流彩如凝脂。 “陈兄来了,” 李初阳看到陈岩到来,笑呵呵地迎上去,道,“这次来的不算晚。”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陈岩目光一扫,看到云台上十几个少年人或坐或立,再见还有庭阁门户紧闭而小窗透出灯光,不由得一惊道,“这是什么日子?” “是杨小艺来了啊。” 李初阳说出这三个字,胖乎乎的脸上满是荣光,小眼睛睁的大大的,道,“听说当今雍王都听过她的名字,想让她入府中献舞呢。” “杨小艺,” 陈岩挑了挑眉毛,他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陈岩,” 孙人峻正好从云台上的一个彩棚中出来,看到陈岩,眸光沉了沉,道,“最近你可是风云人物啊,诗词书画,无一不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金台府又要出一位文坛宗师呢。” 声音不大不小,但讥讽的味道十足。 “原来是推官大人家的公子,” 陈岩早就怀疑当日住宅牙行的勾当和眼前人有关,反正两人不对付,马上针锋相对地回击道,“可惜子不如父,只拿了个院试第三。” “陈岩,休要得意便忘形。” 孙人峻眸子森然,他父亲当年院试第二,自己却拿了个第三,根本没法反驳,道,“乡试才是关键,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让人失望。” 这话有着沉甸甸的压力,世家子弟要是科举不顺还有不少的退路,但寒门弟子要是失败,则是上升通道被斩断,很难有出头之地。 孙人峻话语如刀,点出两人之间的差距,出身就是这么不公平。 “呵呵,” 陈岩好似没有听懂,笑了笑,道,“有些人啊,就是这么没信心,烂泥扶不上墙,还没开始呢,就开始找退路,难怪总是不行。” 两人言语交锋,各不相让,明里暗里讽刺,要压对方气势一头。 “以后走着瞧。” 看到有人不断地把目光投过来,脸皮还不够厚的孙人峻先撑不住了,挥袖离开。 “这就是我们金台府声名鹊起的小才子陈岩?” 彩棚中,一个长眉如墨的锦衣少年看着气呼呼回来的孙人峻,笑着问道。 “是啊,” 孙人峻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恨声道,“就是那个可恶的小子。” “很猖狂啊,敢跟你孙大少横眉竖眼的,” 锦衣少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玉如意,道,“等会我们让他在杨小艺面前出一次丑,这样的场合,应该让他终生难忘。” “哦,” 孙人峻马上来了兴趣,道,“你有办法?” “等着看好戏吧。” 锦衣少年信心满满,看样子非常有把握。 “陈兄,” 另一边,李初阳拉着陈岩,小声道,“孙人峻可不是个好惹的家伙,别看他天赋高,号称文武全才,但性子阴狠,睚眦必报,惹上他,是个大麻烦啊。” “多谢李兄提醒了。” 陈岩明白对方的好意,只能在心里大骂陆青青那个小妖精,要不是她当初把自己推进独乐院,哪里会结下孙人峻这样的仇家。 “也不用太担心,” 李初阳是个热心肠的人,积极出谋划策道,“反正陈兄你有崔学政看好,在府城士林中也有小有名气,孙人峻是不敢冒大不韪对付你的。” “走吧,我带你认识几个朋友,他们都听过你流传在外的诗词,对你很佩服啊。” “好啊。” 陈岩可不会拒绝人脉,他正需要朋党来相互吹捧,要声望宜人,早日突破到神游境界,阴神出窍呢。 不知不觉,已经华灯初上。 水面之上,莲花小灯上千盏,浮满水面,和天上群星璀璨辉映。 淡淡的光晕中,云台上,流苏帐暖,铜鼎烟腾,烟光变幻之间,似幻似真,难以捉摸。 这个时候,玉楼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歌声,听不清楚歌词,但请清脆脆的声音回荡,似山涧清泉流过白沙,如新月朦胧照在绿水,像松涛竹海敲在窗弦,或大或小,或高或低,千变万化,音出自然。 歌声一起,整个云台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醉在这美妙的天音中,好似得到某种传说中的灵魂洗涤,整个人没了负担,轻松自在。 好多人都舒服地眯起眼,情不自禁地打着拍子。 “真是厉害,” 陈岩感应到自己神魂也在识海中欢呼雀跃,沐浴祥光,他运用望气之术,却发现眼前根本没有异象。 “这样的乐曲,” 陈岩眸子有神,这已经脱离了乐曲的范畴,而近乎于道。 “看来杨小艺不简单啊。” 陈岩垂下眼睑,念头一个接一个浮现。 歌声袅袅,在云台上浮动,余音回响,久久不绝。 “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李初阳好似饮了一杯千年仙酿,齿间留香,摇头摆尾,满脸沉醉。 其他的公子哥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不断赞叹,有听此佳曲三月不识肉味的样子。 蹬蹬蹬, 不多时,云台中央的玉楼上楼梯响动,环佩交鸣,众人期待的杨小艺就要出现了。 今天的第三更,加更一章,求支持。 第五十章 斜月挂瑶台 翩然佳人来 云台上。 幽泉绿水,芭蕉海棠。 莹莹然灯光照下,氤氲出一层光泽,晶莹剔透。 蹬蹬蹬, 楼梯上的声音由远而近,环佩碰撞,幽幽的冷香弥漫,和月色交织,朦胧而迷离。 下一刻, 一对赤足踏出玉楼,纤细而美丽的少女,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岩抬眼看去,只见这个少女头梳飞仙髻,身披月白细纹纱衣,下面是散玉百褶裙,玉颜精致,神态慵懒。 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仙女下凡,几乎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能够按在这个少女身上,她的风采,让天上的明月都变得暗淡无光。 “啊,” 李初阳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阅女无数,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气质的女子。 “呼呼,” 就连孙人峻这样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似乎都被杨小艺绝美的容颜倾倒,目中满是赞叹和欣赏。 陈岩却是最为镇定的一个,不提他前世见惯了美女,而且他还是走的神魂修炼的道路,是在一步步坚定信念中,增强神魂的力量,心志之坚定,同辈之中,少有人及。 “这个杨小艺,” 陈岩依然感应不到对方身上的气机,但凭着直觉可以认定,她一定是修炼过道术。 “咦,” 杨小艺一下子见到鹤立鸡群般的陈岩,美眸转动,闪过一丝异色,她当然明白自己的魅力,对方能够静心不动,实在了得。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杨小艺笑吟吟地看向陈岩,声音又轻又脆,吐字如玉,好似生出一种百花的香气,缠绕连绵,让人如痴如醉。 陈岩听到声音,仿佛鼻间真能嗅到郁郁香气,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飘飘欲仙的样子。 “这是道术,” 陈岩终于察觉到细微的气机变化,连忙观想《太冥玄天宝典》,幽幽深深,静中生慧,不动不摇。 压下身体的躁动,陈岩目光平静,抬手行礼道,“在下陈岩,见过杨姑娘。” “原来是这一届的案首。” 杨小艺看着眼前的少年,美眸深处泛着光华,道,“金台府文运昌盛,在整个云州都首屈一指,陈兄能取得院试案首,以后的乡试和会试都不在话下。” “杨姑娘过奖了,” 陈岩已经可以确定,对方肯定是道术高手,这样的玉音和香气绝不会是天生就有的。 “陈兄真是厉害啊,” 李初阳站在一旁,看到两人交谈,心中佩服。 杨小艺真的是容光摄人,气质难以形容,刚才软语轻声,虽然不是对他讲,但听到耳中,仍然会心神俱醉,飘飘然,熏熏然,可见其魅力。 而陈岩却能面不改色地和她交谈,不被绝色所扰,别的不说,光是这种静心养气凝神的读书功夫,就是他比不了的。 李初阳心中酸溜溜的,喃喃道,“难怪座师对他青眼有加,” “案首果然不一般啊。” “是啊,是啊,” “佳人爱才子嘛,”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自然是非常羡慕。 “这个陈岩,” 孙人峻面色不好看,他今天赶到潇湘馆就是为了一亲美人儿芳泽,没想到却让陈岩这个对头抢去了风光。 “谢繆羽,” 孙人峻看向身边的懒懒散散的锦衣少年,压低声音道,“还不出手?” “看好吧。” 谢繆羽一笑,拢在袖中的右手伸出,轻轻一弹,一个肉眼难以见到的白光一闪而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陈岩。 “这是白翼金蛇,” 谢繆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道,“最是来去如风,肉眼难见,一定会给陈岩一个大大的惊喜。” “嗯?” 感应到面前气机变化,陈岩神魂映照,发现不知何时,一道白光电射而来,长有半尺,头部扁平,身似细线。 要不是他修炼出神魂,六感敏锐,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暗算我,” 陈岩装作不经意地整理下头上的书生巾,抬手之间,白翼金蛇正好擦身而过。 哗啦啦, 白翼金蛇冲的很快,陈岩躲过后,前面就是杨小艺。 哗啦, 杨小艺更是厉害,微不可查地轻哼一声,白翼金蛇就好似中了雷劈一般,身子马上软了下来。 “这个,” 谢繆羽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去向来无往不利的白翼金蛇会在今日废掉。 “不是巧合,” 孙人峻和陈岩交过手,想起他当时突兀地消失然后击倒自己,剑眉不由得挑了起来,还真是古怪。 “诸位,” “杨姑娘芳驾到我们金台府,我们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有月明,有醇酒,有美人,有歌舞,还缺少什么?” 有性子活泼的士子饮了两杯酒,红着脸,开始大声调动气氛。 “诗词助兴,” 其他人轰然响应,这样的局面他们可半点不陌生。 “对,是诗词。” 倡导的士子大声道,“我们金台府文风蔚然,天下知名,今天杨姑娘到场,我们就以美人为题,飞扬文采,希望各位兄台能够留下锦绣诗章。” “好。” “就以这个为题。” “各位不可弱了我们金台府的名声。” 能够来潇湘馆见杨小艺的可都不是纨绔,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金台府文风又盛,很多从记事起就开始学习诗词,不敢说脱口成章,但作个诗,写个词,却是不在话下。 有性急的,都开始催促馆中的侍女们上笔墨纸砚了。 见到这样的场面,杨小艺轻提纱裙,翩翩然若蝴蝶飞舞,精致的玉颜上浮现出酡红的晕彩,上了月台,珠帘挂起,宝色朦胧,用请清脆脆的声音道,“静待各位佳作。” 说完,杨小艺又抚琴一首,清清灵灵,空空幻幻,烟水横波,将在场众人心里的躁动拭去,保持灵台清明。 在琴音袅袅中,云台之上,响起沙沙的落笔之声,士子书生们都是精神抖擞,要写出一篇上好的诗文,博得美人倾国一笑。 “美人诗,” 谢缪羽和孙人峻两人都不去想刚才对陈岩动手的失利,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身前的纸张上,他们凭借身后的背景隐约知道杨小艺的身份,自然都有盘算,尽力争取佳人好感。 第五十一章 文气如酒香满楼 潇湘馆。 水明未晚,山远如眉。 花开分酒绿,竹光映桃红。 杨小艺坐在月台上,淡扫蛾眉,容颜绝美,清光照下,如同白玉雕像,美到让人窒息。 “果然是文风昌盛,” 杨小艺没有说话,晶莹如琥珀般的美眸却将台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丝丝缕缕的白气升腾,缠缠绵绵,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女人香,但只是闻一闻,就让人神清气爽。 香气连绵,结成金灯,垂落明光。 正是笔落诗词成,文气激荡,从而显出的异象。 这样的景象,普通人肉眼难见,只有懂得望气之人,才能发现。 “咦,” 杨小艺目光一闪,发现大字浮空,明光如雨,显出惊人异象,转目看去,是一个少年,身姿如松,坚若磐石,眉宇间有一种难言的桀骜。 “原来是孙人峻,” 杨小艺暗自点点头,孙人峻文武双全,是金台府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能够引起这样的异象,并不意外。 “还有陈岩,” 杨小艺却是知道陈岩才是这一届的案首,流传出的诗词也是清新可人,令人耳目一新。 “嗯?” 一看之下,杨小艺目瞪口呆,不是因为陈岩笔下异象太过惊人,而是根本没有任何异象出现,纵然她加大望气之能,依然是看不到。 “怎么会?” 杨小艺蹙起烟眉,金台府案首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坐上的,不可能没有真才实学。 “美人,诗词,” 陈岩前面是云石作案,清润玲珑,宛若天成,上面还生有尺许高的盆松,虬枝如龙,郁郁青青。 “这真是个好机会。” 陈岩看着眼前空空的白纸,笑了笑,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还和旁边写得抓耳挠腮似的李初阳打了个招呼。 “哎呀呀,” 李初阳是坐立不安,握着毛笔都要捏断了,他写了几篇,都不满意。 哗啦啦, 这时,有文思敏捷之人,已经写完,将稿纸传到月台上,在杨小艺看过之后,交给身边的侍女,让她们合着拍子,柔声唱出。 不得不讲,金台府文风之盛从来不是虚名,即使是短短时间内,依然有佳作迭出,水准远超其他府城的同辈人。 “晓起一开镜,梅花影镜傍。转镜失花处,方知不是妆。” 杨小艺又看了一首,点点头,眸光流转。 “哎呀,” “这是朱兄的吧?” “杨大家是另眼相看啊。” 在众人的声音中,一个少年起身,双目灵动,肤色白皙,抱拳笑道,“能得杨姑娘一声好评,真是生平幸事。” “哼,看我的。” 谢缪羽起身,没有将稿纸递上月台,而是直接吟唱出声道,“江南二月春,东风转绿苹。不知谁家子,看花桃李津。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行人咸息驾,争拟洛川神。” “好。” 其他人听到,轰然叫好,时间短暂,能够写出绝句就很不错,没想到谢缪羽直接搬出一首律诗,这一下子就显得鹤立鸡群。 谢缪羽得意一笑,看向月台上的杨小艺。 “谢公子果然是文采出众。” 杨小艺纤纤玉手拨动了一下琴弦,叮当作声。 “哈哈,” 谢缪羽神态自得,他就是这样锋芒毕露的性格。 “到我了。” 孙人峻推案而起,一下子引得云台上所有人的注意。 要知道,在府城中,孙人峻一向是年轻一辈的标杆人物,文武双全,行事果断,得不少老一辈的看重。 纵然在座中的陈岩才是院试案首,但孙人峻这么多年在金台府积蓄的名声,还是要稳稳超出一截。 孙人峻也不废话,直接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吟唱,道,“斜髻娇娥夜卧迟,梨花风静鸟栖枝。难将心事和人说,说与青天明月知。” “好。” “诗意甚美。” “婉转动听。” 不提孙人峻本身的名望,光是他推官之子的背景,就有不少人得给他面子,再说这首诗确实写的很好,所以不少人纷纷喝彩。 孙人峻往下压了压掌声,咳嗽一声,继续道,“骏马骄行踏落花,垂鞭直拂五云车。美人一笑褰珠箔,遥指红楼是妾家。” “厉害。” “又一首。” “孙公子名不虚传。” 云台上众人先是安静了片刻,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喝彩声,他们都没有想到,孙人峻是这样的才思敏捷,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出两首,而且都是精品。 “孙兄,佩服啊。” 谢缪羽都忍不住开口,这样的才华不愧是能压他一头。 “过奖了。” 孙人峻很享受这种焦点人物的待遇,天之骄子,就该有这样的荣光。 “孙公子真的是文采斐然,” 月台上的杨小艺展颜一笑,如明珠生晕,仿佛连天上的月色都比了下去,用非常好听的声音道,“小女子去过不少地方,也很少见到能够如孙公子这般的人物呢。” “不是见到杨姑娘这样绝世容颜,在下也无法妙手偶得,写出这两首诗篇。” 孙人峻目光咄咄地看着月台上的倩影,道,“不知道杨姑娘这次来金台府是短住,还是长住?” 杨小艺螓首低垂,青丝落下,和脖颈间的细腻交映,美不胜收,道,“金台府人杰地灵,小艺这次来,是打算住上个三五个月的。” “好,好,好,” 孙人峻面露喜色,连声道,“在下随时都能给杨姑娘当导游,好好看一看金台府的风光。” “以后少不了麻烦孙公子,” 杨小艺细声细气,声音一动,就有一种异香跟随,人美声甜,魅力难当。 “好。” 孙人峻心中高兴,要是真能抱得美人归,他的人生可是要前进一大步。 有孙人峻连出两首的珠玉在前,接下来的几人都被衬的暗淡无光,纵然有佳句,但总体上来看,还是比孙人峻差得远。 眼看孙人峻表现的这样出彩,谢缪羽纵然和他关系不错,但心中也是嫉妒不已,心情不好,目光一转,正好看到陈岩,一肚子的郁气正好找到宣泄口,趁机发泄,大声道,“陈岩,你好歹是我们金台府的院试案首,怎么,一首诗都写不出来?” 哗啦啦, 谢缪羽声音很大,一下子就将云台上其他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众人这才反应,对啊,这里还坐着一个声名鹊起的案首,怎么没有动静? 第五十二章 竹影水光有诗章 夜深。 云台临水,下皆虚澄,月映清波之间,竹光松影摇曳,沙沙作响。 哗啦啦, 随着谢缪羽的话,众人将目光一下子都投到角落中一个俊美的少年身上,有嘲笑、讥讽、疑惑、好奇、幸灾乐祸,等等等等。 陈岩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一般,慢条斯理地饮着酒,看上去怡然自得。 “陈岩,”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谢缪羽声音更大,直呼其名,道,“难道你连一首都写不出来?” “嗯?” 孙人峻负着手,眸光转动,若有所思。 他当然听过陈岩在院试中所作的小诗,还有最近在府城中流传的几篇诗词,都是清丽脱俗,格调优雅,陈岩在诗词上不会没有天赋。 可是有天赋,不等于有急才,不少人都习惯于精雕细琢才会出佳品,难道这个陈岩就是这种的? “这可有意思了。” 想到这种可能,孙人峻心中大喜,他看陈岩是非常不顺眼,果断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开口道,“陈兄可是案首,院试一首小诗,让众考官都叹服,崔学政也是多次赞许,视为我们金台府年轻一辈诗坛的领军人物。” 顿了顿,孙人峻才露出话语中的锋芒,道,“依我看,陈兄是大将督后阵,准备压轴大戏,最少也得出个三五篇佳作吧?” “嘶嘶,” 在场的人一听这话,都倒吸一口冷气,孙人峻实在是太狠了,这要一下子把陈岩挤兑到墙角里啊。 要是陈岩今天不能一鸣惊人,或者说表现和孙人峻差不多,以后在金台府的名声可就堪忧了,说不定会一落千丈。 “这读书人真是杀人不见血。” 月台上的杨小艺捋了捋垂在身前的青丝,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反正不管怎么斗,都和她没关系。 “只是可惜了陈岩,” 杨小艺念头转动,本来还想将他引入宗门,好在金台府安插下一个耳目棋子,这样看来,得重新选个人了。 “陈兄只是在思考而已,” 在这样的局面下,陈岩最近一段时间内经营的关系发生了作用,李初阳站起来,道,“再说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陈兄只是这一会灵感不佳罢了。” “是啊,是啊。” “陈兄是慢工出细活。” “就是这个道理。” 陈岩和李初阳等人的小团体人虽然不多,但也能够表示支持,金台府就是这样,文风鼎盛,同样士林中的结社结党抱团的风气同样是很突出。 “哈哈,” 谢缪羽大笑,不屑地道,“写不出就是写不出,低头忍了就是,这样狡辩,平白让杨姑娘小看了我们金台府的风气,一个案首都这样,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这个帽子,扣得很重。 谢缪羽今天很不高兴,说话愈加刻薄,用不轻不重的声音道,“写不出来啊,真不知道前段时间内在府城流传的诗词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 连李初阳都变了颜色,谢缪羽的话语太刻薄了,这简直是指责流传出来的诗词是陈岩找人代笔的。 这样的话语要是传扬开来,名声就全毁了,就是以后在科道场上,都会寸步难行。 “谢缪羽真是好搭档啊,” 孙人峻听得大喜,要是真能在今天毁了陈岩的名声,以后在科道场上自己可真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哗啦, 这一下子,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投在陈岩身上,无论是士子读书人,还是云台上侍候的侍女小童。 他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岩坐在云台后,青铜香炉上升起淡淡的青烟,凝而不散,和盆景上的虬松影子交织,给陈岩披上了一层玄妙的色彩。 仔细去看,光暗交织下,众人竟然隐约看到一种说不出的萧瑟。 “哎呀,” “要不行了。” “可惜了。” “活该。” 众人都有不同的念头,有的甚至在低声耳语。 “这是送脸上门啊,” 陈岩沉着脸,心里却是大笑不止,他刚才不落笔,当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前世中记得太多的诗词,正在挑选那几首合适呢。 “这样效果更好。” 陈岩又饮了一杯酒,随手将酒杯掷到云台外的湖面上,腾起一圈的水光,振袖起身,看向谢缪羽,朗声道,“这是谢兄啊,刚才作的小诗真是精致,难怪能够在院试中拿一个第六名。” “你,” 谢缪羽目光几乎喷火,要是别人说一声自己能够取得金台府院试第六还是个称赞,可是对面这个家伙可是案首,他这么说就是赤果果的讥讽了。 “啪,” 陈岩一甩长袖,不去管怒火高燃的谢缪羽,直接吟唱了一首,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哗啦啦, 这一首前世李白的佳作一出,一下子场中安静下来。 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 在场的人都有着鉴赏能力,自然能够看出这一首的与众不同。 “好啊好,” 李初阳摇头晃脑,赞叹道,“此诗想像巧妙,信手拈来,不露造作之痕。诗中语语浓艳,字字流葩,读这首诗,如觉春风满纸,花光满眼,人面迷离,无须刻画。好诗,真的是好诗啊。” “很好啊,” 不知何时,月台上的杨小艺坐直身子,她低声吟唱着这四句,越咀嚼越是觉得回味无穷,真的是妙手偶得,非常精致。 “这个陈岩,” 孙人峻心下一沉,这首诗一出,纵然不能说可以压制自己,但可以说让陈岩从泥潭中抬起一只脚来,没法将他一棒打死了。 “怎么样?” 陈岩挥袖如翼,身上拢着如霜雪般的月光,目光似笑非笑,盯着谢缪羽,一字一顿地道,“谢兄,这首诗如何?比你写的怎么样?” 谢缪羽额头上的青筋乱跳,面容扭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脸,他双目都成赤红色了,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道,“只有一首吗?我看你这个案首也是名不其实,比不上孙兄的。” “一首?” 陈岩深吸一口气,今天就是他扬名的大场面。 前两天我们的成绩不错,再接再厉,继续求收藏,推荐,打赏,点击,评论。没有起点账号的书友,可以用QQ或微信登陆起点,点击加入书架即可。 书友群:124341075,很热闹,欢迎各位书友前来,入群请报书名或者主角名字。 第五十三章 出口成章 湖面上。 金灯浮空,垂光生彩。 月冷花红之下,青鸟凫水,鸣声清越。 陈岩在云台上来回踱步,声音若金石般,在夜里传的很远,道,“谢缪羽,你听好了,这是第二首。” “晴丝暖絮浮春光,牡丹醉里微风香。” “绣帘不卷日低柳,百啭黄莺啼断肠。” “玉儿步整金莲稳,回首光流花面粉。” “娇慵欲去未肯行,一迳落红愁踏损。” “这是七律啊。” “是啊,短时间内,七律要比绝句难写。” “听上去很不错。” “虽然都是两首诗,但要比孙人峻的强。” “我也觉得。” 听到陈岩吟唱出的第二首,云台上的众人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喝彩声,不少士子都是激动地面上发红。 在普通人看来,这样的斗诗自然比不上武者之间打的星火四溅好看,但对于士子读书人来讲,这种智慧的碰撞,思维的火花,则要比那种打生打死要精彩的多。 说不定,今天的事儿还可以写入文人笔记中,以供后人翻阅呢。 陈岩还没有停下,看着谢缪羽和孙人峻,从容一笑,道,“还有第三首。” “窗前妙影灯生晕。” “调皮春风,暗里窥香润。” “秋波流转蹙眉颦。” “朱唇轻启传佳音。” “青葱莲臂拨灯芯。” “夜已三更,斜月催人困。” “梦里吴音勤相问。” “蓬莱迪启梦中人。” “还有,” 陈岩看着震惊的众人,轻描淡写地吟唱出第四首,道,“小山重迭金明灭,鬓云欲度香顋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孙兄,谢兄,” 陈岩占据上风后,看向孙人峻和谢缪羽,道,“四首了,正好比你们两人加起来还多一首,怎么样?” “你,” 孙人峻和谢缪羽觉得,这根本不是四首诗词,而是四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他们脸上,把他们打得抬不起头来。 “这,这,” 孙人峻和谢缪羽都懵了,脸上一阵黑一阵红的,他们知道今天之事肯定会在金台府传扬开来,而他们扮演的正是当之无愧的反派丑角。 “第五首。” 陈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刷名声的场合,乘胜追击,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听到这最后一句,坐在云台上的杨小艺再也无法保持原来的平静,她玉颜上显出复杂的神情,好似又回到了当初的元宵节,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入宗门,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少年陪伴。 蓦然回首,当年木讷的少年已经渐行渐远渐无书,灯火依在,何处去寻? “只凭这一句,就可千古传唱,” 李初阳反复吟唱最后一句,越是咀嚼,越是觉得其中的韵味无穷,缠缠绵绵,这样的喜悦,难以形容。 “陈兄,在下今天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有陈兄在,我们都得让出一头地啊。” “厉害,太厉害了。” “能见此旷世大作,不虚此行啊。” 云台上的士子都兴奋地满脸通红,这个时候,他们已忘了其他的勾心斗角,只是上前,送上最衷心的佩服。 差距太大,嫉妒的心思就会淡去,取而代之是敬畏。 更有甚者,已经铺好纸张,运笔如飞,将今天之事记录下来,以后写入笔记中,当作一个谈资。 “我们走。” 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满面红光的陈岩,孙人峻和谢缪羽脸色铁青,灰溜溜离开。 “这个仇,改日必报。” 两人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谬赞了,谬赞了。” 陈岩和身边的人打着招呼,他现在各种光环加身,依然是从容不迫,温文尔雅,一下子在众人眼中把好感刷到爆。 这样的养气功夫,实在让人敬佩。 好大一会,众人才相继散去。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白气横于湖光之上,缠绕花灯,彩霞缤纷。 陈岩在一名红裙侍女的引领下,上了云台中央的玉楼。 楼上布置地很简洁,入眼的是垂地画卷,檀香木架上放置镂空花瓶,里面插着四季不败的奇花,香气郁郁。 杨小艺坐在临窗木榻上,她换了一身散花仙衣,顶中作髻,余发垂到腰间,黛眉如翠山,风一吹,有一种仙子下凡的韵味。 “今日之后,整个府城都会传颂公子之名。” 杨小艺见到陈岩进来,轻轻一笑,容光绝丽。 “虚名罢了。” 陈岩摆摆手,心中却是暗自喜悦,有这样的名声扶摇而上,引动的玄妙力量,足可以让自己神魂圆满,冲破卤门,正式化为阴神,游于天地之间。 “声望宜人啊,” 杨小艺目光幽幽,看向陈岩,道,“陈公子,声望是可以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的。” “力量,” 陈岩眼皮子一跳,压下心中的惊讶,平声道,“声望是无形的影响力,怎么能化为真正的力量,难道还能像武道一样伤人不成?” 杨小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伸出纤纤玉手,推开小窗,澄明的光线从外面进来,光晕变幻,把她映照的如羊脂美玉一般,如幻如梦,道,“陈公子如何看待道术神通?” “道术神通,” 陈岩念头电转,笑道,“朝游北海暮苍梧,我神往久已。” “这样啊,” 杨小艺手托香腮,娇颜如花,她轻轻吐出一口芳香之气,倏尔一变,化为晶莹的道书,轻飘飘地飞到陈岩跟前。 “嗯?” 陈岩看了杨小艺一眼,沉吟少许,抬手摘下,展开阅览。 “原来是这样。” 陈岩看完之后,面色阴晴不定。 “如何?” 杨小艺起身,屈指一弹,气机变化,如龙如蛇,道书刹那间化为飞灰。 “真是奇妙的世界,” 陈岩吐出一口浊气,道,“加入宗门,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科道路子?我可不想被朝廷打杀。” “影响不大,” 杨小艺笑语晏晏,道,“当今天子很开明,你看我还不是出入达官贵人的府邸,往来无白丁,自由自在?” “有舍有得啊。” 陈岩有了决断,道,“我加入。” “好,” 杨小艺自云袖中取出一个晶莹的玉钻,递了上去,道,“用的时候,将晶钻贴在额头即可。” “知道了。” 陈岩收好晶钻,两人又交谈了一会,然后转身下楼,离开潇湘馆。 第五十四章 神魂如晶 色分八彩 玉楼上。 浅碧深红,轻烟袅袅。 夏风吹凉,荷香醉人,风姿新雨。 室中三足铜炉中烧着最上等的香料,香气弥漫,似大小不一的光圈,似真似幻,若有若无。 杨小艺坐在木榻上,丝丝缕缕的水气自小窗处落下,倏尔化为朵朵花瓣,晶莹剔透,滴溜溜转动。 “很不错的种子,” 杨小艺捋了捋鬓角的细发,想着和陈岩的对话,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种子能不能成为参天大树,只有天知道了。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天边陡然浮出一点金芒,然后猛地拉伸,如金线一样,只是一闪,就到了楼前,自小窗中进来。 哗啦啦, 金光如烟霞般散开,显出一个人的身影,全身罩在甲胄里,状若魔神。 哗啦啦, 甲胄如蛇皮般褪去,最后化为一枚竖曈,嵌在眉心,红红的一道。 “杨姑娘,” 来人径直坐到室中的梨木大椅上,宽肩长臂,气势沉凝如山。 “原来是徐公子,” 杨小艺看到来人,特别是对方的郁郁绿眉,精致的玉颜上露出错愕之情,道,“想不到会引得你来。” “彼此彼此,” 徐公子神情刚毅,身上的肌肤如白玉琉璃般纯洁无暇,氤氲烟霞,这是将肉身修炼到一种难言境界的征兆,道,“杨姑娘身为太阴门下真传弟子都来到金台府,我怎么能不来?” “看来千面妖狐手中的宝物引动了天下风云啊。” 杨小艺叹息一声,眸光流转,道,“不知道徐公子此来何事?” “寻求合作,” 徐公子说话很干脆,道,“这一次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物,必要之时,希望能和杨姑娘联手。” “好。” 杨小艺没有意见,答应下来,道,“徐公子的信誉,还是能让人放心的。” “以后再见。” 徐公子点点头,脚下一点,身子弹起,在半空中唤出甲胄,不到半个呼吸间就出了玉楼,凌空飞渡,没了踪影。 “大燕王朝中的甲胄发展的越来越强大了。” 杨小艺喃喃一句,一道清风吹过,自卤门中升起阴神,高有半尺,晶莹剔透,朝霞织衣,手中的宝琴蕴含天地纹理,不可思议。 阴神踩着日月祥光,沿着潇湘馆走了一圈,往城东而去。 白水云宅。 堤树带烟,松沙如霜。 白藕沉夏水,丹泉映红霞。 陈岩盘膝而坐,目光沉沉,没有了在潇湘馆的神采飞扬,而是给人一种安静如渊水的从容。 “还真有仙道宗门,” 陈岩想到和杨小艺的对话,对这个世界又有了新的认识,正如武道在大燕王朝统治下日新月异,道术神通在仙道宗门中同样突飞猛进。 而仙道门派当中,以炼气士为重,他们居于洞天福地,远离世俗,只有很少的仙门弟子会修炼神魂,在红尘行走,炼心得道。 原因很简单,比起吞吐灵机,体悟天心,神魂的修炼没有肉身的保护,劫难重重,稍一不慎就是灰飞烟灭,无法挽回。 其次,朝廷势力扩张,武道的气血对神魂有很强的压制,仙道之人自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最后,神魂修炼重在悟性和机缘,不如炼气士步步为营。 “朝廷和仙道的关系也很有意思。” 陈岩笑了笑,将晶钻取出,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下一刻,信息涌出,有文字,有图画,非常丰富。 “原来是这样。” 好一会,陈岩睁开眼,揉了揉眉心。 晶钻之中,不光是包含了神魂修炼的不少法门和窍诀,还有很多对仙道势力的描述,其中波澜壮阔的画面,震撼人心。 浮空仙城,千丈仙禽,搬山覆海,追云逐月,里面的画面,将仙道的不可思议展现地淋漓尽致,让人发自内心的敬畏。 敬畏这种超越一切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神魂修炼之术有很多可取之处啊。” 陈岩敲着石案,发出咄咄的声音,这个世界的道术繁荣,从而发展出了不少末法时代没有的小法门,很是别具一格。 别的不说,晶钻中记载的关于如何将声望引来的神秘力量来壮大神魂,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陈岩现在只知道声望宜人这个大体思路,而晶钻中已经总结出完整的体系。 “咄,” 陈岩结了个法印,运转晶钻中记载的法门,神魂观想出一尊大印,四四方方,状若麒麟,吞吐紫气。 下一刻, 名望如线,牵动不知名的神秘力量,然后被宝印吞下,化为甘霖,丝丝缕缕,滋养神魂。 汩汩汩, 果不其然,有了正确法门,名望宜人的意念节节攀高,整个神魂中央仿佛绽放出八彩光辉,众生的吟唱尽在其中。 名望,影响力,实实在在的力量。 名望是一根线,一头系着红尘众生,一头连着神魂之妙,其中的变化,或许只有当事人才会清楚。 嗡嗡嗡,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魂猛地一震,如晶石般剔透,似烟霞般璀璨,八道耀眼的色彩虹桥一样延伸下来,连绵着虚空。 陈岩眸子清亮,自鼻窍中吐出三尺白光,铮然有声。 神魂圆满,已经可以尝试冲开卤门,化为阴神,游于天地之间。 “还不是时候,” 陈岩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余晖照下,腾光如焰,冉冉变化,看似没了温度,实际上如果落在神魂上,就是烈日阳刚。 要突破到神游境界,阴神出窍,都会选在夜里,而不能有大日光辉。 要不然,是自己找死。 “好好准备一下吧。” 陈岩想了想,念头一动,九天普化真形图飞出,山和海,日和月,天穹和大地,重重叠叠的明光,护住神魂。 “等我阴神出窍后,可以发挥出宝图更大的威能。” 陈岩没有忘记,看似他这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实际上的仇家不少,比如孙人峻,孩童变羊背后的神秘人,还有阴间来人。 除此之外,神秘的陆青青,缥缈若惊鸿般的杨小艺,都是非常难缠的人物,要是自己无法提升,早晚会沦为棋子。 见到大日终于西沉落山,陈岩睁开眼,招呼外面的阿英进来,吩咐道,“阿英,今天早关闭宅门,我有要事,一个人不见。” “好的。” 阿英点点头,想起一事,道,“牡丹姐让我提醒少爷一声,不要忘了那件事。” “我知道,” 陈岩摆摆手,道,“你去告诉她,最多三天我就会给陆青青一个交代,让她不要来烦我。” “好。” 阿英很机灵,眨了眨大眼睛道,“少爷放心,我会帮你挡下所有人,不会让别人打扰你。” 第五十五章 夏雷 入夜。 月映纱窗,珠帘半卷。 森森然冷光临于绿水之上,碧烟升腾,双燕掠过。 陈岩在兽面香炉上点燃檀香,看着淡淡的氤氲的香气出了一会神,然后大袖一展,平平静静地坐在木榻上。 “太冥之中,黑暗本源,” 陈岩观想太冥,幽幽深深的黑暗中,自然、安详、宁静,斩去杂念,心灵晋升到一种古井不波的境界。 “叱,咤,” 静中生慧,玄音自鸣,识海之中,神魂如晶,自内到外,绽放出八种色彩,一圈又一圈的光晕,连连绵绵,不可断绝。 “是时候了。” 陈岩心念一动,口吐真言。 神魂应声而涨,节节升高,表面八彩流转,如疯狂生长的竹子,直入云霄,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轰隆一声,好似撞到了一层半透明的水晶,状若含苞未放的莲花,缠绕黑气,正是卤门要地。 卤门,天生灵窍,是神魂出入的门户。 要是普通的修士,这个时候,肯定是选择神魂冲破卤门,出窍引动规则之力,化为阴神,彻底晋升到精气化神的第三个境界神游。 但陈岩不同。 陈岩出身于玄门正宗,又在末法时代将各家传承融为一炉,自然知道在这个关口有个诀要,乃是不传之秘。 想到这,陈岩掐了个法诀,神魂表面流转一个个古朴的文字,似龙蛇,如卜卦,倏尔升腾,接引莫名的力量。 哗啦啦, 下一刻,自状若莲花般的卤门上吹出一阵青风,碰撞之间,种种妙音,高低上下,玄妙难测。 仔细去看,天女散花,仙人横箫,千乘万骑,如云散烟,重重叠叠,不可思议。 “是过顶风,” 陈岩目光一凝,神魂不躲不闪,径直迎上去,光晕如环,环环相扣,熠熠生辉。 哗啦啦, 神魂经过过顶风的洗礼,忽然多了一种凝实的感觉。 “就是这个了。” 陈岩暗自点点头,心中有数。 道经上记载,人之受生,于胞胎之中,三元育养,九气结形。九月神布,气满能声。十月神具,九天称庆。 而呱呱落地之时,杂气入体,堵塞灵窍,只余先天之气藏于阴阳,上为卤门,下沉丹田。 入道之时,已取丹田元精,化为真气,而藏在卤门中含苞的先天之气则需要接引,其中接引的口诀就是不传之秘,玄门正宗立宗的根本。 吞噬这一股先天之气,可以让神魂圆满无暇,在出窍化为阴神之时,天人交感,得到更多的好处。 “呼,” 陈岩感应到神魂中传来个鼓胀的感觉,不再犹豫,向上一跃,陡然间化为一柄法剑,剑身铜绿如锈,剑柄如日月交环,纵横天地。 轰隆, 剑气斩去,不见春秋,含苞未放的莲花忽而盛开,接天连叶,不见底色。 轰隆隆, 趁着这个机会,神魂引得一份神意,只是一纵,就穿过重重的莲花,出了卤门。 轰隆隆, 根本来不及看清,眼前就是满满的白光,紧接着,刺骨的寒意自四面八方涌来,宛若置身于冰天雪地,难以动弹。 “这是神魂离体,” 陈岩有过一次经验,知道这是神魂没了肉身的保护,第一次赤果果地出现在天地之间,从而引动天地元气,作用于本身的原因。 这一层,又被称之为认知障。 只有打破认知障,神魂接受天地规则的洗礼,化为阴神,明观世界,才是真正的神游。 “天赐福禄寿,神魂自遨游。” 陈岩不紧不慢,用手一指,细细密密的咒文自指间飞出,向上一卷,凝成三盏宝灯,一青,一赤,一白,灯芯点燃,升起莹莹光亮。 哗啦啦, 福禄寿三灯一起,光明普照,驱散寒意。 桀桀,桀桀, 只是寒意刚去,又有魔头来袭,头上生角,身有恶鳞,手持钢叉,桀桀怪笑,魔音入耳,令人头皮发麻。 “神魂没了肉身的保护,果真是劫难重重。” 陈岩再次驱动福禄寿三灯,宝灯一转,星星点点的火光落下,白焰升腾,缠绕住来袭的魔头,把他们烧成齑粉。 “嗯?” 陈岩烧灭魔头后,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心中生出一股久违的不安。 咔嚓嚓, 还没等念头转动,一道雷霆凭空生出,径直击中浮在卤门上空的神魂。 哗啦啦, 雷火在神魂表面游走,毁灭的意志深沉到极点,直达神魂的最深处。 “雷霆,” 陈岩咬着牙,强忍愈来愈重的撕裂疼痛,肉眼难见的神魂表面浮现出触目惊心的裂痕,好似精美的瓷器龟裂,很是恐怖。 “怎么会有雷霆?” 陈岩抵挡着刺啦作响的雷光,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几乎能够冻结思维,难以置信地道,“难道我这么倒霉,正好地暖生发,夏雷炸响,遇到了天象变化?” 轰隆隆, 果不其然,继而有雷音远远传来,如同重鼓一般,砸在陈岩的耳边,震得神魂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摇摇欲坠。 “这样不行,” 陈岩是果断的人,不再纠结自己倒霉正好遇到天象变化,夏雷炸响,转而思考该如何解决,尽快打破认知障。 “黑天安神咒,” 陈岩心念一起,幽深的曼陀罗盛开,自上而下,好似一件黑暗的纱衣,细密霜花交织,拖曳垂地,安详宁静,笼罩在神魂上,抵挡雷火。 刺啦, 雷火和纱衣碰撞,发出一阵阵的声音,雨打芭蕉一般,响成一片。 实际上,雷火并不是实质,而是夏雷炸响后,引起的气机变化,作用在神魂上,幻化出的雷火。 要是真正的雷火的话,别说是尚未凝成阴神的神魂,就是可以在日光下游走的阴神,都抵挡不住,一个霹雳,粉身碎骨。 “会有办法的。” 陈岩遇事不慌,沉着冷静。 他非常明白,春雨绵绵,夏雷连连,要是现在无法打破认知障,接下来就是滚滚的雷音炸响,引动气机变化,让他面对的认知障越来越厚,到最后,硬生生把自己困死。 谁也没有想到,原本水到渠成的一次突破,却因为突然的天象变化,夏雷炸响,导致陈岩陷入九死一生之局。 第五十六章 阴神 天穹上。 黑云连绵,朱旗电曜,击鼓雷鸣,轰然有声。 倏尔雷霆若蛟,浮空出海,蚴虬神骧,乍灭乍光,从上而下,垂尾千余里,冷光照人。 哗啦啦, 外面的绿水晕开涟漪,旁边是竹林茸茸,雷霆之气落下来,水木交映,不动不伤。 仔细看去,室中的陈岩端坐在木榻上,他的天门上浮现出一团幽幽深深的黑光,半尺高的神魂立在上面,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雷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夏雷越来越大了。” 陈岩虽然还没有打破认知障,让阴神直接观看世界,但他依然能够嗅到虚空中越来越浓郁的雷磁力量,其中的天地之威,让人本能地畏惧。 夏雷连绵,扫荡妖邪,还宇内一清。 真的是,神威无量。 “看来只能试一试了。” 陈岩感应到毁灭的气机,不敢再犹豫,神意一引,识海中的《太冥玄天宝典》飞出,滴溜溜一转,落在神魂上方。 哗啦啦, 《太冥玄天宝典》无风自动,翻开一页又一页,不可思量的黑气落下,照在神魂上。 轰隆隆, 趁着这个机会,陈岩的神魂猛地一抖,仿佛和《太冥玄天宝典》合二为一,力量大增,挣脱束缚。 轰隆隆, 下一刻, 天地陡然间一清,万物自然浮现在眼里。 几乎在同时,一种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意念凭空产生,扎根在阴神中,蕴含着天地至理。 正是阴神初现,引动天地规则洗礼,天人交感后的感悟。 哗啦啦, 阴神浮空,面目清晰,眉心上一个紫青的篆文流转,似圆非圆,似扁非扁,混混沌沌,奇光闪烁。 “遁,” 来不及过多感悟,陈岩的阴神顺着卤门沉下,到了识海。 “呼,” 到了这个时候,陈岩才吐出一口气,后背都是冷汗。 “真是惊险。” 陈岩展袖而起,离了木榻,抬手推开小窗。 只见半空中电蛇狂舞,霹雳凌空,耀眼的白光骤然而起,照得周围亮如白昼。 远处的翠山,近处的花门,翩翩的绿叶,郁郁的松声。 一种活泼泼的生机弥漫,在山间,在叶上,在水中,在石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红的红,绿的绿,白的白,颜色仿佛明艳了三分。 “雷霆是毁灭和造化并存啊,” 陈岩目光幽幽,刚才的春雷差点把他的神魂震散,但对园中的覆地的繁花和偏曲的木叶却是大有好处,代表着郁郁的生机。 “嗯?” 突然间,陈岩心神一动,皱了皱眉头,振袖出门。 吱呀, 不多时,陈岩来到后院的一个香阁,直接推门进去。 “咄,” 陈岩目光一扫,立刻捏了个安神咒,识海中新化生的阴神引动气机变化,清清亮亮的祥光落下,照在缩在踏上瑟瑟发抖的两团黑气上。 哗啦啦, 得到安神咒的力量滋养,两团黑气一下子膨胀,继而化出两个容颜绝丽的少女,一个气质娴静,一个娇憨可爱,正是秋容和小谢。 “多谢主人。” 两女手牵手,盈盈下拜。 陈岩点点头,走过去,关上窗户,嘱咐道,“以后雷雨天气多,记得关窗。” “是。” 秋容答应一声,柔声道,“记住了。” 小谢则是悄悄地吐了吐小香舌,这次就是她喜欢月光穿户而过,照在自己的小身子,清清凉凉的,哪里想到突然变天,差一点酿成大祸。 要知道,两人可是阴魂之体,最是害怕雷霆之气,如果不是陈岩赶过来的及时,恐怕两人凶多吉少。 “对了,” 陈岩坐在中央的大椅上,双手虚放,开口问道,“我让你们俩去打探的事儿如何了?” “主人,” 秋容上前一步,道,“我和小谢去侦查了三次,只是里面有厉害人物坐镇,我们不敢太接近。” “哦,” 陈岩来了兴趣,道,“什么厉害人物?” “不知道,” 秋容精致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我们三次都止步在府前,不知怎么的,我总有一种预感,要是踏入府中,就难以回来了。” “预感,” 陈岩想到自己传授给两人的道诀,有点惊讶,又有点喜悦,摆摆手,道,“既然这样,你们就不要去了,以后待在宅子里,安心修炼。” “是,” 两女螓首答应,退下不再说话。 “唔,” 陈岩起身,踱步到书案前,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细脖大肚的镂金玉瓶,插着一截不知名的奇花,香气纷纷,如烟似霞。 “圣人迅雷风烈必变,安得不畏啊。” 陈岩磨砚,取笔,铺纸,闻着外面的雷声,从容作画,反省自身。 府城,同知府邸。 乔松如盖,虬根扎地,参差之间,宛若画意。 门前一弯溪流,竹里通幽,环翠洗碧,鸟鸣声声。 陆青青倚床而卧,手托香腮,无暇的玉足从薄薄的丝被下伸出,晶莹剔透,完美如艺术品。 “那边怎么样了?” 陆青青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雨,开口问道。 “小姐,” 一个眉目清秀的丫鬟站在室中,身上笼罩着淡淡的清光,答道,“他们还是不听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陆青青烟眉一挑,自木榻上坐起,身上只穿了贴身的单衣,霜白如雪,镂空细花,曲线玲珑,有一种麝香浮动。 “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了。” 陆青青玉音冷冽,下一刻,电闪入室,白光耀眼,映照出她的俏脸,冷森森,满是杀意。 “对了,小姐。” 室中的丫鬟如意想了想,又说起另一个话题,道,“经过我们的调查,杨小艺十有七八在拉拢陈岩,很有可能传授给他神魂修炼之术。读书人要是得了真种子,修炼神魂往往是得心应手。以我来看,那个陈岩可不是个古板的人。” “太阴门下,最是喜欢良才美玉,这些年来,也收了不少读书种子。” 陆青青敛起面上的杀意,平声道,“杨小艺身为太阴门下真传弟子,这几年来游走四方,广结好友,不就是为了给宗门活动?既然她见到了陈岩,自然不会放过。” “陈岩在潇湘阁三曲二诗,” 如意蹙着细眉,道,“众人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已经传唱府城,在士林中崭露头角,前途光明。现在杨小艺还插手,小姐再想拉拢他,恐怕不容易。” “杨小艺要想把陈岩收为己用是痴心妄想。” 陆青青嘴角勾起一丝奇妙的弧度,道,“以后会有好戏看的。” 第三章送到,求支持!!!! 第五十七章 法网森严 雨止,天色渐霁。 俄而云散月出,疏疏朗清光照地,晕彩耀水,白石相间,俱有喜态。 “真是好风光。” 陈岩推开小窗,嗅着雨后泥土的味道,赞叹出声。 “可以了。” 陈岩笑了笑,径直在木榻上坐下,心神一运,卤门上升起一道白气,倏尔阴神遁出,高有三尺,眉目清秀,身披幽深法衣,手持宝典。 哗啦啦, 阴神一出,立在窗前,举目看去,只见园子里,苍松蟠郁,翠竹碧透,青树藤蔓,红莲出池,清新之意跃然纸上,珊珊可爱。 还有虫鸣鸟声,泉音叮咚,花开香气,撩人裙裾。 这一刻,世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肉身的形、声、闻、味、触,五感一下子被放大百倍,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阴神眼中的世界,” 陈岩心中满满都是喜悦,虽然他上一世有这样的经历,但世界不同,观感不一样。 哗啦啦, 陈岩捏了个法诀,太冥宝典自动翻到下一页。 依然是幽幽深深的黑暗,不见底色,横无涯岸。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气从天穹上垂下,连连绵绵,越聚越多,到最后,化为黑水,不起波澜。 哗啦啦, 陈岩阴神观想,丝丝缕缕的水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在自己的脚下化为黑水,有一种不可测度的幽深。 不是水的滋养,而是亘古以来的冰寒,死寂,侵蚀,连绵。 “又是一个新的境界。” 陈岩面带笑容,到了阴神境界,才可以说是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好时机。” 陈岩看了看天色,皓月当空,霜气生姿,正是阴神出游的好时候。 哗啦啦, 想到这,陈岩心念动处,阴神一纵,已经到了园子中,脚下幽水连绵,晕开涟漪。 “走,” 陈岩招来九天普化真形图护身,阴神飘飘,御空而行,往府城另一边而去。 黑夜沉沉,湿气深重。 街道上没有人影,只有斑驳的黑暗交织,风一吹,摇曳婆娑。 要是普通人在这样的深夜中,肯定是走的心惊胆战,可是对于陈岩的阴神来讲,却是最好的时候。 “真是畅快,” 陈岩凌空飞行,虚空中的水气自然而然落下,在他脚下生成幽水,肉眼难见,但让他的阴神的力量节节升高。 “嗯?” 突然之间,陈岩身子一沉,冥冥之中,一股威压扑面而来,重若山岳,压得人喘不上气。 “这是?” 陈岩抬起头,运起观气之术,就见府城中央上空神光耀空,细细密密的法网延伸,每一个节点上都有神灵端坐,诵读神咒,不计其数。 再仔细看,法网的上空有一尊大印镇压,吞吐天子之气,龙吟虎啸。 “是朝廷册封的神灵在坐镇。” 陈岩止住步子,这样的法网连绵,节点细密,触一而动全身,正是朝廷用来镇压牛鬼蛇神之用,如果有异种气机侵入,必然会遭到雷霆一击。 “要饶过不去不成?” 陈岩皱了皱眉头,要是这样的话,可是大大限制了他阴神来去如风千变万化的能力。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一点金芒陡然间自他手指上冒出,然后展开,化为令牌,叮当一声,接在法网上。 哗啦啦, 下一刻,法网依旧存在,但已经没了那种铺天盖地的杀意和威严,反而是一种亲近。 “这个,” 陈岩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难道?” 陈岩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指上不知何时缠绕花纹,烟蒸云腾,赫然是自家祖传的玉扳指的样子。 “真是古怪。” 陈岩是真的惊讶,要知道,他现在可是阴神,不是肉身,这玉扳指竟然还戴在手上,难以想象。 “陈家,” 陈岩不由得想到陆青青的话,哼了一声,举步向前。 哗啦啦, 果不其然,陈岩大袖飘飘,行走在细密交错如蛛网般的夜空中,这些能够瞬间镇杀牛鬼蛇神的可怕法网,都好像看不到一样,波澜不惊。 “这是豁免权?” 陈岩哑然失笑,脚下幽水浮空,不疾不徐,尚有时间来观察府城中神庙的坐落之地,还有了解法网的玄妙。 “法网实际上就是规矩。” 陈岩一边走,一边思考。 神灵可以以信仰为纽带,令信徒言听计从,而官府更是厉害,凭借法令和手中掌握的力量,让百姓不敢违背,凛然受命。 君权和神权交织和合并,在天子之气的镇压下,几乎不存在死角,让规矩在府城中最大,法网遍布。 “这样森然的秩序。” 陈岩看得暗暗心惊,在末法时代,官府的力量已经空前弱小,民意沸腾,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铜墙铁壁。 “难怪像有宗门立于深山之中,不近红尘。” 陈岩蓦然想到杨小艺所在的太阴玄门,就是在海外的太阴仙山,这样森然的秩序,实际上就是对修道的禁锢和监视。 举头三尺有规矩,对于修道之人,太过压抑。 “幸好我可以。” 陈岩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玉扳指,暗自庆幸,要不是有这玉扳指让自己在法网中获得豁免,那么以后只能远走山林了。 府城,神庙。 白月满天,流觞曲水。 大理石的楼牌上镌刻神文,字字浮空,百里可见,讲述神灵之伟大、浩瀚、力量。 星星点点的白芒自四面八方用来,浮在神庙中,众生的吟唱,微不可闻。 “嗯?” 突然之间,神庙中的泥胎塑像发出一声讶然,然后神意落下,隆起一名神灵,头戴高冠,身披日月之衣,腰悬龙虎玉佩,神光冲霄。 “刚才是怎么回事?” 五陵公看着天色,心思不定,喃喃道,“我刚才好像感应到一种力量接到法网,可是再等我查看之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错觉?” 五陵公少见地露出疑惑之色,他身为金台府神灵之首,在法网上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权限,根本不可能有人瞒过他的耳目。 “应该是错觉。” 五陵公拍了拍额头,最近金台府因为千面妖狐之事从而风云四起,来了不少人物,让他忙的焦头烂额。 “这个狐狸精,” 想到最近自己的忙忙碌碌,饶是身为金台府神灵之首,五陵公都忍不住要张口骂人。 第五十八章 浮水亭榭起剑光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曲观山庄。 临门见潮,鹤听松烟。 绿波正对亭榭,水容石态喜人。 阴神踏波而来,俯视山庄。 只见月色落庭,夏花无声,绿分深浅,时有灯火透出,莹莹之光,连绵成片。 “就是这里了。” 陈岩看了看,心念一动,轻飘飘入了庄园,没有惊动任何人。 “唔,” 陈岩正好落到一个小院里,目光一动,望气之下,看到房顶炫彩如画卷,云霞如衣,翩翩女子歌舞,不闻其声,亦知其妖娆动人,活色生香。 “原来是在做春梦。” 陈岩笑了笑,这个世界道法显圣,异象也是更容易浮现。 要知道,人秉阳气以生,阳气上升,恒发越于顶。睡则神聚于心,灵光与阳气相映,如镜取影。 梦生于心,其影皆现于阳气中,往来生灭,倏忽变形一二寸小人,如画图,如戏剧,如虫之蠕动。 当然,这只是普通人而已。 而武者搬运气血,精气内敛,道者吐纳气机,心静气闲,则灵光隐于肉身中,不会演化。 “有趣,” 陈岩对这个小插曲不在意,脚下幽水深深,往山庄深处潜行。 “好一个山庄,” 陈岩越往里走,越是心惊,他阴神六感敏锐,可以察觉到,庄中有气机如刀似剑,森森然,无风自鸣。 “难怪秋容和小谢两人是望庄而走,” 陈岩神情凝重,喃喃道,“这个陆青青,真是会找事。” 哗啦啦, 不多时,陈岩绕过虎皮墙,见得浮阁临水,位居中央,周围白石林立,或高或低,石上生竹,石下曲藤,垂丝海棠,香风来去,映荫水色。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气血盈阁,澎湃有声。 “这样的气血之势,应该是庄主杜远山。” 陈岩神意一起,阴神化风,无影无踪,进到阁中。 借着外面的月色,陈岩看到,木榻上一个中年人横卧,宽眉大眼,眉心若有竖痕,呼吸绵长。 “果然是杜远山。” 陈岩从陆青青送来的资料上见过杜远山的容貌,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无日之矛凭空出现,黑光暴涨,无声无息,扎向对方的眉心。 无日之矛,凝聚无日之意,乃是黑暗的负面情绪升华。 要是击中,纵然对方气血强盛,也难免黑暗之气入侵,坏其神智。 哗啦啦, 眼看无日之矛就要建功,突然之间,杜远山发髻之中,一点明光牵引,倏尔升起,化为一个人身鱼尾之人,手持双环,轻轻一抖,将无日之矛罩住。 咔嚓, 抵挡了无日之矛后,人身鱼尾的虚影也同样如泡影般裂开,很明显,它已经耗尽了力量。 “是灵符,” 陈岩目光一凝,屈指一抓,又是一杆无日之矛发出,疾如闪电,快似雷霆。 “什么人?” 灵符的力量消失,杜远山立刻警觉,翻身而起。 “走,” 杜远山身子如猿,忽而窜起,无日之矛闪过他的眉心要害,却击中了肩膀。 “啊,道术,何方妖人?” 杜远山捂着伤口,目光森然。 “死吧,” 陈岩大袖一挥,要上前了结对方的性命。 正在这个时候,环绕楼阁的溪水突然如煮水了一般,汩汩往上冒着花骨朵,幽深的水气涌出,往上一落,化为一个少年,袖中带剑,英气勃发。 “住手,” 少年眉心裂开,显出竖瞳,射出一道水光,照在陈岩身上,然后大袖如飞翼,下面的细叶法剑斩出,锋芒如雷。 “这是?” 陈岩看到对方额头上的细鳞,不似人类,心中豁然开朗,想到书籍中的记载,道,“原来是水族之人。” “起,” 陈岩继续攻击,眼见剑光临身,下一刻,身上飞出一道宝光,九天普化真形图出现,有山有海,有日有月,遥遥相对。 哗啦啦, 在阴神的御使下,九天普化真形图第一次发挥出这样惊人的力量,剑光站在上面,虚不受力,不起半点的波澜。 “啊,” 杜远山一声惨叫,无日之矛自他眉心穿过,一击毙命。 噗通, 杜远山死尸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啊,” 水族少年见此一幕,嚎叫一声,如同负伤的野兽,张口吐出一道精血,染红法剑,以此为引,引动剑中的力量。 轰隆隆, 法剑生辉,如照日月,昏昏然的白光充塞室中,烈焰阳刚,热气如炉。 “嘿,” 陈岩身子飘飘,他能够感觉到室中无形的烈焰升腾,仿佛要化为一个火炉,把自己的阴神烧焦。 “起,” 陈岩不慌不忙,脚下幽水潺潺,护住身子,从从容容地沿着窗户,只是一折,就到了外面。 “哈哈,” 到了外面,阴神自然是海阔天空,可以将自身的千变万化发挥到极致,面对追来的水族少年,陈岩御风而行,声音传出道,“小家伙,我要是你就快走,不然的话,惊动了官府,非得把你抓到牢中,抽筋剔骨不可。” “不知道你本体是什么,是螃蟹,还是大虾?那就小心别让人抓住煮了吃了。” “啧啧,大补啊。” “该死,” 水族少年目送陈岩离开,知道自己根本追不上,气的收起剑光,将眼前的乔木劈成两截。 “可恨,” 水族少年想到刚才笼罩在黑影中的阴神,眉头皱成疙瘩,这个藏头藏尾的家伙把杜远山宰了,将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坏破坏了。 “怎么在这个关节出问题?” 水族少年的太阳穴突突乱跳,气血沸腾,他们到底是水族之人,要是没了杜远山的关系网,可是没法发动。 “必须得去和少爷禀告。” 水族少年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有办法,身子一纵,分开水光,刹那之间,消失在水底。 只是这个水族少年没有发现,他在入水的刹那,衣角上一点黑芒一闪而逝,毫不起眼。 “居然牵扯到了水族,” 另一边,陈岩慢悠悠地回转,念头转动,道,“陆青青让我来杀这个杜远山,很明显她知道山庄中会有水族之人。” 再一想,陆青青掌握的力量肯定是在自己之上,她却不出手,反而让别人动手,里面的意味,确实值得考量。 “希望这个棋子能够带来有用的信息吧。” 陈岩看着识海中的太冥宝典,刚才他在离开的水族少年身上留下了印记,就当是一步暗棋。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五十九章 割头换面 第二天。 日白上阶,金辉染霞。 古根老石,夏云舒卷,藕叶如诗画。 陈岩一身锦衣,束发银冠,坐在葡萄藤下。 浓条青青,藤叶若帷帐,生蔓似宝网,时而有白丝垂下,驭风吸露,香气弥漫。 三五只小鹤扎着翅膀,扑腾玩耍。 “府城的水,还真是深。” 陈岩望着绿水,目光幽幽,森森然若规矩的法网,潜伏在山庄中的水族,还有心意不明的陆青青。 “以后再说。” 陈岩收回念头,识海之中,阴神居于中央,幽幽的黑水弥漫在脚下,九天普化真形图和八景金阳宝镜环绕,叮当作响。 “太冥生水,其道大光。” 陈岩口吐真言,《太冥玄天宝典》翻开,黑暗衍生,幽水连绵,冷寂,彻骨,冰冻。 “玄冥真水,” 陈岩用手一指,一点水珠化形,甫一出现,就冰冻周围三丈,灭绝生命。 “唧唧,” 三五只小鹤连忙跑开,扑腾着翅膀,躲得远远的。 “现在只有一滴,” 陈岩收起玄冥真水,他是他晋升神游后修炼的道术,待到大成之时,可以铺天盖地,冰封千里。 “还有打破认知障时的天人交感。” 陈岩看到自己阴神眉心的符文,笑了笑,当时的局面是九死一生,可是扛过去后,也是有常人难以想象的造化。 这样的造化,见所未见,以后会有大惊喜。 “少爷,” 还没等陈岩继续查看自己天人交感后获得的好处,只听吱呀一声,花门被人推开,阿英轻快地走进来,道,“有一位周公子前来府中拜访,说是少爷的同窗。” “周公子,” 陈岩接过名刺,青玉其表,花纹俨然,自然一种内敛,上面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周然,” 陈岩点点头,他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听过这个名字,稍一沉吟道,“阿英,你先把人领到迎客厅,我换下衣服,马上就去。” “好的。” 阿英答应一声,纤足一动,行若狸猫,翩然若鹤,没有半点的动静。 迎客厅里。 角落中放置三足青铜大鼎,烧着上好的香料,烟气袅袅,云霞四起,浮浮冉冉,赤青相间,好似锦绣图案。 周然面容俊美,神情温和,坐在木椅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打量。 “有点门道啊。” 看着厅中的风水格局,又想到引路的灵气十足的少女,周然眸子眯起,难怪能中金台府的案首,果然有不同寻常之处。 “等会不要露出马脚。” 陆仲依然是长袖广衣,只是没了往日的摄人风采,变得普普通通,他站在周然身后,充当仆人,很不起眼。 “嗯,我知道。” 周然口唇微动,声音束成一道线,显示出出众的能力。 “来人了。” 话音一落,脚步声响起,一个头戴银冠的少年出现,丰神俊朗,神采飞扬。 “是周兄吧,” 陈岩一进来就开口致歉道,“刚才在后院读书入神,没有亲自迎接周兄,还请赎罪啊。” “陈兄太客气了。” 周然起身还礼,暗自打量,眼前的这个案首年纪轻轻,却是沉稳有度,特别是一双眸子,好似能够看透人的内心。 自己被他一扫,仿佛内心的龌龊无所遁形一般。 “有点邪门,” 周然心中一惊,纳闷道,“对方难道真的是读书养气很深,已经到了洞彻的地步?” “请坐,” 陈岩让侍女重新换上茶水,笑道,“我可是久闻周兄大名啊。” “陈兄这话可是羞煞我也。” 周然恢复了平静,假假地和陈岩客套道,“现在府城的人谁不知道陈兄是我们年轻一辈的翘楚,三诗两曲一出,府城震动,不少士林前辈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都是虚名罢了。” 陈岩也是假话连篇,从他脸上半点看不出他还找人推波助澜炒作自己名声的样子,现在完全是一副温润君子的风度,谦虚道,“诗词只是妙手偶得,比不过周兄文章精深,得圣贤大义,字字珠玑,教化百姓。”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会,才进入正题,周然开口道,“我这次来,一来是拜访一下陈兄,二来就是求一幅字。你不知道,上次我去拜访座师,崔学政可是对陈兄你的字大加激赏啊。” “这个容易,” 陈岩马上吩咐下人准备笔墨纸砚,当场挥毫,龙飞凤舞,磅礴大气,字体刚健之中不乏妩媚,功底愈发深厚。 “好字,” 周然纵然此来是有别的算计,见到这样自成一家的书法,依然忍不住赞叹。 要知道,字是读书人的门面,硬的不能再硬。 “见笑了。” 陈岩写完之后,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帛巾擦去手上的墨汁,目光一转,正好看到周然身后并不起眼的陆仲。 哗啦啦, 这一刻,陈岩识海中的九天普化真形图晕开一层又一层的宝光,重重叠叠的明后交织,好似真正的九天降临。 “是宝图预警,” 陈岩在前世就知道自己祭炼的宝图的作用,他垂下眼睑,掩住眸子中的惊骇,这样的异相显示,表面这个人非常非常危险。 “还不是阳世之人。” 陈岩感应到宝图中传来的信息,心中又是一阵惊涛骇浪。 稳了稳心神,陈岩只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继续和周然谈论书法,赏鉴诗词,完全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一直到送客之时,陈岩才装作无意似地问了一句,被告知对方是周府的下人。 “周府的下人,” 陈岩看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心中冷笑,警惕十足道,“真真是骗鬼呢。” “陆大人,如何?” 周然离了白水云宅,上了小舟,迫不及待地开口。 “确实是良才美玉。” 陆仲笑了笑,答道,“以我来看,这个陈岩最少都是五窍文曲心,以后运气不差的话,中个殿试一甲问题不大。” “五窍文曲心,” 周然面容扭曲,没了刚才的温文尔雅,像是择人而噬,咬牙道,“那么陆大人可否施展手段,为我割头换面?” “我和你们周家有约定,” 陆仲站在舟头,长袖飘飘,道,“我会帮你换心改命,不过,前面的所有工作都是由你们周府来完成,我不会插手。” “我知道。” 周然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凶狠,道,“我一定会早日把陈岩擒下。” “不要惹出不相干的人物,” 陆仲叮嘱道,“要是真有厉害的人物关注到这里,我可不会伸手给你们清理尾巴的。” 第六十章 日月湖边观斗法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府城外。 有二湖联络如环。 一湖圆且小,一湖长又广,远远看去,二湖相对,形似日月,水光晕辉,气象万千。 仔细看去,中间是虹桥飞架两岸,上有高台,筑有八角亭,升高眺远,眼界光明。 陆青青坐在软榻上,美目幽幽,如似秋水。 侍女如意立在跟前,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最后道,“杜远山一死,那边少了关键一环。” “还不死心啊。” 陆青青眸光森然,看着眼前松柏漏下月光如霜雪,风一吹,疏疏落落,道,“继续监视,不要让那群没脑子的家伙坏了我们的大事。” “是,” 如意答应一声,接着道,“据我查证,当时刺死杜远山的道术高手最少应该是阴神境界,来去如风,道术玄奇,防不胜防。” “阴神,” 陆青青轻轻一笑,长长的睫毛抖动,喃喃道,“看来是陈岩背后的人出手了,居然是道术高手,我还以为是武道强者呢。” 顿了顿,陆青青摆摆手,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嗯,” 如意行了一礼,倒退三步,然后转过身,纵起一跃,曼妙的身子划过优美的曲线,扎进水里。 哗啦啦, 入水无声,只是冒出拳头大小的水花,倏尔散去,无影无踪。 “猪一样的队友啊。” 陆青青捋了捋耳边被夜风吹乱的秀发,水袖一展,踱步到亭前,远处水出莲叶之上,绿云亭亭映月,让人心神一静。 “呼,” 陆青青吐出一口浊气,杂乱的心情仿佛好了少许。 “嗯?” 正要离开之时,陆青青妩媚的俏脸突然一变,翠羽细眉一挑,扬手打出一道青光,如霹雳闪电一样,娇斥道,“什么人?” 哗啦啦, 下一刻,一点黑芒自水中跃出,倏尔拉伸,化为幽幽深深的黑水。 一道人影自黑水中浮现,初看之时只有三寸,不到半个呼吸间,就长大到普通人大小,朦朦胧胧,看不清面容。 “阴神?” 陆青青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轻声笑道,“阁下就是金台府中负责保护陈岩之人吧?不知如何称呼?” “哼,” 人影冷哼一声,也不答话,扬手一指,森森然的黑气凝聚,化为一柄长矛,缠绕花纹,锋芒毕露。 “咄,” 无日长矛破空,无声无息,只有一股冷意直指灵台,苦寂、绝望、暗无天日,吞噬一切的光和热。 陆青青只觉得蓦然一暗,仿佛天崩地裂,黑气吞日,赞叹一声,“好道术。” 哗啦啦, 话音一落,自陆青青天门上冲出一道水光,托举一枚宝珠,金气升腾,玄音激越。 哗啦啦, 宝珠轻摇,定住击下的无日之矛。 “去,” 人影不忙不忙,抬手一指,一滴幽水发出,并不起眼,融入虚空。 咔嚓, 下一刻,玄冥真水碰上宝珠,不可思议的寒潮爆发,要将人的思维彻底冰封。 “不好,” 陆青青俏脸变色,她没有想到,对方的手段是如此惊人,这股寒意仿佛亘古存在,直入灵台,孤寂和死亡的气息弥漫。 “起,” 关键时刻,陆青青显示出其高深的修为,她捏了个道诀,身子由实化虚,冰寒刺骨到能够影响神魂的寒意掠过,却像透明一样,无可奈何。 “好一个陆青青,” 黑影中发出一声长笑,道,“水族之人,隐藏地倒是深。” “哼,” 陆青青解除道术,由虚化实,纤足着地,玉颜转为冰冷,开口道,“这金台府又不是你们陈家的地盘,我是不是水族之人,管你什么事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黑影中的阴神声音慷锵有力,正气凛然。 “咯咯,” 一听这话,陆青青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凤簪子都掉了下来,如瀑布般的青丝垂下,挡在丰盈的胸前,拍手道,“真是笑死人了,你们陈家从来都是养寇自重,还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胡言乱语。” 黑影声音低沉,脚下幽幽的黑水弥漫,寒意彻骨,冰冷,萧杀,绝望,死寂。 “得寸进尺,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 陆青青娇叱一声,屈指一弹,一个个灵文自纤纤玉手上飞出,明辉如灯,璀璨光明。 哗啦啦, 上百个灵文组合在一起,化为一具镌刻有龙纹的古琴,陆青青十指虚拨,叮叮当当的乐音传出,由低到高,杀伐之音响彻。 哗啦啦, 音符跳动,乐音森然,小小的八角亭中好似化为了征伐的战场,惨烈的气息笼罩,几乎要化为实质。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陆青青一字一顿,这一句吟唱好似把亭中的磁场彻底点燃,嘹亮的号角声中,龙吟震天。 “嗯?” 身为阴神,听觉十倍百倍地超过肉身,但同样的,也会被人针对,音波类的道术对其杀伤力尤为厉害。 哗啦啦, 龙吟声中,阴神表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是气机激荡所致,可见陆青青道术的厉害。 哗啦啦, 在漫天的音符中,阴神一下子裂开,化为万万千千的黑芒,几个闪烁后,没了踪影。 “咦,” 陆青青目光一扫,发现没有任何的痕迹,想了想,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凤头铜镜,催动之下,依然没有发现。 “不可能就这样死了,” 陆青青蹙着好看的眉毛,风吹衣裙,翩然若仙,嘟着嘴道,“难道是溜走了?阴神最是千变万化,可恶!” “对了,” 陆青青来回走了几步,用百思不解的语气道,“我修炼的《天龙八音》对声音最是敏感,刚才的黑影应该是陈岩,可是要是陈岩的话,不可能拥有阴神境界的修为啊。” “不是陈岩,” 陆青青沉思片刻,有了判断,喃喃道,“刚才的阴神斗法手段娴熟,肯定是积年的老手,而陈岩再是天才,境界可以提升,但斗法经验的积累却是需要时间。” “想多了啊。” 陆青青身子一动,纤足踏水,如凌波仙子,翩然离去。 哗啦啦, 不多时,空寂的八角亭中,黑芒漫天飞舞,逐渐凝成一个人影。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六十一章 无形剑 月下,八角亭。 松柏倒影,森森冷绿。 鹤唳远远传来,鸣声清越。 千百的黑芒聚拢,倏尔一变,化为一个少年,丰神俊朗,气质沉稳。 “陆青青,” 陈岩负手而立,望着湖面上波光盈盈,行舟如箭,目中若有所思,喃喃道,“今天没有白和她交手。” “真的是炼气士,还和水族关系不浅。” 陈岩想着陆青青的话儿,已经对这个神秘的女子有了了解,就是对原本一头雾水的陈家也有了眉目。 “真是不虚此行。” 陈岩心念一动,阴神踏水,丝丝缕缕的水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化为幽幽的黑水,浮在身后,变幻不定。 哗啦啦, 阴神拉成一道细线,迅疾如闪电,不到半个呼吸后,没了踪影。 不多时,陈岩潜回府邸,到了后院阁楼,往上一跃,阴神重回肉身。 “呼,” 陈岩睁开眼,眸子清亮,然后起身在鹤嘴香炉中点上檀香,嗅着淡淡的香气,仔细地回想和陆青青交手的整个过程。 他上一世是在末法时代,阴神之间的斗法很熟悉,但对于灭绝的炼气士却从来没碰到过,实属第一次。 这样的经历,很是宝贵。 “不好对付。” 陈岩皱着眉头,他可以依仗神魂的千变万化而从容保身,但要伤到对方却是千难万难。 “或许该开始了。” 陈岩有了决断,太冥宝典在识海中翻开,幽幽深深的黑水之中,有一道夭矫如龙的剑气盘旋,锋锐不可匹敌。 在晋升神游境界后,除了可以阴神夜游方圆五百里外,还在天地交感中得到一门本命神通,再然后就是太冥宝典再次翻页,出现新的内容。 道术玄冥真水,至寒至阴,洞彻万物。 无形剑气,来去无影无踪,斩妖灭神,只在弹指之间。 玄冥真水已经上手,现在应该要修炼杀伐第一的无形剑气了。 陈岩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凝,自眉心处射出一道白光,长有寸许,晶莹剔透,无风而鸣,铮然有声。 “咄,” 陈岩口吐玄音,紧紧盯着眼前飞舞的白光,一股意念凭空生出,硬生生印在白光上,细细密密的篆文流转,讲述太冥之道,玄妙晦涩。 哗啦啦, 不知何时,白光猛地一颤,化为一柄法剑,没有剑柄,纤细的剑身上是龙蛇般篆文,幽光闪烁,如日月星辰。 “成了,” 陈岩身子一晃,差点栽倒,为了炼制这一口飞剑,他刚刚凝成的阴神差点有破碎的迹象。 “起,” 陈岩识海之中,《太冥玄天宝典》垂下,丝丝缕缕的精气流转,滋养阴神。 整整用了大半天,陈岩才恢复过来,屈指一弹,薄如蝉翼的飞剑表面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由实化虚,归于无形。 幻影无形,神出鬼没。 “好。” 陈岩将无形剑收入识海中,用太冥宝典温养,这把飞剑虽然才还是雏形,但杀伤力惊人,以后成长起来,肯定是自己的第一杀伐利刃。 “形势真是复杂啊。” 陈岩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中有沉甸甸的压力,自己的修为在提升,可是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强大。 “宝图,” 陈岩把手一招,九天普化真形图落在掌中,他前世本命祭炼的此宝威能巨大,要是能够恢复,无疑是一件底牌。 “宝图中有九重天,可以容纳魂魄。” 陈岩摩挲着九天普化真形图上的花纹凸起,眸子有神,想了想,道,“可以试一试。” “秋容和小谢。” 陈岩通过契约,招呼两女。 “主人,” 时候不大,秋容和小谢联袂而来,环佩叮当,幽香细细。 “进来。” 陈岩指了指手中的九天普化真形图,开口道。 “是,” 两女答应一声,身子一摇,化为一缕青烟,轻轻一折,投身到宝图中。 哗啦啦, 九天普化真形图表面浮现出山水日月,云蒸霞腾之间,光华耀眼。 “果然,” 陈岩感应到宝图力量的变化,面上露出喜色,道,“九天普化真形图真的还是和前世一样,容纳鬼神,恢复力量。” 陈岩喜形于色,在室中来回走动。 要知道,在上一世是末法时代,纵然陈岩知道鬼神可以滋养宝图,恢复力量,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办法。 可是在这一世,可是神灵横行,还有阴曹地府,不知道多少鬼神在位,想一想,就让人非常激动。 “杜昭,” 陈岩不由得想到自己结下的一个仇人,冷笑道,“看来就是你不来找我,我也得去找你啊。” “还有这个玉扳指。” 做完这些后,陈岩摩挲着手指上戴着的玉扳指,自从那一夜经过府城法网的激发后,里面多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自成空间的法宝,” 陈岩又惊又喜,这空间不大,但足以自用,更为重要的是,他已经试过,可以安置自己的肉身。 阴神出窍之后,最怕肉身受损,而有这样的玉扳指在,可以进行携带,这样的办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真正解决了后顾之忧。 “陈家,还有我那两个未曾谋面的父母双亲。” 陈岩声音低低的,逐渐转为细不可闻。 府城,岳公庙。 松柏森户,声光盈空。 袅袅的烟气在殿中弥漫,日光照下,影影绰绰,神圣之中,又有一种常人可以感应到的神秘。 哗啦, 不知何时,中央神龛的岳公神像一动,空洞的眸子中射出神光,恢宏的声音传出,道,“可有事?” “岳公大人,” 一个童子模样的少年立在下面,金灿灿的,禀告道,“前段时间王捕头来了一次,留下信儿说,大人吩咐他的事儿没办成。” “王捕头?” 神灵想了想,才记起来,道,“可是我最近去金月湖给潇湘女神观礼之前吩咐他办得事情?” “是的,大人。” 童子点点头,道,“王捕头没有细说,只说无能为力。” “哼,” 岳公冷哼一声,他成神这么多年,见惯了官府小吏见风使舵的丑恶嘴脸,哪里不明白那个王捕头的心思。 原本他只是想随手惩罚一下那个陈岩,不管怎么说铜陵山的神婆都是自己麾下的,现在知道王捕头的举动,反而激起了他的怒气。 想到在金月湖神灵聚会时的听闻,岳公长长的眉毛挑了起来,用手敲了下神案,冷笑几声道,“正好可以拿这件事儿,敲打一下腐儒们,免得他们成天冒酸气。” “月行官。” 神灵岳公一摇手中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哗啦, 一个女子自帷帐后转出,纤腰细腿,容颜清冷,身上霞衣氤氲神光,开口道,“大人何事吩咐? “去把陈岩抓来。” 岳公用手一点,一道思维发出。 “遵命。” 女子答应一声,出门招来两个神将,架起车辇,滚滚而去。 书友群:2892808180,欢迎各位书友。 第六十二章 庭前香雪闲如棋 紫衣巷。 高梧三丈,修竹百竿,绿云如盖,暑气不到。 墙角尚有大牡丹,花出在墙,岁满千朵,积有三尺香雪,沁人心腑。 陈岩坐在竹榻上,嗅着香气,神情恭敬。 “陈岩啊,” 崔学政坐在对面,标准的士大夫打扮,宽袖长衣,雍容有度,告诫道,“诗词最显文气,不过朝廷取士,文章更重要,你不能懈怠。” “是,” 陈岩点头答应,连忙取出早准备好的文章,递上去道,“学生今日写了一篇时文,还请座师指点。” “嗯,” 崔学政接过来,入目就是遒劲有力的字体,看得很是舒服,然后从头开始阅读,文理精粹,用词得当,尤其是文章中对于圣贤之意有一种新的提法,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不错,可以参加下一次的乡试了,中个举人绰绰有余。” 崔学政先是夸奖了几句,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始分析,指出文字和结构的不合理的瑕疵。 “嗯。” 陈岩听得很认真,虽然他在上一世饱读诗书,但尚未融会贯通,现在有崔学政这样从科道考试中杀出能中殿试一甲的人物指点,实在是获益甚多。 不少地方,崔学政一句话就让他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总体来讲,还是很不错的。” 崔学政讲完之后,笑容满面,显然对陈岩的悟性和才华很满意。 “多谢座师指导,” 陈岩恭敬行礼,语气诚恳。 本来他来紫衣巷主要是拜访崔学政,多加走动,拉近关系之用,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崔学政对自己的学业这么上心,这样认真的指导,就是一般的崔家子弟都不一定能够有这样的待遇。 不管怎么讲,以后他都要走科举之路,借着王朝正统的力量修道,而文章诗词是敲门砖,崔学政的教导让他底气强了不少。 人心有杆秤,自然会分好坏。 崔学政这样在官场历练成精的人物,自然有一套看人的手段,他能够感应到眼前少年真心实意的感谢,心情大好,笑道,“如果你以后能拿个三鼎甲,就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了。” “三鼎甲,” 陈岩虽然对自己拥有前世的记忆自信满满,但想到天下三十六州的无数俊才,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大意,三鼎甲可是不容易啊。 崔学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今天我有一个世交好友的后辈要来,你们都是年轻一代的青年才俊,见个面,聊一聊。” “多谢座师提携。” 陈岩点点头,能够和崔学政算世交的,肯定有是个厉害的家族,和这样的子弟交流,可以拓宽人脉,求之不得。 “希望你们能够谈得来。” 崔学政抿着茶水,面上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陈岩被笑的有点摸不清头脑,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午后的阳光纯净和清亮。 园子里,松骨遒劲,新茶数茎,翠叶细花,绿意袭人。 天光照下,晶莹的光线拉伸,或长或短,美如画面。 陈岩照看着小炉,目光不经意地打量园中的另一人,崔学政口中的世交好友的后辈。 这是一个少女,十六七岁,细眉大眼,纤足长腿,青衣罩身,发髻用丝带扎起,没有任何其他的配饰,很是简洁。 和以前见过的女子相比,比不上聂小倩的英气中不乏娴静,比不上陆青青举手投足的风情万种,也比不上杨小艺的清丽脱俗,但她稳稳坐在树下,腰身笔直,目光清亮,却自然而然有一种能够洞彻人的内心的纯粹。 是的,纯粹,如同水晶,如同云母,更像是初生婴儿般的纯粹,没有任何的杂质。 “真是,” 饶是陈岩两世为人,让这个少女的目光盯着,都有一种身上发麻的感觉。 “韩姑娘,请喝茶。” 陈岩提起水壶,沸水自壶口流出,拉成一条白线,注入到石案上的茶杯中,半点水花不起。 “嗯,” 韩敏的目光落到陈岩的手上,突然开口道,“你的力量很差劲,也不会运用。” “咳咳,” 陈岩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修炼武道,精神纯粹,说话直接简单,被对方鄙视,也只能笑了笑,道,“当然比不上韩姑娘。” “力量确实比我差得远。” 韩敏没有普通人的拐拐绕绕,很自然地点头,然后又开口道,“不过你气定神闲,养气不弱,要是真像世叔所说,有志于走红尘炼心修炼神魂的路子,应该是顺利。” “修炼神魂,” 陈岩先是一惊,随即平静下来,他已经想明白,像崔学政这样有地位的人,自己在潇湘馆和杨小艺接触之事根本瞒不过他。 现在看来,崔学政对自己修炼道术并不在意? 陈岩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我的志向是金榜题名,道术神通只是平时调剂罢了。” “我不管你的志向。” 日光照下,从小修炼武道的韩敏如同传说中的白玉美人一般,减分一分则太瘦,增一分则太肥,用清泉般流淌的玉声道,“我最近要办一件事儿,需要修道人帮忙,你能阴神出窍不能?” 陈岩刚要摇头,但想到崔学政的举动,再看着眼前少女明亮而纯粹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动,改变了主意,道,“还没有凝结阴神,但也快了,十天为限怎么样?” “可以,” 韩敏拿起茶盅,不管里面滚烫的茶水,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皱了皱好看的眉毛道,“你这人太多想法,弯弯绕绕,我不喜欢。不过对你修道之事,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 “真是能够洞彻心灵的纯粹。” 陈岩无话可说,他本来就和这样纯粹如白纸似的人物不是一路人,能够获得这么简单直接,需要底气啊。 “留下你的地址,到时候我自去找你。” 韩敏取了白水云宅的地址后,很快离去。 “这个事儿,” 陈岩想到韩敏临走前提的事,眉头皱了皱,这可不是太好办。 吱呀, 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消瘦的青年人走进来,看眉目长相和崔学政有三分相像。 “这位兄台?” 陈岩放下茶盅,站起身。 青年人狠狠地瞪了陈岩几眼,好似很不满,但还是将一封信递了过来,道,“喏,我二叔给你的。” 陈岩被瞪的莫名其妙,不过他猜到对方的二叔必然是崔学政,只能沉默相对。 “还有一件事。” 青年人目光钉子一般,锐利十足,一字一顿地道,“你不要以为二叔对你看重,就对韩敏有想法,她这样的人不是你能够幻想的。” 说完,青年人转身而走。 “这个,” 陈岩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自己突然变成别人眼中的情敌了? 真真是无辜躺枪。 第六十三章 巨神旗 黑白环 直到掌灯,陈岩才从紫衣巷回转。 这个时候,只见星光自天穹垂下,倒囊入水,绿波吞吐,霜气交接,自生光明。 风一吹,藕叶轻摆,白光如鱼,青白明瑟,夜景惹人。 “来人啊。” 陈岩趁着兴致,索性让下人在高台轩亭上布置桌椅,来观夜景。 一壶酒,两碟下酒菜。 还有刚采摘的竹笋,形如象牙,白如雪,嫩如花藕,甘甜可口。 清清亮亮的月光照下,落在檐前,如缠绕璎珞珠帘,陈岩喝着酒,吃着小菜,心情舒畅。 “对了,” 陈岩饮了三杯后,突然想起一事,问在亭中伺候的侍女,道,“阿英呢,今天怎么没见她?” “阿英姑娘今天说去看灯了。” 侍女瓜子脸,尖下巴,很靓丽,声音柔柔的,道,“可能会晚点回来。” “嗯。” 陈岩点点头,阿英已经得了五禽戏精髓,平常三五个大汉都近不了身,在府城中玩一玩也不用担心,然后摆摆手,道,“你先下去休息吧,不用在这伺候。” “是,” 侍女转身离开,神情有点黯然。 陈岩当然不会关注一个无关轻重的侍女的心情,他将壶中酒喝光,望着远处的山和水,想着今天白天在紫衣巷的事儿。 “韩敏,” 陈岩想到这个少女,很显然,对方家世不简单,而崔学政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搭上对方的线。 “看来十天后的事儿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陈岩有了决断,他明白像韩敏这样对武道虔诚心灵纯粹的人,要交好对方不是凭花言巧语,或者上好的卖相,简单直接满足对方的要求才行。 “一定得办成。” 陈岩目光炯炯,他能够看出,崔学政对韩敏或者说她背后的势力很看重,自己要让崔学政做自己的靠山,得表现出价值来。 “红尘炼心,” 陈岩有了方向,识海中的阴神自然生成道道的光明,有精进。 有问题,解决问题。 经历千丈红尘之事,不改本心,大道如一。 这样的方式,不同于炼气,不同于武道,只属于神魂,洞彻道理,自有力量。 “嗯?” 突然之间,陈岩若有所觉,蓦然抬头,只见东南方向,神光冲霄,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压过来,来者不善。 轰隆隆, 下一刻,神光到了云宅上空,倏尔徐徐铺开,锦绣如画,正中央显出一名女子,头戴莲花冠,身披五彩霞衣,长袖如翼,彩带绕臀。 她的身后,有侍女执扇打伞,金莲宝炬,火焰盈空,遍地光明。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从岳公庙出来的月行官。 “奉岳公之名,前来缉拿不法士子陈岩,无关之人退避。” 两名神将从转出,声若巨雷,同时扬手打出一杆杆的巨神旗,轰隆一声,插在白水云宅周围,接引地气,镇压气机变化,免得惊动府城中的有心人。 “好啊,连巨神旗都拿出来了。” 陈岩看着高旗上栩栩如生的巨神,重若山岳,目中冷意森然,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样也好,今天就拿你们开刀。” 想到这,陈岩心念一起,阴神自卤门中腾出,脚踏幽幽深深的黑水,手持宝镜和宝图,从容升天。 “大胆,何人敢闯陈宅?” 陈岩阴神显出,幽幽深深的黑暗,遮掩住天上的月光和星光,一股不可思议的寒气迸发,冻结人的思维。 “是阴神,” 月行官一见之下,先是一楞,随即冷笑道,“一介阴神也敢妨碍岳公庙行事,来人啊,给我拿下,回去之后交给岳公发落。” “是,大人。” 两名神将上前,把手一摇,各有一个圆环飞出,一阴一阳,一白一黑,一日一月,两环相扣,叮当有声。 “日月锁神,阴阳灭运。” 两名神将同时吟唱神咒,双环之上,浮现出细细密密的神文,是信徒在赞美神灵的伟大。 哗啦啦, 两环在半空中越来越大,发出恐怖的吸力,要将陈岩吸入其中。 “不自量力。” 月行官只看了一眼,就放下心来,日月双环乃是岳公亲自赐下,不知道擒拿了多少鬼怪,这次自己以防万一带出,自然是无往不利。 “一个阴神,直接杀了太过可惜,或许可以回去后让岳公帮我炼成分身。” 月行官放飞思想,在法网森严的府城,任何牛鬼蛇神都是浮云。 “找死,” 陈岩见两环飞来,用手一指,九天普化真形图飞出,轻轻一抖,就将之裹住。 “斩,” 陈岩双目一凝,识海中的太冥宝典翻开,刚炼制不久的无形剑飞出,无声无息,直接斩杀过去。 “噗,” “噗,” 两声轻音,人头落地,因为是神将的原因,脖颈处没有血液喷出,只有浓郁的神光,哗啦啦作响。 “这,” 这突然的变故下了月行官一大跳,她瞪大美目,不敢相信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两名神将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 “你居然敢杀害岳公座下神将?” 月行官气的娇躯发抖,用手指着陈岩道,“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神灵无故夜闯民宅,才是无法无天。” 陈岩用手一引,八景金阳宝镜飞出,滴溜溜一转,就是一道通天彻地的神光打出,明晃晃,亮晶晶,璀璨光明。 “大胆,” 月行官娇叱一声,一推头上的莲花冠,显出重重叠叠的神光,倏尔化为神灵真图,普天照耀。 轰隆隆, 两道神光在半空中碰撞,激荡出的气机好似烟花般绽放,五颜六色,光华耀眼。 幸亏是有巨神旗封锁气机,无法显露,不然的话,即使这里离府城中心地带很远,恐怕也会引来注意。 “无日之矛。” 陈岩更没有任何的顾忌,口念道诀,眨眼之间,就在半空中凝成三杆长矛,幽深黑暗,矛身上是细密如地狱般的花纹,矛尖上更是吞噬所有的光和热。 呜呜呜, 无日之矛一出,虚空鬼哭,好像不是长矛,而是传说中的灭世天罚一般,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新的一周开始了,兄弟姐妹们,求支持。 第六十四章 斩神 无日之矛。 死寂,阴冷,绝望。 甫一出现,虚空鬼叫,吞噬所有的光和热。 这一刻,仿佛天崩地裂,乾坤崩塌,令人恐惧害怕。 月行官立在半空中,纤足踏云,背后显出神灵真图,重重叠叠的明光升腾,如火焰,似日月,像星辰,璀璨生辉。 面对无日之矛的威势,她不敢怠慢,娇躯轻摇,神光如潮水,汹涌而出。 轰隆隆, 神光如潮涌,数以万千,怒雷鞭之,挡者辟易。 轰隆隆, 神光碰到无日之矛,轰隆一声炸开,如同怒涛拍岸,水火四射,威势惊人。 “呼,” 月行官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满是冷汗,幸好是挡住了。 “哼,” 陈岩冷笑一声,无形剑趁着神光退去才刹那,已经悄然无息地逼近,纤细的剑身上篆文流转,杀机引而不发。 “杀,” 见到月行官出现空档,陈岩毫不犹豫,心神驭剑,无形剑铮然而鸣,剑光斩出,如神龙出水,又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哗啦啦, 剑光如霜如雪,笔直一线,自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然后一下子落在对方的粉颈上,轻轻一拉,就是细红的血线。 “你,” 月行官捂着脖颈上的伤口,俏脸雪白,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道,“岳……公……不……会……放……过……你……的。” 噗通, 说完这句话,月行官仰天栽倒,死不瞑目。 “可笑。” 陈岩对月行官的威胁毫不在意,他大袖一扬,九天普化真形图飞出,往下一落,垂出明光,将空中的三具尸首连同跟随而来的侍女们统统收了进去。 “来,” 陈岩用手一指,巨神旗和黑白双环也被镇压在宝图中。 哗啦啦, 巨神旗一去,天穹上的星光重新投了下来,照在园中,落在亭下,浮在水上,摇曳生姿,流光溢彩。 陈岩招回九天普化真形图,身子一动,化为一缕青烟,自卤门而入,阴神重回肉身。 “嗯,” 陈岩睁开眼,眸子有神,宝图浮在识海之中,光华闪耀。 “炼化,” 陈岩催动宝图,浮现出晶莹的火焰,包裹住三具尸首,狠狠地燃烧。 哗啦啦, 火焰如海,一丝丝的力量抽出,然后被宝图中的各种大阵吞噬,整个九天普化真形图如同久旱干涸的大地,在吸收甘霖。 “果然。” 陈岩感应到宝图中力量缓慢在恢复,点点头,吞噬鬼神之力而复苏,就是最大的希望。 “无形剑,” 陈岩心念一动,无形剑浮现在身前,由虚化实,纤细的剑身上一道血光流转不定,宛若活物。 “斩妖,除魔,灭神,” 陈岩屈指一弹,无形剑发出一声轻鸣,果然剑就是杀伐之器,只有痛饮鲜血,才能蜕变。 “杀出个朗朗乾坤。” 陈岩以心念沟通无形剑,剑身颤动,细细密密的篆文浮现,进行淬炼。 “岳公,” 好大一会,陈岩收起无形剑,想到女子威胁的话语,不屑地笑了笑。 要是以前他肯定是对这样的神灵忌惮三分,但现在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他,可不再是孤单无依。 “来人,给我准备笔墨纸砚。” 陈岩笔走龙蛇,将今天之事记下,然后快马加鞭,令府中下人送到紫衣巷。 “牡丹,” 办完这个,陈岩又将牡丹唤过来,吩咐道,“明天我要见陆青青一面,你去安排。” 虽然有陆青青交给他的传讯符牌,但陈岩总觉得用这个太多,容易暴露,大多时候他都是吩咐下人去办,反正不是自己的心腹,用着不心疼。 “好。” 牡丹目光闪烁了下,刚才月行官等人来犯,转眼就被拿下,她虽然没有看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但也不由得对眼前的陈岩多了份敬畏。 不光是陈岩厉害,还是他身后人厉害,都代表着实实在在的力量。 第二天,逍遥楼。 高松深竹,坐对兰草,溪水绕下,绿波兴起。 陈岩坐在楼上,往下看,就见水中竹鸟影子,疏疏然若乘空,静中含幽。 时候不大,楼梯声响起,环佩叮当之声传来,陆青青翩然而至,象牙白似的月白纱裙罩身,纤腰一握,水汪汪的大眼睛依然勾人。 “夫人来了。” 陈岩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嘻嘻,” 陆青青玉足一点,轻飘飘坐到对面,清脆的笑声,糯酥甜美,有一种淡淡的香气浮动,道,“陈公子不愧是人中龙凤,这么快就在府城打开局面,有了崔学政的帮衬,前途无忧哦。” 这个女人,依然是这么信息灵通。 “比不上夫人有同知这棵参天大树,” 陈岩面上不动声色,心中讶然,这个小妖精慵懒的神态真是勾人,肯定是修为精进了,直接开口道,“杜远山死了,夫人可有话说?” “君子喻义,小人才于利啊,” 陆青青手托香腮,笑语盈盈,道,“陈公子这样和我一个弱女子索要好处,可不是君子作风。” 陈岩不说话,只是直直得看着陆青青,他可不会白给人当刀的,要是今天不给他个交代,说不得以后算账。 “这么认真呀。” 陆青青上身前倾,纱裙下精致的锁骨,还有羊脂美玉般的肌肤,冷香袭人,她的声音变得更加糯酥,媚眼迷离,可怜兮兮地道,“小女子身无分文,要不就让青青陪陈公子一晚,权当报酬了?” 陈岩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鼻间幽香萦绕,他眼皮子乱跳,压下躁动的气血,他才不会相信这个妖女的话语,要是自己真敢答应,说不定对方会马上翻脸。 稳了稳心神,陈岩沉声道,“夫人修为精进,可喜可贺,不过,还是不要拿在下做实验的好。” “咦,” 陆青青直起腰身,板着俏脸,一下子从祸国殃民的绝代妖娆,化为了端庄娴静的贵族夫人,气质变化,令人赞叹,开口道,“定力不错,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谢礼。” 陈岩接过玉匣,直接打开,就见中央一滴水珠,幽幽深深,剑眉挑了挑,问道,”是玄水之珠?” “眼力不错。” 陆青青点点头,道,“玄水之珠,水中之宝。” 陈岩握着玉匣,神情不定,道,“以此当谢礼,未免重了一些。” “以后还是要请陈公子帮忙,” 陆青青把以后咬得很重,很显然,她看重那日神出鬼没的阴神。 “好。” 陈岩沉吟少许,还是收了起来,虽然以后会有麻烦,但这玄水之珠太冥宝典上都有记载,对自己的修为精进很有好处。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 陆青青玉颜上再露出迷人的笑容,纤纤玉手捋着青丝,道,“杨小艺可是太阴玄门中很被看好的子弟,你要是能够把她拿下,肯定是人财两得。” “杨小艺嘛,” 陈岩眸子深深,好似夜色般看不透。 今天继续申请三江,希望能够通过。 第六十五章 道不同 下午。 陈岩坐在高台上,四周青树绿竹,螺石覆顶,禽鸟呖呖。 山静,水幽,石嶙峋。 身在宅院,如在深山,令人气定神闲。 “玄水之珠,” 陈岩打开玉匣,看着中央滴溜溜转动的水珠,色泽幽深,烟霞缭绕,隐隐之间,有涛声传出。 “果然是好宝贝。” 陈岩目光眯起,郁郁水气自宝珠中溢出,凝而不散,袅袅如烟。 “太冥之主,天水化一。” 陈岩用手一指,玄水之珠倏尔跳起,自眉心而入,一下进入识海当中。 下一刻, 太冥宝典从天而降,书页翻开,将宝珠碾碎,丝丝缕缕的精气流转,竟然传出江河之势。 哗啦啦, 阴神端坐中央,手掐道诀,脚下幽幽深深的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波光粼粼,自然成色。 水。 有容乃大。 万物之源头。 善利万物而不争。 因势利导,天下莫与之能争。 玄而又玄的意念在识海中碰撞,晕开一朵又一朵的水花,阴神居于其上,鼻窍中白气吞吐,容纳所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岩才从这种玄妙的境界中醒来。 “玄妙啊。” 陈岩看着识海中的阴神,光华内敛,又惊又喜,这一枚玄水之珠,足以顶的上半年的功力。 “不愧是,” 陈岩很满意,虽然接下这枚玄水之珠后,以后还得帮陆青青做事,但她可能还想不到,有太冥宝典在手,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好处。 “一晃几天了。” 陈岩看了看天色,掐指一算,笑道,“真是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啊。” 呱呱呱, 正在这个时候,木架上的一只鸟突然叫了起来,吐字清晰,绝不含糊,道,“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哗啦啦, 不到半个呼吸,就见一道青光电蛇而来,轻轻一折,如同惊虹一般,落到高台上。 哗啦啦, 青光隐去,化为铠甲,顷刻间收缩,显出一个少女,英姿飒爽,气质沉凝,正是韩敏。 韩敏看了眼木架上的异鸟,身小如鸽,黑翎如八哥,目光一转,问道,“这是什么禽鸟?还能感应到我的气息。” “我也不知。” 陈岩展袖起身,踱步到跟前,道,“我是在后山所得,只知这小东西善能人言,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感应。” “嗯,” 韩敏收回目光,细腿并拢,腰身笔直,目光清澈,开口道,“日子到了,你可否结出阴神?” “幸不辱命。” 陈岩神情一动,阴神自卤门冒出,高有三寸,幽水缠绕,澎湃有声。 “很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韩敏点点头,声音清脆。 “我去安排一下。” 陈岩摘下檐下的铃铛,摇响之后,将家中之事交代给阿英,然后两人离开。 出府城,过沙河,经九曲山,绕白头岭,韩敏和陈岩日夜兼程,快逾奔马。 这一日,两人来到澜江。 只见惊翼长风,波浪腾踊,日月若出其中,天与水际,看不到尽头。 忽而飞烟奔云,霞光临于水上,高岸禽鸟,鸣声清越。 “走,” 两人上了大船,乘风破浪,继续前进。 陈岩坐在船头,看云转潮生,扬珠如玉,大鱼沉浮,笑了笑,道,“大江风光,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韩敏细眉如黛,迎着海风,却没有半点欣赏风景的心思,只是道,“澜江远可通海,水势极大,你要有所准备。” “当然,” 陈岩想到两人的计划,想了想,道,“等我开启府门,你就得进来。” “嗯,” 韩敏风吹不动,稳若山岳,平平静静地道,“只要你能打开府门,放我进去,后面的事儿我自会处理。” “好。” 陈岩看了看天水相接,云霞焕彩,换了个话题道,“枯坐无聊,不如韩姑娘给我讲一下武道经验?” 韩敏用明亮的目光看了陈岩一眼,道,“武道首在纯粹,你这样心思复杂之人,是无法在武道上有所成就的,还是安心修炼道术神通的好。” 陈岩被眼前玉人鄙视,倒是不在意,道,“只是好奇而已。” “武道者,起于易筋锻骨,然后换血壮髓。” 韩敏没有推辞,直接开口,将武道修炼之妙,娓娓道来。 陈岩听得很认真。 虽然韩敏用词精当,甚至可以说简略,但陈岩已经可以窥得其中的玄妙。 在这个世界中,大燕王朝大统一,武道已经发展到一种平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其中的博大精深和结构细密,丝毫不下于道术神通。 人身之复杂,本来就被称之为小天地,宝藏深藏,挖之不尽。 陈岩真是听得如痴如醉,很多关窍之处,就是上一世科学发展都没有涉及,但现在被彻底开发出来,让肉身的潜力不断提升。 更不要提其中玄之又玄的武道意志,已经涉及到法则之妙,横绝鬼神,睥睨天下。 还有最近发展日新月异的甲胄,进一步推高了武道,人甲合一,破坏力令人震惊。 “真是了不得。” 陈岩听完之后,依然是震撼于武道之力量,好一会才开口道,“只是难寻长生。” “长生?” 韩敏第一次笑出声来,用坚定的声音道,“我辈武者,战天斗地,翻山覆海,只求武道极致,力贯太虚,于长生何干?” 陈岩心念一动,斩去诸多的杂念,重新恢复到原本的古井不波,声音不大不小,道,我寻无尽寿,来求长生理。宇宙之妙,时空无限,没有长生,怎么去探寻?” “道不同。” 韩敏毫不犹豫地娇叱道,“你就是贪生怕死。” “哈哈,” 陈岩长笑一声,“这样才好,道不同,谁也不会妨碍对方的道路,咱们才能做朋友啊。” 韩敏没有说话,转过身,修长的妙躯包裹在简单的武士服下,没有普通少女的柔软,反而像一杆标枪,宁折不弯。 陈岩也安静下来,运转太冥观想之法,提炼水之精华,滋养阴神。 又行了两天,船到了一个小岛,两人弃船等岸。 “我去了。” 待到日光隐去,陈岩安置好肉身,阴神一下子遁出,指间的玉扳指垂下明光,将肉身收好,然后冲韩敏打了个招呼,轻轻一纵,进入水中。 周一加更一章,求支持! 第六十六章 水底洞府 澜江。 吐星出月,横无涯岸。 正是夜晚,银河垂落,水寒洗碧,霜气细腻如雪。 哗啦啦, 陈岩阴神入水,就觉得四面八方涌来压力,还有一股彻骨的寒意,森森然,直指灵台。 “咄,” 陈岩神情不变,太冥宝典展开,幽幽深深的光泽弥漫,抽取水气,化为甘霖。 “呼,” 陈岩继续下潜,阴神在水中,要面对无时无刻都存在的水压,还得小心随时会出现的海底生物,困难很大。 “水底真是不同。” 陈岩四下打量,只见珊瑚交叉,鱼虾横行,大者如山岳,小者似尘埃,长的,短的,扁的,平的,圆的,方的,千奇百怪,想都想不到。 “单论物种之丰富,水下还要超过陆上。” 陈岩裹着幽光,小心地躲过游来游去的鱼虾,循着自己见过的地图轨迹,悄然无息地前进。 哗啦啦, 半个时辰后,陈岩停下身子,目光炯炯,看向前面。 只见蟕蠵玳瑁,海贝吐珠,足有千百,晶莹的光华照耀,氤氲出一种难言的流光溢彩,将水底之下,照的如同白昼一样。 再仔细看,两谷相对,中间只余一线,只有食指之宽,叮叮当当的乐音溢出,和周围盘旋的金鳞应和,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水纹。 “这就是水底洞府了。” 陈岩上下打量着只有一线的通道,暗自想,“难怪韩敏会找我合作,这样的通道真的是只有阴神才有可能通过。” “这是?” 陈岩没有轻举妄动,他运转观气之术,仔细查看,很快就发现在通道的周围,有一道道细不可查的光线交织,五彩斑斓,似磁光,如虹彩,难以发现。 “是禁制法阵,” 陈岩眉头挑了挑,喃喃道,“花样还真不少。”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破水之声传来,由远而近,陈岩连忙阴神一动,躲到一块黑石下。 时候不大,两个水族之人出现,都是人身虾头,骑着黑鱼,威风凛凛。 “每天巡水,累啊。” “可不,真不想动弹。” “幸好换班了。” “走吧,咱们去找那几个贝女玩一玩。” “贝女是不错,不过比起大王抓到那个美人儿可大大不如。” “听说是仙道之人,正好给大王做鼎炉,好福气啊。” 两个虾头说说笑笑,到了通道前,摘下腰间的令牌,对着一面光石一摇。 轰隆隆, 山谷如石门一般,向两边分开,在两人进入后,迅速合拢,非常之快。 “走啦,走啦。” 进了洞府,两个虾头勾肩搭背,去找贝女快活。 只是这两个精虫上脑的家伙没有注意到,一点幽光也趁着开门的刹那潜了进来。 “不错,” 陈岩徐徐地显出身形,目光扫下打量。 洞府中,金碧辉煌。 朱门玉户,楼台兰若,曲折游廊,花片乱飞。 还有横藤绕路,梅枝伸展,麝兰之气,充溢殿亭。 “这个水底妖王倒是蛮有情趣的。” 陈岩笑了笑,阴神隐在暗处,不被人察觉,开始寻找控制洞府门户的机关禁制所在。 “会在哪里?” 陈岩阴神放开,笼罩周围,将诸般声音统统收到耳中,提炼线索。 “在哪里?” 陈岩念头转动,分析整合,得到的信息越多,眉目越清楚。 “有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岩终于自一个口无遮拦的蟹将口中得知了线索,阴神倏尔拉伸,化为一道黑线,出现在最左边的走廊上。 陈岩阴神行走在走廊中,上面是透明若水晶般的天幕,朵朵莲花盛开,看不到尽头。 人在水底,仰看花开,反在天上。 等过了曲曲折折的走廊,面前豁然开朗,一个老龟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身后有两个姿色出众的贝女,一个给他打着香扇,另一个俯身喂酒。 十二个霓裳少女,彩带环腰,鬓角插花,载歌载舞。 “这老龟真会享受。” 陈岩看得牙都痒痒,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后,处心积虑地编织关系网,应对各种各样的敌人,还得修道,读书,整个人简直如陀螺一样,半点不停。 而这个老乌龟呢?悠悠哉哉地睡着小觉,听着小曲,喝着小酒,美人相伴,真真是幸福到两人嫉妒。 “活该栽在我手里。” 陈岩屈指一弹,九天普化真形图飞出,无影无形的力量扩散,镇压住附近的气机。 “嗯?” 人老成精,虽然老龟这么多年久在温柔乡里,警惕心大减,但依然嗅到一丝不对,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哎吆,” 哪里想到,老龟起的太猛,一下子闪了老腰,疼的这个老家伙眼泪都出来了。 “疼死我了。” 老龟趴在软榻上,捂着老腰,白胡须乱晃。 “大人,” “大人,你怎么样了?” 这一下子,可是吓坏了伺候的侍女们。 “哈哈,这个老龟。” 陈岩几乎笑出声来,扬手打出一道神光,八景金阳宝镜照下,将老龟束缚住。 “阴神,” 老龟挣扎不动,他看着在自己面前出现的人影,小眼睛瞪圆。 “你要什么?” 老龟反应很快,不顾腰上的疼痛,连忙道,“我这里有大王赏赐的珠宝,法器,道书,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不要伤害老人家啊。” “这个老龟,” 陈岩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没想到这家伙活得越久,越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倒是省了自己的事儿了,开口道,“将洞府的禁制罗盘交出来。” “禁制罗盘,” 老龟绿豆大小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想了想,道,“禁制罗盘在大王那里啊,我怎么会有?” “还是不老实,” 陈岩直接把无形剑亮了出来,给老龟放了一点血,恐吓道,“再耍滑头,就把你熬汤了。” “在这里,” 胆小的老龟马上怕了,自自己的龟壳里取出一个金灿灿的罗盘,讨好似地递上去,道,“这位大人,这就是洞府门户禁制的控制罗盘。” “聪明人啊。” 陈岩接过罗盘,顺手将房间的人打晕,然后开始研究这个法器,准备将洞府大开,接引韩敏到来。 第六十七章 开门 水底洞府。 叠阁重楼,曲廊环庭,雕栏朱窗。 天光照下,凝成宝珠,悬于檐下,风一吹,叮当作响。 仔细看去,中央大殿上珠帘低垂,古铜大鼎中烧着上好的香料,幽香细细。 水府之主银睛妖王北向坐,年约二十许,锦衣炫目,头上宝冠,面容俊美,细叶般的赤红鳞片横在眉间,平添三分妖异。 下面铜柱上缚有一绝色少女,红绡抹额,腰细惊风,身姿曼妙,如同月宫仙子,非常美丽。 妖王端着酒杯,来到少女近前,故意上下打量,目光灼灼,笑道,“只要你答应作我侍妾,不仅能立刻恢复自由,我还会赐你无上灵药,让你突破境界,大道可期。” “呸,” 少女容颜清冷,没有寻常少女遭遇时的哭哭啼啼,平静地道,“你这个妖物,以后要是落到我手上,本姑娘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小辣椒。” 妖王用手点了点少女的脸颊,淡红色的眼瞳中陡然间爆出光华,如梦如幻,不可捉摸。 “幻术,” 少女出身于仙道宗门,自然是见识广博,她要避开对方妖异的目光,可是却被抓住,无能为力。 “哦,” 不多时,少女面上的倔强隐去,取而代之的醉酒般的酡红,美目迷离之间,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就是这个样子。” 妖王大手一挥,收起束仙绳,似笑非笑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的少女,露出的羊脂美玉般的身子,麝兰之气浮动。 “待我采补这个丫头的元阴,用神功调合体内的血脉,就可以利用那件宝贝了。” 想到高兴处,妖王目光灼灼,兴奋难耐,顺手将杯中没有喝完的酒倒在少女晕红的脖颈处。 在这个时候,陈岩终于摸清了禁制罗盘的用法,屈指一弹,灵机涌来,注入其中。 轰隆, 下一刻,洞府门户大开。 “去,” 陈岩祭出早准备好的信号,一道白光自洞府冲出,倏尔上涌到水面,凝若宝灯,垂焰往下,四方可见。 “开始了。” 已经等候多时的韩敏见到异象,气血一动,有细丝自眉心射出,倏尔化为甲胄,包裹住全身。 “走,” 韩敏人甲合一,速度快逾飞鸟,一下子分开江水,冲水底洞府而去。 “嗯?” 万事俱备,正准备行采补之道的妖王感应到洞府门户大开,而久久未曾关上,面上露出一丝疑惑,道,“这个老龟是怎么回事?” “来人,给我去关上府门,再去老龟之处,询问情况。” “是,大王。” 在殿外侍奉的两名妖将答应一声,往外就走。 “没人啊,” 两名妖将赶到洞府门前,鲨鱼精看着敞开的玉门,竟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在。 “不好。” 另一个妖将是个女子,到底心思细腻,感应到不对,道,“快退。” “斩,” 躲在洞府门前的陈岩怎么会给两人机会,隐在暗中的无形剑铮然而鸣,霜白如雪的剑芒连绵,一股森森然的杀机扑面。 “噗,” 妖娆女子头颅飞起,血液喷出。 “啊,” 鲨鱼精却是借着脖颈处的细鳞,挡住了剑气,他捂着伤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哀嚎,道,“有贼子。”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中央大殿的妖王变了颜色,他推开抱在怀里的绝色少女,继而下床,摘下墙上的弯刀,怒吼一声,杀腾腾出门。 “来的好快。” 陈岩抬头看到洞府深处刺目的妖气,如乌云般滚滚,给人一种沉重的压力,喃喃道,“韩敏那个小妮子可得快点啊。” “捉拿贼子。” “不要让他跑了。” 洞府中的虾兵蟹将听到妖王的怒吼,从四面八方而来,都手持武器,哇哇乱叫。 “自寻死路。” 陈岩心神一运,无日之矛射出,矛身上细密的纹路流转,矛头如同黑洞一般,吞噬所有的光和热。 无日之矛,森冷,绝望,杀戮。 黑暗之下,是难以抑制的寒意和死寂。 陈岩以阴神发动这一道术,威能惊人,无日之矛所到之处,收割灵魂,带来死亡和永远的死寂。 哗啦啦, 虾兵蟹将冲的越快,死的越快,就好像割麦子一般。 “大胆,” 水府中最先冲出来的人物不是银睛妖王,而是二府主红烟夫人,她一身大红衣裙,烈焰红唇,身段妖娆,半赤果的粉背上斜跨大弓,弓身上阴森的眸子闪烁,很是吓人。 “找死,” 看到倒在地上的虾兵蟹将,红烟夫人怒火冲霄,她取下大弓,伸手拉弦,弓身上火焰流光氤氲,上面的眸子几乎要活过来。 嗡, 一道无形箭矢射出,快如霹雳闪电,灭魂夺命。 “起,” 陈岩看来势汹汹,阴神一动,迅疾若流光,闪到一边。 “幼稚,” 红烟夫人如烈焰般的红唇吐出两个字,桃花美目森然。 嗡, 箭矢没有击中陈岩,但它当空一个盘旋,循着气机再次冲下,力量更足。 “能够锁定气机?” 陈岩目光一沉,不再躲闪,屈指一弹,无日之矛发出,和箭矢当空碰撞,黑光和焰火升腾,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去,” 见到无日之矛无法抵消箭矢的力量,陈岩皱了皱眉头,九天普化真形图发出,当空一裹,把余力未消的箭矢击散。 “好一件法宝。” 红烟夫人没有再次攻击,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九天普化真形图,裙摆下丰腴圆润的长腿并拢,笑道,“你若抬手送上,我不仅不会为难你,还会像府主求情,让他传你丹药功诀,让你做个逍遥的三府主,如何?” “这个,” 陈岩假装思考,拖延时间。 轰隆隆, 银睛妖王自走廊中踱步而出,因为被打搅了享用仙道佳人的兴趣,面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冷哼道,“和他说什么废话?杀掉,抢过来就是。” “嘻嘻,大王发话了,奴家不能不从。” 红烟夫人笑语嫣然,扭动腰肢,却是杀机如实质,道,“既然这样,你就死吧。” “不好。” 面对两人,陈岩感应到了难以抵挡的压力,这个时候逃走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 轰隆, 下一刻,洞府门前传来大响。 第六十八章 日月浮空 焰火光明 水府门前。 细柳摇青,翠石凝黛,弯弯曲曲的珊瑚枝横生,晕光耀水,五彩缤纷。 下一刻, 一道清啸传来,如鹤唳,似凤鸣,像龙吟,震动四方,涟漪自生。 俄而万千赤光盛开,如羽毛般轻飘飘落下,然后化为甲胄,将韩敏包裹的严严实实。 “妖王” 韩敏一出现,弓步向前,身上甲胄浮现出细细密密如霜花般的纹理,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爆发,横空而至。 轰隆隆, 力量未到,拳意先行。 刹那之间,日月浮空,金火流焰,炙热的温度,将周围的江水都变得沸腾。 “武道之人,” 银睛妖王一惊,眸子阴沉,他身子一动,诡异地从背后升起六条尾巴,猛烈地抽了过去。 轰隆隆, 两种力量毫无花哨地碰到一块,声若惊雷,一股难言的血气弥漫。 “真是刚猛,” 陈岩看着韩敏娇小的身躯中爆发出的巨人般的力量,嘴角抽了抽,看向对面的妖娆女子,道,“他们打他们的,我先解决你。” “猖獗,” 自从韩敏出现后,红烟夫人面色就不好看,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大弓,右手探到腰间,取出一根箭矢。 仔细看去,这根箭矢通体洁白,上面生有细纹,如同羽毛一般,边缘泛着血光,哗啦啦流转。 咔嚓, 当这一根箭矢搭上弓弦之时,弓身上阴森的眸子同时睁开,惨白的光华溢出,邪恶,恐怖,还有杀戮。 “给我死吧。” 红烟夫人左足在前,右腿在后,缓缓将弓弦拉开,箭矢上如羽毛般的细纹立刻以一种难以描述的频率抖动,力量在凝聚。 “又是这种令人厌恶的锁定,” 陈岩嘀咕一声,扬手打出无日之矛,先下手为强。 轰隆, 无日之矛破空,带来绝望。 “喝,” 红烟夫人视若不见,右臂用力,连肩上的纱裙挣开,露出光滑细腻的肌肤。 “杀,” 红烟夫人断喝一声,将弓弦拉成满月,然后一下子松开,箭矢竟然诡异地消失。 轰隆, 这个时候,无日之矛也落下,吞噬所有的光和热。 “去,” 红烟夫人口唇一动,包裹在身上的红裙无火自燃,化为一道火环,束缚住长矛。 “呼,” 射出这一箭,红烟夫人目中的神采都弱了三分,她大口喘着粗气,娇躯上满是细细密密的香汗。 嗡嗡嗡, 且说陈岩,在箭矢消失的刹那,就感应到一种彻骨的杀意,直指灵台,根本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血光已经在眼前爆发。 浓郁的血腥味,还有硫磺的味道,如同传说中的地狱。 生死关头,陈岩惊而不乱,宝图自发挡在前面,山和水,日和月,阴和阳,黑和白,光线交织,充当屏障。 噗, 宝图抵挡了箭矢的一部分力量,但余下的力量诡异地穿过宝图,再次凝聚,依然刺下。 嗡嗡嗡, 箭矢带动莫名的声音,好似索命无常的诅咒,令人头皮发麻。 “出,” 有了宝图的缓冲,陈岩已经可以反映过来,他脚下幽幽深深的黑水升起,上面托起一粒水珠,正是玄冥真水。 玄冥真水,至阴至寒,冻彻四周。 真水一出,气机如冰,空间若冰镜,恍若实质。 咔嚓,咔嚓,咔嚓, 箭矢一下子陷入到冰镜中,将之冰冻。 “这个,” 红烟夫人看得目瞪口呆,她的灭神箭出手,向来是无往不利,今天怎么会不行了? “走,” 红烟夫人当机立断,身子一起,架起一团妖光,要逃之夭夭。 “走得了吗?” 陈岩举手打出八景金阳宝镜,神光一照,定住半空中的红烟夫人,然后无形剑斩出,轻轻一挥,就是惊人的锋芒。 随着他凝结出阴神,很顺利得解开八景金阳宝镜的第二层封印,能够发挥出宝镜的又一种强大的力量,可以定住敌人,称之为定魄神光。 噗, 剑落,尸首两分。 无形剑抽走她的所有精气,纤细的剑身上光华一闪,力量再次增强。 “韩敏和妖王打的如何了?” 陈岩招手收回无形剑,抬目看去。 “杀,” 韩敏步步紧逼,甲胄上的清光流转,如同仙鹤舞空,她每一次屈膝,抬腿,甩臂,都能带起连串的音爆,杀伐之音大作。 “猖狂,” 银睛妖王则是显出异相,人身蛇尾,六只尾巴高高扬起,孔雀开屏一样,击打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又一道的幻影,可见速度之快。 两人一个拳意如日月,浮空生焰,一个妖身强横,快如疾风闪电,拳拳到肉,火星四溅。 没有道术的千变万化,没有神通的璀璨夺目,但力量的碰撞,简单,直接,粗暴,别有一番风味。 “果然很强。” 陈岩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更不能容你了。” 哗啦啦, 话音一落,无形剑自卤门跳出,倏尔一转,剑身冷光如霜雪,杀机森然。 无形剑引而不发,遥遥指向银睛妖王。 “该死,” 银睛妖王感应到身后的杀机,心里咒骂,这个小子太过狡猾,这样引而不发,利剑当头,令自己不得不分散注意力。 “这样下去不行。” 银睛妖王心中烦躁,他可是做不到以一敌二。 “意似斧钺生锐气,身如日月常光明。” 韩敏心志纯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变化,毫不犹豫,体内气血一摇,身子蓦然拔高,双手平举,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斩下。 “啊,” 银睛妖王来不及躲闪,心中一横,背后的六只尾巴扯出幻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抽下,一下又一下,瓦解力量。 噼里啪啦, 两人这一次碰撞,发出如金石般的声音,根本不像血肉之躯。 “好机会。” 陈岩目光一亮,无形剑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被震飞的银睛妖王眉心处,饱饮精血的剑身一抖,纤细如丝的剑光铺天盖地。 “啊,” 妖王躲不开,只能大喝一声,气血外放,堪堪将无形剑的剑气冲开。 “中,” 韩敏舒皓腕,蹑轻履,如飞燕掠水,到了银睛妖王跟前,吐气开声,一击手鞭,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隆隆, 这一下,足以裂石如齑粉,即使是银睛妖王也扛不住,一下子被抽飞。 “打,” 韩敏借着甲胄之力,腾空而起,凌空追打。 第六十九章 龙之变化 穹顶上。 冷光淼淼,烟霞磷磷。 曲曲折折的金线垂下来,交织若光华,照在妖王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 韩敏身子腾空,如蛟龙出海,似神龟拜月,身上的甲胄霜花盛开,每一拳,每一腿,都带出一连串的幻影,结结实实轰击在妖王身上。 “啊,” 妖王身子飞在半空中,被打的痛不欲生。 “千鹤舞,” 韩敏得势不让人,身子一拉,倏尔出现千百个影子,出拳,踢腿,屈膝,肘击,头撞,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在半空中爆开,绚烂若烟花。 噗通, 妖王终于落地,原本俊美的脸庞肿的像个猪头,凄惨到难以用语言表述。 咔嚓,咔嚓,咔嚓 可是还没等这个倒霉的妖王喘口气,韩敏如影随形,从天而降,修长的双腿如锋锐的剪刀,开合之间,咔嚓咔嚓不绝,分筋错骨,凶狠到极点。 “嗷呜,” 妖王从喉咙中发出一声惨叫,身子疼得弯成一个大虾状。 “惨啊。” 陈岩看得眼皮子乱跳,这个韩敏平时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战斗起来这么狂暴,拳拳到肉的轰击,打得妖王都快不成人形了。 “自求多福吧。” 陈岩见胜负已定,就找了个地方,心神一动,手指上的玉扳指上浮出一道祥光,托住藏在里面的肉身,徐徐落下。 “起,” 陈岩阴神一引,自卤门中而入,沉到肉身。 哗啦啦, 下一刻,陈岩就感觉到一种安心踏实,就好像在冬天穿上棉衣,脚踏上大地,踏踏实实,安安心心。 “这就是肉身的作用啊。” 陈岩眸子中青意流转,在神游境界,阴神和肉身的联系很密切。 如果离开太久,阴神没有肉身精气滋养,会逐渐衰弱;而肉身无神主导,也会流失精气,久而久之,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只有到了元神境界,精气神合一,才可以完全斩断肉身的束缚,海阔天空任遨游。 “咄,” 陈岩掐了个道诀,精气养神,神驭精气,调和龙虎,自然安康。 轰隆, 这个时候,又是一声震天大响。 陈岩抬目看去,就见韩敏已经褪去甲胄,双手空空,鹿皮小靴下,妖王没了呼吸,死得不能再死了。 “韩姑娘真是女中豪杰。” 陈岩看了眼地上眼睛都凸出来的妖王,嘴角抽了抽,这个丫头实在是太暴力了。 “这个归我。” 韩敏把妖王尸首拎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轻松,道,“水府中的其他东西归你。” “好。” 陈岩自然不会客气,点头答应。 “我先走了。” 韩敏更是干脆,拎着妖王的尸首,健步如飞,三五个起落后,腾空而起,杳然离开。 “潇洒啊,” 陈岩赞叹一声,收回目光,开始大规模搜刮。 水府之中,珍宝不少。 弯弯曲曲的珊瑚树,明明晃晃的莲叶珠,还有重重叠叠的贝叶金简,都是价值连城,很是贵重。 这些东西拿到之后,就是一大笔财富,可以维持白水云宅的日常花销,还能用来举办诗会,结交朋友,扩展人脉。 钱能通神,就是这个道理。 “咦,” 将诸般宝贝装好,陈岩嗅到气机变化,快步走到后面。 只见高台悬空,金玉作栏,芳草三匝,环绕一尊四四方方的黑池,郁郁青青之气自四面八方涌来,注入其中,然后化为甘霖,丝丝缕缕,氤氲龙蛇。 仔细看去,细细密密的篆文在半空中流转,五颜六色的光华照下,拧成锁链状,固定住黑池。 哗啦啦, 香气幽幽,沁人心腑。 “这是龙纹?” 陈岩看着黑池表面凸起的花纹,突然想到当时自杨小艺手中得到的玉简记录,这分明是龙族的文字,玄妙难以测度。 “是好宝贝。” 陈岩只是嗅着芳香,就觉得阴神蠢蠢欲动,精血活泼泼的,神清气爽。 “给我收。” 陈岩手指射出一道白光,如同巨掌一样,抓起黑池,神念降下,要拖入玉扳指的空间中。 轰隆隆, 突然之间,异变生成。 哗啦啦, 黑池表面凸起的龙纹如同活过来一样,光明大作,层层叠叠的流光蔓延,好似循着陈岩的阴神气息,向识海而去。 云气弥漫之间,显出一物,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此物摇头摆尾,背上八十一枚鳞片顿生毫光,九九至阳,其道大光。 “是龙,” 陈岩感应到这扑面而来的威严,阴神本能地瑟瑟发抖。 轰隆隆, 仿佛感应到陈岩的身上并没有自己的血脉气息,金龙的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吟,颔下有明珠光明璀璨,**四来,雷霆降临。 “糟糕。” 陈岩骇然变色,阴神却如同被定住一般,根本动不了。 实际上,陈岩并不清楚,此黑池乃是龙族之宝化龙池,上面篆文乃是龙族强者亲手镌刻,蕴含先天龙威,可以汲取水之精气。 银睛妖王另有来历,得到化龙池后,只等自己功行圆满,就可以催动此法宝,淬炼肉身,激发血脉中的力量,进行血脉返祖。 可是随着倒霉的银睛妖王被韩敏击毙,陈岩就顺理成章地发现了化龙池,还好死不死地用阴神引动了化龙池上龙纹的力量。 陈岩没有龙族近亲的气息,当然会被化龙池上残留的意志认定为异类,要进行抹杀。 “龙,” 陈岩生死时刻,念头电转,福至心灵之下,念出了前一世枭雄曹操被人千古传诵的话语。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 力量弱小之时,懂得蛰伏,根基深扎。 一旦风云聚会,必然雷霆上九天,扬威于八荒**。 龙,弯曲之间,不光是力量,更是智慧。 轰隆隆, 在吟唱之时,陈岩自身的阴神好似也化为了神龙,在阴雨漠漠,骤雨来袭之时,飞腾变化,吞云吐雾,天下之大,宇宙之远,皆可去得。 第七十章 大机缘 龙者。 八风之音,承云正风。 能合能散,能潜能见,能弱能强,能微能章。 幽幽然潜于渊水,浩浩乎鸣在九霄。飞腾变化之间,吞吐宇宙之机,通晓古今之变。 陈岩口诵真言,于冥冥之中,感应到飞龙在天的意念。 哗啦啦, 青文成篇,字字珠玑,浮空生焰,香气氤氲,讲述飞龙的荣耀,亘古永存。 下一刻, 文章无火自燃,化为一缕青烟,扶摇而上,祭祀属于龙的精神。 轰隆隆, 不知何时,怒意勃发的飞龙已经平静下来,它发出一声长吟,倏尔身子裂开,化为一道符箓,轻飘飘落下。 符箓长有三尺,上面是细细密密的篆文,俨然龙形,一种难言的力量在其中沉淀。 “咄,” 陈岩不躲不避,阴神一引,符箓落下,刹那之间,整个阴神绽放出千百的毫光,映照识海,仙音大作。 “飞龙在天,” 陈岩自然而然地掐了个道诀,阴神节节升高,脚下幽幽深深的黑水随之扩展,森森然的冷意弥漫,霜气如冰。 几乎在同时,化龙池中氤氲的水气精华也进入到陈岩体内,开始滋养血肉,淬炼筋骨,壮大五脏六腑。 龙符炼其魂,精华淬其身。 陈岩以上一世龙之变化精神,借化龙池上的龙族强者意念,祭祀冥冥之中的龙族荣耀,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造化。 好大一会,陈岩才清醒过来,看着已经耗尽力量开始龟裂的化龙池,长笑道,“真真是天大的造化。” “喝,” 陈岩抓起化龙池,五指用力一捏,坚硬不可摧的黑池眨眼之间化为黑泥,从指缝中漏出。 “哈哈,这样的力量,恐怕不比韩敏逊色了。” 陈岩笑容满面,只觉得体内的力量要爆炸一样,恨不得找韩敏打一架。 不过陈岩很明白,如果真让他和韩敏交手,肯定会被教训的很惨。 原因很简单,武道并不是只看肉身的力量,而是重在对自己肉身的细微了解,然后辅之于功诀法门,爆发出令人震撼的威能。 简单来讲,自己现在只是蛮力在身,好似三岁孩童舞大锤,看着唬人,但在行家眼里,破绽百出。 当然,经过化龙池精华滋养而脱胎换骨的肉身根基非常之好,如果真的沉下心,走武道之路,会比绝大多数武者强得多,以后成就也许会很高。 只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就让陈岩压下。 贪多嚼不烂,既然已经选择了修道的路子,就不会再犹犹豫豫,分心他顾。 “比起肉身,阴神也获益不小啊。” 陈岩看着识海中光明大作的阴神,龙符浮在上面,细细密密的篆文流转,讲述龙的变化精神。 “阴神力量大增,待到出去之后,立马就可以白日出窍,自夜游晋升到日游。” 陈岩目光深深,精芒电闪,到了日游阶段,可以沐浴日光,阴神的活动能力大大增强,是一个不小的飞跃。 “龙符之中尚有力量,” 陈岩压下心中的渴望,大袖一展,继续往里走,不多时就来到中央大殿。 大殿中。 金炉瑞霭,兰馨远馥。 银烛高高燃烧,一种难言的香气升腾,似花香,似麝香,似女人香,嗅在鼻间,让人沉醉。 “嗯?” 陈岩嗅着香气,只觉得心里好似有只猫爪子挠啊挠的,口干舌燥。 正在此时,殿中的木榻上,传出一声神吟,若柔若无,糯软可人。 这就如同一点火星,让殿中原本就浮动的香气轰得一下升檀,如烟似霞。 “是有人,” 陈岩屏住呼吸,想了想,还是来到木榻前,轻轻拉起帷帐,将之挂在月钩上。 下一刻, 淡粉色的烟气散开,显出榻上半果的绝色少女,晕红的双颊,清纯中的妩媚,最是勾人。 “这是中了幻术?” 陈岩沉吟少许,探出手,按在少女的额头上,准备查看情况,再进行医治。 “嘤咛,” 可是绝色少女委实受得香气太多,烈火焚身,一感应到男子的气息,马上就伸手一拉,檀香小口微张,吐气如兰。 “呼,” 陈岩一个没防备,身子一倒,一下子把少女压在身下。 “嗯啊,” 绝色少女口中发出低吟,双颊如红霞,呼吸之间,有一种粉色的光气流转,旖旎味道十足,引人躁动。 “嗯?” 陈岩软玉温香满怀,低头就是娇颜如花的玉颜,身体的接触,加上殿中愈来愈重的催情香气,让他邪火上升。 “嗯啊,” 少女美目迷离,口发娇音,完全陷入幻觉之中,难以自拔,这个时候要是采摘,肯定是能同登极乐。 “呼,” 陈岩长出一口气,眸子中的灼热散去,他当然不是柳下惠,对美色也不抗拒,但也不会这样趁人之危。 “幸好你遇见了我。” 陈岩笑了笑,任由身下玉人贴住自己,食指伸出,引动气机,结为一个简简单单的清心符文,贴在少女的额头。 刚做完这个,就听轰隆一声,殿门破开,一道夭矫如龙的剑光自外面进入,轻轻一折,落到地上,化为一个金冠青年人。 “贼子,” 金冠青年人一出现,正好看到榻上两人贴在一起,亲密无间,立刻眼珠子都气红了,掌中飞剑一震,剑光如雨,当头罩下。 “起,” 陈岩没想到有这样的变化,不过他现在修为大涨,骤遇攻击,惊而不乱,心念一动之间,九天普化真形图飞出,迎了上去。 哗啦啦, 宝图一裹,漫天的剑光统统被收了起来,一个不剩。 “这位兄台,误会。” 陈岩挡下攻击后,连忙开口解释。 “什么误会,你这个贼子。” 金冠青年人咬牙切齿,面容扭曲,额头上的青筋蹦蹦跳个不停,他咆哮一声,怒吼道,“我宇文邕今天不斩你剑下,誓不为人。” “给我死。” 宇文邕见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压在床上,真是气的三尸神暴跳,全身的真气打入到斩玄剑中,剑光如雷霆落九天,声势浩大。 剑曰斩玄,杀意横空。 最近网络出问题了,经常断网,烦得要死,求下支持!!!!! 第七十一章 水火成造化 日月照我身 大殿中。 剑气纵横,森森人的杀意,恍若实质。 仔细看去,细细密密的剑芒交织,每一次碰撞,都有耀眼的火星升腾,或大或小,似圆非方,变幻无形,难以捉摸。 星火连绵,危机四伏。 宇文邕在难以抑制的愤怒的冲击下,本来就张狂霸道的剑法更是平添了三分暴戾,火焰焚天,湮灭一切。 陈岩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得化龙池造化,阴神力量大增,纵然不出窍,依然可以施展道术。 哗啦啦, 玄冥真水在陈岩指尖滴溜溜一转,霜光临于焰火之上,寒气爆发,冰封周围。 咔嚓,咔嚓,咔嚓, 剑芒挑出的星火被真水直接冰封,如同下冰雹一样,哗哗落下,砸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好似索命无常的曲子。 陈岩微微仰起头,六角冰芒在地上滚来滚去,折射出幽幽深深的光华晃动,寒意刺入眉宇。 而他的身下,佳人的身子柔弱无骨,细腻光滑,摇动之间,更是把这种触感百倍放大。 “呼,”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陈岩识海中的阴神有一种难言的愉悦,让他体内的气血翻腾。 “咄。” 陈岩仔细感应着阴神的变化,心念一动,心神晋升到一种玄妙的境界,有欲而无心,欢喜而又冷静,刹那之间,眼前的诸般色彩抽去,只剩下黑和白,单调而又绚丽。 “水火之中显阴阳。” 陈岩左眼如月,右眼照日,日月交辉,高高在上,已经没有了没有任何的情、欲。 “阴阳啊,” 陈岩识海中的阴神半黑半白,有一种大欢喜,大喜悦,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用力,撞击地榻上的玉人发出一声娇音,柔媚百转,勾人魂魄。 “给我死,” 宇文邕听到这一声,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牙齿咬得咯咯响,身后真气升腾,往上一跃,化为一只异鸟图案,金睛如灯,雪冠赤翎,火红的尾翼长有二十丈。 轰隆隆, 异鸟甫一出现,烈焰漫天,拳头大小的火光铺天盖地,如火山喷发,明曜百里。 “真是误会。” 陈岩用宝图将异鸟挡在外面,再次开口。 “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宇文邕却把陈岩刚才感悟后的笑容当成了他的洋洋得意,这句误会更像是嘲笑自己,令他难以自控。 “走,” 陈岩知道今天这个仇算是结下来了,他不再解释,裹起九天普化真形图,肉身的力量爆发,快如疾风闪电,只是一掠,就冲出殿门。 “该死,” 宇文邕看着空空的床榻,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 “你跑不掉的。” 宇文邕摘下腰间的通信令牌,开始召集同门。 澜江中,有岛出于水面之上。 远远看去,陡峰竖谷,层峦竦峙,峭秀逶迤,腾云争霞。 天光照下,岫壑水深,含烟凝雾,白茫茫成片。 哗啦, 陈岩自水中一跃而出,稳稳当当地落到崖前,眸子有神。 “哈,” 陈岩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肉身经过化龙池净化的淬炼已经脱胎换骨,爆发力惊人,在小范围内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很顺利地就出了水府。 “这个地方不错。” 陈岩打量周围,只见深谷浅洼,渊潭相接,高低上下,地形非常复杂,正好适合阴神活动,也是突破的好地方。 “开始。” 陈岩心念一动,阴神自卤门之中跳出,幽幽深深的黑水拖住。 哗啦啦, 下一刻, 澄明的日光临身,千百光线交织,五颜六色,斑斓多彩。 轰隆隆, 日光照在阴神上,层层叠叠的无形火焰燃烧,难以想象的灼热自内部爆发,疼痛难忍。 神魂属阴,大日至阳,如果若一点的阴神,让日光这样照射,都会化为青烟。 “大日东升,” 陈岩却是从容不迫,他的阴神力量强大到不可思议,直接观想大日浮空,金霞万里的景象,自主地吸收日光中的能量。 哗啦啦, 日光照入其中,阴神马上生出变化,阴阳交汇,水火同炉,表面开满细细密密的小花,色成黑白,混元作影。 轰隆隆, 如同炸雷响彻,阴神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留留三十枚晶体,日月分明,来回飞舞。 “哈哈,” 大笑声中,阴神再次出现,陈岩脚踏黑水,神态激昂。 “光明” 陈岩落回自己的肉身中,仔细回味其中的玄妙。 这一下突破,不光是阴神的境界从夜游到了日游,可以在日光下自由行走,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领悟阴阳道理,衍化出念头,组合排列道术,威能大幅度增强。 比如陈岩现在施展道术无日之矛,一念之间,就是三十六根无日之矛化形,再进一步,可以演化无日灭神大阵,百里之内,不见生机。 “真正的实力大增。” 陈岩面上带笑,这一次来澜江水府,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宇文邕,” 突然之间,陈岩感应到岛外水面上的气机变化,敛起笑容,神情变冷,望气之术看去,四道云气冲霄,很显然,对方来了帮手。 “来得不慢。” 陈岩早有预料,他凭借肉身的爆发力,在短程中占据绝对的优势,但到底没有甲胄护身,路程一远,就比不上炼气士驾驭法宝飞行。 “来得也好。” 陈岩目有冷意,既然对方不依不饶,他也不会吝啬杀伐手段。 “正好,” 陈岩取下宝镜,解开第三道封印,里面出现的第三个作用让他嘴角露出笑容,正好对付来敌。 “去。” 陈岩大袖一展,一股柔和的力量发出,把他自水府中带出来的少女送到一个不起眼的洞穴中。 他将这个少女带出来,是看那个宇文邕在殿中攻击之时,已经没了理智,不愿意让她就这样丧命。 做完这个,陈岩身子一摇,阴神遁出,玉扳指放出清光,将肉身收好,然后幽幽深深的黑水弥漫,虚空生涟漪,消失不见。 在陈岩离开后不久,身子缩在洞穴中的罗浮宗少女缓缓睁开眼,她蹙着好看的眉头,神情又羞又怒。 银睛妖王的迷香不同于一般的迷香,水府中的催情迷香可以让女子在身体不由自主的同时,而神志清醒,能够看到整个过程。 很显然,这对当鼎炉的女子是一种残酷的折磨,但银睛妖王却可以施展秘术,将其中沸腾的怨念和恨意提炼,修炼成一种歹毒的道术。 就是因为这样,这个来自罗浮宗的少女红玉能够清清楚楚得记得自己和那个陌生男子在木榻上种种不堪入目的行为,非常之深刻,简直是羞杀人。 强行压下心中的羞意,少女红玉稳了稳心神,喃喃道,“宇文邕来了,这倒是难得的一次机会啊。” 第七十二章 日游 正午时分。 日照澄江,水影浮天。 金霞俯细浪,绿云隐山间。 不多时,一道金光升起,若匹练,似惊虹,炯然生辉,光彩夺目,俄而往下一落,化为法舟,一个金冠少年站在其上,大袖飘飘,目光阴森。 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指着小岛,不再转动,宇文邕道,“气机在此而弱,对方就躲在这里。” “他是自寻死路。” 宇文邕咬着牙,目光一扫,吩咐左右道,“三位师弟,且布下金火一气大阵,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是,师兄。” 三人答应一声,自袖囊中取出阵旗,足足有二九一十八杆,立在岛的四角上,然后发掌心雷,激发上面的禁制。 下一刻, 阵旗应声而涨,高有百丈,勾连地脉,引动地气,旗面上如蝌蚪文般的古老符文流转,金火大盛,耀空笼罩。 “很好。” 宇文邕看着大阵的异象,满意地点点头。 此阵旗乃是族中长老亲手炼制,能够自发吸收虚空中的金火之气,转化为金火灭绝神光,要是对方敢陷入阵中,不死也得掉层皮。 茫茫澜江不去,反而往孤岛上跑,真真是自投死路。 “我去去就来。” 宇文邕展袖进岛,屈指一弹,一道半尺长的符箓飞出,无火自燃,化为一只怪鸟,状若鸡,三首,六目,三翼,浑身火红,色彩艳丽。 呱呱, 怪鸟用长长的嘴巴一啄,翅膀闪动,腾空而起。 “果然有用。” 宇文邕跟在后面,不紧不慢,这只符箓中封印的是惑灌,最善于寻人气机,要不是他将陈岩恨之入骨,还真舍不得使用这么珍贵的符箓。 呱呱, 不多时,怪鸟惑灌在一个斜洞面前停下,冲着里面叫了几声,声音很难听。 “原来是躲在这里。” 宇文邕狞笑一声,自袖囊中取出一柄火禽扇,流光溢彩,见之忘俗。 “给我死。” 宇文邕法力涌到扇中,然后高高举起,猛地扇了下去。 轰隆隆, 火蛇乱舞,在洞中肆虐,烈焰汹涌。 “哈哈,” 宇文邕大笑,火光映照出他的脸庞,杀机森然,凡是让宇文家族蒙羞之人,都得死。 “就是红玉那个小贱人,” 宇文邕咬着牙,心中道,“她这是不守妇道,寡廉鲜耻,等我得到日月无极星宫后,就将她斩杀,免得败坏我们宇文家族的门风。” “真是有意思。” 陈岩当然没在斜洞之中,他正隐藏在不起眼的林叶之下,手中的八景金阳宝镜滴溜溜转动,映照出斜洞中的景象。 在他再次突破境界后,顺利打开八景金阳宝镜的第三道封印,不同于前两个灵烛照和定魄神光,宝镜中新出现的能力为以假乱真。 假做真时真亦假,宝镜可以映照出一个幻影分身,气机和本体一般无二,虽然无法移动,但可以存在两刻钟。 陈岩早知道宇文邕能够紧跟自己来到岛上,肯定有捕捉气机的手段,索性就来个调虎离山之计,用宝镜制造出的幻影分身将他引到一边。 现在看来,非常成功。 “这样的话,” 陈岩微微仰起头,目光森然,眼前的这个仙门弟子就做剑下亡魂吧。 “嗯?” 金永南立在阵旗之下,蓦然有一种心悸,金火化焰的光明都无法让他感到温暖,心里冷飕飕的,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哗啦啦, 不到半个呼吸间,倏尔黑气弥漫,煞光扭曲,九根丈许长的黑矛凭空出现,矛身上花纹缠绕,矛尖上则是如黑洞,吞噬一切的光芒和温暖。 九道无日之矛,无声无息,追魂索命,尚未临身,其中散发出的绝望、死寂、暗无天日的意念,已经恍若实质。 “不好,是道术袭击。” 金永南这才反应过来,用手一指,自天门上升起一面金文盾牌,上描龙凤,下绘山川,辉光澄明,挡在身前。 “果然是这样应对。” 陈岩大笑而出,早就埋伏在一边的无形剑轻轻一折,以一种极为玄妙的路线,切入到护身宝光中,然后霜白如雪的剑气由虚化实,斩了下去。 “噗,” 金永南只注意防备眼前九根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无日之矛,哪里会想到还有无形剑这样似道术非道术,似法宝非法宝的存在潜伏,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尸首两分。 “去,” 陈岩看到对方身死之后,腰间的玉佩轻鸣,好似在生成变化,毫不犹豫地屈指一弹,玄冥真水落下,将之包裹起来。 哗啦啦, 玄冥真水,至阴至寒,冰冻周围。 看了眼已经变成冰雕,连身上的诸多法器都被玄冥真水彻底湮灭灵光,陈岩才召回无形剑,赶赴下一个位置。 另外两人也都是各据一方,看守金火阵旗,可惜都和金永南一样,都是没想到陈岩会脱身出来,还这样神出鬼没,死不瞑目。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陈岩屈指一弹,饱饮三人精血的无形剑发出一声轻鸣,霜白的花纹自剑身上浮现,自然有毁灭之意。 “嗯?” 这个时候,宇文邕也察觉到不对,他手中的火禽扇乃是族中有数的法宝,其中的南离烈焰堪称炽烈阳刚,无物不焚,对方的肉身再强大,也不可能抵挡这么久。 “金师弟,” 宇文邕取下通讯令牌,呼唤三位同门,可是消息却如泥入大海,杳然全无。 “不好。” 宇文邕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他可不相信这样的局面会是巧合。 “走,” 宇文邕当机立断,收起火禽扇,脚下一道火光托起身子,要离开这个小岛。 “哈哈,晚了。” 陈岩脚踏幽幽深深的黑水出现,呼啸一声,六六三十六根无日之矛展开,成地煞之数,呼啸风云,黑气如龙。 “啊,道术,” 宇文邕大惊,连忙停下遁光,心念一动,一柄玉如意自天门中飞出,曲柄如莲花,镌刻有天尊真言,稍一震动,就是朵朵金花盛开。 轰隆隆, 无日之矛刺在玉如意交织的宝光上,声音传出很远。 第七十三章 金乌神火焰 广寒冰凤气 日光烨烨。 千百道光线自天穹上垂下,笼罩岛上。 仔细看去,光线落在森丽的木石上,照在嶙峋的石骨里,送入环绕的洞穴中,曲曲折折之间,折射出斑驳而又绚烂的色彩,光暗交辉,泉石交映。 陈岩阴神在复杂的地势当中如鱼得水,借着光线的影子,地煞之数的念头组合排列,道术层出不穷,出其不意。 哗啦啦, 无形剑更是神出鬼没,虚实化生,森森人的杀意,直指灵台。 “不好。” 宇文邕越打越心惊,他的护体宝光被诸般道术连番攻击,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光彩摇曳,好似大团大团的烟花升空。 “太快了。” 宇文邕眉头皱起,对方的道术连绵不断,千变万化,让他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起。” 陈岩步步紧逼,无形剑倏尔斩出,平滑如线,霜白的剑芒跳跃,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千变万化,难以防备。 “这样下去不行。” 宇文邕感应到自己丹田中的真气在急剧减少,要是一旦消耗殆尽,自己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对方宰割。 咬了咬牙,宇文邕面上流露出一种决然之色,他断喝一声,身后火光升腾,金焰燃烧,倏尔化为一只异鸟,三足而立,覆盖百里。 此鸟昂首钩喙,周身披鳞状羽纹,尾部饰锁链状羽纹,居于大日中央,无与伦比的霸道张扬,烈火冲霄。 “是三足金乌之相。” 陈岩纵然已经修炼到阴神日游,但虚空中无处不在的金黄火焰依然让他觉得心惊胆战,有一种大难临头的压抑,手中的道术不由得一顿。 “以后不死不休。” 宇文邕恨恨地看了陈岩一眼,身子一纵,和三足金乌虚影合二为一,俄而烟火升腾,垂翼千里,耀眼的赤光冲霄,拖出一道红线,转瞬消失不见。 “刚才是激发秘术,” 陈岩眯着眼,感应着周围残留的火芒,在日光之下,金灿灿的,如赤金一般,冷笑道,“既然结了仇,自然斩草除根。” 话音一落,阴神轰然散开,化为六六三十六枚晶莹的念头,组成一个法舟,下面是幽幽深深的黑水,乘风破浪。 轰隆隆, 法舟破空,循着火芒,追了下去。 八百里外,是历阳山。 崖岭高峻,沙渚漠漠。 林木苍郁之间,风烟杳起,上垂于青穹,下临于幽谷,和惊虹相连。 不知何时,金乌虚影浮现在上空,不到半个呼吸间,迅速缩小,到最后如火鸦大小,裹住宇文邕,往下落去。 “咳咳,” 宇文邕从地上爬起,灰头土脸。 他咳嗽了几声,目光一转,正好看到身边的小池,水至清照,松柏倒影。 只是不协调的是,水光之中,正好映照出他的样子,头发眉毛半点不剩,整个脑袋光秃秃的,夹在在霜石、白沙、绿木之间,怎么看怎么别扭。 更为悲催的是,头发和眉毛是被金乌神焰烧去的,没有三五个月都长不出来,一想到族中众人见到自己这个样子的眼神,宇文邕几乎要气疯了,连声咒骂道,“不得好死的家伙。” “谁?” 正在此时,宇文邕却感应到一种气机临近,目光看去。 沙沙沙,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开满细细密密小花的嫩枝被一只纤纤玉手拨开,然后显出少女的身形,红绡抹额,髻插木簪,小袖青衣,腰束绿带,容颜清冷,丽质天生。 “红玉。” 看到来者,宇文邕先是一惊,目中的骇然一闪而逝,马上笑容满面,道,“见到你落到贼子之手,我真的很担心,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 “是我。” 红玉上下打量了宇文邕一眼,细细的烟眉挑了挑,似笑非笑,道,“这两年来,我可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关切的话语。” “你,” 宇文邕极力压下心中的愤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道,“以前我是对你不好,我有错,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对你的。” 声音低沉悦耳,神情诚恳可信,要是一般人还真的能被感动。 “要是让别人知道,无恶不作无女不欢的宇文大公子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会很精彩。” 红玉却是讥笑一声,用手捋了捋垂到鬓角的青丝,目光变得冰冷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再是花言巧语,也活不到明天。” 宇文邕一听,面色一白,他可是知道,对方对自己几乎知根知底,自己在这个糟糕的状态下,逃都逃不掉。 “不用挣扎了。” 红玉仰起玉颜,光华映照下,姝丽绝美,她春葱般的手指轻轻摇动,一道白光飞出,眉眼俱足,形似飞刀,薄如蝉翼,寒意森森,道,“乖乖上路吧。” “红玉,” 见到对方真要动手,宇文邕是又惊又怒,喝道,“你要是杀了我,我们宇文家族再没人能够修炼出金乌神火焰,就无法联手打开日月生神黄天宫,到时候你会后悔莫及的。”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 红玉弹了一下无形的刀身,竟然发出一声金石般的轻鸣,慢条斯理地道,“实际上,你们宇文家旁支的宇文旭也从《金乌三卷》中修炼出金乌神火焰,你死了,我换一个未婚夫,想必也是可以的。” “宇文旭,” 宇文邕双目瞪大,用手指着红玉,道,“宇文旭那小子虽然修炼出了金乌神焰,但他资质很一般,比你还差一截,要是你们合作的话,肯定是你占据主导。” 顿了顿,宇文邕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居然敢打生神黄天宫的主意,痴心妄想。” “当年我们安家两位修炼出广寒冰凤气的两个姐妹无缘无故地失踪,就是你们宇文家族动的手脚吧。” 红玉缓步向前,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道,“金乌神焰和广寒冰凤气修炼到一定境界,结出水火阴阳无极符,可以接引人前往生神黄天宫,只是谁的修为境界高,就占据主导,掌握开启关闭的钥匙。” “你们宇文家是觉得你比不过我那两个姐妹,才把她们害死,然后选了不起眼的我?” “这就是一报还一报,现在轮到你了。” “你别道听途说” 宇文邕倒退一步,语重心长地道,“红玉,我们两家同气连枝,祖上世代交好,我们宇文家怎么会做出这样龌龊的事?” “你们宇文家要是不龌龊,能够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吗?” 红玉冷笑一声,不再多话,玉手握住真气化形的刀柄,白光一闪,就将动用秘术后还没恢复的宇文邕斩杀当场。 “这下子就好了。” 红玉俯下身,伸出玉手,慢慢地把宇文邕睁着的眼睛合上,轻声道,“我可怜的未婚夫,安心的去吧,等我以后继承生神黄天宫,或许还会想起你的。” 啪啪啪, 鼓掌声突然响起,一个人影自山石后转出,笑道,“家族,联姻,男女,宝库,勾心斗角,一波三折,真真是精彩。” 第七十四章 麻雀在后 “有人。” 红玉心中一惊,起身看去。 只见高松深竹,泉声呜咽,郁郁青青的翠叶连绵之间,一个少年人展袖而出,衣袂带风,轻松写意。 仔细看去,来人头戴银冠,身披锦衣,天光照在身上,晶映光彩,颜色空明,眸子明亮而有神,如深秋的水。 风姿俊秀,从容不定,令人一见难忘。 “是你。” 红玉先是一愣,随即细眉蹙起,黛若羽山,用不敢置信地声音,道,“你怎么会追的这里?” 阴神者,千变万化,来去如风。 只轮遁法之快,炼气士和武道之人都难以比拟。 要是陈岩阴神到此,红玉虽然会惊讶对方阴神的力量,还有神不知鬼不觉寻找气机的手段,但也只是惊讶而已,绝不会如此震惊。 原因很简单,眼前的陈岩根本不是阴神出游,而是肉身到此。 众所周知,阴神受肉身羁绊,除非修炼到法身境界,才可以勉强带动其离地飞行,其他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咦,姑娘认识在下?” 陈岩眸光动了动,他可是记得,两人相处之时,对方中了迷香,神志不清。 “你这个登徒子,” 红玉感应到陈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蓦然想到两人在榻上的亲密举动,双颊一红,啐道,“还是这么无耻。” “咦,” 陈岩剑眉挑了挑,若有所思,巡视的目光自对方纤细修长的**,缓慢向上移,最后落到丰盈的胸前,笑道,“看来姑娘是回忆起了某些美好的回忆。” 顿了顿,陈岩直视对方晶莹的美眸,道,“不过我得说一句,姑娘亲手杀害不远千里而来救你的未婚夫,这样的举动,才算是无耻吧?” “哼,” 红玉记起这个家伙在木榻上撞击自己的模样,恨得牙都痒痒,娇叱道,“当着别人的未婚夫还乱动,被人发现后还恼羞成怒反杀人泄恨,你是真正的无耻!” “看来我们得好好谈一谈了。” 陈岩已经确定这个少女中迷香之时还神志清醒,敛容道,“将来你若有机会打开生神黄天宫,得让我分一杯羹。” “凭什么?” 红玉玉颜清冷,美眸映着日光,自有一种坚定,道,“凭你的无耻吗?” “那就让你看一看我的依仗。” 陈岩脚下一动,身子已经到了红玉跟前,两人离得很近,目光相接,呼吸可闻,几乎要贴在一起。 “你真无耻。” 红玉左右躲不开,感应到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一抹红晕自脖颈间升起,娇躯上的幽香仿佛又盛了三分。 “在这里,” 陈岩欣赏着少女的羞意,打了个响指,气机如横竖光线交织,凝成半尺符箓,上青下白,光华流转,一个个的场面自上面浮现,就连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红玉越听越气,呼吸急促,身前的丰盈起伏,美目中要冒出火来。 “如何?” 陈岩收起符箓,感应到起伏的柔软,身子微微前倾,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道,“凭这个,能不能分一杯羹?” “想不到你这么有心。” 红玉咬着牙,她让符箓中的内容弄得心乱如麻,但还是开口道,“现在我们安家只有我一人能够修炼出广寒冰凤气,就是宇文家知道是我杀了宇文邕,也别无选择。” “是别无选择。” 陈岩似笑非笑,道,“不过你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宇文家族别无选择之后的反应,我相信,这样的庞然大物,会让人很难受。” 红玉听了之后,不再言语,神情变幻不定,她当然知道宇文家族的厉害,不然的话,也不会隐忍两年之久,才找到这个千载难下的机会冲宇文邕下手。 要是真让宇文家族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纵然安家只剩下自己能够开启生神黄天宫让他们无法下死手,但可以想象,以后自己的日子会很难过。 是得罪宇文家族,还是让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分一杯羹,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好一会,红玉有了决断,开口道,“我答应你。” “我们心魔起誓。” 陈岩面上浮起笑容,马上趁热打铁,以防变数。 “好。” 到了这一步,红玉自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以心魔起誓。 “我安红玉以心魔起誓……。” “我陈岩以心魔起誓……。” 誓言一出,冥冥之中的天地规则顿生响应,两人都是身子一震,感应到无形的力量降下,似有似无,却真实存在。 心魔大誓一成,要是敢违背者,即使是元神之上,依然是劫难加身,灰飞烟灭。 “这样才好。” 陈岩屈指一弹,把符箓烧成灰烬,心情愉悦,道,“不虚此行。” “陈岩,” 经过刚才的心魔大誓,安红玉已经知道这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少年的名字,她仰起精致的玉颜,开口道,“你可以离我远点了。” “我记得你在水府的时候,你可是拽着我不松开的。” 陈岩心愿得逞,调笑一声,身子倏尔后退。 “无耻之尤,” 安红玉一听,又想到自己在水府中的娇音承欢,又羞又怒,扬手打出一道刀气,森森然的寒意晕开冷光,如涟漪般扩散。 “哈哈,” 陈岩不躲不闪,径直一拳击出,只是肉身的力量就把这道不强的刀气震散。 安红玉没有再动手,她知道自己实力未恢复,再出手也是自取其辱,冷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的心思?刚才故意压到我身前,只是想借男人的无耻来扰乱的心神,加重自己的砝码,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在我看来,就是真的浮夸好色的人,也比你这样冷血无情只知道算计的男人强一百倍。” “红玉你这就冤枉我了。” 陈岩将宇文邕身上的袖囊等等收好,接口道,“我哪里有这么多算计,只是看到你这样的娇媚可人,情不自禁罢了。” “谎话连天。” 安红玉修炼的玄功自有玄妙,对男子之身很是敏感,自然有自己的判断,她迎着对面灼灼的目光,道,“陈岩,你不要招惹我,要是真让宇文家族的人发现蛛丝马迹,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陈岩猿臂轻舒,措不及防下,一下子将红玉揽在怀中,将她抱得紧紧的,道,“相信我,以后的生神黄天宫只会是我们的。” “你,” 红玉挣扎了几下无果,柳眉倒竖,正要呵斥,突然之间,体内的广寒冰凤气流转,似欢呼雀跃,向顶门涌出。 陈岩心神一动,幽幽深深的黑水浮现,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只有滋养、安静和原始,好似是母胎之中,又如同天地未明。 两人的气机纠缠,一个是广寒宫中,月桂轻折,冰凤起舞,一个是上古太冥,暗黑本源,有容乃大,丝丝缕缕的明光氤氲,晶莹剔透。 就这样,两人相拥而抱,气机在体内来回循环,发生玄妙的变化,不知名的莲花盛开,郁郁青青,香气弥漫。 直到晚霞赤天,粼粼的水光晕着丹红,林鸟归巢之时,两人才从这种玄妙的境界中清醒过来。 “看来我们是真的有缘。” 陈岩搂着对方柔软的腰肢,识海之中,三十六个念头臌胀胀的,表面泛着白芒,好似有冰凤的虚影,而龙符垂下来,龙凤呈祥,生出玄妙之气。 红玉则感应到自己明显增强的广寒冰凤气,很是无语,这样的增幅都抵得上自己半年修炼之功了。 “谁跟你有缘。” 安红玉跺跺脚,身子一转,脱身出来,脚下一点,驾驭遁光离去。 “有意思。” 陈岩看着云水相接之处,眸光转动。 第七十五章 人情 夏日炎炎。 宅子里,古藤垂石,青竹千竿,绿水之上,翠叶红藕,蟠屈桥面,风一吹,曲水流觞,明净安详。 陈岩坐在八角小亭中,目光晶莹,看到眼前叶大如椽,若云覆盖,挡住日光,丝丝缕缕的凉意袭来,沁人心腑。 “宇文家族,果然不凡。” 陈岩将从宇文家族四人身上搜刮来的袖囊看了一遍,里面的天材地宝映光流彩,灵机旺盛,价值连城。 “真是瞌睡来枕头。” 陈岩取出袖中的桃木剑,剑身纹理交织,似雷霆,像咒文,稀稀疏疏,氤氲光华。 “咄,” 陈岩用手一指,阴神自卤门中飞出,化为天罡之数的念头,轰隆一声,喷吐出晶莹的火焰。 下一刻, 一个又一个的天材地宝自地上飞起,投入到火焰之中,然后淬去杂质,在神念的控制之下,逐渐化为如龙如蛇的符文。 轰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晶莹的火焰消失,足足有三十六道符文化形,都是半尺长,或黑或白,或青或赤,漫天吟唱,千变万化。 “去,” 陈岩的念头裹起三十六道符文,狠狠地印在桃木剑剑身上,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冥冥之中降临,加持在上面。 轰隆隆, 力量灌注下来,连天上的日光这一下子都无法遮挡,桃木剑一下子炸开,只剩下最重要的精华一块,形似符牌,龙凤呈祥,周围是如水纹般的雷霆。 “好。” 陈岩神魂落入肉身,正好身上接住符牌,用手摩挲着纹理,感应着里面重重叠叠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介于道术和法宝之间的无形剑,这柄他最早炼制的桃木剑的效果就大大下降,不过这桃木中蕴含雷霆之气,对鬼神杀伤力不小,弃之可惜。 正好新得到不少的天材地宝,加上修为大晋,可以分念化形天罡之数,借此机会,炼制成法器符牌,随身携带。 “不错。” 陈岩收好符牌,挂在腰间玉带上,气定神闲,心念一动,识海之中,太冥宝典徐徐打开,黑气弥漫,自然安宁。 哗啦啦, 书页翻开,先是弥天极地的黑暗,宇宙本源,然后是幽幽深深的黑水自黑暗中出现,滋养万物,是生命的开始。 轰隆隆, 不知何时,黑水之中,一头庞然大物出水,只露出如山岳般的背部,连绵数千里,上面是望不到尽头的大陆,连同日月都在其中沉浮。 轰隆隆, 大鲲浮水,承载日月,难以想象的力量弥漫,上到九天,下临幽冥,无所不在。 “咄,” 陈岩目光一动,神魂观想大鲲,三十六枚念头中黑气升腾,力量节节攀升,发出海潮一般的轰鸣。 咔嚓,咔嚓,咔嚓, 念头中的黑气化为黑光,照耀四方,虽然念头并没有分裂衍生,但足足都大了一圈有余,这一下子就是实力再增。 要是现在面对宇文邕这样的炼气士的话,很轻松就能将之镇压。 “呼,” 过了好大一会,半空中的大鲲消失,重新化为三十六枚念头,沿着卤门,进入时候,陈岩睁开眼,感应着其中的变化。 精气化神中有三个阶段:冲关,凝魄,神游。 而神游看似简单的两个字,可实际上里面的道道很多,比如夜游,日游,分念,显形,等等等等,只有圆满之后,才能寻找灵物,温养道基,为法身作准备。 如果到了法身,几乎就是精神干涉世界,无惧气血,纵横往来,力量贯通天地,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慢慢来。” 陈岩收敛心神,识海之中,阴神坐镇幽水,时而化为大鲲,自在遨游。 “宇文邕是宇文家族中的佼佼者,而宇文家族在天元宗的势力盘根错节。” 陈岩开始翻阅宇文邕身上携带的玉简,里面的道术神通不少都有禁制旁人无法翻阅,但其中不少记载门派之事,还有其他仙道宗门的,还是不少。 陈岩阅读之后,对世上的仙道宗派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比如他加入外围的太阴玄门,上面就有记载,是仙道宗门中少有的炼气士和修炼神魂者并驾齐驱的势力,宗内女子当权,门中的《太阴飞仙经》鼎鼎大名。 “太阴玄门真传弟子常在世间行走,收集修道种子,” 陈岩看着上面的记录,这样不光是可以补充门中的势力,还可以借此渗透大燕王朝,和朝廷打好关系。 “真有意思。” 陈岩笑容满面,仙道宗门的世界,也很精彩啊。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站在横杆上的异鸟又呱呱叫了起来,吐字清晰。 哗啦, 陈岩抬头看去,天边尽头一点金芒跳出,倏尔化为一道金灿灿的细线,如龙如蛇,只是一闪,就到了亭前,轻轻一折,稳稳落地。 哗啦啦, 金光如潮水般退去,韩敏出现在亭中,她看了眼异鸟,美眸一动,道,“我以银镜妖王的精气淬炼宝甲,敛气之能更进一步,没想到还是会被发现。” 陈岩笑而不语,实际上,他还真不知道这异鸟的来历,真的只是闲逛之时从后山捡到的。 “陈岩,” 韩敏还是像以前那样干脆,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去澜江水府,一来是银睛妖王作恶不少,我看他不顺眼,二来是他是银睛九尾蛇的血脉,捕杀后可以提升我甲胄之力。只是没想到,这个银睛妖王出身不简单,身后有人。” 顿了顿,韩敏看向陈岩,道,“我当然无所谓,不过没想到给你惹了麻烦,这是一枚令符,就当是我的赔偿了。” “令符,” 陈岩接过令符,看其材质非金非玉非铁非铜,表面是蝌蚪文字,上有大印,下描云水,森森然的秩序中有一种难言的无拘无束。 嗡嗡嗡, 陈岩用手抚摸令牌上的纹路,居然有一种意志加持,高居九重,俯视众生。 “这是?” 陈岩很震惊,不是令牌的力量,而是其代表的含义,有天子之气,威严肃穆。 “这是天子和道庭签发的令牌。” 韩敏简单地介绍了几句,道,“有了这个,算是我不欠你的了。” 说完,韩敏身子一纵,跃出八角亭,几个起落后,就消失不见。 来的轻松,去的干脆,洒脱无比。 “这个韩敏,” 陈岩握紧手中的令牌,看着翩然离开的倩影,笑了笑,道,“这个补偿真不小,是个讲究人啊。” 他早就疑惑王朝中的修道之辈该如何生存,现在看来,不服从的或被抹杀,或被驱赶,或是只能藏头缩尾,只有能够进入朝廷体系者,才可以如鱼得水。 这令牌,是护身符,是敲门砖,有了它,可以进一步接触到王朝体系中的修道同辈,扩展关系网。 “闭门造车哪里比得上同门论道。” 陈岩收好令牌,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个人情不小啊。” “咦,” 恰在此时,陈岩识海中阴神一动,显出一个断断续续的画面,正是当日和他交手的那个水族青年。 “留下的暗棋生效了。” 画面一闪而逝,然后识海归于平静,可是陈岩还是得到了有用的信息,面露笑容。 第七十六章 素手调灵茶 金石铸雪芽 正是天暝月上。 霞铺江面,霜气西来。 坐观新楼之上,涳涳蒙蒙,扁舟如叶,烟波浩渺。 亭中两人,茗炉相对,意态悠闲。 陆青青坐在石凳上,华妆淡抹,容光照人,笑语盈盈。 咕嘟,咕嘟,咕嘟, 红泥小炉上铜壶中传出沸水之声,陆青青婀娜起身,伸出纤纤玉手,摆好茶盅,青花纱裙下,曲线玲珑,麝香幽幽。 “这是最上品的白沙雪芽茶,刚刚送来。” 陆青青打开敞口瓷瓯,小心地倒出少许,放到茶盅里,眉眼弯弯,道,“陈岩你可是有口福了。” “白沙雪芽,有金石之气。” 陈岩点点头,看着调配的茉莉,道,“早闻其名,还没有尝过,今天正好开一开眼界。” “沸水十煮,才去其铜气。” 陆青青手一抬,取下细脖大肚的铜壶,沸水自壶口吐出,形似白线,倏尔拉长,精准地落入茶盅里。 哗啦啦, 雪芽茶经过这十开沸水一冲,清光萦杯,香气扑面。 陈岩低头一看,茶水色如山窗初曙,又像月照霜雪,嗅在鼻间,吹气胜兰,沁入肺腑。 “可以喝了。” 陆青青看着沙漏,时刻卡的刚刚好。 “好茶,” 陈岩只是抿了一口,就觉得名不虚传,那种不可思议的香气缠缠绵绵,透过五脏六腑,好像在体内生根发芽一样。 “真是好茶。” 陈岩品着雪芽茶,神清气爽,飘然欲仙,赞叹道,“也只有夫人这样的手艺,才能泡出这么有滋有味的雪芽茶。” “嘻嘻,” 陆青青掩嘴而笑,轻熟中的小妩媚,道,“陈岩你可真会花言巧语,可惜我不是韩敏那样的小女生,这样的话对我无用哦。” “夫人说笑了。” 陈岩垂下眼睑,这个小妖精真的是消息灵通到让人头皮发麻,好像无处不在一样,平静的道,“韩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我在她面前都不怎么说话。” “韩敏心灵纯粹,是修炼武道不可多得的种子,这样的女子,虽然少了三分情调,但可是最好的帮手。” 陆青青玉手端着茶盏,素兰同雪,美眸看向陈岩,似笑非笑,道,“你要是真得了韩敏的芳心,可是对你以后发展大有好处,我看崔学政也有牵线搭桥的意思。” 陈岩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茶盅的茶水喝光,好一会,才开口道,“听说水族中有人对夫人在金台府的苦心经营不理解,想要取而代之?” 陆青青一听,顿时坐直身子,敛起俏脸上醉人的笑容,声音变得清冷,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夫人不用这么紧张。” 陈岩指了指空了的茶盏,道,“雪芽茶不错啊。” “真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啊。” 陆青青拎起铜壶,添上水,刚才的冷若冰霜一下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酥到骨子里的娇媚,她亲手端起茶盅,轻移莲步,送到陈岩嘴边,声音甜腻,道,“让我来服侍陈公子喝茶。” 话音一落,一种无形的磁场散发出来,旖旎粉红,如梦似幻。 “咳咳,” 陈岩抬头就看到陆青青这个小妖精弯腰下胸前美丽的风光,体香和茶香交织,让人心猿意马,这种一笑一颦中的魅色,令他识海中的阴神洋溢出一种欢喜。 这一刻,陈岩只觉得口干舌燥,难以自已。 “身如日月常自在,意似太冥莲花开。” 关键时刻,陈岩修炼神魂的效果就看了出来,意念坚定,观想太冥,幽幽深深的黑水之中,大鲲遨游,承载万物。 比之这种承载的力量和气度,再是国色天香,都得黯然失色。 “这个小妖精真是小心眼,这是对我刚才话的反击,想让我出丑。” 陈岩目光转动,心中一晒,故意装出色授魂与的表情。 “嘻嘻,” 陆青青得意一笑,千娇百媚,觉得自己扳回一城,暗自道,“看我等会怎么嘲笑他。” 哗啦, 只是还没等陆青青笑容完全绽放,陈岩突然坐直身子,右手伸出,手指在对方粉嫩嫩的红唇上轻轻划过。 “啊,” 这种触电般的感觉让陆青青身子一颤,差点跳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陈岩,咬牙道,“刚才你是装的?” 陈岩接过茶盅,抿着雪芽茶,姿态悠闲,表明自己就是故意的。 “你,” 陆青青想要发怒,可是很快压了下去,重新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敛裙坐到对面,青丝垂到身前,道,“陈岩,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要是让同知大人知道,非得把你抽筋扒皮。” 陈岩现在已经知道这个水族女子和同知的肯定不是简单的夫妻关系,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利益勾当,并不在意。 又喝了一杯雪芽茶,陈岩屈指一弹,一枚玉简自袖中飞出,滴溜溜一转,落到陆青青跟前道,“我这次来要请夫人帮忙。” “嗯?” 陆青青看完之后,细眉一挑,上下打量陈岩,轻笑道,“这里面的东西在水族中都不常见,陈岩,我可不是善财童子,也不是冤大头,更不是不是花痴女,你也没那么大的魅力。” 陈岩对这样的嗤笑并不在意,平平静静地道,“我可以帮你把那些你同族的碍眼的家伙扫掉。” “你?” 陆青青把玩着垂下的青丝,道,“这可不是你们陆家的地盘,在金台府,你的势力还远远比不上我。” “我根基浅薄,当然比不上夫人苦心经营。” 陈岩抬起头,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令牌,花纹幽深,有一种难言的威严。 “是朝廷发的御赐符牌,” 陆青青美眸中爆出一团精光,随即敛去,道,“没想到你们陈家这么大的能耐,还能拿到云州的符牌。” “如何?” 陈岩收好符牌,对这个的重要性又有了新的认识。 “三天之后我会把你要的清单给你。” 陆青青考虑了下,还是答应下来,道,“你走之前我给你一份水族人的资料,不要伤及无辜。” 第七十七章 道盟 入夜。 星大如斗,垂光凝彩。 远远看去,树蔽不过月,水落如霜雪。 陈岩自从和陆青青见过面后,就回到八角亭,观想太冥,圆润念头。 亭子外有,松石奇古,夏水明瑟,幽篁声声,节节有致。 看山,观水,赏月,听花,养心情。 从容,闲适,心自然。 陈岩气定而神闲,识海之中,阴神观想,幽幽深深的黑水之中里,大鲲遨游,承载大陆,日月出没其中。 哗啦啦, 冥冥之中,一种玄妙的力量弥漫,自然化生,诸般壮大。 哗啦啦, 力量升高,宝镜和宝图相对,无形剑悬于其上,铮然耳鸣。 不知多久,陈岩从这种意境中清醒过来,眸子有神。 “分化念头。” 陈岩看着远处荷上新雨,水珠滚圆,月华落下,吸风允露,念头活泼泼的。 不同于炼气士整日吐纳打坐,以气通神,修炼神魂更重要的是感悟,自红尘之中感悟道理,从花草树木中悟出自然,从而坚定念头,壮大念头,提炼力量。 不在于勤勤恳恳,而是重在思考和悟性,一念生长,胜过旬月的持之以恒。 “是时候去看一看了。” 陈岩取出御赐符牌,分出念头,往上一缠,下一刻,细细密密的篆文自牌面上浮出,化为一幅图画,有山有水。 “走,” 陈岩阴神自卤门中遁出,收好肉身,心念一动,已经消失在原地。 哗啦啦, 阴神一动,须臾百里,不多时,陈岩袖中的符牌发出一声轻鸣,到了目的地。 “是这里。” 陈岩抬目看去,只见层崖高木,浮水出台,夏有霜叶,松柏如海,香出十里,绕人衣衫,鹤唳轻鸣,隐有秋蝉。 再往里走,琉璃铺地,晕彩生光,烟云化车马,灯烛照瑶台。 宝幢重重,呼啸雷电,飞轮往返,仙音袅袅。 “好似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陈岩眸子上氤氲青意,即使是观气之术大进,也看不清到底似幻似真。 沿着弯弯曲曲的石蹬向上,尽头是一座古朴的大殿,俯视天穹。 两只异兽雕像落在门前,一足三目,鳞片俨然,宛若活物。 稍微接近,就有一股难以想象的威严,几乎如同实质。 陈岩深吸一口气,按照符牌上的交代,掐了个道诀,符牌飞出,在两个异兽面前滴溜溜一转,青光弥漫。 轰隆, 殿门大开,陈岩召回符牌,身子一纵,化为水光,进入其中。 轰隆隆, 一进入大殿,正中央楹联上悬挂的玉册哗哗的翻页,最后翻到最后一页,仿佛有无形的大笔出现,勾勒成文,上书:坤十一。 “坤十一。” 陈岩手中的符牌表面的花纹随之变化,一段又一段的信息生成,将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介绍。 “在这里没有真实身份,都是代号。” 陈岩在宝座上坐下,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紫气中,念头活跃,他眯着眼看去,发现周围一个个宝座相继升起,里面有模模糊糊的影子,都看不清楚。 “这样更好。” 陈岩点点头,明白其中的顾忌,有的人说不定是士林中有名的人物,或是世家子弟,更甚至有官府中人,他们都不适合曝光身份。 原因很简单,朝廷向来是严禁修道的,现在开的这个口子也只能暗中进行,不然的话,引起反应就麻烦了。 “人不算少。” 陈岩目光转动,四下打量,殿中至少有三十位上下,至于空着的云台更是多达百个。 “很强大的一股力量。” 陈岩念头转动,有了新想法,要是能够收服为己用,那就太好了。 叮当,叮当,叮当,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殿中突然响起清脆的天音,彩霞升腾,紫气东来,郁郁青气化为蛟龙,有人御龙从天而降,声势惊人。 轰隆隆, 来人到了居中云台,大袖一扬,一股浩浩荡荡的法力充塞殿中,倏尔金芒跳跃,结为灯盏,照亮若白昼。 “好恢宏的力量。” 陈岩心中一惊,单论力量之大,相当于修炼出法身的强者,一举一动,气势深渊如海。 “诸位。” 来人居于云台,带着银色面具,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传出,在殿中回荡,道,“今天先让我们欢迎一下新道友。” 哗啦啦, 话音一落,陈岩所在的云台上空,拳头大小的音符出现,八角垂芒,如落英缤纷,碰撞之间,声音凝成一支欢快的曲子。 “欢迎坤十一道友。” 殿中其他人都是转动云台,冲着陈岩所在方向,发出祝贺,甚至有几个性子活泼的,还幻化出各种乐器,吹吹打打的,很是热闹。 “真有意思。” 陈岩大开眼界,抬手还礼。 “坤十一是我们这一年来第三个新人,这说明我们云州道盟的力量在壮大啊。” 为首的银面人说了几句开场白后,开始正式进入会议主题。 “原来是这样。” 陈岩听得津津有味,大有所得。 虽然道盟并不能够见光,但暗地里的作用并不小,他们不光是负责监视神灵,还要关注各地的异常,防止有妖魔鬼怪为害,通过他们的讲述,可以更深入地了解金台府甚至云州的各大势力的关系。 这个时候,一个身子笼罩在五彩光华中的人影发言,声音激烈,道,“最近千面妖狐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各路牛马蛇神纷纷赶来,金台府现在是暗流涌动。以我的意见看,我们道盟要加强力量,进行打击。” “这个,” 银面人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这件事情牵扯太大,根本不光是金台府甚至云州的事儿,我们要是表现地太激烈,容易出乱子。” “那么就任由其他人不将我们道盟看在眼里?” 强硬派不是一人,很显然,这段时间受了气。 听到这,陈岩目光一转,心想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咳嗽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道,“诸位道友,我倒是有一个意见。” “哦。” 银面人来了兴趣,笑道,“坤十一道友请讲。” 哗啦, 其他人也把目光投了过来,都想看一看这个初来的新人有何表现。 再更一章,求各种支持,明天继续三更。 第七十八章 雏凤新啼 大殿中。 祥云明霞,珠树金花。 青绿铜鼎之中,烟气升腾,凝而不散,香气馥馥。 银面人端坐在云榻上,身后是曲柄宝伞,上面点缀玛瑙,翡翠,珍珠,宝石,等等等等,五光十彩,如幻似真,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 “坤十一,” 银面人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看着下面侃侃而谈的少年,目中带笑,他虽然不知道陈岩的真正身份,可是身居这个位置,却是明白坤十一的符牌是在韩家手中的。 “看样子是锐气十足啊。” 银面人面上带笑,他和韩家关系不错,倒是真喜欢这个坤十一能够解决自己的麻烦。 要知道,因为千面狐妖之事,越来越多的过江猛龙来到了金台府,这就不可避免地损害了作为地头蛇的道盟的利益。 这段时间下来,道盟中要求强硬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要是再没有应对,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只是为难之处也很明显,过江龙真的是过江龙,而且数量还真不少,要是因为道盟的强硬而引起他们的联手,那么就是大麻烦。 “得有个切入点啊。” 银面人摩挲着玉如意上凸起的莲花纹路,念头转动。 “我们需要发出我们的声音,” 陈岩站在云台上,声音不大不小,但自有一股沉稳,道,“要给外来人划出线来,明确告诉他们,金台府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要守规矩。” 顿了顿,陈岩继续道,“不过,我们又得避免太过强硬的表态,如果逼得这些外来人联手,对我们来讲不是好事。因此,我的建议是选出一个,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 一座云台升起,一道清冷的玉音传来,质疑道,“我们都知道杀鸡儆猴是个好办法,可是下手的目标选哪一个?你不会不知道,现在的来人都是有联系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我们没有冠冕堂皇的借口,没法动手。” “是啊,” 有人附和,大吐苦水道,“都是盘根错节的关系,官府,士林,神灵,等等等等,很难下手啊。” “两位道友不要急,且听我说完。” 陈岩的声音不疾不徐,从容镇定,即使殿中众人看不到他的容貌,但只听声音,也能够想象出风姿之出众,道,“这个目标要选准,不仅要够分量,还要让其他人无话可说,才能让我们以雷霆手段灭之,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陈岩目光从殿中的各大云台上扫过,见众人都在认真地听,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答案道,“我选的目标是水族。” “水族?” “我们金台府还要兴风作浪的水族?” “要是真的有,可是个很好的切入口啊。” 听到陈岩的话,众人先是一惊,然后商量起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打水族,天然就有大义的旗帜,任何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收集的水族资料,大人请过目。” 陈岩将陆青青交给他的玉简复制了一份,屈指一弹,只是一闪,就到了居中高台上。 “嗯,” 银面人接过来,展开一看,就是大喜,笑道,“没想到水族来了这么多人,不错,不错,确实够分量,诸位都看看吧。” “水族很狡猾啊。” “居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来的人不少,确实够分量。” 殿中的众人看到上面的水族资料,又是震惊,又是欢喜,震惊的是水族的神不知鬼不觉,而欢喜的是这个目标实在是太符合要求了。 “既然诸位道友都没有意见。” 银面人自云榻上起身,大袖展动,声音中满是杀伐之音,一字一顿地道,“我们就斩掉水族伸到金台府的手,以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其他人,这是我们的地盘!” “好。” 在场众人轰然响应,同仇敌忾之下,没有人会拖后腿。 “这样的话,” 银面人看了陈岩一眼,目光一动,直接道,“坤十一道友贡献最大,这次行动就由坤十一道友主持,诸位道友多多配合。” “好。” “可以。” “算我一个。” 有人马上出头响应,他们都是银面人的亲信,向来唯银面人马首是瞻。 至于其他的人,虽然不情愿让一个没资历的新人领导,但道盟之中,有功必赏,陈岩的功劳是实打实的,没人能忽视,眼见有人响应,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多谢诸位道兄厚爱。” 陈岩稽首行礼,不卑不亢,显示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养气功夫,沉声道,“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这样的沉稳,让本来担心他资历浅的人多了三分信心。 “那就这样吧。” 银面人对今天的会议很满意,这个困扰自己的难题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真是不错,他想了想,道,“坤十一道友留一下,其他的诸位道友要是无事,可以先离开了。” “告辞。” “告辞。” “告辞。” 众人打了个招呼,或是祭出法器,或是卷起清风,纷纷离开。 “修炼神魂者居多,” 陈岩感应着气机的变化,果然在世俗修道的人,大多还是选择神魂修炼,坚定念头,要是选择炼气士一门,应该回去仙道宗门,洞天福地。 “坤十一道友,” 银面人待众人离开后,招呼陈岩,声音温和道,“还要多谢道友帮我解决了这一个难题。” “大人客气了。” 陈岩已经从符牌上得知,主持会议的乃是道主身份,不光是修为强横,背景也很不一般,所以语气很恭敬。 银面人见此,越发的满意,他用手一指,一点幽光浮现,倏尔出现在陈岩面前,道,“这次行动不简单,这一对日月龙兵坤十一道友可以暂时使用。” “日月龙兵,” 陈岩眼皮子一跳,心中隐有猜测,马上开口道,“多谢大人,在下定当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嗯,你去吧。” 银面人身影若水纹般晕开,由实转虚,只有声音传出道,“要是这个任务能完成,道盟定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第七十九章 修我长矛 白水云宅。 落日垂山,烟光云起。 天边天色空明,眼前松竹晴绿,色彩交织如锦绣,铺在台上,似真似幻。 陈岩头戴银冠,宽袖大衣,立在亭子里。 时间不大,只听一声轻鸣,一只丹顶雪羽的仙鹤破空而来,然后轻轻一折,从从容容落在迎客松上。 侍女如意玉足一点,如弱柳扶风,来到近前,彩带绕臀,上束银环,走动之间,叮当作响。 “陈公子,” 如意敛裙万福后,递上一个袖囊,道,“这是我家小姐吩咐小婢送来的物品。” “唔,” 陈岩顺手接过,看了眼身前这个细眉弯弯的少女,问道,“你不是水族之人,为何要对陆青青死心塌地?大燕王朝才是正统。” “小姐对我恩重如山。” 如意说了一句,随即跳上鹤背,道,“既然没事,小婢就告辞了。” “这个陆青青真有手段。” 陈岩赞叹一声,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袖囊中,里面有不少奇珍异宝,对自己现阶段的修炼很重要。 “不错。” 陈岩屈指一弹,将各种材料放出,然后倏尔阴神自卤门中升起,化为幽幽深深的黑水,大鲲浮出身影,一股吞噬之力发出。 “吞天食地,太上玄冥。” 陈岩目光一凝,黑水中的大鲲大口一张,将所有的材料统统吞入腹中,俄而细细密密的篆文出现,如同天地磨盘,咔嚓咔嚓的声音,络绎不绝。 “就是这样,” 陈岩感应到其中的玄妙变化,玄冥真水,正在化形。 自从参加道盟的会议回转山庄后,陈岩一方面联络陆青青,取得进一步的详细资料,另一方面就是修炼道术,提升实力。 这是陈岩在道盟中的首次亮相,事关重大,可以借此事树立威信,为以后上位铺路。 “咄,” 过了好大一会,陈岩将自陆青青手中得到的珍贵材料尽数吞噬,化为大鲲口中的玄冥真水,加上原来的一滴,足足有九滴,至阴至寒,冻结万物。 “好。” 陈岩心神一动,收回九滴玄冥真水,这可谓是他现在道术杀伤力最强的一招,等攻打水族之时,可以给他们一个大的惊喜。 “起,” 修炼完道术玄冥真水后,陈岩想了想,取出银面人交给自己的符诏,气机往上一绕,陡然间绽放出无量的光明。 轰隆隆, 下一刻,两具高有两丈的巨人出现在台上,龙首人身,通体镌刻细密如日月般的花纹,天光一照,氤氲玉光。 任何人看到,都能够感应到巨人体内磅礴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果然是道兵。” 陈岩借助符诏,神念散开,细细密密如蛛网般笼罩,查看两具日月龙兵的玄妙,时候不大,面上露出笑容,道,“力量很强,但还不够精妙。” 在他上一世的末法时代,很多道术传承遗失,炼气士不存,但道兵之术却是源远流长,日渐日新,形成一个非常独特的体系。 人海战术,不知道让多少小国听到都战战兢兢。 “这是个优势。” 陈岩目光深深,念头转动。 实际上,修炼神魂,在未大成之前,有肉身羁绊,是个不小的弱点,而道兵之术就是这样研究出来,补充弱点之用。 只是在大燕王朝中,朝廷对道术压制,没有足够的传承和沉淀,能够研制出日月龙兵这样的道兵已经算是不错。 “还不到时候。” 陈岩知道自己现在实力不够,身后的靠山也不牢固,要是真弄出道兵,那就是怀璧其罪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陈岩来回走动,衣袂带风,这次行动他一定要一鸣惊人,打出名声。 “对了,” 陈岩突然想起一事,在道盟会议上,种种的麻烦都是一个从京城中逃出来的千面妖狐引起的,她手中的重宝,搅动四方风云,人人都想抢到手。 “到底是什么重宝?为何他们都认为千面妖狐会在金台府中而不会逃到其他地方?” 陈岩摸不到头绪,还有太阴门下的杨小艺突然出现在金台府,到现在徘徊未走,未尝不是为这件事而来。 “是个大漩涡啊。” 陈岩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势力不够,消息不够灵通。 现在的情况下,陈岩主要是在三个方面发展。 一是,士林方面,有崔学政的赏识,本身又是文采风流,非常顺利。 二是,宗门方面,牵线杨小艺,但如今只是种子,作用有限。 三是,云州道盟,这个虽然是刚刚加入,但发展前景广阔。 “就这样。” 陈岩重新坐下,养精蓄锐,只待众人聚齐,就前往水族驻地,施展雷霆一击。 同知府。 楼台疏处,杨柳依依,浓绿荫坂,下临池水,夹杂三五桂花,香气幽幽。 几头幼鹿在水边跳来跳去,发出呦呦的声音。 陆青青云鬓高盘,一袭红裙妖艳,长长的睫毛下,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没有任何的妩媚,反而是冷森森的寒意。 “小姐,” 如意悄然无息地回来,禀告道,“已经交给陈岩了。” “嗯。” 陆青青点点头,收回目光,长出一口气,幽幽地道,“张宗苍不识抬举,只能将他牺牲了。” “小姐,” 如意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要是张宗苍他们都折损在这里,族中会不会怪小姐你?” “又不是我动手,族中也得讲道理的。” 陆青青啪啪两下,将脚上的丹红绣鞋踢掉,赤着晶莹的玉足,踩在暖暖的沙子上,道,“再说了,张宗苍等人行事不谨慎,露出马脚,一点都不奇怪。” “小姐可以稳一稳的。” 如意当然知道陆青青说的都是事实,但同样,水族中和张宗苍的利益相关者也不会是傻子,就是没有证据,他们也会动手。 “没有办法啊。” 陆青青弯腰抱起一只小鹿,看着它忽闪忽闪的明亮眼神,玉颜上少见地露出一丝无奈,道,“府中的那个老鬼最近也越来越没耐心,好像还跟阴司来人接触,这个关键时刻,怎么能够容得张宗苍乱来?” “同知大人,” 如意隐约知道自己小姐和金台府同知的复杂关系,要是两人真起了龌龊,没了官面的支持,这几年的经营可是要毁于一旦了。 “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陆青青抬起头,心中冷笑,利益的链条一旦展开,不是有人想斩断就能斩断的。 “倒是便宜了陈岩了。” 如意蹙着眉头,道,“他结了小姐的顺水人情,还在道盟中以此为晋升之用,真真是左右逢源,运气太好了。” 今天第二更,下午五六点左右还会有一更,求各种支持!!!! 第八十章 一步一杀 正是半夜。 波光滑笏,亭生荷气。 翠叶浓浓荫,夏水半庭花。 “是时候了。” 正在八角亭中观想的陈岩听到袖中的符牌发出一声轻鸣,睁开眼,显出阴神之相,倏尔一卷,化为大鲲,脚踏幽幽深深的黑水,念起百里外,只剩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走。” 陈岩风驰电掣,快如疾风,不多时,来到目的地。 “是这里。” 陈岩抬头看去,只见冷月澄光,水纹粼粼,白鸟出入其中,重重叠叠的烟霞朦胧,似彩带,垂了下来,尽头是一个湖中山庄。 若仔细看,山庄中气息内敛而深沉,如同卧在水中的巨兽。 哗啦啦, 不到半空中,一道又一道的清光从天而降,东南西北,将湖中山庄围住。 “诸位道友。” 陈岩看人手来齐,通过手中的符牌沟通,道,“此地水气湿重,适合水族的功诀,等动手之时,还望小心谨慎。” “好。” 众人答应一声,他们都不是新手,自然懂得保全自己。 “开始布阵。” 陈岩有条不紊地安排,一杆杆早就准备好的阵旗飞出,落入湖中,旗面上扭曲的篆文映照天上的星辰,接引力量,降临下来。 不到十个呼吸,层层叠叠的星辰之力源源而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尊龟蛇之相,玄龟浮水,上有巨蛇缠绕,嘶嘶吐着蛇信,震动四方。 玄武一出,镇压北方,水灾不兴。 “嗯?” 这个时候,山庄之人已经察觉到不对,有人探出身来查看。 “去,” 陈岩见玄武大阵已经镇压气机,不再顾忌,大喝一声,化出一根无日之矛,绝望、死寂和无天无日的压抑降临,一下子将出现的三名水族收割灵魂,死的不能再死。 “起,” 陈岩长驱直入,手中无形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森森人的剑光散开,沾上死,碰上亡,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杀,” 陈岩手持无形剑,脚踏黑水,自中宫杀入,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这个坤十一,” “新人凶猛啊。” “哈哈,看我的。” 其他道盟之人见坤十一一介新人就这么霸道,都是不甘人后,长啸一声,或是御使法宝,或是施展道术,霜刀冰剑,杀伐之音大作。 “杀,杀,杀,” 陈岩目光冷漠,心智坚韧,每一剑斩出,都有一名水族之人死亡,一步一杀,追魂夺命,无常俱在剑中。 “杀,杀,杀,” 陈岩手中的无形剑斩杀诸多的水族之人,剑身之上依然是如霜雪般晶莹不染,只是浮现出细细密密的花纹,交织在一起,叮叮当当作响。 “杀出个自由自在。” 陈岩抖动无形剑,花纹交织的剑身上寒光乍起,上下环绕,虽然在杀人,却给人一种风淡云轻的超脱。 剑,凶器也。 出则杀人,斩妖灭神。 而人则要心智清明,不被杀意夺了心志,以坚定之心,御使杀伐之意,才可超然物外,不解因果。 远远看去,只见庭中剑光如雷霆电闪,来回翻腾,夭矫如龙腾,不可思议。 “好大胆的贼子。” 这样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在山庄之中水族的厉害人物,娇叱声中,一道倩影当空击下,手中的弯月宝刃吞吐白光,动人心魄。 哗啦啦, 宝刃一起,映照天上的霜白月华,一个又一个的影子跳出,四面八方,纷至沓来。 “哼,水族。” 陈岩冷笑一声,水族之人得益于本身的身体天赋,实际上走的是法武双修的路子,但对于神魂的克制,却远不如专心武道的武者。 眼前的杀意森然,影子如林,不是武道,而是道术。 “来得好。” 陈岩大袖一挥,九天普化真形图飞出,轻轻一卷,就将漫天的影子收起,然后身子一纵,无形剑悄然无息地刺出,平平直直,笔直一线。 “好一个法宝。” 来人看着半空中的宝图,蹙了蹙细眉,额头上的红鳞抖动,渗出一丝丹血,如同竖瞳,猛地睁开,喝道,“咄。” 咔嚓, 一道金光射出,快到不可思议,上面有一种凝彻的气息。 “看你怎么办。” 少女玉足踩着水莲花,玉颜露出好看的笑容,她见对面的阴神难缠,所以当机立断,施展出杀手锏。 “嗯?” 对方的攻击后发先至,陈岩不慌不忙,阴神轰隆一下子散开,化为天罡之数的念头,连绵成线,堪堪躲过。 “哼,以为这样就能躲过?” 水族少女知道阴神的千变万化,见此局面,早有准备,用手一拨青丝,束在上面的铜环飞出,滴溜溜一转,当空照下。 咔嚓,咔嚓,咔嚓, 铜环在半空中一摇,同样化为三十六个,每一个铜环的虚影套住一个念头,咔嚓一下锁住,凝固不动。 “封印,” 水族少女黑发飘飘,身姿如柳,她玉足踩着水花,口吐玄妙的经义,纤纤玉手一拂,铜环往里束紧。 “想封印我?可笑。” 陈岩三十六枚念头中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黑光,幽幽深深的黑水自黑暗中生出,然后一只硕大无朋的大鲲探出身子。 轰隆隆, 大鲲一个甩尾,难以想象的力量降临,铜环禁锢的空间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轰隆一声,全部炸开。 “啊,” 水族少女发出一声惊叫,她心神和铜环相连,铜环被破坏,她受到反噬。 “出,” 趁着这个机会,陈岩祭出八景金阳宝镜,镜面一闪,一道定魄神光发出,定住水族少女,让她无法动弹。 “斩,” 无形剑紧跟其后,剑光一闪,水族少女的粉颈上就多了一道鲜艳的红线。 下一刻, 这个少女生机绝无,仰天栽倒。 叮叮叮, 陈岩招回无形剑,斩杀一个强大的对手后,无形剑无风自鸣,好似在喜悦。 “红叶大人陨落了。” “敌人太凶残。” “感觉升起大阵。” “快通知大人。” 见到少女被陈岩斩在剑下,水族中就是一阵骚动,毕竟这是在场水族中的重量人物,她一死,对士气打击很大。 “起阵。” 正在水族崩溃之时,山庄深处传来一声长啸,倏尔一座座水柱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水光弥漫,照在众水族身上。 哗啦啦, 山庄中的水族众人精神一震,恢复了状态。 “嗯?” 陈岩抬起头,目光霍霍。 第三更,这周打赏有点少啊,打滚求下打赏。 第八十一章 日月龙兵 寂灭神光 陈岩身子一纵,来到半空中,手持无形剑,展目看去。 只见漫天星光照在山庄,绿水萦折,潜出浮台,树影摇曳之间,怪石横生。 再仔细看,翠叶吹凉,明月入怀,虹桥,楼阁,法坛,各依地势,水柱拔起,郁郁青青之气氤氲,升腾而上,化为阵图。 哗啦啦, 阵图上是细细密密的篆文流转,形成异兽图像,如龙如蛇,爪须清晰,鳞甲森然,每一次吞吐,都有一股力量降临,让庄里的水族恢复元气。 “好一个大阵。” 陈岩目光森森,这大阵连绵几十里,显然不是一日之功,看来水族来到金台府后也是谨慎小心,留下后手。 轰隆隆, 大阵一起,水族声势大涨,各种道术和法宝乱飞,硬生生阻挡住刚才势如破竹的道盟众人。 “坤十一道友。” 一道赤光自下面冲起,俄而云霞作衣,烟光如裳,琉璃火焰束在腰间,化为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用好听的声音提醒道,“山庄在湖中央,下连大河,我们要速战速决,不然的话,要是让水族抢了先机,恐怕会逃之夭夭。” “我知道。” 陈岩对阵法略有了解,但要是想破掉眼前的大阵则是千难万难,他冷笑一声,道,“索性蛮力破阵。” “去,” 陈岩取出袖中的符诏,神念往上一绕,只听轰隆一声大响,日月龙兵出现在场中,龙首人身,交织细密的日月篆文,气势滔天。 “诸位道友,请助我一臂之力。” 陈岩一声长啸,率先将气机打入龙兵中。 “好。” 道盟众人见到日月龙兵出场,精神大振,他们当然知道这是杀手锏之一,毫不犹豫地将体内的真气打入其中。 轰隆隆, 下一刻,日月龙兵的天门上好似打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五彩的光环生疼,五行之力源源而来,越聚越多。 咔嚓,咔嚓,咔嚓, 日月龙兵身上镌刻的篆文在真气的灌注之下,形成玄妙的变化,继而化为一朵又一朵的日月神花,黑白对应,阴阳流转,有玄妙之气。 到最后日月神花越开越多,整个场中都是郁郁的香气,宛若实质,浮动在山庄里。 “这是道兵。” 山庄深处坐镇的张宗苍见到两股冲天的气势,目光就是一凝,等他再仔细看日月神花上细细密密的篆文之后,马上就变了颜色,喝道,“快阻止他们。” 轰隆隆, 只是还没等张宗苍的声音传出,两具日月龙兵终于吞噬掉足够的气机,双目睁开,犹如日月轮转,而身上的气息却逐渐收敛,由强变弱,不计其数的神花凋零,枯萎,衰败。 轰隆隆, 当最后的一朵神花凋零后,宛若寂灭般的日月阴阳灭绝大神光自日月龙兵的胸口射出,不可思议的璀璨光芒贯通空间,吞噬所有。 轰隆隆, 灭绝神光所到之处,虚空都被打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黑洞,噼里啪啦的雷光电火碰撞,真正的是碰上死,沾上亡。 只是两具日月龙兵一击,就将整个山庄毁去了四分之一,原本威能不小的水族大阵变得千疮百孔,根本没了作用。 “没想到会是这样。” 陈岩也看得有点发呆,他总觉得日月龙兵粗犷有余,精细不足,可是没有想到在积蓄众人的力量后,竟然能够爆发出这样不可思议的攻击。 “原来这两个世界的道兵发展的方向不同。” 陈岩眸子有神,念头电转。 上一世,道兵发展的方向是弥补神魂的不足,进而发展成恐怖的人海战术,道兵铺天盖地,如同蝗虫一样。 而这一世,道兵则更多的是作为攻城拔寨的大杀器,由于道盟的存在,修士联手很常见,道兵就是往大处发展,驭使者越多,积蓄的能量越多,威能越强。 “很有意思。” 陈岩笑了笑,若有所思。 这种大杀器类型的道兵,纵然是一般的修炼神魂的人得到,用处也不会很大,这样的发展路子,不光是减少了泄密的机会,而且还在潜移默化地促使道盟众人合作,人多才会力量大。 要知道,习惯的力量很强大,长久地压抑自身的能力,选择团队协作,自然会形成对道盟的依赖,以后就是想退出都难。 真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诸般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陈岩一引符诏,收起两具陷入沉睡的日月龙兵,无形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沉声道,“擒贼先擒王,我去会一会张宗苍。” 哗啦啦, 陈岩和众人打了个招呼,身子一纵,阴神拉成一条线,三五个起落,已经没了踪影。 “呼,” 元九裹在云霞仙衣中,纤足如莲花,下面有两个火轮,滴溜溜转动,她看到陈岩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禁愕然道,“坤十一道友的修为真是难测,刚刚驭使日月龙兵发出寂灭神光,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力量,直捣黄龙。” “是啊,” 元十三是个中年男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说话沉稳有度,显然久居上位,道,“刚才的一击几乎消耗了我神魂中的绝大多数力量,现在只能渐渐恢复,坤十一这位新道友真是了不得。” “新人辈出啊。” 元九伸了个懒腰,慵懒十足,曲线动人,笑道,“你看那一边,元十五已经起身了,现在的新人真真了不得。” “都是变态。” 元十三嘀咕一句,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地恢复力量,他可不想成为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坤十一。” 元十五身子隐在一种如青花般的光晕中,面容普通,不是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的人,他此时看向陈岩消失的方向,眉头却不由得皱起,喃喃道,“这坤十一到底是什么人?锋芒毕露,耀眼无比,要是让他真做成了此事,可就是云州道盟中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不行。” 元十五目光森然,有一种难言的锐利,道,“家族中好不容易得到一枚御赐令牌送我进云州道盟,就是希望我能上位,进行掌控。这个过程中,绝不可以出岔子。” 想到这,元十五忍着心痛服用了一枚蕴神天香丹,感应着念头中力量的重新恢复,然后咬了咬牙,也向山主深处冲去。 道盟行动,肯定没法破坏,但可以抢先机,不能让坤十一一人光芒耀眼。 第八十二章 直捣黄龙 山庄里。 月照丹水,鱼摇碧瓦。 古藤阴中攀曲,出送百尺,引蔓如网,上面开满细细密密的小花,色成纯青,一个又一个的影子浮在花里,好似在呼吸。 咔嚓,咔嚓,咔嚓, 在日月龙兵打出寂灭神光后,山庄被破坏地千疮百孔,身为大阵中枢的古藤也是摇摇欲坠,一朵又一朵的白花凋零和枯萎,里面的人影发出嚎叫。 不多时,古藤的藤身上显出张宗苍扭曲的面容,他的眸子泛着血光,阴森森吓人,寒声道,“到底是谁把消息透露给了道盟?可恨!” 哗啦啦, 水光一闪,张宗苍自阵法中枢中脱身出来,自眼角垂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如蛇般扭曲,非常吓人。 “上次是杜远山被杀,这次是直接被人摸上门来瓮中捉鳖。” 张宗苍心中的杀意五湖四海都洗不尽,道,“要说是巧合,我不信,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私通金台府的势力。” “杜青青那个贱女人嫌疑最大。” 张宗苍冷笑一声,站起身,看着山庄中杀声阵阵,目光冷漠,道,“等我回来族中,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走,” 张宗泽起了一道水光,根本不去管自己被屠杀的族人,往东北方向遁去,水族之人千千万万,死了再生就是,他血脉高贵,不容有失。 哗啦啦,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水声大作,幽幽深深的黑光自虚空中延伸过来,死寂、绝望和暗无天日的意念恍若实质,连天上的月光和星光都被遮挡。 不可思议的寒气爆发,冻彻空间。 “什么人?” 张宗泽停住遁光,大喝一声。 哗啦啦, 幽幽深深的黑水弥漫,黑暗的最深处,大鲲浮出水面,继而化出陈岩,隐在光中,看不清面容,只有声音传出,道,“张宗苍,你今天就得葬身在此。” “好,好,好,” 张宗苍怒极而笑,道,“你连我的底细都摸清了,看来陆青青那个女人真是要赶尽杀绝。” “杜青青,” 陈岩自然不会承认,也不会否认,他一引手中的宝镜,定魄神光发出,通天一道,笔直如线,径直打了过去,道,“随便你怎么想。” 定魄神光甫一出现,就是光华璀璨,耀人双目。 “起,” 张宗泽身为水族的年轻才俊,眼光独到,他一下子就看出这神光的厉害,屈指一弹,身上升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纹,然后化为一头巨蟒,细鳞大口,长有百丈,猛地一吸。 “看打。” 陈岩当然不指望八景金阳宝镜一击建功,他看到巨蟒出现,扬手打出一道水光,玄冥真水藏在其中,引而不发。 “哈哈,用水行道术,真真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张宗苍见此,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是水族出身,有天赋加成,最不怕的就是水行道术。 “给我破。” 张宗苍不躲不闪,指挥巨蟒,大口再次张开,獠牙外露,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个家伙竟然这么托大。” 陈岩见到张宗苍不理自己的水光,而是御使巨蟒冲自己飞来,心中冷笑,猛地一引心念,裹在水光中的玄冥真水轰然一声炸开。 轰隆隆, 玄冥真水砸在张宗苍身上,一种难言的色彩流转,似白非白,似黑非黑,像是混洞底色,冻结周围,掠夺气机。 冷,到了一定程度,就是湮灭生机。 “啊,” 张宗苍没有想到,陈岩还会有这样的杀手锏,玄冥真水一进入他的护身宝光,马上就是冰冻湮灭,让他的身子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鬼东西?” 张宗苍惊骇地发现,这样的水流在他体内乱窜,居然还在吞噬他好不容易修炼出的万水真气,他体内的种种防线在水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 “啊,啊,啊,” 张宗苍面容狰狞,勉强提起一缕万化神光,护住心脉,心里在怒吼,道,“我一定得闯出去,将消息传回族里,人类的这种功法对我们水族是个大祸害,要早早扼杀。” “呼,” 陈岩天门上九天普化真形图自发飞出,抵挡住巨蟒,他看到张宗苍要逃,目光一凝,无形剑倏尔斩出,仿佛没了空间的距离,霜白的剑芒一下子爆开,如烟花般绚丽。 “该死,” 张宗苍看着自己身上细密的伤痕,咬牙切齿,对方的道术激发太过迅疾,而且连绵不断,很难逃出。 “我看到就是这个小子驭使的道兵,” 张宗苍看着在自己身边神出鬼没的剑气,心中是浓浓的不解,道,“道兵激发很消耗神魂之力,这小子还跑来和我缠斗,怎么我看他是越大越精神。” “哈哈,” 陈岩大笑,他修炼的是太冥玄天宝典,不知来历,不见渊源,但自黑暗中本源诞生,孕育黑水,生出大鲲,却有一种演化天地的味道。 这样的变化,让陈岩的念头沾染了造化之功,黑暗之源,恢复速度,绝对超过任何人的想象。 “杀,” 陈岩分成念头驭使无形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剑光连绵,层出不穷。 “还不到时候。” 陈岩压下眉心的纹理,那是他在神魂出窍天地交感时得到的造化,这已不是道术,而是近乎于神通,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实际上,修炼神魂的修士在第一次神魂出窍之时,都会天地交感,根据自己的感悟机缘,从而形成自己的一种介于道术和神通之间的手段,能够随着修士以后修为的提升而自然提高。 “去,” 陈岩见张宗苍终于露出败相,想了想,自腰间解下自己亲手炼制的桃木符牌,屈指一弹,祭了出去。 轰隆隆, 符牌飞到张宗苍的头顶上,牌子上面浮现出细密交织的纹路,如霹雳,似闪电,扭曲变幻,生有力量。 符牌发威,冒出璀璨的雷光,虽然不是真正的天雷,但其中的震慑之力,依然是非常之强。 “啊,” 张宗苍本来就因为内有玄冥真水肆虐,外有无形剑牵制,就心身俱疲,现在猛地看到雷光,心神防御终于露出大破绽。 “看来不需要动用这个了。” 陈岩面露笑容,就要收割胜利果实,只要击杀张宗苍,此行顺利完成,他在道盟中取得亮眼的开门红。 就在这时,一柄神念幻化而成的巨斧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向张宗苍,一个声音传来,道,“坤十一道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第八十三章 雷声 半空中。 夏光夜清,千水起烟。 楚楚云霞,重重霜月,交织如环,扣扣相连。 下一刻, 一道璀璨的斧光撕裂云光和烟气,杀意宛若实质,从上而下,森森然,让人不寒而栗。 “有人抢功。” 陈岩看到当空劈向张宗苍的斧光,不喜反惊,他看得分明,这是有人要来抢功,不使自己专美于前。 “可恨,” 陈岩冷哼一声,一手扶上眉间,细细密密的篆文流转,凝成银灿灿的光华,好似半睁开的眸子。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元十五面露笑容,他只要击杀了这次水族来人中最重要的人物,回去之后,再让别人鼓吹一下,就可以地位扶摇而上。 “坤十一,你还是当我的踏脚石吧。” 元十五心中得意,亲自斩杀敌酋的荣耀可是耀眼夺目。 “出手好准。” “元十五真是厉害。” “坤十一道友可惜了。” 道盟众人恢复的差不多,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他们都是聪明人,当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高兴得太早。” 陈岩放下手掌,眉心银灿灿的眸子倏尔睁大,威严肃穆,俯视苍生。 轰隆隆, 无声地雷音在张宗苍耳边炸响,直入灵台深处,这一下子,原本就内外交困地他彻底抵挡不住这高高在上的天威。 咔嚓,咔嚓,咔嚓, 雷音入耳,渗入到五脏六腑,刹那之间,张宗苍的肌肤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好像破裂的瓷器一样,然后轰然一下子炸开。 哗啦, 斧光劈下,却是直接落空。 嗡, 无形剑横空过来,轻轻一抖,剑身如鲸吞一般,将张宗苍的精血全部吞噬,增强自身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 元十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水族首领怎么突然炸开了,还好死不死地正好躲开了自己的斧光? 陈岩敛去雷纹,收起张宗苍的袖囊,从容转身,向元十五方向道,“多谢元十五道友出手相助,要不是有道友牵制,我也不能这么轻易得手。等回到府城,我一定将道友之功如实汇报给大人,这可是不小的功劳。” “咳咳,” 元十五听了这话,简直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他要是亲手斩了张宗苍,当然会报功,可是这个牵制是什么鬼? 这分明是赤果果的嘲讽啊! 强压住心里的羞辱感,元十五冷声道,“不必了,就是没有我在,以坤十一道友的手段,想来也会很顺利。” “这怎么可以?” 陈岩继续恶心对方,大义凛然地道,“我们云州道盟向来是有功则赏,公平公正,元十五道友不必多说了,你的功劳我都记下来了,一定会报上去。” “我去别处看看。” 元十五注意到周围投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扔下一句话后,马上离开。 抢功这种事儿到底上不了台面,要是成功了还好,胜利者不容指责,别人也可以赞一句下手果断,可是失败了,就是忒不要脸,人人看不起了。 “年轻人,” “太着急了啊,” “还是坤十一道友更胜一筹。” 果不其然,半空中的念头交流,传出的意思大变,对于元十五是毫不犹豫地嘲讽。 “真是太险了。” 陈岩站在半空中,接受众人的赞美,实际上,并没有这么轻松。 当初他神魂第一次出窍,天地交感,感悟规则之时,运气很不好,正好碰到夏日雷雨天,滚滚天雷炸开,雷音入耳,差点当场就灰飞烟灭。 幸好他福缘深厚,躲了过去,正所谓祸兮福所倚,却不可思议地在神游境界,得到了雷霆造化之意,生成近乎于先天之雷的神通。 先天雷霆,乃是真正的九天之上的大毁灭和大造化之意,根本不是他这个境界能够掌握的,却以这种难以想象的方法生成,真真是天威难测。 就是凭借这个,陈岩才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将内外交困的张宗苍击杀。 “只是对神魂之力消耗太大。” 陈岩揉了揉眉心,即使以他修炼太冥玄天宝典而观想出承载大陆的大鲲,念头坚定,力量涨大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境界,也只能发出一击,要是再催动,非得神魂俱裂不可。 “幸好以后这个神通还会随着修为变化。” 陈岩很是期待,诸天之中,雷法第一,天雷一出,扫荡妖邪,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大杀招。 “嗯,” 看到山庄中的战斗趋于尾声,陈岩不再出手,直接观想太冥,黑天安神咒激发,接引暗黑本源之力,恢复力量。 道盟行动,只要达到目标即可,而接下来,就是参与的众修士搜刮战利品,权当是出手的好处。 由于陈岩在击杀张宗苍后,把他袖囊收了起来,等于拿到了最甘美的一部分,这个时候,他可不会再傻到去吃独食,惹得群起而攻之。 有舍有得,才是王道。 不多时,一道赤光升起,火莲花盛开,元九款款而来,轻笑道,“坤十一道友,你看一下这个。” “嗯。” 陈岩接过玉符,神念往里一探,发现里面是一幕幕场景,正是道盟摧拉枯朽般毁灭水族驻地的行动,漫天席卷,杀声震天,气势十足。 “元九道友出手不凡啊。” 陈岩看得暗暗点头,这个元九很有上一世的导演天赋啊,景象抓取地恰到好处,整个行动显得波澜壮阔,重点突出了道盟强悍的力量。 “只是小手段罢了,” 元九抿嘴而笑,声音成熟而勾人,道,“坤十一道友坐镇指挥,还亲手斩杀水族首领,才让人佩服。” “元九道友客气了。” 陈岩客套了几句,见道盟众人已经搜刮结束,就打了个招呼,迅速离开,赶回府城。 “好,很好,非常好。” 银面人看到玉符中拍下的山庄之战,大笑道,“来人啊,复制个百八十份的,给相关的人每个人送上一份,让我们道盟尽一尽地主之谊。” 是日,道盟强势剿灭水族的影像在金台府流传。 一时之下,众过江强龙都大为震撼,不自然地收敛了自己的行动。 而一战成名的坤十一开始崭露头角,为人所知。 第八十四章 乾坤五元宝葫芦 五日后。 晨光灵照,静听树音。 鱼衔藕叶悦,鸟啄夏花乐。 烟云霭霭之间,竹影鹤唳,姗姗来迟。 陈岩坐在高台上,周围是幽幽深深的黑水,大鲲时而浮出水面,吞吐紫气,映照日光,潮声高低,和松涛应和,一时天籁。 “起,” 陈岩目光一凝,无形剑悄然无息地出现,剑身如霜雪,阴森森的杀意隐藏,似幻似真,光泽纯白。 “咄,” 陈岩口诵咒语,无形剑轻轻一颤,剑身上露出一道微不可查的血线,在连续斩杀强敌,特别还有张宗苍这样的水族血脉之后,这柄无上法剑开始蜕变。 “去,” 陈岩取出自道盟中获得的天地奇珍化玄玉液和白龙水,屈指一弹,滴在剑身上。 哗啦啦, 这一下子,就好像在热锅中倒入了滚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剑身如龙似蛇,发出杀伐之音。 无形剑,全名是不生不灭无形剑。 实际上,现在的无形剑只是在最基础阶段,重在隐匿和锋锐,神出鬼没,而要到有常无常,有形无形之间随意变化,断人生死,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哗啦, 好一会,陈岩一抬手,收回无形剑,经过重新淬炼后,此法剑又上了一个层次,多了一份难得的灵性。 剑有灵,驭使起来,才会如意,可大可小,可快可慢,运转曲折之间,没有破绽。 更大地好处是,无形剑经过自变化,可以以灵性感应周围的气机,对杀机尤为敏感,秋风未动蝉先觉。 “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陈岩想到最近的变化,心情大好。 道盟是一个很广泛的大网,连同了王朝之下深藏不露的各大修士,进入其中,不光是可以互通有无,还可以扩大眼界,真正领悟修行的状态。 而且道盟赏罚分明,水族之事后,很快就下发了行动的奖励,非常丰厚。 其中,化玄玉液和白龙水就是奖励之中的两个,要是让陈岩自己去寻找的话,不光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还不一定能够找到。 “唔,只是欠韩敏的人情越发打了。” 直到这个时候,陈岩才更明白当时韩敏给自己的御赐令牌的作用,不光是由阴暗见不得光的牛鬼蛇神正式转正,有了王朝的编制,还可以借此生根发芽,步步上升。 这是一个不同于官场,但同样蕴含不可思议能量的体系。 “对了,韩敏那个丫头提到的银睛妖王的后台,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 陈岩看着识海中飘动的龙符,当时他得到化龙池的造化,不用韩敏提醒,就明白银睛妖王肯定另有来历,只是现在还完全找不到头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岩现在修为不断提升,惹到的仇家也在迅速增加,从孙人峻,到神灵,到阴司之人,再加一个,也无所谓。 “看一下张宗苍的收藏,” 陈岩心神一动,一个袖囊飞出,宝光流转,隐有涛声。 “唔,” 陈岩打开袖囊后,进行分类整理,将袖囊中的物品分为道书、丹药、法宝、材料、符箓,等等等等。 “果然是身家不小。” 陈岩看得暗自点头,张宗苍毕竟在水族中有一定的地位,修为也着实不弱,要不是他太大意中了自己的玄冥真水,最后鹿死谁手还不定。 “很不错。” 陈岩用手一指,天门上幽幽深深的黑水落下来,径直包裹住其中的水行灵物,吞噬之后,增强自身。 “这是?” 陈岩目光一转,正好看到在法宝中有一个玉葫芦,古藤缠绕,翠叶滴水,丝丝缕缕的灵光在葫芦口氤氲,若大泽云烟。 “好一件法宝。” 陈岩拿在手中,感应着玉葫芦内部细密交织的花纹,天然一般,没有人为地痕迹,大为不凡。 “是乾坤五元宝葫芦,” 陈岩稍一祭炼,就明白这个葫芦的作用,乃是吸收灵机,积蓄之后,化为玄妙的五元宝气,可以滋养淬炼法宝材料,使之蜕变。 “这样的功效。” 陈岩眸中异彩连连,要是以后炼制道兵的话,这乾坤五元宝葫芦的作用可是真的太大了。 “大收获啊,” 陈岩心情愉悦,继续翻看其他的战利品。 “张宗苍还是一个好读书之人。” 陈岩阅读着里面的玉简,是水族之中的记录,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和太阴玄门的记录对比着看,能增强见识。 “有几样是水族之物,在我这里用处不大。” 陈岩又翻出几样物品,都是需要水族血脉才可以运用,他想了想,阴神一起,化为一阵风,离开大宅。 新月园。 松柏影翠,绿水如曲,稍减三分暑气。 陈岩一出现,就看到陆青青已经等候在园子里,头顶盘髻,余发垂到腰间,用玉珠束起,雍容而优雅。 “我是否是该称呼道友为坤十一?” 陆青青美目流转,声音细细,道,“道友以雷霆手段覆灭潜入的水族,现在各大势力都传扬你的名字,可谓是一鸣惊人。” “还是多亏了夫人相助。” 陈岩身子在幽光中,看不清面容,只有声音传出道,“再说了,没有张宗苍掣肘,夫人也可以在府城放开手脚,这次行动后,夫人才是受益最大之人。”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青青哼了一声,这个坤十一在自己这边和道盟那边左右逢源,要不是形势所逼,真的不愿意让对方如此得意。 陈岩不愿意再刺激对方,咳嗽一声,道,“这次我来找夫人,主要还是给夫人送礼了。” “嗯?” 陆青青接过一看,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道,“都是好东西,不过坤十一道友你这个借花献佛的手段真是高明啊。” “哈哈,” 陈岩才不会在意对方的讥讽,径直开口道,“我希望夫人能够帮我多留意杜昭的消息。” “杜昭嘛,” 陆青青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袖囊,里面的物品对像坤十一这样的人是鸡肋,但对她来讲则是可以用来提升血脉,很是有用,沉吟少许后,还是答应下来,道,“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好。” 陈岩目的达到,转身就走,眼前的这个小妖精狡猾似狐,不能让她看出破绽。 “声音很像陈岩,可是他却斩杀了张宗苍啊。” 待陈岩走后,陆青青蹙着眉头,看着亭外的清风,百思不得其解。 第八十五章 七月 正是七月。 叠嶂入眉,藤幽叶青。 翠壁腰生云,石骨底凝烟。 花船停在水面上,垂珠作帘,丝竹不绝。 仔细看去,有窈窕女子,数有二十上下,皆是面容姣好,楚楚文弱,纤趾一牙,如出水红菱,软语清歌,幽香细细。 李初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陈兄,真有你的,没想到你能从潇湘馆一下子拉出来这么多清倌人,佩服,真是佩服啊。” “是啊,是啊,陈兄了得。” “美人,醇酒,诗会,没来的人可是要后悔死了。” “这样发展下去,白河诗会说不定会成为府城的一件雅事。” 其他的士子也交口称赞,笑容满面。 陈岩举杯和众士子应和,如鱼得水,姿态从容。 自从从澜江水府得到大量珍宝后,陈岩就索性找人将整个白水云宅修葺一番,挖河建湖,引白河水绕宅,气象宏达。 除此之外,陈岩更是有空就召集士子,开诗会,开花会,开酒会,反正他手中有钱,不惧挥霍,在大量金银地支持下,再加上他每次都会抛出几首上佳的诗词,使得在士林年轻一代中声望日涨。 吃人嘴软,这些常参加活动的士子回去后自然不吝啬吹捧,什么书画双绝啊,什么诗坛新秀啊,什么文坛年轻一代领军人物啊,反正各种大帽子不要钱似得飞到陈岩头上,光环之多,让人瞠目结舌。 到现在,陈岩文采之名,金台府上下几乎无人不知,广为传扬。 这样猛烈地上升势头,远比陈岩在道盟的上升势头还强烈。 又和在座的士子同窗寒暄了几句,陈岩大袖一展,下了楼船,来到后山小亭。 杨小艺坐在亭中,玉质凝肤,妍美纤丽,正看着山下的新湖,广有十亩,莲花相偎,莲房以百以千,青红交映,煞是美丽。 “陈岩你来了。” 杨小艺打了个招呼,指了指红泥小炉上正温着的酒壶,笑道,“这是新雨之后,收集荷叶上的露珠作水,煮酒之后,别有一番味道。你最近在士林中风光得意,声望大涨,小女子正好以此莲花酒,作为贺礼了。” “要不是小艺你相助,也不会这么顺利。” 陈岩入了太阴玄门,和杨小艺的关系也随之亲近,于是改了称呼。 “嘻嘻,是你陈岩有文采啊。” 熟识之后,杨小艺就显出活泼的性子,眉眼弯弯,容冶清丽。 “我可不是说客套话。” 陈岩可是知道,要是没有对面少女的帮助下每次聚会都能够召集到姿容出众的潇湘馆清倌人,他的声名不可能传的这么快。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美人儿总是最为吸引人的眼球,如果再加上好诗好词好曲,话题一爆,府城的头条稳稳的。 炒作是个精细活儿,有爆点,才能够迅速席卷。 “你我是同门,帮你是应该的。” 杨小艺起身,拎着酒壶,给两人的杯中倒上酒,然后举起酒杯,道,“再说你作的诗词我都很喜欢,我敬你一杯。” “应该是我敬你才是。” 陈岩也端起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莲花酒酒香四溢。 “好酒,” 陈岩一饮而尽,看到对面的少女饮酒之后,双颊染上红晕,更添妩媚,笑了笑,指着盘中的莲菱道,“小艺你尝尝这个。” “嗯,” 杨小艺吃了一口,莲菱似姜芽,入口却是甘甜娇嫩,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赞道,“爽爽可口。” 两人就这样,坐亭中,乘山风,耳边是楼船处传来的曲子,一壶酒,两个菜,谈天说地,无拘无束。 “不能再喝了。” 杨小艺饮了八杯后,双颊酡红,香气如兰,她没有用真气压着,体会着微醉地熏熏然,玉手摆动,道,“再喝就醉了。” 陈岩自然不会再劝,他抬头看着天边月如镜初磨,清清冷冷的月光落在山峦林壑之间,好似上了一层淡妆,想起一事,开口问道,“不知小艺你在金台府这么久,是为何事?我能否帮上忙?” “这个,” 杨小艺看着陈岩的神情,沉吟少许,道,“反正你也是我们太阴门下弟子,告诉你也无法,我来金台府主要是为了千面妖狐手中的重宝。” 陈岩静静听完,心中有数,道,“可是进展地不顺利?” “是啊,” 杨小艺鬟凤低垂,娇颜胜花,她用贝齿咬着莲菱,发出细细的声音,好一会才道,“千面妖狐很是狡猾,不会轻易露出马脚,她肯定没有离开金台府,可是我们找不到她的踪迹。” 顿了顿,杨小艺越说越不满,嘟着红唇,继续道,“最近就连道盟都插手进来了,雷霆剿灭水族后,很多打算和我们太阴门合作的人听到消息后都退缩了,毕竟道盟有朝廷的背景。哼哼,都怨那个出风头的坤十一,要是有一天让我见到他,非得把他鼻子打歪。” “咳咳,” 陈岩很尴尬,他凭着水族一战,在道盟中迅速蹿升,风头大盛,没想到还坏了不少人的好事。 “道盟太可恶了。” 杨小艺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的布置被一下子打乱,于是很不淑女地诅咒了几句道盟和那个坤十一。 陈岩只能装听不见,转移话题道,“千面妖狐的资料给我一份,我也看一看这个搅动满城风雨的人物。” “可以,” 杨小艺答应下来,叮嘱道,“千面妖狐不光是千人千面,还狡诈多变,心狠手辣,你要是真查到蛛丝马迹,要及早通知我。” “好的。” 陈岩接过玉简,却是并不在意,两人关系要比普通人密切,但关系到千面妖狐手中的重宝,自然都是为自己打算。 “好了,没有别的事儿,我先走啦。” 杨小艺水袖一摆,体轻气馥,窈窕多姿,她玉足一点,轻飘飘下山,融入夜色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陈岩一个人坐在亭中,看着远处水面上的楼船箫鼓,峨冠盛筵,灯火升起,将壶中剩下的莲花酒全部喝光。 “朝廷的大腿不能松啊。” 想到杨小艺偶尔流露出的无奈,陈岩若有所思,道,“明日该去拜访一下崔学政了。” 第八十六章 士林新锐 雀儿山。 树长听雨,苔湿沾云。 远远看去,青鸟掬水,花开五色,霞光漫山,照壁石影。 陈岩来到山上,就见八角亭居于崖前,竹间幽朗,霜石作桌,五六个中年人坐在里面,高谈阔论。 “陈岩来了啊。” 崔学政没了以往的古板,他今天广袖长衣,头上斜插一只玉簪子,笑声不断,道,“不用拘礼,直接进来吧。” “是。” 陈岩答应一声,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从容进亭,丰姿出众,气定神闲。 “这个年轻人就是陈岩?” 坐在崔学政左边的中年人双鬓微霜,眼神锐利,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陈岩几眼,才缓缓点头道,“沉稳有度,心念坚定,是个好苗子。” “哈哈,” 崔学政大笑,指了指对方,道,“我可是很久没听到你这个铁面人表扬小辈了。” “原来是马骧。” 陈岩从崔学政口中得知此人身份,就是一惊,这个人可是金台府士林中的大人物,原本是朝中翰林,后来辞官归家,在府城创办书院,著书立说,门下弟子很多,一呼百应。 “真的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 随着崔学政的介绍,陈岩已经明白,亭中的几人都是金台府士林中很有影响力的人物,在很大程度上掌握着舆论和话语权。 他们最不缺的恐怕就是声望和影响力,一言一行都是真正的风向标。 想到这,陈岩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比修炼道术还要认真,全神贯注。 在议论之时,陈岩不会多言,但只要有人问他的看法,则会开口必然切中要害,直指实质,不出规矩的同时,而又能不落俗套,提出一些常人想不到的观点,令人耳目一新。 “咦,” 很快亭中众人就发现了陈岩的特质,原本他们只是看在崔学政的面子上,再加上这个小家伙最近风头很盛,才允许其旁听,可是短短地时间内,陈岩的表现就让他们刮目相看。 “不错。” 亭中人心中有数,这样的见识,别的不说,中一个举人轻而易举。 “哈哈,” 崔学政心中得意,自己的这个弟子要相貌有相貌,要气度有气度,诗词书画无一不精,还年纪轻轻,真的很给自己长脸。 有了这个念头,崔学政就有意地让陈岩多发言,多开口,而陈岩有上一世的底子,自然更不怯场,谈笑风生。 一时之间,亭中其乐融融。 亭子外。 净几暖炉,石凳石桌,树荫遮蔽,山风吹凉。 三五个年轻人聚在一块,喝着茶水,小声议论。 “刚才那个是陈案首吧?” “是啊,你看在亭中谈笑风生的,真让人羡慕。” “乖乖,真是厉害,要是换成我,在他们几个的目光下,非得战战兢兢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才成不了咱们金台府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你也不行。” 几个人嘻嘻哈哈,看似不在意,实际上羡慕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要知道,要是能够让亭中的几位大人物赞扬几句,传了出去后,登时就会水涨船高,比同龄人的相互吹捧要强十倍百倍。 士林之中的声望高低,还不是掌握在他们手中? “这个陈岩蹿升实在是太快了。” 其中的一人正是周然,他咬着牙,看到亭中从容的少年人影,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惊讶,还有些不安,暗自道,“得赶紧动手,不然的话,再这样下去,恐怕再让陆判出手,得付出更多了。” “这样也好。” 周然垂下眼睑,挡住目中的杀意,冷声道,“反正在施展割头换面之后,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都要为我作嫁衣裳。” 孙人峻恰好也在,他看得同样是怒火中烧,心中满是不甘。 他虽然是金台府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自从碰到陈岩后,就一直落在下风。 第一次在独乐院,打压不成,反而让对方刷了一个不畏权贵的名声。 第二次在院试中,自己屈居第三,对方却高中案首,四下扬名。 第三次是自己给他下套,让陈岩买下白水云宅,结怨阴间之人,没想到陈岩来者不拒,白白得了一个上好的府邸,听说最近开诗会,赏花会,非常热闹,士子往来,互相吹捧,盛世大涨。 这一次,自己只能在亭外和年轻一辈待着喝冷茶,对方却已经能坐在亭中,和掌握府城话语权的人物们谈笑风生。 “可恨,可恨啊。” 孙人峻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要不是今天的场合太过重要,他早就会拂袖而去。 “唔,” 陈岩从亭中走出,他虽然在里面待得时间不长,但算是在金台府士林中的大佬们面前有了个很好的亮相,以后的好处不言而喻。 “接下来,也得准备一下乡试了。” 陈岩一边走,一边转动念头,他现在名声扶摇直上,文坛诗坛小才子之名远近可闻,要是在科举上遭遇了滑铁卢,可就丢人到家了。 就是他有上一世常人无法想象的记忆和知识,也不能大意。 “嗯?” 陈岩感应到一道凶狠的眼神盯着自己,转眼一看,竟然是熟人孙人峻,他呵呵一笑,迎上去,故意道,“原来是孙兄,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孙人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不能失礼,只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陈岩却是高兴,看到原本大名鼎鼎的府城文武双全的佳公子今不如昔,趁机落井下石,“刚才亭中的包大人还提到孙兄,评价很高啊,我认为孙兄当得了这样的评价。” 这就是似褒实贬了,陈岩把自己和包大人放到一块,而将孙人峻置于后生晚辈,居高临下的味道很浓。 孙人峻都快气死了,还不能发作,铁青着脸,道,“包大人向来喜欢提携晚辈,在下愧不敢当啊。” “孙兄太客气了。” 陈岩还故意拍了拍孙人峻的肩膀,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高姿态,语重心长地道,“孙兄也不能骄傲,再接再厉,不能辜负包大人的好意。” 孙人峻身子都在哆嗦,恨不得一拳打在眼前这个可恶的脸庞上。 “哈哈,” 陈岩不用担心亭中的大人们听到,好好地消遣了孙人峻一番,又和周然打了个招呼,才施施然离开。 前三天的成绩很重要,求支持!!!!!! 第八十七章 九宫缚仙圈 陈岩自雀儿山回到宅中,径直走入室中。 有长松出于西角之下,盘拿夭矫,横径青翠,郁郁浓荫入窗,凉风东来,陈岩坐在窗前,眸子有神,考虑以后的发展。 “士林和道盟,” 陈岩摩挲着案上的鹅卵石状的砚台,一种清清凉凉的冷意在指尖流转,他在士林和道盟中上升势头明显,还都有朝廷背景,自然是第一选择,重中之重。 “仙道玄门和水族。” 陈岩也没有打算放弃这一条线,它们是朝廷势力的补充,作用不小。 “明里走科道,刷名望,经营科道关系网,暗里是道盟,多立功,争取上位拉拢帮手,还得和红玉、杨小艺、陆青青等人多往来,互通有无。” 陈岩梳理好以后要走的道路,长出一口气,识海中的念头也同时氤氲出玉质的光华,这就是坚定念头,增强力量。 “明暗两手,还有退路。” 陈岩很满意,用手一指,太冥玄天宝典浮现,哗啦一下子翻开,上面扭曲的蝌蚪文在黑水中跃出,字字生有宝光,显示出三门道术,太冥仙衣,九宫缚仙圈,还有周天日月神珠。 “太冥仙衣和周天日月神珠尚无法修炼,就只有这个了。” 陈岩想了想,用手一点,九宫缚仙圈的玄妙在心中流淌,他的三十六枚念头随之发生变化,一圈又一圈的花纹交织,环环相扣,有一种缚仙困神的意念。 轰隆隆, 念头生化,意念碰撞,陈岩有上一世修炼的经验,本身悟性高,眼界也随着见多识广而开阔,这门道术很快就上手。 不知多久,只听一声轻鸣,陈岩睁开眼,识海之中多了九道光环,悬在身后,流光溢彩,仙音阵阵。 只是仔细看去,九道光华并不稳固,随时都会破裂。 “九宫缚仙圈是介于道术和法宝之间,需要天材地宝为根基,才能真正化形。” 陈岩收起道术,看着窗前的青松,小池,幼鹿,目光炯炯,开始静下心来,温习功课,准备科举。 哗啦啦, 陈岩现在有了神游的修为,神魂强大,几乎有过目不忘之能,他将两世的圣人之书在识海中重放,进行提炼整理,智慧的火光跳跃。 前世和今世的圣贤道理一脉相承,只是前世的理论更为完善,这才让陈岩有如神助,即使将大部分时间用来修炼道术,依然在科道上可以突飞猛进,超过其他的竞争对手。 除此之外,陈岩在上一世阅览群书,特别是诵读的各种科道考试的著名文章,更是让胸有成竹。 这样得天独厚的情况下,要是不能在科道场上扬名,才是怪事。 叮当,叮当,叮当, 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室中有清音而鸣,如清脆的编钟,非常悦耳。 “咦,” 陈岩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神情古怪地自身上拿出一个铃铛,上面细密的花纹流转不定,倏尔化为一只可爱的小狐狸,通体雪白,晶莹胜玉。 “嘻嘻,” 雪白小狐发出小女孩般的声音,脆生生地道,“是我,是我。” “寺中的那只小狐狸?” 陈岩目光一亮,神念往上一缠,道,“你是在哪里?” “大哥哥果然是修炼道术的。” 小狐狸挥舞着毛茸茸的小爪子,好似在欢呼雀跃,大眼睛滴溜溜转动,道,“还是我珠儿聪明,当时就发现啦,留下了小铃铛。” 顿了顿,小狐狸继续道,“大哥哥,我是在青丘山,有空来找我玩。” “青丘山,” 陈岩目光一动,他从道盟中收集的资料看到过,青丘山是一方势力,以狐族为主,不过他们传承的是道家仙术,平常是周天吐纳,体悟天心,没有寻常妖族那样残暴。 “对了,” 小狐狸珠儿突然想起一事,道,“下个月正好我姐姐出嫁,到时候很热闹的,大哥哥你可以来青丘山玩哦。” “狐嫁女嘛,有意思。” 陈岩对此有兴趣,问道,“珠儿,我在金台府,不知道该怎么去青丘山?” “金台府?” 小狐狸珠儿有点晕,随即细声叫道,“这个地方我知道,离我们青丘山不远的,我让人给你送请柬。” “好。” 陈岩答应下来,报上自己的地址,道,“我等你的请柬。” “嘻嘻,很快哦。” 小狐狸晃着爪子,身影却开始在变淡,显然铃铛中的能量殆尽,只剩下清脆好听的声音道,“陈岩大哥哥,记得要来哦。”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陈岩想到在寺庙中依偎在自己身边唧唧叫唤的小白狐,面上露出笑容,道,“青丘山的狐族,应该和世俗的世家没有两样了。” “少爷,” 又过了一会,阿英从外面进来,青裙小衣,素面朝天,有一股子青春活力。 “有事啊,阿英?” 陈岩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少爷,” 阿英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我这两天出门,感觉有人盯着我。” “嗯?” 陈岩一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寒芒跳动,他相信阿英的感觉,问道,“只是这两天?” “前几天朦朦胧胧的,就是这两天强烈。” 阿英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蹙着眉头,道,“可是我找了找,没有任何发现。” “这倒是不奇怪。” 陈岩用手指敲着石案,一声轻,一声重,念头转动,喃喃道,“看来是冲着阿英你来的,那么就让我来看一看是何方神圣吧。” 哗啦啦, 话音一落,陈岩的阴神自卤门中升起,双目一凝,神念如电,照在阿英的身上。 “果然,” 陈岩感应到一种莫名的波动,隐成一个似圆非圆似扁非扁的种子,交织花纹,冷笑一声,道,“原来是仙门中人,还下了种子印记,真真是猖獗。” 散去念头,陈岩看向有点不安的阿英,道,“阿英,不用担心,这两天你不要出门,就待在我身边。” “好的。” 阿英点点头,这个小丫头修炼五禽戏日久,已经有了一种沉凝的气质,遇到情况,不会像寻常小女孩似的又哭又闹。 另一边,有人正在汇报阿英的情况。 “唔,” 刘真人听完后,点点头,眸子中星芒闪烁,“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女,这样我就放心了。” “真人,” 旁边的道童不理解,道,“能带她去仙门修炼,乃是她天大的福缘,难道还会拒绝不成?” “世俗之事不是那么简单。” 刘真人摇摇头,没有多说。 大燕王朝国力鼎盛,武道和铠甲炼制蓬勃发展,纵然是远离世俗的仙道宗门都忌惮一二,如果是普通人当然可以掠走即可,但要是真有背景的人,惹得官府中的强力人物出面,会有不小的麻烦。 仙道宗门不怕麻烦,但也不愿意招惹麻烦。 第八十八章 无极星宫 高台上,八角亭。 正是月满阶下之时,烟霞挂檐,凫鹤浮波,清音徐来。 陈岩饮着小酒,看到下面杏花盛开在天井周匝,环绕一圈,作胭脂之色,阿英立在中央,人比花娇。 “呼,” 陈岩识海之中,神念如镜,映照出阿英身上的种子印记,上面的花纹交织,颜色有淡转浓,似北斗七星在里面沉浮。 种子印记,是仙道宗门发现良材美玉后,从而留下的暗手,一来是保护,以免出现不测,二来是告诉其他同道中人,人已有主,不要再惦记了。 “应该是无极星宫之人。” 陈岩感应着种子印记上的璀璨星光,他现在已经补上了关于仙道宗门中的功课,而无极星宫的星辰神通令人印象深刻。 “竟然打上了我的人的主意,” 陈岩眸子冷光照人,识海之中,无形剑铮然长鸣,纤细的剑身凝若霜雪,跃跃欲试。 “来得真快。” 不多时,陈岩就发现种子印记上的篆文流转,继而发出星辰坠落的闷响,有一种说不出的苍茫古老,他冷哼一声,阴神自卤门出窍,倏尔纵起,来到半空中,隐于暗处。 而肉身之中,依然留有一枚念头,稳坐不动,招呼阿英上来。 哗啦啦, 下一刻,一颗星辰从天穹上落下,垂光生姿,明辉百丈,俄而化成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手持拂尘,姿态从容,正是刘真人。 刘真人看到阿英,就是一喜,一摆手中的拂尘,道,“小姑娘,本座是无极星宫的长老,要带你回山门,你可以跟我学习道术神通,将来可以呼风唤雨,遨游星河,逍遥自在,容颜永驻。” “我不去。” 阿英摇摇头,退后一步,果断拒绝。 “嗯?” 刘真人目中诧异之色一闪而逝,用手一招,漫天的星辰光线垂下,在他的掌心载浮,黛色生烟,堂丽而华,隐成宝珠,发出好听的声音,誘惑道,“举手摘星辰,朝游北海暮苍梧,这样的生活,你不喜欢? 阿英见到光华璀璨,眸光动了动,好似想到了什么,但她很快就坚定念头,拒绝道,“我要和我家少爷在一起,不会跟你去无极星宫的。” “看来小姑娘你是被万丈红尘迷了眼睛啊。” 刘真人并不恼怒,笑眯眯地,手中的拂尘一摇,一道柔和的星光发出,照在阿英的身上,道,“这样的话,我就帮你一把吧。” “啊,” 星光上身,阿英软绵绵地叫了一声,马上沉沉睡去。 “道士,” 这个时候,陈岩才开口道,“你擅闯民宅,掠夺人口,无法无天。” “嗯?” 刘真人看了一眼,由于陈岩只有一枚念头主持肉身,在他看来自然是笨拙可笑,随即冷漠地道,“少年人,还是多去读你的圣贤书去吧。” 冷漠,孤傲,视作蝼蚁,这才是仙道宗门之人的本色。 对阿英和颜悦色,是因为她的资质非凡,以后可以传承道统,但对于普通人,刘真人自然而然地会流露出仙道之人的高高在上,冷漠无情。 “果真是嚣张跋扈啊,” 陈岩只有一枚念头在身,眸子无光,显得如寻常书生般没有神采,他只是平平静静地道,“来我陈府强行抓人,胆子不小。” “啰嗦,” 刘真人很不耐烦,云袖一扬,一道力量发出,正击中陈岩的身子,要把他打飞。 啪, 陈岩一动没动,从容地用肉身挡下。 他神念出窍,反应变慢,但肉身在澜江水府中得过造化,非常之强横,加上来自无极星宫的道人没下杀手,应对地很轻松。 “咦,” 刘真人停住步子,目露讶然之色,他刚才只是随手一击,但力量惊人,就是一头牛都会被打晕,对方能够只凭肉身抗下,实在不错。 “好一具上好的肉身。” 刘真人目中星辰闪烁,好似能够看透陈岩的肉身玄妙,喃喃道,“这样的肉身,留在人间还是可惜了,带回宗门,完全可以以外药灌注,炼成力士。” “大胆妖道,” 陈岩断喝一声,大袖一甩,斥责道,“我乃是金台府院试案首,你敢对我下手,就是蔑视朝廷威严,非得把你捉住装入猪笼,打进粪池,以儆效尤。” “案首,” 刘真人听到这两个字本来还有少许的顾忌,但陈岩接下来的话太过恶毒,成功地他怒火高燃。 “不知死活,” 刘真人冷冷一笑,五指一抓,一个半透明的星君之相出现在亭中,高冠古服,面容隐在黑暗中,手持镰刀,脚踏暗火,没有普通星君的宏达威严,反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星君虚像上前一步,镰刀举起,上面无数的花纹扭曲,好似万千的面孔在咆哮,然后缓缓落下。 “让你这个案首变成傻子,” 刘真人背负双手,他这一道术直接对人的神魂下手,虽然道术发动慢,还消耗不是自身的真气,但胜在隐蔽,悄然无息。 即使事后有人发现这个少年人的异状,但也找不出把柄,要知道这一道术可是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一个古老门派的传承。 陈岩能够感应到星君虚像的阴损,他识海之中唯一的念头滴溜溜一转,进入到太冥玄天宝典中,幽幽深深的黑暗降临,暗无天日却宁静幽远。 半透明的星君之相阴影拉长,如张开的双翼,从陈岩身边掠过,只是感应不到神魂的力量,却没有半点的用处。 “这是怎么回事?” 刘真人第一次惊讶了,对方不可能没有神魂,但自己的道术为何完全察觉不到? 哗啦啦, 就在这个时候,一柄纤细的法剑自虚空中斩出,悄然无息,神出鬼没,隐在漫天的华光之下,收敛气机,没有任何地溢出。 趁着这个好机会,隐藏在虚空中的陈岩终于出手。 “不好,” 直到法剑霜白如雪的剑身映照着冷光,插入眉心,刘真人才察觉到危险,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大喝一声,真气涌动,激发身上的角日法衣。 明天会有三更,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求评论,成绩好了,才更有码字的动力啊。 第八十九章 陨落 子时三刻。 月从今夜,清辉照影,凝华入高台。 下一刻, 漫天的星辰光华大盛,倏尔拉伸成一道又一道的金银细线,继而缠绕,化为星辰法衣,上锈北斗,下描星河,日月揽怀,毫芒吞吐。 哗啦啦, 刘真人披上角日法衣,神情由惊骇变为平静。 咔嚓, 无形剑斩在法衣之上,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星辉涟漪,隐隐听到有低沉的星辰陨落之声,连绵不断。 这是法衣中的禁制法阵承受不了无形剑之威,开始破灭的异象。 “贼子,” 刘真人目光一凝,对方来势之凶猛,还在自己预料之上。 “哼,” 陈岩冷笑一声,阴神驭剑,剑光一引,璀璨的剑芒陡然间爆发,只攻一点,不及其余。 “贼子,” 刘真人一看,连忙祭出自己的星辰宝图,挡在身前。 哗啦啦, 剑光和星光碰撞,如同绚丽的烟花。 “这是什么人?” 刘真人心中大恨,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可恨,” 刘真人非常生气,以他的实力对付一个阴神,本来并不会这么狼狈,只是他刚才花费大力气施展星君拘魂之术,一时之间,根本恢复不过来。 “无日之矛,” 陈岩脚踏黑水,手持无形剑,口中吟唱,无日之矛自背后刺出,绝望,死寂,暗无天日的黑光吞噬星光,杀意森然。 “太上真星,瑶光保命,智慧宁静,心神安宁。” 刘真人咬着牙,将真气打入星辰宝图中,一尊星君之相跨出,身有金羽,眉生竖纹,居于四方,手持莲花宝环,星火之光升腾。 哗啦啦, 星君之相显形,一种平平和和的意念出现,让半空中弥漫的杀意都弱了三分。 “杀,” 陈岩一笑,用手一振,无形剑分出三十五道剑气,然后阴神轰然裂开,成三十五枚念头,每一个念头都附在剑光上。 “修炼神魂的都是邪道,都该死。” 刘真人第一次是如此痛恨修炼神魂的人,对方的变化实在太快,三十五道剑光纵横开阖,让他越发无力。 只是刘真人没有注意,剑光攻击的方向只是集中在他的身前,而他不知不觉之间,身后空门大开。 “是时候了。” 陈岩肉身中唯一的一枚念头自太冥宝典中飞出,不到半个呼吸,体内的力量开始响应。 “杀,” 陈岩一脚踏前,扭身如龙,右臂如同刺蛇一般,猛地打出。 哗啦啦, 陈岩的肉身力量还在韩敏之上,这一下子爆发,简直是震动整个八角亭,周围的气机都被荡开。 “啊,不好。” 刘真人已经来不及躲闪,肉身的力量实在是太快太猛,还毫无征兆,一下子击中他的后背,毁灭的力量涌入。 “啊,” 刘真人被一拳击飞,声音凄厉。 “算你倒霉,” 陈岩跟上一步,一个霸道的腿鞭,猛地抽在刘真人的身上,何止上千斤的力量肆虐,打得对方奄奄一息。 他的武道修为比起韩敏来是差得远,但是这个时候,只凭肉身的力量和速度,来虐打近在身前的刘真人是再容易不过。 “噗,” 陈岩的阴神也没闲着,无形剑掠过护身宝光,只是轻轻一抖,将之元灵湮灭。 噗通, 无极星宫的这位刘真人尸身掉到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哗啦啦, 在外的三十五个念头自卤门而入,沉到识海中,重新组成天罡之数,陈岩哼了一声,用手一指,一点火光发出,将这个道士的尸身化去。 “自寻死路。” 陈岩目光平静,以有心算无心,纵然对方已经是炼气士中差一步修炼出金丹的人物,依然是得丧命在自己的剑下。 “咄,” 陈岩看了眼地上睡得正香的阿英,面上的冷意敛去,左手掐诀,使了个法咒,一道柔柔和和的力量落下。 “嘤咛,” 阿英慢悠悠转醒,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看向左右。 “那个道士走了。” 陈岩收回无形剑,拍了拍阿英的小脑袋。 “哦,” 阿英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一想到刚才那一道璀璨的星光,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好似很熟悉又好似很陌生。 “真是怪了啊。” 阿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只觉得星光如同勾动了心底积压的情绪,让自己对未来有了渴望。 “不要想太多。” 陈岩捏了捏阿英的小脸,笑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好的。” 阿英可是很听话,打了个哈欠,回房睡觉了。 “仙道玄门,” 陈岩目送阿英消失在夜中,眸子深深,他已经感应到阿英身上气息的变化,喃喃道,“看来阿英以后的路子是在仙道玄门吗?” “以后看看吧。” 陈岩不再多想,屈指一弹,力量发出,将那个无极星宫的道人留下的袖囊暴力破解,翻出里面的战利品。 无极星宫是仙道玄门中一个鼎鼎大名的势力,宗门设在星辰海,宗门的神通道术主要是感应北斗七星,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以化身星辰,亘古不变。 刘真人身为无极星宫中的长老,收藏丰富,特别是不少和星辰之力有关的材料,在外界都是很难看到。 “是化星水,” 陈岩很快就找到了令自己感兴趣的好东西,这是星辰光辉中的精华,对神魂很有好处。 “起,” 陈岩用手一指,玉壶倒灌,自壶口中滴下化星水,缠缠绵绵,拉成一线,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闻一闻,神清气爽。 “好东西,” 陈岩张口一吸,化星水融入神魂之中,一种清清凉凉的味道流转,刹那之间,念头变得活跃起来。 “星辰化影,福禄宝气,三元一才,九灵显形。” 陈岩诵读咒文,阴神化为大鲲,大口大口地吞噬星光。 星辰海,无极星宫。 大殿中星辉璀璨,连绵的银河自穹顶上垂下,星辰一颗接一颗的落下,在地面上氤氲开五彩的光华,向四面八方扩展。 突然之间,一颗星辰炸开,发出轰隆般的声响。 看守大殿的道童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叫道,“瑶光殿刘长老本命星辰牌破裂了。” 轰隆隆, 声音远远传出,一道道宏达的星光自四面八方升起,冲大殿而来。 今天会有三更,求支持。 第九十章 瑶光殿主 第二天。 白日起于东谷,照光晕彩,云水连天。 远远看去,堤岸上,垂柳千株,枝叶连绵,横有十几里,日光照下,绿云翼然,鸟鸣莺啭之声,更添清幽。 陈岩广袖长衣,坐在高台上,阴神化为大鲲在天门吞吐紫气,幽幽深深的黑水弥漫,潮涨潮落。 哗啦啦, 少顷,黑水之中,泛起连连绵绵的星辉,吐云蒸媚,北斗七星在里面浮沉,大放光明。 咔嚓,咔嚓,咔嚓, 种种的念头盘旋,毫芒耀眼,有一种难言的锐利。 “呼,” 好大一会,陈岩睁开眼,感应到阴神的变化,暗自点点头。 星辰之力蕴含不可思议的造化之功,不少的山精妖物就是沐浴星辰精华,久而久之,生出灵智,它对于阴神的作用很大。 无极星宫作为以星辰之道立宗的仙门,对星辰力量的领悟远在普通人想象之上,其中收集的星辰精华,更是万金难易。 陈岩一边翻阅无极星宫的典籍,一边吞噬刘真人这么多年来积蓄的星辰精华,三十六枚念头虽然没有再次分裂,但沾染了星辰的光辉和声音,沉凝有质,力量再上一个台阶。 “星辰之道,真是博大精深,位置,色彩,声音,大小,不同的变化,就是不同的玄妙。” 陈岩越是琢磨,越是觉得其中的意念深沉,即使是这个道人身上真正门中秘传的典籍都有禁制,但只是看到的一部分就让人受益匪浅。 “要是我能见到北斗星辰宫的镇派典籍三经六典,或许能够直接阴神圆满,进入下一个大境界。” 陈岩目光灼灼,大道相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还有那个道人,” 陈岩想到昨晚之事,无极星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不能不防。 “该怎么办?” 陈岩想了想,官府和道盟都不合适,好在自己还有一个太阴门下弟子的身份,可以通知杨小艺一声。 哗啦啦, 时间不大,只见一道冷光由远而近,倏尔桂花香满,月兔奔走,清亮的仙音中,一个少女缓步走出,头梳飞仙髻,面容精致,长裙曳地,环佩交鸣。 “嗯?” 陈岩看到杨小艺,心中一惊,对方来得这么快,看来这事儿有不为人知的变化啊。 “陈岩,” 杨小艺是第一次在陈岩面前显出阴神,晶莹的肌肤如美玉一般,光泽细腻,她来到近前,直接开口道,“陈岩,你讲一下那个无极星宫的道人模样。” “嗯,” 陈岩点点头,描述一个人的相貌当然是轻而易举。 “果然是他。” 杨小艺静静听完,长长的睫毛抖动,好一会才道,“此人是瑶光殿的长老,他陨落在这里,会很麻烦。” “哦?” 陈岩想到关于无极星宫的记载,这个仙道大宗按照北斗七星划分为七个星殿,瑶光殿是其一,长老的身份不大不小。 杨小艺在高台上来回走动,衣袂染香,缓声道,“他倒是没什么,可是他的母亲乃是这一代的瑶光殿之主,修为已经突破到金丹境界,性情跋扈,蛮不讲理。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身死,肯定不会罢休。” “一粒金丹吞下肚,我命由我不由天,” 陈岩身子一震,这个金丹修为全身的精气神凝成一粒金丹,体内生出法力,和神魂修炼的第三个大境界神意通玄中的法身修为不相上下。 这种级别的存在,在仙道宗门中是当之无愧的巨头,惹得她发了怒,自己纵然有底牌,但根本不行。 境界的差距,不是简单的力量能够弥补的。 “陈岩,你是我们太阴门下弟子,我会将此事禀告给宗门。” 杨小艺虽然是太阴门中的后起之秀,但对于金丹巨头的世界还是插不上口,勉强得笑了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要是门中有太上长老出面协调,瑶光殿主也不是不通情理。” “嗯。” 陈岩知道此事的难度,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没事不要离开府城,” 杨小艺又叮嘱了一句,纤足一点,阴神化为丝丝缕缕的桂香,由浓转淡,须臾消失不见。 “想不到会惹到这样的麻烦。” 陈岩望着远处孤云湖光,鸟语入水,青青的翠竹一排又一排,遮挡日光,垂荫阴寒,神情由懊恼化为坚定,冷笑道,“杀了就杀了,哪里有这么多的顾忌?星辰海离这里何止万万里,这个时间足以让我有准备了。” “嗯?” 陈岩突然感应到气机变化,转过身,却正好看到阿英纤细的身影,笑道,“阿英,你怎么上来了?” “少爷,” 阿英拉着自己的衣角,小脸上滚动着晶莹的泪珠,低声道,“我是不是惹了祸?” “当然没有,” 陈岩故意哈哈大笑,作出意态风发的样子,道,“刚才只是和人聊了聊天,还是个大美人儿,比阿英你长得都漂亮。” “我都听见了。” 阿英体质特殊,随着五禽戏的激发,越发显出不凡,即使是杨小艺阴神来访,她也看得见,听得着,道,“昨天少爷杀了那个道士,惹出老的来了。” “杀了小的来老的,这不是很正常嘛,” 陈岩上前捏了捏阿英有点婴儿肥的小脸,道,“等那个老虔婆来了,我们也把她打跑。” “少爷,” 阿英目光闪烁了几下,然后低着头,看着脚尖,小声地道,“我想离开一阵子。” “离开一阵子?” 陈岩愣了愣,随即开口道,“阿英,你不要多想,我会有办法的。” “我想修道,” 阿英仰起小脸,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道,“我不要成为累赘,我要以后能够帮助少爷。” “真的下决定了?” 陈岩沉默了好大一会,没了笑容。 他心里清楚,随着阿英身上的特质一日日显现,迟早会选择这条路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因为这个,还这么快。 “嗯。” 阿英点点头,道,“我想好了。” “这样也行。” 陈岩想了想,随着自己修为的提升,以后的仇家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让阿英跟着自己并不安全,还不如放她去仙道宗门,以她的资质,出头不难。 “我联系一下安红玉,送你去罗浮宗。” 罗浮宗离金台府很近,三五日就可抵达。 第九十一章 佳人离去衣上云 七月半。 园子里,素蕊红英,细草青竹,绿意萦绕亭台,三五只小鹿跳来跳去。 阿英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上了云舟。 下一刻, 只见云舟上升,如霜叶,似惊虹,拖曳长长的赤焰,三五个呼吸后,没了踪影。 “呼,” 陈岩目送阿英离开,眸光看着云舟消失在天水相接之处。 青烟白露,蒹葭无际,扁舟出没在水浪里,笛声响起,炎炎夏日中竟然有一种秋日芦花飘飘的冷意。 烟霞有主,佳人远去,天地苍苍茫茫。 下次再见,恐是物是人非。 陈岩轻轻一笑,展袖如云,道,“想不到我也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 稳了稳心神,陈岩在高台上来回踱步,想着该如何应对无极星宫的瑶光殿主,真正的金丹修士,一等一的仙道大人物。 “或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陈岩虽然不愿意阿英这样被逼着离开,但他不得不承认,在阿英进入罗浮宗后,他没了后顾之忧,应对起瑶光殿主,从容许多。 星辰乱海离金台府很远,即使瑶光殿主全力飞行而来,也得有一段时间。除此之外,像瑶光殿主这样的仙道人物,出行可不是简单之事,拖拖拉拉,又能多一部分时间的缓冲。 “乡试临近了。” 陈岩眸光深沉,要是他能够在乡试上拿个好名次,以大燕王朝的威势,瑶光殿主也得顾忌三分。 叮叮当, 正在这个时候,陈岩袖中的符牌响起,他看了一眼,想了想,转身下台,出了宅院,向东南方向走去。 同知府,别苑。 朱栏玉刻,草树蓊翳。 松叶苍翠,自亭外探入,飞带如虬,陆青青在翠色映照下,愈发显得肌肤如玉,晶莹剔透。 “陈岩,” 陆青青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青丝垂腰,裙裾香浮,轻笑道,“你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现在都进了崔学政,马骧,包不同等人的圈子,金台府年轻一辈领军人物是实至名归啊。” “都是各位长辈抬举。” 陈岩笑了笑,自从那日在雀儿山小亭中显露出自己的特质后,亭中的几位大人物回去之后,都没吝啬夸奖。 这种在士林中有足够影响力的大人物的点评,可是比同辈的吹捧强百倍十倍,陈岩的名声不光是在金台府,就是在整个云州都开始传扬起来。 要知道,金台府文气鼎盛,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士林的舆论风向。 “声望可是个好东西啊。” 陆青青似笑非笑,莲步轻移,环佩碰撞,发出清泉般的叮咚之声,道,“太阴玄门下在利用声望方面,大有独到之处啊,只要你能够保持这个态势,阴神有望。” 陈岩对于陆青青提到太阴玄门并不在意,在很多人眼中,杨小艺的身份并不是秘密,他咳嗽一声,道,“直接进入正题吧。” “年轻人真是心急啊。” 陆青青打了个慵懒的小哈欠,道,“杜昭那里有了消息,相信你会感兴趣。” “杜昭,” 陈岩坐直身子,他对杜昭感兴趣,不光是两人有不小的仇恨,更为重要的是杜昭来自于阴间。 “你看吧,” 陆青青纤纤玉手一弹,一个玉简飞出,滴溜溜一转,显出一幅幅的画面。 “是这样,” 陈岩目光霍霍,盯着一个入口,道,“想不到竟然会有阴间的入口爆发,难怪杜昭最近没有出现,原来是忙着四下灭火。” “真是天助我也。” 陈岩识海之中,九天普化真形图徐徐打开,显现出一层又一层的空间,阴间大开,恶鬼出世,却是他最后的狩猎之处。 “夫人,” 陈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情喜悦,顺口又问起一事,道,“夫人可知道周然以及他背后的周家?” “周家?” 陆青青细眉挑了挑,道,“周家可是了不得,在云州的势力根深蒂固,你最好还是不要惹周家的人好,身为不逊色于周家的陈家人,你应该知道这种传承久远的家族的厉害。” “原来是这样,” 陈岩不由得想到自己当初见到的那个跟在周然身后的人,他本身的恐怖远在自己认识的陆青青和杨小艺等人之上,这样的人物可不会平白无故的走动。 “对了,夫人,” 接下来,陈岩给陆青青透露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消息,都是他在雀儿山上的时候听来的。 “告辞,” 各取所需后,陈岩很快离开。 “小姐,” 如意从外面进来,细花小裙,容颜秀丽。 “坤十一最近出现没有?” 陆青青随手拿出一块小石,掷到水中,晕开一层又一层的黛色。 “还没有,” 如意皱着眉头,道,“道盟的人很难对付,我们插不进手。” “嗯,” 陆青青沉吟片刻,道,“找几个人盯着白水云宅,我就不信发现不了坤十一的真身。” “好的。” 如意答应一声,下去安排。 “确实是个好机会。” 陈岩想到阴间入口爆发的鬼潮,肆虐一地,这可是恢复九天普化真形图的好机会,想到这,他马上前往紫衣巷。 “要出去一段时间?” 崔学政静静听完后,摩挲着手边的砚台,道,“乡试快开始了,这个时候你最好在家温习下功课。” “学生觉得最近遇到了瓶颈,想出去散一散心。” 陈岩当然不会说实话,当然也不完全是假话,他的书法已经到了瓶颈,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进步。至于乡试的诗词和文章,反正他是抄袭为主,不需要太多费心。 “也好。” 崔学政是科道前辈,当然明白遇到瓶颈的痛苦,这个时候出去散一散心未尝不是办法,随即答应下来,道,“等会我给你写一道手书,你在外行走也方便。” “多谢老师。” 陈岩此来的目的就是为此,他现在可是白身,纵然名气不小,但也无法刷脸,有了崔学政的手书,才容易和官府打交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陈岩很是高兴,九天普化真形图是他最熟悉的法宝,要是能够恢复力量,可是大有用处。 回了白水云宅一趟,正好收到青丘山送来的请柬,陈岩打发走来使后,收拾妥当,悄然无息地离开府城。 今天的第三更,求各种支持!!! 第九十二章 念头生长 东梁谷。 青竹翠流,疏松绿桃。 天光一照,幽碧如浸,清风之下,云光濛濛。 哗啦啦, 一道幽幽深深的黑水自天穹上垂下,落地生光,潮声起伏,陈岩踱步而出,双目一凝,观气之术发动。 轰隆隆, 下一刻, 眼前的琪花瑶草,叠嶂彩光,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森森的乌光,不知道的黑水自地下涌出,汩汩冒着惨白的水花,一个又一个的影子出现,挣扎哀鸣。 “果然如此。” 陈岩大袖飘飘,天门上的九天普化真形图自然飞起,隔绝来自于阴间的腐蚀气息,他看着鬼影,道,“刚才的幻象应该是阴间之人的布置,他们要掩饰鬼潮,免得引起恐慌蔓延。” “不看不知道啊,” 陈岩徐徐而行,天门上的九天普化真形图分出一道又一道的毫光,将周围出现的扯入宝图中,经过禁止大阵直接碾碎,化为精纯的气机。 “这样的规模,看不到尽头啊。” 陈岩看着黑水喷发,鬼潮肆虐,不惊反喜,有这个阴间的入口,他可以尽情地捕捉各种鬼魂了。 “起,” 鬼魂实在是太多,密密麻麻的,陈岩索性阴神化入宝图中,整个九天普化真形图涨大到半亩大小,重重叠叠的空间大开,犹如无底洞一般,尽情地吞噬鬼魂。 “妙,妙,实在是妙。” 陈岩坐镇中央,感应到随着吞噬的鬼魂数量上升,一种缠缠绵绵的力量氤氲,不停地修复着原本受损的禁制法阵,力量节节升高,异象频现。 哗啦啦, 这样肆无忌惮的动作终于惊动了鬼潮中的强大存在,一只鬼爪探下,森森然的绿火燃烧,扭曲成一张又一张的面孔,桀桀的鬼叫之声,铺天盖地。 哗啦啦, 鬼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鬼火在虚空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所到之处,湮灭任何的生机。 “好一只大鬼,” 陈岩看着鬼爪压下,不慌不忙,用手一指,无日之矛横空而出,绝望,死寂,阴冷,这样的意念在鬼潮中更显得压抑。 咔嚓, 庞大的鬼爪被无日之矛一刺而破,无日之矛力量尚存,继续刺下。 噗嗤, 大鬼的防御在无日之矛下简直如同纸糊的一样,它的身躯一下子被死死钉住,没法动弹。 哗啦啦, 无日之矛吞噬大鬼的气机,矛身上的花纹由简单转为复杂,幽光深沉,看一眼,就让人仿佛陷入无尽的地狱,绝望而没有任何的生机。 陈岩看到这一景象,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在上一世,他根本没有练成无日之矛这一道术,而在这一世,是在和阴间来人杜昭交手后,才领悟到那种不属于幽冥的意念,道术化形。 无日之矛,本身就蕴含幽冥炼狱,绝望压抑,死寂冰冷的道理,当然可以吸收鬼魂之气。 “幽冥地狱,黄泉阴间,” 陈岩目光动了动,大手一挥,无日之矛在半空中横冲直闯,见鬼杀鬼,见魂杀魂,纵横往来,没有一合之敌。 在被鬼潮侵染的鬼蜮之中,九天普化真形图和无日之矛简直是如鱼得水,陈岩只需要分化出念头依附在上面即可。 轰隆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九天普化真形图猛地一震,一座又一座的大阵恢复力量,最中央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上为九天,下临幽冥。 轰隆隆, 格局一成,早就和宝图心神合一的陈岩只觉得磅礴如海的力量降临,原本地煞之数的念头表面都氤氲出幽光,吞吐不定,叮叮有声。 咔嚓,咔嚓,咔嚓, 好大一会,膨胀到极点的念头有的开始分裂,重新排列组合,由三十六枚增多到五十四枚,个个都大了一圈,吞吐光华。 “好。” 陈岩目光咄咄,这一下子,他的力量再次增强,等下次化为天罡地煞之数,就是神游境界圆满,可以尝试进入第三个大境界神意通玄。 “九天普化真形图,” 陈岩念头探入到宝图中,相比自己修为的增长,这件法宝的改变更是巨大,重重叠叠的空间交织,时光如水,充塞天地。 这样的格局,陈岩上一世都没有见过,已经有传说中的洞天法宝的味道。 只是洞天法宝能够让生灵在里面居住,但现在的九天普化真形图却只能收留无形之身,比如鬼魂等等。 除此之外,陈岩发现,宝图中不少的禁制法阵已经恢复,不光是防御力大增,而且还可以化为芥子,隐于虚空中,不见踪影。 “秋容,小谢。” 陈岩目光一动,呼唤道。 “主人,” 香风阵阵,环佩清音,秋容和小谢手牵手出现,一个如大家闺秀,温柔娴静,一个似小荷初角,稚嫩可爱。 “嗯,” 陈岩目光一扫,发现两人身上的气机有了变化,甚至自肩上到腋下,有细密的花纹交织,似叠起的飞翼。 “很有意思,” 陈岩伸出手,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冰冰凉凉的触感,如同金属。 “啊,” 两个少女小脸绯红,身子微微颤抖。 “试一试吧。” 陈岩收回手,吩咐道。 “是,” 秋容首先站出来,娇躯一纵,细密的花纹瞬间自肩膀蔓延到腋下,然后哗啦一声,化为双翼,轻轻一振,上了天穹。 哗啦啦, 只见一道光线满空游走,速度之快,即使是以陈岩的目力,都要捕捉不到。 哗啦啦, 很快,秋容回到原地,双翼收起,俏脸火红,气喘吁吁,刚刚上手,驾驭起来未到圆润如意的地步。 “不错。” 陈岩却很满意,秋容和小谢两人实力一般,性子柔弱,对自己帮助有限,不过有了这一对双翼,情况就会有所改变。 不知名地,有一座祭坛。 有三十丈,通体幽深,镌刻有鬼神图案。 森森然的冷光照在台上,影子拉伸,如同活物。 “嗯?” 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人突然抬起头,身后的猩红色披风飘动,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他皱着眉头,看向西南方向,喃喃道,“气机变化,有生人闯进来了?” “来人,” 青年人把手一挥,吩咐道,“去把来人杀了。” “是。” 两个影子由浓转淡,从祭坛上消失。 第九十三章 阿修罗 鬼蜮中,不知天日。 幽幽深深的黑光自天穹上垂下,照在地上,映出森罗万象,骸骨如山,积血成河,一个又一个的鬼影在其中肆虐,怪叫连连。 哗啦啦, 时而有阴间之物浮水而出,或是牛头马面,或是生有三足,或是青面獠牙,阴森森的寒意,让人看一眼都会噩梦连连。 陈岩缓步而行,背后九天普化真形图如同孔雀开屏般散开,一圈又一圈的光华氤氲,将碰上的鬼魂统统都摄入宝图空间中。 “真是大收获。” 陈岩感应到法宝力量的缓慢恢复,心情喜悦,眉宇间青意升腾。 本来他让陆青青打探杜昭的消息,是看一看有机会潜入阴间,没想到歪打正着之下,发现了阴间和阳世的入口,鬼潮爆发,鬼魂是源源不断。 这样的局面,简直是机缘天降。 “要不是有肉身牵绊多好。” 陈岩叹息一声,他虽然有家族玉扳指可以存放肉身,但依然不敢让阴神出游太久,精气神形而向上,难以隔离。 “嗯?” 正在这个时候,陈岩识海之中,无形剑发出一声轻鸣,如霜雪般的剑身上细密的光华升起,映照周边。 哗啦啦, 剑光晶莹剔透,呈扇形状展开,弧形的光线拉伸,将两个人影扯了出来。 “有人,” 陈岩展目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男一女,男的俊美,女的妖娆,俱是神情冰冷,脚下血莲花盛开,细细密密的篆文流转,有一种郁郁香气弥漫。 “是阿修罗,” 陈岩剑眉一挑,目中露出惊讶之色,来的人竟然是阿修罗。 “杀,” 两名修罗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感情波动,见身形暴露,毫不拖泥带水,直接隔空斩杀。 “杀,” 男子手提半人高的镰刀,轻轻一挥,锋锐的血气铺天盖地;女子则是身子如风吹柳,手腕和脚腕上戴的银环碰撞,发出勾魂魔音。 血光在前,但女子的勾魂魔音却是后发先至,一圈又一圈的音波荡开,时而如娇娃窃窃私语,时而似墓中女鬼哭哭啼啼,时而像男女缠绵的神吟低唱。 真的是,一会仙界,一会地狱,随心变化,令人疯狂。 “真是渗人,” 陈岩哼了一声,无形剑倏尔一闪,下一刻,已经到了两个修罗近前,璀璨的剑芒爆发,直接将两人裹了进去。 无形剑经过上次淬炼之后,不光是生出灵性,可以感应危险,提前预警,而且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起,” 两名修罗没想到对方的剑光这样迅疾,只能放弃杀招,由攻转守,先护住自身。 哗啦啦, 脚下血莲花转动,层层叠叠的花瓣向中间合拢,将两人护在花苞之中,看似透明,却是风雨不透。 叮叮当, 剑芒击中血莲花,眨眼之间,就是数以千百的碰撞声,如金石之鸣,非常清脆。 “有意思。” 陈岩笑了笑,屈指一弹,玄冥真水发出,啪嗒一声,落在血莲花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不到半个呼吸间,难以想象的寒气自血莲花中渗入,携带一种湮灭万物世界重回冰川的冷意,本就晶莹的血莲花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络绎不绝。 “以我之血,通念感神。” 两个修罗见此,同时咬破食指,一滴滴的血液落到莲花上,原本支离破碎的花瓣重新合拢,隐隐之间,有玄妙的文字流转。 “这是修罗一族的文字,” 陈岩盯着血莲花上不断幻灭的文字看了几眼,再次发出玄冥真水,继续冰封。 到现在为止,他修炼的道术有黑天安神咒,无日之矛,玄冥真水,九宫缚仙圈,单论威能之大,玄冥真水中蕴含的冰封天地,万物湮灭的意念最为强大。 只是玄冥真水发动较慢,容易被人躲过,但现在这个情况下,两名修罗是要以血莲花抵挡,却是正好让玄冥真水发挥出冰封的威能。 “挡不住,” 女修罗开口道,她人虽然长得妖娆多姿,但声音很冷,她用手按了按眉心,血丝缠绕,凝成篆文。 “去,” 男子的眉心同样生出一个篆文,两个篆文瞬间合拢到一块,落入血莲花中。 哗啦, 做完这个,两个修罗身上的精气迅速抽空,到最后,化为两粒血珠。 哗啦啦, 血莲花包裹住血珠,猛地一震,脱离了玄冥真水的冻彻之力,向远处遁走。 “咦,” 陈岩露出好奇之色,身子一纵,裹起九天普化真形图,跟了下去。 祭台之上。 缠缠绵绵的血气氤氲,化为一粒宝珠悬空,影影绰绰的影子浮现在周围,似是在祈祷吟唱。 俊美的青年人端坐不动,猩红色的披风垂到地面,上面扭曲的光线森森,似乎应和着宝珠,一呼一吸。 哗啦啦, 血莲花破空飞来,落到祭台上,俊美的青年人目光一凝,冷声道,“是谁敢杀害我的手下,真是胆大妄为。” “等我和嗜血宝珠合二为一,修炼出血魔化身,让你不得好死。” 俊美的青年人正在行功要紧处,不愿意分神。 “元公子,我追查了这么久,终于逮到你了。” 正在此时,虚空之中,一道长河从天而降,一人手持丧门幡立在水光上,俯视下方的祭台,道,“为了炼制噬血珠,你竟然敢破开阴间和阳世的节点通道,引起鬼潮肆虐,真是胆大妄为。” “杜昭,” 元公子抬了抬眼皮,不屑地道,“纵然洪水滔天,我又如何?难怪你自从在地府任职之后,就是修为不前,这样胆怯,已经没了当年的锐气。” “无法无天,只会自取祸端。” 杜昭不动声色,脚下一点,长河垂下,一直压到祭坛上空,水龙咆哮,声震四方,道,“纳命来吧。” “猖狂,” 元公子身子不动,血气自背后升起,倏尔一变,化为一柄魔刃,上如削,下似口,环套环,鬼连音,长有百丈。 魔刃一起,鬼神哀嚎,天降血雨。 轰隆隆, 两股力量碰撞,气机炸开,周围的鬼魂直接被震碎。 “这个杜昭这么凶猛,” 陈岩藏在九天普化真形图中,看得目瞪口呆。 第九十四章 夺宝珠 天穹上。 血云一开,垂下一道连绵不尽的水光,幽碧的火焰在其中燃烧,数以千百的人影在火焰里沉沦,发出痛苦的哀嚎。 火若炼狱,众生有罪。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好似能够从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以后的痛苦,不得超脱。 元公子站在祭台上,青碧的光泽映照在他俊美的面庞上,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写意,沉声道,“孽河之水,杜昭,我倒是小看了你。” “元公子,你罪孽深重,还不速速上来。” 杜昭的虚影在长河中央浮现,高有百丈,他的声音宏大,好似是在审判,言出法随,难以抵挡。 “孽河之水是可怕,可惜你还无法与之合二为一,修炼出罪孽法身。” 元公子长啸一声,身后的魔刃倏尔拉长,带起一道百丈的血光,自上而下斩出,道,“且看我的血魔斩。” 哗啦, 只是一斩,仿佛一下子将天地间的所有色彩剥离,只剩下浓郁如煮沸般的血光,不是普通的腥臭,而是一种难以言表的芳香。 “真是厉害。” 陈岩藏在九天普化真形图中,看得大开眼界。 九天普化真形图在吞噬众多鬼魂后,大阵修复,特别是隐匿大阵,化为芥子,颠倒阴阳,鬼神难测。 要是以往,宝图可没法这样完全隐藏气机。 祭台上的元公子出身于修罗一族的高贵血脉,手中魔刃纵横,神通惊人,血光纵横,而杜昭则是脚踏长河,分身百千,千变万化,难以捉摸。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斗了个难解难分。 “上次杜昭肯定是有所顾忌,没有全力出手,或者只是一个分身。” 陈岩暗自庆幸,直到今日,他才明白杜昭的强横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于法身境界。 “咦,这是?” 陈岩目光一转,正好看到祭台中央的宝珠,丹红的色彩氤氲,影影绰绰的影子在跪拜,祈祷,赞美。 “好宝贝。” 陈岩仗着九天普化真形图吞噬鬼魂后恢复的隐匿能力,悄然无声地接近祭台。 轰隆隆, 元公子再次击退垂下来的水光,手提魔刃,目光阴森,道,“甄郡主,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出手吧。” “嘻嘻,小元子,你是个聪明人啊。” 风情入骨的女音突然从祭台下响起,下一刻,一只修长的**凭空出现,三寸金莲上绣着粉嫩嫩的荷花,含苞待放。 再往上看,粉面桃腮,琼鼻小口,黛眉如春山,美眸似横波。 少女手持花枝,长裙飘飘,幽香细细,生有重瞳,不似凡间之人,轻飘飘地来到元公子身前,和他并肩而立。 “甄郡主,” 杜昭看到来人,面色一下子变了,很难看。 “先收拾了这个家伙。” 元公子一肚子怒气,要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可是真正的娇颜如花心如毒蝎,她的人情好欠,但是要还,就麻烦了。 “好。” 甄郡主莞尔一笑,赛雪欺霜般的玉臂探出,纤纤细手捏着花枝,轻轻一拨,刚才让元公子都束手无策的阴河之水顿时散开,上面幽碧的火焰熄灭。 这就是神意化玄中第二个境界法身境界的威能,已经精神真正干涉物质世界,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孽河之水,罪恶不尽,” 面对强大的对手,杜昭惊而不乱,要是对方真身前来,他肯定是难以幸免,但面对一个化身,却有一拼之力。 轰隆隆, 阴神炸开,所有的念头全部融入阴河之中,刹那之间,孽水大涨,罪恶之花盛开,郁郁的香气是最为深沉的沉沦绝望。 “杀,” 元公子纵身而起,和魔刃合二为一,惊天的血芒自下而上,肆虐阴河。 两人合击,将杜昭完全压制。 只是杜昭的孽河之水太过阴毒,沾上之后,是洗不尽的罪恶缠绵往复,牵扯了两人绝大部分精神,无法脱身。 “好机会,” 陈岩刚开始让突然出现的少女吓了一跳,阴神藏在宝图中,不敢动弹,可是看到眼前的局面,心中又是蠢蠢欲动。 “三人暂时都脱不出身来。” 陈岩咬了咬牙,他直觉感应到血珠的不同凡响,有了决断,道,“不能入宝山而空手归。” “给我进来。” 陈岩是阴魂之身,无法直接用手拿,幸好他拥有玉扳指,一道青光射出,卷起祭坛上的宝珠,拉了进去。 “去,” 做完这个,陈岩登时将自己准备好的,用八景金阳宝镜化出来的分身推了出去,指挥着它一边往外飞遁,一边大声道,“杜大人,宝珠已到手。” 哗啦, 陈岩的阴神再次躲入九天普化真形图中,掩盖住自己的气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外溜。 从陈岩潜行到宝珠近前,到他用玉扳指收起宝珠,再到推出分身,引开注意力,整个过程如同电光火石,快到不可思议。 “好贼子,” 元公子听到陈岩的那一道声音,再看到祭台上自己千辛万苦方才凝聚的嗜血宝珠没了踪影,他彻底发狂了,手中的魔刃腾起百丈的血光,劈头盖脸地落到阴河中,斩杀了不知道多少鬼魂。 “嗯?” 甄郡主很意外,她居然没有发现有人潜藏在暗处,不过她目光一起,神念落在正往远处遁走的人影上。 “气机没错,” 甄郡主点点头,伸出手指,按了下去。 陈岩隐藏在九天普化真形图中的时候,自然有大阵遮蔽气机,可是当他用玉扳指收走宝珠后,难免有气机泄露,很自然地被甄郡主捕捉到。 咔嚓, 法身境界的修士何等之恐怖,即使只是一个化身前来,力量也是惊天动地,一指头按下去,人影马上炸开。 “不对,” 一击得手,甄郡主不喜反怒,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击散的是陈岩用宝镜化出的分身,但也知道自己没有击中正主。 “杜昭,你给我拿命来。” 元公子见到宝珠无影无踪,只能将仇恨发泄到杜昭身上,身上的真气疯狂涌出,魔刃上的图案几乎要活过来,发出来自于修罗一族的咒怨吟唱。 “我,” 杜昭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当然他这个时候分辨也没人听,只能咬着牙,面对修罗族两人的怒火。 收藏到了瓶颈了,几乎不涨了,这个时候,更需要各位老书友们的支持了! 第九十五章 圣父之血 千叶湖。 在群山之间。 湖水澄澈,一望渺然。 青林翠丘环绕,千百飞鸟振翼掠过,与波光交映,鸣声清越。 澄湖,青山,绿林,白鸟,烟霞,灿烂若锦绣。 时候不大,一幅卷轴凭空出现,大有半亩,显出日和月,山和海,然后轻轻一抖,落在一个少年人手中。 “呼,” 陈岩先将玉扳指中的肉身放出,阴神顺着卤门进入,沉入到识海中。 哗啦啦, 下一刻,陈岩就感应到一种脚踏大地的稳重,原本虚浮的阴神得到精血滋养,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真是好险。” 陈岩揉了揉眉心,他阴神离开肉身太久,很不舒服。 “哈哈,杜昭,这下子你可惨了。” 陈岩找到一株大树底下坐下,吹着晚风,看到烟霞自湖中升起,山青若滴翠,风光正好,而杜昭在这个时候却只会被两个修罗一族的强者痛殴,真真是一想起来就很痛快。 “看一下这次的战利品。” 陈岩观想太冥,施展黑天安神咒,恢复了精神后,屈指一弹,玉扳指伸出一道清光,托住宝珠,垂璎若珠,叮当作响。 “好宝贝。” 陈岩只是嗅到宝珠散发的香气,体内的精血就有一种活泼泼的感觉,甚至自然而然地上升到识海,连在里面观想的阴神都沾染少许,吞吐幽光。 “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变化,” 陈岩惊喜交加,这样的变化已经涉及到肉身和神魂之间难以用语言表述的玄妙。 实际上,修炼神魂,并不是说可以完全抛弃肉身,而是要以神魂修炼为主,毕竟人的精力有限,除去有天赋异禀者,法武同修很难走到巅峰。 很多修炼神魂之人,通常用的方法就是求得上好的丹药,让肉身服用,滋养血肉,补充精气,等到法身圆满之时,以尸解之术将肉身尸解,取其精华,和法身合二为一,精气神化形,修炼出无上元神之道。 只是丹药难求,服用过多后还会留下丹毒,影响到尸解后提炼的精华,很多法身圆满之人无法迟迟跨出元神成道的一步,都是肉身拖了后腿。 “机缘啊,” 陈岩大笑,用手一点,一股神念发出,笼罩住宝珠,要汲取里面的能量。 哗啦啦, 突然之间,异变突起,宝珠之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尊魔神之相,头生独角,身有细鳞,三足拄地,睥睨乾坤。 魔神之相看不清面容,但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天上地下不可抵挡的霸道,掌控鲜血,无往不利。 “嗯?” 魔神之相一出现,陈岩就觉得自己体内的精血躁动,就好似临阵倒戈一般,根本不听从自己的命令,反而是向魔神之相臣服。 “这是?” 陈岩连忙收回自己的念头,魔神之相很快消失,只有宝珠悬在空中,香气依旧。 “这是什么魔神?” 陈岩收起宝珠,眉头皱了皱。 典籍上记载,修罗一族诞生于无尽血海,天生血气强大,而刚才显形的魔神,是不是和修罗族的传承有关? “看样子那个元公子在珠子里留下了印记,” 陈岩有了推测,笑了笑,道,“要是别人,面对这样的烙印恐怕会束手束脚,不过我只要修炼出万化真水,就可以重新洗练任何的痕迹,万化归一,不留因果。” “万化真水虽然杀伤力远远比不上玄冥真水,但自有妙用。” 陈岩起身,向青丘山方向而去,一边赶路,一边思考,这一道术的修炼得提上日程了。 不知名之地。 古刹亭榭,朱门黑瓦。 乌光幽幽的藤叶之下,是千百的怪鸟,形似乌鸦,黑羽铁爪,阴森森的眸子中有一种无情的冷漠,没有半点生息。 哗啦啦, 好大一会,殿中神龛中突然冒出一缕黑烟,倏尔轻轻一抖,化出杜昭的容貌,只是此时他如同风中残烛,奄奄一息,没有了在鬼蜮中纵横往来的强势。 “来,” 杜昭一出现,伸手一招,外面的怪鸟齐齐飞起,自铁喙中吐出一道绿光,千百交织,自上而下,垂到他的身上。 哗啦啦, 杜昭得此助力,阴神有淡转浓,止住了崩溃之势。 “可惜,” 杜昭看着自己面前黑压压的怪鸟尸身,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 这是他答应在阴间任职后,他得到的馈赠,就是神魂受再重的伤势,也能得到阴死血乌治愈,他一直没舍得动用,是准备冲击法身境界之时,应对劫难的准备。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今天用掉。 “甄郡主和元公子,” 想到罪魁祸首,杜昭简直恨得牙都痒痒,这样的仇恨,就是倾尽五湖四海之水,都无法洗去,他发誓咒骂道,“我杜昭和你们这对狗男女势不两立。” 等休息了一阵,杜昭又想到在鬼蜮中的变化,那个突然窜出来夺走宝珠又神秘失踪的家伙,也不是好东西。 “故意喊着我的名字,” 杜昭咬牙切齿,这一招太狠,仇恨妥妥的,让甄郡主和元公子抓住他不放,到最后就连孽河之水都不顾及了。 “以后总要算总账。” 杜昭深吸一口气,吩咐殿外的下人进来,开口道,“若有人来,就说本大人已经闭关,谁都不见。” “是,” 侍女答应一声,轻飘飘的,来到殿门前,挂起风灯,白惨惨的光华耀出。 鬼蜮中。 元公子正在发狂,他手中的魔刃每一次斩出,都带起惊天的血气,鬼魂碰上死,沾上亡。 “你发什么疯?” 甄郡主捋了捋垂到身前的青丝,没好气得道。 “我恨啊,恨,恨,恨,” 元公子睚眦欲裂,道,“为了炼制嗜血宝珠,我用尽了全部的天材地宝,还取了一滴圣父之血,然后借助鬼潮喷发,阴阳对冲的气机,才刚刚成形,结果让人盗了去,我恨,恨,恨,恨!” “圣父之血,” 甄郡主一听,也变了颜色,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奇遇,难怪这几年修为增长很快。” 顿了顿,甄郡主道,“我的真身正在修炼化血生死道,无法脱身,等神通一成,我就会借助血液之力,替你寻找宝珠。不过,里面的圣父之血,得分我一半。” “好。” 元公子尽管肉疼,也不得不答应下来。 还差120收藏到一万,大家多多支持啊,明天会有三更,求推荐,求打赏,求评论。 第九十六章 青丘山 下个月,青丘山。 正是夏雨初霁,积光若霜雪,洋洋洒洒,照在岩石上,林木下,小池中,若晶莹琉璃,浮光生姿。 陈岩一身青衣,大袖如翼,行走在山间,美景扑人衣袂。 抬眼看去,尽是金风紫烟,霜花满地,郁郁香气,似有似无。 “真是好风光。” 陈岩赞叹一声,停住步子,取出怀中的请柬。 时候不大,就听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环佩叮当里,一个双眉弯弯的白裙少女,敛裙万福道,“尊下可是陈岩陈公子?” 陈岩点点头,答道,“正在在下。” “陈公子,” 白裙少女声音柔柔的,道,“珠儿小姐有事无法分身,特意嘱咐我等来迎接陈公子。” 顿了顿,她继续道,“陈公子,山路崎岖,不好行走,还请上轿吧。” 陈岩目光扫过眼前的大红轿子,还有四个半人半狐的轿夫,笑道,“好。” “贵客请。” 白裙少女亲自拉起帘子,幽幽冷香弥漫。 “嗯,” 陈岩展袖上了轿子,稳稳当当坐好。 下一刻, 只听一声起行,四个轿夫抬起轿子,步伐轻盈,在山路上行走,如履平地。 “真是不错。” 陈岩坐在轿中,看着外面的景色匆匆而过,却是平平稳稳,没有半点的颠簸。 “唔,” 陈岩点燃三足青铜鼎炉中的檀香,嗅着淡淡的香气,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停下。 春葱般的小手拉起轿帘,双眉弯弯的白裙少女柔声道,“陈公子,已到迎客轩,请下轿吧。” “嗯,” 陈岩扶了扶头上的书生巾,起身出轿。 抬眼看去,叠阁重楼,水榭亭台,烟云缭绕之间,石阶层层向上,宛若白玉,晶莹剔透,流光盈彩。 再仔细看,朱门大开,十几个丽人进进出出,容颜绝美,只是身后拖着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一看就不是人类。 “手笔真是不小,” 陈岩暗自思量,这样的阵势,即使比不得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但已经隐隐有了一种气象,不再是暴发户。 要是能够真正经营下去,有个二三百年的时间,青丘山皇甫家未尝不能有一席之地。 哗啦, 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一架小轿落下,珠帘卷起,走出一个垂髻少年人,身姿如松,白衣胜雪,有一种昂然的姿态。 “咦,” 垂髻少年人看到陈岩,目光一闪,眸子中锋芒如刀。 “你是陈岩?” 少年人大步走到跟前,笔直如枪,声音硬邦邦的。 “正是小生,” 陈岩看到对方的眉目,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抬手道,“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我是韩钰,” 少年人声音很不客气道,“陈岩,我告诉你,以后你离我姐姐远一点。” “韩钰,” 陈岩一听,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对方的相貌原来和韩敏有三分相似,笑了笑,不在意地道,“要是让你姐姐听到你这话,恐怕会揍你。” “你,” 韩钰上前一步,拧眉如剑,锋芒刺人,道,“少在这里耍舌头,要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小心我把你打成猪头。” “真想不到你们会是姐弟,” 陈岩摇摇头,和对武道纯粹而无二心的韩敏比起来,她的这个胞弟简直是个活脱脱的二世祖。 “韩公子,” 有狐族之人见到这个局面,连忙上前调停,道,“这是我家九小姐的婚礼,还请客人多多体谅。” “先放过你,” 韩钰哼了声,转身离开,他虽然性子不好,但也知道在这个场面里不能动手,刚才只是给他看不顺眼的陈岩一个下马威罢了。 “真是个小孩子,” 陈岩并不在意,跟着领路的狐女继续向前,很快来到一个阁楼。 植竹千百,绿意喜人。 丛丛然,静中生幽。 “不错,” 陈岩点点头,在阁中坐下。 “公子满意就好,” 狐女心中长出一口气,珠儿小姐在家中最得长辈疼爱,性子娇蛮,她交代的事情办起来得加一百个小心。 “青丘狐族,名不虚传啊。” 陈岩挥手让身边的侍女退下,他饮着青茶,自小窗中看去,到处是气机升腾,赤青交映,显示出狐族的不凡。 “唧唧,” 这个时候,三五只圆嘟嘟的玉象跑了过来,都不到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粉雕玉琢一般,非常可爱。 “唧唧,” 小玉象也不怕生人,跑来跑去,还有的原地打滚,发出快活的叫声。 “洞天福地,” 陈岩抓起一只,放在掌心,看着小象无暇的眼睛,这种灵物也只有在灵机丰盈的福地中才可以看到。 离陈岩所居住的千竹轩不远,同样有个阁楼。 门口是象狮把门,石狮在左,鼻垂到地,力量十足,而玉狮居右,蹲踞似潜伏,目露凶光。 狮象对峙,散发出一种凶戾之气,鬼神难近。 周然收回目光,提起玉壶,将杯中酒斟满,一饮而尽,笑道,“没想到陈岩也到了这里。” “陈岩?”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红裙少女,玉颜精致,额头上生有半月印记,一举一动,香风缠绕,道,“是你们金台府的陈岩吧?最近好大的名声,连我都知道了。” “是啊,” 周然坐直身子,道,“崔学政很欣赏他,也乐意提携,所以陈岩在士林中被不少人看好,这名气啊,就好像吹气球一般膨胀。” “可惜啊,” 周然顿了顿,卖了卖关子,道,“可惜陈岩出身普通,崔学政现在也只是对他欣赏,远远算不上全力支持。” 出身普通?” 乔娜美目动了动,道,“没有家族的支持,纵然名气再高,以后在官场也会举步维艰,看来他只是早发之势态。” “乔娜,” 周然把声音束成一条线,传到对方的耳中,道,“好不容易等到陈岩离开府城,机会难得,我要请你帮我一次忙。” “这个,” 乔娜听完之后,俏脸变了颜色,道,“你得让我想一想。” “嗯,不急。” 周然稳坐钓鱼台,他知道对方的软肋,自信满满。 新的一周开始了,今天会有三更,庆祝收藏过万,同时搭车求各种支持,打赏,推荐,收藏,评论,新的一周,新的开始,新的气象。 第九十七章 山中青螺花娇颜 半夜时分。 屏山如画,石蕊凝翠。 远远看去,清泉出于山峦之间,起伏摇空,横浸月色,鲜活可爱。 陈岩盘膝而坐,额头上氤氲玉光,似金刚珠,如天庭印,不断变幻。 “韩钰,” 陈岩眸光闪了闪,长出一口气。 在来之前,可是没有想到会遇到韩家之人,而且还是生性好斗很有二世祖气息的韩钰。 所以,不知不觉中就有了个新的对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自己刚刚在鬼蜮将修为提升,还得到一枚万金难易的宝珠,来青丘山就有新的麻烦上身。 天机运转,因果纠缠,玄之又玄,难以言表。 特别是走神魂修炼的路子,一朝顿悟,力量飞升,但同样会引动莫名天机,灾难重重。 “坚定念头,” 陈岩知道,以后随着自己修为的提升,劫难只会越来越多。 修道从来不是简单地吐纳打坐,也不是闷头拼杀,只有逢劫化劫,在点点滴滴中感悟道理,印证天人,日久月累,才可拨云见日,得大自在。 “道理,道理。” 陈岩用手敲着玉案,发出咄咄的声音,他识海中的念头晶莹生芒,外面是幽幽深深的光华,有了这一番认识后,好似经过了某种淬炼。 正在这个时候,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随即一个活泼的声音传来,道,“陈岩大哥哥睡了嘛?” “是珠儿,” 陈岩拉开房门,见一个十二三的白裙少女站在外面,头上扎着羊角辫,精致的巴掌大小脸,长长的睫毛,大眼睛滴溜溜转动,一看就是狡黠活泼。 “嘻嘻,” 珠儿并不是通话之时的小狐狸模样,她这次阴神出窍,越发显得肌肤如玉,蹦蹦跳跳地来到室中,左看右看,背着手,装作大人模样,点评道,“他们安排的还不错。” “哈哈,” 陈岩让小狐狸可爱的样子逗笑了,真是很有趣。 “嘻嘻,” 珠儿听到笑声,冲陈岩扮了个鬼脸,身子一飘,像一阵风一样,坐在木架上,纤足荡啊荡的,道,“可惜没有联系到那位红衣姐姐。” “聂小倩啊,” 陈岩神情一动,他也好长时间没和那个精灵般的少女联系,想到前世这个熟悉名字的遭遇,心里蓦然一紧。 “对了,” 陈岩决定以后得去金华府一趟,看一看聂小倩,然后将这个念头抛开,提起另一个话题,道,“上一次追你的大猿是什么人?” 陈岩以前对武道完全陌生,但现在随着他和韩敏的接触,对武道有了了解,回想起来,才明白当时大猿的厉害,一举一动,很有章法,分明是有意修炼的武道,而不是天生。 能够让大猿修炼武道,肯定得是一方大势力。 “哼,那个可恶的猴子,” 珠儿皱了皱小鼻子,小腿摆得频率快了很多,显示出内心的不高兴,道,“它是白猿山之人,和我们青丘山是敌对。” “白猿山,” 陈岩点点头,这也是一个很出名的大势力,不同于青丘狐族的炼气养神,白猿山更趋向于妖族,钢筋铁骨,行动如风,是凭借激发自身的妖族血脉,走返祖的路子。 妖族之道,在修炼过程中精纯血脉,一步步蜕变,到最后化为上古大妖,力能翻江倒海,拔山摘月。 这样的修炼放松,最重血脉,只有蕴含上古大妖血脉的妖族,才可以成功晋升。 陈岩和小狐狸珠儿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对着聊天,室中香气浮动,气氛轻松。 两人又说了一段话,小狐狸珠儿开口道,“大哥哥,我几个姐姐和她们的朋友正在浣碧阁中,我带你去看一看啊?” “好。” 陈岩当然不会拒绝,他来参加狐嫁女就是为了扩大眼界,自古以来,闭门造车都是行不通的。 浣碧阁。 清光萦绕,空明交映。 稀稀疏疏的竹子散开,或高或短,或粗或细,娟然可爱。 陈岩跟着珠儿进来,抬目看去,发现珠儿的姐姐们或是文静,或是娇媚,或是典雅,都很符合人们眼中的狐狸精形象,容光照人,倾国倾城。 她们邀请的客人大都是同龄人,少年英发,姿态从容。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以珠儿姐姐她们的身份,结交的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陈岩目光一转,倒是发现一个熟人,上前打了个招呼,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朱兄。” “陈兄,” 朱煜依然是温文尔雅的样子,手摇折扇,扇柄上系着玉佩,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道,“马上要乡试了,想出来换一换心情,正好接到请柬,就来了一趟。” 陈岩听了就笑,他和朱煜虽然很少见面,但时常交流书法,关系不错,道,“以朱兄的文章工夫,在乡试上拿个举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啊你,这是在笑话我啊。” 朱煜用扇子点着陈岩,道,“咱们金台府谁不知道,你可是这一届乡试解元最有力的竞争者,前几天座师将你写的文章给我看了,文理精粹,大气磅礴,比起院试之时,进步很快啊。” “呵呵,” 陈岩只能呵呵笑了,他文章工夫见涨,是随着他修为的提升,前世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抄袭越来越轻松了。 “啊,” “是陈岩,” “士林新锐啊。” 其他人听到两人的对答,都把目光投了过来,金台府文风鼎盛,是整个云州的舆论中心,陈岩最近的声名被炒得火热,老一辈赞赏有加,年轻一代吹捧不止,不少人都有耳闻。 王朝力量强盛,自然而然将触角延伸到各个方面,和王朝有关的体系也是水涨船高,没有人能够忽视一个有可能得中一州解元的人物。 这一刹那,陈岩就成了小聚会中很受欢迎的人,狐族少女们不吝啬甜美的笑容,而其他同龄人也会说几句好话。 “嘻嘻,” 珠儿高兴地在亭子里迈着步子,带来的人能这么受欢迎,小丫头心里还是很自豪的。 第九十八章 阿纤 小窗外。 松若翠羽,曲竹合碧。 山溪自其中娟娟流过,竹光倒影,黛**滴,三五只白鸟栖息于横木上,鸣声清越。 陈岩坐在木榻上,嗅着鹤嘴铜壶中升起的袅袅檀香,眸子有神。 “古有太冥,德配天地,轮转阴阳,生死相依。” 陈岩识海之中宝典翻开,幽幽深深的光华氤氲,演化出黑暗衍生幽水,大鲲出于北冥的景象。 “咄,” 陈岩一边观想,一边查看宝典,一边梳理自己的修炼。 到目前为止,他修炼的道术有,黑天安神咒,无日之矛,玄冥真水,九宫缚仙圈。 当然,陈岩还是喜欢手中的无形剑,此剑介于道术和法宝之间,心随念动,锐利十足,常常在神出鬼没之剑,收割对手的性命。 只是无形剑在短时内无法进一步提升,陈岩只能将精力放到提升道术的威能上。 “九宫缚仙圈具有定人,困人,拿人的手段,可以用来配合无日之矛和玄冥真水。” 陈岩心中有了打算,实际上,这九宫缚仙圈也是近似于道术法宝之间,上一世他限于天才地宝不齐全,只是修炼了一半。 “这门道术最重要的根基是九心莲子,” 陈岩念头转动,他刚才在浣碧阁中和其他人交谈,已经有了眉目,只是成不能成,还得看接下来的发展。 哗啦啦, 时间不大,一道倩影翩然而至,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弥漫,好似春日中百花的味道。 “阿纤姑娘。” 陈岩看着眼前秀美的少女,淡黄色的长裙罩身,优雅如菊。 “陈公子,” 阿纤是珠儿的姐姐,性子恬静,没有珠儿那样的跳脱,她敛裙万福行礼后,才款款入座。 “阿纤姑娘,” 陈岩直入正题,开门见山地问道,“姑娘手中可是有九心莲子?” “我没有九心莲子,但我知道一株九心水芝的下落。” 阿纤挑了烟眉,声音如同窗外的泉水,清清凉凉的。 “哦,” 陈岩知道九心水芝的种子就是九心莲子,他沉吟少许,道,“不知道阿纤姑娘有什么要求?” “陈公子,我希望以后你能帮我一个忙。” 阿纤看向陈岩,粉唇微动,声音束成一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个,” 陈岩沉吟少许,还是答应下来,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阿纤俏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光彩照人,她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上去,道,“陈公子请看。” “嗯。” 陈岩神念往里一探,发现玉简中是九心水芝生长的地形,细密的小字标记出位置,看样子不可能是伪造的。 “没想到会生在这个地方。” 陈岩皱了皱眉头,收好玉简,九心水芝生长的地方有点麻烦。 “相信陈公子会有办法的。” 阿纤袅袅起身,打了个招呼后,纤足一点,身子轻飘飘出去,好像扶风细柳,又如春日柳絮,很快没了踪影。 “完全是炼气士的做派。” 陈岩看着消失不见的倩影,摇了摇头,这样的路子也不是普通的妖族能够走的,需要传承底蕴。 哗啦啦, 这个时候,铃铛轻响,珠儿从外面进来,羊角辫,白裙小衣,婴儿肥的小脸。 “咦,” 珠儿刚要说话,突然抽了抽鼻子,目光一亮,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道,“有女人的香味,嗯,是我家十五姐姐的。” “小丫头鼻子很尖啊。” 陈岩笑了笑,提起水壶,给自己杯中续上水,嫩嫩绿的茶叶在沸水中伸展开,香气如梅,雅而不淡。 “嘻嘻,” 珠儿绕着陈岩不停地转圈,一边转圈,一边笑道,“大哥哥,你是不是看上我阿纤姐姐了?你们郎才女貌,倒是很般配的嘛,要不要我给你们牵线搭桥?” 陈岩看着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珠儿,真是哭笑不得,指点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哪里懂得大人的事儿,就会瞎猜。” “哼哼,不就是卿卿我我嘛,” 珠儿挥舞着白嫩嫩的小手,很不服气地辩解道,“男男女女的事儿,我见得多啦,有什么不懂的?” “好,好,你懂。” 陈岩才不会和小女孩争辩,他抿了口茶水,果断地转移话题道,“明天婚礼就要举行了,你不在后面歇着,跑我这里干什么?” “当然有事了。” 珠儿身子搭在横杆上,像荡秋千似的,声音清清脆脆,道,“不知怎么的,我这两天总是眼皮子乱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 陈岩坐直身子,神情凝重了三分,作为修道之人的直觉,很多时候不能忽视。 “可是让我说,又说不出来。” 珠儿耷拉下眉毛,长长的头发垂到脚尖,晃来晃去的。 “不要急,” 陈岩只能安慰,道,“我看山中布置森严,又有你们狐族高手坐镇,不会出大乱子的。” “希望如此吧,” 珠儿抬起头,嘟囔道,“知道就不邀请大哥哥你来了。” “大哥哥我可不怕麻烦。” 陈岩笑道,他半是安慰珠儿,半是自嘲。 他一路走来,看似顺顺利利,但惹得麻烦真不少,特别是最近的瑶光殿主,如同悬在脖颈上的利刃一般,冷飕飕的吓人。 这样的局面下,再多点麻烦也无所谓了。 “那我先走啦。” 珠儿说了一会话,心情好了很多,她毕竟年龄小,无忧无虑才是她的本性。 园中。 石盘骨结,绿松如盖。 周然见乔娜进来,放下手中的书本,道,“如何?” “很顺利,” 乔娜在池边坐下,脱去鞋袜,将晶莹的小脚放到水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道,“由我们出手,陈岩是逃不掉的。” “嗯,” 周然面上露出少有的兴奋之色,道,“本来陈岩在府城中,我还不好找机会下手,没想到他这次主动送上门来,断然没有让他溜走的道理。” “陈岩让你惦记上,也算他倒霉。” 乔娜倚在树干上,晶莹的眸子闪着奇异的光华。 “谁让他出身低贱呢,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周然冷冷一笑,无根之萍,从来都是让人下手去捏的软柿子。 三更完毕,求各种支持。 第九十九章 狐嫁女 第二日。 晨光微熹,垂照青丘。 千松映秀,上悬宝灯,喷火蒸霞,曲折连绵。 水晶为阶,白玉作栏杆,檐下挂着大红灯笼,四下有桂树银花,花气随风,浮香氤氲。 陈岩大袖如翼,走在如镜面般光滑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侍女丽人,或是红衣,或是绿裙,花枝招展,笑语盈盈。 “真是大手笔。” 陈岩看得暗暗心惊,这样的场面,他还真没有见过。 “陈公子,请这边来。” 有狐族少女见到陈岩,连忙迎上来,将他引到一个楼台,道,“这是珠儿小姐特别安排的。” “嗯。” 陈岩点点头,目光一转,就见最中央生有一株玉树,围可合抱,通体晶莹如琉璃,而叶生碧绿,形似小手,姗姗可爱。 而现在花开满树,风一吹,则有花瓣落地,锵然作响,只是落地则化,晕开光华,不知哪里去了。 两只异鸟栖在玉树上,身小尾长,鸣声清亮。 “好。” 陈岩赞叹一声,坐在树下,只觉得心神一清,诸般念头归于平静,识海中太冥宝典垂下祥光,叮叮当当作响。 这一刻,他甚至能够察觉到,细细密密的力量萦绕,形似禁制,自上而下,护住周身。 陈岩目光一动,蓦然想起珠儿昨日提到的不好的预感,这个小丫头别看年纪小小,倒是心思细腻,知道万一有事发生,自己可以借宝树躲过。 “真是有心了。” 陈岩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之间,青丘山上响起三声钟鸣,俄而明光盈空,霞举如火,重重叠叠的烟气垂下,落到地面,化为碗口大小的红花。 哗啦啦, 万千的红花盛开,香气馥馥。 不到半个呼吸,整个青丘山都是红花彩带,毛毡铺地,笑语欢声,非常喜庆。 “要开始了。” 陈岩抬起头,看到不知何时,半空中升起一座又一座的浮空云台,都是雕栏玉彻,四壁晶明,青丘山邀请来的贵宾坐在上面。 “这个是,” 陈岩将目光移到中央,层层叠叠的祥云如华盖高举,下面是八宝佩饰的珊瑚床,帐外流苏上辍有明珠。 一个女子坐在榻上,顶中作髻,余发垂到腰间,用银环束住,一身桃红色宫裙罩身,纤眉细目,容颜绝美。 真真是,妙音仙姿,仪态万方,一下子就成了场中的焦点。 “居然是金丹修士,” 陈岩收回目光,这个女子看似娇媚,却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身上的气息更是圆润无暇,分明是金丹修士,真真正正的大人物。 “应该是青丘山狐族的族长,” 陈岩有了判断,这个女子看着年轻,实际上最少都得有三百岁以上,乃是执掌整个青丘山的权力人物。 “场面真不小,” 陈岩目光转过来转过去,发现升起的云台上的气息隐晦深沉,很明显,能够被青丘山请来观礼,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真是有意思。” 陈岩看着眼前的异象,只觉得这个场面很大,光是这个,自己来看狐嫁女就没有错,喃喃道,“真的是修真世家的做派了。” 在离陈岩不远,同样有一座楼台。 萝藤垂叶,芭蕉染绿,欣欣向荣。 案头上,是铜绿大鼎,烧着上好的香料,烟气萦绕,有一种春日百花的香气。 “场面不小啊。” “是,不错。” “听说男方也不是普通人。” “当然了,你别看青丘山是狐族,但根基深扎,已经是豪门了。” 十几个个年轻人聚集在一起,高谈阔论,他们不少都是随着长辈出来的,见到今天的大场面,很是兴奋。 “这次青丘山出嫁的是婉儿小姐,我有缘见过一面,真的是丽质天成,国色天香,一笑倾城啊。” 这个人说起这话的时候,目中放光,看他的样子,恨不得取新郎而代之,好去迎娶。 “哈哈,张兄真是风流倜傥。” 另一个人接话道,“说起来,青丘山一脉继承的是天狐道统,修炼玄功之后,容貌和气质都会变化,自然有颠倒众生的魅色。婉儿小姐是不可能了,不过张兄要是努力一下,其他青丘山尚在闺中的其他小姐还是希望很大的啊。” “是啊,是啊。” “青丘山一脉真的是我见犹怜,要是张兄能抱得美人归,是艳福不浅。” “青丘山还是一方大势力,要是得到这个助力,以后有不小的好处。” 其他人都纷纷出口,有的是真情实意,有的是看热闹,有的是信口开河。 “好。” 张姓少年倒是被众人撺掇的热血沸腾,想到这几日见到的容颜绝美的狐族少女们,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大声道,“等婚礼之后,我就行动。” “张兄好样的。” “英雄爱美人啊。” “哈哈,我们先祝张兄心想事成。” 都是年轻人,撺掇别人去追女人的话语几乎都是张口就来,把气氛搞得很热烈。 “多承吉言。” 张姓少年好像真的是抱得美人归一样,端着酒杯,哈哈大笑,喝得很畅快。 唯有场中一人,头戴玄冠,身披黑衣,面容如铁,浑身上下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让所有的人都不愿意接近。 这个黑衣少年姓柳名心元,也是随着家中长辈来观礼的,他看着云台中的众人,嘴角不经意地勾了勾,向来无情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血色。 半空中。 青丘山狐族族长稳稳当当地坐在软榻上,她的身后,自然生腾出细密如藤蔓的宝光,上下交织,如罗网,横起纵向,又似罗盘。 叮叮当, 玄妙的经文在其中不断地生灭,好似漫天的吟唱。 “嗯?” 云翠仙长长的睫毛抖动,晶莹的目光动了动,她身为金丹修士,拥有对未来的感应,敏锐察觉到气机的变化。 “好似有事要发生。” 云翠仙作为狐族的族长,面上不动声色,都到了这个时候,肯定不会临时取消,她想了想,屈指一弹,一点流光自指尖发出,往山中落去。 五月的最后一天了,求支持,求各种支持! 第一百章 青虬出水新郎来 不知何时。 云光自天穹上垂下,氤氲若玉质琉璃之色,围可数百亩,若翡翠凝碧,晶莹喜人。 倏尔玄音响彻,八面来风,紫烟翔集,云鹤东来。 轰隆隆, 下一刻,重重叠叠的水光由远而近,化为天河,不知从哪里来,不知到哪里去,浩浩荡荡,不见尽头。 哗啦啦, 天河之水滚滚,日月星光出于其中,光辉耀眼,潮声起伏。 “听珠儿讲,这次青丘山联姻的对象是邱家,可是个真正的修真世家。” 陈岩看着天河水在半空中纵横,却没有半点的水珠落到山中,暗自点头,道,“这应该是一件重宝,很不错。” “是邱家的鲂鳞宝瓶。” “乖乖,没想到邱家把这件宝贝都拿出来了。” “是啊,这可是号称收尽一江之水的法宝。” 在座的嘉宾中不少人都是见多识广,一下子就看出了天河水的来历,它们当然不是普通的河水,而是在法宝中已经被人祭炼过的水光。 “嗯。” 坐在垂宝软榻上的狐族之主云翠仙目光一动,更是看到,在虚空之中,有一个半透明的宝瓶,头下底上,下尖上丰,径圆如苞笋,大有数十丈,上有细鳞,散发出一种深沉的气息。 “不愧是邱家重宝。” 云翠仙感应到宝瓶上的铺天盖地的气息,心中的担忧减少了三分,有青丘山和邱家联手,相比任何人都会顾忌。 “咦,要来了。” 陈岩大袖一展,自木榻上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半空中的天河。 他修炼的是太冥宝典,现阶段修炼到大鲲出于幽水,对水行之法非常敏感。 实际上,从黑暗中诞生幽水,再到幽水中有大鲲出世,整个过程玄之又玄,蕴含天地的造化道理。 轰隆隆, 时候不大,天上的水光猛地向两边散开,如同分水术一样,然后就是一声嘹亮的长吟,震动四方,虚空回应。 哗啦啦, 水光若两翼般铺开,一个俊美的少年骑着青虬,穿着新郎大红袍,分水而出。他的身后是数十名随从,戴大红花,精神抖擞,还有姿态出色的侍女,弹筝鼓玉,沿途撒花。 再往后,是庞大腰圆孔武有力的力士拖曳的十几架彩舟,大有十几丈,宝光流彩,很明显是带来的彩礼。 “啧啧,” 陈岩眼界大开,赞叹道,“不愧是邹家啊,一下子拿出十几架彩舟的彩礼,这样的大手笔,一般的王公都比不上。” “用彩船装彩礼。” “还是整整十六只。” “邱家这次真的是好大方。” “青丘山和邱家联手,这下子势力更大了。” 不得不讲,邱家的出场真的是非常震撼,从天河东来,到青虬出水,再到十六只彩船的彩礼,静心的准备来得是难以想象的冲击力。 就连狐族之主云翠仙面上都露出笑容,心里高兴,邱家面子给的很足,这次联姻的结果很让人满意啊。 哗啦啦, 新郎官自二十丈长的青虬上翻身下来,然后整理了下身上的衣冠,摆正胸前的大红花,一提衣衫,大步来到近前。 仔细看去,这新郎官生的眉目清秀,身材修长,眸光如点漆,身上环绕青光,气质沉稳,在众人的注视下,依然是风度不减。 “是筑基二重的修为,” 陈岩目光一动,已经确定这个邱家来的新郎官的实力。 在这个世界上,炼气士才是修道的主流,修为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神。 炼气有九重,筑基有六重,金丹有三重,而到了丹化元神,就是精气神合一,和神魂修炼的神意通玄大境界中的第三个阶段元神阶段,乃是殊途同归。 筑基者,已经是打通天地之桥,体内的真气和天地元气共振,可以驭使法宝,可以离地飞行,可以施展道术,往来纵横,非常强悍。 简单来讲,这个境界相当于修炼神魂中的神游境界,都已经显示出道术和法宝的威能。 “唔,” 陈岩笑吟吟地看着半空中神采飞扬的新郎官,若有所思。 他现在是神游境界,而这个少年是筑基阶段,两人的境界相同,但从发展上来看,就会发现修神和炼气的优劣。 陈岩修炼神魂,藏于内,不显于外,所以气机内敛,阴神不出窍,旁人看不出真正的修为。与此同时,阴神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 当然,能够让世人将炼气当作主流,炼气士一道当然有自己的优势。 炼气之道,重在炼字,有功诀法门,有丹药辅助,可以按部就班,走得扎实稳当,胜在看得见,感觉的着。 不像是神魂修炼,重在感悟,坚定念头,很多时候是虚无缥缈,悟出自己的道理,践行之,修为突飞猛进,想不通,看不清,则可能一辈子踟蹰不前。 除此之外,炼气一道中精气相连,有肉身护持,很多心魔不生,劫难不起,比起神魂出游在天地,引动诸多气机,劫难重重,要安定的多。 “这个世界上,灵机丰盈,” 陈岩目光炯炯,天地变化,随世而易,而道者依从天地,当然会有相应的变化。 “嗯,” 这个时候,狐族之主云翠仙抬手让新郎官起来,笑着道,“来人啊,唤婉儿出来吧。” “是,家主。” 有侍女答应一声,脚踩祥云,到后面传话。 时间不大, 就有唢呐钟鼓之声响起,香风飘飘,赤云朵朵。 少顷,宫女八人扶女郎出来,头罩红盖,环佩声动,莲步轻摇,身段风流。 “母亲,” 女郎来到跟前,吐字如玉,如出谷黄莺,即使看不清面容,只听声音,依然能够想象到风华绝代之姿。 “吉时已到,新人准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主持婚礼的中年人声音清亮,远远传开,四下皆闻。 三拜之后, 新郎官挑下新娘子的红盖,婉儿出众的容颜,娇媚的气质,自然是引得在场众人赞叹。 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个又一个的赞誉词从各个楼台和云台中飞出,是对新人的美好祝愿。 新郎官和新娘子并肩来到软榻前,只等云翠仙代表娘家说几句话,就算是迎娶成功,两人要乘青虬回转邱家,在那里,还有一场婚宴要举办。 云翠仙展颜一笑,正要说话,天却突然黑了下来。 这是五月的最后一天,也是本书的第一个百章,打滚求支持。 第一百零一章 妖王来袭 青丘山。 原本天光云光,上下相接,鉴影炫目,光明可爱。 下一刻, 只听轰隆一声大响,一个庞大无朋的黑影由远而近,压于山峦。 哗啦啦, 漫天的光线上升,束成一线,黑影张口一吸,吞入其中。 哗啦啦, 绿树,丹花,红叶,彩灯,钟鼓声,唢呐声,弄玉声,琴弦声,这一刹那,所有的色彩和声音仿佛一下子被抽掉,只剩下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压抑,绝望,死寂,无声无息。 “这个,” 陈岩抬起头,目中满是惊讶之色,这样幽幽深深的黑暗,将刚才婚礼的喜庆遮掩,给人一种灾难降临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珠儿预感的意外?” 陈岩眸子中青意流转,他抬起头,看向光线消失的地方。 “什么人?” 这个时候,青丘山之主云翠仙清冷的声音响起,倏尔五彩光华自地面冒出,化为扇形,自里向外散开,如同孔雀开屏一样,将沉甸甸的黑暗驱散。 轰隆隆, 明光再次落下,照耀整个青丘山,白琉璃般的光华流转,娟娟如细流,在山间,树木中,岩石下,生生不息。 “呼,” 陈岩抬头,已经看清楚青丘山上空的庞然大物,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此物扁平,长有千丈,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自腹下裂开一个深不见底的缝隙,看样子是嘴巴。 若仔细看,此物简直如同将不计其数的黑云用针线缝了起来一样,非常之丑陋,怎么看怎么吓人。 “这是多么东西?” 陈岩目光转动,这个世界灵机丰盈,疆域亦是万万里不见尽头,自然会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异兽奇虫,很多的都是连听都没有听过。 云翠仙自软榻上站起,蹙着秀眉,看着半空中的庞然大物,开口道,“是鲞羽龙,来者是万兽山哪一位?” “哈哈,云翠仙,眼力不错。” 一道嚣张的大笑声在半空中响起,继而黑光织衣,星月点缀,血气勾勒花纹,化为一件法衣,披在身上,气势冲霄。 来人浮空而立,鹰目高鼻,面容白皙,额头生有竖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有一种睥睨天下,纵横无敌的霸道气势。 “是金妖王,” 云翠仙看到对方金灿灿的目光,心下一沉,道,“今天是我们青丘山和邹家的良辰吉日,你金妖王来势汹汹,所为如何?” “哈哈,” 金妖王居高临下,桀骜不驯,声音如惊雷般在半空中响彻,道,“云翠仙,明眼人不说瞎话,你们青丘山和邹家结盟,接下来就要对付我们万万兽山了吧?我们岂能让你如意!” “金妖王,” 云翠仙俏脸生寒,美眸中满是森森然杀机,道,“你真是无理取闹,这样大张旗鼓来我青丘山,破坏婚礼,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哼,本座乃是妖王,行事需要什么道理?” 金妖王冷哼一声,用手一指,半空中的鲞羽龙猛地张开巨口,就好似天穹裂开了缝隙一样,一道无比幽深的光柱射下,直指下面的青丘山。 轰隆隆, 羽龙吐息,黑光之中,湮灭一切的声色,一下子击在青丘山的护山大阵上,打得是地动山摇。 “啊,” “不好。” “晃死了。” 鲞羽龙爆发的一击,非常之猛烈,特别是青丘山上普通的狐狸们,被震得头晕眼花,哇哇大叫。 “休要惊慌。” 青丘山深处,五道清啸接连响起,东西南北中,齐齐喝道,“大阵起。” 轰隆隆, 话音一落,青丘山上表面升腾起重重叠叠的明光,细密交织的纹路勾连,凝成一尊天狐虚影,上连天,下接地,五光十色,虚幻如梦。 轰隆隆, 天狐甫一出现,青丘山马上镇定下来,原本埋在地脉中的禁制法阵发动,输送力量到中枢。 鲞羽龙虽强,但比起连接地脉,经过几百年精心建立的护山大阵,还是差上不少,它的攻击,攻不破护山大阵。 “大人威武。” “太好了。” 青丘山的狐族看到大阵发威,将遮天蔽日的巨兽挡在外面,不由得兴奋地欢呼。 “不对啊,” 陈岩却是面色凝重,盯着半空中的金妖王,对方作为妖族的霸主,智慧惊人,不会不知道青丘山的护山大阵很难攻破。 那么,这个金妖王为何千里迢迢而来?难道真的是单纯泄愤? 妖王做事,肯定不会这么肤浅! “他的依仗是什么?” 陈岩目光森然,环视左右。 “金妖王,” 云翠仙身为青丘山之主,当然不能让对方堵在山门上乱轰乱炸,她用手一指,显出天门上的云光,继而五彩之气化形,凝成一只擎天玉手。 哗啦啦, 玉手晶莹,骨节如神,半透明的火焰在直接流转,燃烧,沸腾,炙热的温度,将虚空都融化出触目惊心的裂痕。 “来得好。” 金妖王不躲不闪,身子一晃,上本身陡然拔高,化出本体,乃是一头似鹰非鹰,似鹤非鹤,金冠银目,腹生十二对铁爪的怪禽。 哗啦啦, 金妖王的本体实在是强横,腹下的铁爪探出,径直迎向落下来的玉手,表面上黑气缠绕,和火光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是真正的大妖啊。” 陈岩不自觉地被吸引力注意力,真正的妖族,走的是返祖的道路,通过激发自身的血脉之力,最终化为天妖之身,纵横天地。 这样的路子,本身继承的血脉越是强大,自身的实力越是惊人,非常看重血统的高贵。从刚才金妖王的变身来看,他继承的妖族血脉非同寻常。 “青丘山这次遇到对手了。” 陈岩看着半空中的妖王,飞遁如电,腹钩似铁,呼啸风雨,力量万钧,真真是难以对付。 “好一个妖王。” 云翠仙玉颜凝重,她同样看出来者不善。 “大人,” 这个时候,待在云翠仙身边的新郎官突然开口道,“且让小婿助大人一臂之力。” 话音一落, 新郎官目中爆发出血光,浓稠的血腥气弥漫。 六一到了,上小学的我要过节,打滚求各种支持。 第一百零二章 血靥之主 “大人。” 新郎官上前一步,面上露出妖邪的笑容,双臂直接炸开,精血燃烧,化为一柄无头利刃,刀身生有横纹,细密交织,如择人而噬的鬼脸。 “我送你上路吧。” 新郎官长啸一声,心神一引,无头血刀斩出。 哗啦啦, 嗜血,残暴,杀意。 天降血雨,鬼神夜哭。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凝固虚空。 这出人意料的一刀斩出,声势之大,威猛霸道,一时之间,居然盖过了外面已经显出妖体的金妖王。 “啊,” 离得最近的婉儿最先察觉到不对,她刚要上前阻拦,但身上的护体宝光碰到血芒,马上就被侵蚀吞噬,只能发出一声惊叫。 “什么?” “他要干什么?” “这个邱平疯了。” 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瞪口呆。 “原来是这样,” 陈岩却是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到了这个时候,对方已经是图穷匕首见,难怪金妖王气势汹汹而来,原来他们居然在新郎官上做了手脚。 “李代桃僵,” 陈岩看着血气冲霄的新郎官,眼皮子乱跳,很显然,这个家伙肯定不是真正的邱平。 “斩,” 假邱平目中跳动着奇异的光芒,他一刀下去坏了云翠仙的肉身,任凭她再是有百般手段,今天也得饮恨于此。 “大功告成,” 假邱平心中高兴,青丘山只有云翠仙是金丹修士,只要她一陨落,整个青丘山就是他们的盘中餐。 “邱平,” 云翠仙仰起玉颜,刀光映在她白玉无瑕的俏脸上,血光若花开,有一种难言的凄美。 刀光太快,好似根本无法躲闪。 有的人已经闭上眼,不忍心看到风华绝代的青丘山之主的陨落。 “哼,” 就在这个时候,最近的一个云台上,一个头戴银冠,身披青衣,面容刚硬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冷哼一声,气血冲顶,巍巍然若太始山,拔地而起。 哗啦啦, 中年人这一运力,头戴的银冠的带子顿时崩断,头发根根竖起,笔直朝天,如同钢针一般,双手垂在身前,大若簸箕,又长又宽。 轰隆, 中年人踏前一步,整个云台都被他踏破,然后断喝一声,身子扭曲如龙蛇,背脊一挺,一拳打出。 轰隆隆, 百丈之内,拳意化为实质。 力量横空而来,如同一个千锤百炼才打造出来的金刚大锥子,所到之处,带起连串如闷雷般的音爆,血光还没等伤到云翠仙,就被一扫而空。 轰隆隆, 力量破空,如同打雷一般,虽然没有金妖王和云翠仙刚才动手的动静大,但力量压缩在一点上,穿透力威势惊人。 “武中圣者,” 假邱平看着身子凌空,已经穿上铠甲,变成龙首人身的中年人,笑了笑,看向云翠仙,道,“想不到青丘山和朝廷还有一腿。” “哼,” 云翠仙纤纤玉手一摇,又是打出一道火光,击退外面的金妖王,她美目中杀机腾腾,道,“这样偷天换日的手段,还能瞒过邱家和我,想必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血魇之主了。” “哈哈,果然是青丘之主,有眼力。” 假邱平哈哈大笑,即使是一击未得手,依然是并不在意,谈笑风生,笑道,“可惜啊,可惜,你们还是不知道我血魇的手段。” “今天就给你们一个深刻的印象。” “开始吧,” “群魔盛宴,欢迎来到我血魇之主的世界。” 哗啦啦, 话音一落,就有惨叫之声响起。 轰隆隆, 一个少年人突然起身,面上带着狞笑,五指一抓,如同铁钩子一般,将身边淬不及防的同龄人头颅洞穿。 “杀,” 少年人一击得手,吞噬掉其精血,身子一扭,抬肘如大枪,冲另一边笔直撞了过去。 “啊,” 少年人旁边的红裙少女躲闪不及,尖叫声里,胸口已经被裂开了一个血窟窿,连心脏都露了出来。 “哈哈,” 少年人连杀两人,状若魔神,哈哈大笑,眸子中血光氤氲,没有半点的人性。 “不好。” “快阻挡。” “啊,这里又有一个。” 刹那之间,一个又一个的人在这一刻发狂,有的是来观礼的宾客的后辈,有的是青丘山的侍女童子,都化身血魔,疯狂杀戮。 哗啦啦, 杀戮一起,原本喜庆祥和的青丘山简直成了修罗地狱,杀伐声,痛哭声,惨叫声,狂笑声,声声不绝。 “这,” 云翠仙第一次变了颜色,她咬着牙,恨声道,“血魇之主,我青丘山上下和你不死不休。” “哈哈,” 血魇之主大笑,脚下血莲花盛开,每一个花瓣上都有扭曲的人影,密密麻麻,看上去非常渗人,他大袖飘飘,冷酷地道,“今日之后,青丘山将彻底除名。” “好一个祸乱的魔头。” 云翠仙请来的武道圣者来到跟前,手臂一伸,五指摩擦,发出精铁碰撞时发出的声音,径直打了下去,道,“看打。” “武道圣者,” 血魇之主身子轰然一下子炸开,化为一道道乱舞的血影,每一个血影中都有声音传出,从四面八方,道,“别人怕你,我可是不怕。” “哼,” 云翠仙请来的武道圣者名为武行空,他看到这一幕,神情不变,双手作轮转印,不到一个呼吸,就打出上千拳,快如疾风闪电,不可思议。 每一拳都准确地印在一道血影上,直接打爆。 “哈哈,血海衍生,” 血靥之主依然是在大笑,吟唱着莫名的神咒,破裂的血影原地重生,漫天飞舞。 “云翠仙,” 趁着青丘山大乱,金妖王从外面闯了进来,头顶上的鸟冠金灿灿的,眸光却是银芒如电,阴森可怕,他腹下的铁爪一下子将挡在身前的十几名妖族之人抓死,看向云翠仙,道,“该我们了。” “起,” 云翠仙用手一指,天门上云光如翡翠般凝绿,托起一个四四方方的宝盒,上面镌刻有龙纹凤章,金光耀眼,紫气升腾。 轰隆隆, 两位绝代妖王碰到一块,地动山摇。 各位宝宝们,节日快乐。 第一百零三章 出手 楼台。 下临绿水,澄清似碧。 莲花开其上,郁郁有芳香。 哗啦啦, 下一刻,血光由远而近,水中莲花一下子全部枯萎,继而血影乱飞,冲着楼台而来。 哗啦啦, 仿佛感应到血影的气机,楼台正中央的玉树枝条垂下若伞盖,上面的花瓣一朵接一朵地坠落,如赤瑙雕刻,光明大作。 叮当,叮当,叮当, 花瓣坠地,发出锵然之声,倏尔晕开光晕,千百光辉交织,大圈套小圈,向外面散开。 “嗯?” 陈岩负着手,看向外面,只见漫天光华宛若实质,如霜雪,似涂银,像琉璃,滕光生晕,镶有金边。 气势汹汹的血气碰到光华,如同冬日的积雪一般,登时融化。 在混乱的场面下,整个楼阁风雨不动,安如泰山。 “这个珠儿,真是有心了。” 陈岩点点头,很明显,这是以玉树为阵眼设置的大阵,可以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 “只是珠儿这小丫头也没想到这次青丘山会遭此大劫吧。” 陈岩抬起头,看着山中到处呼啸的血影,时而传来的桀桀怪笑,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咦,” 这个时候,一道血影自半空中折行而下,停在阁楼前,显出来人,头戴玄冠,身披黑衣,面容如铁。 “这里有一人,” 柳心元目中血芒跳动,阴森吓人,他刚才将自己所在的楼台上的同龄人全部吞噬,足够的血食让他修为大涨,有一种嗜血的冲动。 “杀了,” 柳心元森森一笑,身子化为一道血光,如同箭矢一般,径直撞击在楼阁上玉树支撑的阵法上,血光和明光碰撞,如烟花般盛开。 “小子,乖乖让我吸干你的精血。” 柳心元的声音如同勾魂鬼音,听在人耳中,让人头皮发麻。 “自己找死。” 陈岩深吸一口气,阴神自卤门中升起,然后用玉扳指收好肉身,无形剑发出一声轻鸣,一层剑光斩出,映在绿波青水之间,疏疏然若细密霜雪。 噗嗤, 柳心元已经转化为血魔无形之身,不惧寻常刀剑,可是无形剑的剑光一下子将他裹住,千百道的剑芒爆发,瞬间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就杀个痛快。” 陈岩一引无形剑,身子纵起,整个人化为一道如霜雪般晶莹的剑光,夭矫如龙,上下飞舞,连续击杀四下乱窜的血影。 “杀,杀,杀。” 陈岩仗剑而行,一步一杀,遇到挡路的血影,全部斩在剑下。 剑者,凶器也。 出则饮血,不死不休。 无形剑乃是精粹意念所化,不需任何天材地宝,只要剑出饮血,以心神淬炼,就可以逐步蜕变。 杀人剑,当如是。 陈岩杀到兴起,五十四枚念头附有无形剑剑气,组合排列,凝成剑阵,碰上死,沾上亡,如同黑洞一般,吞噬血影。 这样的杀戮,一个人抵得上五十个人。 “嗯?” 血靥之主化身万千,抵挡武行空充塞天地的拳意,并不落下风,只是刚才他感应到自己分身在不断减少,这个速度让人心惊。 “怎么回事?” 血靥之主知道青丘山的狐狸们走的是炼气士的路子,要对付自己诡异多变的血魔之身可是不容易,毕竟自己的血魔之身变化无形,善于隐匿飞遁,打不过就跑。 要是正面交锋,说不得炼气士凭凭借丰盈的灵机还能占到上风,但现在自己的血魔分身可是四下捣乱,找软柿子吞噬精血,就让这群炼气士的狐狸有力使不出。 “让我看一看谁在坏本座的大事。” 血靥之主目光一凝,意念降临到一个血影上,下一刻,璀璨的剑光爆发,明霜如泼汞,冷光凛然,将之灭杀。 “神魂驭剑,” 血靥之主杀意沸腾,神念散开,牵引着刚才捕捉的气机,一道血煞罡雷打了出去,道,“给我死。” “嗯?” 陈岩杀性正酣,掌中的无形剑斩杀如此之多的血魔之后,剑身上氤氲光华,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弥漫,锋芒毕露,锐利不可抵挡。 “不好。” 正在这时,陈岩感应到无形剑灵性传来的变化,来不及多想,身子一纵,向地下沉去。 轰隆隆, 血煞罡雷炸开,闷沉沉的雷音入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气,力量弥漫。 “是雷法,” 陈岩一惊,神魂表面受煞气一激,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水纹涟漪,看似好看,但实际上是阴神受伤。 “黑天安神咒,” 陈岩不敢怠慢,连忙运用法门,神魂表面浮现出幽幽深深的黑暗,一朵又一朵的细密小花盛开,带来宁静、安详和平和,抚平伤势。 “血靥之主,你和我动手,还敢分神?” 武行空抓住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手捏法印,如同山岳般碾压,一道道好似磨牙般的难听声音响起,分明是血靥之主的念头被拳意粉碎。 “啊,敢粉碎我的念头,我与你不死不休。” 血靥之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他纵然已经修炼出血靥法身,号称有血光的地方就能复活,实际上自身的念头依然是最为重要,每一个念头都代表着力量和意念,损失之后,要用很大的精力补全。 “你是自己找死。” 武行空体内的血液哗哗作响,发出长江大河般的浪涌之声,他步子沉稳,力量万钧,不怕血靥之主的神通。 “好险。” 陈岩吐出一口浊气,刚才要不是这个武道圣者发威,拦住血靥之主,那么接二连三的罡雷打出,自己纵然有太冥道术,也来不及恢复。 “这里太危险,” 陈岩看了看,场中有两位妖王,一个武圣,一个尊者,修为都要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要是自己再留下来,万一惹得哪个不顺眼,顺手再给自己来一下,可就惨了。 “去找珠儿,” 陈岩当机立断,阴神附在无形剑上,轻轻一振,化为一道细若游丝的剑光,宛转折行,避开半空中的交战者,向后山潜去。 “后山,” 陈岩飞遁很快,眨眼之间,就到了后山。 感谢V深的万点大赏,感谢龙落落,九州方圆,血阳A000,刀剑剑非刀,月水光华等等书友的打赏,今天会加更一章。 另外,重点求一下推荐票,这个可是免费的啊,还每天一次刷新,浪费可耻啊。 第一百零四章 剑出雷霆生震怒 后山。 水天空阔,冈峦苍茫。 曲折溪水如带,连环似钩,杳然凝碧。 陈岩化身剑光,行于绿水之上,见两边松竹苍翠,水木清华,只是缠绕血线,破坏了景致。 “咦,” 陈岩目光一凝,剑光裹身,速度又快了三分。 室中。 珠儿白裙小衣,纤秀长美,她身子缩在角落中,天门上一串铃铛叮叮当当作响,发出纯青的光华,护住身后的肉身。 “你卑鄙。” 珠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对手,恨不得上前咬死他。 “哈哈,” 这个人面容俊美,身材颀长,赫然是新郎官邹平,他丹田中真气鼓荡,每一次出手,都发出一根火红的箭矢,打得铃铛的宝光砰砰响。 “小珠儿,” 邹平步步紧逼,大笑道,“乖乖跟我走,要是碰着伤着你的肉身,可是不好啊。” “你无耻,” 珠儿气的小脸通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姐夫”不光是会死而复生,还对自己下手,现在想明白了,咬牙道,“你和邪魔勾结,无耻之尤。” “各取所需罢了。” 邹平上下打量珠儿,目中冰冷,道,“你身上有纯正的天狐血脉,只要将你擒下来,就掌握了青丘山的未来。金妖王和血靥之主两个白痴,在前面打生打死,都是白费力气。” “你怎么知道?” 珠儿大惊,这可是大秘密,就是她的亲姐妹很多都不知情。 “嘿嘿,” 邱平面上浮现出笑意,道,“要不是为了打探你们青丘山的秘密,你以为我会愿意娶一个狐狸精当正室?可怜你那个傻姐姐,真是好骗。” “阴险,” 想到自家姐姐对这个少年人的痴迷和爱意,知道真相的珠儿心中一痛,痴心女子负心郎,这个该死的骗子。 “好了,小丫头,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你可是有天狐血脉,和你那个笨姐姐不一样。” 邱平屈指一弹,一点明焰如莲花般升起,映照满室。 哗啦啦, 火焰燃烧,只是如灯豆大的一点,甫一出现,却有一种焚烧一切的高温。 “火中金莲,琉璃净火。” 珠儿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这可是鼎鼎大名的火焰,据说是生于天地之间,至刚至阳,无物不焚,有大气运者方可以得到。 这是真正的灵焰,天生天养,妙用无穷。 哗啦啦, 火焰一烧,珠儿铃铛放出去的华光立刻就是个大窟窿。 “哈哈,这可是我的奇遇所得。” 邱平映着火光,大步向前。 “有贼子,” 陈岩循着珠儿的气机,纵身一跃,到了阁楼前,看到里面的局面。 哗啦, 陈岩身子一折,如衣袂带风,顺着小窗,来到室中,眸子寒芒跳动,无形剑平平刺出,直指得意猖狂的邱平。 哗啦啦, 无形剑初发之时,无声无息,只有到了邱平近前,才有低沉的剑鸣响起,冷意直入灵台。 杀伐,坚定,誓不罢休。 剑意森森然,杀机迷茫。 “有人偷袭。” 邱平大惊,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动用体内的真气,只能将琉璃净火往外一送,明亮亮的火焰若莲花盛开,挡在剑气之前。 “去,” 陈岩稍微接近,已经感应到琉璃净火的高温,他是阴神之身,自然不会莽撞,早准备好的玄冥真水打出。 琉璃净火,光明,璀璨,炙热刚烈。 玄冥真水,寒冷,死寂,冰冻万物。 玄冥真水和琉璃净火一碰,一个至寒至阴,一个至刚至阳,阴阳交汇,居然在室中凝成一个头尾相接的黑白阴阳鱼,两种力量包裹在一起,仿佛静止了一般。 “好厉害的火焰,” 陈岩赞叹一句,自己的玄冥真水能够和对方打成平手,主要是数量胜出,要不是自己从陆青青那里得到水族的天材地宝,足足练出了九滴真水,今天恐怕还真难以对付这至刚至阳的火焰。 “杀,” 陈岩心思一转,掌中的无形剑却是不停,滴溜溜一转,剑脊上陡然浮现出细密的纹路,蕴含太冥的气息,幽幽深深。 噼里啪啦, 邱平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琉璃净火会在这个时候失去效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光如夭矫而来,横竖如推磨,居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护体宝光一层又一层地磨开。 “啊,” 邱平大叫一声,他本以为自己这次是轻轻松松地欺负一个小萝莉,心态轻松,而对方的剑招连绵不断,令他运转体内的真气都困难。 在力量运转速度上,向来是神魂最快,肉身次之,真气再次之。 除非炼气士修炼到金丹境界,气机圆润无垢,才可以一念真气生,打破这个常规。 “天地玄灵,天河东来。” 关键时刻,邱平显现出修真家族杰出子弟的气质,他慌而不乱,右手缩到袖中,扣住一枚玉符,准备沟通天穹上的鲂鳞宝瓶。 “哼,” 陈岩这个时候,突然欺身,眉宇间雷纹缠绕,银光乍起,刹那之间,好似来到了雷雨时节,天雷炸响,轰隆有声。 “啊,” 雷音入耳,邱平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慢了三分。 “斩,” 陈岩可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掌中的无形剑一吐,剑光如龙蛇,倏尔拉长,又好似死亡的镰刀,轻轻一割,就破开最后的护体宝光,将邱平的头颅摘了下来。 “吞,” 陈岩剑光一引,自邱平脖颈处的精血尚未喷出,就让无形剑吞噬地干干净净,一滴都没有飞溅出来。 “来,” 陈岩落地,把手一招,将依然成阴阳鱼状的琉璃净火和玄冥真水收了起来,笑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 做完这个,陈岩看也不看栽倒在地的尸身,转向角落里的珠儿,道,“小丫头,没事吧?” “啊,” 珠儿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尖叫。 自从陈岩穿窗入室,到拔剑出手,再到雷音声打,斩杀邱平,整个斗法过程不到三个呼吸,真的是电光火石一般。 方才还嚣张志满到不行的邱平,如今已经是冰冷冷的尸体,这样的变化,让珠儿一时之间都反应不过来。 第一百零五章 子系中山狼 室中。 明光裱墙,平洁如镜。 角落里,有一宝瓶,斜插粉树,高有二尺,叶疏花密,含苞未吐。 风一吹,花香浮动,驱散室中的血气。 珠儿阴神入了肉身,重新化为小狐狸状,瞪大眼睛,绕着陈岩在转圈,用清脆脆的声音道,“想不到大哥哥这么厉害,杀这个坏家伙如同杀小鸡子一样。” “我也是出其不备。” 陈岩摇摇头,邹平怎么说都是筑基二重的修士,身上又不缺法宝,要不是他太过大意,让自己近了身,就是能战而胜之,也不会这么轻松。 “反正是很厉害了。” 珠儿挥舞着肉呼呼的前爪,蹦蹦跳跳的。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陈岩收好邹平身上的袖囊,眯着眼,看向外面,只见血云连连绵绵,从天穹上压下来,如同怪蟒的鳞片,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血靥之主这个化身千百的人进了青丘山,真的是如同狼入羊群,杀人越多,血气越盛。 要是再不制止,即使最后能够击退来犯之敌,青丘山也得元气大伤,狐族损失惨重。 “大哥哥,” 珠儿年龄虽小,但也知道轻重,小丫头想了想,道,“家中的老祖宗们还在落霞洞闭关,现在母亲被人缠住,无法脱身,只有我能唤醒她们了。” “那我们走。” 陈岩毫不犹豫,走在前面。 不提他和小狐狸珠儿的交情,光是青丘山和万兽山之间选择的话,他就会果断选择青丘山。 不同于青丘山的狐族吐纳炼气,运转天心,与世无争的状态,万兽山是真正的大妖横行,行事肆无忌惮,杀戮成性。 即使有朝廷约束,依然少不了妖怪下山吃人,制造过不少的惨剧。 在道盟的任务之中,有一项就是要对付万兽山中的妖怪。 哗啦啦, 刚出门来,就有十几道血影嗅到小狐狸身上的精血之气,齐齐扑了上来。 “斩,” 陈岩一引无形剑,剑身一抖,同样分出十几道的剑光,一道对一道,将扑过来的血影斩杀。 “跟我来。” 陈岩问清楚方向,身子一纵,裹起剑光,纵横如电,在前面带路。 “唧唧,” 小狐狸珠儿发出可爱的叫声,跟在后面,四肢着地,迅速奔跑。 转过山脚。 是绿水蜿蜒,蟠绕松柏,纵然是夏日,亦有杏花,桃花,粉花,等等等,落入水中,水浮香气。 一个中年人站在松下,身后真气如藤蔓,垂叶伸枝,青木之气氤氲,他看向对面的两个少女,笑道,“姐妹双姝,我见犹怜,看来我真是艳福不浅。” “灵法道人,” 一个瘦腰细腿的少女护住身后稚嫩的妹妹,指着这个道人,道,“你可是我们青丘山请来的观礼贵宾,没想到这么狼心狗肺,要落井下石。” “哈哈,丫头片子,你还是太嫩。” 灵法道人身上的真气升腾,枝叶摇摆,哗哗作响,困住对面的狐族两姐妹,笑道,“我们修道之人,本就是自私自利之心,你们青丘山以前势大,我会老老实实地摇尾巴,而现在不行了,也得落井下石。” “入宝山不能空手归,就抓你们两个小丫头回山,当个侍妾鼎炉吧。” “休想,” 少女青丝垂下,身上莹莹亮的祥光化出,似化为雌雄飞刀,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将伸过来的枝条斩断。 “刚入筑基,也想抵抗,” 灵法道人不屑一笑,千百枝叶落下,化为一只青虬,活灵活现,鳞甲俨然,嘶吼一声,就破了雌雄双刀。 “给我过来。” 灵法道人踏前一步,真气幻化出大手,碧绿如玉,骨肉晶莹,要将两女擒到手里。 “姐妹花,” 灵法道人目中冒出邪气,他可是懂得不少采补之术,还没有试过青丘山嫡系的狐女,这次要好好耍一耍。 “啊,” 两姐妹尖叫一声,俏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她们当然知道落入对方手中的悲惨结局,可是这个时候,想死都不能。 “妖道,” 小狐狸珠儿正好经过,看到这一幕,发出清脆的叫声,骂道,“恬不知耻。” “嗯?” 灵法道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哗啦啦, 下一刻,就是璀璨如霜雪般的剑光,杀机森然。 “咄,” 灵法道人断喝一声,背后的青木真气交织,状若枝条,疯狂抽打,拨开剑光。 “去,” 陈岩屈指一弹,八景金阳宝镜飞出,镜面一转,就是一道定魄神光,莹莹亮,晶晶然,自上而下。 “咄,” 灵法道人是筑基四重的修为,斗法经验丰富,一看镜光来者不善,连忙大袖一挥,祭出一面大幡,迎风招展,挡在身前。 “起。” 陈岩一笑,八景金阳宝镜一翻,毫光照下,难以想象的明光爆发。 “啊,” 灵法道人没想到金阳宝镜还有这样的变化,眸子被白光刺痛,不得不闭上眼。 “杀,” 陈岩念头一动,化为无日之矛,一股庞然大力发出,直接破开了灵法道人身上的护体宝光,把他击飞。 “斩,” 陈岩剑光再起,刹那之间,刺出九九八十一剑,追魂索命,穷追猛打。 “糟糕,” 灵法道人和修炼神魂的修士交手很少,没有经验,这种局面下,完全被压制,护身宝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摇摇欲坠。 “妖道,看打。” 小狐狸珠儿看准机会,张口一吐,一粒宝珠发出,快如疾风闪电,只是一闪,五彩光华已经到了灵法道人跟前。 啪嗒, 宝珠力大势沉,击中灵法道人,竟然把原本就要支撑不住的护体宝光打散。 “好,” 陈岩乘势而入,剑光化为游丝,自护体宝光的空隙中探入,倏尔变化,剑芒跳动,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 “啊,” 灵法道人惨叫一声,他是炼气士,肉身很普通,怎么能够挡得住无形剑之锐利。 噗嗤, 陈岩再补上一剑,斩下对方的头颅。 嗡嗡嗡, 无形剑又斩杀一名筑基修士,饮起精血,剑身上的花纹变化,发出清亮的剑鸣,绕着陈岩来回盘旋。 今天的第三更送到,感谢V深,血阳,骨先森唐,金泰耎的果达,柠檬味道,读便起点等书友的打赏。 本书预计在六月十七日在起点上架,希望各位书友到时候能够正版订阅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作的最大动力。 书友群:124341075,入群请报书名或者主角名字。 第一百零六章 人心复杂乱如麻 山后。 花木阴映,黛光横溪。 水洗石骨之后,鉴然涓流,嶙峋有玉润之气。 小狐狸珠儿拉着两个小姐妹,正在说话。 腰瘦腿长的狐族少女咬着牙,道,“这个灵法道人以前常来山中,这次更是主动请缨,在筹备婚礼的时候忙前忙后,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人。” “嗯。” 另一个绿裙少女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身材娇小,生的柔柔弱弱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不过这个小丫头现在也气的小脸通红,指责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灵法道人真是坏透了。” “你们没事就好。” 小狐狸珠儿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人心啊,真是复杂。” 陈岩目光幽幽,看向横尸当场的灵法道人,若有所思。 天心不算高,人心第一高。 道术神通再是复杂,也比不上人心千转,变化莫测。 好人不一定一直是好人,坏人也不一定一直是坏人,好人可以变坏人,坏人可以变好人,好好坏坏,全在一心。 而要洞彻这其中的变化,就是世事洞明,就是人情练达,就是智慧通天,就是天心人心。 哗啦, 陈岩有所感悟,念头中冒出纯白的火焰,大若莲花,形成五瓣,不炙热,不热烈,不耀眼,却有一种平平和和,自自然然,是智慧的光华。 哗啦啦, 火焰包裹住五十四枚念头,熊熊燃烧,不多时,就有黑烟冒出,状若魔头模样,张牙舞爪,可惜还没等动作,就湮灭在火光中。 这是在神魂修炼中产生的阴魔,平时隐藏起来,根本不会让人发现,只有当修士遭遇劫难之时,才会冒出来,落井下石。 这样的阴魔手段,和灵法道人一般无二。 “嗯,” 念头落下,重新组合成陈岩的样子,他只觉得心神一静,有一种枷锁挣断的轻松。 “一念而生智慧,” 陈岩笑了笑,很多时候,道理都很简单,都很肤浅,但只有自己真正明白了,才会产生智慧,生出力量。 不然的话,就是耳边风,吹过去就忘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珠儿领着两个姐妹过来,她们敛衽行礼,声音清脆。 “不必客气,” 陈岩身子裹在幽光中,看不清面容,他到底顶着读书人的身份,不愿意直接暴露修道的底细,道,“两位请起。” “现在情况复杂了。” 小狐狸珠儿没有了以往的轻松,她皱着小鼻子道,“原本以为只有万兽山的妖王和血靥之主捣乱,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在落井下石。” “是啊,这一次来的观礼嘉宾可是不少啊。” 狐女姐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了灵法道人这个例子在前,她们看着谁都像要落井下石的。 “这就是人心啊,” 陈岩刚才有所领悟,智慧通达,思路清晰,道,“人之天性就是趋利避害,或者干脆说见风使舵,我们要影响人心向背,就得改变现在这个局面。” “我们得让人相信,青丘山跨不了,还有足够的力量。” “嗯,我知道。” 小狐狸点点头,道,“前面就是落霞洞,等我去唤醒族中长辈。” 时候不大,一行人来到落霞洞。 只见洞府前是连绵不断的祥云瑞霭,如锦绣般萦绕,两边缀有四季不败的奇花,郁郁香气中,白鹤振翼,猿猴献果,麋鹿衔芝,玉象奔走。 安乐祥和,仙音清越。 小狐狸珠儿来到洞府门前,深吸一口气,从肉呼呼的小爪子上渗出一滴精血,落到前面的霜池中。 下一刻, 霜池中的丹水仿佛煮沸了一般,汩汩往外冒着热泡,一个又一个的水泡飞起,在半空中组合成一个玄妙的符文,似是蝌蚪文,又如金铭文,有一种古老的气息。 轰隆隆, 符文印在府门之上,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来自于九天之上,又似响在众人心中,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这是天狐的声音?” 陈岩眯着眼睛,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声音,纵然是当日令他惊艳不已的杨小艺的琴声,也和这声音是天差地别。 哗啦啦, 三个呼吸后,尘封的洞门大开,众人跟着前面流光的指引,来到洞府中。 洞府中。 铜鼎香炉中冒出袅袅烟气,如龙似蛇,高有三尺,凝而不散。 两位看上去风韵犹存的女子坐在云榻上,一个红裙红衣,一个绿裙绿衣,身后是白玉屏风,上面绘有百狐图,各有神态,活灵活现,泛着淡淡的宝光。 “老祖宗,” 珠儿和其他两女狐女少见行礼,语气恭敬。 “是珠儿啊,起来吧。” 左边的红裙女子抬了抬手,对珠儿很亲热,至于其他两名狐女,她则是视而不见。 “老祖宗,” 珠儿语速很快,将青丘山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道,“现在形势危急,需要两位老祖宗出手。” “这个,” 左边的红裙女子抬头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血色,细眉挑了挑,面有犹豫之色。 “真是该死,” 右边绿裙女子则是性情暴躁,直接骂道,“这群该死的家伙真是挑了个好时候,你我两人现在正是行功紧要之时,有机会冲击金丹大道,要是此时放弃,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气死人了,” 绿裙女子美目中寒芒跳动,神情变幻数次后,转为坚定,用冰冷的声音道,“即使放弃这次晋升机会,我们也不能让族中蒙难。” “青丘山能够发展到现在,果然是有底蕴的。” 陈岩目光看向高台上两名女子,都已经是筑基圆满境界,差一步凝聚金丹,更可敬的是,族中有难,她们宁愿放弃以后晋升金丹大道的机会。 金丹境界,不光意味着神通法力,还有寿命的增长,以及以后超脱的希望。 不知道多少人为了追求这一境界,不惜杀子杀妻,泯灭各种人性,只为达成目标。 在追求大道的路子上,很难说这两种哪种对哪种错,毕竟,自求自道,子非鱼,不知鱼之乐,但这不妨碍陈岩表达敬意。 “二妹,且慢。” 红裙女子目光一动,看到陈岩,果断制止了自己暴躁的妹子。 离上架还有正好两个星期,最后成绩的好坏就看这十四天了,大家要是有空的话,多来起点中文网支持下,拜谢。 第一百零七章 万靥法袍 洞府中。 琼香缭绕,玉萼浮沉。 火树新花,丹水照影,三五玉象,呦呦鸣叫。 红裙女子看向陈岩,美眸中泛起异彩,开口道,“不知道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老祖宗,这位是我请来的前辈。” 小狐狸珠儿眨了眨眼睛,想到当日两人相遇的景象,道,“名为山雨道人。” “山雨道人,” 陈岩嘴角抽了抽,这个小丫头起名字的天赋实在是太差了吧? “嘻嘻,” 珠儿三两步跳动高台上,道,“山雨前辈可是救了珠儿和下面两个姐妹呢。” 红裙女子静静听完小狐狸的讲述,看向陈岩,俏脸上浮现出笑容,道,“在下代青丘山上下,多谢山雨道友出手。” “道友客气了。” 陈岩摆摆手,从容地道,“我和珠儿一见如故,很喜欢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 “嗯,” 红裙女子又上下打量了陈岩一番,转向对面,低声说了几句。 “姐姐,” 绿裙女子扭了扭身子,玉颜上满是惊讶之色,道,“那可是将来为珠儿准备的啊。” “如果我们两个能够晋升,两个金丹修士对珠儿的庇护,远比留个什么宝贝要强得多。” 红裙女子一脸坚定,看样子是有了决断。 “也是。” 绿裙女子想了想,是这个道理,随即也表示同意。 “山雨道友,” 红裙女子意念一动,声音直接传到陈岩的识海中,一字一顿地道,“有件事儿,需要和道友商量一下。” “是这样,” 陈岩听完之后,大喜过望,他真真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机缘临头。 “山雨道友,” 红裙女子此时也浮现出一丝不舍,要不是真没别的办法,这样的机缘她怎么会拱手让人,用郑重的语气道,“你要认真把握。” “道友放心,” 陈岩声音沉稳有力,发出誓言,道,“以后我若是有所成就,定然不会忘记今天珠儿之恩。” “这就好。” 红裙女子满意地点点头,屈指一弹,一道明光打出,倏尔一卷,自身后屏风中托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玉盒。 啪嗒一声, 红裙女子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晶钻,呈现灰褐色,看上去普普通通。 “去,” 红裙女子和绿裙女子同时打出法诀,然后以小狐狸的珠儿的精血为引子,打开晶钻表面的禁制。 轰隆隆, 禁制一打开,登时金叶坠地,仙蕊盛开,郁郁馥馥的香气弥漫整个洞府,闻一闻,就让人疲劳一空,飘然欲仙。 这个时候,晶钻早没了刚才的寒酸样子,如琉璃,似水晶,像云母,表面是细密交织的纹理,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玄妙,有一种青天的澄空。 “好。” 陈岩踏前一步,身子一摇,阴神化为五十四枚念头,一下子融入到晶钻中。 轰隆, 一种古老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在念头中生出,蕴含有天地至理,天狐之说,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俱在其中。 “真是玄妙。” 陈岩静心凝神,感应着其中的道理,字字珠玑,直指大道。 轰隆隆, 少顷,五十四枚念头吞噬掉晶钻中的力量后,倏尔变化,重新化为陈岩的样子,只是这个时候,他没有以往的虚浮,而是像真正的肉身一般,立在那里,就是普通人都能够看到。 “这就是法身境界?” 陈岩感应到体内磅礴的法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山雨道友,” 红裙女子说话了,声音中有少许羡慕道,“虽然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但足以让道友感应到更高境界的玄妙,以后再晋升就容易的多。” “确实是匪夷所思,” 陈岩只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智慧通透,原本修炼中的晦涩艰难在这一刻变得非常之简单,很多困扰一扫而空。 无日之矛,黑天安神咒,九宫缚仙圈,玄冥真水,无形剑,等等等等,各种道术以后的发展都清楚在自己识海中演化,步骤清晰。 只要按照这个顺序走下去,不光是不用担心走错路,还会省下很大的精力。 除此之外,法身境界后念头组合排列的各种玄妙,神通法力的各种变化,都是他上一世都没有接触过的。 强行压下要马上闭关的冲动,陈岩对台上两人打了个稽首,道,“两位道友,待我去前山去助一臂之力。” “就拜托道友了。” 台上两女起身还了一礼,神情郑重。 “嗯,” 陈岩点点头,法身一摇,化为一道幽幽深深的黑水天河,自洞府中升起,只挂前山。 “玄冥真水,冻彻万物。” 陈岩来到前山,长啸一声,法力一转,玄冥真水在半空中炸开,化为细若游丝的水箭,数以千百,从天落下。 哗啦啦, 水箭落下,携带着属于玄冥真水中冻彻万物将天地化为冰霜世界的意念,碰上血影,立刻将之冰冻成冰雕。 “这样的掌控,真是得心应手。” 陈岩大笑,非常高兴。 他在神游境界,只能勉强用玄冥真水打入,而现在却可以将真水化为千百,还能注意避开青丘山的人,精准打击,从从容容。 法身境界比起神游境界,真的是一种蜕变。 “啊,” 血靥之主一下子这么多分身被灭,发出愤怒的咆哮,道,“是谁敢坏本尊的大事?” “看打,” 陈岩上一次差点让血靥之主的血煞罡雷炸伤,现在一看这个仇人,当然是毫不犹豫,手中的无形剑绽放出璀璨的光华,直劈下去。 轰隆隆, 无形剑横空,足有千丈的剑光璀璨若星河,一下子将所有的光彩掩去,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这森森然的杀意,充塞整个青丘山。 “万靥法袍,” 血靥之主见到剑光惊天动地,不敢怠慢,身子一摇,郁郁血气升腾,化为一件法衣,披在身上。 “咄,” 血靥之主口诵咒语,法袍上万千的面孔浮现出来,或是挣扎,或是痛恨,或是嫉妒,或是绝望,或是悲哀,如同梦魇,众生百态。 这件法衣是血靥之主在世间兴风作浪之时,以念头潜入人的梦中,制造出噩梦连连,从而提炼出的恐惧和无力感,以此意念,融合天材地宝,制造出的法衣。 纵然还不完善,但已经有至宝的雏形。 第一百零八章 剑光一起日月隐 天穹上。 明霞钓月,丹云垂星。 幽华深似海,鹤唳有轻鸣。 倏尔一道剑气横空,浩浩荡荡,横亘千丈,如惊虹,似游龙,像霹雳,隐隐然和天上的星辰呼应,吞吐气机。 轰隆隆, 接引漫天的星光和月华,化为霜白如雪的剑气,锋锐不可匹敌,直指血靥之主,杀机森然。 “来得好。” 血靥之主嘴角噙着冷笑,法力运转之下,身上的万靥法袍鼓起,上面有鲜血勾勒的图案栩栩如生,演绎众生千态,但在面对梦靥时候的恐惧和无能为力。 “哈哈,” 陈岩见此,轻轻一笑,心念所到之处,气势万千的无形剑瞬间消失,从有形化为无形,杀机内敛。 “不好,” 血靥之主变了颜色,顾不得旁边虎视眈眈的武行空,法力疯狂运转,万靥法衣鼓起,一个又一个扭曲的面孔浮空。 噗嗤, 剑光再次由无形化为有形,剑身上的花纹流转,一股来源于太冥深处的意念发出,轰在法衣上。 轰隆隆, 两股力量碰撞,顿时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有形涟漪,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如同星辰陨落的声音,每一声都砸在在场人的心里。 “真是痛快。” 陈岩斩出这一剑,只觉得自己领悟到一种生死无常不生不灭的意境,这是以前斩杀这么多敌人对手都没有过的。 “苍茫大地起沉雷,人间正道是沧桑。” 武圣武行空趁着两人对峙的时机,身子一动,拉臂如弓,似慢实快,瞬间打出上百拳,拳意化为实质,凝成一幅图画。 画卷徐徐打开,显示出人间正道,沉雷起处,扫荡妖邪,宇内一清。 轰隆隆, 画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炙热刚阳,一道又一道的闷雷炸响,虽然不是天雷,但自有一种震慑。 “啊,” 血靥之主受到两名同境界之人的联手攻击,任是他魔功精深,依然是抵挡不住,轰隆一声法身炸开,化为上千个念头乱飞。 仔细看去,每一个念头就如同一个镜子,上面是血靥之主的面容,千姿百态,齐声怒吼。 “给我灭。” 武行空张口吐出一道精血,用拳意送出,花开千叶。 轰隆, 武圣之血,炙热阳刚,只是以往血靥之主是法身之体,已经自由行走,不逊色于肉身,作用不大,但现在他化为念头,精血之中的阳刚之气落在上面,就好像热锅中的烈油一般。 轰隆隆, 足足有三分之一的念头沾染上武圣精血,冒出赤铜火焰,不可思议的温度直接将念头中的力量湮灭。 “啊,” 血靥之主声音凄厉,这一下子,他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力量,以后要恢复,不知道得多久。 “走,” 血靥之主心中痛恨,但他依然冷静,剩下的念头齐齐升腾出梦靥神光,裹住万靥法袍,瞬间冲出拳意笼罩,要逃之夭夭。 “把法衣留下。” 陈岩长啸一声,无形剑倏尔出现,剑身拉长,缠住法袍,与此同时,他还取出八景金阳宝镜,定魄神光打出,凝固念头。 他现在是法身境界,八景金阳宝镜威能大增,打出的定魄神光如同实质一般,令血靥之主的念头在里面好似困在沼泽,非常吃力。 “恨啊,” 血靥之主感应到武行空临近,尽管心痛地要滴血,但不得不放开法衣,念头化为黑风,呼啸离开。 “算你跑得快。” 武行空停住步子,在小范围内,肉身的爆发力无人能及,但长距离追逐,他只能借助身上的甲胄低空飞行,奈何不了神魂远遁。 要是追下去,说不得还会被对方引到复杂的地势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神魂的诡异和多变,令任何人都不能小觑。 “金妖王,” 武行空一振甲胄之力,如同展翅雄鹰,冲上青天,一击重拳,带起沉闷的雷鸣,打向依然在张牙舞爪的金妖王。 “血靥之主这个家伙跑了,” 金妖王早显出本体,长有百丈,金冠银眸,腹下的铁爪成排,每一对都闪烁着寒光,能够撕裂金石。 眼见武行空飞来,金妖王亦是不惧,发出一声怪叫,腹下的铁钩瞬间拉长,寒光如雪,表面还氤氲深紫之光,上面是剧毒,沾之则亡。 在同时,金妖王还吐出一道黑光,将云翠仙打过来的法宝打偏。 一代妖王,以一敌二,凶悍异常。 “这天妖之道真是凶猛,” 陈岩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妖,完全用妖族的天赋战斗,别的不说,妖体之强大,将速度和力量结合,委实凶猛霸道。 身大力不亏,就是这个道理。 陈岩摇摇头,不再去看双方斗法,反正以二打一,青丘山一方早晚都是胜利者,就是他也出手,也拦不住金妖王。 既然如此,就趁着还能剩下少许时间,好好感应下法身的玄妙。 “太冥天地,万物化形。与我俱灭,与我俱生。” 陈岩观想太冥,幽幽深深的黑水浮现,大鲲在其中变化,须臾浮水而出,生出双翼,横空飞起,垂若天际之云。 水生鲲,鲲化鹏,扶摇三万里,上可捉日月。 “是天鹏法身,” 陈岩心中一定,非常高兴,修道不怕走弯路,但最怕走错路,一去不回头。 有了方向,就有了道路。 有了道路,以后就是按部就班。 “还有时间,” 陈岩定了方向,又开始推演下一步的具体路子,神游之后,就是道基,乃是叩开神意通玄大境界的门户。 道基者,就是寻找天地灵物,作为心神寄托,待圆满之后,逆转阴阳,才有可能冲击法身之境界。 上一世,他就是在末法时代,迟迟无法找到适合寄托自己心神的天地灵物,导致修为停滞。 “或许有了头绪。” 陈岩目光一闪,想到自己从邱平手中得到的琉璃净火,这可是真正的天地奇物,虽然数量少,但本质不错。 “这是个路子。” 陈岩想了想,刚要试一试,却发现自身的力量在飞快衰退,很明显,时间到了。 “咦,是邱家之人。” 陈岩落到地上,正好看到身前是邱家之人,他们急急忙忙的样子,可能是在寻找邱平? “斩,“ 趁着最后一丝法力,陈岩用手一指,将眼前众人灭杀,收好战利品。 第一百零九章 兴衰一叹事多变 青丘山,钓鲤台。 有松出岩二十尺,临于高台,虬舞飞翼,霜姿绿髯,垂荫稀疏。 珠光照下,石生青彩,禽有好音。 陈岩坐在高台上,双目有神,识海之中,无形剑游走,虚实变化,锋芒生电。 “变化啊,” 陈岩居高临下,看着蒙蒙细雨中笼罩的亭台楼榭,依然有绿水红花交映,但已经没了以往的勃勃然的生机。 经过血靥之主和金妖王两个人的肆虐破坏,青丘山千疮百孔,地脉崩塌,灵机涣散,要想恢复,恐怕不是一时能够办到的。 幸好云翠仙依然安好,有这个金丹修士坐镇,青丘山总有恢复的一天。 “利益冲突,形势变化,” 陈岩目光沉凝,他刚来之时,青丘山是何等的花团锦簇,欣欣向荣,可是仅仅几天过去,就是衰落颓废,暮气深重。 “兴亡之叹,气运之变。” 陈岩识海中的念头映照,他以往看史书,有国家兴亡,改朝换代,虽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只有亲眼见到真正的变化,才明白兴衰的内涵。 哗啦啦, 随着他的领悟,陈岩识海中的念头化为黑白两色,一面生机勃勃,一面死气沉沉,其中来回变化,难以平衡。 “好。” 良久,陈岩睁开眼,只觉得念头中的力量又有所精进。 见多而识广,沉思而生慧,多智而化力。 有发现,勤思考,会沉淀,发现道理,融入念头,就是真真正正的力量。 “真是不虚此行。” 陈岩笑了笑,这次最大的收获还是体验了一会法身境界的玄妙,这其中的经验,万金难易。 要不是青丘山危在旦夕,要不是狐族的两名长辈正在行功的紧要时刻,要不是青丘山没有人修炼神魂到神游圆满的境界,这样的机缘是落不到自己这个外人的头上。 “看来珠儿是我的小福星啊。” 陈岩赞叹一声,屈指一弹,地上多了好几个袖囊,这是他斩杀邱家等人的战利品。 “还算不错,” 陈岩逐个打开,查看了一番,目光落在一道半尺的符箓上,质地如珠,分为三节,渲染五色,彩光流转,生生不息。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符箓的中央,玄黑的纹理勾勒成宝瓶状,细肚大耳,双龙吐珠。 “这个符箓,” 陈岩用手摩挲着中央凸起的花纹,神念往上一探,只感应到一种恢宏博大的气息,仿佛能够将自己碾碎。 “呼,” 陈岩连忙退了出来,倒吸一口冷气,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哗啦啦, 这个时候,小狐狸珠儿飘了上来,大眼睛,长睫毛,白裙小衣,只是精神不好。 “怎么了?” 陈岩一直是见到珠儿乐观活泼的样子,很少这么伤心。 “大哥哥,“ 小狐狸小脸垂泪,晶莹似珍珠,啪啦啪啦的掉在地上,虽然现在是阴神,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心里的难受,带着哭音道,“山里死了很多人,以前照顾我的嬷嬷都没了。” “生离死别啊,” 陈岩面皮抽了抽,面对这样的惨剧,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安慰小狐狸的。 “呜呜,” 小狐狸哭了好一会,才停下来,眼睛红红的,道,“以后我再也不贪玩了,我要好好修炼,以后打上万兽山,给嬷嬷报仇。” “好,” 陈岩挥袖收起符箓,看了看远处的天色,道,“以后我们一起打上万兽山,把那个金妖王抓住,给你当坐骑。” “嗯,” 小狐狸珠儿使劲地点点头,咬牙道,“等我抓住那只恶鸟,非得好好收拾他。” “珠儿,” 陈岩站起身来,光华照在衣裳上,如烟霞般氤氲,气质越发深沉,道,“用不了多久就是乡试了,我得回金台府府城。” “好的,” 小狐狸有点依依不舍,不过小丫头很懂事,挥挥手道,“大哥哥,以后要常来看我哦。” “等我忙完,再来找你。” 陈岩这一次来青丘山,得到了很大的机缘,算是欠了小狐狸不小的因果,他大袖一展,身子如仙鹤翩翩,几个起落后,只剩下声音传来,道,“要多保重。” 后山。 夕阳接月,朱光映照,绿柳在岸,绿波霞天。 本是夏日炎炎,湖中的莲叶却已败落,大片大片散开,有一种难言的凄凉。 残阳,晚月,红霞,残荷,冷水,画面清冷。 云翠仙换了一件束身宫裙,细叶校花,简简单单,她看着青丘山上空中的青黄之气,幽幽叹息一声。 “族长,” 月姬是青丘山的二号人物,身材高挑,气质干练,道,“只要有族长你坐镇,我们青丘山迟早会恢复元气的。” “还是大意了,没有考虑到万兽山会采取这么激烈的反应。” 云翠仙在湖边踱着步子,环佩叮当,幽香细细,道,“我们还是急了点,和邱家联姻是个败笔啊。” “邱家也是狼心狗肺,这笔账以后得和他们好好算一算。” 月姬是亲自联系的邱家,主持的这一次联姻,因此对邱家的恨意最深。 “邱家这次也没占到便宜,不仅全军覆没,连携带来的鲂鳞宝瓶也不见了去向。” 云翠仙双手拢在袖中,看着冷光侵到湖水里,明霞作底色,五光交辉,道,“血靥之主,万兽山,邱家,等以后我们青丘山会跟他们算总账的。” “对了,” 云翠仙又想起一事,道,“珠儿那边那个山雨道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这小丫头什么时候交了这样的朋友?能够承受灵化慧真回溯之术的人,可不简单。“ “这个,” 月姬玉颜上露出无奈之色,道,“当时接待的人修为都不高,几乎在这一次劫难中都遭遇不幸了,等我去问珠儿的时候,这个小丫头还不说,我也没办法硬问。” “呵呵,小丫头也学会给人保密了。” 云翠仙笑了笑,摆摆手,道,“既然如此,那也不用问了,既然对方下了誓言,将来自然会补偿珠儿的。” “还有,从邱平的行动来看,珠儿天狐血脉之事已经被外人得知了,以后你得看住她,不要让她随便乱跑。” 六月五号(明天)下午两点,本书会上三江封推,希望到时候各位书友能够有空投一下三江票。 第一百一十章 石门 山中。 高崖峭壁,幽岫深谷。 白气临于冷水,触石吐云,风吹枝叶之间,群籁响彻。 陈岩行走在山路上,衣袂带风,步履轻快。 “瑶光殿主,” 出了青丘山后,陈岩就在思考他将要面对的最大敌人,亲手体会过这个境界后,他才真真正正明白金丹修士这四个人代表的力量。 法力如海,神通无量。 真的是,无与伦比。 “不是对手。” 陈岩纵然身怀重宝,最近又是实力大进,但依然没有直面金丹修士的打算,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托庇在朝廷之下,让瑶光殿主投鼠忌器。 一边赶路,一边思考,不知不觉,陈岩已经走到山腰。 “咦?” 前面路上突然有双阙阻挡,形似石门,上面镌刻有青龙花纹,或大或小,郁郁青青。 门后是松柏常青,蟠根如虬,青木之气盘旋,如车马盖,高有十丈。 风一吹,紫青之气在上面流转,叮当作响。 “这是什么?” 陈岩停住步子,目光打量石门。 哗啦啦, 下一刻,石门无风自动,从半掩到完全大开,天光垂下,一株又一株的松柏拔地而起,倏尔往下一落,化为人形,高有丈许,身披铠甲,木头人身。 轰隆隆, 十个松柏化形之人瞬间冲出,快如疾风闪电,来者不善。 “什么鬼东西?” 陈岩目光一凝,神念往上一落,有了判断,没有阴神出窍,而是摆了个架子,前腿欲直非而非直,后腿似屈而非屈,双臂抡圆如钢鞭,啪嗒一声打了过去。 咔嚓,咔嚓, 陈岩经过化龙池改造的肉身力量何等惊人,两具松柏化形之人被手鞭抽中,直接爆开,木屑乱飞。 “看打,” 陈岩如猛虎出涧,左手捏蛇状,曲折如意,右手作鹰形,钻翻采掳,力贯双手,无物不破。 咔嚓,咔嚓, 又是两具松柏化形之人被打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痛快。” 陈岩一直是用阴神出手,千变万化,妙不可言,但肉身的拳拳到肉,却自有一种霸道和畅快淋漓,不是神魂能比。 “看打,” 陈岩来了兴致,身子似陀螺在地上滴溜溜乱转,曲臂如大猿,劈挂击打,力量十足,自上而下,爆裂异常。 “哈哈,” 陈岩肉身强大,即使让这松柏化形之人打上几下,也伤不了他,反而让趁着机会,一拳一个,将剩下的八个统统打爆。 哗啦啦, 似乎感应到陈岩的气势,石门之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不多时,又有六具松柏化身之人生出,一字排开,气势惊人。 “咦,” 陈岩展目看去,见这新出现的六人已经不再是木头人身,而是真真正正的人形,只是身上翠绿,交织花纹,一看就不是人类。 哗啦啦, 六人一纵,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居然拉出斜斜的残阳,在地上扭曲。 嘭,嘭,嘭,嘭,嘭,嘭, 陈岩没有反应过来,身上就中了六拳,好在他已经护住要害,没有大事。 “好快。” 陈岩只看到眼前绿影摇曳,身上不断中拳,笑道,“可惜力量不足。” “看打,” 陈岩只会简单的招式,武道经验更是很一般,但他底子厚,肉身强大,举手投足之间,力量跟随,轰然有声。 六个木人打他十拳也是不疼不痒,但要是被陈岩抓到,一拳击中,木人就得身体爆裂。 “原来如此,” 陈岩本来悟性就高,现在神魂强大,智慧更是惊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光是对自己的肉身有了更多的了解,而且还摸清了木人的踪迹。 到底没有智慧,六具木人即使是行踪飘忽,打发玄妙,但是都有自己的套路,不知道改变,等陈岩摸清楚之后,马上有了对策。 “杀,” 陈岩看穿之后,先发制人,一口气打出六拳,将被他摸清路数的六具木人堵住,一一打爆。 “很有意思。” 陈岩身子一摇,铜筋铁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当然没有转修武道的意思,但技不压身,来者不拒。 哗啦啦, 这一次,石门之后沉寂了好大一会,才吐出两道青光,落地之后,化为人首龙身,细密的鳞甲上有天然的花纹,看上去非常古老。 “好。” 陈岩身子一纵,轻捷如灵猿,一下子跳动跟前,伸手一抓,将一个人首龙身之物抓捞起,双臂用力,猛的撕扯。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如爆豆的声音从这个人首龙身之物身上传出,它表面的花纹青光闪烁不定,一股股无形的气流氤氲,修补裂缝。 “咦,” 陈岩露出惊讶之色,他可是知道自己肉身的力量,这个东西的身体未免太坚固了吧。 轰隆, 另一个人首龙身之物趁着这个机会,利爪抓地,龙尾高高扬起,猛地抽了过来。 轰隆隆, 龙尾所到之处,虚空中都传出连串的音爆,可想而知其中蕴含的力量。 “嘿,” 陈岩不躲不闪,吐气开声,将手中的人首龙身之物高举,迎向抽下来的龙尾。 咔嚓, 两物相撞,爆炸声如烟花般盛开,还有郁郁的青气流转,里面有一种草木的香气。 “这两个东西,” 陈岩交手之后发现,这两具人首龙身之物不光是力大无穷,身体坚固,更不可思议的是具有非常强的恢复能力。 “东方青龙,甲木之气,” 陈岩嗅着淡淡的香气,有了猜测。 哗啦啦, 又打了一会,石门中突然传出吟唱之声,两具人首龙身之物马上放弃继续攻击,身子一摇,化为两道青气,重新化入石门中。 轰隆隆, 石门彻底关闭,轻轻一振,变为一个青点,浮空飞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岩眯着眼睛,回想着石门后出现的木人,有点像傀儡或者道兵,只是数量太少而已。 “以后再说,” 陈岩看了一眼石门消失的方向,大袖一展,迅速离开。 “这个陈岩,这么难缠?” 一名红裙少女站在崖前,额头上半月状的印记熠熠生辉,她纤纤玉手把玩着一个玲珑门户,上面居然浮现出刚才斗法的景象。 “运气也太好了。” 红裙少女咬了咬牙,本来她都准备好了方案,哪里想到青丘山突然除了大变故,将她的计划完全打乱,现在匆匆追过来,试探之后,却不好动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罡地煞 三天后。 清晨,天光上霁。 山露翠微,俯下云宅,平白氤氲之间,丹霞交映,一绿一白一赤,望之灿烂若锦绣。 陈岩头戴银冠,身披锦衣,坐在八角亭中。 “咄,” 陈岩口吐清音,识海之中,五十四枚升腾,个个大有半亩,分化黑白,犹如人心之善恶,流光变幻。 以念头演化人心之变化,好非好,怀非怀,人心善变,天心亦是善变。 天地之中,一切都在变化里。 陈岩目光沉凝,念头上冒出华光,上面的景象一变,不再是人心,而是演化出盛衰的道理。 一盛一衰如逝川。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盛衰之中,亦是见天威难测。 这同样是变化。 “呼,” 好大一会,陈岩吐出一口浊气,眸子生光。 在青丘山。 见灵法道人翻脸不认人,狼心狗肺,方知人心有恶,利益动人。 看青丘山从盛到衰,暮气沉沉,才知兴衰之道,要未雨绸缪,反躬自省,不可麻痹大意。 “呼,” 陈岩自鼻窍中吞吐白光,锵然有声,认清这两个问题后,他愈发觉得自己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 “还有,” 陈岩屈指一弹,一道血光自玉扳指中飞出,倏尔一卷,化为一件法衣,上面鲜血淋漓,勾勒出扭曲的面容,千姿百态,择人而噬。 “万靥法袍,” 陈岩用手摩挲着法衣,感应着上面的负面情绪,这可不仅仅是一件法宝,还凝聚了血靥之主对于人心中恐惧的认知。 任何人心底都有恐惧,无论是世俗百姓,还是王公贵族,甚至是武道之人和高高在上的炼气士。 血靥之主利用人内心的恐惧,制造恐惧。 有恐惧,就会有力量。 陈岩不需要这种力量,但他可以通过法袍,领悟恐惧的本意,然后认清自己念头中的恐惧。 “很好,” 良久,陈岩睁开眼,识海中的念头沐浴重重叠叠的白光,光明璀璨。 恐惧,来源于未知。 只要能够认识,坦坦荡荡,就不再害怕。 “太冥,” 陈岩连续感悟人心善变,兴衰之道,还有恐惧本意,再加上体会过法身境界,积蓄已经足够磅礴,趁着这个机会,将积累化为力量。 “太冥化生,自然始祖,眇眛其深,绵邈其远,冠盖九霄,旷罩八隅。” 陈岩一字一顿,口吐真言,引动识海中的念头变化。 哗啦啦, 五十四枚念头同时喷吐出浓的化不开的黑暗,倏尔日月东升,星流电弛,滉漾渊澄,氛霏云浮。 下一刻, 日月映辉,阴阳交泰,念头分化出黑白祥光,猛地碰撞,化为幽幽深深的混洞,不见其底,不见起色,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之间,玄音大震,自混洞中一枚枚的念头喷吐出来,足足多了一倍,有一百零八枚,每一枚都大了一圈,内白外黑,两极分化。 哗啦啦, 陈岩心神一动,念头随之变化,各种排列组合,组合成各种器物,自有一种玄妙的道理。 时而如明镜高悬,洞彻万物,时而像金钟奏响,玄音清越,时而如八宝如意,事事如心,时而像入云阶梯,步步高升,时而如中央宝塔,不动如山,时而像猎猎大旗,慷慨激昂。 “这就是念头圆满啊,” 陈岩心中喜悦,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是到了神游圆满境界,下一步就要踏入新的大境界,神意通玄了。 神魂修炼的境界划分很简单: 入道三关:感应、养气、周天。 精气化神:冲关、凝魂、神游。 神意通玄:道基、法身、元神。 至于元神之上,则是真正的仙人之道,只存在于传说中。 陈岩现在已经连续跨过入道三关和精气化神两个大境界,下面就是神意通玄大境界的第一个阶段道基。 “道基,” 陈岩大袖一展,站起身,看向远处。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晚霞铺到水面上,红灿灿的,岸上则是箐树蒙蔽,翠涛弥漫,红绿交映,水涌起波。 三五只白鸟自水面掠过,晕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好一副落日照水图,” 陈岩吐出一口浊气,来回踱着步子,想着下一步修炼的状况。 道基者,以天地灵物寄托心神,温养圆满之后,运用法门,阴阳交泰,孕出不灭法身,可谓是造化之举。 这一关,选择的天地灵物至关重要,关系到以后成就的法身的成就。 除此之外,在成就法身之时,还可以吸收灵物的本质,或演化出一种自己的神通,或是直接炼制出法宝雏形。 不管怎么讲,寄托心神的灵物非常重要,要慎之又慎。 “我现在修炼的太冥之法,是水纳万物,至寒至阴,” 陈岩在青丘山中借助法身境界已经有了推算,对寄托心神的灵物也有了选择,就是要至刚至阳,火焰天生。 “琉璃净火,” 陈岩取出自邹平身上得到的灵焰,目光跳动,这种灵焰就是他寄托心神的灵物的最佳选择之一。 “只是一簇琉璃净火太过稀少,” 陈岩眸子有神,他不光是是嫌琉璃净火少,而且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可能多地收集天地灵火,将它们融合到一起,用来寄托心神。 要是真的能够成功,以后孕育出的法身,肯定会非常之强横。 只是像琉璃净火这样的天地灵火,普通人难寻踪迹,要是机缘不合,恐怕会一无收获。 要是迟迟找不到,会影响到修为的提升。 “不能太急。” 陈岩踱着步子,暗自思考,道基一关,关系到以后的成道根基,宁愿换一换,也不能将就。再说了,自己还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修炼下道术,以及圆满念头。 念头从五十四到一零八,或是圆满,实际上只是数量够了,至于本质,尚未圆满,还需要时间打磨。 “灵火,” 陈岩想了想,屈指发出一道信符,他现在可是道盟中人,可以利用道盟的关系网,查找蛛丝马迹。 “乡试也快了。” 做完这个,陈岩大袖一摆,走下高台。 今天下午两点上三江大封推,到时候希望各位书友能够踊跃投票支持。 三江票在首页三江一栏中免费领取,特别是电脑端的用户,非常之简单,点开三江一栏,领取三江票,投票,不到半分钟就可以搞定。 第一百一十二章 北斗主死西华来 半空中。 绛霞绿云,烟光焕彩。 浮景千百妙,灵鹤有好音。 西华夫人稳稳当当地坐在云榻上,她看上去三十上下,著锦帔,青羽裙,左佩虎书,右带挥灵,颜容莹朗,鲜彻如玉,。 左右有二侍女,一著青衣,带青章囊,手持一锦囊,长一尺二寸,盛有周天万星飞轮旗,星光璀璨,银河在望。其一侍女著红衣,捧白箱,以绛带束络之,白箱似象牙形,里面亦是如梦似真的星辰宝砂流淌,寂静无声。 再往后,则是成排的星将,高大威猛,身披铠甲,气势逼人。 不多时,西华夫人睁开眼,看了看下面,道,“前面可是金台府城?” “是的,殿主。” 一侍女看了看手中的堪舆图,用清脆脆的声音道,“前面就是金台府城。” “嗯,” 西华夫人点点头,用手一指,天门上的星云冲起,刹那之间,天穹上的千百星辰同时亮起,丝丝缕缕的星光垂下,波澜壮阔。 远远看去,一个连绵上千里的星图浮空,光明璀璨,摇曳生姿。 轰隆隆, 金丹修士一出,引动星辰之力,气象万千。 “嗯?” “金丹修士?” “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气势汹汹啊。”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金台府中的人物抬起头,看到满天星光大盛,各有所思。 哗啦啦, 不多时,半空中一道金光自远而近,化为虹桥,在神唱之中,一名女子从上面走了下来,正是当日主持院试的灵慧夫人。 她今天依然是身披云锦裙,上丹下青,容颜精致,顶中作髻,余发垂到腰间,用金环束起,显得庄重。 看了眼西华夫人,灵慧夫人吃了一惊,行礼道,“不知这位道友从哪里而来,来我金台府城何事?” “一个小小的神灵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西华夫人容颜冰冷,云袖一拂,一股苍茫大力发出,将灵慧夫人裹起,道,“让你们主事者过来。” “你,” 灵慧夫人在府城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受过这样的侮辱了,脸都气的发红。 不过,面前的西华夫人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一挥之下,星辰之力衍生,有一种规则的力量束缚,让她挣扎都无法挣扎。 “可恨,” 灵慧夫人银牙咬紧,发出咯咯的声音。 “瑶光殿主大驾光临府城,有失远迎。”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无量神光从天而降,紫青之气横生,交织花纹,悬如明镜,有一种难言的威严霸道,镜光一照,就瓦解掉星辰之力。 救下灵慧夫人后,宝镜散去,声音继续响起,道,“本神还有要事,恕不能接待殿主,幸好今日有兰陵郡王在此,就由兰陵郡王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话音一落, 一道恢宏的精气出现,兰陵郡王头戴金冠,身披祥云锦衣,上描麒麟,下绘经书,面容白皙,不像是一代武圣,反而如同翩翩佳公子。 轰隆隆, 兰陵郡王一出现,双目如电,看向西华夫人,沉声道,“阁下身为无极星宫的一代殿主,缘何大张旗鼓地来我云州?” 面对同境界修士,西华夫人收敛了刚才的不屑,冷漠地道,“我瑶光殿主一名长老无故陨落在金台府城,你们要给我一个交代。” “哦,” 兰陵郡王剑眉一挑,面不改色,道,“府城每天都有人死去,难道都有找我给他们一个交代不成?” 大燕王朝国势鼎盛,武道发展一日千里,纵然对方的无极星宫是仙道玄门中的大势力,依然是平静对待,不卑不亢。 “嗯?” 西华夫人一听,眉宇间就闪过一丝煞气,就要发作,不过她还是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开口道,“别的人我不管,不过死在府城的人不光是我瑶光殿的长老,还是我的儿子,这样的深仇,我岂能不报?” “杀子之仇,” 兰陵郡王目光闪了闪,民间都有杀子之仇,血溅五步的故事,何况仙道之人,他想了想,缓和语气道,“不知道瑶光殿主可有眉目?” “是,” 西华夫人屈指一弹,一点明光自指尖冒出,倏尔化为一幅画卷,赫然是金台府城的地图,上面有个六角星芒标出,道,“我的孩子就是在这里陨落的。” “嘿嘿,好详细的地图,” 兰陵郡王冷笑几声,任谁自己家中的布置让外人知道的一清二楚都不会舒服,无极星宫的心思,路人可知。 “嗯?” 兰陵郡王顺着星芒一看,认了出来,讶然道,“这是白水云宅。” “兰陵郡王可认识此府邸的主人?” 西华夫人冷眸凝霜,声音中都有丝丝的寒意,道,“他脱不了关系。” “白水云宅的主人只是个少年,是上一届院试的案首。” 兰陵郡王抬起头,目光咄咄,道,“难道瑶光殿的一个长老还会栽到一个少年读书郎手中不成?” “谁知道他有没有帮手?” 西华夫人怒气勃发,身子周围星芒跳动,碰撞爆炸,发出沉闷的声音,道,“你把他找来,我要亲自问一问。” “好。” 兰陵郡王没有拒绝,吩咐一声,让下人赶往白水云宅。 不多时,陈岩出现在场中,头戴书生巾,一身青衣,很标准的读书人打扮,从从容容地向兰陵郡王行礼道,“小生陈岩,见过郡王大人。” “嗯,” 兰陵郡王听过老友提过陈岩,今天一看,果然是相貌堂堂,气质沉凝,笑道,“我在府城中也没少听到你的诗词,写的不错。” “多谢大人夸奖。” 陈岩听着话音,稍稍放心。 “陈岩,” 西华夫人居高临下,目中冷意几乎化为实质,盯着眼前的少年人,一字一顿地道,“可是你杀害的我瑶光殿下的长老?” 轰隆隆, 话音一落,陈岩就感应到一股如山岳般深沉的压力落到自己的身上,自己的思维根本没法运转,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实话实说。 “道术逼供,” 陈岩一咬牙,有了判断。 将这一更推迟到下午两点,就是要求三江票啊,求,求,求! 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不由己 “陈岩,” 西华夫人自玉辇上起身,身后自然升腾出周天星图,天穹上的星光垂落,璀璨生光,她居高临下,目光幽幽,盯着眼前的少年人,问道,“我座下长老陨落,可与你有关?从实道来!” 话音一落, 陈岩感应之中,就发现星辰之力如织网,细细密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如蜘蛛吐丝般缠绕住自己,让自己思维静止,难以思考。 “这个,” 陈岩还看到,自己的头顶上出现星将,高有丈八,身披星衣,上面绘有北斗七星的图案,勺柄之处光明大作。 “道术逼供,” 陈岩当然明白这个世界中各种各样的奇妙道术,何况对方还是无极星宫的殿主,更不奇怪。 “嗯?” 兰陵郡王剑眉一挑,上前一步,拳意一起,如日月同辉,阳刚激烈,道,“瑶光殿主,你是什么意思?” 哗啦啦, 西华夫人纤纤玉手一抬,从身边的侍女手中接过星旗,倏尔展开,刹那之间,浩浩荡荡的星河倒垂,如虬龙出海,昂然长鸣,伏在城前。 “兰陵郡王,” 西华夫人冷目相对,用一种郑重的语气道,“我只是问他一个问题。” “嘿,” 兰陵郡王看着满天的星河,散去力量,垂下眼睑道,“瑶光殿主,这可是金台府城,你不要太过分。” “我只求实话实说而已。” 西华夫人哼了声,目光投到陈岩身上。 哗啦啦, 星辰之力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转,渗入到陈岩的周边,压制住他的思维,换一个人,肯定是失去意识,只能够按照记忆回答。 和仙道的手段比起来,世俗衙门的刑拘逼供差太远了。 “金丹修士,真是可怕。” 陈岩感应着道术的力量,这种力量,纵然他现在已经到了神游境界,都难以应付。 幸好他在青丘山短暂地体会过法身的境界,这才可以瞒天过海。 “咄,” 陈岩暗自掐了个法咒,识海之中,天罡之数的念头排列组合,化为一面宝镜,上白下黑,似幻如真,一幕幕场景在上面扭曲。 “我不知道,” 陈岩作出被道术影响的样子,识海中镜面变幻,景象一幕幕演化。 “嗯?” 西华夫人听着陈岩的话,她身后的星图中星光转化,显出一幅幅场景,赫然是陈岩识海中宝镜中幻化出的景象,丝毫不差。 “难道真和这个小子无关?” 西华夫人可不相信自己的道术会被眼前文弱的书生破解,她长长的眼睫毛抖了抖,心中一冷,周围的星光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如刀似剑,锋芒逼人。 很显然,这个西华夫人是要泄恨。 纵然是看不出陈岩和她爱子之死有牵扯,但她心情不好,就随意杀人,大人物就是这么任性。 “不好。” 陈岩念头映照出星光中蕴含的狂暴力量,这样的力量降临,纵然他的肉身强大,恐怕也会被撕成粉碎。 “这个该死的婆娘,” 陈岩心里大骂,他要是动用神魂之力祭出法宝抵挡攻击,可是要暴露了。 轰隆隆, 幸好这个时候,兰陵郡王出手了,他大手伸开,五指虚弹,力量扭曲,凭空炸开,如同惊雷一样,驱散星光。 “瑶光殿主,” 兰陵郡王面容如铁,寒声道,“你已经查看清楚,陈岩根本和此事无关,还要下下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哼,我看他不顺眼。” 西华夫人根本不用掩饰自己的意思,玉颜凝霜,道,“不管如何,我的孩子都是陨落在白水云宅,这个小子身为宅子的主人,就得陪葬。” “无理取闹,” 兰陵郡王斥责了一句,不过他心里也明白,对于他们这一境界的人来讲,行事就是这样。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西华夫人冷冷地看了陈岩一眼,云袖一摆,星光如长梯般垂下,她提着裙摆,沿着星梯向上,很快来到云辇上,吩咐一声,从容离开。 “这事儿没完啊。” 陈岩六感敏锐,何况对方的杀意是如此不掩饰,他已经知道,这个瑶光殿主不会放过自己的。 “太嚣张,太霸道了。” 陈岩憋了一口气,金丹修士的地位和力量足以让他们不用管任何的证据,全凭心意做事,他们的言行就是规矩! 这一刻,陈岩甚至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金丹修士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 “陈岩,” 兰陵郡王目送西华夫人消失在天际,转过身来,宽袖大衣,身姿如松,道,“崔学政跟我提起过你,我也听过你的才名,乡试马上就要到了,这段时间府城戒严,瑶光殿主是不会找你麻烦的。” 乡试,是秀才升举人的考试。 整个云州的秀才都要聚集在府城,参加这一次大试。 到时候,不光是云州上下万众瞩目,就是京城都得派下人来进行督查。 这样的局面下,官府的神经绷得很紧,不允许出任何的乱子。 即使是西华夫人这样的金丹修士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不然的话,就是直接挑衅大燕王朝的威严,说不定大燕王朝会和无极星宫开战。 “是,大人。” 陈岩点点头,表示谢意,道,“今天多谢大人主持公道。” “你是崔学政的弟子,我当然不会不管。” 兰陵郡王摆摆手,大有深意地说了一句,道,“后面的乡试,你要好好考,拿一个好名次。” 轰隆, 说完,兰陵郡王身子一纵,一跃十几丈,三五个起落后,就没了踪影。 “瑶光殿主,乡试,” 陈岩长出一口气,目光深深。 他何尝不明白兰陵郡王的意思,被一名金丹修士惦记上,几乎有死无生,除非是能够在这一次乡试之中一鸣惊人,引起朝廷的重视,有了真正的靠山,才可以与之抗衡。 要想获得朝廷的庇护,或者说让朝廷认为值得对抗一名金丹修士,仙道大宗的权势人物,得自己表现出应有的价值。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又是这么复杂,取乎一心,保持警醒。 “身不由己啊,” 陈岩叹息一声,回转宅子。 今天会有三更,求三江票,另外,打赏,推荐,点击,收藏,评论,都是多多益善啊。一本书只有一次上三江的机会,我不希望留下遗憾。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乐园中话前事 不乐园。 螺石林立,碧透沁晶,云光映照,流彩成霞。 后厅临近悬池,池中奇峰绝壑,陡上陡下,晕开绿意,垂光下探。 陈岩走在下面,俯视莲花,反在头顶,细鱼游走,乘空而行,甚是可爱。 走到通道入口,就见崔学政坐在石凳上,高冠古服,身前摆着玉案,上面放着荆溪壶和成宣窑磁瓯十余种,非常精致。 “老师,” 陈岩紧走几步,上前行礼。 崔学政睁开眼,指了指身前的石凳,道,“坐。” “倒茶。” 崔学政吩咐一声,身边侍候的侍女挽起云袖,露出如雪皓腕,拎起小炉上的水壶,沸水自壶口中流出,拉成一条玉线,落在茶盅里。 哗啦啦, 陈岩一看,经过沸水一冲后,茶水之色和茶盅一般无二,却又香气逼人。 “这是兰陵郡王送来的闵子茶,平时我也很难喝到。” 崔学政抿了一口茶水,随口道。 “兰陵郡王,” 听到这个名字,陈岩目光一动,道,“老师都知道了?” “我和兰陵郡王有点小交情。” 崔学政放下茶盅,看着庭前花蕊盛开,拳头大小,或红或白或黄或青,五彩缤纷,香气浮动,出了一会神,道,“瑶光殿主是无极星宫的实权人物,有名的小心眼,让她盯上,就是我这个当老师的都不好帮你。” “是。” 陈岩当然知道金丹修士的分量,没有奢望能够这么平平静静地化解。 “不过不是没有办法。” 崔学政收回目光,沉吟少许,道,“要是你能在乡试中取得好成绩,我就可以把你引荐给璐王。” “十皇子璐王,” 陈岩心神一动,士林之中向来喜欢议论朝政,他可是没少听到有人讲过,在朝廷中,八皇子、九皇子和十皇子三人结成同盟,就连太子都得退避三分。 三王党,这可是大燕王朝中非常有力量的一个集团势力。 “多谢老师。” 陈岩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要是他入了三王党,再加上道盟中的力量,足以让他根基深扎,鲤鱼跳龙门。 “关键还得看你是否争气。” 崔学政摩挲着茶盅上的玉兰花花纹,沉声道,“乡试是一州的大事,朝廷向来抓得很紧,主考官都是京城直接派人。要打动主考官,得有真才实学才行。” “弟子明白。” 陈岩心中有一种紧迫感,这次乡试是真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的话,他以后可是要直面一名金丹修士的死亡威胁了。 “好了。” 崔学政闭上眼睛,不再多说,道,“我该说的都说了,喝完这杯茶,你就回去好好温习功课吧。” “是。” 陈岩喝完这杯闵子茶,起身行了一礼,展袖离开。 “哎,” 崔学政睁开眼,看着陈岩的背影消失,叹息一声,道,“朝廷党派林立,攻讦相向,三王党树大招风,贴上这个标签,以后不会轻松。” “父亲大人,” 身旁的假侍女真女儿突然开口了,声音依然是清脆脆的,疑惑地道,“您既然看好他,为何要把他送到三王党这个火山坑里呢?” “这个小子搅风搅雨的,我看越是混乱,他越能得利。” 崔学政笑了笑,眸中有神。 正是三王党树大招风,引得其他党派敌视,从而险象环生,才真正有魄力提拔新人,有上位的机会。 如果陈岩真能有真才实学,是能快速出头的。 “哦,” 莺儿出身于官宦之家,久受熏陶,又有自己的父亲耳提面命,对朝廷的形势有自己的认识,她低下头,掩住美眸中的异色。 自己的父亲,真的对这个陈岩很看重呢。 且说陈岩回到白水云宅,登上八角亭,极目看去,水升云气,浮浮冉冉,朱青间之,宛若龙蛇浮光,熠熠升腾。 天高水阔,千里晕光,龙蛇起舞,令人胸中郁气尽吐,爽爽然有喜悦之情。 “天地如此广阔,” 陈岩目光坚定,道,“我遇到的事儿不光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哗啦, 正在此时,虚空中有鹤唳之声传来,倏尔漫天音符光转,色成丹红,数以千百,毫光照耀亭台,叮叮当当作响。 哗啦啦, 杨小艺一拍仙鹤,落下之后,玉足轻轻一点,自鹤背上跳下,宫裙纱衣,拖曳到地,容光照人,道,“陈岩。” “小艺来了。” 陈岩笑着打了个招呼,他现在的心态平静,不急不躁。 “咦,” 杨小艺一看,玉颜上露出惊异之色。 就是她身为太阴门的真传弟子要是被一名金丹修士记恨上的话,虽然不会胆战心惊,但起码会小心谨慎,像陈岩这样没事人一样,真的是少见。 “读书人的养气功夫,泰山崩于前而不乱?” 杨小艺仰起玉颜,尖尖的下巴光洁如玉,开口问道,“陈岩,你最近在士林中声望不小,诗词传唱,就连在整个云州都有了名气。不知道,你的修为如何了?” “声望宜人,” 陈岩念头电闪,思考杨小艺此问的缘由,从种种可能中寻出最可能的一条,答道,“已经到了日游阶段。” “日游,” 杨小艺美目瞪大,樱桃小口都合不拢,用不敢置信地语气道,“你这么快就到了日游境界?” “可能是运气好吧。” 陈岩轻声笑着,他修炼神魂,当然知道这一修炼方式和炼气士和武道完全不同,顿悟之后突飞猛进,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神魂之道,非常玄妙。 典籍有记载,甚至有人厚积薄发,直接元神圆满,白日飞升。 这样的故事尽管可信性不高,但炼气士和武道上却从来没有这种故事,相比起踏踏实实的炼气士和武道,神魂修炼确实是一朝感悟,修为大涨。 “陈岩,” 杨小艺身子贴了上来,美目睁得大大的,长长的睫毛抖动,斩钉截铁地道,“我看一看。” “好。” 陈岩心神一运,丝丝缕缕的玄气自卤门中升起,倏尔一变,化为阴神,高有三寸,活灵活现,在天光之下,游刃有余。 今天的第二更,今天下午还会有一更,求三江票,求各种支持,掉的没影子了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退路 八角亭。 有玉树自斜坡生出,高有三十尺,节节有神。 枝叶稀疏散开,错出檐甃之上,细细密密的青花开满亭子,垂香吸露,浮光如云。 杨小艺长裙曳地,容颜精致,在花团锦簇之中,如同花中仙子一般。 “真是难以想象,” 杨小艺踮着脚尖,仰起玉颜,美目一转不转地看着对面少年人卤门上的三尺小人,眉目俨然,缠绕幽光。 天光照下,小人立在卤门上,不停地吞吐,有金石之音发出。 杨小艺当然知道,这是门中的三音上元经中的法门,调和日光月光,化为金石之音,藏于身中,阴阳交合,为下一步分化念头作准备。 这个法门,还是杨小艺亲手交给陈岩的。 “小艺,如何?” 陈岩看着眼前檀香小口微张的佳人,呼吸可闻,他伸出手指,在杨小艺吹弹可破的俏脸面前晃了晃,笑道,“这可是日游境界?” 他当然不是日游境界,修炼的也不是三音上元经,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境界,来个瞒天过海,瞒过眼前的杨小艺是再容易不过。 再说了,他修炼的太冥宝典,幽水深深,和太阴门下的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伪装起来很轻松。 “啊,” 杨小艺俏脸一红,倒退了一步,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见到对方的修为太过激动,两个人差点贴在了一块。 捋了捋垂在鬓角的青丝,杨小艺定了定神,红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坚定,道,“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到日游境界,还把三音上元经修炼的有模有样,可以说在我们整个太阴门都少见。” 顿了顿,杨小艺继续道,“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禀告给戚长老,他老人家最是爱才,说不定会帮你接过瑶光殿主的恩怨。” “那就麻烦小艺你了。” 陈岩早有了预料,他显露出日游的修为,不光是为了引起太阴门上下的重视,也是为以后的计划做铺垫。 “嘻嘻,你安心准备乡试,等我的好消息哦。” 杨小艺笑声清脆,她挥了挥小手,跳上鹤背,神骏的仙鹤长唳一声,振翅直入云霄。 “太阴门,” 陈岩重新在亭中的木榻上坐下,目光深邃,看不清底色,万一崔学政介绍的三王党出现了意外,这个宗门就是自己的另一选择。 “希望能够顺利吧,” 不到万不得已,陈岩是不愿意去仙道宗门中立足的。 一来,陈岩修炼的神魂之道,在万丈红尘之中,才更容易经历种种事情,认识自己的念头,洞彻道理。在仙道玄门中,还是更适合炼气士。 二来,陈岩已经在朝廷的体系下有了一定的基础,不管是士林中,还是道盟里,都在稳步发展,要是去了太阴门就得从头开始了。 三来,陈岩上一世的经历来看,他对仙道玄门不了解,还是适合在王朝体系下如鱼得水。 “呼,” 陈岩斩去杂念,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上一世他读过的诸般圣贤之作,还有洋洋洒洒的科道雄文。 “这次乡试至关重要,必须要一鸣惊人。” 陈岩有了决断,在科道上,从来不需要含蓄,光芒照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要知道,以后的官路和士林交际,很大一部分都要看科道的成绩,这是在王朝文官体系中真正的硬通货。 “一州之首是解元,” 陈岩念念有词,他身怀上一世的庞大积累,总要比其他人在科道上成功容易的多。 潇湘馆。 珠楼金阙,绿光吐翠。 袅袅烟气升腾,香气弥漫。 杨小艺沐浴更衣之后,换上太阴门法衣,腰带玉佩,彩袖飘飘,正了正头上的法冠,用手一点,楼中高悬的宝镜晕开水纹。 哗啦啦, 不多时,镜光生辉,显出仙山洞府,瑶草满地,奇花盛开,白鹿奔走,猿猴跳跃,紫青之气流转,化为甘霖,灵泉喷吐。 “是艺儿啊,” 声音响起,镜面拉近,一个道人出现在光华中,看上去四五十岁,双鬓微霜,气势沉凝,手持日月拂尘,身后重重叠叠的光明。 “戚长老,” 杨小艺敛裙行礼,脆声道,“弟子有一事禀告。” “哦,” 戚长老听完之后,一摆手中拂尘,道,“神魂之道,重在悟性机缘,机缘到了,一日千里,机缘不至,寸步难进。陈岩以后能否再有进展,不好讲。” “长老,” 杨小艺声音不大不小,却是另有见解,道,“悟性难得,要是陈岩真的能够突破神游境界,凝聚出法身,也是有可能的。另外,陈岩是云州士林中的后起之秀,比我们扶植的几个人发展势头都要强劲。” “是啊,神魂修炼,不像炼气吐纳,本就是虚无缥缈,人神难测,” 戚长老目中精芒闪烁,沉吟少许,道,“也罢,本座就帮他一把。不过,无极星宫的瑶光殿主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我试试看。” “多谢戚长老。” 杨小艺展颜一笑,如玉树堆雪,容光焕发,有门中金丹境界的长老插手,再不济,也可以将陈岩带回山门修行。 府城,周府。 园中有千花如锦绣,牡丹,海棠,芙蓉,金菊,桂花,丁香,腊梅,白梨,紫兰,等等等等,不分季节,一时开放。 周然负手而立,看着满院子的花开,却是心情烦躁。 “呼,” 乔娜却是坐在软榻上,懒洋洋地把玩手中的玲珑石门,莹莹的光亮吞吐,丝丝缕缕的青木之气升腾,让园中的花开的更是娇艳。 “这个陈岩,怎么会招惹金丹修士?” 周然目光森森,道,“有金丹修士盯着,我怎么下手?要早知道如此,当日在山上就不该顾忌暴露身份,直接把他拿下了。” “你想怎么样?” 乔娜伸了个懒腰,眸光如水,曲线美好,道,“马上就是乡试了,这个时候,你可别做傻事。” “我知道。” 周然压下心中的怒气,平平静静地道,“等到乡试一结束我们就动手,不能再拖了。” 第三更送到,求支持。 今天刚接到责编的通知,上架时间改为七月一,可以争一争新书月票榜了。 上架后新书月内保底四更,时不时会有爆发。 上架前的这二十多天每天两更。 就这个样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乡试之前 中夜。 山月如睡。 垂光上千里,临于深谷幽壑之间,烟晕上下,或大或小,偶尔有鹤唳猿啼。 仔细看去,藤花交映,星芒万千,冷意湿人衣。 西华夫人青眸半开,身后是重重叠叠的星辰光华,不同的星辰组合排列,勾勒出不同的轨迹,上应天象,下连地脉,玄之又玄。 好一会,西华夫人收起神通,凝眉看向金台府城方向,幽幽深深的神光交织成法网,深不见底。 “君心,神权,民意,好一个法网恢恢,” 西华夫人冷哼一声,声音冷冽,道,“居然可以让我的南斗壬水星溯神光无效,真不简单。” “这样也好。” 西华夫人敛去杀意,藏在心中,道,“等乡试结束,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且看我怎么把整个云州都闹得翻天覆地。” “来人。” “殿主。” “带本殿主符信,去府城一趟。” “是,殿主。” 侍女答应一声,接过符信,架起一道星光,前往府城。 白水云宅,八角亭。 烟萝蟠石磴,云蒸空色浓。 三五只仙鹤振翼,六七头小鹿呦呦,泉语和石影。 陈岩坐在亭中,识海之中,天罡之数的念头排开,每个念头都晶莹生辉,里面是细细密密的小字,文章经易,诗词歌赋,如光照影,似幻是真。 “浩若烟海,” 陈岩这才发现,自己上一世积累了何等磅礴的知识,只是以往很多在记忆中深埋,神魂到了如今的境界,才可以记起。 “呼,” 良久,陈岩散去念头,吐出一口浊气。 这样的翻阅,不是修炼,胜似修炼,纵然以他神魂念头的强大,都有一阵阵的疲劳传来,支持不住。 “黑天安神咒,” 陈岩心神一运,念头之上,黑暗弥漫,安详,平静,自然,隐隐之间,还有一种香气缠绕,如百花之香,似神仙之香。 不多时,疲劳尽去,陈岩精力恢复。 “咦,” 正在此时,陈岩面上露出惊讶之色,他屈指一弹,一道明光发出,倏尔化为九天普化真形图,日月对应,山河相随,天地之大,尽在一图之中。 “这是?” 陈岩念头飞到宝图之中,就发现,不知何时,里面出现了一座宏伟的门户,非金非玉非铜非铁,高有千丈,花纹斑驳,依稀能够看到魔神之像,一种古老,沧桑,深远的气息自门户中发出,沉甸甸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门户之后,是亿万的雷潮澎湃,不少的甚至化为人形,如同雷神一般的存在,赤面红发,生有翅膀,手持法宝,呼啸往来。 轰隆隆, 即使是站在门户前面,依然能够感应到里面暴戾的天地之威,是最为纯粹的毁灭意志。 “五劫升天门,” 陈岩已经知道门户的名字,他看着汹涌澎湃的雷光,目光明亮,真没有想到,九天普化真形图中还有这样的大杀器。 “上一世我的修为太低,” 陈岩在门户前走来走去,宝图自从在鬼蜮吞噬掉足够的阴魂之后,里面的阵法就在缓慢地修复,直到今天,才孕育出五劫升天门。 “真是及时雨,” 陈岩退出宝图,喜形于色。 面对瑶光殿主这样的金丹修士,他虽然给自己准备了三王党和太阴门两个退路,但全借别人的力量,总是心里不踏实。 幸好宝图中孕育出五劫升天门,里面的雷潮出其不意下可以发出恐怖打击。 “要是真到时候,就别怪我拼命了。” 陈岩心中发狠,眉头上雷纹浮现,这是他在天地交感中得到的造化,正好可以接五劫升天门进行提升。 “天分五劫,枢阴机阳,雷霆之祖,化行今古。” 陈岩口中念念有词,识海之中,一百零八枚念头上生出雷光,演化出雷神之相,法天象地,拨手劫难。 哗啦, 陈岩心神平静,念头得到雷霆真意的洗礼,特别是里面的一种开天化劫,毁灭万物的意志,更是前所未有。 哗啦啦, 不知不觉之间,雷霆真意和太冥真意发生悄然无息地融合,以往修炼的无日之矛和幽水都发生变化。 府城东南,有石林。 怪石嶙峋,千百耸立,如猛兽鬼怪,咄咄欲噬人。 每到夜中,都有夜枭怪叫,听到耳中,令人头皮发麻。 哗啦啦, 不知何时,一道光华自天穹上垂下,落到石林中,倏尔一变,化为一人,身披血衣,上锈龙鳞,看不清面容。 下一刻, 自石林的怪石中转出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男的长相普通,很不起眼,女的则是身段窈窕,即使带着轻纱,依然能够让人神魂颠倒。 “不知坛主招呼我们两人来是何事?” 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有一点嘶哑,但非常悦耳动听,听在人的耳中,酥酥麻麻的,仿佛有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在身上摩挲。 “当然有要事。” 来人声音低沉,很有威严,道,“上一次副坛主收集婴孩之时,手下不慎走漏了消息,引起了官府的搜查,差点让这群鹰犬查到教中的布置。” 顿了顿,来人继续道,“官府的人追查很紧,我们得调开他们的注意力。” “哦,” 女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句,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彩,道,“副坛主修为惊人,难道还处理不了首尾?” “副坛主在主持祭坛,无法分身,” 来人目光霍霍,眸子中血意升腾,道,“这次之事,就得烦劳两位执事出手,这是酬劳。” 说完,他屈指一弹,一个宝盒打开,里面放置有两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外青内紫,盘踞龙形,一刹那之间,好似将漫天的月华都遮了下去。 “玄龙感应丹,” 男子第一次说话了,道,“教中果然不会亏待我等,坛主有事,直接吩咐即可。” “很简单,” 来人负着手,道,“无极星宫瑶光殿的疯婆子来了,不过没有进城,你们找个机会,将无极星宫在府城中驻地的人杀的干干净净。这个疯婆子现在一肚子气,到时候肯定会很热闹。” “坛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办妥。” 女子轻笑一声,幸灾乐祸道,“我们动手,她看不出破绽,正好给她一个发泄的理由。嘻嘻,可怜的金台府城,可是要面对这疯婆子的怒火了。” 三江票跌出前五了,各位书友们,能投票的搭把手啊。另外,推荐,打赏,收藏,点击,也给力一点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开始 是日。 云敛天末,夏木绿波。 石骨出水,藕叶连连,细鱼乘空,疏影晕光。 “呼,” 陈岩收回目光,大袖一展,从容起身。 “少爷,” 有侍女上来,轻声道,“要不要吩咐人准备马车?” “不用了。” 陈岩摆摆手,正了正身上的衣冠,眸子清亮,炯然有神,道,“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那提前恭祝少爷乡试顺利,得中解元。” 侍女声音清脆脆的,好似荷叶上滚动的露珠。 “哈哈,” 陈岩大笑一声,转身下了楼台,步履轻快,出了宅子,朝贡院方向走去。 正是黎明时分。 街道之上,两边挂起莲花灯,形成六角,垂光生辉,照如白昼。 士子书生,摩肩擦踵,或是乘坐马车,或是坐着轿子,或是干脆步行,来来往往,却是都沉默寡言,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乡试一关,对于读书人来讲,是名副其实的鲤鱼跃龙门。 考中就是举人身份,特权大把,落榜则是穷秀才,难以出人头地,举人才是官宦阶级的正式入门。 “唔,” 陈岩则显得轻松不少,他一边走,一边看。 只见天穹上肉眼难见的神光交织,细密如网络,每一个节点都有金光升腾,凝成一个个的宝印,隐约可以看到神灵的虚影浮现,吟唱神咒。 除此之外,朝廷的军队已经驻扎在府城中,冲霄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状若白虎择人而噬,一旦接到命令,必然是雷霆般的打击。 神灵和军队将整个金台府城保护地风雨不透,确保在乡试三天之中,不会出现任何的差池。 “到了。” 很快,陈岩来到贡院门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大门两侧的两个牌坊。 两个牌坊高有八丈,石岗细纹,肃穆郑重,东边写“明经取士”,西边书“为国求贤”。字八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如飞龙在天,浩浩荡荡的意念升腾,如日月灼灼其华,毫光耀眼。 陈岩站在牌坊下,甚至能够感应到八个大字,有一种规矩的力量,沉到自己的识海中,原本活泼泼的念头好似山岳压顶,难以运转。 “果然是克制道术的力量。” 陈岩没有惊讶,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进入贡院。 进大门后为龙门,门外又平列四门。 直进为至公堂,中悬御书“旁求俊义”匾。两楹联为“号列东西,两道文光齐射斗;帘分内外,一毫关节不通风”。 堂为外帘官办公处,堂前有浮阁回廊,设玉石环绕。至公堂后有飞虹桥,渡桥为内帘门。居于龙门、至公堂中间。 院内有明远楼,是考官居住之地,四角上旋,可居高临下观看整个贡院。 当然,这都和考生无关。 陈岩打量了几眼,就按照前两天取到的编号,去找自己的号舍。。 在门口兵士仔细检查过凭证,核对无误后,陈岩走了进去。 号舍不大。 桌椅齐备,一尘不染。 石案上方有笔墨纸砚,还有一个细瓷大肚的花瓶,斜插一枝子细花,郁郁花开,香气浮动。 “不错。“ 陈岩嗅着花香,笑了笑,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致公堂外。 丹碧上色,莲灯烟光。 梧桐华叶,上有翠鸟栖息,鸣声清脆。 三五个年轻文吏坐在石凳上,喝着热乎乎的豆腐脑,看着周围郁郁的青竹,心情很好。 有人道,“我们大燕王朝才是千古盛世,搁在前朝,这贡院简陋狭小,别说是考生受罪,就是我们也难过啊。” “是啊,” 有人就附和道,“还是太祖圣明,贡院改革,才是根本,这样的环境下,考生也能发挥出真才实学。” 当然,作为文官,他们是断然不会提神灵在这个体系中的作用的。 实际上,要不是有神灵监督,贡院这么大,还种植松柏,青竹,花卉,等等等等,肯定是营私舞弊大盛。 以前贡院狭小,未尝没有好监督的意思。 “不知道这一次乡试,谁能拿下我们云州的解元啊。” “肯定是我们金台府,陈岩,朱煜,孙人峻,都很有希望。” “金台府确实是文气昌盛,不过我们天华府也是人杰地灵,这次有望出解元之才。” “就是,风水轮流转,这次该轮到我们上尧府了。” “哈哈,你们算一算云州历代的解元,我们金台府多少人?事实胜于雄辩!” 等说起解元人选,自然免不了地域之争,而金台府向来是众矢之的,不过出身于金台府的文官很有底气,舌战群儒。 金台府文气云州第一,过去的荣耀和成绩最有说服力。 大学士方士庶面白无须,温润如玉,细细的眉毛下,眸光如秋日的湖水,他大袖飘飘,行走在走廊上,听着耳边官吏的争论声,笑道,“大家都对这一届的解元很期待啊。” “是啊,大人。” 身边的云州的官员陪同,答道,“解元,可以真正称得上一州第一了,何等风光。” “我记得方学士是天顺十五年朗州的解元,” 另一个官员恭维道,“大人是我们当中对解元最有发言权的。” “是啊,是啊,朗州可是不逊色于云州的大州。” “含金量很高。” “太厉害了。” 其他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花花轿子人抬人,吹捧几下又不花钱。 “现在得看年轻人的了。” 方学士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肉麻的恭维和夸奖,早就练出不动声色,他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道,“去催一下广陵公吧。” “是。” 有人答应一声,广陵公是这次神灵一方的监考官。 哗啦啦, 一行人来到明远楼入座,不多时,就听到神音响起,光华满室,广陵公从天而降,声势浩大。 “哼,” 不少官吏看到广陵公的依仗,不满地哼了声,最近几年,随着神灵体系的扩展,已经开始和官府势力冲突,相互之间的扯皮不少。 广陵公出现后,冲着方学士打了个招呼,就上了云榻,身后显出神光,连接到漫天的法网上,覆盖整个贡院。 三江榜真是太凶猛,这才周二啊,就被落下这么多,求支持。 第一百一十八章 侥幸之心 明远楼。 疏帘半卷,临水红霞。 晨光自小窗中而入,映照在地面上,氤氲出琉璃光泽,袅袅的檀香升腾,上下一色。 来自京城的方士庶身为主考官,坐在中央,身姿如松,眸中有神。 副考官有三名,除去崔学政外,其他两人都是五十上下,双鬓微霜,古板严格,如泥胎塑像一样。 再往下就是其他的文官书吏,不苟言笑。 方士庶看了看天色,目光看向重重叠叠的神光,开口道,“广陵公,可以进行检验了。” “好。” 广陵公答应一声,身子站起,身后深不可测的神光升腾,明辉璀璨,焰火飞转,神唱之声,络绎不绝。 轰隆隆, 下一刻,细细密密交织的法网上浮起耀眼的明光,每一个节点上都有法印生出,分出一缕念头,投到号舍中。 哗啦啦, 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描一般,上百名神灵坐镇法网,仔细核对考生的信息,检查是否有夹带,身体情况如何,到最后,汇总到明远楼。 哗啦啦, 广陵公眸子中闪过万千的符号,不停地排列组合,很快他用手一点,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道,“考生信息已经记录在册。” “好,” 方学士接过来看了看,冷哼一声,道,“还有人心存侥幸,来人啊,按册抓人,将他们直接抓到衙门看管,等乡试结束,再行处置。” “是。” 有小吏接过,到楼外唤来两个差役,按照册子上的标记,前去拿人。 “嗯?” 号舍中,陈岩听到了外面的杂乱之声,目光动了动。 “真是什么时候都不缺心存侥幸之人。” 陈岩看着如狼似虎的差役拉如拖死狗似地拽着一个藏有夹带的考生,这个考生面如死灰,身子都在瑟瑟发抖,如同行尸走肉一样。 有了这样的污点,起码五年内不允许参加科举。 人的一生,有几个五年? 何况是还在士林中臭了名声,以后纵然真能得中,也是声名狼藉,没多少人愿意与之交往。 “人的侥幸心理,” 陈岩眸子中有光华透出,这也是人性的一部分,很多时候,这样的心理却会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有意思。” 陈岩将这一段感悟压到心里,化为积累。 当当当, 这个时候,清脆的钟声远远传来,云州的乡试开始了。 乡试有三天,分别考经义,策论和诗词。 当然,卷子是同时发下来的,考生可以自己选择先做哪一个。 同样三天的时间不是定死的,如果考生愿意,也能提前交卷。 别的不说,大燕太祖对于科举的改革,最大程度上给考生们提供了一个宽松、舒适、公平的考试氛围。 “诗词,” 陈岩先拿过诗词考卷,翻开一看,有三段命题,可诗可词,非常宽松,点点头,道,“就做这个吧。” 他上一世的记忆中,不知道有多少千古流传的诗词,随便找上三首,就可以在乡试这一级别中脱颖而出。 楼中。 绿烟如云,花香如酒。 方学士让人打开小窗,自上而下看去,一间间的号舍如同棋局,染成黑白两色,整整齐齐,很有一种肃穆。 崔学政抿了一口茶水,笑道,“记得前代文人笔记上有轶事,以往乡试之时,观气可见每个人的文思,大如烈焰,小似烛光,有的甚至在号舍上演化出锦绣文章,文思如泉的景象,现在可是看不到了。” “是啊,” 方学士点点头,道,“说起来,我们大燕王朝的文气之昌盛要远超前代,只所以每个士子的文气无法显圣,还是朝廷以法度规矩刻于号舍之中,加上法网恢恢,才压制住异象。” “这样也好。” 崔学政笑了笑,道,“平平静静,省得动静太大,影响了其他考生。” “是这个道理。” 方学士负着手,来到窗边,道,“不过虽然单个士子的文气不显,但整个贡院的文气还是彰显于半空,大神通者可以见之。” “扬文运,驱妖邪,” 崔学政看了看远处,道,“乡试一场,可以说能给整个府城洗礼一次,府城文运连绵,人杰地灵,未尝没有这个原因。” “说起人杰地灵,” 方学士踱了两步,眸子清亮,问道,“听说金台府最有名的年轻士子就是崔兄的弟子?” “呵呵,” 崔学政当然是举贤不避亲,直接道,“陈岩啊,还是很有天分的。” 方学士没有说话,神色莫名。 城外。 西华夫人居于无极星宫之中,铜柱玉阶,麋鹿奔走,星辰之力化为水光,缠缠绵绵。 “好一个文气昌盛。” 西华夫人美眸中古波不起,她用手捋了捋垂在身前的青丝,目光之中映照出金台府城的异象 只见金台府城上空,是细细密密的白光,纯粹无暇,上化为日月,下摇作山河,光明万丈,教化苍生。 重重叠叠的文气上下,演化出一幅幅的景象,圣人出世,麟吐玉书,造字化形,教化众生,从而知礼仪,懂荣辱,有法度。 其中的艰难,困苦,喜悦,收获,波澜壮阔,难以想象。 “朝廷气象不小,” 西华夫人笑了笑,纤纤玉手一伸,抓起地上一只星兽,大耳朵大肚子,短短的四肢,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动,很可爱,道,“朝廷发展,我们仙道也不是停滞不前,谁也不比谁差。” “这次一定要讨个说法。” 西华夫人拎着星兽的小耳朵,浅浅一笑,目中却是寒芒跳动。 府城中,不知名的园林。 有塔上尖下方,高有十八层,下有四扇门,门上镌刻恶鬼花纹。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坐在血池中,汩汩的血水在他身下沸腾,如同沸水一般,开出最妖艳的血花。 “哼,” 人影看了眼密布在上空的法网,目光阴沉,纵然法塔上的法阵可以隔绝神灵之力的探寻,但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别的动作,以防出现不测。 “等乡试一结束,无极星宫的疯婆子肯定会大闹一场。” 人影嘴角噙着冷笑,身后隐约传来小孩子的哭声,他的身子缓缓沉入到血水中,喃喃道,“只要等祭台布置完整,教中大事一成,我等也不必再这么东躲西藏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猫腻 贡院中。 翠竹碧梧,青萍结绿。 风一吹,清凉入号舍,驱走热气。 陈岩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上,身姿如松,神情严肃,只闻笔尖沙沙之声连绵成一线,如同泉过霜石,非常动听。 “咦,” 巡考官听到这声音,很是惊讶,他耳朵动了动,止住步子,凝神看去,心中想,“笔势连绵,如拉一线,秀才之中还有人有这样的笔力不成?” 作为曾经的二甲进士,巡考官自然是对书法非常有研究。 笔势连绵而不断,分明是书法到了书有筋骨血肉的境界。 何为书有筋骨血肉? 筋出臂腕,臂腕须悬,悬则筋生;骨出于指,指尖不实,则骨格难成;血为水墨,水墨须调;肉是笔毫,毫须圆健。血能华色,肉则姿态出。 看似简单,实际上很难,就是巡考官也是最近几年读书养气,笔力渐深,才进入这一境界。 这一眼看下去,巡考官就迈不动步子了。 只见纸上文字,大小合度,圆润如意。 点如山摧陷,摘如雨骤;纤如丝毫,轻如云雾;去若鸣凤之游云汉,来若游女之入花林,灿灿分明,遥遥远映。 真的是,奇逸超迈,遒丽雄健。 在巡考官的眼中,纸上的文字宛若有了灵性一样,只是这样静静看着,都能让人文思畅快,精神愉悦。 好一会,巡考官才从字上收回目光,面上满是震惊之色。 实际上,眼前的少年人的书法并不圆满,有的用笔的地方略显粗疏,比不上京城中赫赫有名的书法大师,但只要想一想对方的年龄,所有的瑕疵在这个面前都会烟消云散。 更为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字体,纤丽之中有雄健,倏肥倏瘦,倏巧倏拙,或劲若钢铁,或绰若美女,或如飘风骤雨,落花飞雪,信手万变,逸态横生。 很显然,这是一种新的书法,前所未有。 “弱冠之年就有这样的造诣?” 巡考官不知道见了多少天才,但他这一刻他还是震撼到难以言语,这样的书法天分,真的是只有天授啊。 定了定心神,巡考官走到号舍前,看了一眼上面张贴的考生信息。 “陈岩,” 巡考官看到这个名字,又是惊讶,又是恍然,道,“今年的院试案首,声名骤起的文坛新锐,崔学政的得意弟子,难怪。” “光是这一手好字,中个举人就是绰绰有余。” 这个巡考官原本对陈岩的印象并不太好,他对蹿升势头强劲的士林新人本能的不喜欢,不过今天看到这前所未见的字体,已经路人转粉。 “大人,” 侍从见巡考官在号舍外待得时间太久,小声地提醒了他一句。 “走吧,” 巡考官笑了笑,离开陈岩所在的号舍,继续巡查起来。 号舍里。 案上的细脖大肚的花瓶中斜插嫩嫩的一截,上面开满一簇簇细密的小花,香气氤氲,浮光如水。 陈岩可不像其他考生那样绞尽脑汁似地冥思苦想,他只需要按照考题,在记忆之中搜索合适的文章,再进行修改润色即可。 正因为如此,陈岩将大部分的精力都灌注到笔尖,一个个飞扬的文字在纸上由少到多,书法之道,隐隐有再进一步的征兆。 “嗯?” 这个时候,陈岩猛地一抬头,他刚才听到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如若平时,自然是无事,但现在可是在乡试之中,有声音就会扰乱思路。 “不是错觉。” 陈岩定了定心神,将手中的毛笔放到笔架上,剑眉挑了挑,刚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有人故意捣乱啊。 “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陈岩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神灵在作怪,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胆子是如此之大,居然敢在乡试上做手脚。 “岳王公,” 陈岩袖着手,念头转动。 上一次,岳王公派遣自己座下的神官到自己的白水云宅中生事,结果被自己一一斩杀,然后将事情报给了崔学政。 在前往澜江水府之前,听韩敏讲过,崔学政联合文官,以此事作为矛头,狠狠地打了一次金台府神灵的脸,特别是让岳王公狼狈不堪。 以后岳王公就偃旗息鼓,盘踞不出,没有想到,原来他是憋着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致命一击。 要是陈岩真在乡试上马失前蹄,不说前段时间积蓄的名望会成为笑话,就是被崔学政放弃都不会奇怪。 一个考不中举人的秀才,能够有多少价值? 狠辣,无情,而又肆意妄为,真真是釜底抽薪,直指根本。 “狗胆包天。” 陈岩心里暗骂一声,深吸一口气,沉下心,心神一片澄清。 “哈哈,” 盯着陈岩的神灵看到这一幕,笑出声来,这样的局面下,看这个可恶的小子如何写文章。 “敢得罪岳王公,真是自己找死。” 这个神灵身子隐藏在郁郁的神光之中,目光冷冽。 他当然知道在乡试之中做手脚的危险,但作为神灵,他更明白岳王公的势力。 在乡试中做手脚虽然危险,但不一定会被发现,但要是不听岳王公的话,他恐怕活都活不下去。 发展到现在,神灵已经自成势力,他们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可比衙门里厉害多了。 “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 神灵咬着牙,冷笑着,时不时弄出一点声音,影响陈岩。 “嗯?” 明远楼中,端坐不动的广陵公眉头皱了皱,他身后的神晕向周围散开,细细密密的神咒流转,映照出号舍中的景象。 “有人是生事,” 广陵公看了眼上方的神灵,想了想,还是没有制止。 一来,有岳王公提前打了招呼。 二来,现在神灵体系和文官体系的关系越来越僵,特别是监督权上,文官甚至提议要撤掉神灵对百官的监督权,重建御史台。 两个庞大的集团争锋相对,明里暗里不知道交了多少次手。 “以前我们就是太守规矩了。” 广陵公心里冷哼一声,背后的神晕一动,不光是不揭发做手脚的神灵,还主动帮他把痕迹抹去。 毕竟,官府一方也有手段,要是被他们抓个正着,自己面皮上就不好看了。 不知不觉这么多字了! 再说一遍,七月一号正式上架,上架之前每天两更,上架之后,保底四更,会有爆发。 第一百二十章 交卷 号舍里。 陈岩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取过案上的水绿砚台,倒上墨块,坐直身子,开始研磨。 不多时,墨块化开,在砚台中氤氲出细细的烟气,如赤金一般,泛着奇异的色彩。 这就是金烟茶墨,丰肌腻理,光泽如漆,素有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一点如漆、万载存真的佳誉。 也就是大燕王朝有此财力和魄力,给考生配备这一级别的好墨。 嗅着金烟茶墨的香气,陈岩念头转动,对方敢这么猖獗,肯定不怕自己揭发,神神相护的道不光是在官场。 “哼,” 陈岩冷哼一声,要是换个别的考生,面对这样的局面肯定是无计可施,山重水复已无路,不过谁让他们要对付的是自己。 “我是直接记忆提取,进行抄袭,哪里需要思考,你们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陈岩沉了沉心思,直接取过笔架上的霜豪大笔,铺开卷纸,再次开始。 沙沙沙, 笔尖触到细腻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似夜雨敲打琵琶,很有韵律,非常好听。 “你捣乱,我作弊。” 陈岩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心中暗笑,真真是有意思。 “充大尾巴狼而已。” 使坏的神灵看着号舍中奋笔疾书的陈岩,心里也是一个劲地嘲笑,他虽然不会作诗写文章,但可是很会制造噪音,扰乱人的心思。 “就是你再有本事,我让你没法思考,你又能写出什么样的好文章?” 这个神灵来了劲,一会咚咚咚,一会咣咣咣,一会沙沙沙,声音之乱,简直比驴叫都难听。 “白痴,” 陈岩充耳不闻,下笔如有神,笔意连绵不绝,写得飞快。 岳公庙。 松柏森森,藤挂萝垂。 烟霞笼罩之中,只闻得神唱响起,光华满室。 嗡, 庙中央的神龛中突然射出一道神光,岳王公出外归来,睁开眼,看向贡院方向,目光森然。 “陈岩,定让你生不如死。” 岳王公杀意凝眉,阴鸷冷酷。 原本他是没有将一个小小的书生看在眼里的,可是从王捕头失意而回,到自己座下的神将一去不归,再到自己被文官借此痛批,丢了脸面。 一件件,一桩桩,成功地挑起了他的怒火。 正好前几****还收到曾经有一面之缘的无极星宫瑶光殿主的符信,正好两人合力,给陈岩下眼药,让他在科道上栽个大跟头,以后万劫不复。 “一个秀才,以后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岳王公眸子深深,想着以后该怎么折磨这个给自己惹麻烦,让自己在云州神灵体系中丢了脸面的可恨家伙。 哗啦啦, 陈岩写完最后一个字,掷笔案上,简单检查了一遍后,起身唤来门前的士兵。 “什么事?” 士兵都是从军中调来,木着脸,跨着刀,面无表情。 “我要交卷,” 陈岩指了指案上的卷纸,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要交卷。” “稍等,” 士兵看了陈岩一眼,出去传信。 时间不大,一个文吏急匆匆赶过来,劈头盖脸地问道,“可是你要交卷?” “是。” 陈岩知道对方可能将自己当做哗众取宠之人,也不在意,平平静静地道,“我已经答完卷子,要交卷。” “嗯?” 文吏目光一转,看到卷纸上的文字,纤丽中带着雄健的书法风格,一下子就让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唔,” 文吏压下心里的怒气,拿起卷纸,翻了翻,然后放下,再看向陈岩的时候,目光就变得古怪,惊异中夹杂着敬佩,还有一种难以置信。 “原来你就是陈岩,” 文吏顿了顿,才开口道,“本官也听过你写的诗词,果然是才思敏捷,名不虚传。” “我再问一遍,你可否要交卷?” 文吏背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他出身于金台府,当然希望本地的士子能够在乡试中取得好名次,因此建议陈岩再多检查几次。 “交卷吧。” 陈岩早有打算,准备在这次乡试上弄出大动静,最早交卷的名头可是会给人很大的震撼的。 “好吧,你稍等一下。” 文吏见此,不再多说,招呼一下后边的人,开始进行糊名和上印。 “学生先去后面等候了。” 陈岩有上一次院试中早交卷的经验,看到试卷已经封好,就冲文吏行了一礼,跟随门前的兵士,到后面休息。 “这么早就有人交卷了?” “真的假的?” “看上去面熟啊。” “好像是陈岩。” 陈岩大袖飘飘,一路走去,正好被不少号舍的考生看到,他们或是惊讶,或是嫉妒,或是哀嚎,或是不敢相信。 千人前胎,人心复杂。 “要是在贡院中能够施展道术,” 陈岩耳朵动了动,在贡院之中,值此将决定以后人生的乡试中,每个人的心思情绪感情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样的局面下,如果能够将贡院中所有考生的念头参悟,恐怕可以让自己的神魂力量再次增强。 可惜,这种想法只能想一想,在贡院中,别说是阴神出窍,就是识海中念头转一转,就显得格外迟钝。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陈岩心中想着,脚步不停。 “哼,” 神灵看着陈岩背影消失,却是非常高兴,“这个家伙该不会让我乱得写不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交卷了吧?” “哈哈,” 神灵大笑,眯着眼,很得意,道,“要是那样的话,岳王公的赏赐可不会少。” “可惜现在没法给岳王公报喜讯,只能等乡试结束了再去禀告了。” 神灵想着,身子沉入法印中,没了声息。 “咦,” 这样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明远楼上的方学士,他目光一凝,看向下面,道,“有考生这么早就交卷了?” “太早了吧?” 其他几个副考官都站了起来,他们看了看天色,有点发愣,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是半天的时间啊。 “这个,” 崔学政看着转过拐角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怎么看上去像陈岩那个小子?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文惊满座 贡院,明远楼。 绿云冉冉,兰蕙馨馨。 曲水洗石骨,冷光照下檐。 细细密密的花开,丽春花、木笔花、杜鹃花、含笑花、凤仙花、玉簪花,姹紫嫣红,异香扑鼻。 方士庶稳稳当当坐在檀木大椅上,接过值班文吏递上来的答卷,问道,“可是正常交卷?” “正常,” 文吏自然是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道,“主考官大人,考生是正常交卷。” “哦,” 方士庶长眉挑了挑,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对着身边的诸位副主考官道,“云州不愧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乡,这样才思敏捷的考生,本官还是第一次见到,就让本官先睹为快吧。” “大人请。” 以崔学政为首的副主考官们当然不会有意见,笑着回应。 “嗯,” 方士庶打开考卷,一看之下,面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震惊。 书法,是读书人的门面,也是考官对考生的第一印象。 而现在考卷上的字体,倏肥倏瘦,倏巧倏拙,或劲若钢铁,或绰若美女,或如飘风骤雨,落花飞雪,信手万变,逸态横生。 字有筋骨血肉,灵性自成,卓然大家风范。 这一刹那,以方士庶的养气功夫,都有一阵子恍惚,好像这不是乡试的答卷,而是京城书法大家又出佳作。 “这种字体,” 方士庶根本没有心思看内容,他盯着答卷上活灵活现的文字,横竖撇捺点之间带出的纤丽中的雄健之意,只觉得一种说不出的绿意直入眉宇。 天地之间,没了暑气,没了花香,没有了声音,只有一个又一个的文字在跳动,如同有生命一样。 “竟然是一种新书法,” 方士庶眉心剧烈跳动,他本身就酷爱书法,造诣出众,当年能够进入翰林院,一手出神入化的书**不可没。 正是如此,他才更加地感到震惊。 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可是这后浪未免太猛了吧? “咦?” “这是怎么了?” “方学士?” 其他几个副主考官看到方士庶的脸色从平静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是久久无语,彼此对了对眼神,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要知道,方士庶年少成名,当年在乡试中得中解元的文章就被文坛大宗师谢谦称赞为思沉力厚,文中有静气,赞誉颇多。 后来得中一甲,进入翰林院后,更是读书养气日深,隐隐有士林某派系扛鼎人物的风采。 这样的人物,胸有诗书,目光辛辣,乡试考生的卷子可谓是一眼定生死,怎会如此踌躇? “呼,” 方士庶压下心中的震惊,定了定神,去看文章。 “好文章,” 方士庶又一次惊讶了,文章之佳,不逊色于书法出众。 整个文章文理精粹,用词得当,深入浅出,鞭辟入里,越是细读,越是味道醇厚,让人欲罢不能。 这样的文章,就是拿到会试上,都可以脱颖而出。 再想到这还是考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的,方士庶只能叹一句,英雄出少年啊。 “几位,你们都看一看吧。” 方士庶抬起头,看到众人惊讶的目光,笑了笑,将考卷递给副主考官们。 “好字啊。” 一个副主考官一看之下,拍案而起,面上的古板严肃早就消失不见,摇头晃脑,连声赞叹道,“光是这字,都比老夫要强得多了。” “好文章。” 另一个主考官则是忍不住诵读出声,这样文辞华丽,朗朗上口的文章,最对他的胃口。 “诗才无双,” 还有一个则是拿到的诗词的考卷,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冷气,诗词最显才气,这上面的诗词才气逼人啊。 “嗯?” 崔学政拿着考卷,细读之下,眸光深深。 “这个小子,还有这一手。” 崔学政是越读越高兴,喜形于色。 陈岩的书法有所变化,但筋骨犹在,他多次给陈岩批阅文章,当然认得出来。 让他高兴的不光是书法的进步,更为重要的是,文章明显上了一个层次,特别是里面对圣贤之意的延伸,隐有自开天地,另成一家的风范。 这样的功底,可是比以往陈岩送上来的文章上了一个大台阶。 “文章可不会有灵光一闪,” 崔学政又读了一遍,里面的用词之准,让他都难以删改,几乎有千锤百炼的味道,忍不住想,“难道以往这个小子写文没有全神贯注不成?” 其实,崔学政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陈岩的写作水平提高了,而是他的抄袭水平提高了。 为了这次乡试不出意外,陈岩也是下了功夫,从记忆中找到的文章都是当时会试上的雄文,可谓是字字珠玑,传诵一时。 这样的文章,很多时候都是可遇不可求。 “这下子好了。” 崔学政合上考卷,心中一片平静,暗自道,“以这样的文章,配上足以称之为大家的书法,陈岩这次乡试绝对是解元最有力的竞争者。” ”崔学政看了眼方士庶,“看方大学士如何决断了, 他们两人虽然有说有笑的,但政见不一,不是一个派系的,如果必要,崔学政相信,这个面厚心黑的家伙肯定会卡一卡自己的人。 “不过这一次嘛,” 崔学政玩味地笑了笑,看他能出什么幺蛾子。 后亭。 藕叶连绵,青鱼出水。 陈岩坐在石凳上,一个人出神。 他选择最早交卷,一个是制造轰动效应,给自己套光环,另一个就是见识到神灵们的无耻后,防微杜渐,免得他们做手脚。 “接下来,” 陈岩看着水中冒出头的霜石,考虑接下来的动作,从乡试结束到张榜可是还有一段时间,城外的瑶光殿主虎视眈眈,很危险啊。 “不知道十皇子什么时候能到府城,” 陈岩皱起眉头,崔学政虽然对自己不错,但要是金丹修士真的发了疯杀进来,不管不顾地出手,自己就要糟糕了。 再说了,最近一段时间崔学政会待在贡院明远楼上批阅考卷,落锁之后,隔绝内外,根本没法出来。 “实力,” 陈岩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想到自己对阿英前往罗浮宗的无奈,对自己在官府和太阴门下摇摆的难受,这样的无力感,真的不想再要第二次。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星炮轰城 三天一晃而过。 陈岩一振衣袂,大袖如翼,走出贡院。 站在牌坊之下,陈岩展目看去。 只见远处晚霞夕照,青天侵绿水,林峦蔚起之间,倦鸟归巢,发出扑扑楞楞的声音。 赤光氤氲落下,散落在街道上,照着焦急等待考生的家人们。 无论男女,无论老少,无论家境,现在看着贡院门口的目光,都是殷切中有期盼,期盼中有希望。 “望子成龙,” 陈岩目光一动,感应到虚空中无形的力量,这是矢志不移的希望,这一刻,几乎没有力量能与之抗衡。 哗啦啦, 随着从贡院中出来的考生越来越多,各种声音响起,询问声,安慰声,大笑声,等等等等,千人千态,晕晕的晚霞光华下,是一幅重彩涂抹的画卷。 “乡试结束了。” 陈岩笑了笑,衣袖展动,步履轻快地回转白水云宅。 “人的希望,” 陈岩吩咐下人准备好茶水,就在八角亭上坐下,嗅着淡淡的茶香,回想刚才在贡院中感应到的力量。 “唔,” 陈岩将少许感悟积累到念头,刚想静静地喝一杯茶,突然之间,一道清光自天穹垂下,倏尔一卷,化为纤细纸鹤,丹顶雪羽,栩栩如生。 下一刻, 纸鹤口一张,杨小艺的声音传出,虽然依然清脆但掩不住其中的震惊,道,“陈岩,无极星宫在府城的人刚被灭口,你要小心。” 话音一落,纸鹤无火自燃,化为飞灰。 “什么?” 陈岩一听,一下子站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无极星宫的人被人灭口,外面的疯婆子瑶光殿主不得发疯? 城外,星宫中。 西华夫人坐在云榻上,身后的诸天星图上星辉璀璨,一颗大星倏尔上扬,尾梢上晕开一层浓的化不开的血光,冲霄而起,杀机森然。 “殿主,” 侍女站在下面,低着头,颤声道,“城中驻地的人没一个活口。” “哼,” 西华夫人仰起玉颜,冰冷的眸子中毫不掩饰杀意,怒极而笑,道,“好,好,好,金台府城的人真是好得很啊,看来根本不把我看在眼里。” “既然如此,” 西华夫人站起身来,繁花长裙拖曳到底,她纤纤玉手一伸,激发禁制法阵。 轰隆, 不到半个呼吸,一道璀璨的星光自星宫之中射出,只是一闪,就到了金台府城上空,星光之中,亿万的星辰虚影在诞生,生长,成熟,衰老,到最后爆炸。 轰隆隆, 不可思议的力量在其中产生,星火流光,湮灭山河。 哗啦啦, 星光一落下,立即激发了金台府城中的布置,一道道的神光冲霄而起,交织成细网,密密麻麻的神灵端坐其上,吟唱神咒。 轰隆隆, 两种力量一碰撞,细网之上,刹那之间就弥漫起滚滚的星磁之力,灰黑的光华流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每一道声音都像是死亡的镰刀,收割掉一名神灵的意志。 “大毁灭星磁元辰神光,” 府城最中央的神庙中,一道深沉的神念升腾,化为五陵公虚影,镇压住几乎破裂的法网,又惊又怒,道,“瑶光殿主,你发什么疯?” “哼,” 西华夫人不说话,再次玉手一摇。 星宫之中再次爆发出一道星光,从远处看,如同一个尖尖的大锥子,上圆下尖,缠绕无数的星火,狠狠地刺了下去。 这样的声势,地动山摇,几乎如同灭世灾难一样。 “真是疯了,” 五陵公暗骂一声,心神一转,脑后自然升腾起层层叠叠的神轮,细密法网节点上一个又一个的神灵从虚幻转为真实,同时吟唱神咒。 噼里啪啦, 又是铺天盖地的星磁之力弥漫,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散开,被卷入其中的神灵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大毁灭星磁元辰神光,以星辰寿命到尽头后陨落产生大毁灭为真意,并以无上法力深入地下采集地磁煞气以冲顶,再然后就是经过无极星宫殿主座驾的星宫中的法阵进行淬炼,一经放出,凶威盖世。 哗啦啦, 正在这时,一道影子自府城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半空中,显出人身龙首之相,磅礴的精血上冲到云霄,演化出拳意明光,上接天,下连地,浩浩荡荡。 “瑶光殿主,” 兰陵郡王的声音从龙首之下传出,冷森森地如同从九幽吹出来的风,道,“以星炮轰城,你无极星宫莫非要跟我们大燕王朝开战不成?” “开战又怎样?” 西华夫人撤去星宫上的法阵,显出身影,玉颜似铁,冰冷冷的,没有半点表情,道,“上一次我孩儿在城中被害,我要进城调查,你兰陵郡王拦着不让。现在可好,我整个无极星宫上下百人全部让人灭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个,” 兰陵郡王当然知道无极星宫的人被灭口肯定另有隐情,但他同样知道,对面的疯女人不会听。 要知道,对方可是无极星宫的殿主,还是金丹修士,结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门人全部被人杀害,要是没有动作,以后就是名声扫地。 要是换做自己,也是不问其他,就盯着府城,谁让这是大燕王朝之地,发生了这种事儿,地头蛇就得背锅。 “瑶光殿主,” 兰陵郡王面对疯狂的金丹修士,也是头皮发麻,只能道,“我们一定会认真查案,给殿主一个满意的交待。” “我不相信你们,官官相护的道理,谁都不是傻子。” 西华夫人上前一步,直接道,“本座也要进城,盯着你们办案。” “这个,” 兰陵郡王有点犹豫,让对方进城固然会有麻烦,但同样府城中是自己的大本营,足以进行压制。 “不让我进城,难道城中惨案是你们官府做的不成?” 西华夫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呵斥道,“心中有鬼?” “胡言乱语,我们官府怎么会胡乱杀害你们仙门之人,” 兰陵郡王先是驳斥了一句,随后放缓声音道,“放你入城不是不可以,但到时候还请瑶光殿主三思而后行。” “本座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西华夫人眸光转了转,面无表情。 达成了协议后,西华夫人收起星宫,云袖摆动,跟着兰陵郡王入城。 哗啦, 只是兰陵郡王没有注意到,一粒珠子自西华夫人袖中滑落,落地后化为一个星光影子,一闪而逝。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黑炎 岳公庙。 碧瓦重阁,殿墀如丹。 忽而有大声发里面发出,继而烈焰如大日,滚滚升腾,上孕赤光,周缠黑芒,如乱丝,如潮头,蠕蠕而动。 神龛中,岳王公睁开眼,看到瑶光殿主悍然祭起星宫,以星炮轰城,嘴角抽了抽,暗自道,“真是个疯婆子。” “这样也好。” 岳王公转念一想,有这个金丹修士一闹,府城中肯定乱如麻,刚好自己行事,沉吟少许,吩咐道,“去将陈岩擒来。” “是,大人。” 殿上空的火球中传出冰冷的声音,大日光华由明转暗,最后化为黑日,悄然无声地消失不见。 “真是,” 陈岩从东门出城,回头看了一眼。 白气如秋霜,似惊虹,自上而下,垂到黑压压的府城。 若有若无的血光在白气周围盘旋,化为光晕,或大或小,似真如幻。 真真是煞气上冲,地发杀机。 “走,” 陈岩不再多留,身子一纵,没有走大路,而是直奔小径。 “原本准备的十皇子和太阴门的退路都让这个疯婆子打断了。” 陈岩一边赶路,一边心里想,“到底是谁将无极星宫在府城的人统统灭口,这分明就是要引疯婆子的怒火烧城,真是太可恨。” “走,得走得远远的。” 陈岩溜之大吉,他可不想在一个和自己有仇的金丹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晃悠,要是对方一个发疯,一个神通打下来,自己就悲剧了。 要知道,金丹修士可不会跟你讲道理,要是就这样被打死,实在是太冤了。 “退路都被堵死了,还得看我自己。” 陈岩身轻如燕,轻捷似灵猿,在山上疾行,他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阴神出窍,用玉扳指携带肉身,那样才快。 幸亏是这个疯婆子进了城,有兰陵郡王相陪,不然的话,陈岩还不敢出城而逃,他可不相信自己会比金丹修士还快。 “嗯?”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一道黑光自天穹上垂下,倏尔一旋,化为黑日,上面是升腾的黑色火焰,阴森森的,非常吓人。 “陈岩,” 黑日之中传来萧杀之音,接着一只黑色火焰化作的手掌伸出,凌空一拍。 “什么人?” 陈岩一惊,脚下用力,一纵,一提,一折,如同轻灵灵的燕子,划了个半圆,正好躲开。 轰隆隆, 手掌一击不中,拍到地上,黑色的火焰一下子扩展,竟然将周围的岩石砂砾植物全部腐蚀融化。 “这鬼东西,” 陈岩吓了一跳,要是他肉身挨一下,受到不可逆的损伤,那可就糟糕透了。 “杀,” 黑日之中,浮现出一个人影,头戴冕冠,身披火焰法衣,面容冷酷,出现之后,一拳轰下,火焰乱飞。 “神力,” 陈岩目光一凝,他不惧对方的力量,但那种蕴含湮灭和死亡的火焰却令人忌惮。 “走,” 陈岩有了决断,长啸一声,身子纵起,如仙鹤,似白虹,不走直路,反而像坑坑洼洼的深谷跳了过去。 “走得开吗?” 黑日中的人影冷笑,屈指一弹,黑炎化为一根锁链,啪得一抖,如同长枪一样,径直刺了过去。 “这个家伙可不是我上次在白水云宅中杀得那种呆货。” 陈岩感应到身后的杀机,出了一层冷汗,他最怕对方坏了自己的肉身,到时候,自己恐怕得转为鬼修。 万劫阴灵难入圣,没了肉身,走鬼修的路子,以后就没了超脱之道。 “该死,肯定是岳王公那个混蛋搞的鬼。” 陈岩心里大骂,这么厉害的神灵,只能是出自于岳王公。 “死,” 黑日中的人影大发神威,一道道黑气升腾,盘旋,伸缩,好似是海中巨型乌贼的触手一样,打到哪里,就有黑炎燃烧,然后就是金石化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下去不行,” 陈岩看准一个机会,身子一矮,钻入一个山洞中,然后手一扬,一道流光打出。 哗啦, 流光见风而涨,化为一张三尺长的符箓,上下是蝌蚪文,如龙如蛇,阐述雷火的玄妙。 轰隆隆, 符箓引动四方的气机,雷鸣炸响,低沉沉的,自有一种威严。 符箓,天雷飞神符。 当时陈岩以此符给了杜昭一个下马威,这一次,也让黑日中的人影吓了一跳,神力运转,黑炎层层叠叠地把自己包裹起来,将雷火挡在外面。 “看你往哪里跑?” 黑日中的人影震开符箓爆炸的余波后,大袖一卷,起了狂风,昂然入洞口。 嗡嗡嗡, 刚踏入里面,还没看到陈岩的人影,就听到三声轻响,一股冷寂、压抑和绝望的气息爆发。 三杆无日长矛由远而近,矛身上细密的花纹交织,矛尖上的力量喷发,吞噬所有的光和热,要将周围化为黑暗。 “这个道术有意思,” 黑日中的人影不慌不忙,他心中冷笑,本尊就是以黑日演化神意,这样的东西,根本就是大补。 “吞噬,” 黑炎上升,化为一个血盆大口,咔嚓一声咬住三根无日长矛。 哗啦啦, 正在这时,无声的冷意陡然间展开,如霜雪般的剑光由虚化实,璀璨如星光,如烟花,却是杀机森然。 “啊,” 黑日之中的人影没想到无形剑这样隐蔽,措不及防下,挨了一剑。 “咄,” 看着自己手臂上流出的黑血,黑日之中的人影用手一指,神力发出,往上一缠,进行修补。 “嗯?” 这一下子,黑日之中的人影第一次露出惊讶之色,他发现,对方的剑气似有似无,不断地变幻,自己的神力居然无法进行驱除。 “你是岳王公派来的?” 陈岩显出阴神之身,长袖大衣,脚下是幽幽深深的黑水,一手持无形剑,一手持宝镜,九天普化真形图悬在身后。 “阴神?” 黑日中的人影盯着陈岩,目光一动,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还会有这样的修为。” “不光是年纪轻轻,还能杀人。” 陈岩刚才困于肉身,被对方打得狼狈而逃,现在终于阴神出窍,随即长啸一声,掌中的无形剑一挥,漫天的剑影斩出。 “一个阴神而已,有何嚣张的?” 黑日中的人影大笑,黑炎升腾,里面是扭曲的人影,有一种香火的味道弥漫。 今天周五了,三江还剩下最后两天,求下三江票。嗯,推荐票,打赏,收藏,点击,也一样要。昨天吃了不少粽子,胃口大开,更贪得无厌了,哈哈。 第一百二十四章 瓮中捉鳖 陈岩一剑在手,势如霜雪。 下一刻, 无形剑乍然而起,惊似青虬浮水,又如虹光出崖,郁郁剑气,自上而下,携松气,斩山风,阴寒大作,翩然弄影。 哗啦啦, 剑光覆盖,天色照下,森森然,阴阴然,刺人眉宇。 “花架子,” 黑日之中的人影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神力一转,黑炎大盛,重重叠叠包裹,最外面是如波浪般摆动,剑光斩在上面,化为无形。 “去,” 陈岩没有意外,一摇手中的金阳宝镜,一道定魄神光打出,似缓实疾,击中黑日。 “嗯?” 黑日中的人影一不留神,中了招,反应慢了半拍。 “斩,” 游走在外的剑光趁机向里,又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三五道剑痕。 “啊,” 黑日中的人影彻底狂暴了,他身上流着黑血,面容狰狞,一道道的黑炎缠绕,如同毒蛇一样,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要杀了你,” 黑日中的人影往身后一收,拽出一把半人高的大弓,弓身上是细密的神文,讲述神灵之道,凝聚信仰。 “箭来。” 人影手一张,出现了一支利箭,火红如焰,万千的人影在光华中沉浮。 “弓为敬神,箭是众生,” 黑日中的人影箭搭弦上,拉成满月,猛地一松手。 轰隆隆, 神箭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起,” 陈岩感应到弓箭上缠绕的信仰和众生的意念,身子一退,轻飘飘若拜月起舞,身后的九天普化真形图飞出,轻轻一抖,挡在身前。 轰隆, 宝图裹住众生箭,无量的光华炸开,如烟花般绚烂,又似流星般短暂。 “嗯?” 黑日中的人影一愣,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法宝如此之厉害,连自己的敬神弓众生箭都无可奈何。 “杀,” 陈岩身子一晃,化出天罡之术的念头,每一个念头都附上一道剑光,一百零八道剑光斩出,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哗啦啦, 一百零八道剑光在半空中交织,森森然的剑气有淡转浓,隐隐然在上方化为一幅剑图,纵横交错,黑白分明,形似棋局。 “生死无常,” 陈岩吟唱声响起,剑光翻飞,耀人目光。 “是剑阵,” 黑日中的人影面色阴沉地几乎滴出水来,他本来还想这次出行是一次轻轻松松手到擒来之事,没想到却是异变迭起。 心目中的无害小白兔化为了择人而噬的猛虎,现在已经亮出利爪。 “杀,杀,杀,” 陈岩念头化为天罡之术,终于可以施展出剑阵之道,念头分化,纵横如棋局,联合绞杀之下,一道道霜白的剑气生出。 “纵横三十六,无常是生死。” 陈岩越打越畅快,连声长啸,一百零八道剑光合拢,化成纵横三十六,切割下去。 轰隆隆, 黑日中的人影手忙脚乱,他常年在岳公庙中,只是吸收香火之力,并没有多少斗法经验。 “这样下去要遭。” 黑日中的人影心里惊慌,目光一转,正好看到幽深的山洞,蓦地一个念头升起,暗自道,“我真是犯蠢了,这个陈岩既然是阴神出游,那么肉身肯定是暂时寄存在山洞中,我只有进入山洞,毁了他的肉身,就让他万劫不复。” “就是毁不掉,也可以牵扯他的精力,让他有所顾忌。” “神魂千变万化,肉身却是羁绊。” 想到这,黑日之中的人影呼啸一声,滚滚的黑炎如火山喷发一样,向周围肆虐。 “想跑?” 陈岩哼了一声,诸般剑气铺开,如同扇形,挡住后路。 “走,” 黑日中的人影却没有半点逃走的心思,他顶着黑炎,大步向前,方向正是洞口。 “原来是这个打算,” 陈岩瞬间就明白对方的算计,心里大笑,面上却装出惊慌之色,剑光如雨点般倾洒下去,封锁洞口,大叫道,“好贼子,敢毁我肉身?” “果然这样,” 黑日中的人影暗骂自己愚蠢,他运起身上的全部神力,黑日倏尔缩小,化为拳头大,悬在顶门上,如同灯盏。 这一下子缩小,却让黑炎的威能大涨,甚至就连无形剑的剑气接近了都被熔化。 当然,这样的变化免不了让防御的范围大大缩小,这个神灵身上又被剑气扫过,伤口多了不少。 就是这样硬抗,这个神灵还是强硬地一步步走到洞口。 “呼,” 神灵身子一缩,飞入洞中,留下洞口一滩黑色的血水。 “哈哈,这是瓮中捉鳖。” 陈岩停在洞口处,没有像此神灵想象得那样惊慌失措地跟进去,反而发出一声大笑。 “给我去,” 陈岩用手一指,玄冥真水自指尖冒出,往下一落,一种冻彻万物的寒意迸发,刹那之间,寒流自洞口向里蔓延。 他在进洞口躲避此神灵的攻击,并趁机遁出阴神之时已经发现,这个洞口四下都是坚硬的石壁,洞穴却是很小,不到三十丈。 进了这个山洞,完全就是死路。 “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这个时候,山洞中传来神灵的叫声,真的是又惊又怒,还有不敢相信。 “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陈岩五指虚抓,玄冥真水汩汩冒出,幽幽深深的水光之中,折射出晶莹的蓝色,这是最精纯的寒气凝固,蕴含不可思议的力量。 修炼的玄冥真水全部放出,极力催动。 冰封山洞,黑水倒灌。 “啊,” 山洞委实狭小,神灵被堵到里面,辗转腾挪,却躲不开滚滚而入的玄冥真水,身体表面的黑炎都被冰封。 “陈岩,” 山洞中的神灵感应到自身神力的流失,终于害怕起来,发出嚎叫,道,“我是岳王公座下的第一属神,你要杀了我,岳王公会灭你满门。” “第一属神,” 陈岩目光一寒,这是岳王公嫡系中的嫡系,堪称左膀右臂,咬牙道,“让你在贡院中做手脚,我正好斩你。” 听到这,陈岩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再次加强攻击。 “陈岩,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山洞中的神灵的叫声渐渐变小,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他本来很有机会逃走,可惜一念之差,没有想到陈岩的肉身是收在自己手中的玉扳指上,结果导致被瓮中捉鳖,活活被玄冥真水抽走所有的精气而亡。 经验杀人,正是如此。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星宿宝光身 新月初升。 山林之中,松风寒浓,绿云如螺髻,天光一照,斑驳摇影。 陈岩听到洞中的哀嚎声逐渐变弱,然后消失,又等了片刻,才施施然进去。 “咦,” 陈岩展目一看,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神灵被冻成冰雕,周围氤氲出晶莹剔透的宝石蓝色,晕彩生光之中,蕴含难以抵挡的寒气。 “这个,” 陈岩当然不是因为对方身死而惊讶,而是此神灵头顶上悬有拳头大小的黑炎,即使在玄冥真水冻彻万物的冷意中,依然在燃烧。 “居然可以抵抗玄冥真水,” 陈岩来了兴趣,先前一步,神念一探,纵然已经没有人驭使,但黑炎中那种虚空和吞噬的意念还是非常强烈。 “很有意思的火焰,” 陈岩转了一圈,想了想,屈指一弹,放出自己收集的琉璃净火。 哗啦啦, 琉璃净火往上一绕,化出火丝,缠住黑炎,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彼此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金石之音。 “也是灵火啊,” 陈岩读过典籍,心里大喜,他本来就是要收集灵火作为寄托自己心神的灵物,没想到会在这里有收获。 “来,” 陈岩心神一引,将两种灵火收了起来。 “还有别的,” 陈岩将对方身上没有损坏的敬神弓和众生箭也一并收走,然后不再停留,阴神裹起一道黑风,出了山洞,向远处遁走。 轰隆隆, 陈岩离开不久,一股恢宏霸道的神力陡然间降临,漫天的吟唱中,岳王公的身影由虚转实,他看向洞中的冰雕,眉宇间怒火燃烧。 “是谁杀了我的黑火属神?” 岳王公大怒,虚空中都生出层层叠叠的涟漪,回声传来,道,“难道是陈岩不成?” “可恨,” 岳王公用手一抓,辨别气机,他皱了皱眉头,对方的速度太快,已经超出了范围。 神灵固然寿命悠长,神力浩瀚,可是在享受香火之力的同时,也对他们进行了束缚。 在大燕王朝,朝廷更是对神灵的活动范围进行了严格的控制,神灵出了自己的神域,不光是神力大减,而且还会受到官府的打击,严重者甚至会被朝廷取消享受香火的资格,彻底被打成邪神。 铁律在前,即使是以岳王公的身份,都无法违抗。 “陈岩,我让你不得好死。” 岳王公怒火冲霄,却没有办法,只能卷起自己属神的尸身,运起一道神力,轰隆一声,回转府城。 在岳王公离开不久,寂静的山洞之中。 一点星芒突兀地冒出,倏尔星辉落下,幽香细细,显出一个曼妙的身影,长裙曳地,面遮轻纱,手中提着宝灯,垂光如缕。 哗啦啦, 风吹起轻纱,露出女子绝美的容颜,赫然是西华夫人的样子,只是比起掌握瑶光殿西华夫人的冷厉气盛,这个女子多了三份妩媚。 看了眼山洞中晶莹中闪烁着幽蓝的冰冻,还有弥留的打斗痕迹,西华夫人细眉蹙了蹙,喃喃道,“这是道术之威,看样子伯南之死,和这个陈岩脱不了关系。早知如此,我当日在城头就该把他拿下,碎尸万段。” “看你能够跑到哪里去。” 西华夫人玉足下是一圈又一圈晕开的星光,她纤纤玉手轻轻画了个半圆,千百的篆文在直接流转,凝成宝镜。 哗啦啦, 镜面星辉如烟霞般散开,正好显出一个人影,周围是幽幽深深的黑水。 “我当时抓了一缕这个小子的气机,想不到现在有了用处。” 西华夫人散去道术,美眸冰冷,道,“这次他跑不掉了。” “走” 西华夫人云袖一摆,身子倏尔化为一道星光,不到半个呼吸间,就杳然不见了踪影。 “刚才是怎么回事?” 陈岩离开金台府城后,阴神御风,一路疾行,只是刚才突然觉得心神一紧,莫名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不会是错觉,” 陈岩修炼的太冥宝典,虽然念头尚未完全圆满,但神机圆润,灵敏非常,不会出错。 “不知道是谁?” 陈岩慌而不乱,想了想,身子一折,往东南方向而行,同时打出一道符信。 哗啦啦, 时候不大,陈岩蓦然间发现,天穹上的星光大盛,千百道星辰光华垂下,化为银河之水,一个蒙面女子踏波而来,气势惊人。 “陈岩,” 来人正是西华夫人的分身,她居高临下,看着陈岩,声音冷漠道,“是你自己了断,还是让本殿主亲自动手?” “是西华夫人,” 陈岩倒吸一口冷气,他真是没有想到,这个金丹修士竟然追了过来。 “咦,不对,” 陈岩仔细打量了两眼,他敏锐地发现,对方身上的气息虽然是磅礴,但不像当日见到的那般深不可测。 “斩,” 西华夫人上前一步,玉手一挥,万千的星光自然合拢,化为一柄上尖下宽的利刃,镌刻有星纹,熠熠生辉。 哗啦, 一刀斩下,鬼神不留。 “是神通,” 陈岩只觉得自己周围的气机如同凝固一样,难以调动,神通已经涉及到天地规则,委实厉害。 “出,” 陈岩奋起念头中的力量,九天普化真形图飞出,显出日和月,山和河,大地和天空,挡在身前。 轰隆, 刀光斩在宝图上,只是一下,就让里面不知道多少大阵崩裂,藏身在图中的秋容和小谢都被震晕了过去。 “神通真是凶猛,” 陈岩幸好有在青丘山的经历,不然的话,甫一交手,就得被斩杀。 “咄,” 陈岩趁着宝图阻挡元辰灭绝刀的刹那,眉心一凝,雷纹浮现,一道大声发出,轰然炸响。 “雷音?” 西华夫人要是真身在此,恐怕根本不在乎这雷音,但现在在场的毕竟是一个分身,雷音入耳,身子不由得一晃。 “出,” 陈岩大喝一声,阴神一下子散开,化为天罡之术的念头,往上一涌,托出一个宏大的门户,斑驳的花纹掩饰不住曾经的荣耀,上到九天,下临深渊,亘古长存。 念头之上是宝图,宝图之上是门户,正是五劫升天门。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内景秘要六甲天寒气 天罡之数的念头托起宝图,宝图之上显出门户。 仔细看去,门户高有千丈,非金非玉非铜非铁,锈迹斑斑,花纹残缺,依稀能够看到天神虚影,古老,沧桑,深沉,不见天日。 门户之后,是重重叠叠的雷潮,不少的雷霆精灵甚至化为人形,朱面獠牙,肋生双翅,呼啸往来,发出诸般雷音。 门户半开半闭之间,一种纯粹的毁灭意志弥漫,天地不仁,化五劫灭世。 “天分五劫,枢阴机阳,乾坤移位,生死无常。” 陈岩一百零八枚念头同时发出浩大的吟唱,门户倏尔一卷,就将西华夫人裹了进去。 轰隆, 下一刻,不知道多少闪电霹雳打在西华夫人的身上,或是锥形,或是球状,或是半圆,最为可怕的还是人形之态,天雷地火,湮灭虚空。 “啊,这是什么地方?” 西华夫人讶然出声,身子一晃,显出半亩大的星云,北斗七星在里面沉浮,演化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大阵。 轰隆隆, 雷光和星光碰撞,化为一个又一个幽深的黑洞,黑白分明,光华刺目。 “金丹修士,果然不同。” 陈岩看着门户之中的星云吞吐之间,自有一种玄妙的轨迹,万千的霹雳攻击进入星云之后,被分散到七星之上,然后再次细分,归于无形。 这样的手段,很显然已经得了星辰之道,运用之间,存乎一心。 当然,这也是他的五劫升天门尚未恢复,要是真正到了全盛时候,五劫齐发,万雷轰顶,别说对方只是一个分身,就是真身到此,也得化为飞灰。 “这个法宝,很不简单。” 西华夫人面上的轻纱落下,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她指尖上莫名的星辰光线流转,交织成罗盘,叮叮当当的指针滑动,在演算其中的气机。 “这样的法宝,几乎可以比得上我本体手中的万星飞仙旗了。” 西华夫人起了心思,用手一指,头顶的星云倏尔扩大,上面的北斗七星毫光冲天,演化出七尊星神,或是高有百丈,或是三头六臂,或是目照九幽,或是牛首龙身,各有姿态,阐述星辰之道。 “七星连珠,八拜封神,九转日月,十死无生。” 西华夫人口吐咒语,星云之上的七尊星神同时捏了个法印,然后冲着冥冥之中的存在朝拜。 哗啦, 一拜之下,日月消散,天地之间,只有亘古存在的星辰,发散着光和热,照耀诸天世界。 哗啦啦, 星神二拜,一缕灰白之气凭空产生,笔直一线,袅袅升腾。 哗啦啦, 陈岩只觉得心神一紧,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念头上缠绕了一道道的灰白细线,一种莫名的腐朽之气散发出来。 “这是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 西华夫人施展完这一神通,俏脸发白,看得出她消耗精气很大,但依然笑出来道,“十死无生,追魂夺命,沾上之后,鬼神难逃。” “嗯?” 陈岩目光一凝,灰白之气缠绕自己的念头,衰老,腐朽,死亡,时时刻刻在抽取自己的力量。 “真是诡异的神通,” 陈岩想到刚才的星神下拜,毛骨悚然,这个瑶光殿主即使被自己处心积虑困在五劫升天门中,依然能够让自己中招。 “太冥化生,本源之气。” 陈岩口吐真言,运转太冥真法。 念头之上,先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倏尔有幽水化出,不见涯岸,汩汩流淌。 不知何时,幽水一开,一只大鲲浮水而出,背负大陆,上撑青天。 天水之道,亦是蕴养之道,水生万物化形。 哗啦啦, 不到半个呼吸,念头之中喷出丝丝缕缕的水行精华,蕴含一种孕育万物,生化滋润的意念,抵挡住星陨的腐朽之气。 “咦,” 西华夫人再次惊讶了,她蹙了蹙黛眉,道,“想不到你修炼的道术如此之玄妙,可惜境界不足,只是迟缓而已。” 话音一落, 西华夫人再次手捏道诀,星神大拜,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源源不断冒出,哗啦啦作响。 “呼,” 再次催动神通,西华夫人俏脸更白,几乎透明一样,身子表面也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星辉涟漪,看上去会随时消失一样。 “可恨,” 西华夫人心中嘀咕,她这具星宿宝光身可以借助星辰之力恢复,可是对方的宝图却隔绝了天地之间的能量。 “等杀了这个家伙再说。” 西华夫人咬了咬牙,目光森然。 “金丹修士真是难对付,” 陈岩感应着念头上突然扩大的灰白之气,无声地叹息一声,他现在实力不弱,还亲手诛灭了好几个筑基修士,但对上另一个层次的人物,还是力不从心。 “怎么还不来?” 陈岩发现自己的力量衰弱的厉害,要是帮手还不到,被困在五劫升天门中的瑶光殿主可要挣脱而出,自己就会倒大霉了。 “啾啾,” 正在这个时候,天穹之上,陡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凤鸣之音,继而霜寒之气垂落,氤氲出玉质的琉璃宝色,一只晶莹剔透的冰凤虚影出现。 冰凤之象,鸿前麟后,燕颔鸡喙,蛇颈鱼尾,鹳颡鸳腮,龙纹龟背,甫一出现,细雪如盐,飘飘洒洒。 哗啦, 冰凤虚影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纤美少女,红绡抹额,髻插木簪,小袖青衣,腰束绿带,容颜清冷,丽质天生。 “红玉你来的正好,” 陈岩看到来人,心里一喜,发声道,“来帮我催动法宝,镇压这个可恶的老妖婆。” 这是他悄然无息地准备好的第三条退路,不到关键时候,引而不发。 “哼,” 西华夫人听到老妖婆三个字,细眉上煞气流转,她目光幽幽,投在安红玉身上,道,“一个筑基五重的小家伙也敢乱插手?真是自找死路。” “去,” 安红玉充耳不闻,自袖中取出一个细脖大肚的玉净瓶,屈指一弹,祭了出去,头下底上,细细密密的霜花自瓶口中落下,碰撞之间,叮当作响。 “是内景秘要六甲天寒气,” 西华夫人看着霜花,先是一愣,随即变色道,“罗浮宗北景峰峰主安如山是你的什么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五劫升天灭强敌 正是半夜。 曲谷绿云,烟树冷光。 层层叠叠的霜寒之气垂下,石上晴色,水摇素彩,晶莹幽蓝。 红玉翩然而下,纤足踏霜,一手轻摇手中的宝瓶,自瓶口中倒出一串又一串的冰花,风一吹,叮当作响。 哗啦啦, 冰花一落,刹那之间,从夏日炎炎到隆冬时节,细密的霜雪从天而降,石上,枝头,水中,白光玉色,升腾变化。 白水,玉石,霜花,冷枝,素峰,佳人。 如此美景可入图画,可是西华夫人看到,却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瞬间就遍布全身。 内景秘要六甲天寒气。 天下最有名的神通之一,据说修炼到最高境界,能够混元四季化为隆冬,终日冷风彻骨,冰天雪地。 十年之前,罗浮宗安如山就是凭此神通,一夜之间,将一个修真家族上下千人冻为冰雕,一战成名。 西华夫人感应到寒气入体,细眉蹙成疙瘩,内景秘要六甲天寒气虽然厉害,但不是没有破解之术,只是自己连续两次施展神通,已经法力无几,才是最糟糕的。 “女娃儿,” 西华夫人强忍心中的怒气,开口道,“本座和安如山安峰主也有几面之缘,你要是现在袖手旁观,看在安峰主的面子上,本座定然不会让你吃亏。” 不愧是金丹修士,无极星宫的殿主,纵然有低头的姿态,依然是这样高高在上。 安红玉沉默不言,纤足踏空,冰花托足,身轻如冰凤,只是驭使宝瓶,不断地倒出天寒气。 “你不要不识好歹。” 西华夫人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一看对方不搭不理,马上柳眉倒竖,呵斥道,“你还不退去,难道真要我无极星宫和罗浮宗开战不成?” “瑶光殿主,” 安红玉仰起玉颜,冷眸上竖,银白胜霜,如冰凤之瞳,开口道,“只要灭掉你这具化身,你的本体就会一无所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西华夫人天门上的星云一伸一缩,挡住天寒气,厉声道,“我无极星宫有推演妙术,回溯过往,寻本查源,你的所作所为,都逃不过我本体法眼。” “胡吹法螺,” 陈岩插口道,“老妖婆,今日灭你化身,改天斩你本体,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小子猖狂,” 西华夫人美目瞪大,星云上的七尊星神的力量节节升高,爆发出无量的光辉,道,“你沾染了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撑不了几天,还敢这么猖獗?” “斩,” 陈岩用本源之气中和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一百零八枚念头上奋起力量,打入五劫升天门。 “去,” 安红玉张口一吐,修炼的真气也打入其中。 “咄,” 秋容和小谢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同时打出法诀,调动体内的阴力。 轰隆, 得到三股力量的关注,五劫升天门剧烈震动,上面的花纹同时溢出宝光,门户之后,层层叠叠的雷光沸腾,化为雷神,高举法宝,刑罚诸天。 轰隆隆, 一道道霹雳电闪砸下,包裹住西华夫人,其中的毁灭意志更是秋风扫落叶一样,穿透护身星光,直入灵台。 三段击。 两次施展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的后遗症。 内景秘要六甲天寒气的入侵。 五劫升天门的爆发。 西华夫人的星宿宝光身再是厉害,也不是真正的金丹境界,三段击下,终于坚持不住,轰隆一声裂开,化为一团浓郁的星云。 “收。” 陈岩感应到星云的力量,用手一指,一道道雷霆锁链生出,万千的篆文上下相扣,密密麻麻,将星云束缚在门户中。 哗啦啦, 陈岩用手一招,收起九天普化真形图,一百零枚念头聚拢,化成阴神模样,只是表面是灰白之气升腾,有一种腐朽的味道。 “起,” 陈岩连忙从玉扳指中放出自己的肉身,阴神自卤门中而入,往下一沉,引动精气,暂时压住反噬之力。 “呼,” 陈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看了眼身边俏生生的安红玉,道,“这次多谢你及时赶来,不然的话,我就要葬身在这老妖婆手中了。” “你也是大胆,” 安红玉云袖一拂,将一块青石上的尘土拭去,坐在上面,没好气地道,“这样的事儿别指望我帮你第二次。” 顿了顿,安红玉继续道,“你可知道,无极星宫的瑶光殿主西华夫人神通惊人,即使我父亲都最多跟她打个平手,更何况无极星宫是仙道玄门中真正的巨无霸,光是金丹修士恐怕就不下十人。” “你以为我无事喜欢招惹这样的恶婆娘?” 陈岩识海之中,太冥玄天宝典垂下,道道祥光压制星陨灭绝气,道,“对方对我打打杀杀,难道我就不反抗,洗干净脖子等死不成?” “死了更好,” 安红玉嘀咕一声,玉手一摆,收起自己的宝瓶,心疼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内景秘要六甲天寒气机会消耗一空,道,“这次可真是赔大了。” “以后我自有赔偿。” 陈岩端坐不动,静中生辉,念头之上,细细密密的雷光,一点点地驱除灭绝气。 安红玉看了一眼,发现陈岩面上出现黑白的花纹,自双颊向下,如星锁连绵,道,“是无极星宫的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你先扛过这个再说吧。” “咄,” 陈岩眉心一动,雷音萌发,念头之上的力量澎湃,如丝如网,将灰白之气包裹起来,看着它在里面蠕动,如同活物。 “封印,” 陈岩用手一指,内是雷光,外裹幽水,将星陨灭绝气封印起来,双颊上的花纹也是由浓变淡,但依然可见。 “无极星宫的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凶名赫赫,我也没办法。” 安红玉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伤不了我的性命,就有机会驱除。” 陈岩原本面容俊秀,现在双颊上添了淡淡的星锁花纹,倒是多了一分妖邪之感,他咬着牙,道,“能够击杀一个金丹修士的分身,付出这样的代价也值得。” “走,” 两人在此地没有多留,架起遁光,远远离开。 恭喜君落落晋升堂主,恭喜血阳晋升执事,感谢最近诸位书友的打赏,七一上架,还剩下不到二十天,希望诸位书友能够来起点,多多支持。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无量星劫宝灵珠 正是盛夏。 暑虹昼明,斜风酷热。 丹云之下,赤霞始开,影照波上。 有青莲出水,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亭亭玉立,香气馥馥。 陈岩盘膝而坐,背后是九天普化真形图,重重叠叠的空间之中,五劫升天门倏尔化开,里面是浩瀚的星光。 “咄,” 陈岩口吐真言,门户大开,显出里面郁郁的星云,正中央是一枚璀璨的宝珠,上面镌刻亿万的星辰篆文,细细密密,演绎星辰之道,万象升腾。 “起,” 陈岩念头往里一探,刹那之间,就仿佛来到了浩瀚的星空,亘古的岁月之中,星辰的生长,成熟,衰落,陨灭,爆炸,等等等等,每一个画面都是不可思议的史诗,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上乎法天,” 陈岩循着星辰的轨迹,天罡之数的念头之上,陡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星光,清凉如水,掬之则化为无形,如同光阴。 “周天之数,一元之妙。” 陈岩心如止水,念头上的星光变化,自然组成一个又一个的星图,这一刻,识海仿佛真正成了星空,周天的星辰璀璨生辉,摇曳凝姿。 “呼,” 好一会,陈岩吐出一口浊气,双颊上的星锁花纹又变得暗淡了三分。 “咦,” 安红玉上下打量了一眼,美目中有惊讶之色,道,“你的悟性这么高,短短时间内就对无极星宫的星辰之道有了感悟?” “运气好罢了。” 陈岩笑了笑,把手一招,宝珠浮在掌心,清音声中,周围十里之地都升腾起星光,如幻似真,叮当作响。 漫天的星辰,升腾变化,生长湮灭,周而复始,无穷无尽,蕴含有一种难言的力量。 “这是?” 安红玉细眉一挑,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用不敢置信地语气道,“这是无量星劫宝灵珠?” “不错,” 陈岩通过刚才的祭炼,已经知晓手中宝珠的来历,笑容满面道,“正是此珠。” “瑶光殿主竟然是以这一枚宝珠炼制的化身,” 安红玉美目瞪大,久久不能平静,她站起身来,玉足踩在细沙上,走来走去,喃喃道,“你真是好大的机缘,也是好大的麻烦。” 顿了顿,安红玉开口道,“无量星劫宝灵珠赫赫有名,乃是无极星宫瑶光殿历代的传承法宝之一,据说乃是真正的天陨星辰的内核炼制而成,里面有先天星辰神通,丢了这样的宝贝,瑶光殿主是没法回宗交代的,她和你不死不休。” “早就不死不休了,还怕这个?” 陈岩心情平静,收起无量星劫宝灵珠,这一件法宝不光是蕴含星辰玄妙,自己将来也可以以此化出分身,真真是好宝贝。 “反正这都是你的事儿了。” 安红玉翻了个白眼,道,“以后别牵扯到我就行。” “真是胆小鬼,” 陈岩大袖一展,递上一个玉壶,道,“喏,给你这个,权当路费了。” “嗯?” 安红玉接过一看,俏脸上露出喜色,手一翻,就收了起来,笑道,“是无极星宫的天澜星辰砂,这可是炼制法宝的好东西,本姑娘就却之不恭了。” “对了,” 陈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纤美的少女,开口道,“你找的第二个未婚夫宇文旭怎么样?” “他如何管你什么事?” 安红玉捋了捋鬓角的秀发,没好气地道。 “怎么不管我的事,” 陈岩走到安红玉的对面,嗅着淡淡的香气,直视她晶莹的美眸,道,“要是他敢乱占便宜,我就找个机会斩了他。” 安红玉和陈岩对视了一会,还是受不了对方灼灼的目光,倒退一步,娇嗔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和宇文旭很少见面,最多就是交流道术,哪里有想得这么龌龊。” “这就好,” 陈岩哈哈一笑,运转玄功,识海之中,幽幽深深的黑水浮现,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只有滋养、安静和原始,好似是母胎之中,又如同天地未明。 “你,” 安红玉双颊一红,体内不由得发出一声清亮的凤鸣,广寒冰凤气自天门中升起,丝丝缕缕,化为一只三寸长的晶莹冰凤,银眸纯白,尾翼散开,霜气流转。 哗啦啦, 玲珑冰凤一下子投入到幽水中,欢快地飞来飞去,黑暗弥漫之中,化为本源的力量,进行滋养。 “混沌初开,乃有太冥,万物生于其中,大鲲居首,龙凤呈祥,统御四海,顺天而行,……,” 陈岩冥冥之中听到一段晦涩的经文,识海中的太冥宝典高悬,一页页翻开,显出诸多的画面,有冰凤,有神龙,有夔牛,有白鲸,等等等等,最中央的是大鲲,承载陆地,心向青天。 诸般从太冥幽水中化生的神物,围绕着大鲲,似是在朝拜,又如同在臣服。 “诸灵拜鲲图,” 陈岩念头转动,沉入到幽水之中,化出一个小小的大鲲,冰凤站在上面,欢快轻鸣。 不知道多久,两人才从这种玄妙的境界中醒来。 安红玉睁开眼,发现两人姿势古怪,一下子俏脸飞霞,连脖颈处都染上一层晕红,啐道,“流氓。” 陈岩感应着识海中念头中的变化,力量臌胀胀的,有了不小的提升,心情大好,调笑道,“如胶似漆啊,我可舍不得分开。” “你,” 安红玉跺了跺脚,她现在身子软绵绵的,好像没了半点力气,可是体内的冰凤之气和上次一样,还是有了增强。 “好像不是普通的双修之术,” 陈岩握着对方的小手,若有所思,道,“难道是刚才出现的诸灵拜鲲图,其中的一个虚影很明显就是冰凤啊。” “陈岩,” 安红玉见到这个家伙不仅不收敛,还得寸进尺,小脸通红,滚烫滚烫的,道,“快点放手。” “哈哈,” 陈岩有了判断,双手一伸,把自己怀中的玉人扶起,放到地上,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是一家人了。” “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安红玉啐了一口,捋了捋垂下来的青丝,心里却是疑惑不解,这样的效果不是阴阳交泰的双修,怎么会让自己的冰凤之气火上浇油般增强? 新的一周开始了,求各种支持。 这周的网站推荐不好,希望各位书友们能够来起点中文网支持正版,一个点击,一个收藏,一个评论,一个推荐,一个打赏,都是作者君码字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诸灵拜鲲图 山中。 曲涧幽谷,松柏森然。 日光垂照之下,群峰上色,澄翠涂金。 稀稀疏疏的光线透过树梢落地,山花红媚,风吹可人。 安红玉红绡抹额,髻插木簪,青衣小袖,双颊胜火,亭亭玉立,人比花娇。 “看什么看?” 安红玉跺了跺脚,极力作出凶巴巴的样子。 “诸灵拜鲲图,” 陈岩正在出神,上下打量眼前少女纤美的曲线,念头却是在起伏,道,“以后是不是可以找一下图上其他的生灵试一试?” “流氓,” 安红玉感应到落在腰身上的目光,狠狠地剜了陈岩一眼。 “咳咳,” 陈岩这才反应过来,收回目光,他也不会给自己辩解,只是笑道,“情不自禁啊。” “真流氓,” 安红玉嘀咕了一句,晶莹的眸光转动,道,“陈岩,这两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应到我的冰凤之气有一种回归母胎的感觉?”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两人有缘啊。” 陈岩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索性插科打诨似地搪塞过去,道,“有缘之人,就是这样。” “厚脸皮,胡说八道,” 安红玉才不会相信,不过对方不说,她也没办法,只是道,“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就不怕瑶光殿主真身杀了过来?” “当然不担心,” 陈岩神情平静,道,“上次能寻到我,十有七八是那个老妖婆抓到我一缕气机之故,现在过了这么久,距离又这么远,她能够再找到我才怪。” “哼,小聪明倒是不少。” 安红玉悻悻地哼了声,她本来是想吓唬吓唬陈岩,出一口气,没想到这个家伙思维缜密,滴水不漏。 “红玉,这次出来有什么打算?” 陈岩正了正衣冠,站起身来,和安红玉并肩而立,看着远处大日垂光,浮空流金,山峦起伏如画,只觉得心情一畅。 红玉站在崖前,赤芒寸寸入眉梢,她想了想,道,“我当然是要回宗。” “原本我还打算携美同行的,看样子是要落空了。” 陈岩识海中天罡之数的念头演化,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已经被挤到边缘,微不可查,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祛除。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还真舍不得安红玉离开,冰凤出于幽水的变化,令自己获益匪浅。 “无耻之尤,” 安红玉先啐了一口,然后跳开一步,离得陈岩远远的,道,“我可不会跟你在一起,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发怒的瑶光殿主堵住。” “走了,” 安红玉纤足一点,脚下升腾起一朵冰云,托住身子,杳然离开,只剩下清脆的玉音传来,道,“陈岩,你可不要这么早就死了。” “下一步,该去那里了。” 陈岩笑了笑,身子一纵,自高崖上落下,伸手抓着崖壁上生有的老藤,如轻捷的猿猴似的,很快没了踪影。 金台府城。 晴明倒影,疏柳生烟。 松青午亭外,荷香暑气深。 兰陵郡王沉着脸,坐在木榻上,不说话。 “郡王大人,” 手下人正在禀告城中无极星宫众人灭口一事,道,“对方做的干净利索,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属下已发函给众神殿,寻求帮助。” 众神殿,是每个大城中都会设立的机构,其中的神灵要和官府之人打交道,互通有无。 “看来是白忙活了一场,到现在还没头绪了。” 还没等兰陵郡王开口,西华夫人细眉一挑,声音冰冷,道,“常听说大燕王朝将四方经营地如同铁桶一样,连仙门弟子进入都得登记搜查,到了关键时候看这表现,真真是可发一笑,可发一笑吶。” 听到这冷嘲热讽,兰陵郡王眉心跳了跳,强压怒气,吩咐道,“无极星宫的诸人不是三岁小孩,被人摸到家门也不反抗一下,你下去再仔细查看,不要放过任何的可疑点。” 兰陵郡王的话里也是带着刺儿,直接讽刺无极星宫的人真是废物点心,这么多人聚在一块,竟然被人轻松团灭,连打斗的痕迹都很少,还不如三岁小孩。 “是,” 下人不敢多待,答应一声就退了下去,两名大高手对峙的气氛太过压抑,他只是站了一会,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太可怕了。 “嗯?” 正在这个时候,西华夫人莫名地觉得心中一悸,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她顾不上和兰陵郡王斗嘴,玉手一划,三千道星光自指尖流淌,交织成玄妙的星图,进行推算。 “嗯?” 西华夫人身子一摇,玉颜变了颜色,道,“我的星宿宝光身怎么没了联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为瑶光殿主,西华夫人修炼的是无极星宫中的《北斗炎光神玄经》,其以无上宝物寄托而成的化身星宿宝光身能够生出自己的灵智,可以自由行使,简直可以比拟元神真人的化身。 但同时,星宿宝光身也会自发隔绝和本体的联系,只有两人合二为一之时,西华夫人才可以得知自己化身的全部经历。 可是刚才西华夫人发出召唤,以前星宿宝光身都会回应,可这次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音信全无。 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的星宿宝光身遭遇到不可知的困境了。 “无量星劫宝灵珠,” 想到自己寄托化身的法宝,西华夫人坐不住了,要是自己的化身出了意外,宝珠旁落,自己就是瑶光殿主,也得被门派问责。 “陈岩,” 西华夫人想到自己是进城之时吩咐自己的星宿宝光身去寻陈岩,现在出了意外,要找线索,肯定得寻这个小子。 轰隆隆, 想到这,西华夫人顾不得其他,一运神通,府城之上,顿时星云滚滚,无量的星光垂下,封锁四周。 “瑶光殿主,你发什么疯?” 兰陵郡王一下子站起来,煞气冲到眉心,喝道,“这是府城,不是你的无极星宫,赶快收了神通。” “兰陵郡王,” 西华夫人想到无量星劫宝灵珠可能丢失,哪里还顾忌对方的警告,星光横扫,搜查城中陈岩的下落,道,“本座要找陈岩。” “收起神通。” 兰陵郡王目光沉凝,两人互不相让,大战在即。 “哈哈,” 隐在暗处的血衣人感应到虚空中弥漫的杀机,放肆大笑,他这一番谋划总算没成空。 周一,求各种支持! 书友群:124341075,欢迎各位,进群请报书名或者主角名。 第一百三十章 仙岩山 仙岩山。 玄洞幽幽,深壑如龙蛇。 远远看去,晴雨烟月,诸峰起伏,霜雪上顶,白云朵朵弥漫,宛若玉壶世界,冰清玉洁。 且说陈岩还不知道自己击杀了西华夫人的星宿宝光身已经在金台府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他正负手站在崖前,看着前方。 不远处湖光如翡翠碧玉,石骨倒影,玲珑可爱。 三五只麋鹿跳来跳去,戏水玩闹,非常活泼。 湖光,碧水,绿柳,麋鹿,熏熏然若画卷,令人赏心悦目。 哗啦啦, 正在此时,突然之间,湖水一开,自里面探出一个水缸大小的牛头,细长的脖颈上是细细密密的黑鳞,边缘上却又有幽蓝之色。 咔嚓嚓, 牛头张口一吸,长有丈许的蛇信子吐出,一下子就把湖边的麋鹿裹了进去,一口吞下,然后打了个嗝,缓慢地沉到水中。 湖水重新恢复到平静,柳叶飘飘然落下,还有一圈又一圈晕开的涟漪。 “呼,” 亲眼目睹这一过程的陈岩眼皮子乱跳,果然是名不虚传,仙岩山看上去是仙家气象,可是气机混乱,妖兽出没,还有修士杀人夺宝,乃是名副其实的混乱之地。 当然,仙岩山这么危险,还有人不断前来,主要是仙岩山中不缺机缘,天材地宝,先人洞府,灵草宝芝,等等等等,匪夷所思。 没有人知道仙岩山的来历,只是在记载中已经出现不知道多少岁月。 “九心水芝,” 陈岩皱了皱眉头,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正是当日自青丘山阿纤手中得到,郁郁青光之中,显出复杂的地形。 “也好。” 陈岩又翻阅了玉简一遍,将里面的信息牢记,然后阴神遁出,收好肉身,往前方行去,道,“仙岩山气机混乱,有天然的禁制法阵,就是金丹修士也算不到下落,正好可以让我躲开那个老妖婆。” 哗啦, 陈岩阴神无声无息,祭出无形剑,剑光萦绕周身,倏尔变化,抵挡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哗啦啦, 没走多远,陈岩目光一凝,一道剑光如霹雳般飞出,轻轻一折,就将树梢上探下的一只花斑毒蛇斩了下来。 “嘶嘶,” 花纹毒蛇被一剑斩成两截,还没有死透。 “嘿,” 陈岩目光一扫,发现毒蛇头生紫冠,氤氲朱气,一道红光生出,正在修复,道,“原来紫冠金线蛇,” “真是危险啊,” 陈岩心念一起,引起一道剑光,将毒蛇的紫冠破去,才结束了这一条毒蛇的性命。 紫冠金线蛇,生有紫冠,生命力强大,更是来去如风,口吐剧毒,要是被毒液染上,不死也得脱层皮,在外面,是一等一的凶物。 可在仙岩山这样的毒物随处可见,有此可见此混乱之地果然是步步危机。 “真要小心谨慎。” 陈岩暗自提醒自己,剑光裹起阴神,纵地起风,继续赶路。 轰隆隆, 待陈岩转过山角,进入一深谷之时,突然之间,他心神一动,九天普化真形图飞出,当空打开,璀璨生辉。 下一刻, 一道大网从天而降,细细密密的篆文化为倒钩,寒芒跳动,上面附有一层煞光,碰撞之间,竟然发出沉雷般的嘶鸣。 哗啦啦, 煞光交织,如璎珞般垂下,看上去五颜六色,炫彩生姿,实际上最为污浊,不光是能够湮灭法宝灵光,对神魂的杀伤力更强。 “哈哈,又一个。” “居然是修炼神魂之辈。” “手中法宝不错啊。” “我们运气更好。” 大笑声传来,陈岩抬目看去,发现有六个人影出现,杀机森然。 “这就是专门在仙岩山杀人夺宝者?” 陈岩剑眉挑了挑,不得不讲,这六人的潜行隐匿之术真不一般,差点就瞒过了自己的神念灵觉。 “少在这里废话。” 六人之中为首的是个十七八的女子,容颜精致,琼鼻小口,看上去文文静静,但一身轻纱黑裙罩身,幽香细细,目光流转之间,却是勾人妩媚。 她看着陈岩,美眸有异彩,道,“原来是阴神,正好将之捕捉,献给周哥哥,他正缺少一味阴神入药呢。” 周哥哥这三个字,黑裙女子说得嗲声嗲气,又软又酥,听得五人心里都痒痒的,不过他们都知道自己大姐头的手段,只能心里瞎想一番。 “小子,算你运气不好。” 五人杀气腾腾,扬手打出真气,催动六煞灭灵网。 哗啦啦, 得到真气灌注,尚在延伸的细网光明大作,煞光往下一落,一股腐蚀的味道弥漫,还有淡淡的硫磺之气。 “破,” 陈岩神情平静,九天普化真形图一开,显出五劫升天门,一下子就将六煞灭灵网收了进去,然后无形剑一引,分出六道剑光,霜白如雪,粼粼然的冷意展开。 哗啦啦, 一心六用,六道剑光斩向六人,却各有不同,有的斜刺,有的平斩,有的后击,力量亦是或沉凝,或深沉,或轻灵,各不一样。 “啊,” “啊啊,” “啊啊啊,” 三人躲闪不及,被剑光斩中,肉身直接粉碎,剩下的三人勉强躲了过去,也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糟糕,” 黑裙女子大叫一声,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道,“老娘运气真衰,碰到硬茬子了。” “黑风旗,” 剩下的那两个男修各祭出一杆大旗,上锈扭曲的文字,垂下黑光,罩住自身。 噼里啪啦, 剑光和大旗的黑光碰撞,发出鞭炮般的脆响,不停地凹陷吓得两人心惊胆战。 “倒是有两下子,” 陈岩深吸一口气,念头转动,剑光束成一条线,笔直刺出,锋锐无与伦比。 噗嗤, 剑光束成细针,刺在宝光最为软弱之处,只是一下,就破了防御。 “不错,” 陈岩点点头,这是他最新领悟出的无形剑的用法,束剑入针,攻其一点,非常之锐利。 “啊,” “啊啊,” 两人见宝光一破,吓得魂飞天外,还没等再祭出法宝,两道如霜雪般的剑光飞下,干净利索,取了两人的性命。 陈岩一口气击杀五人,手持无形剑,剑身上不染半点血迹,看向最后一个黑裙女子,冷漠地道,“到你了。” 三江感言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是两年。 记得两年前,自己懵懵懂懂地进入网文圈,当时真的是壮志凌云,踌躇满志,结果很快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地头破血流,体无完肤。 第一本书《纯阳大道》先是在起点签约不成,然后转站到创世,继而磕磕碰碰地上架,最后扑的一塌糊涂。 两年的时间,近三百万字,均订一百五十个。 这三个冰冷冷的数字差点就扑灭了我写作的兴趣。 是读者群的各位书友的鼓励,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又开了这本新书《重生在神话世界》。 必须得感谢诸位书友。 V深,神霄,弘毅,大道,对弈,东正,老沙,血阳,白鹿洞,大熊,银月,子龙,圣天,东皇,纯阳,瞬间,锋战天下,骨先森唐,金泰耎的果大,碧海蓝天,龙皇,蘑菇,余温,原始,硕大,等等等等,实在太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自从开书以来,你们每一天都在支持,无论是投票还是评论,无论是点击还是打赏,每一天都不间断。 是你们的支持,让神话顺利登上三江大封推。 三江大封推是一个分量很重的榜单,能够登上三江大封推,不仅对神话的认可,更是对诸位书友的认可。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踏上征途,以后还需要你们更多的支持,继续走下去! 然后感谢两位编辑,游龙老大和北河老大。 签约,推荐,指导。 两位编辑话都不多,但很认真,很有耐心,有问题马上解决,对我帮助良多。 写书不是简单的请客吃饭,在动辄五百天、八百天、一千天的日子里,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事事如意,会有高、潮,会有低谷,会有欢乐,会有苦涩,会有顺心,会有无奈,各位的支持和鼓励很重要。 最后,求一下三江票。 投票方式:登陆账号进入起点中文网—打开三江页面—在右上角找到领取三江票点击领取—找到《重生在神话世界》这本书进行投票。 温馨提示:三江票是免费的,每个账号每天可以领一张,一个星期的话就是七张,希望都能够投给神话。 大家多动动手,每一本书可只有这么一次上三江的机会啊。 拜谢! …… 云烟 2016年6月5日下午2点。 第一百三十一章 真魔宫 阎罗令 深谷中。 奇岩怪石,松柏森然。 烟霞掠于地,冷光照幽水。 光线自上面垂下,落下突岩虬松上,折射成曲曲折折的影子,风一吹,有一种阴森。 黑裙女子看了眼横尸当场的五名手下,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后背升起,沿着脊椎骨向上,直入眉心。 要知道,自己的五个手下是跟着自己没少杀人夺宝,斗法经验很丰富,五人联手,甚至还暗算过大宗弟子。 可是今天一个照面就让人杀得干干净净,简直毫无抵抗之力。 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老娘怎么这么倒霉,今天刚开张就遇到一股杀神?” 黑裙女子心里叫苦连天,她用手捋了捋垂在身前的青丝,挺胸直腰,曲线玲珑,可怜兮兮地道,“小女子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黑裙女子成熟妖娆,而表情却像小兔子似的怯生生的,这样的反差更让人生出一种呵护感,不忍动手。 “哼,” 陈岩才不吃她这一套,用手一指,无形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剑光如霜雪,当头斩下。 “啊,” 黑裙女子娇呼一声,身子一扭,绕在身上的彩带飞出,宝光莹莹,瑞气飘飘,好似软软不受力,竟然阻挡住剑光。 “前辈,” 黑裙女子依然是楚楚可怜的样子,泫然欲涕道,“小女子真是无心得罪前辈,前辈只要饶了小女子性命,怎么惩罚小女子都行。” “杀,” 陈岩不为所动,一引无形剑,剑身一抖,杀机森然,神出鬼没,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快如疾风闪电,追魂索命。 “啊,” 黑裙女子被一番剑光杀得香汗淋漓,摇摇欲坠,知道自己这次遇到了狠人,不再装可怜,直接破口大骂道,“小子,老娘是真魔宫真传弟子周季玉的女人,你要是敢杀我,他饶不了你!” “愚蠢,” 陈岩再进一步,剑光合一,破开彩带的防御,然后直取中宫,道,“今天就要杀你。” “死,” 黑裙女子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美目一横,身上真气暴动,浮现出朵朵拳头大小的火焰,她也是狠辣之人,要玉石俱焚。 “想拉着我同归于尽?” 陈岩一笑,目光一转,九天普化真形图从后面浮现,五劫升天门大开,将黑裙女子吸了进去。 “灭,” 陈岩沟通五劫升天门,重重叠叠的球状雷光炸开,黑裙女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真真是找死,” 陈岩目光冷漠,心里却是有一种畅快淋漓。 在金台府城,法网恢恢,无处不在的规矩,总是给人一种压抑感,让人觉得天威难测,生死不在己身。 只有在仙岩山这样的无主之地,混乱领域,才可以放开束缚,自由行动。 有人犯我,飞剑斩杀不留情。 反正看这六人的行踪,就知道是做惯了杀人夺宝,不是好人。 “看看有什么东西?” 陈岩念头散开,将击杀六人的战利品取了出来翻看,丹药,道书,法宝,这些他都看不在眼里,倒是有几样材料不错。 “咦,这是什么?” 陈岩从黑裙女子身上发现一个令牌,不知道何种材料制作,上面是扭曲的血纹,勾勒出一张夸张的鬼面,舌头伸在外面。 “嗯?” 陈岩用手摩挲着令牌上的花纹,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隐隐之间,还有桀桀的鬼叫。 “不知道是什么?” 陈岩总觉得令牌没这么简单,凝神想到,“难道和这个女人说的真魔宫有关?” 典籍中记载,真魔宫的山门在无尽的黄泉鬼河上,是一等一的大势力。 门中弟子不下万人,就是和无极星宫,太阴玄门相比,都要胜上一筹。 要不是门中弟子修炼的魔功太过暴戾,经常杀人炼魂,弄得四面树敌,这个势力还会膨胀。 “周季玉,真魔宫真传弟子,” 陈岩收好令牌,笑了笑,道,“有空真要见识一番。” 五百里外。 地势盘穹,双谷巨细相夹,如蛇盘,似象卧。 岩壁上生满小儿手臂粗细的怪松,上面栖着红眼乌鸦,成排成列,死气沉沉。 “呱呱,” 难听的叫声传出,一个三丈大小的巨蟾发出怪叫,每一次叫后,都吐出浓稠的毒液,闻一闻,就是一头大象都得被放倒。 四人各占一角,打出神光,真气交织,凝出一头独臂魔神,手握镰刀,脚踏黑龙,烈焰滚滚,凶威滔天。 魔神居于其中,死死压制住巨蟾。 不一会,巨蟾终于抵挡不住,呱呱一声,没了声息。 “好,” 一个银发少女见此,发出一声轻笑,她提着一人高的锯刃,来到巨蟾跟前,三两下就把这个凶物肢解。 动作娴熟,行云流水一样,很有书中庖丁解牛的风范。 很显然,这是真正的熟能生巧啊。 收拾好后,银发少女美滋滋地,笑道,“这样的剧毒之物,正适合我修炼六欲灭灵经。” “嗯?” 正在这时,一直没出手的一个青年人眉头皱了皱,他额头上的竖瞳中血光氤氲,数不尽的篆文流转,化为一个卜卦。 “周师兄?” 银发少女看到青年人这个模样,美眸一动,开口说话,她长得清冷,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声音却是婉转娇柔,好似挠在人的心窝里,让人酥酥麻麻的。 “崔莺儿的气机消失了。” 周季玉用手一抚,闭上额头上的竖瞳,声音中有杀机,道,“早让她不要乱跑,看样子是拦路打劫碰到硬茬子了。” “崔莺儿那个骚狐狸,” 银发少女哼了声,俏脸生寒,声音却依然软绵绵的勾人道,“周师兄女人这么多,还怜惜她不成?” 听到银发少女的话,剩下的三个真魔宫的弟子马上就躲得远远的,吃醋的女人很可怕。 “不是这个,” 周季玉挥了挥手,道,“有一枚阎罗令还在崔莺儿手里,还没来得及交给我。” “阎罗令,” 银发少女听到这三个字,露出惊讶之色,道,“崔莺儿怎么会有阎罗令?” “她祖上传下的,” 周季玉压下心里的怒火,道,“原本我还想从她身上再榨出点秘密,没想到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返祖天元寻圣血 不知何时。 大湖日落,霜光松风。 曲径烟深之间,青木垂萝,白莲横生,虫鸣啾啾,山兽出没,杀机内敛。 哗啦啦, 一道幽水自天穹上垂下,倏尔一开,显出陈岩的影子,他用手一指,无形剑飞起,将洞前的凶兽斩杀,然后把一株金灿灿的灵草收入囊中。 “金纹草,” 陈岩看了眼自己玉扳指里的灵草,目光炯炯,仙岩山虽然危机不断,但天生灵草药芝真不少,像自己采集的金纹草,在外面几乎很少见了。 “嗯?” 正在这个时候,原本静静地躺在玉扳指中的嗜血宝珠突然绽放出无量的血光,细细密密的花纹交织,凝成一尊魔神的虚影,头生独角,身有细鳞,三足拄地,睥睨乾坤,统御八方,是血中始祖。 哗啦啦, 魔神脚下有血河流动,缠缠绵绵,不知起源,不见尽头。 “这是?” 陈岩心中一惊,一百零八枚念头飞起,演化出大阵,重重叠叠的力量降临,太冥,幽水,大鲲,龙符,冰凤,红尘,群星。 诸般意念演化,每一种都有一种新的力量,护持玉扳指。 咔嚓, 受力量一阻,魔神的虚影逐渐淡去,血光刷的一下,重新回到嗜血宝珠中。 “很险,” 陈岩心念一动,封住玉扳指的空间,眉头皱了皱,这样的异变,难道是当日那个元公子用秘术勾动血珠中的烙印不成? “不可不防啊,” 陈岩以前就知道宝珠中可能有元公子留下的烙印,原本是打算用万化真水将之洗练干净,只是自从青丘山狐嫁女后,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发生,让他没有心思修炼万化真水。 “万化真水,” 陈岩要消除血珠的隐患,需要修炼万化真水来洗练,可是要修炼这门道术是需要天材地宝辅助的。 “大意了啊。” 陈岩没想到这一点,留了个隐患在手中,要不是玉扳指的封印能力,这次要让魔神虚影显形的话,恐怕要引起祸端。 “该怎么办?” 陈岩一时半会真没有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先把九心水芝拿到手再说。” 陈岩看了看左右,已经接近目的地了,不能半途而废。 地下,千丈深。 有一座宏伟的宫殿,三正八副。 铜柱绕凤,金梁雕龙。 仔细看去,时而有半亩大的血池,汩汩往外冒着血水,香气馥馥。 池子里,有俊男美女嬉戏,欢声笑语。 “呼,” 甄郡主睁开眼,敛去重瞳中的血光,用手扶了扶光洁的额头,玉颜上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样?” 元公子早等得心焦不已,眼见甄郡主醒来,连忙开口询问。 “真是奇怪。” 甄郡主无限美好的身子蜷缩在纱裙中,玉音如同呢喃一样,道,“我刚才运用返祖天元圣法,已经沟通到了力量,可是这种意志怎么断断续续,好似被封印一般。能够阻挡圣血的意志,这种法宝可是不一般啊。” “没有找到?” 元公子坐不住了,圣父之血乃是他们修罗一族的无上宝贝,要不是他也不会以之凝练嗜血珠,来化出自己的血魔之身了。 “能够感应到,但力量断断续续。” 甄郡主捋了捋自己的青丝,重瞳中放出光华来,道,“可能是距离太远的缘故,或者是对方的法宝隔绝之力。” “哪怎么办?” 元公子着急上火,口不择言地道,“你不是保证一定会找到吗?” “急什么急,” 甄郡主眸光一凝,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散发出来,整个宫殿都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血池中的血水停止沸腾。 “呼,” 元公子这次清醒过来,眼前这个家伙可是杀人无数冷漠无情,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他定了定心神,道,“是我关心则乱了。” “嗯,” 甄郡主散去身上的气势,平静地道,“虽然无法直接锁定对方,但依照圣父之血的力量,我也圈定了一个范围。” 顿了顿,甄郡主从莲花宝座上起身,道,“我这具真身还得坐镇地宫,免得下面的那条孽龙趁机兴风作浪,就由我的化身和你走一趟吧。” “事不宜迟,” 元公子杀气腾腾,道,“要是让我抓住那个家伙,非让他尝一尝我们修罗一族的酷刑不可。” “走吧。” 甄郡主的化身到殿外点齐侍卫,架起修罗一族的血骨冥神法舟,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地底,前往仙岩山方向。 哗啦啦, 两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地之后,化为一男一女,金童玉女,气质沉凝。 “唔,” 男子看上去二十上下,头戴金冠,身披重云仙衣,腰系水火丝带,眸子纯青,剑丸在顶门上盘旋,拉出一道又一道细小的火光,碰撞之后,时而有金焰升腾。 “就是这里了。” 男子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天色,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晚,元君宫尚未出世。” “是啊,” 女子声音很干净,如深山老林中的泉水,道,“幸好我们就在附近,不然要赶不上呢。” “元君宫,” 金冠男子纯青的眸子动了动,道,“这次仙宫出世,肯定会惊动不少人,到时候说不定会碰到几个老朋友。” 说到老朋友之时,金冠男子头顶上的剑丸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好似是在欢呼雀跃一样。 “师兄啊,” 少女双眉弯弯,纤美小巧,宫裙罩身,脚下是一圈又一圈的清光,黛眉蹙了蹙,随即展开,道,“门中要事要紧哦。” “知道,” 金冠男子出身于古剑门的施源,是门中的真传弟子,很有剑修一脉的特质,一旦见到对手就是不战个痛快就不舒服。 “嘻嘻,” 少女则是黄茹盈,她只是提醒了一句,就不再多说,用手一指,剑丸悬在天门上,叮叮当当,映照周围。 两人出身于古剑门,常年在外面行走,斗法是寻常事儿,警惕性很高,更别说现在在仙岩山,更是外松里紧。 仙岩山本就够乱了,再加上元君宫出世的消息,简直就是热锅浇油,不知道多少牛鬼蛇神出出现,小心无大过。 第一百三十三章 百禽元寿图 天**晚。 丛柳环岩,云落枝头。 有一小湖,青碧若染,草鱼百余尾出没,水纹攒动。 仔细看去,在湖中央,一株莲花出水,高有丈许,藕叶稀疏,清清冷冷的光华氤氲,形似九曲,首尾相连,生有异相。 “果然是九心水芝,” 陈岩看着晶莹如玉般的莲花,面上露出笑容,自己总算没有白来一趟。 “咄,” 陈岩认清楚以后,屈指一弹,一道法符飞出,长有三尺,上青下丹,上面是扭曲的蝌蚪文,莹莹光亮。 哗啦啦, 法符力量落下,将九心水芝连根拔起,郁郁的青光萦绕其上,保持生机。 “来,” 陈岩心念一引,要将法符和九心水芝收入玉扳指中,这法符是他专门从杨小艺手中要来的,用来保存灵草药芝的灵性。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天光一开,重重叠叠的丹云浮现,一个面容阴冷的青年人踏云而来,腰悬金壶,气息深沉。 “九心水芝,” 来人看到九心水芝,神情大变,道,“道友且慢。” 话音一落, 赤光凭空生出,轻轻一抖,化为利刃,火焰升腾,冲陈岩切割下来。 “起,” 陈岩并不躲避,九天普化真形图自背后升腾而起,五劫升天门打开,将赤光利刃收了进去,碾成齑粉。 慢条斯理地收好九心水芝,陈岩抬起头,看向来人,眸子中杀机弥漫,他看得清楚,刚才对方的道术就是要要自己的命。 “天凰教的人,” 陈岩声音冷漠,开口道,“堂堂的玄门大宗,也学其他人要杀人夺宝不成?” “哈哈,道友说笑了,” 来人大笑一声,道,“这一株九心水芝是我早就发现的,只是以前尚未成熟,没有采摘。这次掐着时间赶来,还请道友还给我。” “真是好笑。” 陈岩心中冷笑不止,这个家伙真是谎话连篇,要是他早发现了九心水芝早就移植走了,哪里还会等到成熟? “道友,” 见到陈岩不为所动,来人敛去面上的笑容,负着手,眉宇间煞气凝聚,一字一顿地道,“先来后到的道理,道友不会不懂吧?要是道友见财起心,不顾仙门规矩,那就别怪我曾毅出售无情了。” “这样的行径,和魔宗邪道没有什么两样了。” 陈岩并不意外,对方唠唠叨叨,就是要扯个道理,出师有名罢了。 “看来道友是真的痴迷不悟了。” 曾毅踏前一步,身上的法衣上的大鸟图案展翅欲飞,朵朵火焰升腾,金灿灿的,照亮四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去,” 曾毅掐了个道诀,取下腰间的金壶,用手一摇,一道火光冒出,倏尔一变,化为三足飞禽,长颈利爪,尖头细身,尾翼展开,足有两丈,泛着赤光。 啾啾, 飞禽一声唳鸣,双翅展开,黑烟滚滚,火光肆虐,烟火一起,声势浩大。 “天凰教善于圈养飞禽走兽,果然如此。” 陈岩见飞禽来势汹汹,不慌不忙,屈指一弹,玄冥真水发出,幽幽深深的水光向四面散开,晕出涟漪,难以想象的寒气弥漫,所到之处,火焰顿时熄灭。 啾啾, 飞禽早就通灵,它感应到玄冥真水中冻彻万物的寒意,连忙双翅一展,飞出幽水的笼罩范围。 “真是机灵,” 陈岩一笑,玄冥真水威能巨大,但速度不快,让这飞禽逃了出去,并不意外。 “起,” 陈岩早有准备,无形剑一引,剑光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从四面八方斩来,风雨不透。 “啾啾,” 飞禽这次没有像上次那么好运,直接被剑光斩中,惨叫一声,被绞成四截。 扑棱棱, 真的是鲜血和翎羽乱飞,凄惨到家。 “这个,” 曾毅见到这一幕,原本心里的不以为然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作为天凰教的弟子,曾毅不是没有和修炼神魂的修士交过手,但很多都是刚刚阴神出窍,让他随手就可以灭之。 这样棘手的神魂修士,曾毅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让我看看大宗弟子有多少斤两,” 陈岩一剑斩了飞禽之后,一声长啸,脚下的幽水倏尔展开,越扩越大,水面之上,细细密密的雷芒出现,噼里啪啦,声音清脆。 当然,这不是真正的天雷,而是陈岩从他天地感应中得到的神通,还有五劫升天门后的雷潮中悟出的雷霆真意,即使如此,依然有一种深沉的天地之威。 “百禽元寿图,” 曾毅看到噼里啪啦乱响的雷鸣,大袖一展,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光飞出,轻轻一折,缓缓打开,金焰之中,上百只仙禽浮现,千姿百态,各有不同。 叮叮当当, 百鸟齐鸣,演化出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声音,似是在天边,又想是在耳前,时断时续,若隐若现。 轰隆, 陈岩一听声音,马上就觉得心浮气躁,念头之上,居然冒出透明的火焰,不停地燃烧,抽取自身的力量。 “是心火?” 陈岩感应到念头上的火焰力量,无声无息地燃烧,自己竟然着了道。 “咄,” 曾毅看到自己一击得手,心情振奋,真气源源不断的打入到百禽元寿图中。 叮叮当当, 百鸟栩栩如生,各有姿态,或是松下剔翎,或是对月独舞,或是展翅翱翔,或是掠水而过,或是曲颈缩身,或是枝头栖息入睡。 每一种姿态都有声音传出,叮叮当当作响。 “还是第一次见到。” 陈岩已经发现,对方的法宝是通过百禽之声,勾动自己的五情六欲化为心火燃烧,明白了这一点,自然就有了应对。 “心存太冥,亘古不变。” 陈岩心神一动,念头之上,丝丝缕缕的黑暗弥漫,仿佛化为太冥,无边无际,亘古存在。 哗啦啦, 黑暗蔓延,接下来是平平静静,安详,自然,从容,这样的局面下,心火自然熄灭。 “你要对付别人还行,” 陈岩大笑,讥讽道,“在神魂修士面前玩弄心火,真是愚蠢。” 第一百三十四章 化身大鲲能覆海 正是暮色时分。 暑气洒然,叶绿花红。 山湖由窄转宽,形似开月,弥望一白,水净如翠玉。 曾毅站在湖边,湖光映照出铁青的脸色,他抓着百禽元寿图,眉心突突乱跳。 “真是大意了。” 曾毅习惯了和同是炼气士交手,却忘了对方主修神魂,对自己的念头中的变化洞彻,自己借宝图引动心火,让对方马上就察觉了。 这样的动作,不光是消耗了自身的真气,还让对方抓住机会冷嘲热讽,真真是气人。 “经验害人啊。” 陈岩大笑一声,一百零八枚念头同时跃起,倏尔变化,大鲲自幽水中起身,承载大陆,力量不可思议。 轰隆, 大鲲径直碾压过去,虚空之中,顿时生出一圈又一圈的水纹涟漪,水光之上,雷芒和寒流并举,生出晶莹剔透的深蓝冰晶。 轰隆隆, 这一刻,如同神山压顶,又如同传说中的太古凶兽重生,排山倒海的杀机弥漫,力量肆虐。 曾毅身上的护体赤焰神光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明灭不定。 “好凶悍,” 神魂向来是千变万化,善于神出鬼没,出奇制胜,曾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堂堂正正的力量碾压,他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这是哪里来的变态,神魂修士真的有这么强?” 轰隆隆, 陈岩化身大鲲,摇头摆尾,每一个动作,都激起冲霄的水花,冥冥之中,他仿佛感应到一种深沉到极点的意念从不知名的时空传来。 太冥化生,幽水中第一生灵。 甫一出现,就是统御海洋,诸灵朝拜,莫敢不从。 下可承载大陆力量无穷,上可吞噬日月神通无量。 不计岁月,不知春秋,天地同寿,亘古存在。 “鲲,鲲,鲲,” 陈岩念头之中,无数古老的意念在升腾,到最后化为一个简单的鲲字,不到半个呼吸,重重叠叠的神光蓦然升起,向周围散开。 轰隆隆, 陈岩只觉得无穷的力量在自己体内咆哮,沸腾,上升,他横冲直闯,在半空中带起阵阵的幽水,水花砸在曾毅身上。 “这是什么意念?” 曾毅骇然变色,他感应到四周虚空中无所不在的念头,自己仿佛进入了亘古的黑暗,幽幽深深的黑水弥漫,看不到尽头。 轰隆, 曾毅直接被水花的力量甩起多高,身上的赤焰护体神光一层层湮灭,强大的余力落在身上,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样的力量,” 曾毅咬着牙,刚才力量撞身,凝成实质,几乎不是道术,而是像武道之人最纯粹的力量轰击。 “不是对手,” 曾毅面对这样的对手,终于放下了对九心水芝的贪念。 他长啸一声,身上一朵又一朵的火焰冒出,聚拢在身后,幻化出一对赤红双翼,上面缠绕细细密密的咒文,讲述火焰之道,天生而灵。 “凰,” 曾毅施展出天凰双飞翼,焰火升腾,明光百里,清亮的鸣声之中,光明大作。 “走,” 曾毅一振双翅,万千的篆文在其上流转,源自于火焰深处的力量爆发,虚空一引,就要消失不见。 这样的道术,已经触及到玄之又玄的规则之力,近乎于神通,遇到同境界的修士,向来无往不利。 天凰教能够越来越强大,这一遁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不少的弟子就是凭这一道术死里逃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逃生,从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再进一步。 “想跑?” 陈岩庞大的大鲲之身横了过来,张口一吐,一道水柱后发先至,轰隆一声,击中沸腾的焰光。 “啊,” 曾毅的遁术被打断,力量反噬,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死,” 陈岩化身大鲲,力量翻天倒海,沛然不可抵挡的力量碾压过去,将这个天凰教弟子包裹在里面。 轰隆隆, 力量挤压,排山倒海,曾毅再也抵挡不住,身子轰隆一声炸开,烟消云散。 只是陈岩没有察觉到,在曾毅身死的刹那,有一点灵光一闪而逝,附到了他的身上。 “呼,” 陈岩散去大鲲之身,一百零八枚念头落下,重新恢复到原本的样子,脚踏幽水,面容俊秀,姿态从容。 “算你倒霉。” 陈岩招手拿过虚空中的金壶,他是第一次以天罡之数的念头化身大鲲,没想到能够引动冥冥之中的意念,力量磅礴,碾压一切。 除此之外,陈岩还用大鲲之身布置下幽幽深深的黑水,弥漫虚空,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即使打断对方的遁术。 “天凰教的人,” 陈岩打开金壶,发现这是一个形同袖囊般的储物法器,里面放置有丹药,道书,法宝,材料,灵草,等等等等,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仙禽灵兽。 “可惜,” 陈岩目光一扫,知道天凰教的道术了得,曾毅陨落后,和他心神相连的仙禽灵兽大部分都丧失生机,剩下的都是普通货色,聊胜于无。 “咦,这是什么?” 陈岩露出惊讶之色,在金壶的角落中,有一个大卵,没有生息,宛若死物,表面交缠的纹理衍化黑白光华,状似太极,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玄妙。 “不是死卵,” 陈岩感应到大卵里一种非常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似有似无,要不是他念头敏锐,恐怕都会错过。 “到底是什么?” 陈岩能看出大卵的不凡,可能这也算那个天凰教弟子判断出此物没有生机,却随手携带的原因。 “以后再说。” 陈岩收好金壶,身子一起,脚踏幽水,离开原地。 九心水芝到手,可以寻一个地方,修炼道术了。 “嗯?” 黄如珽突然睁开眼,身后显出天凰虚影,仰颈展翼,焰火升腾,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符牌,一个光点已经黯去,沉声道,“曾毅师弟陨落了。” “什么?”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杀我天凰教之人?”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其他天凰教弟子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们虽然和曾毅关系一般,但在维护天凰教的威严上,都是完全一致。 挑衅天凰教者,虽远必诛。 “不急,” 黄如珽目光深邃,道,“曾毅身为门中真传弟子,有门中长老亲手种下的一点不灭灵光,他死之后,杀人者就会沾染其气,等我们碰到自然会有感应。” 这周没有好的网站推荐,收藏不停地掉,希望在其他地方看书的朋友,能够到起点中文网上来支持一下正版,给一点动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九字真言 困神缚仙 谷中。 溪流壑底,树蔓空中。 壁崖生有短松,高不盈尺,根扎石中。 短松成千上万,翳荫遮光,状若绿云连绵,不见天日。 没有人注意到,苍翠的枝叶后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洞口不大,洞身狭长,刚刚击杀曾毅的陈岩坐在里面,目光深深。 “咄,” 陈岩端坐不动,掐了个道诀,识海之中,天罡之数的念头再次化身大鲲,在幽水之中出现,磅礴不可测度的力量降临,百灵朝拜,统御万水。 “咄,” 陈岩再次感应到冥冥之中的浩瀚意念,不知时空的存在投下目光,让自己的每一个念头都在变化,汩汩有声。 好一会,陈岩散去大鲲之身,若有所思。 在上一世,他根本没有这样的发现,或许是世界不同,或许是念头的力量,或许是其他的变化,反正这种意念的生出,让他力量大增。 真真正正的力量,可以碾压。 “看来我上一世真是肤浅。” 陈岩叹息一声,抓起太冥玄天宝典,一页页地翻开,显出幽深的篆文,九宫缚仙圈浮现,字字放光。 “缚仙圈,是一种禁锢,束缚,凝固的意念。” 陈岩对这一道术驾轻就熟,时候不大,神魂之后,就出现了九重光晕,环环相扣,不见底色,细细密密的篆文流转,似鸟非鸟,似鱼非鱼,非常玄妙。 “起,” 陈岩看到这个,不再犹豫,用手一指,将早有准备好的九心水芝放出,成熟的莲子一下子化开,如同甘霖一样,丝丝缕缕,落入光晕中。 与此同时,陈岩双手如飞,将其他材料也打入光晕中,神念控制,进入融合。 哗啦啦, 九重光晕得到材料中精华的刺激,发出一声轰然雷鸣,然后九九合一,化为一个,只是最中央是九个斗大的篆文在沉浮。 困、缚、拿、束、定、镇、凝、平、离,九个篆文,各生玄妙,八角垂芒,叮当作响。 “原来真正的九宫缚仙圈是这个样子,” 陈岩看着自己脑后的光晕,九个斗大的篆文大小相同,不分高下,各生溢彩,碰撞之间,有一种至高无上穷尽之意。 “原来如此,” 陈岩越是领悟,越是觉得这门道术玄妙,自己上一世只凝练出雏形,哪里想到真正的九宫缚仙圈有这样的威能。 “很好,” 陈岩目光一动,敛去异象,只剩下一个光轮悬在身后,无声无息地转动,而九个篆文化成指针样子,走走停停,发出咔嚓咔嚓的玉音。 “是时候解决这个了。” 陈岩修炼成九宫缚仙圈,心情大好,他用手摩挲了下自己双颊上暗淡的星锁花纹,笑了笑,力量运转。 “太冥,” 陈岩念头观想,引动力量,从天而降,包裹住一团星光。 轰隆隆, 星光时聚时散,时大时小,最深处演化出星辰生长,成熟,衰落,湮灭的景象,亿万年的腐朽的味道,足以让任何生命陨落。 “给我吞,” 陈岩口吐真言,大鲲浮出,下有幽水,上是雷光,冰凤的虚影徘徊,除此之外,还有万丈红尘,科举越龙门的喜悦,观青丘山盛衰的无常,见人心变化的复杂,种种种种,俱是化为光华。 轰隆隆, 大鲲得到诸多力量,张口一吸,星云也抵挡不住,让它一口吞下。 轰隆隆, 星云在大鲲体内不停地爆炸,不过大鲲的体内是深不见底的虚无,即使是周天星辰陨落,天地腐朽,亦是不动分毫。 不知道过了多久,爆炸声从大到小,到最后,终于化为安静。 哗啦啦, 大鲲重新沉入到幽水之中,只是身上多了一层星辉,不是明明亮亮,而是带有一种末日的昏黄之色。 “这就是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 陈岩念头归位,手指上缠绕着昏黄如末日般的星线,隐有爆炸声传来,眉头逐渐舒展开,道,“不愧是无极星宫绝学,真的是非常玄妙。” “不光是解除了一个隐患,还窥见了无极星宫神通之妙。” 陈岩面露笑容,此一举两得。 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 首先是他当日和罗浮宗安红玉真气互通,引动莫名的百灵拜鲲图,念头得到洗练,更进一步。其次就是他以天罡之数的念头演化大鲲之身,接引冥冥之中的力量,再次把念头推到更高的境界。 就是这样,才化解掉瑶光殿主以化身施展的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 “接下来,” 陈岩休息了一会,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计划。 他来仙岩山,一来是躲避暴怒的瑶光殿主和无极星宫之人,二来就是寻找九心水芝,修炼道术九宫缚仙圈,现在算一算日子,离乡试开榜还有一段时间,不用着急离开。 毕竟仙岩山有不少天才灵宝,要是运气好能够见到先辈修士的洞府,就是更好了。 “无量星劫宝灵珠,” 陈岩想了想,将藏在五劫升天门中的宝珠取了出来,这是无极星宫瑶光殿的无上法宝,蕴含星辰之道,弥足珍贵。 “起,” 陈岩神念往里一探,化出火焰,包裹住宝珠,进行祭炼。 哗啦啦, 火焰往里走,一重重的禁制染上玄色,澎湃的星光之声传来。 “咦,” 陈岩露出惊讶之色,他原本以为,像无量星劫宝灵珠这样的法宝肯定会有无极星宫设下的重重烙印,祭炼不易,没想到这么轻松。 说起来,这还是西华夫人的缘故,这一代的瑶光殿主也是个胆大之人,她悍然用此宝珠祭炼化身,自然要让宝珠纯洁如一,就将原本的烙印抹去,只是没想到,最终便宜了陈岩。 “名不虚传,” 以陈岩的修为,尚无法完全祭炼成功,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感应到宝珠中蕴含的无尽力量,自己能够和安红玉联手斩杀这一化身,真是侥幸。 轰隆隆, 这个时候,仙岩山外血光沸腾,一只骨舟自血海中飞出,上面站着俊美妖异的修罗,目不斜视。 “就是在仙岩山了,” 甄郡主的声音从飞舟中传出,道,“能不能找到,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仙宫出世 陈岩端坐不动,眼睑垂下,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天光自洞顶拳头大小的石穴中垂下,束成一线,横斜下来,照在头上,明辉璀璨,宛若插髻。 无量星劫宝灵珠滴溜溜一转,悬在天门,氤氲出晶莹的星光,映于洞壁上,显出黄紫之色,石纹俨然。 真的是映彩流霞,光暗相生。 风声,水音,星光,静中有画。 “呼,” 好大一会,陈岩睁开眼,张口一吸,将宝珠纳入识海中,山洞中的星辉隐去。 “无量,星劫,” 陈岩琢磨着这两个字,可惜自己的境界还是不够,不然的话,要是真的领悟,恐怕真能一窥无极星宫瑶光殿的星辰之道了。 “这样也行,” 陈岩站起身来,即使无法完全祭炼,但他已经掌握了无量星劫宝灵珠的一部分威能,拿在手里,不逊色于八景金阳宝镜。 踱步到洞口,陈岩展目看去,只见对面高岩陡起,有大水自岩上落下,轰然一声砸到下面的深潭中。 由于崖高谷深,山水落下之时,腾在半空中,无所着落,水花四溅,气势澎湃。 “真是好风景。” 陈岩负手而立,现在他实力再进一步,心情大好,又见此大瀑挂山,真有一种昂首长啸的冲动。 正在这个时候, 突然之间,天地之内,有玄音发出,如鹤唳,似凤鸣,像龙吟,群峰呼应,金石之音,传遍四方。 轰隆, 下一刻,澎湃的青光如火山一般喷发,冲霄千丈,向四下散开,垂光生姿。 仔细看去,青光最顶端,托起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上有三十三重天,左带瑶池,右环翠水,光耀千里。 宫殿之中,金乌绕梁,神龙缠柱,贝门珠户,琉璃净天,影影绰绰的影子走来走去。 轰隆隆, 宫殿停在半空中,稳如山岳。 “有仙府出世?” 陈岩看到如此气象,先是一惊,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大笑道,“真是洪福齐天啊。” “起,” 毫不犹豫,陈岩阴神自卤门中遁出,用手一引,收起自己的肉身,然后召出九天普化真形图,护住身子,冲天而起。 “元君宫出世了。” 古剑门的施源睁开眼,眸子中精芒跳动,他大手一招,剑丸滴溜溜一转,分出一道剑光,裹住身子,消失在原地。 “师兄你真心急呢。” 黄茹盈嘀咕一声,用手一指,一道银光乍现,看她的速度,比施源还要快上三分。 “元君宫,” 黄如珽正了正头上的法冠,从容起身,道,“诸位同门,仙宫出世,且随我走一趟吧。” “是,师兄。” 天凰教众人答应一声,齐齐上了法毯。 法毯长有五丈,宽有三丈,禽毛鲜红,四角上立有铜柱,上悬莲花灯,层层叠叠的宝光垂下,幻化出各种仙禽的形态,栩栩如生。 这样的法毯,不光是可以飞行,还拥有不弱的防御之力,是天凰教的招牌之一。 轰隆隆, 法毯裹起天凰教众人,徐徐升空。 “有仙宫出世?” 真魔宫的周季玉抬起头,目光森然,映照出天宫的景象,金钉玉户,彩凤朱门,大笑道,“我们的运气真的不错。” “看样子不是不凡呢。” 银发少女站在周季玉身边,容颜清冷,声音却是娇滴滴的,软酥甜美。 “我们上去看看吧。” 周季玉祭出一个长梭,迎风而涨,足有十丈,真魔宫等人站在上面。 哗啦啦, 不到三十个呼吸,附近一带见到元君宫异象的人们,无论是玄门仙道,还是魔宗妖人,或是散修,都是各自或是驾驭遁光,或是祭出法器,来到宫殿前。 “咦,” 陈岩站在幽幽深深的黑水中,看不清面容,他扫了眼周围的众人,一言不发。 “来的人真是不少。” 陈岩心中嘀咕,这洋洋洒洒的,看上去如同赶集一样。 人越聚越多,从三十人到五十人,从五十人到一百人,从一百人到了一百五十人,可是仙宫依然是宫门紧闭,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入口进入。 “直娘贼,” 有个大汉耐不住性子,大骂一声,跳了出来,手中的巨斧挥动,带起一道惊人的斧光,径直劈向仙宫,道,“看老子给你劈开一个门。” 轰隆隆, 这个汉子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很粗犷,身上的法宝却委实不弱,斧光夭矫如龙,撕裂虚空。 “这是凶斧王振焱啊。” “可不,手上最少有二十多个筑基修士的人命了。” “实力很强,性情暴躁。” “他手中的斧头可是好法宝。” 见到络腮汉子出手,认识他的人悄声低语。 “凶斧,好霸道的名字啊。” 陈岩心里冷笑,暗自道,“恐怕不一会就要成为死斧了。” 轰隆隆, 果不其然,斧光刚刚碰到天宫,刹那之间,层层叠叠的宝光升腾,化出一个高有三丈的金身神将,张弓射箭,喝声如雷。 哗啦, 利箭破空,自天宫中射出,络腮汉子连躲闪都没来得及,就被一箭贯穿,钉死在当场。 “嘶嘶,” 在场的众人见到这雷霆一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厉害,” 陈岩也是看的暗自赞叹,刚才的金身神将的一箭实在是太快太狠,即使是换做他,也躲不过去。 “哈哈,真是蠢货,”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自天穹上响起,倏尔白骨森森,阴风阵阵,一个妖异的少年人端坐白骨王座,缓缓落下。 两排骨魔无声无息地立在王座后面,高有两丈,通体赤金,蕴含无穷的力量。 噗嗤,噗嗤,噗嗤, 有三个修士躲得慢了少许,就被白骨王座上的骨魔出手,结果了性命。 白骨王座上的妖异少年把玩着手中的眼珠子,笑容满面,道,“场中的人还是太多了,看着心烦,不如多杀几个?” “啊,” “啊啊,” 听到这句话,离白骨王座稍近的几个人马上驾驭遁光逃离,跑的比兔子都快,他们生怕跑得慢了,被这个喜怒无常的人斩杀。 “哈哈,” 妖异少年人大笑,眸子显出淡红之色,杀气很重。 “白夜,你真是猖狂。” 一道声音由远而近,如刀似剑,锋芒逼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狭路相逢 是日。 青天一色。 霜白之气自天穹上垂下,上若垂虹,下似半月,晕光腾彩,清音响彻。 下一刻, 一个翠衣少女踏虹而下,头梳飞仙髻,美目晶莹,手中持有一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古怪利刃,寒气逼人。 翠衣少女立在对面,居高临下,用手中的利刃指点着,脆声道,“白夜,休要在这里猖獗。” “姬如意,” 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白夜看到来人,长眉挑了挑,修长如玉的手掌放到扶手上,道,“你真是阴魂不散。” “杀,” 翠衣少女姬如意干净利索地吓人,她脚下一点,身子腾空,手中的利刃划过一个半圆弧线,只是一斩,就到了白夜眉间。 “可恨的丫头片子,” 白夜暗骂一声,屈指一弹,浓郁的白骨之气自指尖生出,倏尔一变,化为一面玉牌,上圆下尖,正中央是细细密密的篆文,讲述白骨大道。 咔嚓, 利刃和玉牌碰撞,发出一声金石之鸣,离得近的修士,都感到双耳如中闷雷,嗡嗡嗡响个不停。 “哈哈,多谢。” 白夜一声大笑,自王座上站起,身后自然飞出一道又一道的惨白光华,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周围修士裹起,猛地一震,就化为精纯的骨气。 “看箭,” 白夜以十人之精气,凝成一支白骨夺神箭,箭杆上是扭曲的面容,不停地发出惨叫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轰隆隆, 白骨夺神箭发出,快如霹雳雷霆,锁定翠衣少女姬如意的气机,径直而去。 “哼,” 姬如意玉足踏空,身姿如风吹细柳,手中的利刃展开,将白骨夺神箭荡到一边。 “呜呜呜,” 白骨夺神箭在飞行中又击杀了两人,吞噬掉其精气后,箭杆上的面孔几乎要活过来一样,鬼叫声大作。 “真是,” 陈岩躲在人群中,目光闪了闪。 原本他看到翠衣少女从天而降,还以为对方是看不惯那个叫白夜的肆无忌惮杀人,现在一看,还是自己想多了,两人纯粹是私人恩怨。 对于被两人斗法波及的修士的死亡,两人都是连眼都不眨一下。 “真是,” 陈岩又感慨一句,修道之人对于黑白对错的认识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三观完全不同啊。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白骨夺神箭带着呜呜的鬼叫声刺了过来,方向正是陈岩所在。 “嗯?” 陈岩一看,并不躲闪,用手一指,一道昏黄如末日般的星辉落下,照在白骨夺神箭上。 刺啦啦, 陨落的意念凭空生成,灭绝之气缠绕在夺神箭上,刹那之间,这杆吞噬了十几人精气的长箭散去力量。 “这是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 “本质很相似。” “应该是无极星宫之人。” 在场的不乏仙道大宗的弟子,都是见多识广,一见这星辉,立刻有了猜想。 “无极星宫的人?” 白夜看向陈岩,从眼瞳中晕开一圈又一圈的血光,道,“敢破我道术,找死。” 哗啦啦, 这个白夜行事真是肆无忌惮到极点,他心念一起,自背后起了三柄飞刀,长有三尺,呈现黑白青三色,每一柄飞刀上各刻有一个古老的篆文,似龙似蛇,扭曲变化。 斩灵,破妄,生灭,三柄飞刀齐出,杀人于无形。 “咄,” 陈岩不慌不忙,祭出无量星劫宝灵珠,宝光一照,将三柄飞刀挡在外面。 “这是什么法宝?” 白夜露出惊讶之色,他的三柄飞刀可是他修炼的《白骨魔天经》中的秘术,向来斩杀同阶修士如割草一样,没想到今天受阻。 “莹莹光亮,璀璨如灯。” “看不清形状。” “星光耀眼。” 另一边,天凰教的众弟子站在法毯上,低声交谈,只是没有人能够想到陈岩手中的竟然是鼎鼎大名的无量星劫宝灵珠。 “咦,” 黄如珽突然剑眉一轩,面上露出怒容,他心念一动,身后显出天凰虚影,引颈展翼,爪藏腹下,发出一声长鸣。 “啾啾,” 听到这一声,陈岩身上金焰冒出,状若鸟形,也发出一声长鸣应和。 “不好,” 陈岩见到这个局面,心头一震。 “这位无极星宫的道友,” 黄如珽踏前一步,身后的天凰虚影迎风而涨,大有五丈,形似大日,熊熊的火焰燃烧,他挡住陈岩的去路,目光森然,道,“为何杀我天凰教弟子曾毅?” “这是凶手?” “好啊,抓到你了。” “哪里走。” 其他天凰教弟子听到这,马上就围了过来,各自祭出手中的法宝,虎视眈眈。 “不知道是怎么露了马脚,” 陈岩念头转动,反正对方也没见到自己的面目,索性披着无极星宫的皮大刺刺地道,“那个家伙叫曾毅?他居然敢和我们无极星宫瑶光殿的人争夺还阳金针草,还暗中偷袭,是死有余辜。” 顿了顿,陈岩身子裹在星光之中,声音传出,有一种说不出的傲慢道,“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打死就打死了。” “这个无极星宫的弟子好猖狂啊。” “霸道,嚣张,强势。” “啧啧,不愧是巨无霸宗门,真厉害。” 围在仙宫周围的人听到陈岩的话,不由得暗挑一下大拇指,称赞一声真够强势,杀了人不说,还当着人家的同门这样说话,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 常听无极星宫之人行事霸道,今天算是亲眼目睹了。 “找死,” 黄如珽听到这话,哪里还受得了,怒喝一声,身后的天凰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声,一只爪子当空按下,周围燃烧着火红的火焰。 轰隆隆, 利爪大若磨盘,当空拍下,周围晕开火焰涟漪,连虚空都化为虚无。 “这是筑基六重圆满境界,差一步凝结金丹,” 陈岩见到来势汹汹,并不硬接,阴神一动,隐入到无量星劫宝灵珠中,藏而不出。 轰隆隆, 利爪抓到宝珠,碰撞出连串的火花,可是无量星劫宝灵珠是何等的无上法宝,别说是一个筑基修士,就是修炼到金丹的大人物也无法摧毁。 这是陈岩祭炼无量星劫宝珠发现的重要发现,神魂藏于珠内,可以在刹那之间抵挡攻击。 “杀,” 躲过对方的蓄势一击后,陈岩瞬间从宝珠中遁出,趁着机会,无形剑轻轻一抖,森森然的剑光铺天盖地。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刹那芳华慑群雄 半空中。 黄如珽显出天凰虚影,明火升腾,其色纯赤,晕光浮丹,烈焰映照其中。 天光射下,火内金外,气机激荡,锵然轻鸣。 烈如火,爆胜焰,层层叠叠,弥漫一色。 身为天凰教真传弟子,筑基圆满修士,道术一起,气象万千。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森森然的剑光自下而上,轻轻一抖,分化出千百的剑芒,撕裂丹云焰火,杀意冲霄。 仔细看去,剑光似横似斜,横如青虬出水,斜似仙鹤展翅,横斜之间,纵横交错,冷光上冲斗牛之间,徘徊在群峰之上,宛若实质,哗哗作响。 黄如珽的气象万千在这森森然的一剑之下,顿时变得暗淡无光,天地之下,仿佛只有霜白剑光只挂天穹,锋芒逼人。 真的是,剑光冲霄斩焰火,杀意临门刺眉梢。 一剑出手的刹那风华,将场中所有的风头盖过。 “好。” 古剑门弟子施源见此,大声叫好,赤红剑丸在他天门上滴溜溜乱转,发出清脆的剑鸣,要不是他知道场合不对,恐怕就会见猎心喜,一试对方身手了。 黄茹盈没有说话,但美眸中依然是讶然之色。 剑者,凶器也。 不动则藏于匣中,悄然无息,一动则惊天动地,锋芒毕露。 这种静中生动的转化,真真是了得,即使是自己恐怕都没法说比对方做的更好。 “听他的话,好像是来自于无极星宫的瑶光殿?” 黄茹盈手托香腮,暗自纳闷道,“可是以这样的实力,怎么会籍籍无名?难道是瑶光殿暗中培养的新锐不成?” “嗯?” 黄如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真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剑法如此神出鬼没而又出其不意,这根本不是无极星宫的路数啊。 “起,” 不过黄如珽身为天凰教的真传弟子,自然不俗,眼看剑光临身,惊而不乱,心念一起,自天门上升起一柄墨色玉如意,轻轻一摇,幽深的华光倏尔散开。 哗啦啦, 剑光碰到墨光,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重重叠叠的磁力生出,剑光被吸附在上,难以动弹。 “我就知道大宗弟子都是多宝童子,” 陈岩见一击无果,并不意外,像天凰教这样的大势力的真传弟子,不光是修炼的一等一的玄功,手中还有不少的法宝,很难对付。 “走,” 陈岩一剑逼退,趁着这个机会,身子裹在星光中,一个闪烁,没了踪影。 “跑的真快。” 黄如珽脚踏火云,双目一睁,耀眼的赤光自瞳中射出,上下左右扫荡,要寻到陈岩的蛛丝马迹。 “神魂修士,” 黄如珽却没有任何发现,神魂修士最擅长于千变万化,在这个地形复杂的地域,更是如鱼得水。 “无极星宫瑶光殿,” 黄如珽大袖一展,回到法毯上,心里却暗自发誓,以后遇到瑶光殿的人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一次。 轰隆隆, 另一边,白夜施展出三柄飞刀,逼退姬如意,重新在白骨王座上坐下,道,“姬如意,你我的恩怨,等进了元君宫再来个了断。” “好哦。” 翠衣少女收起手中的古怪兵器,眉眼弯弯地道,“反正你跑不掉。” “这个死丫头片子。” 白夜垂下眼睑,心里暗骂,不就是不小心见过这个丫头的出浴嘛,都缠了三年了,还不放手,真的是小女人,小肚鸡肠。 “光滑滑的白板,请小爷看都不愿意看。” 白夜恨不得仰天长叹,自己真是苦啊。 轰隆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之间,自从出世后就没有动静的仙宫喷薄出万千的霞光,香风阵阵,紫气东来,浩浩荡荡,衡无涯岸。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摘掉覆盖在仙宫上的轻纱,天光一照,只见宫中金台玉阶,琉璃铺地,四季花不谢,宝树夜生辉。 玉阙鎏金,绿台落云,空青真水,丹林万顷。 还有弯弯曲曲的珊瑚树上托着道书典籍,郁郁葱葱的竹林下放着法宝材料,密密层层的古藤上挂着丹药葫芦,仙禽灵兽奔走,热闹非凡。 五光十色,动人心神。 “好多的宝贝。” “这是宝库啊。” “了不得,了不得。” 众人看清楚仙府中的景象,无不是欢呼雀跃。 “宝物虽好,可惜你们都拿不到。” 知道仙府根底的黄茹盈轻轻一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次之行,不知道最后能剩下几人? 轰隆隆, 又一声大响,层层叠叠的宝光自仙府中飞出,倏尔下延,化为虹桥,共有八道,非常醒目。 虹桥的尽头,就是豁然敞开的门户。 “洞府开了。” “我们走。” “上啊。” 看到这个局面,早就按捺不住的众修士各自起了遁光,往虹桥上飞去。 “让开。” 白夜一拍白骨王座,凌空飞起,骨魔在前面开路,横冲直闯,将挡在前面的修士打翻在地。 “我要第一个进去。” 白夜气势很盛,显示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我们也走。” 周季玉看了白夜一眼,没和他抢风头,他领着真魔宫四人,选择了另一个虹桥,井水不犯河水。 “走,” 黄如珽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可恶的无极星宫弟子,他知道仙宫之事要紧,不会意气用事,领着天凰教众弟子,也昂然入了宫。 “唔,” 陈岩看到大宗弟子们都进了仙宫,才重新出来。 “去看一看虚实。” 陈岩大袖一展,踏上虹桥。 哗啦啦, 虹桥似幻似真,下面是静静流淌的星辰细沙,悄然无声,看不出变化,站在桥上,吹着清风,有一种行走在天穹的感觉。 凌虚御空,星辰在脚下。 登高望远,前面是仙府琼华玉楼,丹房翠室,紫气氤氲,后面则是红尘万丈,恩怨纠缠,黑雾深重。 只是在虹桥上走着,就有一种洗礼,拭去灵台的尘封,活泼泼的,自由自在。 陈岩缓步而行,若有所思,光是这入门虹桥就大是不凡,让他对这个出世的洞府更感兴趣了。 哗啦啦, 时候不大,陈岩进入到仙府中。 轰隆隆, 八道虹桥继续延伸,在仙岩山见到的修士,无不趁机上桥,往仙府的门户走去,这样的机缘可是很少见。 PS:开始掉收藏了!开始掉收藏了!开始掉收藏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还没上架就掉收藏,真是太打击人。希望看本书的书友能够来起点中文网,给一个收藏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元君仙府 元君仙府。 白云浮玉,光摇烟霞,紫房彩楼,明月垂光。 真的是,瑶台氤紫气,宝阁绕琼香。 若仔细看去,还有白猿献果,麋鹿衔芝,玉象奔走,神龟出水,仙禽灵兽,应有尽有。 “都是真的。” 陈岩抬手抓过一只玲珑玉象,看着小东西在自己的掌心翻着小白肚皮,咕噜着大眼睛,发出呦呦的稚嫩叫声,心中讶然,道,“这仙宫中的禁制法阵不简单啊。” 要知道,即使很多仙禽灵兽的寿命要超过修士,但这么多年过去,依然可以让它们活蹦乱跳的,仙府中的灵机之丰盈,不同凡响。 这样的仙宫,需要玄妙而强大的禁制法阵从外界源源不断地吸收天地灵机,吐故纳新,阴阳交泰,真的不多见。 “这样的局面,” 陈岩放下呦呦叫个不停的玲珑玉象,任由小东西跑开,他四下打量,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 虽然刚才不少人都是通过同一个虹桥进入仙府,但现在看来在踏入仙府的刹那,是被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走,” 陈岩大袖一展,沿着青石小径前行。 路上有不少四季不谢之花,郁郁葱葱之木,小桥流水,丹霞凝彩,美轮美奂。 没有任何的禁制阻挡,也没有仙府守卫,平平静静的。 不一会,陈岩就到了一座楼阁前。 展目看去,只见楼阁高甍凌虚,垂檐带空,堂前还有一小湖,其色纯绿,天光照耀,金碧激荡,有一种金水相生的味道。 推门进去,里面布置得很简单,墙壁上挂着拖地画轴,下面是干干净净的木榻,木榻前是玉案,放着飞鹤烟壶,香料早已经烧尽,但依然有淡淡的香气。 “唔,” 陈岩眸光一动,就将室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个厨架,” 陈岩走到小窗前,上下打量这个一个檀木厨架。 厨架以雕空玲珑木板构建,或圆或方,或形似半月,或垂如虹桥,或犹如莲花盛开,上面或是放置花瓶,或是放置笔墨,或是放置经书,或是放置玉简,或是放置帛锦,或是小鼎,或是放置如意,或是放置铜环,应有尽有。 “《五炼天一感应经》” 陈岩拿起一本经书,随手翻了翻,发现是讲述的以五脏之气为根本,对应五行,凝练五符,通而化神。 五气,五行,五符,通灵感应而入神。 太一在前,天一在后,五炼成圆满,得一而不朽。 看似简单,实际上是五灵五符之文,三五变化之道。 “不错,” 陈岩只是读了读,就觉得大有裨益。 这样的道书法门,他虽然不会修炼,但可以参悟其中的道理,沉淀下来,存到念头中。 大道至简,越往上走,反而是越简单,真正的规则法则玄妙,万变不离其宗。 容纳百家,触类旁通,化繁为简,直指大道。 “还有这个,” 陈岩放下经书,旁边是一个细脖龟身的青花瓷瓶,拔开瓶塞,郁郁香气弥漫,绿中有润,烟霞升腾中,有龙虎之音发出。 “是龙虎化碧丹” 看着碧绿中的一点龙虎之相,陈岩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这可是很好的丹药,服用之后,可以调理体内的异气,以龙虎化之,价值千金。 “这个是,” 陈岩正喜滋滋地检查手中的龙虎化碧丹,目光一转,正好看到小鼎中拳头大小的火光,浓而不烈,荧荧发光,面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运气太好了吧,” 陈岩冷静了好一会,才将小鼎取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终于确信,鼎中的火光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灵火。 不同于陈岩在青丘山得到的琉璃净火,也不同于他击杀岳王公的属神得到的不知名黑炎,这一个灵火红中带赤,丹色内敛,给人一种平平静静,温温和和的感觉。 如果用这样的灵火来进行炼丹的话,肯定是事倍功半。 “好啊好,这么快就有三种灵火了。” 陈岩深吸一口气,要将这小鼎连同火焰收起来。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遁光敛去,两男一女携手走进阁楼,见此景象,目中露出灼热。 “好多法宝,”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个子不高,长眼细眉,百褶裙罩身,清纯中有一点妖娆,她看着架子上散发着五颜六色光华的法宝,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来。 “嗯。” 剩下的两个男子也是点头表示赞同,光看这气机氤氲如烟霞,就知道品质上佳,他们纵然是在仙岩山混得不错,但这种级别的法宝也很少见到。 “这是元君门下大弟子居住之地。” “我们没来错啊。” 对于进来的三人,陈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先将小鼎和灵火收了起来,然后开始一件件收取檀架上的法宝。 “这位道友,” 长眼细眉的女子忍不住了,开口道,“莫非你想独吞不成?” “当然。” 陈岩背着身子,头也不回,只有声音传出,道,“我发现的,当然全数归我,你们三人到别处去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 能够在仙岩山生存的,没有善茬,两个男子见陈岩的样子,马上祭出法宝,一个铜锤,一个铁叉,一左一右,两面夹击。 呜呜呜, 两件法宝引动气机,乌光如匹练,自上而下击出,哗啦啦作响。 “找死,” 陈岩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给对方教训,于是心念一起,无形剑发出一声轻鸣,后发先至,穿过宝光,倏尔一抖,千百的剑芒爆发,一下子就将三人裹了进去。 噗,噗,噗, 三声轻响,这两男一女连哼都都没哼一声,就被斩杀当场。 以他现在的实力,斩杀筑基境界的普通修士,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将檀木架上的物品全部收好,陈岩屈指一弹,发出一道火光,把三人的尸首化为灰烬。 “咦,这是什么?” 陈岩刚想离开,发现地上有一个金叶,把手一招,神念往里一探,竟然是一幅仙府的简易地图,难怪三人刚才说这里是元君门下大弟子的修炼之地。 “离得最近是洗剑阁。” 陈岩目光一亮,正好可以洗练一下手中的无形剑。 第一百四十章 天池水洗霜剑心 元君仙府,洗剑阁。 整个建筑依霜山而建,下尖上平,其阶九层,四周栏槛。 上阶之上,以空青为基,起三层高楼,去地十丈,超出群榭,孤高特立,白虎虚像立于楼巅,昂首咆哮,气机如金火升腾,有杀伐之音。 仔细看去,高楼飞檐如剑,图以丹青,色以纯白,天光一照,森森然的冷光氤氲,宛若千百剑光交映。 尚未接近,陈岩就觉得有一股锋锐直刺眉宇,冰冷冷的,灭绝生机。 “好,” 陈岩不惊反喜,阴神踏水,幽幽深深的光华纵起,直入顶层。 哗啦啦, 高楼第三层面积不大,只有三五亩,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的洗剑池,或大或小,或圆或方,镌刻雷纹,化万千剑芒成水,鳞浪层层,晶莹如玉。 陈岩数了数,共有六六三十六的天罡之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好,” 陈岩再叫了一声好,目光一凝,无形剑飞出,滴溜溜一转,投入到洗剑池中。 哗啦啦, 下一刻,好似无形剑勾动了楼阁内的禁制法阵,三十六个洗剑池同时绽放出无量的清光,细细密密的剑芒生出,彼此碰撞,铮然耳鸣。 哗啦啦, 无形剑由虚化实,夭矫如龙,来回穿梭,每一次抖动,剑身上都会多出一个玄妙的篆文,似圆非圆,似扁非扁,千变万化,不知其形。 哗啦啦, 这一刻,剑身之上,万万千千的篆文游走,毫光生室,八风起音。 哗啦啦, 不知道积蓄了多少年精华涌入到剑身中,无形剑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发生蜕变。 “这真是,” 陈岩上了高台,端坐不动,无形剑和他心神相连,他自然能够感应到其发生的变化,可以说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 “咄,” 陈岩神意一起,附在无形剑上,仔细感悟变化中的玄妙,这也是大机缘啊。 轰隆隆, 不知道多久,一声剑吟声自洗剑阁传出,如九天鹤唳,清清亮亮,继而一道霜白剑气射出,徘徊于半空中,长有百丈,光照太虚。 真的是,色纯纯而生寒,光炎炎而凝意,剑意冲霄,冰华玉仪,引动洗剑池诸多剑气响应,一道又一道飞起。 嗡嗡嗡, 不知道多少剑光冲天而起,引动异象,四下可见。 “咦,” 古剑门的施源停下步子,先是看了眼在自己天门上叮当作响的剑丸,然后抬起头,目光盯在贯通天地的剑意上,道,“这是有人引动的洗剑阁的力量?” “嗯,” 黄茹盈闷闷地回答一声,她捋了捋垂在鬓角的青丝,道,“金母元君虽然是一介女修,但未证道之时,则是杀伐果断,一柄九光十方灭神剑横扫四方,不知道斩杀了多少人,在剑道上的造诣很高。” 顿了顿,黄茹盈继续道,“甚至金母元君还传下了一脉道统,专于飞剑之道,他们炼制的洗剑池在当时是赫赫有名。” “师妹也不必可惜,” 施源倒是开朗洒脱,笑道,“我们已经完成师门的任务,等回去之后交给门中长辈,你就可以修炼天青洗剑术了,这是门中的三大炼剑术之一,未必就在金母元君的传承之下。” “师兄说的是,” 黄茹盈再抬起头之时,美眸中已经没了后悔之情,放下这一步登天的誘惑后,她甚至觉得自己体内真气活泼泼的,剑心得到淬炼,变得晶莹。 “我们走自己的路。” 黄茹盈声音平静,神态放松。 “难道有宝物出世?”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古剑门两人的见识,更不是所有人有这样豁达的取舍,眼见洗剑阁上空剑气流转,光芒璀璨,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觊觎之心。 “走,” “去看一看,” “不能让人捷足先登,” 不多时,就有二十多道遁光不分先后,到了洗剑阁周围。 “是飞剑法宝,” 一个红裙少女翩然而至,纤足之下,是一株晶莹的宝树,通体金黄,叶分六道,枝枝丫丫上开满素淡小花,香气浮动。 “运气真好。” 红裙少女轻笑一声,风一吹,宝树的枝叶哗哗作响。 “玄真门夏雪?” 有人见到红裙少女,眉头皱了皱,道,“你们玄真门根本没有剑道之路,也要来插一手不成?” “原来是玉斗玄门的晏纪道,” 夏雪身子笼罩在宝光中,愈发显得肌肤晶莹如玉,她看了眼对面的金冠男子,道,“虽然我不懂飞剑击杀之道,但我也不介意多一柄品质上乘的飞剑的。” “好,” 晏纪道浓眉大眼,双目炯炯,道,“那就各凭本事了。” “那就开始喽” 夏雪一捋垂下的青丝,纤足一点,宝树拔地而起,径直往洗剑阁顶层飞去。 “咄,” 晏纪道则是身子一摇,脚下升腾出一道烈焰赤光,形似虹桥,踏步而行。 “走啊,” 两人是大宗弟子都按捺不住,其他人更是不堪,吩咐或是祭出法宝,或是驾驭遁光,冲洗剑阁三楼而去,要将出世的飞剑收入囊中。 “哼,” 眼见众人就要到了楼口,突然之间,洗剑阁中传出一声冷哼,随即森森然的杀机自里面生出,凝成一圈又一圈的水纹涟漪,自中央向周围扩散。 这样锋锐的杀机是前所未有,众人首此刺激,禁不住身子一颤。 哗啦啦, 不到半个呼吸,霜白的剑光如冷云出崖,光烟艳斓,倏尔笼罩方圆十里之内。 非虚非实,乍灭乍光,生死无常,尽在其中。 嗡嗡嗡, 千百剑光炸开,四面八方,无处不在,锋锐不可匹敌。 “啊,” “啊啊,” “啊啊啊,” 剑光一起,杀伐之音大作,不少的修士的护身宝光在冷森森的剑光之下如同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只是一击,就有一半觊觎洗剑阁中出世飞剑的修士被剑光斩杀。 “不好。” “快走。” “撞上铁板了。” 剩下的人死里逃生,脸都吓白了,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什么宝贝,撒腿就跑,就是刚才出场气势不凡的夏雪和晏纪道都是这个动作。 正在此时,洗剑阁中传出第二声剑鸣。 PS:今天是父亲节,希望现在还得为我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操心受累的父亲能够永远身体健康,也希望全天下伟大的父亲能够健康快乐! 今天会有四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起锋芒意 绝剑斩重云 剑阁外。 岩崖相照,金波映水。 翠叶绿云之上,斑驳丹血,或大或小,妖异醒目。 十人躺在地上,没有半点呼吸,身首异处,叶上的鲜血正是他们飞溅所致。 剩下的十数人见此惨像,都骇地面无人色,各自架起遁光,五光徘徊,十色陆离,腾起半空,要逃之夭夭。 正在这个时候,三楼之上,又一声剑吟。 嗡, 剑鸣初始之时,细若游丝,尚不可闻,须臾之后,声音拔高,若银屏乍起,铁骑突进,到最后,天雷炸响,霹雳惊空,震动四方。 嗡,嗡,嗡, 剑音大作,锋芒直入灵台。 远远看去,一圈又一圈有形的剑纹涟漪向四面八方散去,每一个被涟漪碰到的人,就就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马上变得一动不动。 剑鸣如禁锢,绝对静止。 要逃走的人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立在半空中,根本没法动弹。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好冷。” 真的像一张铺开的淡墨人物画,十几个人各有姿态,栩栩如生,但没法行动。 天地之间的色彩亦是如同被抽光一般,只剩下单调的黑白两色,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噗嗤, 剑光升起,倏尔展开,清冷冷如霜雪,然后就是干干净净地人头落地。 到最后,场中只剩下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玄真门的夏雪,还有玉斗玄门的晏纪道。 晏纪道天门上一枚符箓绽放光明,广三寸,长一尺,青莹如玉,丹血为文;夏雪则是身子缩成一团,宝树上枝叶垂下,交错环抱,青光如水。 两人各自凭借门中宝物躲过杀机,对望一眼,都是变了颜色,这样锋锐不可匹敌的剑光,再来一次的话,他们两人也危险了。 哗啦啦, 漫天剑光一收,自天穹上垂落,如同帷帐让人轻轻拉起,陈岩自三层楼上起身,长啸一声,驾驭起脱胎换骨的无形剑,化为惊虹,一闪而逝。 “走了。” 好一会,洗剑阁彻底安静下来。 夏雪长出了一口气,身下的宝树散开枝叶,将之托了出来,只是上面的明光黯淡了三分。 “是走了。” 晏纪道目光沉沉,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身,还有细密剑芒落在地上,交织而出的如同霜雪般的晶体,里面的杀机内敛,闪烁着危险的色彩。 “真是,” 晏纪道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很不好受,作为玉斗玄门的真传弟子,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这么狼狈。 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再补上一剑的话,恐怕自己就得和地上的尸体一样了。 夏雪没有说话,垂眉耷拉眼,今天的局面,对他们这样的天之骄子打击很大,生死操之于别人的无力感,让人痛恨。 “这样的剑光,” 晏纪道沉吟少许,还是开口道,“单论杀伤力,已经可以威胁到金丹修士了。” “嗯,” 夏雪轻轻点点头,出身于名门的她当然明白,能够威胁到金丹修士的飞剑是何等的了得,真真是可遇不可求。 “夏道友,” 晏纪道神情严肃,道,“不如我们两人结伴同行?” “好。” 见识到刚才那斩尽风华的剑光,夏雪也意识到仙府中的水很深,对于晏纪道抛过来的橄榄枝自然不会拒绝。 “我们走,仙府之中,肯定还有别的宝贝。” 两人商量片刻,驾驭遁光离开。 且说陈岩,自从离开洗剑阁后,化为一道虹光,上接天穹,霜气生晕,森森然的剑意环绕,飞遁之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锋芒逼人。 “真真是大收获。” 陈岩一边驭剑飞行,一边感应无形剑的变化。 以前的无形剑主要是他完全按照太冥玄天宝典上的记载,以其规格,绳之玄妙,然后以神念淬炼,斩杀对手以开其剑锋,吞噬精血来滋养成长,从而运转如意,神出鬼没。 只是这到底是神念化剑,多了三分诡异变化,少了一分沉凝稳固,会导致根基不牢。 而这一次在洗剑阁中,借引动六六三十六个洗剑池中积蓄许久的精华,淬炼无形剑,一下子就将其根基弥补,而且还让这飞剑更上一层楼。 “元,” 陈岩看着无形剑剑脊上的蝌蚪篆文,清光莹莹,这是无形剑得到的第二个好处,以此篆文可以抽取异气,令法剑纯而又纯。 要知道,法剑斩杀敌人,吞噬其精气,以淬炼锋芒,不可避免的会沾染上各种各样的异气,到最后会影响到无形剑的晋升。 现在有了这个篆文之后,杀人不见血,噬精不染气,清清白白,出精血而不染。 “以我现在的实力,要是再碰上瑶光殿的那个老妖婆的化身的话,” 陈岩感应着无形剑的锋芒,目光如电,道,“以我手中剑,就是没了红玉的帮助,都可以将之斩杀。” 哗啦啦, 乘风御剑,上绝云气,陈岩只觉得豪气顿生,神清气爽。 “呼,” 陈岩大笑一声,剑光一折,直直斜下,冲着东北方向而去,他在洗剑阁中不光是让自己的无形剑蜕变,还从中得到了不少很有价值的消息。 哗啦啦, 剑光破空,风驰电掣,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远远看去,还有残影逐渐消失。 “咦,”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少女蓦然抬起头,她的纤足之下,是一个神龟,龟壳上三宫五意,幽幽深深的光华氤氲。 “洗剑阁的剑意被人引走了,” 少女蹙着眉头,眸子中显出一个宝镜的虚影,龙凤交缠,九光在上,巡查仙府,好一会才敛去异相,喃喃地道,“真是该死,我得到了金母元君门下的一脉传承,应该是仙府的主人,这些家伙都是小偷、强盗。” “以后都会让你们吐出来。” 少女恨恨地嘀咕一声,一敲手中的符牌,脚下的神龟升空,所到之处,龟壳上的三宫五意不断地飞出一个又一个的篆文,组合成一个又一个的卦象。 卦象所到之处,原本紧闭不开的禁制法阵如同冬日的积雪碰到了烈焰,纷纷融化。 一人一龟,通行无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工阁 圣天玄将 天工阁。 高有十丈,立于崖前。下方上尖,纯黛如玉。 天光映照之下,颜色空明 远远看去,形似须眉戟起,森森冷绿逼人。 这个时候,殿门大开,垂花莲灯连绵成一线,挂在穹顶,照的周围如同白昼一般。 白夜坐在白骨王座上,身后的骨魔只剩下了两具,他目光阴森,扫视殿中,寒声道,“谁要是敢跟本少爷抢,我跟他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声音斩钉截铁,显示出其必得之心。 “白夜,你倒是说得轻巧,” 有人马上反驳,这同样是个青年人,皮不包骨,瘦的吓人,眸子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笑道,“这样的无上傀儡,足以让父子反目,亲兄弟相杀,你的威胁又算什么?” “痨病鬼,” 白夜转过头来,目中是汹涌的杀机,一字一顿地道,“你是找死。” “哈哈,” 骨瘦如柴的青年人正了正头上的惨白冕冠,面庞上氤氲出铁青,桀桀怪笑,道,“就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哗啦啦, 两个人在争锋相对,天凰教的黄如珽则直接出手了,一出手就是清脆的凤鸣,焰火升腾,明光映照,气势万千。 “黄道友心急了。” 琳琅仙阁的蔡嘉上前一步,身后五彩光华流转,凝成一柄龙凤玉如意,轻轻一挥,就将黄如珽的焰火擒拿手刷到一边。 “好一招五气如意,随我心意。” 黄如珽深深地看了蔡嘉一眼,道,“蔡道友真是深藏不露啊。” “呵呵,” 蔡嘉轻轻一笑,身后的光华如指针般转动,龙凤玉如意在里面沉浮,发出清脆的玉音。 “真是倒霉。” “这么多人,” “白夜,萧七郎,黄如珽,蔡嘉,都是大宗真传弟子啊。” “我们来晚了。” 其他先后进入天工阁的修士见到对峙的四人,脸色一变再变,只是最中央的神龛上的神光太盛,让他们很难舍弃。 他们都是眼光毒辣之人,自然看得出这一件宝物的价值,得到之后,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聒噪。” 白夜被萧七郎挡住,心火直冒,又听到殿中各种杂音,不由得杀机盈胸,道,“痨病鬼,我们先清场,免得让小人占了便宜。” “也好。” 萧七郎桀桀怪笑一声,身子一摇,一团尸云自他卤门上升起,倏尔扩大,大有半亩,哗啦啦下起尸雨。 “不好。” 有人躲闪不及,身上的护体宝光被尸雨侵蚀,惨叫一声,没了呼吸。 “杀,” 白夜则是祭出三柄飞刀,斩灵、破妄、生灭,所到之处,斩魂灭魄,无常索命。 “翻山印,” “大化龙术,” “七星夺命,” 殿中的其他修士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知道两人的企图后,马上进行反击。 一时之间,殿中宝光升腾,道术乱飞,斗得不亦乐乎。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阁楼之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剑鸣,继而如霜雪般的剑光骤起,森森然的冷意无可匹敌,斩开挡在前面的宝光,直奔中央的神龛而去。 仔细看去,剑光如青虬出水,似惊虹腾崖,似缓实疾,细密的剑芒交织左右,像张开的两翼,无论是道术还是法宝,碰上的统统被破掉。 这一刻,纵然殿中不小二十多名修士,还有出身大宗的真传,可是剑出的刹那,无可阻挡,夺尽芳华。 “果然还在。” 陈岩驭剑来到大殿中央,目光看向中央神龛上的神光,重重叠叠的明辉之中,有一金人,满月面,目如电,朱衣黄裳,额头生有竖瞳,脚踏玄蛇,睥睨无敌。 金人稳稳当当地坐在神龛中,九窍齐动,每一次吞吐,都有金石之声发出,嗡嗡作响。 要是不用肉眼看,而是直接感应的话,就好像在神龛中的不是个人形,而是一尊吞吐灵机的蛟龙。 “这就是圣天玄将。” 陈岩大喜,从洗剑阁所残留的意念可知,这是天工阁穷尽全部力量打造出的无上傀儡,纵然没有完全成功,但依然是惊天动地。 “收。” 陈岩祭出玉扳指,青光垂下,要将圣天玄将收入其中。 “贼子敢尔,” 白夜看到这一局面,气的怒发冲冠,他咆哮一声,三柄飞刀光华大盛,斩灵、破妄、生灭,意念纵横,铺天盖地。 “想渔翁得利?” 萧七郎冷笑,大手一挥,尸云推进,降下血雨,难以抵挡的腐蚀力量碰上死,沾上亡。 “好沉重,” 以往陈岩只是心念一转,就可以将物品纳入玉扳指中,可是这一次收取圣天玄将则不同,真的是重如山岳,慢吞吞地急人。 眼见两人的道术近身,陈岩目光一凝,脱胎换骨的无形剑由虚化实,霜白的剑身上缠绕着花纹,平平斩出。 哗啦啦, 无论是白夜的三刀,还是萧七郎的尸云血云,在这惊人的剑光之下,都被挡在三尺之外,无法越雷池一步。 “出手。” 蔡嘉见到陈岩一剑逼退两人,也稳不住了,身子一晃,五气升腾,化为龙凤玉如意,朝着圣天玄将刷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黄如珽上前一步,长啸一声,卤门上焰火跳动,凝成一只尖尖的鸟喙,猛地啄下。 “三刀灭灵,” “尸云血海。” 白夜和萧七郎大喝一声,再次攻击。 “我们也上。” 殿中的其他修士有了决断,同时祭出法宝,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这群混蛋东西,” 白夜和萧七郎同时大骂,原来身后的这群人的打击范围很广,不光是针对陈岩,而且还把他们四人也笼罩了进去。 真正的搂草打兔子,一窝端。 “起,” 陈岩不慌不忙,把手一招,九天普化真形图飞起,日月交映,山河共存,最中央就是徐徐升高的五劫升天门。 轰隆隆, 门户大开,道术和法宝的攻击被吞入其中,一道道球形闪电劈下,将能量分解和消化。 哗啦啦, 挡下这一波的攻击后,九天普化真形图重新化为一卷,然后缩小到拳头大小,投入到陈岩袖中。 以九天普化真形图现在的状态,能挡下这至少二十名修士的联合轰炸,就是大有进步。 “看打。” 这个时候,第二波攻击到来,九天普化真形图陷入沉睡,五彩流光的攻击映照出陈岩深深的目光,情况前所未有的危急。 怎么办? 今天第三更,下午还要一更。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剑慑群雄 顶上。 烟光如环,金化生芒。 莲花宝灯的焰火垂下,丝丝缕缕,映照出漫天的法宝和道术攻击。 有的或是形似弯月,有的或是状若流星,有的或是烈火爆发,有的或是寒霜陡降,等等等等,各不相同。 攻击不同,姿态百变,但都是杀机深藏,非常致命。 “真是,” 陈岩微微仰起脸,脚下是幽幽深深的黑水弥漫,手指上的玉扳指垂下清光,一点点地将圣天玄将拉起。 “咄,” 陈岩毫不犹豫,祭出无量星劫宝灵珠,重重叠叠的星光炸开,一个又一个的劫难相继产生,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无量无止。 哗啦啦, 星辉连绵,光摇溢彩,殿中仿佛化为无尽的星空,浩瀚而又深远。 咔嚓, 一声脆响,异象消失。 单纯的防御,无量星劫宝灵珠是比不上九天普化真形图的,只能暂时挡一下。 “灭,” 陈岩神意一引,无形剑抖出万千的剑芒,如烟花般绚烂,将攻击的余波尽数圈了下来。 “好法宝。” 萧七郎见陈岩连续用两件法宝挡下攻击,目光闪烁,他可是知道二十多人全力攻击的威能,这种品质的法宝,他都没有。 “到底是瑶光殿的哪一位?” 黄如珽沉着脸,他早认出眼前的这个家伙正是害死自己师弟曾毅,并和自己大打出手的无极星宫弟子。 “打,” 众人心思百转,手下的动作不停,继续攻击。 “这次看你还有没有法宝,” 白夜是又嫉又恨,下手重了三分。 “只差一点了。” 陈岩看着手指上的清光,再有一会,就可以将圣天玄将收入玉扳指中。 轰隆隆, 攻击再至,四方震动。 九天普化真形图和无量星劫宝灵珠暂时已经无法使用,而这个时候要躲避的话,就是前功尽弃。 “幸好我还有手段。” 陈岩不疾不徐,按着自己在洗剑阁中淬炼无形剑的过程中得到的意念,掐了个道诀,引动神龛之下的阵法中枢。 哗啦啦, 下一刻,穹顶上显出金日升空之相,三足金乌的虚影浮现出来,探出缠绕火焰的利爪一抓,就将攻击震散。 “就是这样,” 陈岩大笑一声,趁着这个机会,将圣天玄将彻底收入了玉扳指中。 “哈哈,” 没了圣天玄将的羁绊,陈岩一声长啸,无形剑展开,森森然的剑光如霜雪,如同徐徐打开的折扇,横扫过去。 “退,” 四人见此,施展身法,往后退却,避其锋芒。 “杀,” 陈岩得势不饶人,身子一纵,裹起剑光,如霹雳雷霆,像疾风闪电,纵横来去,杀意冲霄。 “啊,” “不好,” “躲不过去了。” 这一下子,殿中的其他修士可是倒了霉。 要知道,陈岩手中的无形剑蜕变之后,锐利不可匹敌,就连金丹修士的护身宝光未尝不能破开,这群筑基修士措不及防下,纷纷中招。 “杀,” 陈岩裹着剑光,神出鬼没,只看到一道雪白的细线满场游走,所到之处,惨叫声不绝。 “杀,杀,杀,” 陈岩狠狠地出了一口刚才的恶气,掌中的无形剑每一次抖动,都将一人斩杀当场。 “杀,杀,杀,” 陈岩剑光如龙,气势越来越盛,整个天工阁都响起连绵的剑鸣,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如同索命无常奏响的曲子。 “走,” 萧七郎最是机灵,一看这样的声势,身子一纵,裹起一团尸云,就往外冲。 “这个该死的无极星宫的家伙,” 白夜心里咒骂,心疼地要命,刚才他两件法宝被剑光击中湮灭了灵光,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 “厉害,” 蔡嘉和黄如珽也抵挡不住,对方的剑光实在太过锐利,而且在殿中小空间中飞剑纵横来去,也让他们束手束脚。 “哪里走,” 陈岩杀的兴起,弹剑长啸,又一口气诛杀了三人后,一拨剑光,冲着四人追去。 “斩,” 陈岩紧追其后,心念所动之处,一道又一道的剑光飞起,斩向四人,打得他们的护体宝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摇摇欲坠。 “可恶,” “可恼,” “可恨,” 四人气的牙根都痒痒,他们都是大宗的真传弟子,平时出行都是排场十足,前呼后拥,什么时候让人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了? 可是四人还真都不敢停下来,因为顶在后面的剑光实在太快,太锋利,他们都没有把握能够独自应对。 “哈哈,” 陈岩看着四名别人眼中的大人物让自己打得狼狈逃窜,不由得畅快大笑,一种难言的喜悦在念头中酝酿,升腾,变化。 顺心而为,肆无忌惮。 一剑慑服群雄,无人能挡,无人能敌。 天大地大我最大。 陈岩一边斩出一道又一道的剑光,一边观察着自己念头的变化,丝丝缕缕的紫气衍生出来,云蒸霞腾,有一种无敌的霸道。 正如一个人久居高位,日积月累之下,就会一举一动格外有威严,令人敬畏。 修士如果真的拥有强横的力量,则就能随心所欲,而在一次又一次地得偿所愿后,就会自然而然积累出说一不二的霸道强势。 这样的霸道强势,反过来又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力量,壮大念头。 “就是这样,” 陈岩发现自己念头上紫气氤氲,手中的无形剑斩出的剑光在诡异锋锐之间,多了三分霸道,睥睨无敌,言出法随。 噗嗤, 白夜一不小心,又被剑光湮灭了一件法宝,心疼地直跳脚,心中破口大骂,“这个小子吃了什么药了,怎么越来越猛?” 其他三人也感受到了压力,暗自叫苦不迭。 “嘻嘻,” 这个时候,清脆的笑声自上面山崖上传下,姬如意一身翠衣,纤美精致,她提着手中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兵刃的兵刃。 她居高临下,正好看到白夜的狼狈样子,毫不犹豫地嘲笑道,“白夜啊,真真是丧家之犬。” “少废话,” 白夜大声道,“还不快来帮手?” “嘻嘻,你白夜只能丧命在我手里哦。” 姬如意轻笑一声,纤足一点,腾起到半空中,手中的兵刃扬起,冲陈岩斩去。 今天第四更,求一下支持。 第一百四十四章 紫气东来时 霸道由心生 是日。 烟霞满崖,浮光跃彩,璀璨夺目。 姬如意纵身而下,衣袂如绿云,手中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兵刃映照着霞光,如同披上了一层焰火流彩。 哗啦啦, 光华自上而下,从烟霞中斩出,五彩迷离之间,杀机内敛,引而不发。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飞天仙子轻飘飘入凡尘。 玉音仙姿,不沾烟火,美如雕塑。 不愧是让白夜都头疼无比的人物,一出手,就是借助天时地利,将烟霞的折射光彩运用地出神入化。 整个动作,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哼,” 陈岩冷哼一声,他正借助所向睥睨的局面,来帮助自己的念头凝聚无敌的力量,眼见有人插手,马上分出一道剑光迎了上去,用不容置疑的声音道,“既然你多管闲事,就算你一个吧。” 轰隆隆, 两种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就好像盛开了火树银花,焕彩流转。 “杀,” 陈岩气势正盛,无敌的意念在升腾,他一拨无形剑,倏尔一抖,分化成五道剑光,斩了过去。 五道剑光,对上五人。 或是夭矫如龙,锋锐不可匹敌。 或是细缠如丝,缠缠绵绵难以摆脱。 或是刚阳激烈,光华滚滚毫光刺眼。 或是阴柔毒辣,悄然无息杀招后来。 或是变幻无形,时左时右时前时后。 面对五人,陈岩念头中的紫气氤氲,心神沉浸到一种难言的境界之中,手中的剑法再上一层楼,锋利,诡变,狠辣,快捷,霸道。 “啊,” 姬如意发出一声惊叫,她刚才还是气势汹汹的,可是才两三个照面就让来去纵横的剑光杀得步步后退,还差点挨了一剑。 “怎么这么凶猛?” 姬如意第一次有了后悔之情,自己不应该下来救白夜那个混蛋啊。 “这是怎么回事?” 不光是姬如意要跳脚,其他四个人也都跳脚了。 怎么加了一个人,他们面对的压力更大了,难道这个姬如意不是帮手,反而是祸害不成? “杀,杀,杀,杀,杀,” 陈岩已经逐渐养出一股无敌的意志,气势更盛,状态更好,手中的无形剑上下翻飞,细细密密的剑芒迸发,半亩之内,寒意冷光肆虐。 哗啦啦, 剑光如网,条条缕缕地垂下,上下左右,无处不在。 “这是?” “那个好像是天凰教真传弟子黄如珽啊,” “他身边的是琳琅仙阁的蔡嘉。” “还有白夜。” “还有萧七郎。” “小妖女姬如意。” 这样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进入仙府的不少修士,等他们看清楚局面,特别是认出前面五个如丧家之犬的人的身份,无不瞠目结舌,久久无语。 这五个人可都是大宗的真传弟子,在年轻一辈赫赫有名,算是进入仙府的修士中的顶尖存在,这样的反差,让人很受不了。 不由得,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后面剑光裹身的人影,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在是太猛了。 陈岩感应着周围人目光中的羡慕和敬畏,念头中的紫气越来越盛,几乎要化为实质,这样的纵横开阖,所向无敌,真的可以让人念头通达。 “哈哈,” 陈岩纵声长啸,剑光弥漫,声音远远传出,道,“今日就是我无极星宫瑶光殿扬名之时。” 哗啦啦, 陈岩手中的无形剑剑芒如雨,硬生生压制住五人,一战成名,就是如此。 “啊,” 还是白夜最倒霉,他向来是攻强守弱,手中的防御法宝被剑光磨灭灵机后,更是左右支拙,一个不小心,被剑芒碰上,差点废了右臂。 “化血遁,” 到了这个时候,白夜只有逃命的想法了,他咬了咬牙,不惜消耗自身的精血,整个人化为一道血线,几个起落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个白夜,” 姬如意吃了一惊,她可是知道,白夜这样消耗精血,起码得一年的恢复期,真真是下了血本了。 “我也得走。” 姬如意见到越来越密的剑光,跺了跺脚,自袖中取出一张三尺长的素白符箓,轻轻一抖,无风自燃。 哗啦啦, 符箓中生出一股力量,裹住姬如意的娇躯,她的身影从清晰到模糊,最后消失在原地,只有声音传来,有一种痛彻心扉,道,“心疼啊。” “这是金丹三重修士炼制的符箓,” 萧七郎看到这一幕,暗自咂舌,姬如意这个丫头真是下了血本了。 “我们也得走啊。” 走了两人后,陈岩的剑光集中在剩下的三人身上,真的是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让他们心惊胆战。 “走,” 三人也只能下决心,或是以精血祭祀,或是使用珍贵的符箓,即使是遁了出去,不是受伤不轻,就是心疼地要命。 这样的结果,也就是比丧命稍好一点。 哗啦啦, 陈岩见到五人遁走,伸手一招,漫天的剑光倏尔落下,束成一线,化为无形剑,悬在卤门上,铮然耳鸣。 “哼,” 陈岩目光电转,巡视左右,凡是周围接触到他目光的修士,马上就把头低下,不敢与之对视。 不得不讲,以一己之力将五大真传弟子打的狼狈逃窜的陈岩,现在在仙府之中,真的有一种无敌的霸道。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无形的力量,让众人敬畏不已。 “登临绝巅的无敌,” 陈岩收起无形剑,仔细咀嚼,大有收获。 “嗯?” 陈岩突然感应到一阵虚弱,原来是长时间动用神魂之力,加上离开肉身太久的缘故了。 “走,” 陈岩再看了一眼,发现众人都是战战兢兢,没人敢直视自己,笑了笑,架起遁光,冲天而起。 “呼,” “这个杀神终于走了。” “太可怕了。” 过了好大一会,等人们注意到陈岩已经消失不见,原本如同冰封一样的气氛开始解冻,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相互交流刚才的感受。 霸道,强横,不可思议,睥睨无敌。 众人真的是大开眼界,同时也将无极星宫瑶光殿记在心里,等出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打探一下,这个纵横无敌的大人物名字名谁,到底是何等来历? PS:上一周的成绩很不理想,新的一周开始了,求一下支持,七一上架,没有多少天了,我们不要倒在门槛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 琼华宝曜七晨素女经 青螺亭。 立于白岩之上,霜花满地,明暗弄影。 有一株虬松横阴而生,树冠郁郁,大有半亩,青光绿意映入地上,簇簇生新。 陈岩坐在亭前,识海之中,阴神脚踏黑水,缠绕剑光,一手宝镜,一手灵珠,真形图悬于身后,清音不绝。 “天高地厚,万物化生。” 陈岩口吐真言,身上的精气升腾,上冲化为烟霞,原本虚弱的阴神一口吞下,绽放出无量的毫光。 “呼,” 好一会,陈岩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炯炯有神。 “嗯,” 陈岩看到识海之中,阴神重新化为念头,足有一百零八颗,上面氤氲紫气,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霸道无敌。 这就是他以一柄无形剑将五名大宗的真传弟子撵得如丧家之犬,而周围之人又敬又畏又害怕噤若寒蝉,从而念头通达,养出气势。 这样的气势,无法增加纸面的力量,但可以让念头生出玄妙的变化,很多时候,有不可思议的作用。 “这就是积累沉淀啊。” 陈岩将种种感悟压到心底,目光一转,看到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 今天自己可以大发神威,杀得纵横来去,无人能挡,不光是脱胎换骨后的无形剑锋锐惊人,还是因为有玉扳指最大程度上减少了自己的肉身羁绊。 有玉扳指携带肉身在身边,就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肉身会遭人暗算或者出什么意外,就是阴神出窍太久有了不适,也能马上就遁回肉身,进行滋养。 可以说,玉扳指解决了自己作为神魂修士的最大后顾之忧。 “陈家,” 陈岩摩挲着玉扳指上的花纹,想到自己零零星星从陆青青那里听到的消息,眸子深深,或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该去走一趟了。 “嗯?” 正在这个时候,陈岩心中一动,蓦地感应到气机的变化,抬起头。 只见仙府中翠峰丹云,光焰映空,红光荧荧,千百升腾。 重重叠叠的光华照下来,氤氲出一种赤红之色,如同抹上了一层胭脂,又好像少女喝醉了的酡红。 美丽,温馨,欣欣可人。 “这是有人在祭炼仙府的中枢禁制,” 陈岩不喜反惊,来不及多想,阴神再次遁出,身子一纵,到了半空中,冲一个方向飞驰电掣而去。 “就在这里。” 陈岩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目的地。 “不算晚。” 陈岩展目看去,就见眼前是一个又一个的浮空悬岩,状若莲花,晶莹剔透,大有半亩,小若丈许,莹莹亮的宝光自上面垂下,如同璎珞,严严实实。 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悬岩上都有各自不同的东西,或明或暗,或大或小,或多或少,但都是五色交辉,一看就大是不凡。 “给我收。” 陈岩大喝一声,一剑斩出,将悬岩上的护光破去,然后祭出玉扳指,阴神中的力量全部打入其中,开始大肆吸纳。 轰隆隆, 阴神中的力量越来越大,玉扳指中发出的吞噬之力就越来越强,到最后就如同一个无底洞一样。 元君神殿。 正中央位置上,层层叠叠的神光照下,如莲花下垂,连络成帏,结成曲柄宝盖,瑞气升腾,气象万千。 宝盖之下,是一尊女神之相,看不清面容,一身玄色法衣,一手持宝镜,一手握莲花宝旗,有一种难言的威势。 一个少女坐在龟背上,纤腰细身,容颜秀丽,她手中同样握着一个铜镜,上有九道玄文,演化出九光。 哗啦啦, 铜镜亮起,上面的九光升腾,下一刻,居然和女神之相手中的宝镜应和,发出一声天音。 轰隆隆, 女神之相的面容仿佛清晰了三分,她手中的宝镜镜面之上,显现出万千的篆文,复杂晦涩,就是金丹修士看到,也得头疼不已。 “啊,” 龟背上的少女惊叫一声,万千的篆文从镜面上生出,沿着她的纤纤玉手,向她的胳膊上涌去,源源不断。 “九光太妙,西华洞阴,道气凝寂,湛体无为。” 少女蹙着眉头,诵读出自己得到的《琼华宝曜七晨**经》,刹那之间,万千的篆文好似找到了源头一样,顺着她的手臂,继续向上,一直涌到眉心,化为一个古朴的镜子,太虚九光,琼华七晨。 “中枢在这。” 少女忍着疼痛,口中诵读经文,她足下的神龟也是四肢伸开,龟背上的三宫五意升腾,仿佛给她披了一件仙衣。 “炼化,” 少女眉心放出毫光,上面的古镜虚影从模糊到清晰,龙凤呈祥的篆纹托起九道神光,冲霄升起。 “快一点。” 随着对仙府中枢的炼化,少女对仙府的掌握越来越多,同时她也发现其他人正在不停地取走仙府中的各种宝贝。 “再快一点。” 这就是等于进了自己家的强盗啊,看着一件件的宝贝减少,少女俏脸都急红了。 “快,快,快,” 少女用手按着跳动的眉心,镜光所照之处,洞府中原本死寂的禁制开始恢复,力量升腾,将周围的修士直接送出洞府。 “啊,这个家伙,” 少女镜光再转,正好看到一个人影,身子隐在重重叠叠的黑水中,他手指上放射出一种清光,正在大肆吐纳悬石上的宝物。 “啊,贪得无厌,” 等少女看到对方收纳的东西后,咬牙切齿,就是这个家伙不光是引动了洗剑阁积蓄不知岁月的剑光精华,还要将自己洞府中的天材地宝拿走。 “啊,啊,啊,” 少女看着玉台上的天材地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恨不得亲自动手,可是她正是祭炼中枢的要紧处,没法分身,只能调动周围的禁制法阵,生出一股股的力量,要将这个可恨的家伙推出去。 “快,快,快,” 陈岩也是在争风夺秒,他能够感应到洞府对自己的排斥之力,抓紧一切时间吐纳。 轰隆隆, 不多时,陈岩还是抵抗不了仙府的力量,一下子被送了出去,隐隐约约之间,他还听到一个清清脆脆的女声,声音中满是怨念道,“我可是记住你了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血河倒垂修罗至 仙岩山,东南隅。 崖吐金碧,瑶光凝青。 松下鹤声唳,花间远泉来。 三五只白鸟栖在枝头上,鸣声高低,互相唱和。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天穹上的灵机如同垂幔般散开,一道幽光从上而下,倏尔一变,化为一个少年,目光深深。 哗啦啦, 垂幔由明转淡,只是几个呼吸间,就消失不见。 依然是天青水绿,云水相接,刚才的异象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唔,” 陈岩看了看周围,嘀咕一声,道,“不知道哪个好运的家伙,居然得到了元君仙府的传承,洪福齐天啊。” “会不会是?” 陈岩蓦地想到自己被仙府的排斥力量推出之前,听到的清脆女音,金母元君的传承,应该还会选一个女仙吧? “算了,” 陈岩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不管怎么讲,他都是在元君仙府中得到了很多的好处,可以说是一次难得的蜕变,这次仙岩山之行,真的是不虚了啊。 “先看一看我到手的圣天玄将。” 陈岩将念头探入到玉扳指中,看着里面的金人,想了想,开始进行祭炼。 只是陈岩没有注意到,在他打开玉扳指后,里面的血珠上细细密密的篆文一闪而逝,又归于平静。 “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岩心头忽有一种心悸浮现,好像是被人盯上了一般,他猛地转过身,遁出阴神,用玉扳指收好肉身。 轰隆隆, 下一刻, 一道浓的化不开的血光自虚空中撞出,向下一垂,延绵成河,上下纵横百里,哗哗哗的水响之声四方回应。 哗啦啦, 两个人影出现在血河之上,一男一女,都是相貌出众,标准的俊男美女。 “咦,” 陈岩抬头看清楚两人的容貌,就是一惊,这两人可不就是当日在鬼蜮中遇到的修罗族之人啊。 看到这两个家伙,陈岩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玉扳指里的血珠,还有以前血珠的异变,两人能够找到自己,肯定和血珠有关。 “这时候来了。” 陈岩深吸一口气,背后的无形剑悄然无息地浮出,剑身上霜白花纹交织,杀机内敛。 “就是这个气息,” 甄郡主头梳飞仙髻,一身鲜血嫣红的长裙,下面流苏摆开,晕光生霞,映照地她愈发肌肤如玉,声音里有一种慵懒,道,“想不到只是一个阴神,上一次居然能从我手中逃出。” “哼,” 元公子上下打量陈岩,目中满是仇恨,咬牙道,“小子,这次看你往哪里逃?待你落到我手中,定然让你求死不得,求活不能。” “哈哈,你就是元公子吧?” 陈岩上一次在鬼蜮听到过杜昭的话,知道来人的身份,他目光掠过艳丽绝伦的甄郡主,果断嘲笑道,“上次就见你被杜昭大人打得狼狈如狗一样,借着女人之力才堪堪保住性命。啧啧,一个小白脸子,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他是真的很狡猾,一句话中,不光是激怒元公子,还故意表现出和杜昭关系好,不遗余力地给杜昭拉仇恨,树仇家,唯恐两人会把杜昭忘掉啊。 “你,还有那个杜昭,我让你们不得好死。” 元公子作为修罗族中有望晋升大修罗之位的少年英才,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他气的双目冒火,额头青筋蹦起多高。 “嘻嘻,” 甄郡主的笑声依然是风情入骨,她粉面桃腮,琼鼻小口,标准的古典大家闺秀的容貌,可是配上一身血红的纱裙,清纯中有一种邪意,令人印象深刻。 这个女子依然是捻着半截生满细花的嫩枝,笑着道,“我可是不喜欢养小白脸哦。” “给我死,” 元公子听到这话,自然是又气又怒,他没法冲甄郡主发火,怒吼一声,抽出魔刃,一道乌光劈下,似缓实疾,鬼哭狼嚎。 哗啦啦, 魔刃破空,呜呜的鬼叫声传到耳中,让人头皮发麻。 “来得好,” 陈岩早有决断,神意一引,背后的无形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霜白的剑气倏尔展开,不可阻挡的冷意弥漫,锋芒不可匹敌。 快,快到不可思议。 锋锐,斩开一切的阻挠。 陈岩自两人出现后,一直是装作弱弱的样子,可是这一剑斩出,却如同九天雷霆降世,威势惊人。 这就是示人以弱,然后出奇制胜,打个措手不及。 轰隆, 剑光斩下,威势无双。 “不好,” 元公子骇然变色,他真真没有想到,原本的小白兔突然变成了一头恶龙,根本躲闪不及。 “杀,” 剑光自下而上,横有三丈,破开元公子身上的血光,直接将之斩成两半。 “咦,” 陈岩召回无形剑,面上露出少许的疑惑,刚才斩上对方的身体之时,好像有点不同寻常的变化啊。 哗啦啦, 一段晦涩艰难的咒语声中,斗大的篆文浮空,八角垂芒,绽放光明,继而往下一落,和血气一缠,元公子的身影从虚无到清晰,重新出现。 “好险。” 元公子面色苍白,眉宇间依然有一抹残留的惊惧,要不是自己站在血河上,能够施展秘术涅槃,这一剑是真的能要自己命。 即使是这样,也一剑斩去自己大部分元气,没有个一年半载的,几乎是无法恢复了。 “哦,” 陈岩曲剑在手,霜白剑身映照出他目光中的冷意,道,“算你运气好。” “倒是小看你了哦。” 甄郡主的玉音依然**动人,但见识到这湮灭生机的一剑,这个修罗族中的大人物俏脸上已经敛去笑意,变得冷冰冰的,道,“我们差点被你骗过了两次。” “哈哈,” 陈岩一剑在手,纵声长啸,声若金石,一字一顿地道,“不光是骗你们,还要杀你们啊。” “看剑。” 即使是面对这个甄郡主,陈岩也没有半点的惧意,手中的无形剑一抖,千百的剑光冲天而起,或横或竖,或正或斜,或划出半月,或裂如骄阳,百剑百样,各不相同。 剑光森森然向上,杀机弥漫虚空,甚至凝聚出晶莹的霜花,漫天碰撞,叮当作响。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血灭神雷 中夜。 群山多生松柏,上而翠绿,中围白云若柳絮,平白氤氲。 天光一照,上青下霜,焕彩生姿,美轮美奂。 倏尔一声清亮的剑鸣响起,随即云气迸坼裂开,若山崩一样,千百的剑光自下面冲霄而起,霜白的光华铺天盖地。 剑光森然,碰撞之间,各发玄音。 初始之时,若孩童呢喃,微不可闻,须臾之后,像兵士奔赴战场,慷慨激昂,再往后,如喧啾百鸟,纷纷扰扰。 到了最后,诸般声音却陡然束成一缕,倏尔拔高,余音袅袅,似在天外若浮云柳絮,却又如钟磬在耳边玉音,一音十八转,越转越是难寻。 “不错,” 甄郡主拈花站在血河上,纤足踏水,她刚开始听到剑鸣变幻,还很有兴趣点评道,“高低相应,上下相合,没想到还有乐曲天赋啊。” “嗯?” 可是到了剑鸣变化,甄郡主就蹙起好看的眉头,手中的嫩枝摆动,可是等到剑音十八转,如上天上琼楼玉宇之时,她俏脸已经一片凝寒,道,“好一个剑术。” 哗啦啦, 元公子刚刚借血河精气重凝身躯,可是剑音入耳,如同罡雷,他大叫一声,身子下沉到血河中,不再露头。 “耻辱,耻辱啊。” 元公子咬着牙,声音恨恨,他以前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介阴神逼得藏身血河不敢露头。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元公子藏在血河中发狠,杀意沸腾。 “咄,” 甄郡主面对漫天的剑光,娇躯一拔,自卤门中冲出一道黑炎神光,轻轻一抖,化为缤纷霜花,叮当作响。 “帝女扶辇,” 甄郡主口中发出吟唱,漫天的霜花一震,凝成一个女子之相,冕冠垂帘,端坐宝辇,亘古古老的气息弥漫。 “起,” 陈岩心念一动,自背后腾起光晕,重重叠叠的神光里,显出九个斗大的篆文,绽放无量光华,他一字一顿地道,“九宫缚仙,缚。” 真言一落,立生变化。 细密如篱笆上细叶般的篆文凭空出现,轻轻一卷,化为圆环,套在了甄郡主曼妙的身子上。 “杀,” 陈岩目光一凝,千百剑光合成一道,当空斩下。 “咦,” 甄郡主感应到身子圆环中明灭不定的篆文上传来的禁锢和束缚之力,细眉挑了挑,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不光是剑法精妙,道术也很不一般啊。” “咄,” 不过在场的甄郡主到底是法身境界修士的化身,见此局面,惊而不乱,身子一摇,如同蛇蜕皮一样,脱身而去。 卡擦, 圆环一下子扣拢,只是里面的并不是甄郡主,而是一件绕衣彩带。 “好一个借衣换形,” 陈岩明白,这已经是神通的层次,用手一指,光晕在背后徐徐转动,九个大字绽放无量的毫光。 困、缚、拿、束、定、镇、凝、平、离,九个篆文,各生玄妙,八角垂芒,叮当作响。 哗啦啦, 甄郡主刚出现,一下子九个圆圈从上套了下来,大小相同,玄妙不一样。 “没玩没了了!” 甄郡主娇叱一声,法力运转,天上的帝女虚影往下一落,和她合在一起,一股撼动四方的伟力降临。 “不落一羽,力不加身。” 甄郡主脚踏血水,容颜肃穆,真的如同帝女一样,荣耀华贵,言出法随。 哗啦啦, 九个光圈上的篆文连续明灭了上千次,噗嗤一声,化为青烟,消失不见。 “到了法身境界,” 陈岩眯着眼睛,感应着自己的道术九宫缚仙圈被破去的刹那的力量,那是真正的法力,勾动规则,实在是高出真气一个层次。 “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招。” 身为法身级别的大修罗,甄郡主上来就被人猛攻,这下子也动了真火,美眸一动,纤纤玉手以极快的速度结印,吐字清晰,道,“天血神雷。” 轰隆隆, 话音一落,雷霆炸响,虚空之中,浮现出一圈又一圈宛若实质的血光,一种香气熏熏的味道弥漫。 轰隆隆, 雷声一响,天地之威,直入灵台。 这才是真正的雷法,引动天地罡气,拥有不可思议的杀伤力。 “起,” 即使是陈岩,面对这样的天雷都不敢硬接,连忙祭出无量星劫宝灵珠,璀璨的星光升起,星辰在里面沉浮,演化出诸天星图。 哗啦啦, 星图展开,一个又一个的大星生长,成熟,爆炸,湮灭,从而生出一种又一种的星劫,从远古到无量,无穷无尽。 轰隆隆, 星辰破灭,蕴含大的劫难,天雷坠入其中,都无法改变。 “这样的法宝,” 甄郡主衣袂飘飘,眸光变了变,凝声道,“你是无极星宫瑶光殿主西华夫人的什么人?” “哈哈,郡主真是好眼力。” 陈岩身姿如松,天门上宝珠滴溜溜转动,洒下一片片的星光,声音传出道,“以后你若有机会,可以去问一问我们殿主大人了。” “哼,” 甄郡主看了一眼宝珠,不屑地道,“要是西华夫人亲自御使无量星劫宝灵珠,我或许还忌惮一二,但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中,不过是小儿舞大锤而已,只会伤着自己。” “哈哈,” 陈岩并不在意,大笑道,“要是你的真身到来,还能这么胡吹大气,一个化身罢了,有多少能耐?” “放肆,” 甄郡主见到一个阴神都敢这么大刺刺地跟自己说话,细眉挑起,杏眼圆睁,玉手一挥,食指和中指掐了个古怪的法诀。 哗啦啦, 法诀一起,原本天血神雷炸开的血光之上,再次有雷霆生出,哗啦啦连绵,竟然化为方圆半亩大小的雷网,当头罩下。 哗啦啦, 这一下子变化,真的是迅雷不及掩耳,还没等陈岩激发无量星劫宝灵珠的力量,已经是雷网罩身。 要不是灵珠中的星劫之力弥漫,抵挡了一下雷霆中的力量,这下子就得让陈岩吃大亏。 “神通,” 陈岩目光沉沉,比起道术来,已经触摸到规则之力的神通真是打破常规,防不胜防。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打爆 夜里。 纤月腾玉,冷光垂照。 影接峦岫间,四顾天水一色。 甄郡主婷婷而立,殷红如血的长裙裹身,下摆的流苏氤氲清清亮亮的光晕,风一吹,摇曳生姿。 “咄。” 甄郡主口吐真言,纤纤玉手轻摆,如挥琵琶琴弦,每一次波动,都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落下。 哗啦啦, 雷网收缩,仔细看去,纵横之间,是万千的细密如蚂蚁般的血篆咬合而成,宛若活物,森森然欲噬人。 越收越紧,血篆流转,已经开始吞噬力量。 “果然不凡,” 陈岩一下子中了招,他原本以为凭自己的无形剑之锋锐,斩杀对方不在话下,可是真正交手,才明白对方的难缠。 “阴神不错,正好可以用来补充我的这具化身的力量。” 甄郡主一击得手,笑靥如花,声音又娇又媚,出手却是狠辣,在她的引导下,血篆膨胀,吞噬之力大增。 “想得容易。” 陈岩大喝一声,阴神之下的幽幽黑水上升,倏尔化为大鲲之身,承载陆地,遨游四海。 轰隆隆, 大鲲一出,力量澎湃,拍打在雷网上,一下子湮灭了不少的血篆。 “这是什么道术?” 甄郡主看着出现的庞然大物,一种撑天覆海的意念沸腾,自己的神通都有束缚不住的压力。 “这样的话,” 甄郡主想到对方手中的圣父之血还有无量星劫宝灵珠,神情变幻了数次后,有了决断。 “天厄阳九,地亏百六。” 甄郡主发出一声吟唱,卤门大开,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打入雷网中,衍生变化,一字一顿地道,“天厄地亏,罪恶之蝶。” 哗啦啦, 咒语一下,原本的血篆化为血茧,然后迅速膨胀,到最后一个个地裂开,从里面飞出万千的蝴蝶,通体幽深,须翅栩然。 哗啦啦, 万千的血蝶连须钩足,自上面垂下来,形似双翼展开,又如两个大字罪恶。 “嗯?” 血蝶一出,即使是化神大鲲的陈岩都感应到一股天厄地亏的煞气,疯狂地抽取自己的神魂之力。 “这个甄郡主真难缠。” 陈岩想到自己当初面对西华夫人化身的局面,自己现在的九天普化真形图暂时没法动用,这是陷入困境了啊。 “呼,” 施展完这一神通的甄郡主俏脸雪白,如玉的肌肤上却浮现出金钱大小的血斑,一个又一个,从上到下,触目惊心。 “罪恶之蝶,天厄地亏,” 甄郡主蜷缩着身子,平复自身的法力波动,放下心来,道,“这下子算是解决了。” 她的这一神通威能强大,向来无往不利,但甄郡主从来都是不轻易动用。 原因很简单,施法之后,甄郡主几乎就会将体内的法力抽空,一时半刻,别说是和人斗法,就是行动都很困难。 这一段虚弱期,要是碰到意外,就危险了。 “替我护法。” 甄郡主这次动用此神通,当然也有依仗,她发出一道清音,沟通沉在血河中的元公子。 “好。” 元公子探出身来,手持魔刃,站在甄郡主跟前,目光投在下面,道,“我知道。” “这下子看你怎么生不如死,” 元公子咬着牙,他可是知道甄郡主这一手神通的力量,罪恶之蝶不光是能够吞噬力量,甚至还吞噬人的思想记忆,其中的痛苦,比传说中的炼狱还要厉害,难以想象。 “真是太好了。” 元公子挥舞着手中的魔刃,幸灾乐祸地笑。 “玄和太真,飞灵八度。” 陈岩化身大鲲,幽幽深深的黑水弥漫,可是周围的血蝶非常之诡异,好似能够穿透任何的防御,直接吞噬。 “不行,” 陈岩换了三种法门,发现自己最多只能延迟血蝶的动作,要突围而出却是千难万难。 “看来需要釜底抽薪了。” 陈岩目光一动,有了主意,神念沟通玉扳指。 轰隆隆, 下一刻, 重重叠叠的神光升腾,托出一具金人,满月面,目如电,朱衣黄裳,额头生有竖瞳,脚踏玄蛇,睥睨无敌,正是圣天玄将。 哗啦, 圣天玄将身子一纵,快如疾风闪电,一下子就来到血河上空,大喝一声,一拳击出。 哗啦啦, 没有任何的花招,就是最为纯粹的力量,撼动虚空。 咔嚓,咔嚓,咔嚓, 元公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硬接了一招,身上的护体宝光变成了蛛网模样,裂纹从头到脚,看上去很是狼狈。 “这是什么东西?” 元公子大骇,也就是他的修罗之体要比寻常人强大的多,要是换成别人,这一下子就被砸死了。 “乾天五元,斗杀神拳。” 圣天玄将身子一拔,高有两丈,全身腾起金金灿灿的光华,如同从传说中走出的神灵,再次击出一拳。 轰隆, 一拳打出,气机崩塌。 半空之中,凝成一个古怪的卦象,乾天斗杀,无往不利。 “噗通,” 这下子元公子真的抵挡不住,身子被打飞不说,连吐了好几口鲜血。 “杀,” 圣天玄将如影随形,脚下生风,到了元公子身边,曲腿如弓弦,猛地弹出,自上而下,抡圆暴抽。 “啊,” 元公子惨叫一声,直接被打爆,精血乱飞。 “这是什么傀儡?” 甄郡主见到这一幕,俏脸失色,她神念强大,能够感应到来者身上冰冷冷的坚硬,这不是肉身,而是真正的傀儡。 这样强大的傀儡,力量重如山岳,速度快如疾风,几乎不逊于王朝中的武圣了,真真是很少见到。 圣天玄将打爆元公子后,并不停留,身形一转,体内的九窍同时喷吐出纯青的火焰,整个人如同化为一个大的火炉,炙热阳刚。 “开元上平,天焰焚身。” 圣天玄将大喝一声,双臂一晃,地动山摇,整个人如同大山般靠了过去,肘立如大枪,火焰翻腾。 “啊,” 甄郡主正处于施法后的虚弱期,纵然是境界高妙,也挡不住这霸道的一靠,铁肘正好撞在她的锁骨上。 “喝,” 圣天玄将得势不饶人,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感情,一击得手后,双臂如蛇,缠绕上被打的俏脸扭曲的甄郡主的身子,从后背到前面,结结实实。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人性本恶 罪孽深重 “心有金铁意,身似不老松。” 圣天玄将口中发出吟唱,吐字如玉。 身若虬松,根生于石隙之中,枝叶伸展,垂荫如盖,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与此同时,身上的光华由赤金转为铁青,郁郁生光,从后面缠到前边,将甄郡主困得结结实实。 甄郡主被勒得紧紧的,不肯坐以待毙。 “啊,” 她尖叫一声,身上殷红的长裙敛起,细腻如玉的肌肤上浮现出交织的花纹,倏尔一变,化为碗口大小的血花。 仔细看去,每一朵血花都生有八瓣,花蕊之中,气机缠绕,凝出一个扭曲的面容,邪恶到极点。 人面一出,说不出的邪气弥漫,虚空之中,下起血雨。 “生来不易死亦难,人性本恶罪孽花。” 甄郡主身子扭动,如远古时代祭祀似的翩然起舞,血花中的人面桀桀怪笑,吐出邪恶罪气,缠绕如丝。 人性本恶,罪孽压于心底。 可是只要一个不小心,罪孽就会生根发芽,开出邪恶之花,引人堕落。 防不胜防,难以抵挡。 哗啦啦, 邪恶罪气化为实质,若有生命般扭动,隐隐之间,有恶魔的大笑声传来。 “圣天神焰,净化邪恶,生生不息,我自纵横。” 面对甄郡主的神通,圣天玄将依然是面如铁石,没有半点的表情,眼见邪恶之气化为的细丝缠了上来,他眉心的竖瞳划然睁开,猛烈的火焰喷出。 火焰燃烧,色如纯白,蕴含焚天灭地的霸道。 圣天之道,在于高高在上,在于纯如玄一。 哗啦啦, 火焰自竖瞳中喷出,源源不断,生生不息,自上而下,垂到脚面,好似给两人披了一件素白如银的焰衣,细丝还没等发挥作用,就被火焰焚烧殆尽。 “啊,” 甄郡主口中发出一声哀嚎,她外面的肌肤上,原本光洁如藕瓜,可是现在却有焰火和血花碰撞,玉、血、素,三色交映,有一种难言的凄美。 “啊,” 甄郡主咬着牙,到了法身境界,可以神魂直接干涉物质,已经不惧别人的贴身摔打,可是眼前的傀儡身如坚石,力大无穷,饶是她心机百变,神通无量,被束缚住后,也挣脱不开。 “早知道我不该施展神通罪恶之蝶了。” 甄郡主感应到身后传来的力量,不由得心中生出一种后悔之情,要不是在虚弱期,她怎么会被一具傀儡弄得这么狼狈? 退一万步说,即使是打不过,也可以从容而退,哪里像现在这样,被人搂得紧紧的,想跑都跑不了。 哗啦啦, 这个时候,陈岩趁着甄郡主无法分神的机会,化身大鲲,蓦然膨胀,只是一撞,庞大的身影就冲出罪恶之蝶的困境。 “吞,吞,吞,” 陈岩还不肯罢休,大鲲张口一吸,将残留的罪恶之蝶全部吞了进去,半点不剩。 “桀桀桀” 罪恶之蝶不愧是甄郡主的杀手锏之一,原本破裂的毒蝶在遇到神魂之力后,竟然再次破茧重生,千翅扇动,发出各种魔音。 “哼,” 没了人指挥,陈岩才不惧,他念头一转,先是幽幽深深的水光生出,包裹住乱飞的毒蝶,然后丝丝缕缕的星光自上面垂下,演化出星辰陨落的灾难场景,星劫无量。 下是太冥幽水,上生无量星劫,两种力量封锁,碰撞,罪恶之蝶可是抵挡不住,统统被碾压。 不多时,蝶形消失,只剩下似幻似真的黑气,好似人脸,蕴含罪恶。 “这是罪恶啊,” 陈岩念头往里一探,感悟其中的玄妙。 正如天有阴阳,地有冷暖,人也会有善恶。 只有能够真正洞彻自己念头中的罪恶,才可以抑恶扬善。 当然,洞彻之后,还有种种玄妙,以后再说。 “果然了得。” 陈岩感悟罪恶之气,将之凝成一本经书,形似蚕蛹生蝶,封面上是扭曲的文字,像是镰刀,又如鬼面,大小不同,邪气横生。 “收获不小。” 陈岩收拢念头,重新化出阴神之相,头戴银冠,身披星袍,脚踏黑水,来到了圣天玄将和甄郡主跟前。 “小家伙,你最好就此收手。” 甄郡主仰起俏脸,尖尖的下巴上弧线圆润,有一种冷傲,纵然狼狈不堪,她的声音依然是风情入骨,道,“不然的话,你就是逃到九幽地府,本郡主也能要了你的命!” “甄郡主,” 陈岩负着手,不屑一笑,道,“你还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不成?放虎归山留后患,等你以后再来寻仇?” 甄郡主身子被后面的圣天玄将折成一个古怪的姿势,四肢摇摆,连续挣扎,却是无用功,她知道今天是凶多吉少,只能口头威胁,恨恨地道,“你不要以为有无极星宫庇护就可以肆无忌惮。” “哈哈,” 陈岩大笑,不在意地道,“有本事你就打上我们无极星宫,本少爷在瑶光殿里等着你。” “好,” 甄郡主抬起头,美眸中满是仇恨愤怒之火,她死死盯着陈岩,声音从牙缝中咬出来,一字一顿地道,“无极星宫,瑶光殿,我记住你了!” “那你不要忘了。” 陈岩先是一笑,随即收敛笑容,对着圣天玄将道,“动手吧,送甄郡主上路。” “杀,” 圣天玄将早就积蓄力量,听到吩咐之后,手臂化为龙蛇,合击绞杀。 轰隆, 只听一声大响,处于虚弱期的甄郡主再也抵挡不住这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大叫一声,身子崩裂,化为一团血光。 “吞,吞,吞。” 圣天玄将自身前裂开一个大洞,幽幽深深,恐怖的吸力发出,将甄郡主所留的精血尽数吞入里面,与此同时,体内的各种法阵开始运转,进行分解,最后消化。 “大获全胜,” 陈岩看了一眼,把手一招,将浮在半空中的一个血月状环佩收了起来,神念往里一探,发现是甄郡主的影子生灭连绵,知道这是对方的储物法器。 “不是像西华夫人那样以宝物凝练的化身,” 陈岩又将被圣天玄将打爆的元公子身上的战利品取了过来,笑了笑,道,“不过这一身精气就是很好的宝贝啊,足以让我的圣天玄将活动一段时间了。” 第一百五十章 无上傀儡身 山中。 雪崖映水,焕彩凝霞。 烟云揽翠之间,鹤唳自林间传来,山谷回应。 陈岩盘膝坐在一溶洞里,身前有晶莹水池,形似满月,底深盈丈,水色澄莹,有纯绿之光自水底升腾,垂若玉树。 哗啦啦, 玉树枝叶摇摆,绿光满室,一种说不出的清凉之意弥漫,让人耳目一清。 “仙岩山果然不凡,” 陈岩看着栩栩如生的玉树绿光,笑道,“一个不起眼的洞穴中,还有这样的灵池,真是了不得。” 稳了稳心神,陈岩将目光投向垂手不动的圣天玄将身上。 只见这具无上傀儡面容铁石,没有半点表情,脚踏玄蛇,原本赤金般的身体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篆,形似蚕虫,来回蠕动。 圣天玄将一动不动,身上光华明灭不定,每一次生灭,都有一部分的血篆消失,他的气息又深沉一分。 很显然,圣天玄将正在吞吐吞噬的甄郡主化身的精气,用来滋养体内的法阵。 “唔,” 陈岩点点头,幸亏甄郡主和元公子两人到来之时,自己正好完成对这一具无上傀儡的祭炼,不然的话,没有圣天玄将帮忙,即使能够脱身,也没有这么辉煌的战果。 “圣天玄将,” 陈岩看着溶洞中垂下的玉石,目光转动。 圣天玄将虽然看上去和武道之人的战斗方式大同小异,但实际上根本不一样。 武道之人凝练自己的拳意精神后,就是开发体内的穴窍,激发无上潜力,混元体内的小世界,以后举手投足之间,伟力加身。 而圣天玄将没有智慧,身体也没有人身那么玄妙,自然不会什么凝聚拳意,它只是通过各种不同的法阵来淬炼自己的身体,追求最大的力量,最强悍的防御,还有最快的速度。 圣天玄将的潜力比不上武道圣者,但它依然有自己的优势,毕竟它的身体乃是真正的天材地宝锻造而成,还经过元君仙府天工阁的修士在上面镌刻了不知道多少大阵,每时每刻都在淬炼。 圣天玄将要提升战斗力,主要从三个方面下手;寻找天材地宝,继续修补金身;继续在其身上镌刻玄妙法阵;供给足够的精气,能让其体内法阵运转,进行自我淬炼。 “金母元君真是好大的气魄。” 陈岩上下打量着圣天玄将,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这具傀儡是用一种珍贵的天外陨铁为根基打造,天然可以吞吐灵机,金母元君花费大精力,目的是想给它塑造经脉,开通穴窍,以后有机会真正化人。 要是真的成功,就是真正的夺天地之造化,一出世就是不逊于武道圣者的存在,以后还有冲击更高境界的潜力。 可惜的是,肯定出了变故,金母元君消失不见,这个计划也耽搁下来。 “这样也不错。” 陈岩收回目光,圣天玄将没有智慧,只有战斗的本能,等于给自己找了一个强悍绝伦的打手,以后在世俗中行走,就不必要担心肉身了。 毕竟在大燕王朝行事,场合之上,他肯定不能阴神出窍显于外,有圣天玄将在身边充当护卫,可以万无一失。 “看一下战利品。” 陈岩屈指一弹,血月环佩出现在手心,神魂运起力量,往里一冲,裹住甄郡主留在里面的烙印,狠狠击打。 咔嚓,咔嚓,咔嚓, 甄郡主的影子容颜纤美,身姿如柳,只是面无表情,给人一种呆滞的印象,眼见有攻击,她口中发出吟唱,罪孽之花盛开。 哗啦啦, 一时之间,虚空成为花海,香气浮动。 罪恶就好像是罂粟,艳丽而又致命,让人经不住誘惑去品尝,但一旦开启,就是永无宁日的沉沦,无法摆脱。 “连你的化身都不行,何况是一个分身?” 陈岩大笑一声,念头倏尔一转,将自己参悟的罪恶本源展现出来,人性本恶,幽幽深深,不见其底。 哗啦啦, 幽光化为经书,上面是扭曲的罪恶之文字,甄郡主的影子发出一声惊叫,随即被收入其中。 咔嚓, 经书合拢,异象散去。 “真是痛快,” 陈岩心情高兴,要不是自己领悟罪恶之意,完全用蛮力破解的话,说不定会损坏这环佩,毕竟它是甄郡主这个法身境界的大修罗祭炼之物啊。 “不错,” 陈岩打开环佩后,神念往里一扫,发现里面的空间不少,堆积有各种的材料,丹药,法器,还有少量的经书。 “修罗一族的经书,” 陈岩用手一招,取出来翻看,上面记载的不少法门都需要修罗一族才能修炼,不过倒是可以悟出一点道理。 “嗯?” 突然之间,陈岩目光一动,盯在角落里的一本经书上,封面上扭曲的人面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哈,” 陈岩上下打量,神情古怪,有点疑惑,又有点恍然大悟,道,“甄郡主,你还真是好手段,要不是我的神魂别有玄妙,恐怕还发现不了你。” “还在装模作样,” 陈岩目光一凝,神念化生,玄冥真水一卷,就将经书裹在里面,难以想象的寒气爆发,冰冻万物。 “无极星宫的小子,” 经书上血光一闪,显出甄郡主的样子,长裙曳地,俏脸雪白,娇躯黯淡,她咬着牙道,“你真是有一个狗鼻子。” “还想瞒天过海。” 陈岩冷了声,玄冥真水幻化出大手,捏住摇摇欲坠的甄郡主,举在半空中,居高临下道,“差点让你逃脱。” “我发誓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甄郡主美眸中仇恨的火焰几乎要点燃空间,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聒噪。” 陈岩运转玄功,玄冥大手攥住甄郡主,一下子将她留下的这缕残魂捏爆。 轰隆隆,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指尖溢出,投入到经书上,封面上的人面依然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没有变化。 “法身境界的修士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陈岩摇摇头,就连自己亲眼看到圣天玄将击杀了甄郡主的化身,都没有注意到她施展的偷天换日手段。 “咦,这本经书,” 陈岩突然心神一动,目光中露出惊讶之色。 PS:还有八天上架,求一下支持。有条件的书友,请来起点中文网支持正版。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万化真水 珠中龙女 经书浮在眼前。 非金非玉非铁非铜,非绢非帛非皮非竹。 幽幽深深的光华氤氲,扭曲的人面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宛若活物,有一种天地罪恶的深沉。 陈岩上下打量了一会,把手一招,太冥玄天宝典落下,吐出一道光华,包裹住经书。 轰隆隆, 太冥玄天宝典将其吞噬,然后轻轻一晃,沉寂了下去。 “唔,” 陈岩手握宝典,他还是第一次感应到宝典中的灵性,喃喃道,“甄郡主借此匿形的经书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让宝典生出吞噬的念头?” “是其经书本身的材质,还是里面记载的惊天动地的玄妙?” “真真是有意思。” 陈岩摸不清头绪,索性不去想,他先将太冥玄天宝典收了起来,然后散开念头,查看血月环佩空间中的其他战利品。 “好多的丹药,” 陈岩大笑,像甄郡主这种级别的大修罗所收藏的丹药都不是凡品,而且种类繁多,有补血的,有养气的,有炼神的,等等等等。 这样的丹药,不管是自己服用,还是拿出去进行交易或者笼络人心,都是非常之好。 人无横财不富,打劫了甄郡主,一下子富得流油了。 “咦,” 陈岩目光一动,正好看到在材料之中,有一个形似砚台的墨石,中凹四平,里面有满满的黑水,深有半尺,满而不溢,平平静静,不起波澜。 “这是?” 陈岩压制住心中的喜悦,屈指一弹。 哗啦啦, 下一刻, 自中空墨石的黑水中浮出一抹银白,形似小鱼,随水而动,须臾之后,腾跃渐大,化为青意,腾空而起,惊雷有声。 不多时,青光满空,烟霞阵阵,咫尺不可辨。 “果然是水墨青光,” 陈岩喜笑颜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正是他修炼万化真水所需的最主要的天材地宝。 “甄郡主还是送宝玉女,” 陈岩笑了一声,将水墨青光摆好,其他的天材地宝环佩中也不缺,都是品质上乘之选。 “咄,” 陈岩运转玄功,天门上神光落下,可是直接修炼万化真水。 哗啦啦,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一声清音传来,陈岩的背后显出一道水光,其色混洞,不见其底,上面是细细密密的篆文,讲述万化之意,混元归一。 “万化真水,” 陈岩用手一指,放出存在自己玉扳指中的嗜血宝珠,万化真水落下,精光夺目,冷意沁人。 “咄,” 陈岩掐了个法诀,万化真水里一层外一层地将血珠包裹,洗涤里面的其他气息或者烙印。 “大有收获啊。” 陈岩赞叹一声,神念退出了血月环佩,手中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 “只要这次能够躲过无极星宫瑶光殿主一劫,” 陈岩想着自己在元君仙府和击杀甄郡主化身中的所得,这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积累,几乎可以比拟一个不小的修真世家的收藏,只要自己能够消化,肯定可以一飞冲天。 “鲤鱼跃龙门的关头,” 陈岩笑了笑,将目光投在自己手中的珠子上,真气往里一送。 哗啦啦, 少顷后,珠子上升起清光,倏尔场景一变。 就见杨柳依依,堤岸松风,一个少女翩然而立,自然蛾眉,容颜憔悴,手中挥着小鞭子,正在牧羊。 少女走来走去,蛾脸不舒,巾袖无光,无精打采。 “咦,你是什么人?” 陈岩看着眼前的牧羊少女,很是纳闷。 “这位公子,” 牧羊少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敛裙行礼,脆声道,“小女卢心悦,见过公子。” “卢姑娘,” 陈岩剑眉轩起,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位公子,” 卢心悦声音很轻很柔,开口道,“在下是天池龙君小女,出外游玩之时,不幸被甄郡主这个修罗一族的魔头抓到,真身被镇压在渊底,日夜用魔火灼烧,现在公子见到的只是一缕分魂。” “这样啊,” 陈岩眸子深深,看不出心里的打算,顺口道,“甄郡主确实很可恶,很霸道啊。” “这位公子,” 卢心悦上前一步,深深地施了一礼,哀声道,“甄郡主凶狠霸道,修为通天,小女子不奢望公子能够直接出手相救,只是希望公子看在小女子日夜受苦的份上,将宝珠带带给我的父亲天池龙君。” “天池汪洋,” 陈岩不置可否,只是道,“天池于兹,相远不知其几多也?长天茫茫,在下难以到达。再说,天池龙君乃是一湖之主,威势无双,很难拜见啊。” “公子,” 卢心悦垂泪连连,声音凄切,道,“天池之阴,有通天之木,垂荫十里。公子到了树下,高举宝珠,然后叩树,长短各有三发,当有应者。因而随之,可见龙君。” “公子,” 卢心悦如同梨花带雨,美丽中有娇柔,道,“只要公子能够送信到天池,小女子父女两人必有厚报。” “这样啊,” 陈岩考虑了下,没有回答,神念一转,却出了珠子的空间。 “嗯?” 卢心悦没想到对方会转身就走,看到陈岩没了踪影,她气得跺了跺脚,手中的鞭子一甩,发出一声脆响。 “这次甄郡主那个小娘皮没来,很有可能这神金囚神珠落在了这个少年人手中。” 卢心悦来回走动,看着身边的矫顾怒步的羊群,心中道,“这样的话,对我来讲算是一个好消息。” “且等我脱困而出。” 卢心悦冷笑了几声,背后隐有龙形,上负青天。 “呼,” 陈岩神念退出珠子,长出一口气,目中有异彩,喃喃道,“没想到这珠子里还别有乾坤,竟然困了一个龙女的分魂。” “不过,” 陈岩摩挲着珠子上的花纹,沉默少许,看着树老生烟,青霭垂天,云水之间,有一种琉璃玉色的光晕,道,“不能轻信,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龙女?” “还有她口中的天池龙君我有所耳闻,听说寿命悠久,神通无量,这样的人物喜怒无常,还是少招惹的好。不然的话,不仅没有机缘,还会有大祸降临。” 第一百五十二章 地宫旧事 地宫中。 绿云上阶,丹虹绕梁。 击钟、弹琴、吹箫,声声清冷,叮当作响。 最中央的宝座下,有石中空,上有九窍,形似九龙,汩汩的血水自龙口吐出,化水成池,缭缭景明,粼光映照之间,有翠峰山影,有瑶草玲花,有仙禽走兽,尽在其中。 “嗯?” 宝座上的甄郡主睁开眼,身上华美的裙裾落下,她银牙紧咬,眉宇间满是杀机,恨声道,“好一个无极星宫的小贼,本郡主跟你势不两立!” “气死我了。” 甄郡主一发怒,座下的九龙吐珠的格局立生变化,池中的景象顿时一变,火山喷发,煞机大盛,金火升腾,焚天裂地。 “咄,” 甄郡主勉强压下怒气,手中掐了个古怪的法印,力量贯通虚空,沟通冥冥之中的意志,她要借着圣父之血,再次进行锁定。 好一会,甄郡主散去力量,俏脸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冷得好像从九幽中刮出来的风一样,道,“没了感应?怎么会没了感应?该死,该死,该死!” 轰隆隆, 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彻底爆发,整个地宫中都升起殷红如血的焰火,扭曲的面孔在火焰中燃烧,痛苦哀嚎。 轰隆隆, 如同末日天灾一样,众生沉沦,不得解脱。 “嘻嘻,” 就在甄郡主暴怒,众人惊惧之时,一道玉音自地下传出,娇娇柔柔,道,“好大的火啊,准备要把地宫拆了嘛?” “你这个小贱人,” 甄郡主美眸中爆发出神光,洞彻地宫下的无尽地煞之气,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龙影在其中游走,眉宇凝煞,道,“要不是本郡主要镇压你这条孽龙,何必要化身前往?” “嘻嘻,” 声音继续传来,字字清脆,有一种香气浮动,道,“将责任都推到小女子身上了,看来这次甄郡主真的损失不小啊。” “是不是被人灭了化身?哎呀呀,在你这个境界,凝聚化身可是真不容易呢。” “对了,我可记得,你的那颗神金囚神珠一直是化身携带哦,是不是也落到旁人手中了呀。” “你找死。” 甄郡主目中冒火,取下宝座上的符牌,用力一摇,地火雷煞爆发,冲地宫下的龙影砸了过去。 轰隆隆, 地火雷煞,至阴至毒,而又暴戾激烈,打在身上,可谓是天下一等一的酷刑。即使是以地下的那位蛟龙之身,都是抵挡不住,血肉乱飞。 “咯咯,” 笑声继续,有一点虚弱,讥讽的味道更浓,道,“自己化身被灭的仇都报不了,就会在这里折磨我出气,真是枉被称为修炼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哼,” 甄郡主再次摇动符牌,地下有百丈铁链伸出,细密的篆文咬合而成,穿过龙身肋骨,硬生生地把它往下拖,一直看不到踪影。 “无极星宫,瑶光殿,还有那个杜昭,” 甄郡主想了想,吩咐下人道,“来人,给我摆驾修罗祖殿,本郡主要拜见父王。” 仙岩山,溶洞中。 玉石自穹顶垂下,圆长各异,或大或小,色皆莹白,纹如雕刻。 天光一照,晶莹剔透,如置身于冰壶世界,琼花霜白,不可思议。 圣天玄将稳稳当当地坐在洞口,身上的血篆已经消失了大半,它面容如铁,没有任何的表情,真真是最合适的守门神。 “呼,” 陈岩坐在灵池前,天门之上,显出一片清光,一百零八个念头在里面沉浮,不断地进行组合排列,演化道术。 或是化身大鲲,出于幽水之中,承载万物,力量贯通天地。 或是成为星辰,悬在亘古时空,生灭连绵,见证沧桑古老。 或是人性本恶,寄存在人心里,等待时机,勾人堕落邪恶。 或是端坐莲台,生生不息不绝,传道授业,金母元君之能。 种种道术如走马楼台般浮现,念头上不时有光色声音传出,五彩流转,见之不俗。 哗啦啦,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夭矫如龙的霜白剑气腾空,轻轻一斩,诸般景象消散,天罡地煞的念头重新聚拢成陈岩的阴神。 仔细看去,陈岩头戴星冠,身披太冥玄天法衣,腰束霜白蕊带,脚下是青云履,重重叠叠的幽水托着身子,身后无形剑气无声自鸣。 “太冥之道,混元合一,容纳百川。” 陈岩发出一声长吟,眉宇放光,映照山洞。 这一番他重新梳理道术,揣摩经文,将自己自修道来参悟的各种意念进行融合,有一种圆润润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表明念头已经开始走向圆满,要是合适的话,完全可以着手灵物炼化,寄托心神,正式进入神意化玄的第一个阶段道基。 到了道基,就是真正的万象归一,为以后的法身境界,意志干涉物质作准备。 “起,” 陈岩把手一招,掌心升腾起焰火,火焰分为三色,分别是琉璃净火,不知名黑炎,还有赤色丹火。 青,黑,赤,三色流转,凝成一块,有一种难言的玄妙生出。 这样的玄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三种灵火,” 陈岩目光闪动,以此为灵物寄托心神,肯定可以令根基稳固,不过人心总是得陇望蜀,贪心不足。 当然,说贪心不足也不妥当,修真之人,通常是尽可能地做到完美,因为道基一成,就再难以重来,就是有了残缺,都无法弥补。 三种灵火确实是非常少见,但要是能够融合更多的灵火,一旦晋升法身境界,甚至可以借此凝练出自己的化身,那就是强横至极的战力。 “还是再等一等,” 陈岩压下心中的躁动,虽然他现在要面对西华夫人这样的金丹修士,还有她背后的无极星宫,但道基境界,实际上对自身实力的提升一般。 这是个打基础的阶段,只有到了法身境界,才是真正的质变,成为真正的大人物。 “乡试应该要出结果了。” 陈岩看了看天色,笑道,“该离开仙岩山,回转府城。这一去,不知道又是有多少事情发生啊。” PS:说两件事儿: 一是,责编老大今天正式通知,本书会在七月一号强推上架,到时候希望各位书友能够来起点订阅支持。 二是,悲剧地赶上了起点换新版,原来的两个推荐位置都不见了,会员点击榜也下了,这一周完全没有任何的曝光机会,希望各位老书友们能够多点击,多投票,多支持。 第一百五十三章 府城风云起 中午。 树阴云影,绿云荫盖。 天光自阁楼的透明玻璃中照下,束成细线,琉璃晶彩,稀稀疏疏,交织成花纹。 十皇子头戴银冠,身披锦衣,上绣麒麟,下有彩云,他看着远处的山和水,水和云,静静不动。 两名龙首人身的侍卫立在身后,目光森然,似松实紧,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先天武者,又有全套甲胄在身,可以从容击杀不轨之徒。 少顷,只听楼梯口处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俄而一个羽扇纶巾的中年人出现,面色温润,举止从容,非常有评书小说中的军事风采。 “郑先生来了啊。” 十皇子转过身来,他五官硬朗,目光沉沉,说话缓慢,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 “殿下,” 郑先生来到跟前,行了一礼,然后到,“贡院方面已经有消息传出来了。” “哦,” 十皇子剑眉一轩,面露笑容,道,“云州的这一届乡试可是英才辈出啊,不少读书的真种子。” “是啊,” 郑先生答了一句,随后道,“崔学政提到过的陈岩得到一众副主考官的力挺。” “陈岩,” 十皇子笑了笑,道,“不愧是崔学政看中的弟子,果然了得,不过这次主考官可是方士庶,点不点解元,还是要看他啊。” “方大学士啊,他可是和崔学政一派不对付。” 郑先生摇着扇子,道,“我们的方大学士虽然在士林中风评很好,但能卡一下对手的得意门生,想必是下的了手的。” “那郑先生的意见是怎么样?” 十皇子负着手,来回踱步,眉宇间紫气氤氲,道,“这个陈岩值不值得我们下重手拉拢?无极星宫的西华夫人可是恨他入骨啊。” “要是陈岩能中解元,肯定是要拉拢。” 郑先生侃侃而谈,有一种谋士不出山中指点天下的气度,道,“依在下看,即使陈岩不中解元,殿下也该全力收到门下。” “哦,这是为何?” 十皇子大袖一展,在石凳上坐下,抬手拿起小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据我打探,陈岩是真正的诗画双绝,还写得一手好字,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郑先生说完这句,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三位王爷最近在朝野经营势力是不错,可是能不能上位,最终还得陛下决断啊。” “父皇,” 十皇子愣了愣,随即目光变得深邃无比,好一会才道,“郑先生说得有道理,作为孝子,我们三兄弟也有义务让父皇过得开心。” “就是这个道理。” 郑先生收起鹅毛扇,笑道,“这样的话,还没人能挑殿下的理儿,父慈子孝是人伦大礼,就是圣人都无法反驳。” 十皇子是个很果断的人,有了决断,马上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保下陈岩。”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无极星宫的一殿之主确实厉害,但她对大燕王朝的局势反而影响很小,甚至还比不上一个陈岩。 这样的局面下,其中的取舍当然是简单了。 贡院里。 曲水流觞,浮光晕彩。 方士庶一身青衣,头上不带冠,用木簪子别起,他坐在亭中,目光看向远处。 只见涧水自上落下,圆光如轮,初白,染红,转赤,五色流转。 水气氤氲,蒸霞吐云。 “真是,” 方士庶收回目光,身前的玉案上摆放着三份考卷,都是文理精粹,乃是这一届乡试的佼佼者。 “陈岩,” 方士庶拿起中间的一卷,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诵读,微言大义,朗朗上口,就是上面飒飒舒爽的笔迹印象也令人印象深刻。 “真是不好办。” 方士庶皱着眉头,难以决断。 不远处,崔学政一边喝着上好的茶水,一边翻阅着考卷,神态悠闲,非常从容。 “唔,” 看完案上的最后一卷,崔学政揉了揉发胀的眉眼,目光一转,就看到一直端坐不动的方士庶,心里冷笑不止。 这个自己的晚辈真不愧是让京城不少人物都称赞的人物,面厚心黑,很有城府,不过这一次要看他怎么办。 “崔兄,” 一个副主考官走了过来,笑道,“得提前祝贺下崔兄了,门下能够出这么优秀的弟子。” “呵呵,” 崔学政听得高兴,但还得谦虚一二,道,“这次乡试的考生水平都很高啊,陈岩要想拿下解元,也不容易。” “这一届考生的水平确实不低。” 这位副主考官先是赞同了一句,然后肃容道,“不过本官认为,陈岩的水平还是高出其他人一线的。要是主考官大人有别的选择,本官一定会据理力争。” 崔学政笑了笑,抿了口茶水,没有说话。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性子坚韧,古板,爱才,当日见到陈岩的考卷后,连读三遍,大呼痛快,少有地失态。 从那之后,这位副主考官就大声疾呼,要将陈岩点为解元。 “有他冲锋在前是再好不过。” 崔学政念头转动,自己要避嫌,很多时候不能据理力争,而这位可是毫无顾忌,在士林中又素有清誉,他要是不依不饶,肯定会让方士庶很头疼。 府城外,星宫中。 西华夫人端坐在云床上,天门上腾起一片银白的星辉,七颗大星在其中运转,拖曳尾芒,来回变幻。 “呼,” 西华夫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城池,目光森然。 当日由于丢失了无量星劫宝灵珠,她气急之下,在城中大闹,甚至不惜和兰陵郡王大打出手,还引动了金台府一系的神灵的不满,联手将她驱逐出城。 要不是无极星宫后来表示了最大程度的支持,恐怕她就得被赶出大燕王朝的势力范围。 “陈岩,” 西华夫人面无表情,她虽然不知道无量星劫宝灵珠到底落在了谁的手中,但她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紧抓陈岩,从他身上查找线索。 毕竟,自己的化身是在寻找陈岩的过程中陨落的,再想到自己的儿子丧命的经过,那个陈岩脱不了干系。 “马上就要放榜了。” 西华夫人居高临下,穹顶上的大周天万星宝镜映照出府城来来往往的各种通道的人群,恨声道,“你走的容易,我看你如何归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入城前夜 灏山,在府城东三百里外。 山多溶洞,层峦岫鄣,森壁争霞,渊谷相接。 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常有鹤唳猿啼传出。 陈岩端坐在一个天然溶洞中,看着穹顶上水清清渗出,莹白喜人,聚而为多,化作水珠,软软不受力,滴到地面。 上百千的水珠,不分先后落下,有上百千声响起。 嘈嘈切切错杂弹,别有一番风味。 “快来了吧。” 陈岩看了看天色,冷月当空,清辉普照。 哗啦啦, 时候不大,只听水音传来,倏尔气机如串珠,上上下下,晶莹剔透,然后化为帷帐掀开,陆青青扶着高髻走出,裙裾如莲花,香气浮动。 “陈岩,” 陆青青一到洞中,就上下打量。 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少年人变得更为深沉,眸子如同渊水一样,没有半点的表情流露。 见到这,她就是一惊。 “地方简陋,无茶无酒无招待。” 陈岩大袖一展,笑道,“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我可是不敢见怪哦。” 陆青青细眉一弯,玉颜上露出笑意,轻声道,“就连西华夫人这样的大人物都让你弄得焦头烂额,我一个弱女子可不敢得罪公子。” “哈哈,夫人说笑了。” 陈岩身姿如松,挺拔颀长,姿态从容,道,“我现在可是有家不敢回,要是真想夫人想得这么威风,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偷偷摸摸。” “能够让无极星宫的一位殿主不分昼夜地盯梢,可是很荣幸呢。” 两人谈笑了几句后,进入正题。 陆青青简单地将自陈岩离城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道,“现在谁都不知道西华夫人为何突然发飙,不过,从她的举动上来看,肯定将仇恨放在了你身上。” 说到这,陆青青又忍不住打量陈岩,心中好奇,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事儿,竟然惹得西华夫人这个金丹修士反应这么大? 陈岩当然不会告诉陆青青关于无量星劫宝灵珠之事,他沉吟少许,道,“这么看来,官府还是没有调查清楚,当日到底是谁将无极星宫的众人灭口?” “是啊。” 陆青青坐在玉石上,捋着垂在身前的青丝,神态慵懒,道,“要不是官府在这件事上理亏,以西华夫人当日的动静,大燕王朝绝对会将她赶出去,而不是现在对她监视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 陈岩表示理解,无极星宫到底是仙道的巨无霸之一,门下弟子无数,潜势力深不见底,纵然大燕王朝不惧,但也会注意方式。 “对了,” 陆青青看着陈岩,美眸晶莹,笑语晏晏,道,“西华夫人现在可是看得很紧哦,你准备如何进城?马上乡试就要张榜了,要是不能按时到达,场面会不好看。” 乡试之举,全云州的目光都会汇聚于此。 张榜之后,肯定就是敲锣打鼓地送榜祝贺,要是中举之人不在场,那就是漫不经心,扣一个无视朝廷威严的帽子不过分。 再者说了,要是真中了前三名,而不在场,恐怕就是士林的丑闻,要被人口诛笔伐的。 “这个我心中有数。” 陈岩目中青意氤氲,寒芒一闪而逝,平静地道,“无论如何,张榜之前,我定会赶回去。” “那就好。” 陆青青没有多问,只是浅浅一笑,容光照人,长长的睫毛抖动,轻熟中有一分调皮,道,“那小女子到时候就静候陈公子得中解元,披花夸街了。” “嗯?” 陈岩刚想说话,突然目光一凝,看向外面,喝道,“是什么人?” 哗啦啦, 声音一落,下一刻,洞口的一块山岩后,一团黑影陡然纵起,身若轻鹤,骨节有神,往下逃去。 “是先天武者。” 陆青青也被惊动,扬手打出一道水光,可是对方身法灵活,借助复杂的地势,不仅躲开了水光,反而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能让他走了。” 陆青青急的跺脚,俏脸变色,她猜到对方可能是谁在背后指使,对方很可能已经听到自己和陈岩的交谈,要是回去报信,可是要坏大事的。 “他跑不了。” 陈岩一动没动,只是静静看着。 轰隆隆, 眼看黑衣人就要从两人的视线中消失,突然之间,一道宏大的力量降临,纯粹而毫无杂质,笼罩四方,宛若囚笼。 噗嗤, 黑衣人根本躲不过去,一拳被打爆。 哗啦啦, 圣天玄将击杀黑衣人后,身子一摇,三五个起落,就到了洞穴前,垂手站在陈岩身后,面无表情。 “这是?” 陆青青看着金灿灿的圣天玄将,小口张大,几乎合不拢。 她当然明白刚才黑衣人的底细,或许对方战斗力一般,但精于藏匿,善于逃逸,在复杂的地形中如鱼得水,发现不了,追踪不上,就是自己都无可奈何。 可是真没想到,这样难缠之人,竟然会被人轻松打爆,死无葬身之地。 “它是傀儡?” 陆青青小心地开口,有点不敢相信,她不是没见过傀儡,但这样强大的傀儡是真的闻所未闻。 “是啊。” 陈岩笑了笑,道,“幸好我将它放到洞外,这次顺利地清理掉小尾巴。” “这是你家族送来的?难怪有底气面对西华夫人。” 陆青青很快收敛了惊容,只是目光还在圣天玄将身上打转。 陈岩莫测高深地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家族的大皮他也得扯起,可以唬一唬人。 “夫人,” 想到刚才黑衣人的举止行为,陈岩笑道,“看来是有人对夫人不放心了啊。” “哼,” 听到这话,陆青青面上不好看,自己的事儿自己最清楚,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给陈岩通风报信,加强关系了。 “夫人,看来以后我们得多多联系啊。” 陈岩对陆青青这样的处境倒是喜闻乐见,对方在府城经营多年,关系网不小,是个很好的合作者。 “当然可以。” 陆青青上前一步,刚才的冷峻已经消失不见,目中带笑,妩媚动人,道,“比起老家伙,小女子当然更喜欢和风流倜傥的才子合作了。” “那就一言为定。” 陈岩嗅着对方身上的香气,眸子深深。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危机 半夜。 冷光照在渊谷,水望澄明,俯仰池潭,跃光耀彩。 稀稀疏疏的光华洒落,交织成或大或小的光暗影子,森耸可爱。 陈岩和陆青青暗中达成了几个协议后,安排圣天玄将将她送走。 这个时候,陈岩正一个人站在洞前,听着洞中连连绵绵的水滴声,和洞外断断续续的猿啼声,眉宇间青气缭绕,识海中光明大作,念头生光。 “西华夫人是阴魂不散啊。” 陈岩皱着眉头,有杀子之恨,再加上无量星劫宝灵珠之殇,对方肯定是和自己不死不休。 实际上,以陈岩现在的实力,即使是有西华夫人这样的金丹修士虎视眈眈,他要闯过封锁,进入府城,虽然困难,但不是不能办到。 现在的难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陈岩不能展露出自己的道术修为。 毕竟乡试张榜就在眼前,陈岩还有志于解元的位置,要是让人见到自己是道术高手,影响太不好。 不管怎么讲,在大燕王朝,修炼道术都是暗地里进行,但真要拿上台面,就等于给自己立了一个靶子,道术高手和解元的组合,会让士林中的很多人反感。 “只能看一看十皇子那边的动作了。” 陈岩目光深深,他已经和十皇子的人联系上,这次不光是对方考察自己,自己也要摸一摸对方的底儿。 “是时候了。” 陈岩抬起头,看着天穹上群星摇曳生彩,重重叠叠的光华氤氲,青气升腾,长啸一声,身子如灵猿,纵身出洞,向府城赶去。 哗啦啦, 陈岩的肉身经过在澜江水府中的化龙池精华洗练,已经变得非常强大,他运力到脚下,如同划船一般,一步就是两丈远。 行走如驶舟,足下生尘。 这是纯粹的肉身之力,和道术完全没有关系。 “嗯?” 正在星宫中闭目养神的西华夫人蓦地听到一声脆音,她抬起头,就看到穹顶上悬挂的宝镜镜光向四面散开,神光之中,照出一个人的影子,俊美飘逸,丰姿出众。 “是陈岩,” 西华夫人一下子就认出这个少年,银牙紧咬,道,“好,好,好,果然是来了。” 轰隆隆, 下一刻,西华夫人自云床上坐起,天门上星云倏尔扩大,弥漫到整个星宫,雄浑到极点的法力激荡,上接青天,大星突放光明。 轰隆隆, 星云一转,分出一道璀璨的华光,往下一落,凝成一只晶莹玉手,每个骨节上都是有星辰升腾,气势惊人。 轰隆隆, 大手落下,星辉溢满,凝固空间。 “这个老妖婆真是狠辣。” 陈岩感应着上方的力量,要是被拍中,自己都得成肉饼。 “开,” 陈岩按捺住自己识海中蠢蠢欲动的念头的力量,大喝一声,力量自五脏六腑吐出,沿着经脉,灌注到拳头上,轰隆一声轰出。 不得不讲,陈岩的肉身真的非常强大,虽然不懂什么拳意精神,也不太会什么精深的法力技巧等等,但就是这样的力量发出,依然能够带起音爆。 咔嚓, 力量撼动星辉,出现裂缝,可是无法打破。 “开。” 这个时候,圣天玄将出现,踏前一步,同样是一拳击出,力量何止比陈岩大了十倍。 咔嚓, 禁锢之力消失,两人一跃而出,躲开从天而降的大手。 “咦,是傀儡。” 星宫中的西华夫人将局面尽收眼底,细眉一挑,云袖一甩,一道流光自上面落下,破空摩擦,尾翼上生出耀眼的焰火光明。 轰隆隆, 如同真正的星辰陨落,尚未接近,那种不可思议的玄音已经降临,震得陈岩双耳如雷鸣,心浮气躁。 轰隆隆, 这样的玄音,不是普通的玄音,而是她模拟星辰寿命到了极限的爆炸声,其中蕴含腐朽的味道,直入灵台。 “真是难缠,” 陈岩被声音一震,连气血都拿捏不住,他到底是走神魂修炼之道,空有一个强大的肉身,但并不熟悉,没有武斗经验。 以他的力量,欺负下普通的炼气士还行,但对上西华夫人这样的一殿之主,就很不够看了。 “圣天八打,翻山倒海。” 圣天玄将乃是傀儡之身,根基是天外陨石,反而不受影响,它身子一拔,手捏法印,似鹤喙,像龙爪,如牛角,体内同时阵法激荡,传出弦、琴、笛、管、箫、锣、鼓、钹等八音。 八音八法,飞龙在天。 轰隆隆, 两种力量直接对撞,圣天玄将直接被下冲之力砸了回来,在地面上都砸了一个大坑,汩汩往外冒着泉水。 同时,陨星下落之势遭到阻击,力量大减。 陈岩趁着这个机会,往前了一大步。 “咦,” 西华夫人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一击的力量,没想到居然让一个傀儡化解了。 “这个家伙,” 西华夫人收起了面上的漫不经心,这样的表现确实有出其不意下击杀自己化身的实力,她深吸一口气,漫天的光华仿佛随着她这一呼吸而吸入到她的口中,天穹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 “咄,” 西华夫人上前一步,一手按在心口,结印如莲花,一手放到腰间,轮回若银盘,然后小口一张。 轰隆, 这一刻,就如同刚才被吞下的光明全部被释放出来,到处是耀眼的焰光,方圆十里之内,亮如白昼。 “不好。” 陈岩却是第一次感应到死亡的威胁,森森然的杀机出现在灵台中,让他识海里的念头暴动,本能地要出窍凝神,抵挡这一击。 “怎么办?” 陈岩目中满是星光,圣天玄将被刚才的一击打入地底,暂时没法帮忙,而自己的肉身力量,完全对西华夫人这暴怒一击起不到作用。 “不能暴露。” 关键时刻,陈岩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神魂的力量,身子疾推,快如闪电。 可是他退得快,攻击来的更快,隐隐之间可以看到,一个半透明的箭矢凶狠地刺了过来,带动的音爆好像一个十丈的大锥子,上圆下尖。 轰隆隆, 眼看陈岩躲不过去之时,云气崩塌,星辉倒悬,一个山丘大小的古铜拳头凌空飞来,挡住必杀一招。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大武圣 天穹上。 大星垂光,如璎珞珠帘,叮当作响。 漫天明辉冲霄,焰火燃烧。 轰隆, 下一刻,一个拳头撕裂星河,古铜色,大如山丘,一种恐怖的压力震动,荡平杀机。 “是武道圣者。” 西华夫人站在星宫中,居高临下,就看到一个人影浮现,全身笼罩在漆黑的甲胄上,头顶有弯曲如羊角,骨刺狰狞,静静地浮在半空中。 “早知道会这样。” 西华夫人不慌不忙,眸光平静,她不是没有准备。 哗啦啦, 少顷,虚空之中晕开磁光涟漪,阴阳鱼在其中徐徐转动,倏尔化为一个天圆地方的铜盘,指针嗒嗒嗒转动,每转动一圈,就有一种磁力生出,引动气机如雷霆。 哗啦啦, 磁盘上光影摇动,一个人影从模糊到清晰,广额宽面,大袖飘飘,展现出金丹境界的修为。 “阴阳磁光两仪盘,” 包裹在漆黑的甲胄中的武圣声音冷漠道,“一个化身就敢驾驭此宝出现,难道就不怕被人抢走不成?” “谁敢?” 阴阳磁光两仪盘转动,分化两仪,合成阴阳,磁光升腾,凝固空间,这位虽然只是一个化身前来,但配合手中的至宝,足以抵挡一个武圣。 包裹在漆黑甲胄中的武圣没有再说话,身子一摇,一股冲霄精气而起,在背后凝成赤金光华,阳刚爆裂如大日,这就是他凝练的拳意精神。 “身为无极星宫的殿主,果然会有帮手。” 陈岩皱了皱眉头,看向对峙的两人。 无极星宫碍于形势激化,可能没法再往金台府派遣金丹修士,那样的话挑衅的味道太浓,容易引起大燕王朝的强烈反应。 不过,这不代表他们不能曲线救国,仙道玄门可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势力,彼此盘根错节,请道友助阵也不意外。 就是不知道,无极星宫有多大的决心了。 “真是猖獗。” 这个时候,又是一个武圣降临,金灿灿的甲胄罩身,上面绘成麒麟之相,每一步踏出,都地动山摇,好似上古巨兽一般。 武圣也有三六九等,很明显,这个麒麟甲胄的武圣力量贯通虚空,要比裹在漆黑羊角甲胄的武圣修为高上一筹。 “麒麟圣王铠,” 见到这样风格鲜明的甲胄,西华夫人的细眉蹙了起来,纤长的玉手摩挲着宝镜,喃喃地道,“看来这次要保陈岩的势力真不小。” 很快,西华夫人敛去表情,重新恢复坚毅,道,“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把陈岩留下。” 一来,她和陈岩仇恨不小。 二来,事情发展到现在,她的出现就是代表着身后的无极星宫,落了宗门的威严,就是她是一殿之主回去也不好看。 “本来还以为用不上的。” 西华夫人咬了咬牙,挥动袖中的传讯符牌。 轰隆隆, 不到半个呼吸,一道惊天的剑光撕裂天穹,五彩流转,五光变幻,五气横行,然后化为幽幽深深的混洞,吞噬万物。 仔细看去,眼前的是一柄法剑,长有九尺,宽有半尺,剑身上是五彩篆文,自成混洞,吞噬所有的光线。 “大五行混沌神剑,” 身披麒麟圣王铠的武圣发出宏大的声音,四方回应,道,“你们元阳仙宫也要趟这一滩浑水不成?” 哗啦啦, 剑光一挥,五行罡雷炸开,噼里啪啦的声响连绵不断,可以说是最直接的回应。 “仙道之人,就是目无王法。” 武圣上前一冲,烈焰焚天。 “出动了两名武圣了。” 陈岩目光动了动,对三王集团的势力有了大体的了解,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集两名武圣,确实了得。 “还不错。” 陈岩感应到上方传来的森森然杀意,已经牢牢锁定自己,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沟通自己的圣天玄将。 不知何时。 府城中已经生出细细密密的神网,神灵坐镇在节点上,力量连绵到一块,将城外的异象遮掩,免得在城中普通百姓心中引起恐慌。 十皇子坐在阁楼上,眉宇间紫气东来,眸光里映照出城外的景象,显示出超人一等的武道修为。 眼见自己派出的两名武圣被人拦截,十皇子啪得一声把折扇收起,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自己身边的郑先生。 郑先生会意,咳嗽一声,对楼中的兰陵郡王道,“郡王大人,金台府城可是云州有数的大城,还在乡试张榜之前,万众瞩目的时节,仙道之人大肆出手,真真是目无王法,横无忌惮。” “是很猖獗。” 兰陵郡王先是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后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道,“只是本王需要坐镇府城,有心无力啊。” “狡猾,” 郑先生心里暗骂一句,知道对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身为武圣,也不会太顾及十皇子的身份,他只能抛出商量好的筹码道,“学生最近新得了一块麒麟玉,放在我手中也是明珠暗投,郡王大人是大行家,帮忙张一张眼。” “麒麟玉,” 兰陵郡王心中一动,传说中,麒麟喜欢衔玉,而沾染真正的麒麟气息的宝玉才被称之为麒麟玉,对武圣来讲,日夜把玩,都很有好处。 “对了,” 十皇子这个时候开口了,声音清亮,道,“将府中的抱元金虎酒也给郡王送去一坛,月下把酒,赏玩麒麟玉,才是雅事。” “抱元金虎酒,” 兰陵郡王听到这个,知道自己没法再拒绝,当即慷慨表态道,“前段时间西华夫人就在府城动手,影响很坏,正好趁此机会,跟她算一算账。” “那就看郡王大人大展神威了。” 郑先生笑了笑,摇着手中的鹅毛扇子。 “嗯,” 兰陵郡王和十皇子打了个招呼,气血一转,甲胄上身,然后长啸一声,破开飞起,到了城外,拳意精神外放,遥指半空中的星宫。 “有兰陵郡王出手,三位武圣,” 郑先生面露笑容,看向十皇子道,“这下子该大局已定了。” “希望如此。” 十皇子抬头看向城外,眸子纯紫。 第一百五十七章 硬推 兰陵郡王头戴金冠,身披祥云锦衣,上描麒麟,下绘经书,面容白皙,不像是一代武圣,反而如同翩翩佳公子。 “咄。” 看了眼上方的星宫,兰陵郡王踏前一步,手捏法印,气血阳刚,拳意精神如烈日东升,扶摇而上,满空焰火,光明大作。 轰隆隆, 下一刻, 大日升空,其道大光,撞击在星宫上,两种力量碰撞,如同火树银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就是武道圣者的霸道,拳法意志贯通虚空,隔空击打,不逊于道术的攻击。 虽然在距离和变化上有所逊色,但力量纯粹,不容小觑。 “这个家伙,” 见到兰陵郡王也出手了,西华夫人眸光晶莹,纤纤玉手一挥,自宝镜中打出一道星光,似缓实疾,轰然有声。 “踏天斗地,大圣龙拳。” 兰陵郡王别看长得温润如玉,但动起手来,却是山崩地裂,刚猛霸道,拳法精神冲霄,不屈的意志如灯火,照亮四方。 “你是找死。” 西华夫人俏脸含煞,当日因为化身陨落,她按捺不住在府城发飙,就和对方交过手,现在他又专门出城阻挡自己,真真是新愁旧恨眉生绿。 “十死无生星陨大灭绝气,” 西华夫人施展出这一神通,须臾之后,群星陨落,煞气冲霄,徘徊在斗牛之间,一种天地腐朽,寿命将尽的衰败气息弥漫。 同样是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西华夫人亲手施展,威能何止强了十倍,真的是铺天盖地。 “真是发飙了。” 陈岩看得心惊,他现在手段齐出,能够斩杀金丹修士或者法身修士的化身,但对上暴怒的西华夫人这样的,最好的结果就是狼狈逃窜。 “走。” 趁着西华夫人被兰陵郡王牵制住,陈岩足下一蹬,身子纵起,双腿发力,往府城方向奔去,只要进了城,就安全了。 哗啦啦, 刚奔了几步,两道星光自天穹上垂下,倏尔一转,烟霞散开,显出一男一女,都是无极星宫的弟子,挡住去路。 “陈岩,快快束手就擒!” 男子二十上下,剑眉朗目,仪表堂堂,手持天星圆环,横眉冷对。 “聒噪。” 陈岩踏步冲马,身若炮台,一肘立,一手曲,打出音爆,分击两人。 狭路相逢,勇者胜。 都这个时候了,还唧唧歪歪,那是愚蠢! “大胆,” 星宫男子大喝一声,不躲不闪,他用手一指,天门上升起一粒星珠,垂下层层叠叠的星辉光华,护住身子。 咔嚓, 陈岩快如疾风,一肘就打破法宝的防御,然后身子一撞,如同发怒的公牛一样,将拦路的男子撞飞。 “噗嗤,” 这个星宫弟子可是倒了霉,肋骨齐断,在半空中就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迷不醒。 “嗯?” 同行的女子见此,美眸一凝。 她知道陈岩是个文采出众的才子,或许还会几手武道功夫,可是没想到力量和爆发力这么强。 自己的师兄一个大意,就被打的生死不知。 “杀,” 意识到这一点,这个女子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并指如剑,星光自指尖垂下,倏尔化为扇形,挡在前面。 “这个狡猾,” 陈岩一看,知道自己再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就办不到了,只能静下心,躲避锋锐的星光。 哗啦啦, 陈岩想到当日在澜江上韩敏提到的麒麟步,脚掌抓地,平来平去,神出鬼没。 “斩,” 星宫女子长眉一挑,手一抬,祭出一面七星神鉴,光华一照,定住陈岩,后面星光如霜剑,劈空斩下。 “破,” 陈岩气血一冲,打破束缚,可是到底慢了半拍,胳膊上被余芒扫到。 “该死。”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疼痛,陈岩真想阴神出窍,一下子斩杀这个可恶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受伤。 “小不忍则乱大谋。” 陈岩压下心里的怒火,仗着自己肉身强横,继续横冲直闯,拉近距离。 “这个陈岩到底是秀才啊还是赳赳武夫?” 星宫的女子也很郁闷,实在是对方的肉身太过强横,简直如同霸王龙一样,力量和爆发力惊人,让她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要知道,炼气士对上武道之人,优势在于拉开距离,用道术放风筝。可是现在后面就是府城,她要是敢这样做,陈岩就能冲进城里。 就是这样,不敢拉开过大的距离,让她缩手缩脚。 “看谁能坚持,” 陈岩咬着牙,又硬抗了两道剑光,他不顾身上的口子,抢近了距离,大喝一声,劈掌如雷。 “嘶,” 星宫女子被打中了一击,即使有宝光抵挡,可距离近了,肉身的力量作用到身上,依然把她打得摇摇欲坠。 “哈,” 陈岩揉身接近,双臂抡圆,打出残影。 肉身的力量不是真气,没有丝毫的拖沓,心到力到,快如疾风骤雨。 快,非常快。 陈岩看着远处的城门,发着狠,自己今天就是遍体鳞伤,也得推过去。 “该死,” 星宫女子看出陈岩的打算,急的直跺脚。 她是筑基三重修士,要是换个地方,肯定能够吊打陈岩这样连武道经验都没有,只凭肉身力量乱冲的家伙。 可是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距离,她对陈岩这样蛮不讲理的硬推还真是没有办法。 “怎么办?” 星宫女子着急上火,她当然会威力很大的道术,她相信施展出来,就是对方的肉身真的是金石的,也能给他打裂。 只是这样的道术,施展起来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现在距离都拉不开,对方的爆发力又惊人,她真担心自己的道术还没施展出来,对方就打中自己了。 “就是这样,” 陈岩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优势,信心上来后,越打越猛,竟然将对面这个筑基三重的星宫弟子逼得节节后退。 “不远了。” 陈岩又看了眼城门,城池在望啊。 “真是强大的肉身。” 阁楼上,十皇子看着陈岩如同螃蟹般横行硬推,姿态难看至极,面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这样的才子,真是少见啊。 下午两点上起点首页强推,希望各位书友能够多多支持。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剑西来 羚羊挂角 涵光亭。 水影竹动,松风入阁。 绿窗半开,玉树一株,横生池上,天矫屈曲,枝干上开满细细密密小花,浮香氤氲。 十皇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香和花香混合,沁人心腑,他开口笑道,“这个陈岩的螃蟹步倒是有模有样,乱拳打死老师傅啊。” 郑先生仔细观察了一番场中局面,摇着手中的鹅毛扇,好一会才哭笑不得地答道,“陈岩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奇遇,铜筋铁骨,肉身强横,可惜他真不懂武道,不然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击败对手回城了。” “哈哈,” 十皇子看得有趣,又痛饮了一杯,大笑道,“我猜那个星宫女弟子更憋屈,拉不开距离,又没时间施展强力道术,竟然就让陈岩这样硬推,真真是郁闷死了。” 这个时候,有一个下人从外面匆匆赶来,行礼之后,道,“从贡院传来消息,争吵激烈,陈岩很有希望拿下解元。” “嗯。” 十皇子挥挥手,让手下退下,收敛起面上的笑容,眸光深深,道,“文武双全,诗词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这个陈岩算得上十年一出的人物了,看来我们真得好好筹划一下。” 郑先生没有说话,只要陈岩真的拿下解元,三王集团肯定会给予资源倾斜进行培养,这样的人物潜力很大,相信很快就会成为集团中坚。 “就看今日你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郑先生重新将目光投向城外,念头百转。 “看打。” 陈岩仗着自己铜筋铁骨,横冲直闯,手臂抡圆,呼呼挂风,不离对方女子的要害。 “气死人了。” 星宫女子越打越火,对面的这个陈岩身法灵活,矫捷如猿,总能躲开自己的道术杀伤,而余力打在他的身上,虽然开了不少口子,但伤不了根本。 “打,” 陈岩蓦地长啸一声,踏前一步,形似虎跃,上身轻如鹰,下身沉如熊,双手捏龙形,一前一后,似缓实疾,横着打出。 嗡嗡嗡, 陈岩仿佛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身子一晃,筋骨齐鸣,似鹤唳,像猿啼,如凤鸣,有龙吟,发虎吼,带鹿呦。 谁也没有想到,陈岩灵光乍现下,打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一招。 轰隆隆, 气血阳刚,烈日行空。 星宫女子被这样的气势一冲,眼前一花,景象轮转,仙鹤展翅,白猿摘桃,凤鸣九天,青龙出水,虎跳深涧,麋鹿安静。 咔嚓, 星宫女子被陈岩爆发的气势震慑,反应慢了半拍,结果被陈岩打裂护身宝光,一个横肘撞飞。 “噗,” 这个女子吐出一口精血,俏脸雪白,伤势之重,还在她的同门师兄之上。 “好。” 陈岩一拳建功后,不做停留,向城池方向疾行。 “嗯?” 掌握大五行混沌神剑的存在第一个发现场中的变化,剑身轻轻一抖,五彩祥文逐个亮起,演化五行五光神雷,最后进入混洞,抽去所有的色彩,无形无相,混元一片。 轰隆隆, 剑光暴涨,上通天,下临地,要冲地面斩去。 “休想。” 麒麟武圣见此,哪里容得对方分神,拳意精神爆发,在半空中凝成麒麟圣相,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大有三丈,口吐火焰,吼声如雷。 “斗,” 武圣全力一击,拦下剑光。 “两个无极星宫弟子都没有拦住?” 宽额广袖的人影见此,略一沉吟,心念一动,脚下的阴阳磁光两仪盘徐徐转动,阴阳鱼化为指针,滴滴答答,声音清脆。 哗啦啦, 等指针走完一拳,两仪盘猛地一震,发出一道元磁神光,笔直一线,却无声无息。 “哪里走,” 包裹在漆黑甲胄中的武圣吐气开声,身子一摇,一口气打出上百拳,每一拳击出,都发出猛烈的破空声,如同星炮出膛,势大力沉。 元磁神光虽然厉害,但经过上百次击打,终于没到地面,就化为虚无。 “哎,” 宽额广袖的金丹修士叹息一声,不再出手,他到底不是无极星宫之人,只是应邀而来,做到这,已经是仁至义尽。 “这个,” 阁楼中,十皇子看到这变化,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目光霍霍,道,“天外飞仙一击,打破了局面平衡啊。” “这个陈岩,” 郑先生摇着鹅毛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到后来还是憋出一句,道,“运道真好。” “哈哈,说的不错,陈岩运道很好啊。” 十皇子表示赞同,刚才陈岩的那一招,形神兼备,气力鼓荡,筋骨发音,就是他自己都不一定每一次都能打出,何况陈岩这个根本不通武道之人? 只能说,天兴其运,则福至心灵,从而发挥出不可思议的一击。 运道之说,虚无缥缈,但令人不得不信。 “郑先生,你亲自下去安排。” 想到运道一说,十皇子有了决断,当即道,“等陈岩进城后,全力护送,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 “是。” 郑先生肃容答应,行了一礼后,大袖一展,出阁安排。 府城东南,有石林。 怪石嶙峋,千百耸立,如猛兽鬼怪,咄咄欲噬人。 一道光华自石中转出,倏尔一变,化为一人,身披血衣,上锈龙鳞,看不清面容。 “真真是热闹。” 血衣人负手看着城外的斗法,面上露出冷酷的笑意,道,“我们也不能闲着,趁着这个机会,再给他们火上浇油。” “副坛主,” 上次对无极星宫动手的妖娆女子娇笑两声,道,“这一次可是要对元阳仙宫和两仪道下手了?” “真是聪明。” 血衣人大笑,道,“既然他们敢出动至宝相助无极星宫,官府当然敢将他们在府城的弟子灭口泄恨。” “是啊,” 妖娆女子掩口轻笑,风情妩媚,道,“大燕王朝不论是队内还是对外,向来都是很强硬呢。” “这次事情做完,你们夫妻两人可以离城躲一躲风头了。” 血衣人收回目光,道,“这次的报酬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PS:周一,首页强推,求各种支持!!! 第一百五十九章 倾尽四海恨 奈何不如人 城门在望。 有十丈远,已经依稀能够看到上面的花纹。 陈岩疾行,眉宇间映着星光,目光咄咄。 在他的眼中,这已不是城门,而是真正的龙门。 自己神魂修为已是差一步踏入第三个大阶段神意通玄,马上就有乡试光环,本来在士林中因为崔学政支持混的风生水起,现在又联系上三王集团,倚重为靠山。 有实力,有名声,有靠山,有手段。 一跃之后,打破头上悬剑,就是厚积薄发,鲤鱼化龙,海阔天空。 “谁都不能阻挡我。” 陈岩踌躇满志,意念坚定。 “这个该死的小子,” 星宫之中,西华夫人已经发现下面的变化,她一边暗骂自己的弟子废物,一边不断地挥出星光,冲下面打去。 兰陵郡王沉着脸,拳意纵横,连续拦下星光,不让其越雷池一步。 “结束了。” 兰陵郡王见到陈岩离城门只有三丈远,长出一口气。 “本座不甘心。” 西华夫人俏脸变幻数次,一咬银牙,天门上重重叠叠的星云之中,半透明的星焰燃烧,一股沛然不可御的力量陡然爆发,贯通虚空。 轰隆隆, 下一刻, 天穹上的大星光芒大作,垂光生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线落下,沉到星云中。 “你这个疯子,” 兰陵郡王见此异象,先是一愣,随即骇然变色,用气急交加地语气道,“你竟然不惜燃烧自己三百年的寿命,这是要断绝自己的后路啊。” “让开,” 西华夫人俏脸凝霜,娇叱一声,用手一指,无量星光璀璨,化为星河,往下一落,就将向来战无不胜的兰陵郡王推开,余下的力量往城下砸去。 轰隆, 远远看去,天穹上一颗大星坠落,黑气缠绕,宛若灭世天灾。 “西华道友,” 元阳仙宫和两仪道的两人见此声势,亦是满脸的不敢相信,这到底是何等的大仇,竟然会让金丹修士放弃三百年的寿命? “这个陈岩惨了。” 麒麟武圣和黑胄武圣都停下来,这样含恨一击,纵然有兰陵郡王的一挡,但余力也不下于金丹修士的全力攻击,其神通蕴含的星陨灾难气息更是能够直透灵台。 就是他们遇到,也得小心翼翼,何况一个书生? “陈岩,” 十皇子咔嚓一声将座椅的扶手捏成粉碎,一下子站起身,面色铁青。 “这是什么动静?” “星陨袭城?” “燃烧寿命,无量一击。” “西华夫人真是疯了。” 府城中的各大神灵都被惊动,往城外看去。 哗啦啦, 大星坠落,尚未到跟前,其中的灾难灭绝之气,已经能够将人的眉宇染黑。 “老妖婆。” 陈岩感应到死亡气息的临近,知道自己遇到了平生最危险的时刻,这个时候,他依旧是心神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来。” 陈岩心念一动,引动早准备好的后手。 “斗天踏地,圣焰焚霄。” 圣天玄将自地下一跃而起,双臂一挥,力量爆发,打出斗天龙拳,挡在陈岩身前。 轰隆隆, 力量升腾,化为战龙,不屈的意志铮然长鸣,其血玄黄。 轰隆隆, 两种力量碰撞,一个是余力不减,星辉中蕴含陨落灾难之气,一个是自下而上,慷慨龙吟要挽天倾。 轰隆隆, 力量余波肆虐,打在陈岩身上,他惨叫一声,借着圣天玄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借力发力,轻飘飘往城门飞去。 轰隆隆, 圣天玄将再次被打沉地底,体内的法阵连续炸开,表面都出现触目惊心的裂痕,这一具无上傀儡损伤的厉害。 陈岩却正好过了城门,落到城中,趴在地上,大口吐血,看样子奄奄一息。 半尺地狱,半尺天庭。 莫过于是。 “怎么会这样?” 西华夫人一下子没了力量,她想不明白,那具傀儡先前分明受了自己神通一击,不可能还有行动力,怎么现在还能生龙活虎地跳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啊。” 西华夫人又惊又怒,咆哮连声。 不论是场中的三位武圣,还是来自于两仪道和元阳仙宫的两位道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书生真的从西华夫人燃烧寿命的一击中跃过了城门。 “来人,快来人。” 十皇子在阁楼中大喊,声音震得四周的人耳膜都疼,厉声道,“快,快,快,派最后的大夫去,一定要把陈岩医好!” “咳咳,” 陈岩趴在地上,身上无处不疼,但他暗自攥紧拳头,成功的喜悦让暂时忘掉肉身的不适。 “一番算计,总算没成空。” 圣天玄将的根基是来自于天外的陨石,得到过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星辰光华滋养,天生对星辰神通有一定的抵抗力。 当时西华夫人的一击,将圣天玄将打到地下,令它一时没了行动力,可是天外陨石的本质令它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频率吞噬在落在体内的星力,不多时就恢复了力量。 陈岩明白圣天玄将的状态,令它潜伏在地下,成为自己最重要的底牌。 即使是他以后面临西华夫人的杀机锁定,甚至还在两名星宫弟子手中受了伤,但他一直按捺住自己的冲动,没有动用这具无上傀儡。 好刀要用刀刃上。 事实证明,就是陈岩的隐忍救了他,也给了西华夫人致命一击,来了个绝地反转。 “一切顺利。” 陈岩露出笑容,这笔账,以后慢慢再算。 “陈岩,” 西华夫人见有人从城中跑出,过来救治躺在的陈岩,心中还是不甘心,一下子冲出星宫,要打进城里。 “止步。” 三位武圣一字排开,挡住西华夫人的去路。 来自元阳仙宫和两仪道的两人见此,手中的至宝动了动,还是敛去了锋芒,悄然退去。 在城外斗法,他们两人都没有意见,但从城外杀到城内,这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等于直接对大燕王朝的侵略,和宣战差不多了。 他们虽然是各自宗门中的显要人物,但也担当不起这样的后果。 只有西华夫人一人死撑,大局已定! 周一,周一,求各种支持! 点击,推荐,收藏,打赏,评论,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第一百六十章 时来运转 贡院里。 长廊玉璧,藤墙水榭。 东首松柏曲折入户,斜折绿风,摇曳晨曦。 方士庶坐在雕花梨木大椅上,案上摆着三份考卷,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手中的笔仿佛有千钧之重。 “主考官大人,” 王伯文性子古板,严厉,在士林中颇有清誉,向来不吝言语罪人,扶了扶头上的高冠,从容发声道,“下官以为,三份试卷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书法圆润,文理精粹,但相较之下,陈岩的依然更胜一筹,当为本次乡试第一。” “在下认可王大人的话。” 另一个主考官接口道,“陈岩三试,诗词,经义,策论,思沉力厚,雄文如海,即使是在会试当中亦是不常见,是解元之位的不二人选。” “陈岩的书法别具一格,有开宗立派之势头,我不如也。” 还有一个副主考官发话,话语很少,但很有力量。 “这样啊,” 方士庶心中不喜,面上不动声色,展颜一笑,缓和气氛,道,“这三人的文章都是雄文啊,就是本官在这个年纪都得自叹不如,本官觉得,哪一个都有解元之才,真真是让人难以决断。” 顿了顿,方士庶看向静静喝茶的崔学政,笑道,“崔前辈是一州学政,督导文风,威望卓著,肯定比本官更了解三位考生。不如崔前辈讲一讲,陈岩是否有资格成为解元?” “这个方士庶真是面厚心黑,本官倒是小觑他了。” 崔学政听到这个问题,就是一惊,这真是不好回答啊。 要是自己说有资格或者干脆避嫌不评论,方士庶不会给陈岩解元。 以后若有人问起,他还可以振振有声地反驳他那么做是维护我崔学政的清誉,不能让我崔学政戴一个任人唯亲的帽子,玷污了声名。 要是自己说没资格,方士庶更是会赞叹一句高风亮节,然后顺手推舟,把解元给了他人。 以后方士庶还可以猫哭耗子,故意给陈岩传话道,不是本官不愿意点你解元,是你的座师沽名钓誉,假正经,怕点你为解元士林非议,坏了自己的名声,硬扛着不让本官这么做啊。 进退自如,总有理由。 崔学政看着窗外的老杏临水,晴色上台阶,氤氲玉光,心情烦躁下,只觉得饮入口中的香茗都变得苦涩无比。 主考官就是主考官,要是他真拉下脸来,自己再是算计,也挡不住啊。 “呵呵,” 方士庶见崔学政沉默不言,也不催促,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细细地品,神态悠闲。 即使以后有少许非议,自己也能压下来的。 再说了,每一次科举考试,从院试到乡试到会试再到殿试,哪一个没有几道杂声,能够让所有人满意?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然后凑到方士庶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什么?还有这么样的事!” 方士庶变了颜色,好一会才恢复正常,挥挥手,让下人退下。 “主考官大人?” 有人见此,开口发问。 “没事。” 方士庶面色不好看,还是开口道,“本官也以为陈岩三试出类拔萃,可为头名。好了,就这样吧。” 说完,他大袖一展,离开座位,到后面休息去了。 “咦,”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其他副主考官一脸雾水,摸不清头脑。 “有变故。” 崔学政可是知道方士庶刚才是********不让陈岩中解元的,这样突然的变化,肯定和刚才进来的人有关系。 不多时,崔学政也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贡院虽然内外隔绝,但府城外大战的消息太过惊人,还是传了进来。 事情的原委不说,作为文官体系,众人肯定同仇敌忾,对仙道之人这样截杀考生的行为很不满,而对身受重伤的陈岩报以同情。 好死不死的是,被推出来和陈岩打擂台的两人,其家族和动手的无极星宫还有两仪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敏感的时刻,要是方士庶真的敢强硬地不顾一众副主考官的意志,去打压陈岩,点中另外两人中的一位作解元,非得让士林众人戳脊梁骨。 如果真的让人解读出阴谋论,扣上和仙门勾结,打压青年才俊的帽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运道真好。” 崔学政心情愉悦,背着手,来到外面。 只见池沼树石,花枝上红,三五只翠鸟栖息,鸣声清越。 还有水光潋滟,大龟沉浮。 安静,色彩,栩栩然若画卷。 “真好。” 崔学政还得知陈岩伤势不轻,但没生命危险,这一伤换来一个解元头衔,再看眼前的美景,真真是赏心悦目。 “人算不如天算啊。” 方士庶坐在二楼临窗位置,却是觉得景色碍眼,满口苦涩,这次主考官当得真够失败的。 “罢了,罢了。” 方士庶收回目光,一地之得失也不必太难过,天下风云不在州府,而在京城。 岳公庙。 古柏森森,烟云阵阵。 丹楼紫房,明辉垂地。 岳王公自沉睡中醒来,背后无量神光绽放,悬如轮法,徐徐光转,一道道的消息开始出现,进行阅读。 “什么?” 岳王公看到一条消息,勃然大怒,道,“陈岩不仅没被西华夫人杀死,还被众考官点为解元?” “废物,都是废物。” 岳王公一发怒,整个神庙都仿佛在震动,在前面祈祷的信徒都吓得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一会,岳王公才收敛起自己的怒火,咬牙道,“不能这么算了。” “来人啊。” “大人。” 两名手下出现,身上是神纹甲胄,威风凛凛。 “你们两人将陈岩是道术高手的消息传出去,还有,崔老儿和陈岩的关系,也做做文章” 岳王公眯着眼,吩咐道。 “是。” 两人都是个中好手,一听这个,心中就有了数个计划,一定要传得满城风雨。 “还有,” 打发掉两人后,岳王公目光闪烁了下,想到一个血衣人的影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神念圆满 一体六面 园中。 翠梧青竹,水木明空。 虹桥夭矫中垂,下有湖光纯绿,石骨出水,缠绕萝藤。 石骨或大或小,玲珑剔透,中空有孔,形似蜂窝,轻风一吹,锵然而鸣,千百发声,玉音清脆。 陈岩坐在阁中,病恹恹的,没有力气。 “起。” 陈岩识海之中,阴神祭起龙符,丝丝缕缕的力量滋养经脉血肉,伤口处又麻又痒,好似万千的小虫子在蠕动。 “运道不错。” 陈岩感应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力量,点了点头。 龙符者,是生生造化之力。 当日在澜江水府得到化龙池,机缘巧合之下,以龙的精神祭祀,引动其中冥冥不可测度的力量,洗毛伐髓,脱胎换骨。 尚未消化的力量就自主凝成龙符,沉在识海中。 这次陈岩虽然借助圣天玄将将西华夫人的含怒一击化去了大部分力量,但余力波及自身,依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只是不破不立,这样的伤势反而激发了龙符的力量,陈岩有种感觉,等这次伤势痊愈,或许自己的肉身还能再进一步。 实际上,陈岩并不知道,化龙池中的力量何等的玄妙,只是他专注于神魂,对肉身的变化兴趣寥寥,才一直引而不发。 “圣天玄将,” 陈岩检查完自己的身体,目光一转,看向自己的无上傀儡,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要花大精神修复了。” 陈岩知道,圣天玄将本质是天外陨石,后来经过金母元君及门下不断融入各种天材地宝,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淬炼,坚硬不可破,即使是金丹修士全力出手,也无法将之破开。 麻烦的是,圣天玄将体内的不少阵法在西华夫人燃烧寿元的一击下受损严重,几乎毁去了五分之一。 这样的圣天玄将依然可以活动,只是战斗力下降许多。 “也不是没有办法恢复。” 圣天玄将能够被金母元君寄予厚望,认为有可能重塑经脉,生出窍穴,最终而化为人,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一个金丹修士毁去。 作为无上傀儡,圣天玄将自身的恢复能力非常之惊人,只是需要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供应罢了。 “打破樊笼,复得自由。” 陈岩很快将圣天玄将抛之脑后,静静而坐,感应自己的阴神变化。 以往有西华夫人这个无极星宫的摇光殿主虎视眈眈,不得不如履薄冰,精神绷紧,不可避免地让自己的阴神变得小心翼翼,无形之中,是一种禁锢。 现在入城之后,海阔天空,没了压抑,念头变得活泼泼的,有一种难言的灵性,似幻似真,不受拘束。 相较于肉身,神魂本来就应该是无拘无束,打破囚笼,这样符合本性,力量自生。 “咄。” 陈岩掐了个法诀,天罡地煞之数的念头在识海中升起,每一个念头都浮现出一幅画面,以往的感悟凝成篆文,由无变有,字字珠玑,绽放无量光明。 太冥出于混沌,然后化生万物,亘古不朽。 星辰生在万古,生长成熟衰落死亡,周而复始。 红尘重在人心,善恶本知,兴衰之道,囚笼自由,生死离别。 飞剑有形无形,锋芒毕露,干脆果断,一剑生万法,不死不灭。 元君领悟阴阳,金母大道,太虚九转。 神龙能大能小,上游宇宙,下藏泥穴,飞腾变化,扶摇不屈。 轰隆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识海之中的天音大作,神香馥馥,足足一百零八枚念头,大有半亩,一体六面,各有光华。 若仔细看去,每一面都是细细密密的篆文,千姿百态,看一眼,就令人头晕脑胀的。 “咄,” 陈岩散去念头,化为阴神,头戴星冠,身披太冥仙衣,腰束阴阳蕊带,脚踏龙云履,气质深沉。 “圆满。” 陈岩肉身前所未有的虚弱,而念头亦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倒是很有趣。 哗啦啦, 陈岩将阴神重新沿着卤门遁入识海,刹那之间,一种清清亮亮的气息传遍全身,如沐浴在温泉中,毛孔张开。 不远处,有黛石点翠。 目光见,是虬松森戟,老瘦有神。 还有麋鹿散步,仙鹤展翅,大龟游来游去。 陈岩神念放飞,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一虫一鸟,尽在心底,山水花鸟之乐,感同身受。 “咦,有人来了。” 陈岩神念一动,感应到有陌生的气机,倏尔收回。 踏,踏,踏, 时候不大,就有脚步声传来。 十皇子大袖飘飘,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郑先生,再后面是捧香侍女,一行六人,脚步很轻。 “哈哈,” 十皇子见到陈岩起身,未语先笑,紧走几步,道,“陈生你受伤不轻,还是坐着休息好。” “多谢王爷挂怀。” 陈岩声音不卑不亢,从容自信,道,“些许小伤,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咦,” 十皇子本身就是先天武者的修为,目光敏锐,他惊讶得发现,才没过去多久,刚救回来奄奄一息的少年人真的精神了很多。 乍一看,像大病初愈的虚弱,没有了昨夜的让人揪心。 “真有门道。” 十皇子当然不会多问,心里嘀咕一声,面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关切地道,“还是要多休息。” 郑先生这个时候笑着插话道,“陈公子,我们王爷昨天见你伤势严重,非常担心,特意从京城紧急送来三枚日月龙血丹,给公子服用。” “日月龙血丹,” 陈岩心中一动,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久闻大名,听说是皇室用蛟龙精血,杂以上百种名贵药材,炼制出的丹药。 不敢说生死人,但绝对对伤势很有作用。 对方能拿出这一级别的丹药,看来经过这一次城门之变,自己的价值上扬了不少啊。 陈岩念头转动,面上却表现出感激涕零的神情,道,“王爷之恩,小生真的感激不尽。” “哈哈,” 十皇子摆摆手,道,“和陈生比起来,三枚龙血丹算什么。” “来,来,我们坐下谈。” 十皇子吩咐一声,身后的侍女轻车熟路地弄来藤椅,冲水,沏茶,进行布置。 PS,首页强推中,继续求支持啊啊啊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杏花绮窗定同盟 亭榭上。 杏花绮窗,霜石罗列。 水石媚态,清韵声声,自松柏中来,宛如天籁。 清光照下,风吹八面,一片空明。 红裙侍女提起紫砂壶,碎步来到跟前,纤腰微弯,清澈如碧的茶水自壶口流出,拉成一道玉线,落入茶盅里。 陈岩抿了一口,只觉得茶香直透五脏六腑,晕晕然,熏熏然,如置身于百花之中,仔细品味,回味无穷。 “真是好茶。” 陈岩眯着眼,转动茶盅。 十皇子头戴王冠,姿态从容,笑道,“这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祥瑞五团花茶,陈生要是喜欢喝,等会我让下人给你送来三斤。” “祥瑞五团花茶,久闻大名了。” 陈岩嗅着茶香,神清气爽,没有推辞,直接道,“王爷赏赐,学生就却之不恭了。” “就该这样啊,” 十皇子对陈岩洒脱的做派很满意,闲聊了几句后,进入正题,道,“陈生,从贡院中传来消息,你的解元之位十拿九稳。” “哦,” 陈岩剑眉一轩,虽然贡院隔绝内外,但只要阅卷结束定了名次,那就和筛子没两样,从里面传出消息半点不奇怪。 “解元。” 陈岩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心中的高兴,喜上眉梢,道,“多谢王爷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恭喜解元公,贺喜解元公。” 郑先生放下茶盅,表示祝贺,这可是真正的云州第一,不管是以后的官场还是在士林中,这都是硬的不能再硬的光环。 “不负所学。” 陈岩抬手还礼,有了解元的光环,以后自己做事就少了很多掣肘,还能从朝廷上得到令普通人羡慕而不得的好处。 过了一会,郑先生见陈岩恢复平静,开口道,“离会试还有十个月的时间,解元公是准备出外游历,还是待在府城闭门读书?” “嗯?” 陈岩想了想,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看向十皇子,道,“王爷是什么看法?” 十皇子按赞一声真聪明人,笑道,“解元公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即可。” 顿了顿,十皇子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不过,本王的意见是,无极星宫的人不会死心,解元公最好还是待在府城。” 陈岩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道,“王爷所言极是,学生正好在家中温习下功课,还得好好调养下身子。” 十皇子对陈岩干净利索的答复很满意,这是明确表示向三王集团靠拢啊,他当机立断地表示道,“解元公好好将养身子,等本王回京后,金台府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 陈岩彻底放下心来,他可不喜欢有人压到自己的头顶上指手画脚。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很轻松,陈岩讲一讲他练习书法的刻苦,十皇子就谈一谈京城中的趣事,两人都是学识渊博,谈的倒是投机。 知道夕阳西下,两人才准备离开,郑先生故意落后一步,拍了拍陈岩的肩膀,大有深意地道,“解元公,十皇子大概七日后回京,有什么困难,不要不好意思张口。” 陈岩明白这是对方的示好,心领神会,客气地道,“以后少不了麻烦郑先生。” “好,好,好。” 郑先生摇着鹅毛扇,笑容满面地离开。 陈岩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负着手,站在亭台前。 不远处,玉璧出水,藤萝垂青。 盈手光华,风冷不湿。 玉光,水色,青意,三光交映。 “三王集团。” 陈岩目光深深,这个政治势力在朝廷中如日中天,正好适合他借这棵大树遮阴,收集资源,轻松修炼,至于以后会不会盛极而衰,他并不关心。 说到底,陈岩的追求从来都是求道长生,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这终极目标服务。 “应该考虑下以后的发展道路了。” 陈岩大袖一展,在石凳上坐下。 有了三王集团的靠山,还有解元公的光环后,他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士林,道盟,仙道,三个方向,一个不落。 哗啦啦, 圣天玄将站在一旁,金灿灿的身上浮现出细密的篆文,吞吐周围的灵机,缓慢的恢复力量。 且说十皇子离开水明阁后,上了小舟,看着四面水光,岩出如鹤,道,“这次能收拢一个解元,没有白来一趟啊。” “王爷出马,当然是非同凡响。” 郑先生先是拍了个不大不小的马屁,然后道,“希望陈岩不要辜负王爷的厚爱,能够在金台府城甚至云州经营出一片天空来。” “本王和两位兄长一直是提倡能者上,不能者下。” 十皇子的话语中多了三分冷酷,道,“这也算是给陈岩的第一个考验。” “对了,王爷,” 郑先生又想起一事,自袖中取出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青纸,道,“自从接到崔学政的推荐信后,我就安排人对陈岩的情况进行明察暗访,这是今天刚整理出的完整信息。” “嗯,” 十皇子接过,一目十行看完,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道,“调查效果不如意啊。” “是的,” 郑先生摇着鹅毛扇,无可奈何地道,“陈岩出生在虞山脚下,荒凉偏僻,王法不至,以后又崛起太快,能查到这些,下人们就花费了很大的精力。” “看出身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 十皇子屈指一弹,青纸化为齑粉,道,“不过本王看陈岩举止有度,徐徐然有静气,不像是小门小户出身啊。” “陈字可是一个大姓,” 郑先生目光炯炯,道,“天下不知道多少陈姓世家,不过最有名的还是海州陈家了,传承近千年,枝繁叶大,这一代的镇海王更是修为接近人仙,威震八方。” “要是陈岩真能和海州陈家扯上关系就好了。” 十皇子哼了一声,道,“这些千年世家啊,都是狡猾的很,任凭我们兄弟百般拉拢,就是嘻嘻哈哈不表态。” “这就是世家的处世之道了,轻易不会涉足皇位争夺。” 郑先生对此倒是有很清醒地认识道,“就是万一涉足,他们也会选择多人,明暗相通,不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 “这也是。” 十皇子一笑,道,“我倒是忘了,郑先生可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对这个最清楚了。” 郑先生不知道十皇子这是无意说起,还是有意敲打,索性避而不语,提起另一个话题,道,“明天可就是五花折桂,十日巡游了,想一想,真是羡慕。” “什么?” 周府中爆出周然的怒吼道,“陈岩竟然被点为头名解元,明天要五花折桂,十日巡游?这本该是我的,我的啊。” “该死的西华夫人,要不是她的插手,我早就能将陈岩擒来,请陆判割头换面,瞒天过海了啊。” “上一次是万兽山的妖王捣乱,这次又是西华夫人这老妖婆插手,啊,啊,找不到机会下手,气死我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金榜之上听鹿鸣 翌日。 绿水分檐,藕叶映影。 丹杏赤桃,新阳宿雨,石有旧态,鹿有新音。 稀稀疏疏的白石浮水,或大或小,或方或圆,勾勒成画,氤氲玉光。 陈岩头戴银冠,身披青衣,负手站在水榭前,观赏园中景致。 “美景入怀啊。” 陈岩赞叹一声,在这个世界中,或许天地灵机丰盈的道理,四季虽然有明显的冷热变化,但动植物却不受影响,几乎可以一年四季都存在。 园子里,荷花,杏花,桃花,菊花,牡丹,芍药,芭蕉,等等等等,前世不在同一个季节的花木,现在却是争芳斗艳,香气浮动。 尚有仙鹤,幼鹿,白鹮,水鸟,等等等等,出没其中,一静一动,赏心悦目。 正在这时,只听脚步声响起,郑先生羽扇纶巾,自虹桥上而来,未到近前,就是开口祝贺道,“五花折桂,十日巡游,解元公今天可是要在云州留下重重一笔,真是令人羡慕啊。” “五花折桂,十日巡游,” 陈岩想到自己翻阅的文人读书笔记上的各种记载,亦是笑容不断,道,“十年寒窗,一朝得闻,足慰平生啊。” “哈哈,解元公这话说早了。” 郑先生举步来到水榭,摇头晃脑地道,“以解元公的才学,以后说不定还能得中状元,那才是真正的一朝成名天下知,到时候就是麒麟卧梁,诸子礼赞了。” “哎呀,三十六州出一状元,太难了。” 陈岩将郑先生引到阁中落座,吩咐左右奉上青茶,两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一边等待。 贡院中。 垂檐覆脊,瑞兽衔面。 香径花如雪,林下读书声。 方士庶坐在正中央,后面玉面屏风上绘有百子登科,龙凤呈祥,重重烟霞,如梦似真。 崔学政等副主考官依次而坐,都是一身官服,肃容庄严。 广陵公也在场中,目光沉沉,身后的光晕徐徐转动,神光萦绕,如同日月,数不清的人影在其中吟唱,诵读礼赞神灵的经文。 “上金榜。” 方士庶拍拍手,有四人从下面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两丈长,三尺宽的金榜,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大字,这次乡试中举之人的名字尽在其中。 哗啦啦, 金榜放到案上,展开之后,光华流转,隐有桂花飘香,呦呦鹿鸣。 “都是少年才俊啊,” 方士庶看了一眼榜单上的人名,笑道,“诸位大人,可以用印了。” “好。” 崔学政等副主考官上前,又仔仔细细地核实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的疏漏之处,随即从袖中取出副主考官之印章,用印盖章。 咄咄咄, 三声之后,三个印章,并行排开,金榜得其朝廷意志,表面的金光更盛。 盖章之后,副主考官之印自动失效,由专门的人员上前,检查后收起,放到玉盒中。 “方大人,轮到你了。” 崔学政看着金榜上最显眼的两个字,笑容满面,合不拢嘴。 “好。” 木已成舟,方士庶当然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取过自己的主考官之印,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一个鲜红的麒麟印落到中。 一大三小四个印章一落,金榜马上起了极为玄妙的变化,上面的人名如同有了灵性一样,开始诵读自己中举的文章,吐字飘香。 香溢金杯,诗成珠玉,就在今朝。 “好了。” 方士庶收回目光,展袖坐下,道,“广陵公,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尊下了。” “知道。” 广陵公上前一步,用手一指,背后的神光之中同样举起一个大印,上面有天子题字,诸神契约,力量浩瀚,不可思议。 咄, 这一下子大印落下,整个金榜顿时化为一道流光,飞遁到他背后的神光之中。 与此同时,广陵公心神一运,天门上光华璀璨,显出细细密密的法网,金榜如龙蛇,在其中游走。 哗啦啦, 不多时,整个云州上下主事的神灵都看到金榜,然后一道又一道的反馈信息传递回来,汇聚到广陵公身上。 “真是麻烦。” 广陵公心里嘀咕,但却不敢用半点的疏忽,认认真真得核查,这可是整个大州万众瞩目,要是出了差池,就是大丑闻,给神灵体系抹黑。 反反复复核实了三遍,确定各个环节无误后,广陵公睁开眼,对在场的一众主考官点点头,道,“确认无误。” “嗯,” 方士庶看了看天色,垂下眼睑,道,“再有半个时辰,就云州送榜。” “真是荣耀。” 崔学政等三名副主考官都经历过此事,现在想一想,仿佛当日的激动尚在眼前,有这么一朝,以前吃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了。 “陈岩,” 五陵公却是看到金榜上头名解元的名字,目光动了动,在乡试之时,他已经发现,岳王公让人动手脚的那个就是陈岩。 真真是没有想到,即使是那样,依然没有挡住这个少年人脱颖而出,光芒万丈。 “真是了不得。” 五陵公记下了这个名字,同在金台府,以后总有打交道的时候。 午时三刻。 金辉晕光,红光万道。 陈岩所在的亭台中,四面皆是玻璃围起,日光一照,内外上下激射,金碧相应,霞云暗生。 “到时候了。” 陈岩放下茶盅,不再说话。 “嗯,是时候了。” 郑先生也是不再摇手中的鹅毛扇,端正而坐。 这一刻,云州上下,凡是参加乡试的考生,不管是年少的,还是年龄大的,不管是平日稳重的,还是性子活泼的,不管是出身于寒门,还是出身于大族的,都是待在家里,和家里人一起,紧张地等待。 就连普通的老百姓都知道今天是放榜之日,平常繁忙的布市,鱼市,肉市,还有茶馆茶楼,大部分已经停止营业,即使开张的,人们也是心不在焉。 当然,神通广大的家族已经从贡院中拿到了金榜题名的消息,知道自己百分百中举的人,就在花厅里摆好酒席,请来宾客,呼朋唤友,为了见证这光荣的时刻。 轰隆隆, 不多时,一道大响在云州上空响起,然后天上的大日仿佛隐去,依次是幽幽深深的黑暗,不见底色。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青鸟传信 红日入怀 黑。 无光。 安静,祥和,温馨。 幽幽深深,平平静静,自自然然。 陈岩眯着眼睛,感应着不见底色的暗黑,惊讶的发现,这和修炼的黑天安神咒有异曲同工之妙。 轰隆隆, 下一刻, 天音再起,赤焰升腾,一点金光自下方升起,先是微不可查,须臾后大如圆盘,三个呼吸后,驭风吐霞,华彩映章,然后徐徐拉开,化为一个金榜。 仔细看去,金榜悬于天穹上,长有千丈,宽有百尺,上绘天子之相,下描圣人之图,呦呦鹿鸣,光明大作。 哗啦啦, 金榜无风自动,垂下丝丝缕缕的光线,落到下面,结成彩灯,无量光华。 哗啦啦, 这个时候,金榜上晕开一层流光,显出第一个名字,铁钩银划,峥嵘有气,然后轻轻一转,化为青鸟,飞了下去。 哗啦啦, 青鸟一边飞,一边口中鸣叫,声音清脆。 “这是第三百名,” 陈岩想到刚才一闪而逝的名字,面上露出古怪之色,道,“好像是一个熟人啊。” 哗啦啦, 青鸟径直往金台府城而来,然后落到李府的屋顶上,张开小口,一字一顿,开始诵读第三百名考生的科考文章。 字正腔圆,抑扬顿挫,清脆动听,小小的青鸟的声音,百里可闻。 “是我,是我,是我啊。” 经常约陈岩一起喝花酒从而让阿英深恶痛绝,偷偷记到自己的黑名单的一个少年人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哈哈大笑道,“我李初阳中了,我李初阳中举了。” 李家可是金台府的大家族,参加这一届乡试的自然不是就李初阳一人,他们现在都一脸嫉妒地看着又蹦又跳的李初阳,心里暗自嘀咕,真是走了****运。 “哈哈,” 李初阳的父亲肥头大耳,满面红光,大笑着和身边人说话,非常得意。 “举人之才,声闻百里。” 陈岩正好也听到李初阳的青鸟诵文,只是在百里之内,都能听到,非常清晰。 哗啦啦, 自从第三百名李初阳拉开序幕后,金榜上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出现,都是化为青鸟,到家门送喜讯,并诵读科考文章。 真的是青鸟传喜讯,邻里齐赞叹。 一人中举,百里皆知。 “唔,” 陈岩发现,名次越往上,青鸟诵读的范围越光,到前五十名的时候,诵读的声音已经覆盖方圆八百里。 到了五十名,除了青鸟报信外,还有其他的异相浮现,比如赤霞,比如焰火,比如祥云,等等等等,声势浩大。 “金台府真是文运鼎盛。” 郑先生又摇起鹅毛扇,大为赞叹。 他看到,金榜有名的考生,金台府城占据了一个很夸张的比例,一只只的青鸟连绵不断,鸣声接二连三的的响起。 这一刻,金台府的上空满是天花坠落,祥云阵阵,朗朗的诵读声,一时不停。 “要公布前十位了。” 陈岩坐直身子,乡试虽然不像殿试那样会有一甲二甲三甲之分,但约定俗成,前十名分量最重,没有意外,都是能够在会试中崭露头角的。 “开始了。” 金榜之上,显出最上面的空白一行,然后一个如椽大笔一动,自笔锋下勾出一个名字,周然。 轰隆隆, 不到半个呼吸后,整个名字化为一****日,绕着整个金台府方圆一千五百里内巡游一圈,然后徐徐落到周府。 轰隆隆, 红日坠落周府,氤氲出一层如霞光般的朱色,半透明的火焰燃烧,上面凝聚出周然的名字,绽放无量毫光。 就是不识字的老百姓,也在识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并清楚看到周然的相貌,情不自禁地诵读,道,“乡试第十名,周然。” 红日投府,其道大光。 周府的下人们都喜气洋洋的,只有周然阴沉着脸,还是不满意。 “我本该是头名解元。” 周然咬着牙,心里咒骂不停,他多次寻找机会,也准备妥当,可是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打断,迟迟无法对陈岩下手。 今日一过,陈岩之名肯定会响彻整个云州,甚至在京城中都能有了名气,这样的局面下再动手的话,难度何止大了十倍。 “不甘心。” 周然低下头,目中显出一抹狠色。 轰隆隆, 接下来的是第九名,是两轮红日坠落,这个考生不是来自于金台府。 轰隆隆, 再往后是第八名,三轮红日托举,声势越来越浩大。 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直到第四名,七轮红日齐出,照耀整个金台府,甚至赤光笼罩大半个云州,祥云阵阵,异香馥馥。 看着七日公迎的翩翩少年郎,陈岩笑道,“原来是朱钰,没想到他会被压出三元之外。” “呵呵,” 郑先生接口道,“我可是听贡院中传出的消息说,除了解元公你高出一筹外,其他九人真的是伯仲之间,不分轩轾。” 顿了顿,郑先生大有深意地道,“这次的主考官方大学士可是公正严明,铁面无私。” “方大学士,” 陈岩听出里面的古怪味道,这是正话反说啊,看来这次的主考官方士庶风格很鲜明啊。 “下面是三元了,下元,亚元,解元。” 郑先生道,“这可是金榜最重的三个,大戏开罗了。” 轰隆隆, 八日升空,焰火晶莹,然后丝丝缕缕的赤光自上面垂下,化为红花,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比世上最美妙的钟鼓之乐还要好听,大半个云舟的百姓听到后,只觉得神清气爽,非常高兴。 “是孙人峻,” 陈岩看着又一个熟悉的人影,先是一愣,随即道,“没想到他居然拿了一个第三,排名还在朱钰之上。” 轰隆隆, 孙人峻之后,是第二名亚元,这次是九日拱卫,声势创下金榜悬空后最大的一次,几乎传遍了整个云州上下。 只是让陈岩惊讶的是,这个能够力压孙人峻和朱钰的亚元,对他来讲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九日之后,天穹上又恢复了平静。 众人都屏住呼吸,知道最为万众瞩目的解元就要出现了。 PS:七一,周五,凌晨上架,决定这本书最关键的时候到来了,求首订,求月票,求打赏,我们要冲起来!!! 上架感言(内附新书月更新汇报) 神话四月十七开书,七一凌晨正式上架。 写了两个半月,一共有三十四万字。 这不是云烟第一次上架。 第一本书应该是写了二百八十万字的《纯阳大道》,只是纯阳当时不到一千收藏上架,早就有了扑街的准备。 比起纯阳,神话不一样,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自接到正式上架的通知后,云烟每一次刷新作者后台,看着上面跳动的收藏数字,都会感到紧张,焦虑,心里没有底。 最近两年,玄幻仙侠的行情一路走低,收订比低的吓人,连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1:100都会出现,让人真的是提心吊胆。 真的担心会像纯阳一样成绩惨不忍睹啊。 要知道,现在的书动不动就超过百万字二百万字三百万字,单纯兴趣两个字,肯定是无法支撑的。 因为写作从来都是一个很漫长很孤独很自我的过程,作者君在写作的时候,需要构思,需要阅读素材,需要码字,这就不可避免地挤压了其他的时间,和同事来往少了,和亲戚走动少了,更别说出去玩了,等等等等。 付出之后,就是希望有能回报,而订阅对作者来讲,就是他们付出最大的回报! 有舍有得,才会良好循环。 有舍无得,就会成为无根之水,早晚枯竭。 在这里,云烟真诚地希望各位喜欢《重生在神话世界》的各位书友们,能够来起点中文网,支持一下正版,支持一下首订。 首订是新书最重要的一个数据了,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而且正版订阅看书真的不贵。 每个月只需要几元钱,两瓶可乐,半包烟,半张电影票,都绰绰有余。 以前充值可能不方便,很多书友嫌麻烦,不愿意去充值。 但现在没这个问题了,支付宝,微信支付,QQ钱包,网上银行,手机费,充值卡,等等等等,无论你是天南海北,还是在国内国外,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你有了看正版的想法,分分秒秒就可以搞定。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写书真的不容易,能够支持正版的,请来起点中文网订阅,打赏,投票,多多益善啊! 嗯,感言就写到这里,接下来是上架后的更新汇报。 新书上架,更新肯定要大爆发。 新书月,保底四更,以下情况会加更。 一、均订达到五百之后,每增加一百,会加更一章。 二、月票每增加五十张,加更一章。 三、打赏一万起点币,加更一章。 七一凌晨上架的话,保底四更,上架之前,V深,落落,九州,九零,大道,雷风,潇潇,等等书友一共有十次一万起点币的打赏,打个折,加五更。 这样的话,凌晨上架,开通VIP后,云烟就会一下子更九章! 如果白天订阅会突破五百,或者有新的万赏,再加更。 作者君很努力啊,订阅,打赏,月票,统统砸过来吧,我们要冲新书月票榜,要冲二十四小时销售榜! 第二百零二章 荷叶田田 铁骨铮铮(第六更求订阅!) 园中。 竹高声幽,溪碧鱼浅。 阁前种有玉树百株,枝叶交映,伸入庭中,郁郁覆盖,开有细花。 风一吹,金碧栏杆,楹柱锦绣。 在浮光香气之中,拢上一层轻纱,如天霞垂落,引人注目。 一个四十五六的中年人坐在藤椅上,仪容整齐,说话很慢,但很有力量。 他的身后,还有两名垂髻书童手捧笔墨纸砚,很明显的士大夫风范。 陈岩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时而附和几句,表示赞同。 又过了一会,中年人告辞离开。 陈岩将他送出门去,然后沿着曲折的走廊回转。 “又是一个。” 陈岩重新在木榻上坐下,吩咐人给自己重新沏茶,他看着外面怪石湿云,老松屈曲,吐出一口浊气。 他以铁骨铮铮的态势,激烈抨击神灵十大罪状,再加上公布的确凿的证据,一下子就引爆了整个大燕王朝的舆论。 一时之间,他的名字海内传颂,真正的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是陈岩现在已经发现,旗标人物也不好当。 神灵们对他恨之入骨,肯定会不择手段的进行报复。 这个时候,按照正常来讲,他肯定是要找个地方藏起来,避其锋芒,但是想归想,却不能这么做,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金台府。 无他,陈岩如今享誉海外,是反对神灵的旗标人物,是士林之中的领头人,如果在这时候缩了,会让人怎么想? 是后悔自己的鲁莽动作了?还是真害怕神灵,闻风吓跑了?或者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士林之人就是这样,他们对于旗标人物的风骨有很高的要求,必须是伟光正,必须是铁骨铮铮,必须是舍身取义,等等等等,是真正的严于律己。 正因为如此,陈岩这个新崛起的旗标人物,不仅不能躲起来,还得时而接见士林人物的来访,经常在报纸上撰文继续抨击神灵,高调张扬,显示出不畏权贵的铮铮风骨。 “富贵险中求。” 陈岩神情坚毅,既然他选择了这么一条路子,就得走下去。 “主人,请喝茶。” 一个容颜精致的少女将沏好的老山雨芽茶端了过来,茶香弥漫,沁人心腑。 “秋容啊,” 陈岩接过来抿了一口,赞叹道,“你这沏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秋容浅浅一笑,如明珠生晕,光彩照人,随着道法的精深,她的气质在大家闺秀中多了一分不染烟火,楚楚动人。 “对了,” 陈岩又饮了一口,将茶盅放到案上,问道,“我让你和小谢传授给黄叶山的人道术法诀,现在怎么样了?” 他这可不是无辜发善心,而是在当时黄叶山的人出了力,特别是辛家的狐狸们提供了不少证据,当然得有所奖赏。 “主人,” 秋容声音娇媚,如淡淡的茶香,答道,“我和小谢按照主人的吩咐在做,只是黄叶山的人大多资质一般,很难走上正途。” “嗯,” 陈岩并不奇怪,修道很难,黄叶山这样的现象是正常的,自己身边接连出现的阿英,秋容,和小谢这样都能修道的才不正常。 “不过有个好消息。” 秋容眸光如水,轻声道,“辛十四娘展现出修道的天赋,修炼的是主人你交给我们的《天香灵音经》,势头很不错呢。” “《天香灵音经》,” 陈岩一听,先是愣了愣,随即点头道,“不错,很不错,你让她好好修炼。” “是,” 秋容答应一声,见陈岩没了别的事儿,就提着裙摆,小碎步离开。 “很有意思啊。” 陈岩想到《天香灵音经》,面上露出笑容,真真是没有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等以后辛十四娘修炼小成再说。” 陈岩压下心思,静心凝神,掐了个道诀。 下一刻, 天门上显出层层叠叠的无量光华,阴神脚踏幽幽深深的黑水,每一个吞吐,背后的五色光焰就发生一种玄妙的变化。 哗啦啦, 原本的青意只有豆苗大小,现在在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下,茁壮成长,虽然说用肉眼可见的变化来形容是夸张,但比起往昔,这个速度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随着青焰的成长,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之下,其他的四色火焰亦是随之变化,稳步提升。 果然是一朝成名天下知,站在整个天下京城和三十六州的风头浪尖上,得到的无形力量是以前的上百倍,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月,就可以五行衍生,凝练出自己的道基。 “有这样的收获,冒险也值得。” 陈岩望着愈来愈多的无形力量,精神振奋,只要熬过这一关,道基铸就,他就打破藩篱,一往无前。 “起,” 想了想,陈岩用手一引,九天普化真形图自身后浮出,日和月,山对海,托起五劫升天门,雷霆震荡,轰然有声。 “果然是有所变化。” 陈岩仔细观察,发现雷门上的花纹变得更为复杂,在塔底的阴阳对冲点,宝图吞噬冥狱黑海之气,作用明显。 “以后有机会再试一试。” 陈岩从兰陵郡王口中得知,钦天监中的人已经接管塔下阴阳节点的布置,正在紧锣旗鼓得进行封印。 不过,对面的冥狱黑海的冲击力很强,要想完全堵死,难度很大。 现在的考虑是,重新进行布置,将节点的出口偏离府城,引到无人的荒凉之处,万一再爆发,不会引起整个府城的恐慌。 而且,引到外面后,朝廷更容易进行钳制。 “唔,” 陈岩不由得想起了当日在塔底见到的对面冥狱黑海中那一个宝树下的少女,对方用意念传来的各种法诀道术还历历在目,都是一等一的玄妙。 要不是陈岩先有太冥玄天宝典的传承,然后又接触到无上修罗杀道,恐怕还真抵挡不住其诱惑,进行修炼。 现在的他当然不会修炼,最多是存在心里,增长见识,以后再和幽冥黑海的人交手会有防备。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一声水响,幽幽的香气弥漫。(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信传互通无 花压旧枝头(保底第一更求订阅) 正是日晚。 烟开新炉,花压旧枝。 藤叶嫩绿累累,形似璎珞,伸到里面,浮在榻上。 昏黄的光线自外面照进来,朦朦胧胧的光晕在地,上青下金,金碧交辉。 哗啦啦, 陆青青出现在轩中,一身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红丹丹的牡丹花纹开满双袖,盈盈一握的纤腰上束有宫绦,勾勒出细腻的上下曲线,肤白胜雪。 飞云斜髻,清淡的梅花妆,似笑非笑的眸光,玉足上佩戴的小串铃铛。 玉人一出现,室中仿佛多了三分光彩,明明亮亮起来。 陈岩上下打量了几眼,笑道,“青青可是越来越美丽了。” “陈大公子,解元公。” 陆青青掩嘴而笑,长长的睫毛抖动,道,“能够得到你这位名满天下,铁骨铮铮,不惧权贵,风骨凛然的大才子大名人大义士称赞,小女子真的非常荣幸呢。” “是嘛,” 陈岩神色不动,倚在藤椅上,放松身子,道,“那么我再多夸你几句?” “咯咯,” 陆青青笑得很开心,轻移莲步,在旁边的木榻上敛裙坐下,细腻如金线般的流苏垂落,宛若大小交织的光晕,道,“看陈大公子这个样子,日子过得很舒心啊。” “苦中作乐罢了。” 陈岩闭上眼,鼻间仿佛能够嗅到淡淡的香气,不知是室中的花香,还是醉人的女人香,或者两者都有,开口道,“你不趁着府城乱局加紧布置,扩大水族的力量,怎么会来我这个是非之地?要是被别人当成我的侍妾什么的,可是不自在了,现在的人可是杀人不眨眼。” “谁会眼瞎了把本姑娘当成你的什么人,” 陆青青啐了一口,眉心一点朱红,清纯中有妩媚,娇嗔道,“人家好意上门来看你,你不感谢不说,还口齿轻薄,真不是好人。” 至于陈岩刚才提到的什么布局,什么水族,她借着笑声掩过,半点不提。 “是我不识美人的好人心,勿怪,勿怪。” 陈岩一个白天都在接待来访的士林中的重量级人物,虚与委蛇,心累地很,现在放松下来,和陆青青这样的女子说说话,权当放松心情。 “没半点诚意,” 陆青青白了一眼,发髻上的红珊瑚簪子摆动,洒下星星点点的赤光。 两人一左一右。 一个躺在藤椅,一个坐在木榻。 你一言,我一语。 窗棂上的细花,鹤嘴铜炉中的檀香,还有吹进来的松风。 半真半假,无拘无束。 又过了一会,陆青青看着兴致勃勃,仿佛要聊天到天荒地老一样的陈岩,开始坐不住了。 正如陈岩所讲,他现在的周围就是是非之地,待得久了,真的会被牵连到,那可真是倒霉透顶。 想到这,陆青青不再陪陈岩胡扯,直入正题道,“你这个旗标立得越高,神灵对你就越是仇恨。” “嗯。” “现在想对你动手的,不止是金台府或者云州,应该是整个神灵圈。” “嗯。” “撕破了脸,他们也会无所顾忌,而且你还有别的仇人。” “嗯。” “嗯你个大头鬼,” 陆青青心里嘀咕一声,正容道,“我知道府城神灵的动向,特别是近期出现的天生神灵。” “天生神灵,” 陈岩睁开眼,目光炯炯,道,“他们来的真不慢。” 顿了顿,陈岩上下打量了身边的盛装女子几眼,目中闪过一丝诧异,道,“青青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陆青青挺了挺,下巴微微抬起,自然地道,“这是当然。” “你有什么要求?” 陈岩知道对方巴巴上门,肯定不是来发善心的,更不会犯花痴,她有自己的目的。 “对你来讲很简单。” 陆青青红唇微动,细细的声音传出。 “是这样,” 陈岩静静听完,略一沉吟,就答应下来,道,“没有问题,我会吩咐人去办。” “你答应就好。” 陆青青放下心来,玉颜上露出俏丽的笑容。 可是下一刻, 看着眼前少年俊秀的面庞,还有风淡云轻的表情,陆青青又觉得不舒服。 自己在金台府城经营了这么久,可是还是很多事情磕磕绊绊,无法办成。 可是在对方眼中,这难事就变得轻而易举,很容易就解决。 陈岩以惊人的速度崛起,编织出崔家,韩家,朱家,三王集团,兰陵郡王府,等等等等,关系网盘根错节,官府,世家,军队,都有人全力支持。 最起码,在金台府城的力量,陈岩已经完全超过了自己。 “人走对了路子,发展的真是顺风顺水。” 陆青青敛去心中的复杂情绪,开始低声讲述她得到的消息,声音轻轻的,如同夜晚的风。 “好了,我走了。” 说完之后,陆青青不再停留,玉足一点,脚下水光凝成莲花状,托起身子,几个起落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唔,天下一盘棋啊。” 陈岩站起身来,看着窗外昏黄的光晕落在水光上,不远处还有枝叶摇动,他现在在金台府的力量已经不弱,在云州也小有根基,但在整个天下就不够看了。 以他搅起的风云来看,整个天下都被惊动,不知道多少势力或是观望,或是下注,或是行动,各有对策。 没有足够的视野,就会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现在只能暂时借助陆青青的关系网,” 陈岩知道陆青青来自水族,更知道以海域江面大湖的广阔,对天下三十六州的有更为统筹的认识。 等以后自己成就了法身,在三王集团和道盟中更进一步,就可以借船出海,依附在这两个根系庞大的势力上扩大自己的眼界见识。 “先天神灵,” 陈岩来回踱步,想着陆青青提供的消息。 先天神灵和香火神灵不同,他们可以利用信仰,但不会困于信仰,信仰对于他们是锦上添花,天生地生,神通惊人。 不受制于信仰,天生神灵对朝廷的命令经常阳奉阴违,前朝的时候,甚至有先天神灵联合起来,驱除官府力量,进行********的尝试。 这样的对手,可是硬茬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冷月挂檐照杀机(保底第二更求订阅) 中夜。 冷月挂檐,稀稀疏疏的霜白明光垂下,如珠帘,叮当有声。 远远看去,亭榭飞甍反宇,上覆天青琉璃瓦,两翼露台浮阁,柱壁屏幛之上,尽绘五彩云气,崇山幽林。 天光一照,五色交辉,弥漫烟霞。 陈岩端坐在木榻上,身边是檀架,背后是山水屏风,他识海中阴神吞吐,五色灵焰升腾,时而发出种种的天音,似是极远,又仿佛很近。 用不了多久,五色灵焰就会彻底化形,寄托心神,成就无上道基。 道基一成,只剩下水磨工夫,就能冲击龙门一关法身境界。 以后就是风云化龙,力量无量,纵横往来。 “时间不多了。” 陈岩看了看天色,月凉如水,皓白似雪,神灵十宗罪在不断地发酵,向三十六州和京城传播,神灵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酝酿的攻击或许下一刻就会降临。 “那就各凭手段吧。” 陈岩哼了一声,他也不是没有准备,到时候定让他们来的轻松,去得狼狈。 哗啦啦, 正在此时,帘拢一挑,一个肤白貌美的侍女手托玉盘进来,上面有瓜果,有冷饮,等等等等。 “公子,” 侍女走到近前,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动听。 “嗯,” 陈岩取过一串葡萄,拿在手中,看了两眼,道,“秋月,没别的事了,你下去休息吧。” “是。” 侍女秋月脆生生答应一声,在她转身之时,细腰摆动若扶风,上面丝绦陡然间伸开,笔直如剑,直刺陈岩的眉心。 这一击,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这一击,力量凝成一线,杀机森然。 这一击,近在咫尺,让人防不胜防。 “小儿把戏,” 陈岩却如同未卜先知一样,手臂倏尔拉长,五指伸展,血光滔滔,杀伐之音大作,猛烈插下。 要是插实了,非得头颅开花不可。 “嘿,好一个陈岩,真是深藏不露。” 侍女秋月身子一扭,口中却发出冷漠如神灵般的声音,金灿灿的光华自背后升腾,凝成宝镜,镜光一转,将血腥气化掉。 “哈哈,” 陈岩大笑,张身而起,已经显出修罗圣体,头上的弯角狰狞,一拳击出,力量贯空,森森然的杀机弥漫,八面俱全。 “天下有神。” 秋月声音越来越冷漠,神光浩瀚,宝镜悬空,每一道光华射出,都是纯粹到极点,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隐有雷音。 “咄,” 陈岩经过吞噬冥狱黑海之气,对修罗圣体有了进一步的了结,他领悟出的修罗杀道更是一往无前,见神杀神,见佛杀佛,见仙杀仙,诡异而又霸道。 轰隆, 来人没想到向来以文采著称的解元郎一旦爆发会这么凶猛,被压制到下风后,硬生生被打爆。 咔嚓,咔嚓,咔嚓, 秋月的身体被打爆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血肉模糊的景象,而是一枚枚通体晶莹的神钻,四四方方,当空飞扬。 哗啦啦, 漫天神钻往下一落,重新排列组合,凝成人形,俊美硬朗,额头生有竖瞳,身后重重神光如轮,不停地转动。 “陈岩,” 卢秉书面色阴沉,眉宇间煞气腾腾,他看着陈岩,冷声道,“我们还真都是小看了你,难怪这么胆大妄为,原来有此依仗。” 顿了顿,卢秉书继续道,“这么看来,原先负责这一区域的岳王公出现变故,陷入沉睡,跟你也脱不了关系。” “岳王公勾结邪教,目无王法。” 陈岩眸子中血光氤氲,不尽的魔气变幻,声音变得杀气森然,道,“这样的败类,可不是陷入沉睡就能逃脱的,等他醒来依然会押到有司查办!” “真真是好大的口气,” 卢秉书嘲讽一笑,然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道,“我自问我的金鼎化神三十六变没有任何的疏漏,就是城中的武中圣者都不可能发现,你是怎么察觉的?” “是你修炼不到家。” 陈岩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察觉的,随口糊弄道,“男人扮女人,扭扭捏捏的,傻兮兮吓人,真想不到你一介天生神灵,还有这样的爱好。” “找死!” 卢秉书听到这话,火焰透顶,他断喝一声,神光凝聚,化为半人高的细纹大弓,层层叠叠的星火落下,凝成箭矢。 嗖,嗖,嗖,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一道道的箭矢射出,星火大旺,蕴含爆裂的毁灭气息。 “咄,” 陈岩身子一动,修罗圣体速度全开,倏尔化为一道血线,满室游走,箭矢虽快,却动不了他分毫。 哗啦啦, 陈岩全力施展,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到最后,星火箭矢好像离的衣角越来越远。 “这是什么魔功?” 卢秉书神情凝重,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对方的难缠,还在自己想象之上啊。 “无上杀道,” 陈岩当然不是只躲不还击的性子,他抓住机会,然后身子后面升起一幅魔图,无尽血海,杀戮不断,戾气直透九重天。 轰隆隆, 力量一动,杀机森然,魔图中的血光几乎化为实质,将上下左右的空间凝固,刺鼻的血腥气让人头皮发麻。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室中杀气纵横,仿佛真的要化为修罗道场。 “嗯?” 卢秉书第一次变了颜色,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千锤百炼的神体被这股杀机一冲,就好像普通人落入泥潭一样,越是挣扎,越是下沉,越是难受。 “叱,” 关键时刻,卢秉书显示出身为天生神灵的强横,他口中吐出一个神咒,重重叠叠的宝光升腾,方圆丈许之内,尽数化为神土。 琉璃赤金,宝树森立。 时而有拳头大小的晶珠降下,落地化为大小不一的光晕,向四下散开。 一个个的人影层次出现,诵读神咒,神态虔诚。 丈许神土,我自做主! 神土一出,丈许之内,风平浪静。 信徒吟唱神咒,赞美神灵的伟大,光华越来越大,几乎将整个轩榭都映照出赤金之色,非常耀眼。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啊啊啊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庄严神土 修罗杀狱(保底第三更求订阅) 神土。 赤金琉璃,郁郁香气。 其光晃耀,如百千日,其声万千,自众生音。 细细密密的神咒自上而下,垂到地面,遇金而化,晕开神轮,似幻是真。 噼里啪啦, 滔滔不绝的杀机和血气自四面八方涌来,打在神土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惊涛拍岸。 只是惊涛虽猛,但神土岿然不动。 卢秉书稳稳当当立在中央,有一种世界中心,惟我独尊的霸道强势。 “哼,” 陈岩冷哼一声,五指一抓,身后的魔图倏尔扩大,显现出修罗地狱,无尽血海,浓的化不开的血气冲出。 哗啦啦, 不多时,原本金灿灿的神土中氤氲血色,道道纵横的血痕,触目惊心。 哗啦啦, 血气弥漫,在里面结成修罗之相,杀出个尸山血海,毁灭一切。 “无上修罗,灭仙弑神。” 陈岩弯角狰狞,身上的细鳞抖动,连绵成一支杀伐的曲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杀意血光,一下下敲击在对方的心灵深处。 “即心即神,即神即心。” 卢秉书口吐神咒,双手不断打出法诀,神土之中,层层叠叠的神光再起,大日光耀,驱除血气。 嗡,嗡,嗡, 几乎在同时,神土中传来千千百百的吟唱声,是信徒的赞美。 “负隅顽抗,” 陈岩踏前一步,眸子中显出血海,身后的魔图不断地扩大,将整个神土包裹起来,血腥,杀戮,混乱,邪恶,种种的负面情绪酝酿,沸腾,咆哮。 这一刻,陈岩真的像从无尽血海中走出的魔神,杀戮不断,毁灭一切。 轰隆, 陈岩的气势越拔越高,魔图滴溜溜转动,几乎要化为实质,里面仙人陨落,神灵断头,天地之间,无可不杀。 “不好。” 卢秉书发现自己已经落到下风,自己的神土在受到侵蚀,一节节地丧失,要是真让对方的血气完全扭曲,会有大麻烦。 “千日轮,” 想到这,卢秉书当机立断,一咬牙,顿时神土中千百大日升起,光芒大作,越来越亮。 轰隆隆, 在攀升到最巅峰的时候,千百大日同时炸开,不计其数的焰火升腾,蕴含不可思议的高温和灼烧,硬生生把密不透风的血光烧出一个大洞。 “走,” 卢秉书强忍着心痛,心神一动,化为一道赤光,轻轻一折,就顺着血洞出去,再一下,就到了外面。 “想走?” 陈岩反应很快,五指伸出,搜天索地,后发先至,血光迸发之间,狠狠地抓在卢秉书的后背上。 咔嚓, 卢秉书很狡猾,早祭出一件神器,是个四四方方的宝镜,宝镜一转,挡住了这凶狠一击。 哗啦, 卢秉书逃得很快,马上就要出了府邸,心中暗自发狠,道,“没想到这个陈岩深藏不露,不过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轰隆, 眼看卢秉书就要逃之夭夭之际,突然之间,天穹上显出一道竖痕,宛若冷瞳,一束笔直的血光射出,自上而下,轰然击中。 “啊,” 卢秉书被这措不及防的一击打中,神体分离,化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晶钻,上下乱飞。 “灭,” 陈岩脚踏虚空,手捏法印,修罗杀道使出,血光肆虐,将晶钻裹住,两种力量碰撞,发出刺啦啦仿佛火上浇油般的声音。 “金翅横空,” 卢秉书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九十九个最为核心的晶钻凝聚在一起,化为一只金翅大鹏雕的虚影,继而羽翼垂空,撕裂血光,真正的消失不见。 “可惜,” 陈岩看着半空中由浓转淡的金灿灿光华,暗道一声可惜。 对方的反应太快,力量强横,即使事先自己布置下子甄郡主手中得到的禁制法盘,依然没有将他留下。 这样的天生神灵,绝对是和真正的武中圣者或者金丹修士只有一线之差了。 “咄,” 陈岩收回目光,大袖一展,将尚在乱飞的晶钻裹起,化为血线,回转轩榭楼台。 “大人,” 张云四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已经没事了。” 陈岩散去修罗圣体,从容而平静,道,“你们去安抚一下府中人,不要引起恐慌。还有,找人修葺一下园子。” “是。” 四人答应一声,下去办事。 陈岩在铜绿的鼎炉上点燃檀香,看着袅袅的烟气升腾,蜿蜒如龙蛇,凝而不散,眉头皱了皱。 他的心情,绝对没有刚才表现出来的风淡云轻。 这次对方能够大刺刺而来,是不知道自己的根底,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轻易解决。 可是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摸清了不少自己的手段,下次再来,肯定是准备妥当,一旦动手,就是雷霆霹雳,大力碾压。 想一想,光是金台府城的众多神灵,心里就沉甸甸的。 “起,” 陈岩想了想,用手一指,刚才卢秉书被他截留下晶钻重新出现,上面闪烁有华美的神光,一个又一个景象衍生,变化,陨灭。 “这是神晶,” 陈岩目光掠过,有了判断,这实际上就是对方的神体精华所在,相当于武者的精气,神魂修炼者的念头。 “咄,” 陈岩掐了个法咒,手指上的玉扳指蓦然发出一道光华,宽有半尺,纯青凝黛,一下子将所有的晶钻包裹住,然后全部吞下。 哗啦啦, 天生神灵的精华比起香火神灵的更为精纯,他们没有太多的信仰羁绊,多数是应运某种规则或者道理而生,有不可预测之玄妙。 哗啦啦, 吞噬掉其精华后,玉扳指里面的重重叠叠的空间再次延伸,变化,扩大,莹莹的光华在其中氤氲,化为烟霞。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扳指里面的变化才停下来。 下一刻, 玉扳指表面上的花纹开始扭曲,转变,生灭,宏大的神唱从里面传出,苍凉,古老,幽远,不知道来自何等的时空。 咔嚓, 不多时,异象消散,玉扳指变得更为古朴,上面多了三个如龙如蛇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惊心动魄,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化神戒!(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三十六品化神补天章(保底第四更求订阅) PS;一口气发布了四更,就是求订阅的,我们要冲千订! 园中。 双石倚门,清风徐来。 花木交映之间,水声入冷光,澄明晶莹。 藤萝垂地,松柏对峙,郁郁青青之气,凝而不散。 陈岩一边欣赏着月下美景,一边摩挲着玉扳指上的花纹,眸光平静。 “化神戒,” 陈岩心神一引,三个大字明光腾空,演化出一门晦涩的经文,八角垂芒,紫书玉字,讲述化神之道,以神之有余,补天地不足。 《三十六品化神补天章》,虽然只有寥寥几百字,但真的蕴含大义,堂堂正正,气魄极宏,一看就是正经,而不是牵强附会的邪文。 天有不足,斩神灵而补之。 经文里面涉及到不少微言大义,种种玄妙,杀神化神用神之道,看得人目痴神迷。 “真是大开眼界,” 陈岩大为赞叹,真不知道这化神戒到底是何等的来历,真真是神灵之克星,有了此戒,以后可是大有可为。 “唔,看来我天生要和神灵势不两立啊。” 陈岩笑了笑,凝神静思,阅读化神戒吞噬卢秉书的精华后提炼出的记忆,依然是凌乱琐碎,但要比以前清晰不少。 天下间,有两种神灵。 最为庞大的是香火神灵,他们大多是历代的英灵死而不入轮回,然后得到朝廷册封,获取神职,享用香火,积蓄神力。 这样的神灵通常非常依赖信徒的信仰祭祀,和朝廷的关系紧密。 实际上,这就是天子封神,香火神灵系统和文官系统以及武官系统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按照官职大小从属,一级压一级,等级森严。 神灵替天子牧民,维持秩序。 正是大燕王朝前所未有的重视封神,才使得文官,武将,和神灵,三权分立,缔造盛世。 还有一种神灵,就是天生神灵。 天生神灵不拘于香火信仰,而又能够借用信仰香火,增强力量。 他们应运而生,是规则的化身,火神,山神,风神,雨神,雷神,等等等等,都是代表。 这样的神灵,很多都是接受朝廷名义上的册封,但自成格局,听调不听宣。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金字塔上的神灵,介于香火神灵和天生神灵之间。 他们诞生于香火信仰之中,但成神日久,神名传扬天下,已经成为信仰,一代代地传承下来,历经朝廷更迭而岿然不倒,积蓄的力量打破藩篱。 这样的力量,根植在天下三十六州中,盘根错节,难以想象,即使当年英明神武的大燕太祖都没法动手拔起,只能按照前朝的惯例进行大肆封赏。 可想而知,他们无数年来,是积蓄了多大的力量。 君权和神权的冲突,主要就是朝廷官府和这些金字塔上神灵的斗争。 “卢秉书,天岳大帝。” 陈岩用手指敲着玉案,发出咄咄的声音,卢秉书是新生的一个火神,听命于天岳大帝这个鼎鼎大名的金字塔神灵,前来处理诸般的事宜。 “这是神灵中真正的巨头啊。” 陈岩早知道天岳大帝的威名,听说寿命极其古老,当年悍然发动力量断掉大梁朝的后路,才有现在的大燕王朝真正一统天下。 每个朝廷的皇帝登记,都会到天岳山祭天,其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还有卢秉书,” 陈岩想到自自己手下逃走的那个俊美青年人,他是刚化形不久,要是给他时间成长,完全可以比拟金丹修士或者武中圣者,而且潜力很大。 “要想一想办法了。” 陈岩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下一次他们的雷霆一击可真不好对付。 “要提升力量。” 陈岩站起身,踱步窗前。 展目看去,只见溪流淙淙,翠竹青青,皓月空明,枕石细细如霜雪。 林间之月,花影上青苔,水声带金石。 三五只小鹿蹦蹦跳跳,鸣叫呦呦。 夜风入怀,花香袭人,陈岩只觉得精神一振,念头空明,喃喃道,“神魂修炼要待五行衍生,以灵焰铸就道基,那么只能从修罗圣体上想办法了。” 潇湘馆。 露台在外,朱栏绮疏,竹帘纱幔。 上官朵朵一身软叶散珠宝衣,躺在软榻上,看着外面融融的月色,目光迷离,软媚着人。 “那个狐狸精,” 上官朵朵想到千面妖狐的消息,俏脸上露出不高兴,嘟囔道,“还不出现,真是烦死人,不过时限也快到了,看你能躲多久。” “师姐,” 一个翠衣少女从外面进来,眉目如画,飘然出尘,道,“刚才从那边传来消息,有一道赤光冲霄,力量很强,但受了不轻的伤。” 上官朵朵静静听完,用手捋着垂在身前的青丝,精致的玉颜上露出笑容,道,“你说逃离者的力量几乎比得上府城中被册封神职公爵的人,看来这个陈岩真有两下子。” “师姐,” 翠衣少女蹙着眉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陈岩不应该有这样的势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 上官朵朵伸了个懒腰,不在意地道,“我们太阴玄门家大业大,就是收几个另有心思的人也承受得住。” “师姐你这话说的真大气。” 翠衣少女抿嘴一笑,说的也是,太阴玄门传承久远,不知道多少大灾大难都安然无恙,何况是只收一个或许有自己秘密的弟子? “对了,” 上官朵朵想起一事,道,“要盯着无极星宫,这个时候,不要让他们出幺蛾子。” “嗯,我知道。” “千面妖狐之事还得借助陈岩的力量。” 上官朵朵打了个哈欠,道,“反正我们只挡住无极星宫就行,其他的麻烦都交给他自己解决。” “好了,睡觉了。” 上官朵朵翻了个身,像个小猫咪似地缩在软榻上,很快沉沉睡去。 “师姐的修为越来越精深了。” 翠衣少女看着上官朵朵抱月而眠,身上弥漫出桂香之气,小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 不多时,府城的其他势力也相继得到消息,知道神灵已经出手,而且还在陈岩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有的惊讶,有的沉思,有的幸灾乐祸。(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月明风袅水族客(第五更求订阅!) PS:Z诸位书友可能看到了,页面上有生日倒计时,还有三天,希望三天后,神话能够均订破千,双喜临门!这三天,希望各位书友都能开自动订阅,帮云烟冲一下均订,非常感谢。 城中央,神庙。 金碧辉煌,居高临下。 远远看去,似伏龙之独角,香霭光冷,熠熠生辉。 这个时候,檐下早挂起羊角宝灯,描金细画,贵重华美,层层叠叠的明光垂下,如璎珞珠帘,叮当作响。 拥有公爵神职的各大神灵端坐其中,天门上显出神光,上面托着各种神器,或是宝印,或是黑旗,或是玉镜,各不相同。 东山公金发披肩,四目法眼,率先开口道,“使者先生亲自前去,应该已经将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解元公解决了。” “不错。” 另一个女神点头表示同意,精致如画的玉颜上露出笑容,道,“使者先生不用在意朝廷法度,出手干脆利索,真是让我辈羡慕。” “我们还是受制于人。” 广陵公接了一句,不再提在座诸位的伤疤,马上转移话题,笑道,“可惜负责的岳王公陷入沉睡,加上官府的人拒不配合,导致那一区域的法网出现残缺问题。不然的话,我们就可以在这里欣赏被称之为二十年一遇的解元公是何等凄凉的下场了。” “想一想,真是遗憾啊。” “是啊。” “说的不错。” “真是痛快呢。” 庙中的神灵笑着附和,气氛变得轻松不少。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赤光自外面进来,倏尔一落,焰火升腾,红莲织衣,卢秉书显出身形,摇摇欲坠。 “可恨,” 卢秉书咬牙切齿,俊美的面庞上有一种病态的雪白。 “这是?” 广陵公一看,就惊得站了起来,这哪是凯旋归来,分明是元气大伤啊。 其他在座的神灵也反应过来,殿中原本热闹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酷寒般的萧杀冰冷。 “大意了。” 卢秉书脸色很不好看,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道,“这个陈岩,真是深藏不露。” “这不冤卢使者。” 五陵公自宝座上站起,眸光深沉道,“我们只顾着盯着金台府的其他势力,切断可能对陈岩的援手,却忽略了陈岩这个屡出风头的解元郎。” “对方屡次生事,故意攻击我等,现在看来是很有底气。” “接下来,请诸位务必调查清楚陈岩的虚实,下一击必然要雷霆万钧!” “是。” 众神灵轰然响应,这真的关系到他们的脸面,要是再失败,不光是在云州,就是在天下三十六州都会成为笑柄。 城外,五丁山。 丹壁绿树,涧水流青。 一泓冷光自崖下而过,两侧栗树颜色转暗,果实硕硕,香气袭人。 陆青青一身暗花细纹百褶裙,打折雪羽披肩,眉心一点朱砂,身姿婷婷,纤足踏空,如传说中的仙子临尘。 “是在这里。” 陆青青抬头看了看,停住身子。 哗啦啦, 下一刻,前面石壁上水光散开,显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石洞,溶石自上面垂下,长短不一,若雕琢花瓣,映照出一个人影。 此人看上去二十上下,头戴九云冠,身披日月龙衣,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稳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安静,自然,没有生机,仿佛是一尊雕像。 “许浑,” 陆青青却是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开口道,“你怎么会来金台府城?” 刷, 许浑睁开眼,目光平静,打量了陆青青一眼,道,“难道我来金台府,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不敢,” 陆青青想到这位的种种传说,这可是个喜怒无常,无法无天的主儿,面色变了变,道,“小女子只是好奇罢了。” “嗯,” 许浑屈指一弹,光华自指尖飞出,倏尔化为宝镜,显出一幅景象,一男一女,男的俊美,女的清冷,并肩而立,天作之合。 “陆青青,你应该认识他们。” “嗯?” 陆青青上前一步,仔细查看,然后心中一惊,道,“是陈岩,他旁边的少女是韩家的韩敏。” “就是他们。” 许浑散去道术,目光平静,道,“跟我讲一讲。” “这个,” 陆青青不知道许浑的来意,想了想,组织语言,简明扼要,将两人的情况讲了一遍。 两人都是水族之人,但水族之中的势力何其之多,要不是对方修为太高,行事太难以捉摸,陆青青真不愿意见他。 这样的局面下,陆青青自然只会讲一些大路货的信息,其他的不多说。 当然,陆青青知道轻重,着重地提了提现在金台府城的复杂形势,意思很明显,就是劝对方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候生事。 “好了。” 许浑听完后,摆摆手,然后闭上眼。 天光自上面洒下,挂在石洞上面垂着的花纹溶石上,莹莹亮的光华氤氲,照的周围有一种琉璃之色。 天光,水声,鸟音,一动不动的人。 画面安静。 陆青青却不愿意多待,裙摆一晃,腾起一道遁光,托住身子,原路返回。 “陈岩看来和韩家的韩敏关系很亲密。” 陆青青一边飞行,一边念头转动,她在金台府经营多年,当然明白韩家这个巨无霸的分量,而韩敏又是韩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光芒璀璨。 “两人怎么会得罪了许浑?” 陆青青更是知道许浑的身份,这个家伙可是龙君座下的非凡人物,脾气虽然古怪,但年纪轻轻就有斩杀金丹修士的经历,让人惊惧。 许浑虽然没有亲口讲,但陆青青可是冰雪聪明,猜出他对陈岩和韩敏肯定不是好意。 得罪了许浑,后果很严重。 依许浑的性格,要不是现在金台府的局面实在复杂,恐怕他会直接冲进去了。 “真是,” 陆青青真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受,她和陈岩合作的不错,不喜欢有人破坏这个局面,但依许浑的性格,她就是想阻止都没法阻止。 “静观其变吧。” 陆青青挥挥衣袖,别的不说,有了许浑的到来,金台府城的局面肯定会变得更为精彩,他真的是个胆大妄为的主儿。 “韩敏不在府城,只剩下陈岩了。” 山洞中的许浑睁开眼,身后显出一只庞然大物的虚影,巍峨如山,他看着府城方向,若有所思。(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不拘一格蛇吞象(第六更求订阅!) PS:这三天,云烟也会多多更新,每天最少六更,希望各位书友多支持! 翌日。 晨曦垂照,丹霞铺地。 水阁悬于小湖之上,周围竹树松柏,郁郁青青,禽鸟声声,坐在轩中,如置身于深山林中,安静自然。 阁中摆有屏风,檀架,玉案,角落中青铜大鼎烧着香料,烟气袅袅。 陈岩头戴银冠,正伏案书写,运笔如飞,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淡淡的墨香在氤氲。 不多时,陈岩抬起头,随手将狼毫大笔掷到笔筒,发出叮当一声脆响,然后指了指案上的纸张,道,“这是三篇抨击神灵的文章,你拿下去,两天刊登一份。” “是。” 张云上前,打量了几眼,小心地收了起来,赞叹道,“大人真是文曲在世,下笔如有神。” 这个十皇子派来的先天武师,可不是只知道修炼的武痴,实际上是真正的文武双全,就是参加科举,一个举人恐怕都不在话下。 刚才只是扫了一眼,他就发现三篇文章字字如刀剑,锋芒毕露,有一种天下共击之的磅礴大势,都是一等一的雄文。 而这样的文章,不说举人,就是两榜进士要写出来都得殚精极虑,字字推敲,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写出来。 现在自己面前这个解元公,不到一个时辰,三篇雄文挥毫而成,这个潇洒,这个自然,这个云淡风轻,真真是让人羡慕。 陈岩笑而不语,抄袭而已,能不轻松? 要知道,上一世中曾多次灭佛,不知道有多少文人写了经典文章抨击佛教,拿过来,直接改头换面,扣到神灵的头上,完全吻合。 本质上,都是君权和神权的冲突,谁对谁错很难分得清,但立场不同,自然是态度迥异。 “去吧。” 陈岩摆摆手,吩咐道,“两天发一份,引导一下节奏。至于再来人拜访,就说我偶染风寒,需要休息个三五天,暂时不见客了。” “属下明白。” 张云心中有数,拿好纸张,行了一礼,然后退了下去。 “呼,” 陈岩展袖起身,来到窗前,看外面水意袭人,烟雨蒙蒙,时而有白鸟掠过,喃喃道,“这样的布置算是可以了。” 他不是兴致来了,就去抄袭文章,而是有现实原因的。 自昨夜神灵卢秉书离开后,陈岩就明白,下一次神灵的攻击必然是雷霆万钧,要置自己于死地。 这样的局面下,不得不提升自己的力量。 不然的话,到时候神灵来袭,而又准备不好,非得一命呜呼不可。 可是陈岩这个反神先锋,士林的旗标人物不能马上闭关修炼,一声不吭地话会引起士林不必要的猜测,影响他的声望,耽误五行衍生。 想了想,他就用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抄袭锋芒毕露的抨击文章,把调子拔高,不断地向神灵伤口上撒盐,显示自己的铮铮铁骨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持。同时,缓出几天时间,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最多有三五天的准备时间。” 陈岩知道时间紧迫,收回目光,在木榻上坐下,静心凝神。 就他自己而言,能在这三五日内有所提升的,主要是修罗圣体,圣天玄将,还有手中的九天普化真形图。 境界修为和外物,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哗啦啦, 陈岩用手一指,化神戒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珍贵材料飞出,打入圣天玄将体内。 下一刻, 圣天玄将绽放出无量的金光,体内的各种大阵开始激发,吞噬各种天材地宝,强化自身,天音清亮。 咔嚓,咔嚓,咔嚓, 圣天玄将简直如同大日升起,金光耀眼。 看到手中的天材地宝飞速减少,陈岩是真心疼,这些材料都是他从元君仙府中带出来的,非常之珍贵,准备以后大用的。 现在局面迫人,没有办法,只能够大材小用,让圣天玄将吞噬,增强自身的力量和防御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陈岩安慰了自己一句,不再管这具傀儡,深吸一口气,心神探入识海。 识海深处。 血光如狱,修罗道场。 看不到尽头的尸山血海,有杀戮,有混乱,有血腥,有邪恶,种种负面情绪化为交织的光线,层层叠叠,力量扭曲。 尚未接近,就有一种杀伐之音扑入眉宇,仿佛要引动心底最深沉的杀意,翻天覆地。 这就是当时血珠中存在留下的记忆和力量,幸好有太冥玄天宝典镇压,不然的话,全部爆发出来,肯定是记忆同化,夺舍重生。 “只能如此。” 陈岩站在外面,知道行事不由人,有了决断,心神一引,宝典滴溜溜一转,露出一道缝隙。 哗啦啦,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有血海降临,里面蕴含着密密麻麻的记忆,还有就是不可测度的魔神力量。 冒险行事,企图蛇吞象。 轰隆, 如同一个大锥子硬生生地扎入灵台,饶是陈岩有所准备,依然疼的面色苍白,更为可怕的是,海量的记忆和力量升腾,要重现当日夺舍之事,进行同化。 “玄天道尊,太冥之主。” 陈岩有所准备,观想道尊,端坐太冥,九天十地,无所不在。 勉强用道尊神意护住自己的灵台,陈岩抓紧时间消化记忆,并将力量运转,激发修罗圣体。 咔嚓,咔嚓,咔嚓, 修罗圣体得到这纯正的魔神力量灌注,头上的弯角愈发的狰狞,身上的细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地破裂,化生,每一次新生都变得更为细腻,上面的花纹更为复杂。 与此同时,修罗圣体后面自然而然地凝成一幅魔图,血海,杀戮,灭仙弑神,天地都在这无与伦比的杀道面前颤抖。 “以前只是修罗圣体的最初阶段,” 陈岩随着吸收的消息越来越多,有了明悟,血珠中的存在当时只是简单地弄出修罗圣体,以方便自己的意念降临,以后有了时间,他肯定会完善。 “真是惊人,” 陈岩感应着自身的修罗圣体的完善,这样的力量涌动,有一种突破藩篱的感觉,只要成功,就能媲美真正的武中圣者。(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松石映绿大魔意(第一更求订阅) 水阁里。 碧窈凝翠,翳映花阴。 有松自亭外探入,夭矫弯曲若蟠龙,老干虬枝,纹理如鳞,屈曲撑距,张牙舞爪,青意惹人。 陈岩端坐不动,弯角狰狞,身上的细鳞哗啦啦抖动,血光扭曲,凝成惊天动地的魔图,神灭仙陨,杀戮不断。 若仔细看,天光和松光照出陈岩的面庞,依然俊美,只是双颊上多了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纹,如镰刀一样,冷森森吓人。 哗啦啦, 血纹越来越清晰,缓慢蠕动,陈岩的面孔居然由清晰变得模糊,隐隐之间好似换了一个人,阴厉,冷漠,杀机森森。 “咄,” 陈岩蓦然开口,吐出一个音节,非常之沉重,又非常之浩瀚,如真正的太冥容纳万物,暂时压制住变化。 “真是太厉害。” 陈岩知道形势迫人,只能放开由太冥宝典镇压的血珠存在的意念和力量,吞噬消化,提升自己的修罗法体。 只是这是很明显的蛇吞象之举,血珠中的存在不光是记忆浩若烟海,力量亦是磅礴到不可思议,这一下子放开,自然而然同化自身的力量。 刚才要不是灵台还保有一分清明,很可能就让记忆决堤,泯灭自己的意志,毕竟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 “还是不够。” 陈岩感应到自己修罗法体中的力量,比以前有所增长,但还是无法和武中圣者一个层次的人进行抗衡。 这样的力量,平时还可以横行无忌,但对上神灵即将而来的毁灭打击,可是没有把握。 以现在的局面判断,纵然有朝廷官府和军队施加的压力,神灵一方仍旧有实力派出两人甚至以上。 形势迫人,一旦有个闪失,就是身死道灭。 “真是,” 陈岩抬起头,嗅着鼻尖的松香,看到眼前虬松鬣起针针,怒张如戟,郁郁青意流转,有一种莫名的生机,四季不败,寒暑无侵。 “身似虬松,扎根岩中,风吹不动,雨打从容。” 陈岩洒然一笑,早有决断,何必这么婆婆妈妈。 下一刻, 一股力量涌出,包裹住全身,面颊上的镰刀血纹扭曲,有生命般地生长。 咔嚓, 仿佛一声锁开般的魔音,重重叠叠的血光升腾,魔图倏尔扩大,天泣,地哭,仙殒,神灭,佛涅槃,杀伐一起,乾坤颠倒。 亿万吟唱同时响起,赞美杀戮,礼赞修罗,生生不息,荣耀华贵。 轰隆, 修罗圣体上冒出千千百百的血焰,鳞甲再次变化,花纹勾勒,形似战衣,头上的弯角狰狞,斜刺入天,似乎打开了不知名的空间,在接引古老的意念。 轰隆隆, 整个水阁都在震动,修罗圣体不断地膨胀,收缩,再膨胀,进行蜕变。 只是陈岩的神情扭曲,原本的冷峻安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亘古不变的杀戮和血光,还有一种天下霸主的高高在上。 “多少年了?” 陈岩口中发出一道奇异的声音,是最为古老的吟唱,早已经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金月湖。 烟波浩渺,多有精舫。 舟上载有书画茶酒,文人时常茗炉相对,把酒言欢,随流而动,意态从容。 至于三十丈以上的大船,上面还有搭建的戏台,管弦细细,软语轻声,目眩神迷。 兰陵郡王头戴金冠,一身麒麟衣,端坐在船头,正在看戏。 只见戏台上初始之时,黑暗不见手指,倏尔霹雳一声大响,黑幔忽收,露出一月,清清亮亮,四下以羊角染五色云气,中坐常仪,桂树摇曳,玉兔起舞,翩翩然若广寒。 须臾后,宝珠挂起,其色如初曙,由淡转浓,然后如同一层轻纱,将皓月当空,亮如白昼的景象演的栩栩如生。 “不错,” 兰陵郡王看着接下来出现的两个人影开始在园子中对唱,听得津津有味。 哗啦, 正在这时,一道黑线自远而近,瞬间拉长,落到船头,然后光华隐去,显出一个大汉的身影,髯须如针,高大威猛。 “王爷,” 大汉径直走了过来,招呼一声,坐到对面。 “霍将军来了。” 兰陵郡王吩咐身边人给大汉倒酒,然后指了指台上的人影道,“这是梁太祖月下游园记,倒是有点意思。” “王爷,” 大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无表情,道,“我最近让金台府的事儿弄得焦头烂额,哪里有心思听前朝太祖的风雅事?” “局面是很复杂,但我们的日子不能不过啊。” 兰陵郡王也饮了一杯,摩挲着杯盏上的青花纹路,沉吟一会,道,“我们不能让府城的神灵太肆无忌惮,得盯住他们。” “人手不够。” 大汉叹息一声,道,“现在金台府只有我们三名武圣坐镇,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根本看不过来。” “尽力而为就好。” 兰陵郡王目光咄咄,道,“我们尽最大地力量拖住神灵的顶尖力量,别让他们太过,其他的如何,我们管不了!” “至于陈岩如何,” 兰陵郡王想到当日这个少年眉宇间的锋芒,笑了笑,道,“路子是他自己选的,到底能一飞冲天,还是无声无息,还有看他自己。” “好。” 霍天雄点点头,他虽然接到过崔家的嘱托,但这个局面,也无能无力,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 “或许朝中也快有决断了。” 兰陵郡王心里默念一句,他消息灵通,知道宫中不会坐视不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圣旨传下。 到时候,是士林退避,还是神灵偃旗息鼓,或者双方都会被打板子? 反正天子乾纲独断,自有分寸。 神庙中。 卢秉书自池中徐徐升起,经过几日的修养,他的神体已经恢复,焰火通明,映照内外。 真慧夫人看得眼热,天生神灵应运而生,真的强大,要是香火神灵受伤,恐怕得养个几年才行,悲催的岳王公就是个例子。 “使者先生,” 真慧夫人开口道,“我们去大殿吧。” “好。” 卢秉书自池中走出,神光自然化为法衣,披在身上,眉宇间杀机森然,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神河垂翼金台府(第二更求订阅) 中央神庙。 朱槛环暄,寺后新秋。 溪沙云水净,天低临霜楼。 下一刻, 一声清脆的钟磬之音后,倏尔殿中神龛上冒出层层叠叠的祥光,郁郁馥馥的香气弥漫。 哗啦啦, 神灵依次降临,发垂肩上,容颜肃穆,气机深沉。 五陵公头戴天运冠,身披万寿霞衣,腰佩神印,自屏风后转出,沉声道,“诸位,我们有进无退!” “是。” 在座神灵齐声响应,坐直身子。 “卢使者,真慧夫人,” 五陵公看向两人,声音干脆利索,道,“我们会坐镇神庙,斩断所有企图援手之辈。至于陈岩如何,就交给两位了。” “好。” 卢秉书神情沉稳,波澜不惊,只是点点头,答道,“我们定然不负众望,定会凯旋而归。” 五陵公不再说话,稳稳当当地坐到座位上,一摇手中的神印。 哗啦啦, 少顷,神光如天河,自天穹上垂下,枕饮于大殿,千千百百的神鸟出没烟波之间,三足利嘴,乌压压成片。 轰隆隆, 天河一出,殿中的神灵只觉得身子一震,天门上涌出神光,和天河相连。 这一刻,力量涌动,威压深沉,八方感应。 郡王府。 兰陵郡王坐在高楼上,身边竹木云蓊,郁郁葱葱,青意和绿光交映,美不胜收。 “咦,” 感应到神光如天河,弥漫天穹,兰陵郡王先是一愣,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看来陈岩真是将这群家伙逼急了,真是要全力以赴啊。” “不急不行。” 清冷如月的女子出现,一身长裙,恬静出尘,开口道,“陈岩的文章一篇比一篇犀利,字字如刀似剑,直刺神灵们的痛处,还脍炙人口,天下传唱,对他们的伤害,难以估计,时间越长,伤害越大。” “这样的文章,真的是读书人的风格,杀人不见血啊。” “要不是忌惮官府军队的力量,恐怕整个府城的神灵都会出动,把陈岩碎尸万段。” “这个倒是。” 兰陵郡王大笑,道,“陈岩真的是文采非凡,口舌杀人,这样的文章都能流传后世,神灵遭次抨击,不怒才怪。我看以后,没人敢和陈岩纸上交锋了。” “就看他能不能过这一关了。” 女子捋了捋青丝,伸手折下一枝细花,插在鬓角。 军营中。 战旗招展,鼓声震天。 刀枪剑戟突起,煞气如狼烟,笔直冲霄。 霍天雄坐镇军营,抬头看到神光如天河垂下,三足神乌展翅飞翔,冷哼一声,摸了摸腰间的天龙斩。 “要是你们太放肆……” 霍天雄目光森然,身为武中圣者,还是军队的统帅,他可不是个胆小怕事之人。 “要开始了。” 潇湘馆中,上官朵朵从软榻上起身,随手披了一件细纹纱裙,挡住若隐若现的春光,看向远处,道,“就看热闹吧,就是不知道神灵们能够抽出几人对付陈岩。” 同一时刻,陆青青也感应到虚空中弥漫的力量,她来回走动,蹙着细眉,喃喃道,“这个时候,许浑不会蹚浑水吧?” 轰隆隆, 神光天河弥漫,垂饮穹顶,声势无匹,诸多神灵浮在上面,层层叠叠的光晕升腾,几乎笼罩整个金台府城。 五陵公收起法印,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神河一起,三足神乌能够检测府城气机,保证不让任何人接近。” 这是承诺,承诺陈岩必然孤立无援。 “那我们走了。” 卢秉书两人打了个招呼,纵身而起,驾驭遁光,瞬间出了中央神殿,疾行而去。 “应该没有问题了。” 五陵公目送两人离开,坐直身前,一敲钟磬,冷声道,“诸位,要保持警惕,不光是得盯着官府军队,也要小心城外来人。” “布阵。” 在座众人都明白此次行动的关键,不敢怠慢,各自控制住神阵中枢,内外神光交辉,将整个府城笼罩的风雨不透。 哗啦啦, 不到三个呼吸,天穹上浮现出细细密密的金网,每个节点上都有神灵虚影坐镇,如同一串串的葫芦似的,力量沉浮,内敛不发。 这是上极紫文吞日神阵,对普通人来讲没有影响,但对于金丹修士或者武中圣者的人却是铜墙铁壁,或是没法对他们造成杀伤,但绝对能够让他们知难而退,无法入城。 布置此阵,每一个刹那都需要海量的神力支撑,众人此时都顾不得心疼,大局为重。 “不要乱走。” “老实待在家里!” “今天谁敢乱跑,我打断他的腿!” 金台府城中的各大势力都察觉到这种剑拔弩张的气势,纷纷约束自家的弟子,不要去蹚浑水。 “嗯。” 孙人峻坐在檐下,头戴银冠,上坠宝珠,他眸子化为赤金,似乎可以洞彻虚空中的大阵,神情平静。 “公子,” 有女子腿长如鹤,羽衣加身,有一种清清亮亮的仙气,她明白其中的变化,开口道,“陈岩这才必死无疑,以后金台府城中还是公子为首。” “陈岩虽死,但也算是留下浓重一笔。” 经过乡试之后,孙人峻沉稳了许多,这是他修炼的功夫有关,未晋升先天之前,逞血气之勇,行事随心所欲,晋升先天之后,内敛而深沉,淡淡地道,“只是死了就是死了,风流总是会被雨打风吹去。” 翩翩如仙鹤般的少女坐下,不再多说,这样的表现,才符合自己下注的期望。 “呼,” 朱钰合拢手中的书卷,眉头皱起,心烦气躁。 他虽然和陈岩见面寥寥无几,但向来很佩服对方在书法上的造诣,算得上惺惺相惜,看到这样一个朋友即将遭难,心里不好受。 “钰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手过来,双目炯炯,好似看透了朱钰的心思,笑了笑,道,“哪一次改革不流血?陈岩当日站出来,想必就会有今天局面的认识,他是求仁得仁罢了。” “锋芒毕露固然可以耀眼一时,但中庸谨慎,才能惜身而一展雄图抱负。” “祖父,钰儿受教。” 朱钰行礼,心平如止水,他不会冲动,不会急躁,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终有一日会登临绝顶。 “好。” 老者欣慰而笑,作为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就该如此。(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两神临门杀机近(第三更求订阅) 是日。 神光倏尔垂下,如卷帘初起,似匹练新濯,和天光水光相接,苍苍茫茫,浩浩荡荡。 哗啦啦, 下一刻,光华一敛,显出两人的身形。 卢秉书向前一步,展目看去。 只见眼前的府邸,弯水曲折,绿意如带,亭阁鳞次,假山起伏,郁郁气机,凝而不散。 龙盘虎踞,鹤唳凤鸣,地气勾连,风水作阵。 仿佛不是府邸,而是一座凤舞龙盘的庞然大阵。 “徒有其表。” 卢秉书冷笑一声,把手一摇,掌中出现一把玉锤,上大下小,晶莹剔透,表面密密麻麻的篆文交织,演化山河之相。 嘭, 玉锤迎风而涨,表面的篆文亦是大放赤光,只是往下一落,就撕裂府邸上的大阵。 “嘿,” 卢秉书收回神器,神念一扫,发现府邸中已经空荡荡无人,笑道,“这个陈岩倒是识趣,把下人都迁走了,省的我们麻烦。” “嗯。” 真慧夫人头梳高髻,余发垂到腰间,用宝环束起,一身对纹霜叶长裙裹身,风姿绰约,眉宇间冰冷,又有女神的冷漠。 她用手一抓,就辨明气机,指了指方向,道,“陈岩就在那里。” “走,” 两人招呼一声,遁光再起,径直杀往后山的水阁。 “裂,” 卢秉书率先出手,心神一动,自背后飞出赤焰流光,倏尔一落,化为擎天大手,狠狠地抓了下去。 轰隆隆, 力量宛若实质,震动四方。 眼看整个水阁都会在这擎天大手下瑟瑟发抖之时,突然之间,一道金光冲霄而起,只是一刺,就让大手节节崩裂。 轰隆, 圣天玄将自水阁中踏出,脚下玄蛇盘踞,身上的肌肤不再是通体金黄,而是温润如玉,有一种氤氲烟霞。 玉生烟,力内敛,圣天玄将连番吞噬元君仙府中积蓄的珍贵天材地宝,终于再上一个台阶。 “九通玉景,日魂照玄。” 圣天玄将一出现,就盯上了卢秉书,力量爆发,九通神打,惊人的音爆凝成一个又一个的大锥子,自四面八方冲来。 “傀儡,” 卢秉书翻阅过陈岩的消息,知道他手中有一具傀儡,很是厉害,只是在当日城门之变中被无极星宫的西华夫人重创,没想到不仅是迅速恢复,而且变得这么凶猛。 “有点麻烦。” 卢秉书皱了皱眉头,焰火升起,挡住圣天玄将,对真慧夫人道,“我来解决这个。” “好。” 真慧夫人往下一落,玉足点在横栏上,轻飘飘似御风而行,进入水阁。 “陈岩,纳命来。” 真慧夫人进入水阁后,一眼就看到端坐在木榻上的人影,扬手打出一道白光,璀璨夺目。 “嗯?” 仿佛感应到神光的来临,陈岩抬起头,脸颊上的镰刀血纹扭动,眸子中血海肆虐,无尽的魔光碰撞,晕开或大或小的光圈。 咔嚓, 陈岩伸出手,漆黑如墨,上覆细鳞,锋锐如刀剑,迎面而来的白光被他捏住,轻轻一折,就化为两截,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辈,” 陈岩站起身,面容冷厉,声音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古老,隐有杀伐。 “陈岩,” 真慧夫人从卢秉书口中早就得知,这个名满天下的解元公修炼了一门歹毒的魔神之术,对眼前这狰狞的形象并不在意,开口讥讽道,“你就是变成一个人,今天也难逃一死。” “去。” 真慧夫人伸出纤纤玉手,托住一个宫灯,琉璃宝焰,玉光升腾,千百火光自灯中飞出,朝陈岩袭来。 灯火密密麻麻,每一个都蕴含恐怖的破坏力。 要是被击中,就是武中圣者都要头疼。 “这次看你怎么死,” 真慧夫人微微仰起光洁的下巴,自信满满。 卢秉书是天生神灵,应运而生,无拘无束,以后成长的潜力很大,但在金台府城中,他的力量真比不上被朝廷授予公爵神职的诸位神灵。 毕竟金台府城是诸位神灵的经营之地,有法网勾连,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她成神日久,资历还在岳王公之上,实力更为出众。 可以讲,脚踏金台府城,她可以和真正的武中圣者或者金丹修士抗衡。 面对漫天的火光,陈岩不躲不闪,眸子中血芒跳动,冷漠而又无情。 “咦,” 真慧夫人看得奇怪,却是咬了咬牙,暗自道,“既然你站着找死,那就更好了。” 轰隆隆, 得到神力灌注,神灯光芒大盛,越来越多的火焰飞出,铺天盖地。 哗啦啦, 毫不意外,火芒都落到陈岩的身上,一个不少。 “这是?” 不到半个呼吸,真慧夫人就瞪大美目,合不拢嘴。 只见陈岩身上腾起一层血光,细密的花纹交织,所有的焰火遇到血光,统统熄灭,无声无息。 这个变化如此之快,好像刚才的灯焰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怎么可能?” 饶是真慧夫人大叫一声,她成就神灵已久,也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局面,就是身披龙首人身铠甲的武中圣者,都不敢这样硬抗自己的八宝神灯。 “小辈,” 陈岩大步向前,古老的声音传出,好似是死亡般的吟唱,道,“敢打扰本尊,你必死无疑!” “哼,” 真慧夫人冷哼一声,她到底见过大风大浪,很快就平静下来,念头转动,进行思考。 “对方的甲胄特异,或许专门抵抗道术神术?” 真慧夫人有了猜测,果断收起神灯,哗啦一下,将身上的饰品抓住,随手扔掉,连串的珠翠在地面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简单地将身上的长裙束起,在腰间系成蝴蝶结,真慧一下子从一个翩然女神化为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战士,笔直修长的双腿惊人,蕴含着爆炸的力量。 身为神灵,都是能够法武双修的存在,而真慧夫人是其中的佼佼者。 “咄,” 真慧夫人迈步,腾空,出腿,雪白丰腴的双腿交叉,好似半开半合的蛟龙剪刀,凌空下击,凶狠到极点。 啪,啪,啪, 双腿绞杀,音爆如雷。 陈岩抬起头,目光森然,然后伸出一只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抓住击下的脚踝,握得紧紧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出师不利(第四更求订阅!) 水阁中。 低窗曲槛,松石如黛。 天光自外面照下,晕彩明辉,让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真慧夫人身子凌空,身材纤细,长腿如圆规,蝴蝶结系在腰间,随风飘动,栩栩如生,光华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精致的玉颜上满是惊愕。 “开,” 真慧夫人神力爆发,身子扭曲,如龙如蛇,晶莹如玉的肌肤上冒出烈焰,激烈焚烧,火助力威,力令火盛,相辅相成。 “哼,” 陈岩冷笑,手若钳子般捏着对方光滑的脚踝,一动不动,屹立如山。 “怎么会这样?” 连续挣扎了数次,却摆脱不了,真慧夫人是真的吃惊了,对方的力量强大到不可思议,即使是和武中圣者中的佼佼者相比都不会逊色。 “杀,” 真慧夫人惊而不乱,施展杀招。 她的神体强大无比,就算有一只腿被人控制,身体的其他部位依然是危险而又致命。 只见这个神灵长啸一声,凌空一足微曲,形似弓弦拉伸,强势反弹,爆踢对手的头颅。 两只手掌前探,一只作龙爪形,抓向喉咙,一只作鹤喙状,插去双目。 与此同时,她还小口一张,吐出一道白光,形似箭矢,快如雷霆,只是一闪,就到了跟前。 三个动作,几乎在同时完成迅疾之中有诡异,诡异之中有狠辣,狠辣之中有力量,令人防不胜防。 能够稳压岳王公一头,并被众神灵派出和卢秉书一起行动,真慧夫人的实力在这迅疾的应变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是武中圣者,遇到这样爆裂的近身搏杀之术,法武合一的手段,都得退避三舍。 可惜的是,这次真慧夫人面对的对手不是武中圣者,还是在无尽血海中诞生,自杀戮中走出的血珠存在。 啪,啪,啪, 陈岩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抓住对方脚踝的手紧了紧,然后以一种奇妙的频率抖动,一扭,一甩,一送。 “啊,” 真慧夫人情不自禁地娇呼一声,她只觉得随着对方的动作,自己身上的力量一下子变得扭曲,杀伤力十足的三招使到半途就难以为继。 “糟糕,” 真慧夫人可不会以为对方是偶然为之,这分明是非常之高明的手法,对力量的控制运用,超乎想象。 “这该死的身体,” 陈岩突然开口,面上的怒色一闪而逝,然后用手一送,将真慧夫人扔了出去。 “好机会。” 真慧夫人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但身子一脱离掌握,马上就要拉开距离,施展神术。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陈岩已经压下了识海中的异动,只是上前一步,就好似跨越了层层的空间,一下子撞进真慧夫人的怀中。 “你,” 真慧夫人惊骇地看着离自己非常之近的面孔,双颊上如镰刀般的血纹蠕动,微微仰起头,眸光冷漠无情。 “走,” 哪里顾得上其他,真慧夫人身子急退,惊魂未定。 陈岩如影随形,眸子依然紧紧盯着对方,两人贴在一起,相互之间,都能感应到对方的体温,一个柔软火热,一个坚硬如铁。 “怎么办?” 真慧夫人这个时候可没有半点自己受到侵犯的屈辱,她只是对对方诡异的速度而苦恼地没有办法解决。 “叱,” 陈岩突然吐出一个真咒,身上甲胄上的花纹再起变化,一股沛然不可抵御的力量爆发,重重地撞击在真慧夫人身上。 “啊,”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真慧夫人当然是躲不开,她只觉得自己好似像被传说中蛮荒巨兽砸中,即使是千锤百炼的神躯都浮现出裂纹。 “啊,” 真慧夫人惨叫一声,声音凄厉,身子自水阁中飞出,刹那之间,仿佛没了知觉一样。 “这是,” 正逐渐将圣天玄将压制住的卢秉书听到叫声,心中一跳,蓦然转身,瞬间就被看到的景象震惊了。 只见真慧夫人自水阁中飞出,玉颜雪白,裙裾凌乱,晶莹剔透的雪肤上渗出神血,如同盛开的一朵朵凄美的血莲,美丽中的妖异,动人心魄。 下一刻, 一个恍若魔神般的人影自后面追出,腾空到真慧夫人的上方,自上而下,一拳轰出。 轰隆, 拳头带动音爆,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杀戮之意,真慧夫人又是一声惨叫,神躯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摇摇欲坠。 “啊,” 真慧夫人披头散发,衣裙散开,鲜血染红,惨叫连连,刚出场气质高雅的女神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像被家暴****的落难妇女。 “贼子住手!” 卢秉书想都不用想,断喝一声,背后神轮一转,千百的焰火箭矢飞出,密密麻麻,每一根都有焚烧天地的暴戾。 千百火箭,鸣声响成一片,如同地狱中的无常勾魂之音,呜呜呜的声音,令人胆寒。 身为天生火神,他施展的火焰神通,比真慧夫人御使神器的威能都要厉害三分。 “咄,” 陈岩停住步子,从刚才的快如闪电般的移动一下子就变得静止,这样的转变,能让武圣的身体都有负担,他却用的轻松写意。 “杀,” 陈岩目光一横,身后浮现出魔图,仙殒,神葬,佛涅槃,天崩地裂,乾坤颠倒,整个世界都要衍化成血海,万古沉沦。 魔图一出,就携带来自于不知岁月的混乱,杀戮,死亡,气息宛若实质,凝固时空。 这一刻,众人仿佛看到一尊无上的存在立在血海,踏天灭地,霸道强横。 “这是什么鬼东西?” 卢秉书心中发颤,他上一次和陈岩交手,只是觉得对方杀法果断,力量惊人,可是这一次这滔天的魔神之气是怎么回事? “咳咳,” 真慧夫人趁着这个机会,连忙运转体内的神力,滋养受伤的神躯,她一脸愤恨地看了眼正在向卢秉书攻击的陈岩,纤纤玉手抖动,勾连法网,将信息发出。 求援,必须求援! 谁也想不到短短三天之内,陈岩会有这样的变化,他现在的力量已经是稳稳的武中圣者,加上打法之诡异,比一般的武中圣者还难缠。 “可恨,” 真慧夫人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珠,按在自己的眉心,精纯的力量自里面发出,迅速修补体内的伤势。 这是天岳大帝给金台府神灵带来的宝贝,最大程度弥补香火神灵恢复慢的缺陷。(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三首六臂 广陵神相(第五更冲千订!) PS:今天五更了,晚上八点还有一更,求自动订阅,冲千订。还有,打赏和月票也求。 郡王府。 竹篱浮阁,曲房水榭。 泉石掩映松柏,青翠堆簇,锦绣天成,栩栩然若水墨丹青。 清冷如月的女子摘下轻纱,皓腕如雪,正提着茶壶,茶水自壶口流出,拉成一道连绵的玉线,落到茶盏里,有一种山泉叮当的妙音。 “妙玉你泡茶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兰陵郡王抿了一口,赞叹一声,面上露出陶醉之色,茶香,花香,美人香。 “嗯,” 妙玉笑了笑,刚想说话,蓦然停住,然后转过身,看向外面。 哗啦, 只见一道神光自天河中升起,倏尔轻轻一折,若惊虹出水,冲东南方向遁去。 “这是?” 妙玉情不自禁地放下茶壶,玉颜上露出惊讶之色,仿佛不敢相信。 “刚才过去的是广陵公。” 兰陵郡王眯着眼睛,眸子金黄,似乎捕捉到刚才一闪而逝的神光,笑了笑,道,“出动了两人还拿不下,看广陵公这急匆匆的样子,恐怕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怎么可能?” 妙玉在藤椅上坐下,好看的黛眉蹙起,开口道,“真慧夫人在金台府城中有不逊色于金丹修士的力量,卢秉书天生神灵,同样战斗力强横,两人齐齐出手,陈岩还能让他们陷入险境?” “就是本王面对两人,也只能堪堪抵挡,说不得还得逃走。” 兰陵郡王目光幽深,分析着局面,却依然想不出陈岩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真是不可思议。” 妙玉摇着头,只能是赞叹连连。 “哈哈,” 兰陵郡王想不通索性不想,反正这样的局面他是喜闻乐见,大笑道,“最好连广陵公前去都不行,陈岩一个人干翻他们三个才好。” “想得美,” 妙玉剜了兰陵郡王一眼,这不是白日做梦,天方夜谭嘛? 潇湘馆里。 异花盛开,纯白如雪,洁如羊脂,细如鹤翮。 千百异花同时绽放,郁郁香气,结成珠帘璎珞,条条垂下,搭在榻前。 “咦,” 上官朵朵察觉到气机,自香榻上起身,美目中满是惊讶,道,“神灵居然又出动了一人,难道陈岩这么厉害?” “不应该啊。” 上官朵朵从榻上跳下,赤着纤足,踩在厚厚一层的花瓣上,走来走去,小脸皱着,想不明白。 不管怎么讲,陈岩都是太阴玄门的弟子,还是上百年来种子计划中最为耀眼的存在,门中对他的势力有一份详细的调查,还是她上一任的师姐杨小艺亲手完成。 对这份调查,她看了不下十次,陈岩的力量就是对上一个金丹境界的修士都得狼狈而逃,何况是卢秉书和真慧夫人两人联手了? “要是陈岩这一次真能从三位神灵手中脱身而安然无恙的话,” 上官朵朵想到一个可能,蓦然一惊,要是真的发生,别说是她,就是宗内都得认真对待。 “不可能的。” 上官朵朵想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可是念头一出,就好像落地生根一样,总是浮出,让她根本没有心思睡觉了。 城外。 曲涧茂林,花开竹盛。 石骨粼粼之间,寒水四起。 许浑大袖一展,站起身来,看向城池方向,眸子中中闪过奇异的色彩,他敏锐地感应到,原本天衣无缝的大阵有了漏洞。 “这样的话,” 许浑有了主意,身子一转,自原地消失。 轰隆, 一道神光夭矫如龙,自天穹上落下,烟霞散开,广陵公走了出来,面容凝重。 “咦,” 广陵公一出现,展目看去,就见卢秉书和真慧夫人已经落入下风,正在勉强支撑。 “这个,” 广陵公大惊,且不说那具凶猛的傀儡,只见场中有一尊魔神般的人影,头上弯角,身披甲胄,背后升起魔图,灭仙弑神,杀戮之气纵横,令人胆寒。 “杀,” 魔神身形诡异,来去如风,头顶上的血光升腾扭曲,化为一柄血刃,来无踪,去无影,却常常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出。 真慧夫人的神器都被血刃腐蚀地千疮百孔,要不是携带了天岳大帝送来的宝珠,能够用极快的速度恢复神躯的伤势,不然的话,恐怕已经落败。 “广陵公,” 真慧夫人看到来了救兵,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大声道,“这个陈岩疯了,快来帮手。” “好。” 广陵公点点头,身子一摇,显出自己的神躯。 三首六臂,每首三目,二臂拢在身前,结成一个古怪的神印。 余下四臂手握莲花、火轮、剑杵、宝镜、玉尺,五件神器,光彩夺目。 他身上披有古月法衣,蛇绕胸项间,眸子睁开,喷吐出烈焰。 轰隆隆, 广陵公一加入战局,手中的五件神器就依次打出,莲花禁锢,宝镜迟缓,火轮剑杵爆裂,玉尺劈头盖脸。 五件神器不光是品质上乘,而且还配合默契,连番催动,威能甚大。 “哈哈,” 卢秉书今天第一次大笑出声,他一扫刚才的颓势,手中的神器乱飞,特别是是一柄七禽宝扇,每一次挥舞都会烈焰纷飞。 “杀了这个妖魔,” 占据上风后,真慧夫人才想到自己受到的屈辱,她可是被对方抓住劈头盖脸地乱打,向来高贵典雅不辞颜色的女神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杀,杀,杀,” 怒意上头,真慧夫人只觉得体内的神力前所未有的活泼,她不由得冲到最前面,擒、抓、撕、打、啄、踢、甩,各种招式频出。 说起来,虽然神灵大都是法武同修的存在,这个向来气质高贵的女神却有着暴戾的一面,心里更偏向于拳拳到肉的武功。 咔嚓, 蜕变的圣天玄将都挡不住三人的轰击,白玉生烟的躯体上不断地冒出光晕,然后消散,这是力量无法化解,让体内的诸多法阵高速运转的表现。 要是再这样下去,等这根绷紧的弦儿断了,圣天玄将就会遭到重创。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陈岩却是不退反进,硬扛着攻击,步步向前,眸子中的血光越来越盛。(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念花开 修罗之祖(第六更求订阅!) 半夜。 枝叶扶苏,冷光自稀疏间落下,照在地面上,皓白如霜雪。 清清冷冷的寒意弥漫,给人一种萧杀的压抑。 这正如场中的局面,在三人围攻中的陈岩,就是这样的危急。 “杀,” “杀,杀,” “杀,杀,杀,” 三人配合默契,真慧夫人近攻肉搏,卢秉书和广陵公两人驭使神器进行连绵不断的打击,一近两远,覆盖范围没有任何的死角。 一时之间,拳头和神术乱飞,力量与神器共色,交织出细密的杀戮之网,冲着陈岩罩去。 “小辈,你们自己找死。” 陈岩大恨,要不是识海中的那个小家伙和那本神秘的经书捣乱,以他的境界和见识,即使力量一般,也足以将眼前三个蹦蹦哒哒的蝼蚁碾死。 别看三人都是在普通人眼中的大人物,但对于在血海中诞生,杀戮无数的他来讲,每一个动作都是漏洞百出,粗糙的很。 对面的三名神灵看上去胜券在握,面上露出笑容。 “斩灵剑,” “天火焚天,” 卢秉书和广陵公两人不停地发出神术,祭起神器,攻击越来越盛。 “看打,” 真慧夫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看准时机,出拳如风,狂暴的力量凝成实质,雨点一般打在陈岩的身上。 想到自己受到的屈辱,真慧夫人恨意满满,故意对准了陈岩的上身,拳头凝练出的力量,打向陈岩的脸。 打人打脸,才能好好出一口自己的恶气! “你们找死,” 被人硬生生打脸,纵然伤不到根本,但这样的动作依然让血海中的存在勃然大怒。 这位存在从来不是忍气吞声之人,他向来喜欢用杀戮说话,任何得罪他的人,都会变成他脚下的白骨亡魂。 多少年了,即使是他在刚化生之时,一出世也是震动四方,众生畏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打击。 “死,” 他怒火一起,不再顾忌,再次抽取力量,眸子中无量血海涌出,若垂天之翼。 哗啦, 下一刻, 天穹上多了一层惊心动魄的丹色,淡淡的,却化不开,如红妆,更像是血镜新磨,照在地面上,氤氲出胭脂光华。 风一吹,丹色如疏影般摇曳,一种难以想象的香气散开,不是花香,不是丹香,不是女儿香,而是血香。 不错,就是血香。 三人嗅到之后,却是神情大变。 “杀,” 陈岩再次踏前一步,目标森然,他背后的魔图升起,倏尔一转,里面仙殒神灭,佛陀送葬,难以想象的景象冲出,凝成一柄似弯月般的镰刃。 哗啦啦, 陈岩心神一起,镰刃似乎能够割裂空间,只是一闪,就到了离他最近的真慧夫人头顶上。 “怎么回事?” 血光照下,真慧夫人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神力仿佛冻结了一样,行动迟缓。 “不好。” 真慧夫人抬起头,镰刃映照出她惨白的面容。 咔嚓, 镰刃自上而下,将这个在金台府城大名鼎鼎的女神斩成两截。 “啊,” 这个时候,真慧夫人才发出一声惨叫,并从伤口处喷吐出神光,两项对接,要重新化为一体。 “斩,” 彻底放开束缚之后,陈岩的境界再一次提升,镰刃纵横,自左到右,又是一击。 “啊,” 真慧夫人彻底倒了霉,破坏总比修补来得快,她恢复的速度怎么能够比得上劈面而来的攻击? “怎么回事?” 形势突如其来的逆转令卢秉书和广陵公大惊,他们完全摸不清头脑。 “我念花开,修罗化生。” 陈岩发出一声古怪的吟唱,身上连绵不绝的血篆飞起,每一个血篆都化为一朵莲花,莲花盛开之后,有修罗自其中孕育而出,顶天立地,杀戮不绝。 万万千千,不计其数。 跌坐血莲,赞颂祖辈的伟大,血海的无量。 这样的景象,震铄古今,无法无量,难以想象。 轰隆隆, 陈岩力量再次提升,魔图一卷,真慧夫人根本抵挡不了,就被裹到里面。 “灭仙弑神,我行我道。” 陈岩有魔神之姿,神通运转,后面宝图里面血光纵横,如刀似剑,真慧夫人瞬间就被斩杀地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这个,” 五陵公看到和自己齐名的神灵真慧夫人被收入魔图,然后身子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收缩变小,到最后如同一个琥珀中被囚禁的蚊子一样,在无尽的血光中沉沦,永无宁日,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落到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如何令人不惊惧? 下意识地,五陵公放缓了步子。 “还有。” 陈岩目光转了过来,眸子中同时显出深沉的色彩,细细密密的篆文流转,结成一个葫芦,葫芦嘴上一道血光吞吐,状若飞刀,发出杀伐之音。 “起,” 陈岩看向卢秉书,葫芦滴溜溜一转,射出一道光华,定住这个天生神灵。 “可恶,” 卢秉书变了颜色,被定住之后,他的力量好像凭空被抽掉了一样,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动。 “斩,” 陈岩用手一指,飞刀一闪而逝,下一刻,已经将卢秉书的头颅斩下。 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一刀下去,尸首两分。 这就是血海的存在当年一起化生的先天之宝,现在即使只有一缕意念,依旧是灭仙弑神,不可阻挡。 这样的葫芦飞刀,蕴含一种不可动摇的杀戮真意,以卢秉书这样的天生神灵的恢复能力,都难以成功。 “糟糕,” 卢秉书头颅和神躯已经接到一块,可是在伤口上有一圈无形的血光晕开,阻挡了神力,令他无法恢复。 “走,” 五陵公顾不得其他,在将消息传回的刹那,身子一纵,化为一道遁光,杳然离开。 “想走?” 陈岩目光一动,刚要再次斩杀,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时候之中,传出一道清音,幽幽深深的黑水弥漫,浮现太冥道尊,端坐宝莲。 哗啦啦, 陈岩连续将两名神灵斩于刀下,力量消耗不小,太冥道尊一出现,就掌握了全局。 “该死,我就知道会这样。” 陈岩咒骂一声,另一种意识回归。(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战旗漫卷 孤山出岫 (第一更求订阅) PS:就说一件事儿,不要用赠币订阅啊,把均订拉的没影了! 中央神庙。 丹林花发,霞上千树。 松风飘黛意,冷光透霜衣。 稀稀疏疏的光线自天穹上垂下,如丝如缕,挂在低檐,晕光生彩,叮当作响。 殿中的青铜三足大鼎烧着上好的香料,青烟六分,韵有八彩。 五陵公稳稳当当地坐在宝座上,眸子沉沉,他的天门上显出无量神光,上接天,下临地,中间演化黎民众生,光怪陆离,千变万化。 “怎么回事?” 五陵公看着澄空月升,返照府城,细密的法网连绵,可是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三人的动作如此之慢? “不应该啊。” 五陵公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握着手中的曲柄如月的玉如意,少有地有一种紧张不安。 叮当, 正在这个时候,法网发出一声轻鸣,继而数以千百的符号传了过来,或大或小,或竖或横,或圆或方,千奇百怪,旁人不可辨识。 “什么?” “怎么可能?” “三人去还失败了?” “陈岩要逆天不成?” “难以相信!” 殿中的神灵以极快的速度阅读完法网上传来的消息,然后整个炸锅了。 三人前往。 两人重伤遭擒生死不知。 广陵公趁机逃离,匆忙之下发出信息! 这三段内容,像三柄利刃,插进了在座诸位神灵的心里,让他们仿佛失去了呼吸一样,从内到外都是冷冰冰的。 大败而归! 损失惨重! 颜面无存! 神灵之耻! 天下笑柄! 想到即将引起的灾难般后果,就是稳坐如山的五陵公都变了颜色,袖中的大手气的发抖,卢秉书,广陵公,真慧夫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起,” 五陵公来不及多想,心神一运,垂在天穹上的神光天河倏尔展开,龙蟠凤腾,千千万万的三足神乌飞起,冲陈岩所在的府邸方向而去。 局面恶劣到难以想象,就是五陵公作为金台府城乃至整个云州的神灵主事人,都顾不得其他,必须亲自出手,斩杀陈岩,以挽回神灵的威名。 自大燕开国以来,从来没有五陵公这个级别的神灵会明目张胆地对王朝自己人出手,这是彻底不要了脸皮,要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只是五陵公刚一动作,就有异变生成。 轰隆隆, 下一刻, 一声沉闷如雷的战鼓声突兀响起,金戈铁马,煞气腾腾,倏尔一点黑芒出现,初始之时,只有拳头大小,然后猛烈膨胀,化为一面遮天蔽日的战旗。 战旗通体玄黑,血染风采,上面绣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正中央是插翅白虎,仰天咆哮,惨烈的杀伐之气震荡,凝固空间。 战旗一挥,寒光如林,惨烈,铁血,豪迈,视死如归的气息自里面透出,直上九重天。 霍天雄刚硬的声音自里面传出,一字一顿地道,“五陵公请留步。” “哼,军队。” 五陵公眸子森然,天河一动,有崩裂星空之感。 他既然动了手,决心很大,肯定不会只因为一个武中圣者就止住步子,即使对方掌控军队,令人忌惮。 哗啦啦, 眼见战旗挡不住神灵之势,突然之间,一股浩瀚的拳意冲霄,宛若实质,层层铺开,凝成一座孤山,盘郁大湖,水木草石横生其上,幽色深深。 天光照在孤山上,空明摩荡,光波相应,细细密密的梅花盛开,空寂无人欣赏。 孤山,霜石,寒梅,冷光,疏影。 整个拳意精神铺开,透露出一种孤傲独居,不甘尘俗,清高,冰洁,出尘之感。 “孤山侯,” 五陵公声音远远传出,道,“你也要阻挡本神?” 哗啦啦, 没有声音,只是孤山西横,水更碧,石更幽,梅更寒,花落无人知,寂静而又落寞。 骨子里的冷漠,就是最直接的回答。 “又是一个。” 五陵公神情阴沉,只是想到以后的恶劣局面,只能继续向前,神光天河,冲闸而出。 “哈哈,” 府邸中,兰陵郡王饮着酒,看着天穹上皓月当空,明辉万点,神光,战旗,孤山,带起重重光晕,道,“没想到陈岩真是令人大吃一惊,这样的话,本王岂能坐视不理?” 妙玉此时瞪大美目,哪里还有往昔清冷如月的样子,红唇微张,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道,“三名神灵,都沉沙折戟,想不到,真想不到。” “起,” 兰陵郡王随手将酒盏掷到楼下的明湖中,然后身子一摇,化出龙首人身的神甲,轰隆一声,腾空而起,一股欲上青天览日月的拳意升腾,四方响应,气吞山河。 拳意浩浩荡荡,横扫八方。 无论是战旗的惨烈铁血,还是孤山的清高独赏,都要比这一股拳意弱上三分。 哗啦啦, 兰陵郡王踱步而出,眸子转为金黄,高贵威严,居高临下,发声道,“五陵公,请自重!” “兰陵郡王,” 五陵公自天河之上显出身影,身后是拥有朝廷公爵神职的神灵,都是面沉如水,寒意杀人,用冰冷冷的声音,道,“今日阻挡者,就是和我们金台府云州,乃至整个天下的万万神灵作对,王爷还请三思后行。” 话语刚烈,威胁的语气明显,显示出神灵一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五陵公,” 兰陵郡王神情不动,拳意转动如轮转日月,声音如雷,“要玩就得遵守规则,玩不起,就缩头不要下场,你这样一副输掉全部急红眼的赌徒样子,真真让整个神灵一系蒙羞,让王朝上下也蒙羞!” 顿了顿,兰陵郡王用一种平静但斩金截铁的声音道,“今天由我们三人在,就容不得你们肆意妄为。 “兰陵郡王真要鱼死网破不成?” 五陵公背脊一挺,看样子要出手。 “你要战,便来战。” 兰陵郡王的声音干脆利索,这个时候,他可是不会退却。 五陵公神情变幻不定,他刚才显示出决绝的信心,是想让兰陵郡王等三人知难而退,但现在眼见三人刚硬,计策不成,就陷入两难之地。 要是动手,就是神灵向官府全面出击,这样的事儿,是石破天惊,等于完全将自己的后路堵死,接下来参与众人没人能够逃脱朝廷的怒火。 可是不动手,他们是整个天下的笑柄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霜白光华自城外****,刚猛激烈,霸道绝伦,冲开早已经漏洞百出的神阵,携带着浓浓的杀机,向陈岩所在的府邸冲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六章 霜河垂落白气生(第二更求订阅!) 园中。 松映轩窗,杏满珠帘。 疏影水横斜,烟入裙裾间。 弯弯曲曲的珊瑚横在榻前,上面挂有宝珠,莹莹的光亮洒下,有一种琉璃玉质的明光。 陆青青倚在软榻上,一身简单的青叶裙,下面露出白生生的小腿,晶莹剔透,完美无瑕。 “真是难以想象啊。” 陆青青一边有滋有味地看着半空中神灵和官府武圣的对峙,一边念头转动,细眉挑起,喃喃道,“没想到陈岩有这么大的能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到时候一定要好好问一问。” 陆青青心中有了想法,既然陈岩这么大的能耐,以后要多和他交往了。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霜白之气横空而起,夭矫如龙,浩浩荡荡,映照出神光清浅,梅香浮动,日月之影,战旗迷烟,自双方中间强势插入,霸道蛮横。 力量纵横,水光粼粼,显示出来人强横的修为,还有目空一切的性格。 陆青青看着出现的霜白之气,愣了半响,然后才反应过来,赤着脚从软榻上跳起,捂着光洁的额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许浑就是这么胆大包天。” “这个时候也得插一杠子,” 陆青青很无语,但又无能为力,咬牙道,“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嗯?” 兰陵郡王感应到来人的桀骜不驯,特别是其赤果果的杀意横空,不加掩饰,一看就知道对陈岩不利。 “给我留下来。” 兰陵郡王身子一动,捏拳如印,轮转日月,一道璀璨的力量冲起,交织光明。 “哼,” 许浑身子不停,背后霜白之气升腾,凝成一具莫名之相,其形如龟,龙首而鸟尾,上面星辰摇曳,横竖之间,自有法度。 轰隆, 两种力量碰撞,炸开一层层的虚空,甚至有莫名的黑洞被打开,幽幽深深,极为吓人。 “咦,” 兰陵郡王面上露出惊容,刚才他可是全力一击没有留手,没想到来人的实力这么强。 “咄,” 兰陵郡王目生寒意,这个时候,他可不能让这样来历莫名的强者在城中横行。 “哈哈,” 五陵公却是看准时机,一挥手,无量的神光自天穹上落下,连连绵绵,如山,如海,如云,笼罩四方,挡住兰陵郡王,笑道,“这位道友可能是要在府城拜访一下故人,兰陵郡王何必如此?” “拜访故人?” 兰陵郡王心里冷笑,拳意蠢蠢欲动,道,“我们有守土之责,不能放来历不明之人入城。” “王爷多虑了。” 要是以前,五陵公还会担心这个,但现在只能算是小错,根本不在意,他缠住兰陵郡王,不让他脱身。 原因很简单,刚才的那股强横的力量分明是冲着陈岩所在的府邸而去,还杀气腾腾的,一看就是要对陈岩不利。 这样的话,最后是对方能把陈岩杀了才好。 就是自己猜错了,对方是陈岩请来的人,也没什么,反正情况已经糟糕了,无非是雪上加霜而已。 有这样的想法,五陵公自然是发动在场的神灵,把三名武圣拖住。 府邸里。 秋水横光,松柏含烟。 月下新枝斜出,淡绿点红,好似沾染了刚才大战的鲜血,拳头大小,触目惊心。 “呼,” 陈岩借着葫芦飞刀之势,狠狠地对着广陵公斩了一下,虽然没有竟全功,但肯定会让他受伤不轻。 “一番算计,没有成空。” 陈岩感应着修罗圣体中源源不断的力量,血眸中不再是杀天伐地的肆虐,而是一种清明。 “就是这样。” 陈岩大笑,当日炼化血珠存在留下来的记忆和力量,他就发现真的是浩如烟海,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想了想,他决定兵行险着,念头藏于宝典之中,而让血海中的存在意念复苏,控制修罗圣体。 这是非常危险的一步。 相当于主动让血海的存在夺舍重生,以对方深不可测的手段,重生之后,彻底掌控修罗圣体,炼化他的念头,都只是时间问题。 “就是这个时间差。” 陈岩走来走去,心里高兴。 血珠中的存在要炼化他的记忆,首先就得需要突破太冥玄天宝典的封锁,可是这个时候,神灵就出现了,打断了他的动作。 接下来的斗法,两个神灵变三个神灵,让血珠中的存在疲于应付,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消除识海中的隐患。 到最后,陈岩还借着双方的两败俱伤,来个渔翁得利,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运气不错。” 陈岩回想着整个过程,眸子深深。 他计划是不错,但能够顺利实现,运气占很大的一个方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面对神灵远远超过自己的势力,只能兵行险着,拼死一搏。 要是实力足够,直接碾压了,谁会这样百般算计提还心吊胆? “幸好是成功了。” 陈岩在高台上坐下,身子不动。 稀稀疏疏的光华自扶苏的枝叶间隙间垂下,照在身上,凝若月光仙衣。 岩上苔痕,林间鹤羽,秋色坠入小池。 不远处还有花开花落,松如盖。风为裳。 斗法结束后的庭院,虽然散乱,但自有一种宁静自然。 陈岩嗅着夜间的晚风,身子放松下来,念头盘踞在识海,用手一指,身后的魔图展开,仙殒神灭,佛陀送葬,无尽的血海里面,杀戮不断,混乱不休,两个神灵被束缚其中,难以解脱。 哗啦啦, 神灵生机旺盛,神力不绝,即使现在受到重创,依然没有完全死去。 “陈岩,你不得好死。” “快放我们出来。” 卢秉书和真慧夫人在里面哀嚎连连,每一次血刃穿过,都带走一缕生机,两人都是又惊又怕。 “你们老老实实地受死吧。” 陈岩正要试一试经过血珠中的存在重新提升后的修罗圣体,咬着牙,冷笑着,激发体内的力量。 轰隆, 血光爆发,哗啦啦的声音大作,来自九幽的魔音,铺天盖地。 轰隆隆, 魔图剧烈震荡,两人发出惨叫。(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炼化二神补天阙(第三更求订阅!) 夜里。 烟林翠竹,霜石成趣。 台下寒泉清许,小鱼可数,冷光晶沁,水气升腾,如置身于瑶池冰壶。 陈岩端坐不动,身后魔图展开,足有三五丈,里面血海肆虐,杀机森然,两名神灵在其中沉沦,不得超脱。 “咄,” 陈岩的修罗圣体经过血珠中存在的全方位提升,已经是上了一个台阶,还在普通的武中圣者之上,他力量一转,排山倒海。 轰隆隆, 下一刻, 魔图倏尔变大,有十丈之长,倏尔缩小,如微尘不可见,大小变化如意,空间向里面崩塌,蕴含难以想象的毁灭力量。 “啊,” “啊,啊,” 卢秉书和真慧夫人惨叫,他们的神躯早就千疮百孔,魔图每一个收缩膨胀,都让他们痛不欲生。 “葫芦飞刀,” 陈岩经过这次遭遇之后,吞噬了血珠中存在的大量记忆,心中一动,就凝练出葫芦飞刀,这是杀戮之宝,无坚不摧。 哗啦啦, 葫芦滴溜溜一转,自葫芦口升起一柄飞刀,长有三尺,生有天然纹路,锋芒之盛,切割空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斩,” 真言一落,飞刀瞬间斩落,两个神灵纵然有千百本事,但被束缚在魔图中,不可躲,无法闪,刚刚凝聚出的神躯一下子被斩成两截。 “就是这个时候。” 陈岩目光一凝,化神戒飞出,三十六品化神补天章浮现,字字八角垂芒,龙蟠凤翔,大放光明,无量伟力降临。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卢秉书和真慧夫人骇然地发现,光华照在他们身上,连葫芦飞刀都无法一下泯灭的神躯居然开始融化,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天御其火,福寿万年。” “行天道,执天罚,神灵化身,不生不灭。” 两位神灵见此,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同时燃烧神灵本源,爆发出拼命的绝招。 轰隆隆, 两人的力量连到一块,化为万千的火焰,都有拳头大小,日月对应,光热交替,每一个都有火焰规则的细纹,向四周弥漫。 这一下子拼命,实在是厉害,就是由血珠中存在重新凝练的灭仙弑神血海图都仿佛要经受不住,血光之上浮起层层叠叠的焰火,不断燃烧,将血气蒸发。 要是别人,对两人的拼命肯定是得手忙脚乱,弄不好还得受伤,但陈岩手中有化神戒,就大不一样。 “咄,” 陈岩用手一指,化神戒中的空间大开,以往吞噬的力量涌出,注入到三十六品化神补天章里。 轰隆隆, 一个个文字光芒大盛,自上方沉下,如同陨星一般,源源不断,络绎不绝,一下下砸到卢秉书和真慧夫人身上。 实际上,文字坠落不快,范围也不广,可是两个神灵被困缚在魔图中,躲不开,只能硬抗。 轰隆隆, 文字碰到神力,马上爆发,化为补天之意,凝练本源,反馈给化神戒。 “就是这样。” 陈岩看着两个神灵拼命挣扎,神力流失,哈哈大笑,从今天起,自己就是神灵克星。 “陈岩,你不得好死!” “天岳大帝不会放过你。” 两名神灵发出最为恶毒的诅咒,虚空生感,凝练罪恶的火焰,只是魔图轻轻一震,就将之震散。 “安心去吧。” 陈岩催动化神戒,将两人的精华统统吞噬一空,一道道恢宏的力量弥漫空间,让这件异宝发生蜕变。 要知道,无论是香火神灵真慧夫人,还是天生神灵卢秉书,都是神灵之中的佼佼者,即使比不上稳扎稳打的金丹修士或者武圣,但基本一个层次。 这种层次存在的一身精华,磅礴到不可思议,足以让化神戒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嗯。” 陈岩将化神戒收了起来,展袖起身,吐出一口浊气。 站在高台上,眺望远处。 只见新月挂东,如玉盘晶莹,冷光照在山丘,折射入水面,和黛色的竹林交映出光晕。 三五只仙鹤展翅飞过,雪羽白翎,鸣声清越。 新月,远山,水晕,鹤唳,幽静而自然。 陈岩这一次不光是大获全胜,而且将自己的战斗力提升到不亚于武中圣者的地步,可谓是鸿运当头,现在看到如斯美景,更是心旷神怡。 “鱼跃龙门啊。” 想到以后的美好局面,陈岩禁不住露出笑容,前途真的非常光明。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霜白之气自天穹上垂下,如惊虹出崖,晕彩生辉,然后往下一落,显出许浑的身影。 “你是陈岩?” 许浑负着手,神情冷漠。 “你是什么人?” 陈岩看着来人,有一种不小的压迫感,对方很明显是金丹境界的修士。 “你是否在澜江水府杀了一个九头蛇?” 许浑没有回答,继续开口问。 “原来是水族之人。” 陈岩想到韩敏的提醒,知道今天可能难以善了,不惊不惧,体内力量涌动,正好试一试这具新生的修罗圣体之威。 “是你就好。” 许浑点点头,直接出手,真气自天门中升起,倏尔一变,化为连绵的水光,雷霆氤氲其上,磁暴交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轰隆隆, 漫天雷霆炸响,到处是水光,雷光,磁光,电光,各种光环交织。 轰隆隆, 激烈的毁灭之力升腾,凝而不散,径直包围住陈岩。 “罡雷?” 陈岩对这个不陌生,他修炼的太冥真法中就有水生雷的道术,现在的修罗圣体更是不惧。 “杀,” 陈岩纵身而起,背后魔图一转,分成一道血光,裂开漫天的罡雷,直冲而下。 “咄,” 许浑更是身经百战,五指虚握,刚刚散开的各种光环重新聚拢,轰隆一声,化为细密的雷网,裹了过去。 哗啦啦, 雷网交织,越收越紧,即使陈岩的遁法快速无比,依然被罩在里面。 要是再不脱身,就是瓮中捉鳖。 许浑有千百种手段,令其饮恨当场。 “想得美。” 陈岩吞噬掉血珠存在足够的记忆和力量,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他眸子中血光大盛,看透诸般变化。(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挽天血败强敌(第四更求订阅!) 天穹上。 水月明光,烟霞叠起。 倏尔雷霆炸响,磁光如环,电闪织网,细细密密,连连绵绵,不见尽头。 哗啦啦, 雷网节点上,垂珠生晕,看似五彩斑斓,实际杀机森然。 “雷网,” 陈岩仰起头,眸子中血光晶莹,他长啸一声,背后的魔图节节拔高,轰隆一声裂开,浩浩荡荡的血海从里面冲出。 轰隆隆, 血海汹涌,波浪起伏,所到之处,混乱,邪恶,杀戮,种种来源于不知名的气息升腾,将雷网腐蚀。 是的,就是腐蚀。 雷网看上去诸邪不侵,但血海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一点点,一缕缕,一段段,将原本密不透风的雷网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的大洞。 “嗯?” 许浑眉头皱了皱,有点意外,他斗法无数,但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神通。 “咄,” 陈岩身姿如松,脚下是滔滔的血海。 他当时在元君仙府中曾经追杀数名仙道杰出弟子,养出霸道的意念,现在再融合血海中存在纵横无敌的威势,只觉得锐气自眉宇间破出,铮然耳鸣。 霸道绝伦,惟我独尊。 纵横不败,不可阻挡。 陈岩断喝一声,身子拔高,弯角狰狞,细鳞织甲,他如同真的变成了当初在血海中的帝王,居高临下,一击法印发出。 轰隆, 法印翻天,排山倒海,尚未落下,就引起血海大作,魔音四起。 “这是?” 许浑情不自禁地眯起眼,面上露出惊容,这样的无敌威势,即使是他这样的人,都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起,” 许浑人虽孤傲骄横,但斗法起来却是谨慎小心,眼见对方威势压人,马上大袖一挥,祭出一件鹤嘴铜壶,上绣龙纹,光芒璀璨。 哗啦啦, 铜壶底上朝下,自壶口中吐出一道晶光,轻轻一划,就好似是玉簪子一样,将两边隔开。 一钗分南北,永不相见。 天地各在两边,断绝,隔离,阻挡。 许浑手中的法宝很厉害,祭出之后,仿佛将整个天地割裂成两部分,陈岩的攻击再猛烈,都在另一边,远不可及。 “血海昭昭,日月隐匿。” 陈岩化身魔神,力量大涨,他一步踏出,捏拳如印,似圆非圆,似扁非扁,有一种奇异的玄妙。 哗啦, 印出如莲花,无影无踪。 下一刻, 许浑只觉得体内的血液一跳,好似不受控制一般,神情变得凝重,知道这是对方的神通。 “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陈岩上次面对的是三个神灵,他们神躯不同,令修罗圣体控制人的精血的手段作用不大,但现在对上这个水族人就不一样了。 “咄,” 陈岩的修罗圣体再进一步,同样是法武同修,他身子游走,手中不断地变幻道诀,威能层层叠加,令人防不胜防。 “该死,” 许浑体内血液蠢蠢欲动,心里破口大骂。 他身为水中神秘而强大的异兽化形,天生力大无穷,驾驭雷霆。 本体形体庞大,气血更是旺盛到不可思议,比人类的武中圣者要强上十倍。 可是到底是比不得武中圣者日夜专注于肉身,气血磅礴,但在细微之处,就有不少的缺陷,大而不精,巨却不凝。 这样的局面,让许浑可以轻松压制绝大多数同境界修士,毕竟很多时候,精妙小巧比不上势大压人。 但这一次许浑却是倒霉透顶,正好遇到了陈岩。 陈岩不跟他正面硬拼,让他发挥不出势大的优势,而是不停地在小巧细腻处作文章,以修罗圣体不可思议的控制血液的能力,攻击其在收束体内精血的不足晦涩之处。 招招对准要害,专攻击其薄弱的地方,让许浑空有一身伟力,却有力无处使。 “怎么办?” 许浑这是第一次被人在精血上做文章,他原本细小到不可见的缺陷都被陈岩不停地放大,被攻击,但短时间内哪里有办法改变。 “哈哈,” 陈岩大笑,身姿若细柳扶风,像古老的祭祀歌舞,如风吹天上的云彩,轻盈,自然,有一种玄妙的韵律。 他的手中,好似有一根无形的细线,一端连着自己的手指,另一端则勾连许浑体内的精血,他手指的每一个动作变化,都能影响到对方。 如同是皮影戏,细线操纵着傀儡,这样的感觉,让人如痴如醉。 许浑却是要疯了,他身经百战,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诡异的神通,他强大的法宝,惊人的神通,霸道的身体,统统都没有作用,一个弱点让人抓住不放,让他疲于应对,谈什么反击? “走,” 许浑咬了咬牙,他性子倨傲,但不是愚蠢之辈,当机立断,身子纵起,如出云之鹤,像浮水青虬,直入青天。 “想走?” 陈岩早有准备,见这个水族之人要逃之夭夭,冷哼一声,背后魔图一转,显出凝练出的葫芦飞刀,细密的花纹交织而下,色成黑白,冷冰冰的,给人一种萧杀之感。 “斩,” 真言一落,葫芦飞刀发出一声轻鸣,似鹤唳,像龙吟,如凤鸣,还有一种群仙陨落,众神送葬的哀声。 轰隆隆, 一道惊人的刀光自葫芦口射出,似缓实疾,后发先至,只是一个起落,就追到了许浑的身后。 这个时候,天光一开,千里无纤云,空空明明。 大星璀璨,光辉映照。 于是,在金台府城的有心人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只见霜河挂天,白气纵横,冷粼粼的光华浮在上面,正是刚才嚣张入城之人。 下一刻, 一道刀光飞出,携带一种杀神灭仙葬佛的杀戮之意,自上而下,狠狠斩出。 “啊,” 霜河被飞刀斩中,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继而水光乱窜,刀气纵横,方才还横行无忌的霜河一下子降格到泥巴河水,浑浊无比,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很显然,他是吃了大亏。 “哈哈,” 兰陵郡王见此,哈哈大笑,非常高兴。 “是许浑?” 陆青青看到这一幕,小口张大,好一会都惊讶地合不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岩真的要逆天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飞刀悬空 扬眉吐气(第五更求订阅!) 夜空。 虚明开朗,不见纤云。 清冷冷的月光氤氲,似是石磨玉水,像是金盏琼浆,凉沁入骨,幽光郁郁。 风吹过,光华明媚动人。 哗啦, 飞刀一击将许浑斩成重伤,轻轻一折,刀身上细密的花纹流转,仿佛活过来一样,一种弑神戮仙,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沛然冲出,上到九天,下临血海。 哗啦啦, 飞刀倏尔碰撞,若垂天之翼,直指半空中的神灵,扑面而来的煞气宛若实质,凝固时空。 杀戮,森然,无法无天。 灭仙,弑神,葬佛,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即使隔得很远,众神灵都能感应到其铺天盖地的血气和杀意,这是赤果果的示威! “可恨,” 以五陵公等人为首的众神灵怒发冲冠,要不是前面有三位武中圣者阻挡,他们非得冲下去,将陈岩这个可恶的小子痛扁成猪头。 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哗啦啦, 飞刀在半空中盘旋,不时地发出杀伐之音,就好似旗开得胜的大将军,在两军阵前,耀武扬威。 “这个陈岩,” 兰陵郡王看得好笑,道,“真是不吃亏的性子。” “嘻嘻,有意思。” 上官朵朵笑的花枝乱颤,细眉弯弯,娇声道,“真有意思。” “这个陈岩,” 陆青青走来走去,摇了摇头,道,“许浑可不是个好惹的人,他这次受了重伤,以后的报复会很激烈。” “找机会提醒下。” 陆青青美眸光转,既然陈岩这么厉害,到时候要卖个人情。 “我们走。” 五陵公知道今天败局难挽,哼了一声,一摆大袖,当先离开。 “走,” 其他神灵脸色难看,依次离开。 “我们也走吧。” 兰陵郡王笑声不断,脚下一蹬,身子化为一道金线,杳然离开。 “痛快。” 战旗之中传来霍天雄豪爽的声音,然后大旗一振,携带铁血激烈之气,往军营方向而去。 哗啦啦, 只有西来的孤山,依旧是晕开幽幽的水光,沉默不言,缓缓隐去拳意。 高台上。 陈岩稳稳当当端坐,把手一招,收起飞刀,放入葫芦中,魔图徐徐转动,无边的血气弥漫。 “哈哈,痛快。” 陈岩长啸一声,刚才一刀斩伤来历莫名的水族金丹修士,令这种以往自己都需要仰视的大人物狼狈而逃,心中的喜悦简直喷薄欲出。 这样的爽感,前所未有,难以用语言形容。 哗啦啦, 陈岩只觉得念头中活泼泼的力量涌动,仿佛打开了某个枷锁,从此之后,天高海阔,无拘无束。 “力量和自在,” 陈岩一时之间,有所想,无所想,在一种奇异的境界中,念头的力量得到升华。 扬眉吐气,力量捍卫自在。 天下之大,力量才是根本。 陈岩的念头蠢蠢欲动,有一种马上寄托心神,凝练道基的想法。 “还是在等一等。” 陈岩看了一下识海中越来越明亮的五色灵焰,青光在盛开,随着声望越来越多,离五行衍生,灵焰化形只剩下一步之遥。 “局面喜人。” 陈岩压下晋升的冲动,屈指一弹,发出一道道的光华,将外面的人重新召回来。 今日一战,奠定大局。 在短时间之内,已经不需要担心神灵的威胁。 哗啦啦, 时间不大,张云四人领着府中的侍女下人们回来。 “张云,” 陈岩居高临下,目光亮如星辰。 “见过大人。” 张云等人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府中的大战,但一想到陈岩还能稳坐的过程,心中就不由得升起敬畏,这是妥妥的胜利姿态啊。 “白水云宅现在建的怎么样了?” 陈岩看着周围斗法时候被破坏的支离破碎的景象,皱了皱眉头。 “大人,” 张云行礼后,恭声道,“白水云宅已经重新修葺,和周围连成一片了。” “那就好。” 陈岩点点头,自高台上起身,道,“我们去白水云宅,这里你安排人好好收拾一下。” “是,大人。” 中央神庙。 松柏森森,苔痕上绿。 殿中的三角铜炉中烧着香料,袅袅烟气升腾,弥漫着一种压抑。 在座的神灵想到今天的结局,心里都是沉甸甸的,说不出话来。 侥幸逃回一命的广陵公神躯上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痕,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 好一会,还是首座上的五陵公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道,“这次后果很严重,折损了真慧夫人和卢使者后,有官府三名武中圣者阻拦,我们很难再抽出人手对付陈岩。” “就让他这样嚣张下去不成?” 广陵公咬牙切齿,他对陈岩的恨意滔滔不绝。 “当然不能。” 五陵公目光阴森,寒意满满,一字一顿地道,“这是我们整个云州神灵的耻辱,必须得用陈岩的鲜血洗去。” “是。” 在座的神灵都有一股子怨恨之气,自今日后,他们就会沦为神灵笑柄,而陈岩是罪魁祸首。 “首先,将卢使者陨落之事传话给天岳大帝。” 五陵公握着曲柄玉如意,卢秉书作为天岳大帝座下比较被看好的后起之秀,陨落在此,天岳大帝不会无动于衷。 “还有,陈岩得罪的人不少,即刻联系无极星宫之人,还有今天出现的那个金丹修士,就是红莲教的人也无所谓,让他们对付陈岩。” 五陵公到现在也没了顾忌,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只要抓不住把柄,最多是扣个疏忽大意的帽子罢了。 “行动。” 在座的神灵都憋着一股子气,有了计划之后,马上雷厉风行,进行布置。 “陈岩,” 在城外山上落下的许浑,服下丹药后,看向城中,面无表情。 在这一天。 陈岩击败了三名神灵。 斩伤了来历莫名的金丹修士。 飞刀巡视在半空中,耀武扬威,无人抵挡。 这一个个的消息,像雪花似的,从金台府城传出,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几乎所有关注的势力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消息,或是惊诧,或是愤怒,或是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于是,天下三十六州震荡,风潮席卷!(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京城风波 海州陈家(第六更求订阅!) 京城,新鹤亭。 石骨洗玉,苔衣上绿。 老树旧泉,点缀其间,叮当之声,宛若天籁。 崔学德高冠宽衣,很有威严,坐在木榻上,看着远处杏花连绵,香雪浮动,饮着茶。 “崔兄,” 康山看上去四十上下,双眉如墨,给人印象深刻,声音亦是如同松涛吹过瘦石,有一种坚定,道,“这一次,你的弟子可是大出风头啊。” “是风头不小。” 崔学德放下手中的细瓷茶盅,面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意,道,“作为士林之人,看到陈岩铁骨铮铮不对神灵屈服,我是很高兴的。只是若站在他师长的立场上,就不得不担心了,出头的椽子先烂,可是自古至今的道理。” “不管怎么讲,陈岩这次立场很稳,整个士林都得承他的情。” 康山说了一句,然后缓声道,“最近两天,宫中已经多次召集内阁的大学士前往议事,事情不会再继续闹下去了。” 顿了顿,康山看着不远处双鹤立在岩上对剔翎,夕光自林间投下,凝成或大或小的光晕,宁静而自然,好一会才道,“内阁的各位大人们也很为难,到时候,还得多请崔兄劝一劝你这个得意弟子。” 崔学德早有预感,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一口口把冷茶喝掉,然后开口道,“大体如何?” “是这样。” 康山就是来作中间人的,当即就把即将出炉的诏书内容讲了一遍。 “打得板子不轻啊。” 崔学德静静听完,面庞映着夕阳的光华,鎏金的颜色,让人看不清表情。 “是委屈陈岩了。” 康山很痛快地表示,道,“各位大人也不会让他白受委屈,总有补偿的。” “我知道了。” 崔学德不再多说,宫中和内阁联手下的决定,肯定没法更改,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争取好处罢了。 接下来,两人就讨论了一番。 直到夕阳落山,倦鸟归林,稀稀疏疏的光线绕在檐下,康山完成任务,施施然离开。 “真是,” 崔学德眸子中映着落日的余晖,金灿灿的光华宛若霞衣,披在身上,他长叹一声,道,“有得有舍,有舍有得,自己的路自己选啊。” “来人。” 崔学德收敛起面上的神情,肃容道。 “老爷,” 一个黑影悄然无息地出现,人身牛头,身披甲胄,气质沉凝。 “你去一趟金台府城,将消息传过去。” “是。” 黑影点点头,身子弹起,如虎跃深涧,几个起落后,就没了踪影。 十王府。 琼枝玉干,花开胜雪。 郁郁馥馥的香气氤氲,光华流转,欣欣然若画。 郑先生匆匆赶来,就看到十皇子坐在水阁前,头上金冠镶嵌的明珠熠熠生辉,光芒璀璨。 “有结果了?” 十皇子听到声音,转过身。 “大体已经形成共识,只等皇上何时下最后决断了。” 郑先生面露喜色,道,“宫中的意思还是要打压一下神灵们啊,这一次,有人着急下注,要傻眼了。” “是有人傻眼了,和神灵勾结,肆无忌惮,兴风作浪。” 十皇子恨恨地说了一句,看样子,他以前吃过亏。 “王爷,局势算是逐渐明朗了,接下来,可以行动了。” 郑先生提醒了一句,现在局面明朗,就该落井下石了。 “嗯,我知道。” 十皇子心中有数,想起另一件事儿,拧眉,道,“陈岩呢,怎么办?” “陈岩是云州的解元,诗词文章无双,我原本以为他能够以后在官场上帮到王爷的。” 郑先生摇着手中的折扇,凉风习习,道,“现在看来,已经无望了,宫中也得顾忌神灵的反应。” “是啊,可惜了。” 十皇子叹息一声,道,“你看报纸上等得伐神檄文,一篇又一篇,如刀似剑,万人传颂,这样的文采,真的是状元之才。” “为了大局,陈岩是要受委屈,不过也算是名满天下。” 郑先生目光中有睿智的光辉,道,“士林和内阁这次算是欠了陈岩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可不小,就是陈岩不做官,以后在士林中站稳根脚,也会很有力量。” “嗯,” 十皇子唤下人掌上灯,连绵的莲花灯成一线,灯光莹莹,道,“陈岩的话,我们该怎么安排?” “陈岩能够在金台府乃至云州神灵的算计下安然无恙还大获全胜,很不简单啊。” 郑先生笑了笑,道,“这样的事情,就是一般的武中圣者都不行。既然陈岩这么厉害,我觉得有一个地方很适合他。” “你是说?” 十皇子目中一亮,站起身来,来回踱步,道,“要是真的是那个位置,对我们很有用处啊。” “等宫中诏书下发后,我就去金台府城,见一见陈岩。” 郑先生目中有神,摇着手中的鹅毛扇,不紧不慢地说话,道,“我觉得陈岩是个不甘寂寞之人,他应该不会拒绝王爷好意的。” “这样也好。” 十皇子点点头,不再说话。 海州,陈家。 占地三千亩,一望无际。 高阁楼台,大湖金池,宝鳌驾水,仙鹤西飞。 层层叠叠的祥光瑞气垂下,很有一种深门大宅的深沉。 陈文昌,字弘羲,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一身锦衣,腰佩玉符,正在修炼武功鱼龙百变。 只见庭院当中,一团金光闪耀,来去如风,显然身法惊人,已经登堂入室。 哗啦啦, 鱼龙之变,脱胎之感,气血涌动,鲤鱼化龙,一旦圆满,有窥视武中圣者的机会。 “五哥,五哥,” 这个时候,一个头梳同心髻的小姑娘跑来进来,用清脆的声音道,“大消息,大消息呢。” “小妹,” 弘羲听到这个声音,不得不收功停下,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这时候来打扰我练功。” “知道啦。”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敷衍地答应了一声,看样子半点没听到耳朵里,只是道,“那个陈岩好厉害啊,都是姓陈,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陈岩,” 弘羲目光动了动,听完之后,没有说话。(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凉好个秋(200月票加更) 不知不觉。 已是秋末。 怪石虬松,霜竹红叶。 千红并万紫,绚彩列锦锈。 晶莹河水如玉带绕云宅,水光澄澈,金碧交辉,鱼虾出没,锦鳞浮沉。 过桥亭雕檐峻宇,三面飞檐,上铺各色琉璃竹瓦,居于崖上,登高看远。 陈岩端坐其中,身后是宝玉屏风,上绣金翅大鹏雕,裂石长鸣。 “呼,” 陈岩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天门上无量光华垂下,阴神在识海中吞吐,五色焰光如孔雀开屏,悬于其后,已经化形。 只是仔细看去,青赤黄黑白五色像手掌的五指一样,长短不一。 五行衍生,灵焰化形,接下来就是混元如一,凝成五行五色五方灵焰。 “扬眉言辞利,振袖身与名。” 陈岩睁开眼,大笑出声,谷中响应,隐有回音。 自从那一日,他击退神灵来袭后,金台府和云州的神灵受到打击,一时之间,只能偃旗息鼓。 士林之中,可是真的炸开了锅,连篇累牍地进行报道,一篇又一篇的文章登在报纸上,对神灵们是落井下石,不停地打脸。 一时之间,天下三十六州震动,士林高歌猛进,神灵被四处喊打。 在这样的局面下,陈岩之名,真的是名动天下,不敢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知名度之高,几乎无人能及。 就是如此滚滚而来的声望之力,终于让他积蓄足够,五行衍生。 接下来,只要水磨工夫,时机一到,立刻凝练出自己的道基,正式踏入神意通玄的境界。 陈岩站起身,看向外面。 只见宅中烟岚四起,琪花盛开,金灯依次点亮,星星点点。 偶尔还有一声乱崖上清猿之啼,归鹤之鸣。 一石一云气,变化各不同。 景色入眼,有一种秋末的萧杀。 陈岩知道,自己这一次抓住神灵不放,横冲硬打,风头劲出,在很多人眼中并不明智,或许还会影响到自己在朝廷中的路子,但在他看来,都是值得的。 子非鱼,不知鱼之乐! 再是仕途得意,步步青云,又如何比得上长生之道,天地之不朽? 说到底,陈岩早有决断,修炼是根本,力量是根基,名声也好,朝廷也罢,关系也无所谓,只是他在这个阶段的手段而已,作用一过,就可以舍弃。 “等凝练出道基,声望之力可就是可有可无了。” 陈岩负手而立,风吹到他头上的银冠,明珠莹莹,到了下一个阶段,就不需要这样拼命刷名望了,而是需要各种的天材地宝,巩固道基,凝练法宝,为晋升法身作准备。 “或许,” 陈岩想到了一个路子,目光动了动。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虚空中垂落美妙的音符,或大或小,或圆或方,或五彩缤纷,或是黑白相对,万万千千,不计其数。 音符碰撞,有一种郁郁的香气弥漫出来,好似来到了百花盛开的时节。 哗啦, 下一刻, 万千的音符一收,化为一个纤美的少女,云鬓高髻,一身刺绣妆花裙,细眉弯弯,精致美丽。 “嘻嘻,” 少女裙裾飘动,如同灵活的蝴蝶,笑声清脆。 “上官朵朵,” 陈岩看到来人,面色一沉,道,“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来的话,提前说一声,不要随便乱闯。” “名气大了,架子也大哦。” 上官朵朵似笑非笑,小耳朵上的坠月挂饰发出叮当的声音,道,“难道我每次来,还要提前下帖给你府中下人,等你批准不成?” “哼,” 陈岩现在根基已成,没了以往的顾忌,不假颜色,道,“我这里可不是你家后花园,想怎么闯就怎么闯的,要是再不听,就别怪我不顾同门之谊。” 上官朵朵依然在笑,只是眸子深处没了笑意,道,“如何不顾同门之谊?” 陈岩转过身,目光森然,手臂一伸,五道血光自指尖生出,凝成一个漩涡,里面的各种的混乱和杀戮,仿佛要将人拉入其中,永远沉沦。 吞噬融合了不少记忆和力量后,陈岩的修罗圣体再进一步,一出手就是法武合一的路子,刚猛霸道。 “嗯?” 上官朵朵细眉一皱,身子翩翩飞起,如仙鹤般轻灵,似蝴蝶般飘逸,没有半点的烟火之气。 啪, 陈岩踏前一步,背后魔图一刷,就将挡在身前的护体灵光湮灭,然后五指如钩,似从无尽深渊中探出的魔爪,陡然暴涨,如影随形。 “咄,” 上官朵朵变了颜色,心念一动,自天门中飞出一个冰壶,日月吻合,鲤龙相对,轻轻一抖,就是无量祥云浮现,环绕周身,风雨不透。 仙道之中,法宝可以分为法器,灵器,宝器,道器。 法器,可用真气驭使,能大能小,变化如意。 灵器,先天有一丝灵性,祭炼之后,人宝合一。 宝器,灵性蜕变,衍生出智慧,能够自主地发挥作用。 道器,器灵化人,能够自主修炼,通常是镇宗法宝,非常罕见。 上官朵朵手中的这件日月炼神壶,就是一件上好的宝器,拥有智慧,可以通过气机牵制,自发地进行防御或者攻击,很是了得。 这样的法宝威能,比修士自己御使要厉害的多。 这也是她出身不一般,才有这种品质的法宝,足以可以和金丹修士都周旋一二。 “看你怎么办?” 上官朵朵美目莹莹,她能够来到金台府城,在这个漩涡里自由自在,不光是太阴玄门有根基,她本身的实力也很出色。 “一件不错的法宝,” 陈岩五指如钩,抓在玉壶溢出的宝光上,细细密密的篆文刹那间浮现,将他的力量卸掉。 就是这一接触,陈岩就明白,此法宝的品质非同一般。 “又如何?” 可是陈岩现在的修罗圣体更是非同凡响,葫芦飞刀自天门上升起,一道刀光斩出,虽然只有拇指粗细,但是锋锐不可匹敌,杀伐惊人,一下子就将宝光撕开一条细缝。 哗啦, 陈岩见缝插针,五指已经按到上官朵朵吹弹可破的细嫩皮肤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来时衣上云 PS: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今天日子特殊啊,喜欢的书友可以去送个生日红包。 日暮。 天寒影瘦,净烟凝玉。 松风吹高亭,山风独往来。 金黄的夕光照在天青色琉璃瓦上,氤氲出玉质的光芒,金青交射,垂檐若风铃,叮当之声,络绎不绝。 夕阳、远山、虹桥、高亭,少年和少女。 栩栩然,风景可入画。 只是若仔细看,就能发现画卷中的突兀所在。 亭中的少年和少女可没有旖旎私语,两人一前一后,一个状若魔神,杀机腾腾,一个玉颜失色,惊诧莫名。 上官朵朵低头看着按在自己香肩上的利爪,五指如钩,细鳞交织,乌黑的光华中有一种扑面的血气。 “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官朵朵俏脸映着利爪上的乌光,长长的睫毛抖动,她是第一次手持日月炼神壶还吃了这样的大亏。 “以后你到我这里来,要守规矩。” 陈岩手指一碰,发出金铁般的交鸣,森然的杀机落在对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立生感应。 “啊,” 上官朵朵娇呼一声,捂着香肩,对陈岩怒目而视。 “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陈岩收回右臂,从容坐下,打开酒坛,自酌自饮。 他就是要给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少女一个警告,告诉她,自己可不是太阴玄门中任他们揉搓的普通弟子,而是根基已成,影响力惊人的一方霸主了。 要是再不知道分寸,就让她好看。 “你,” 上官朵朵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刚才她的身子好像过电一样,不自禁地打摆子发抖,让她出了好大的洋相。 陈岩不管她,只是静静饮酒,同时查看识海中五行混元,最终的灵焰化形。 上官朵朵很快冷静下来,以对方当日杀退三位神灵的手段,还有刚才破开自己日月炼神壶的诡异,境界神通已经远在自己之上,要是再纠缠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她虽然性子古怪,但可不喜欢让人随意欺负。 “几日不见,陈公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上官朵朵捋了捋垂在身前的青丝,敛裙在对面坐下,好似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笑语盈盈地道,“以公子的手段,门中肯定会非常重视,一个副宫主的职位是稳稳的。” 顿了顿,上官朵朵把杯中酒饮下,用细嫩的手指晃着酒盏,轻笑道,“以副宫主的身份,以后将小艺师姐讨来做道侣,都是很可能呀。” “杨小艺,” 陈岩心里波澜不惊,抬起头,盯着对面精致的玉颜,淡淡的梅花妆多了三分勾人的妩媚,突然笑道,“我还是中意朵朵你这样的美丽少女,不如我现在传书给门中,把你讨到我身边来?” “无耻,” 上官朵朵心里暗啐一声,知道自己全面处于劣势,马上端正姿态,变得温温顺顺,细声细气地说起话来。 陈岩看着身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少女,再想到上次她还盛气临人地威胁自己,这其中的变化,真真是让人高兴啊。 “鲤鱼跃龙门,一切不同了。” 陈岩听着清脆酥软的玉音,念头中力量澎湃,拥有对抗甚至斩杀金丹修士这一层次的实力后,自己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天大地大,总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就是这样。” 上官朵朵此来,带来了不少太阴玄门的好东西,陈岩地位的突然蹿升,让他们不得不重视。 “嗯。” 陈岩听完之后,展袖将袖囊收起,开口道,“我还有几个事情,要麻烦下宗门。” 看了眼对面清丽的少女,陈岩敲了敲玉案,道,“别傻坐着,我说你记一下。” 上官朵朵翻了个白眼,却不能不听,坐直身子,像个安静听课的小学生。 陈岩简略地将事情说了一遍,问道,“记下来了吗?” “记下了。” 上官朵朵连忙点头,心中腹诽,就这么几句话,傻子才记不住。 陈岩还真有把她当傻子的趋势,放下酒杯,道,“你再重复一遍我听听,你办事,我不放心。” “我,” 上官朵朵知道对方是故意揉捏自己,恨得牙都痒痒的,只是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忍着气,用轻清柔美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还行。” 陈岩打量着对面的少女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大笑,面上不动声色道,“就这样吧。” “没事我就先走了。” 上官朵朵一刻都不想多待,力量不如人,只能受欺负,她玉足一顿,腾起一道遁光,裹住娇柔的身子,几个起落后,不见了踪影。 “哈哈,” 陈岩目送对方略显狼狈的倩影离开,大笑了几声,打破藩篱,心有依仗,行事才会自在。 “咄,” 陈岩将袖囊打开,发现太阴玄门准备的东西都是丹药,材料,道书,等等等等,价值不菲。 随着他名声四起,扶摇而上,他已经是太阴宗门中挂号的人物。 纵然比不上宗门中的嫡系子弟,但鉴于他现在掌握的力量,还有在大燕王朝的地位,太阴玄门这样的巨无霸肯定是不吝啬投资。 袖囊中的东西,样样都是精品,足以让一般的修真世家都眼红不已。 “起,” 陈岩扫了一眼,将自己可能用的天材地宝留下,其他的统统让圣天玄将吞噬,用来强化这一件无上傀儡。 “嗯,经书,” 陈岩对丹药和法宝并不在意,只是打开经书,进行翻阅,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以后有机会真要见识一下太阴玄门的传宗经文。” 陈岩喃喃一句,念头不断地进行排列组合,演化道术。 城外。 山高林密,崖高谷深。 一道遁光落下,显出陆青青的身影,发髻蓬松,云鬓雾绕,走动之间,环佩叮当。 许浑坐在崖前,一动不动。 “伤势如何?” 同是水族,陆青青当然要表现出关怀,即使是有假惺惺的味道。 许浑没有回答,径直开口道,“陈岩当日施展的手段很不一般,据我来看,像是修罗皇族的能力,你怎么看?” “修罗皇族?” 陆青青一听,大吃一惊。(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五色焰明空 皓白月在枝 斜阳下。 轻烟薄雾,水光树色,暗香浮动,鹤唳轻鸣。 熏熏暖风吹过,如人劝酒,笑靥胜花。 陈岩大袖飘飘,进入郡王府邸,转过湖心桥,就见兰陵郡王居于高台上,目光锐利,雄姿英发。 “见过王爷。” 陈岩上前行礼,要不是这位郡王尽心尽力抵挡神灵,换个别的人稍一放水,形势局面就大不相同。 “陈岩来了,请坐吧。” 兰陵郡王现在对上陈岩没有半点的架子,神态轻松,笑道,“你现在可是威名大振,天下传颂,我这个郡王都比不上你啊,哈哈。” “王爷说笑了。” 陈岩笑了笑,谦虚说话。 最近三十六州上够分量的报纸确实是不断发表文章,将他拔得很高,戴上了不少的大帽子。 铁骨铮铮,不惧权贵,刚毅正直,等等等等,各种不要钱的赞誉飞来,洋洋洒洒。 只是这样花团锦簇的局面,很明显是在释放信号,结果出来了。 兰陵郡王暗自点点头,他知道最近眼前的少年气势很盛,扬名于天下,在这样的局面下,还能不骄不躁,安稳如山,心性之成熟,果然非同一般。 这样的人,纵然以后有波折,也能走的很远。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兰陵郡王提起一件事儿,道,“往后陈岩你可以清闲了,不过本王还得受苦受累啊,接下来,就得处理冥狱黑海的入口了。” “哦,” 陈岩心中一动,开口问道,“钦天监将接引禁制法阵布置完成了?” “差不多吧。” 兰陵郡王扶了扶眉心,有点焦头烂额,道,“现在初步定下,将出口引到落云谷,尽可能控制局面,不要引起府城恐慌。” “落云谷是个好地方。” 陈岩点点头,落云谷四面高崖,深谷不见底,将冥狱黑海的入口引到那里,易守难攻,可以让朝廷官府更方便布置法阵,阻击出来的魔物。 “只能这样了。” 兰陵郡王很头疼,道,“这次的入口真的很麻烦,钦天监派了不少人,都无法彻底封堵,只能进行挪移。以后恐怕会在落云谷驻扎军队,建立要塞,专门压制冥狱黑海中的魔物。” “这样啊。” 陈岩有了打算,不过不会这时候讲出来,时机未到。 又坐了一会,陈岩表达完自己的谢意,准备告辞离开。 “陈岩,你还年轻,以后的变化,谁也说不准啊。” 兰陵郡王送到亭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若有所指。 “多谢王爷指点。” 陈岩已经隐约听到风声,再想到最近各大报纸对自己的吹捧,心中有数。 接下来,陈岩马不停蹄,又去拜访了霍天雄。 这位武中圣者不光是和崔家有关系,而且当日出手果断,硬抗神灵不退。 这都是人情,不能没有表示。 两人言谈甚欢,算是初步建立关系。 只有在最后一站拜访孤山侯之时,被拒于门外。 陈岩知道这位女侯爷性子高冷,孤僻,不合群,真的如同其封号一样,云中孤山,幽水森森,清音空翠,声轻天高。 别说是自己,就是兰陵郡王和霍天雄上门,不想见也不见了。 轰隆, 正在这个时候,陈岩识海中念头一振,同时腾起五色焰火,天音大作,无量光明。 “混元五行,灵焰化生。” 陈岩大喜,大袖一展,回转白水云宅。 不多时。 月上中天。 亭下湖水粼粼,一望皓白。 水光和天上冷光相照,晶晶然,莹莹然,如宝镜初开,自然成景。 青鱼上百许,在镜光中游弋,带起大小不同的光晕。 陈岩坐在亭中,光华罩身,如同霞衣,他的身后,五彩焰火升腾,像孔雀开屏,连绵而上。 神意通玄是修行之中的第三个大境界,道基、法身、元神,三个阶段一过,就是大道通途,无上仙路。 道基是门槛,更是基础,其重要性,用再多的笔墨渲染都不为过。 像是陈岩自己,为了能够化生出寄托自己心神的五色五行五方灵焰,不惜火中取栗,对神灵开刀,疯狂地刷取声望。 即使他知道其中的危险,如和神灵不死不休,如出头椽子在朝廷发展受到影响,如会引起其他的后果,但依然毫不后悔地去做。 就是因为道基这一关太过重要,决定着以后的上限。 只有雄厚的道基,才有机会孕育出上乘的法身,以后有机会冲击元神大道,斩断肉身的羁绊。 道基不足,即使幸运凝聚法身,也是下乘之后,后劲不足,一辈子困在此境界,不能寸进。 这就是登天之梯,任何的修士都会尽力追求牢固而又完美,能够支撑自己登天之行,越爬越高。 “呼,终于到了这一步。” 陈岩检查灵焰无误,吐出一口浊气,真不容易。 在青丘山,好人有好报,帮助珠儿,幸运得到琉璃净火。 乡试之后,遇到岳王公属神的追杀,后来成功反杀,得到黑炎。 在元君仙府,鸿运当头,得到丹火。 一州之内,独中解元,借十日横空的威势,成功凝练出芸芸众生之火。 到最后,就是冒险攻击神灵,大肆刷声望,将自己时刻置身于危险当中,其中的困难,只有自己知道。 好在,成功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拼搏,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静了静心神,陈岩先是将张云唤来,吩咐他,最近自己闭门不见客,谁来都要挡在外面,然后又将圣天玄将放出,给自己护法。 圣天玄将不停地吞噬天材地宝,通体由金黄化为白玉一样的光泽,玉生烟的景象,让它有能力抵挡武中圣者这一层次的强者。 最起码,就是再碰到无极星宫的西华夫人,也能抵挡一二,不会瞬间被打爆。 轰隆隆, 做完这个,陈岩还不放心,祭出九天普化真形图,这一件法宝已经有自己的灵性,相当于宝器一个层次,虽然积蓄的力量不足,但足以发挥出作用。 “万事俱备,开始了。” 陈岩诵读咒语,平心静气。 PS;VIP章节已经有12万字了,希望各位喜欢本书的书友能够到起点中文网订阅支持一下,新书月很重要,这周就是成绩比较差,没有好推荐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心神寄五焰 神意终通玄 夜。 静悄悄。 晴虹生姿,跃出崖外。 赤光射于湖水之中,红绿交映,冶波粼粼。 山云绵绵出于石下者,绕高台虬松而过,若皓白挂枝头,烟气在望。 陈岩景色在怀,目光平静。 他的识海之中,太冥玄天宝典高悬,幽幽深深的黑水弥漫,宛若天地初开,宁静,幽深,容纳万物。。 倏尔五色灵焰自黑水生出,高有半尺,青白赤黑黄,光华流转不定,有一种圆满如意的意念。 五色、五行、五方。 三五之道,是乾坤,是天地,是世界,是宇宙。 陈岩于刹那之间,心灵晋升到一种玄妙的境界,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升起,足足有三百六十五个,都有半亩大小,垂光生辉。 “咄,” 陈岩口中诵读真咒,念头开始生出变化,宛若三百六十五个人影,记忆衍生,光怪陆离。 有的大袖飘飘,从容镇定,黑天安神咒孕育曼陀罗,自然安宁。 有的风姿俊秀,身材颀长,九字真言悬于脑后,是九宫缚仙圈。 有的锋芒毕露,杀机森然,手持无形剑,横行无忌,神出鬼没。 有的深沉木讷,不动声色,幽水浩浩荡荡之中,罡雷炸响。 有的登高看远,目光坚定,无日之光凝成长矛,地狱索命。 有的血光罩身,状若魔神,杀戮起于掌中,不可阻挡。 有的光芒耀眼,星辉加身,大星勾动,星图浩瀚,亘古久远。 …… 每个念头都幻化出一个陈岩,都在演练着不同的道术,使用不同的法宝,生出不同的感悟。 陈岩端坐不动,好似真的化身三百六十五个,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个记忆都被放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这样的局面下,原本模糊的记忆,晦涩的难题,不明不白的困惑,都在三百六十重叠加的智慧下一一被破解。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何况这是三百六十五个? 陈岩将所有的记忆进行梳理,对修道以来,自己的路子开始整合,去伪存真,确定主次,全面发展。 哗啦啦, 每一次的感悟,都会生出智慧的火花,引动五色灵焰,分出一缕,缠绕到念头上。 哗啦啦, 越想越透彻,越想越清晰。 智慧的火花越来越多,五色灵焰开始占据绝大多数的念头,其中的神通道术的感悟不断地凝练,化为花纹,印在灵焰上。 哗啦啦 不多久,灵焰之上,生满幽深的花纹和痕迹,自上而下,密密麻麻。 轰隆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一声天音。 下一刻, 五色灵焰大盛,上面的花纹和痕迹疯狂生长,一阳一阴,阴在内,阳表外,彼此纠缠,相存相依。 轰隆, 少顷,所有的异象消散,识海之中,只剩下一个一人高的种子,黑白花纹交织,弥漫出一种太冥在上,演化万物的气息。 “成了。” 陈岩睁开眼,双目明光霍霍。 这一刻,他将自己的道术神通和各种感悟熔炼成一炉,借助五色五行五方灵焰的承载,凝练成道基根果。 以后只要此道基根果,也就是黑白种子,吞噬足够的能量,就能瓜熟蒂落,孕育出纵横天下的法身。 “呼,” 陈岩吐出一口气,道基一成,他只觉得心神通明,道路清晰,以后只要按部就班,就是康庄大道。 “咄,” 陈岩心神一动,黑白种子表面闪过一道痕迹,继而幽幽深深的黑水涌出,上面氤氲雷霆,轰然炸响,威能惊人。 凝练出道基根果后,虽然实力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诸般神通经过此淬炼,有炉火纯青之感,细微之处的不足,开始弥补。 别的不讲,道术的驭使,其中的种种变化,就是更加元转如意。 能大能小,才是真圆满。 “道基,” 陈岩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好似眼前有竖好的登天之梯,只等自己往上爬就行了。 “很好。” 陈岩大笑一声,收起九天普化真形图。 轰隆, 正值大日初升,其道大光。 赤光明霞自天上来,垂到湖面,折射出金黄色的光晕,缤纷色彩,有一种郁郁生机。 陈岩站起身,金光照在他的身上,在眉心凝若明珠,雍容华贵,紫气东来。 这一刻,陈岩就如同天上的大日一样,光芒璀璨到令人难以逼视。 “真是。” 天光一开,在四周守卫的张云四人正好见到这一幕,陈岩恍若天神般的风资映入眼帘,让他们心中大为震动,久久不能自已。 “主人。” 秋容和小谢也在高处见到,美目盈盈。 “陈公子,” 辛十四娘没有说话,目眩神迷。 “天地又不同。” 陈岩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青山云遮,只露出山顶,如斜髻一样,金霞盖下,朝阳之光,笼罩在上面。 自己现在也正如朝阳一样,澎湃发展,昂扬向上,用不了多久,就会如日中天,高高在上。 道基一成,根基已立。 “接下来就是要要滋养种子,尽快孕育法身。” 陈岩心中有数,根基越是磅礴,孕育法身所需的能量就越是惊人。 以他五行五色五方灵焰为灵物,再寄托太冥之道,星辰之道,杀戮之道,等等等等,而凝成的种子,需要的能量会是其他人的十倍甚至几十倍。 这样的能量,光是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以后不需要再刷名望,那就闷声发财,搜刮资源吧。” 陈岩对自己以后的道路设计很清晰,他走的每一步,不是为了成为士林新锐,也不是为了誉满天下,更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这都是手段,唯一的目的就是借助手段,增强实力,追求长生。 世俗的喜怒哀乐都是过眼烟云,只有亘古的不朽,长生的永存,才是大自在,大快乐。 “该做一点事儿了。” 陈岩喃喃一句,从今天开始,自己的行事风格可以改变了。 “大人,” 这个时候,张云上前禀告道,“刚才接到飞鸽传书,郑先生正从京城起身,星夜兼程,要亲自和大人商量要事。” “我知道了。” 陈岩心中有数,没有意外。(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报仇要趁早 PS:今天第五更送到,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啊。 亭中。 金光晕彩,明辉喜人。 新木蜿蜒入内,若碧玉翡翠,通体晶莹,细花盛开,翠鸟栖于其上,咬咬好音。 金光和绿意交织,铺在地上,瑶瑶若珊瑚在水。 陈岩坐在木榻上,目光炯炯。 哗啦啦, 陈岩用手一指,化神戒打开,一个又一个的天材地宝飞出,都是蕴含灵精,磅礴而纯粹。 下一刻, 识海之中,种子轻轻一动,上面化出黑白漩涡,水火交融,所有的天材地宝都被吸了进去,然后开始融化。 哗啦啦, 种子表面的花纹痕迹鲜亮了三分,叮叮当当的脆音,响个不绝。 “果然。” 陈岩揉了揉眉心,自己的道基根果要孕育法身,所需的精华滋养真是惊人,刚才的天材地宝都是从元君仙府还有甄郡主的收藏中取出,都是上上品,投入其中,依然是杯水车薪。 “看来这搜刮的计划要激进一点。” 陈岩眸子深深,要填满这样的无底洞,不能不采取手段。 “五色五行五方灵焰,” 陈岩看着自己识海中的焰火腾空,太冥玄天宝典一动,页面翻开,定格在一盏宝灯上,此灯悬于虚空,光耀万界。 无量光,无量寿,亘古存在,永生不灭。 天灯相传,玄妙无穷。 这个千辛万苦才凝聚而成的寄托心神的领悟,在成就法身之时,正好可以借天地伟力,炼制成自己的本命法宝。 “这样的话,” 陈岩有了最终的决断,等自己晋升法身境界后,各种道术化为神通,再加上手中的法宝,足可以横扫同阶,天下称雄。 “咄,” 想了想,陈岩用手一指,圣体一动,身后浮现出魔图,层层叠叠的血光之中,托起一个葫芦,上面吞吐一柄飞刀,杀神灭仙屠佛的杀戮之气几乎化为实质。 叮当, 陈岩掐了个道诀,飞刀光华一闪,一缕气机化出,状若霜河,白气凝于其上,水光森森。 “果然还没走,” 陈岩长身而起,发出一声清啸,道,“就拿你开刀。” 轰隆隆, 话音一落,陈岩身子平地遁起,化为一道惊天动地的血光,倏尔出了府城,循着气机,风驰电掣。 声势浩大,血云连绵。 半个府城上空都映照出一种胭脂之红,如同晶莹的血色,妖异而引人。 “嘿,” 正在神庙中修养的广陵公看到这冲天的气势,冷哼了一声,咬牙道,“这个陈岩,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在以前,别看陈岩不停地抨击神灵,言辞如剑,但行事一直是小心谨慎,成天待在府中不出门,就是怕神灵暗中出手。 虽然由于三位武中圣者坐镇,加上神灵对朝廷律令规矩的忌惮,一直没有对陈岩痛下杀手,但不管怎么讲,都是占据上风的。 可是现在呢? 对方大摇大摆出城,耀武扬威的样子,分明是已经不怕神灵再动手,反而像一种挑衅,有本事就到城外来追我,杀个你死我活。 这样的嚣张气焰,让府城的众神灵们脸都黑黑的。 “等天岳大帝那里有了消息,让你好看。” 广陵公心里发狠,索性封闭灵识,专心吸收信仰,提炼神力,恢复伤势。 “陈岩出城了?” 刚刚归来的陆青青换了一件对襟暗纹纱裙,正躺在软榻上休息,见此声势,坐起身来,玉颜上露出古怪之色,喃喃道,“该不会是去找他了吧?” “真是畅快,” 陈岩自修罗圣体晋升后,第一次全力飞行,遁光如电,扶摇上天,真真是别有滋味。 天高海阔,无拘无束。 上天入地,自由自在。 哗啦啦, 不多时,陈岩就发现对方的气机,身子一折,收敛血气,往下降落。 “嗯?” 正在崖上盘膝而坐的许浑蓦然睁开眼,看着步步生莲花走来的俊美少年,先是一愣,随即冷声道,“你居然敢送上门来,真是好胆!” “哈哈,手下败将,也这样胡吹大气?” 陈岩脚踏血莲花,魔图浮在身后,杀伐之音不断,如同血海中走出的无敌魔神,道,“今天本公子就是来找你算一算当日的账的!” 许浑面上露出少许的怒色,他在水族中凶名赫赫,向来是人人畏惧,哪里会想到,被人打伤不算,还让人杀上门来,点名要自己的命。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斩杀来人,洗刷耻辱。 想到这,许浑自崖前站起,仰首发出一声长吟,杀机涌出。 轰隆隆, 声音越拔越高,空谷回响,震动四方,气势万千。 一种纵横四海,无敌不败的意志冲霄,凛然压力降临。 “受死!” 话音一落,细细密密的霜芒自四面八方出现,连连绵绵,铺天盖地,不见其数。 “真是硬茬子,” 陈岩抬起头,血眸洞彻,发现这根本不是霜芒,而是采集雷霆之气,经过秘法炼制而成的法宝,这样的万万千千,杀伤力惊人。 就是金丹修士或者武中圣者,一个大意,都可能饮恨当场。 雷霆的杀伤力,没人敢忽视。 “起,” 陈岩看穿之后,镇定从容,背后的魔图张开,血海滚滚,浩浩荡荡,万万千千的雷芒投入其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的血花,格外妖艳。 魔图一展,血海升腾。 于无量量空间之中,贯通真意。 陈岩到了这个境界,已经可以用此神通,沟通不知名空间中的血海,那个传说之中的混乱,邪恶,杀戮的起源之地,借助其力量。 如果真的修炼到最高的境界,甚至可以和血海真意化为一体,血海不灭,肉身不死,轮回重生,法力浩瀚到不可思议。 即使是现在,对付对方的雷霆,依然是游刃有余。 “来而不往非礼也,” 陈岩魔图一收,化解雷霆之力,然后五指一抓,血气自指尖迸发,往下一落,轰隆一声,同样化为漫天的雷霆,打了下去。 轰隆隆, 雷霆炸响,血气逼人,没有天地罡雷的阳刚激烈,而是一种阴森到骨子里的杀意,似有形,似无形,神出鬼没,阴毒吓人。 来自于混乱血海的杀招,终于出现。(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飞刀逐强敌(第二百五十张月票加更) PS:还差九个均订到一千,喜欢本书的书友,请来起点中文网订阅一下吧。 天穹上。 血云翻滚,花纹若龙鳞,不见底色。 少顷,细细密密的冷芒自血云中垂落,似散似聚,似大似小,无声无息,神出鬼没。 偶尔碰撞之间,电弧激烈,杀机溢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同于刚才许浑的万丈天雷锁以毁灭之力杀人,陈岩施展的血雷却是重在阴毒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看似不起眼,但是真要中了,就是灾难。 “小辈,” 许浑目光森然,他斗法无数,当然明白其中的杀招,不敢怠慢,用手一指,自天门中升起一架浑天仪,上面五龙吐珠,金光缠绕。 叮叮叮, 浑天仪徐徐转动,盘踞的五龙似乎活过来一般,张口吐出宝珠,无量的磁光升起,前前后后,左左右右。 叮叮叮, 一种无形的吸附之力弥漫,漫天的血芒还没落下,就让磁光卷入其中,然后重新化为宝珠,被五龙衔到口中。 叮叮叮, 五龙摇头摆尾,身上龙鳞抖动,看样子是在消化血雷的力量。 “这法宝,” 陈岩看得大开眼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想到还会这样破解自己的杀招。 “呼,” 许浑收起自己的浑天仪,依然是不敢放松,刚才他可是见到了宝珠上黏到的细针,不计其数,血芒跳动,肉眼难见,对方神通的阴毒之处,还超乎自己的想象。 看上面的幽光,很明显还蕴含有剧毒,要不是自己小心,祭出法宝,恐怕还真着了道。 “看你一身歹毒的魔神手段,哪里有半点朝廷解元的风度?” 许浑指着陈岩的鼻子,破口大骂。 “哈哈,魔神手段,菩萨心肠,你还是看不透啊。” 陈岩大笑一声,捏了个法诀,运转修罗圣体中的力量,故技重施,要勾动对方的血液之力。 “嗯?” 许浑感应到自己体内血液如沸,知道对方的打算,再次痛骂一声,自袖中取出一粒明珠,轻轻一摇。 下一刻, 血液停止骚动,恢复正常。 “哦,” 陈岩目光一凝,看穿了对方的对策,他是用一种法宝镇压住了自己的血气,令自己的神通无功而返。 只是这样的话,等于对方的血液处于一种死寂状态,等于自动废掉了自己的武学神通。 法武合一,只剩下道术神通了。 即使是这样,对方能够在短短时间内想到这种方法,并顺利实施,也是很了不得啊。 “看来是水族的大人物啊,” 陈岩大笑,一拳轰出,力贯虚空,打出一道惊人的空洞。 轰隆隆, 大约过了三个呼吸,才有雷音大作。 力先至,音后发,可想而知其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咄,” 许浑不愧是在水族中都鼎鼎有名的人物,没了血液躁动的累赘,十指长长,一个又一个的神通打出,引动力量。 轰隆隆, 下一刻,法力澎湃,引动天上的大日之力,炙热的明焰化为球状,噼里啪啦的落下来,阳刚激烈,无物不焚。 大日熔金,至刚至阳。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厉害之处,已经可以沟通规则,引动日月星辰之力,排山倒海,比单纯的道术威能何止强大百倍。 毕竟再厉害的道术,也只是调动身子周围的元气,怎么能够比得上这种天地之威。 “嘿,” 陈岩看着烈焰焚天,哼了一声,身子化为一道血线,倏尔变化,游走其中。 哗啦啦, 修罗圣体不是引动日月星辰之力,而是沟通冥冥之中存在的无尽血海,以混乱,邪恶,杀戮之道,所向睥睨。 魔神之威,同样惊天动地。 轰隆隆, 两种力量,一种刚猛炙热,如煌煌大日亲临,无量光辉,一种杀戮血腥,似魔神出世,毁灭人间。 轰隆隆, 力量碰撞,晕开一层又一层的光轮,所有碰到的山头,林木,等等等等,统统化为齑粉。 “哈哈,” 陈岩大笑,脚踏血海,分开光轮,只是一转,就到了许浑近前,居高临下,一个法印当头打下。 轰隆, 刚猛霸道,力量绝伦。 其中还蕴含说不出的玄妙,勾动人的精血,稍一不慎,就是七窍流血而亡。 “去,” 许浑双目一凝,射出晶莹的光线,往下一落,凝成宝镜,四四方方,花纹交织,龙凤相对。 咔嚓, 陈岩一拳将对方的神通破去,可是力量同样消耗殆尽,没了余力。 “厉害,” 陈岩上次借血海神通引动对方的血液进行吊打,非常之轻松,这次算是正式交手,才发现眼前这个还不知道名姓的水族人的厉害。 这个不知道名姓的家伙,神通端的惊人,还有各种神通的配合,也是非常独到,再加上层出不穷的法宝呼应,棘手的很。 要不是对方要镇压自己的精血,等于废了一半的战斗力,今天遇到,还真是难以拿下。 “杀,” 陈岩力量爆发,魔图卷起,血海激荡,步步紧逼,对方神通再惊人,他也是用蛮力破去。 “这个陈岩,” 许浑面色凝重,这个陈岩的打法诡异,力量如魔神般深不可测,而且周身的血光有一种混乱杀戮的气息,每一次碰上,都让他的法力很难受。 他斗法不少,还真没碰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原本他还以为这次出海只是散散心,没想到一不留心受了伤,现在还被人压着打,真真是郁闷要死。 “起,” 陈岩看准时机,背后魔图升起,托起葫芦,飞刀悬于葫芦口上,一种灭仙弑神葬佛的杀戮之气冲霄,凌厉霸道。 “不好。” 许浑想到上一次受伤的经历,面色一变。 “斩,” 陈岩用手一指,飞刀自葫芦口飞出,只是一闪,就斩了过去。 “走,” 许浑知道这柄飞刀见仙斩仙见神斩神的威能,毫不犹豫,架起遁光,身化霜河,腾空而起。 咔嚓, 飞刀斩下,一点金芒炸开,散落出漫天的白光,许浑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跑的倒是快。” 陈岩收回葫芦飞刀,看了看周围,也纵身离开。 经过今天的斗法,他就是要告诉别人,以后的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了,谁要是敢对自己不怀好意,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秋风渐渐湖中行(第二更求订阅!) 翌日。 秋风淅淅,吹动我衣。 大湖之上,明澈澄清,船影可见。 时有玲珑石骨出手,或翠绿晶莹,珊珊可爱,或浑浊淡黄,色彩沉凝,或下圆上尖,居高临下,或似狮面,惊诡险奇。 天光自上面垂下,照在森立的石骨上,折射出或大或小的影子,延伸到不远处的花船上,细若花纹,平添三分阴凉。 “夏日炎炎,秋日迟迟,” 李初阳站在船头,看着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大发感慨,道,“真是别有味道。” “秋天,大气,平静,透明,很不错。” “是啊,是啊,我也喜欢这个季节。” “丰收的日子嘛,” 其他的文人都是附和,笑声不断。 还有人直接朗诵出口,抑扬顿挫地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这是解元公的秋词吧?” “是啊,态度鲜明,直抒胸臆,单论文采,解元公冠绝云州。” “我看就是其他三十五州连同京城都很少有同龄人能够比得上。” 话题马上转移,开始大肆吹捧起陈岩,很多的同龄人都红光满面,一副有荣焉的样子。 陈岩最近风头之盛,无人能及。 一举夺得云州解元,文章流传,被士林赞誉为二十年一遇。 对神灵进行口诛笔伐,引领风潮,天下传颂。 面对神灵的打击报复,屹立不倒,铁骨铮铮,檄文如刀剑。 更有消息灵通的人还知道,自身修为一时了得,已经不逊色于府城中的武中圣者。 这样的故事,妥妥的有传奇色彩,是要被写入地方志和各种文人笔记,以后代代相传的。 身为同年和好友,大多数人都是高兴。 周然站在一边,听着众人的阿谀奉承,无耻吹捧,面色不好看。 作为同年的聚会,要是不来,会显得孤高不合群,可是来了后,满耳朵都是对陈岩的肉麻吹捧,听得他都想吐了。 实际上,周然越是看到陈岩成功,声望扶摇,佳作不断,越是心中后悔,非常难受。 他在无数个夜里后悔,懊恼,想撞头,要是早动手,施展割头换面,鸠占鹊巢,现在所有的荣耀都是属于自己的啊。 孙人峻也在场,神情平稳,周围有七八个人聚在一起,他虽然比不上陈岩光芒四射,但同样是前途无量,自然不会受到冷落。 至于朱钰,依然是温润如玉的样子,翩翩然君子风度。 哗啦啦, 时候不大,有一扁舟自上游而来,快如急箭,乘风破浪。 扁舟之上,立有一个银冠少年,大袖飘飘,风姿特秀,天光照在身上,在背后晕成金轮,很有一种神圣的气息。 哗啦啦, 湖光,扁舟,少年,阳光,美如画。 “啊,” “是解元公。” “解元公啊。” 花船上有人见到,连忙摆手,喜形于色。 由不得不高兴,虽然都是同年,但陈岩经过一系列的风潮,已经有了一种传奇的色彩,名扬天下,不是他们这种小举人可以比拟的。 “嗯?” 孙人峻目光移了过来,没有以往的嫉恨,只是少许好奇。 他当日还以为是必死之局,没想到陈岩出乎所有人所料,绝地反击,以完美的姿态向云州乃至天下宣告了自己的实力。 哗啦啦, 陈岩以法力驭使扁舟,鼓风如箭,眼看就要撞上花船了,登时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燕子抄水,轻飘飘地跃到船头。 飘逸,自然,不带半点烟火气。 “诸位同年,” 陈岩站在船头,抬手行礼,用清亮的声音道,“有事晚来了一步,还望诸位不要见怪啊。” “哈哈,” “真是。” “解元郎客气了。” 众人当然不会见怪,都凑上来,大声说笑。 “果然,” 孙人峻在一旁用狭长的目光打量,暗自凛然,他已经是先天武师,可是依然感应不到对方的血气,看来传闻是真,这个陈岩的境界确实可怕。 陈岩一出现,自然是光芒万丈,耀眼的不能再耀眼,大家都自觉不自觉地以他为中心。 他也没有架子,从容镇定,这可都是自己的天然盟友,虽然以后不需要猛刷声望,但还是要在朝廷范围内生活,人脉依然重要。 这样的局面下,自然是和谐,众人相谈甚欢。 直到傍晚时分,红霞铺江,水光潋滟之时,人们才相继离开。 朱钰落在最后,说了一句,道,“陈兄,以后来府中作客。” “当然,” 陈岩听出对方的示好,笑着道,“有空总会叨扰朱兄一次。” “好。” 朱钰笑了笑,云袖展动,下了花船,很快不见了踪影。 等众人离开,陈岩一个人坐在船头,正了正头上的银冠。 远处激流湍急,当中怪石横生,或立或眠,千万朵水花激起,落雷奔轰,轰然而鸣。 噼里啪啦, 水光溅到船头,然后散开,娟然黛碧,清清亮亮。 陈岩伸出手,看着水花在自己掌中盛开,继而消散,只剩下丝丝缕缕的凉意。 “好时节啊,” 陈岩看着晶沁的天空,粼粼的湖光,黛碧的山色,只觉得心中放松,没有了生死的威胁,才会这样从内到外的自在。 以后的事儿,也有了眉目,不会再懵懵懂懂,前路不明。 不得不讲,有了对抗金丹修士或者武中圣者的实力,就有了辗转腾挪的从容。 “看一看,就要准备下一个计划了。” 陈岩坐在船头,吹着海风,目光明亮,修罗圣体虽好,但他还是要在神魂之道上行走。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环佩叮当,幽香细细,千千百百的音符往下一落,化为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 来人头梳天鸾簪,斜插一支雕花木簪子,水仙散玉纱裙罩身,流苏垂到地上,似若有若无的青烟,吐着光晕。 陈岩抬了抬头,见是陆青青,笑道,“是青青来了?” “你把许浑打跑了?” 陆青青美眸晶莹,声音怪怪的,道,“我第一次见他吃瘪。” “许浑?” 陈岩想到那个水族之人,点点头。(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水色侵黛人不同(第三更求订阅!) 正是黄昏。 湖色侵黛,崖壁冷翠。 倏尔惊虹自水面升起,摇曳为练,凝有霜雪,熏熏然,徐徐然,晶晶然,横跨百里,自有神采。 光华照在陆青青白玉无瑕的俏脸上,晕开一层光辉,她长长的睫毛抖动,说不出的明媚动人,脆声道,“啊,陈岩,你真是厉害呢。” 这一声惊呼,软糯甜美,隐有香气。 带着一分惊讶,一分好奇,一分崇拜。 像是少女爱慕英雄的呢喃私语,宛若百鸟婉转啼鸣,又好似春日的柳絮进了人的心里,挠的人痒痒的。 陈岩听着声音,嗅着香气,洒然一笑。 千娇百媚,声有异香,就是这样。 若是普通人听到,会心生好感,自然不自然地就会放松警惕,受其影响。 看来不光是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这个陆青青同样没有落后,已经摸到金丹大道的门槛了。 陈岩大袖一展,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和陆青青并肩而立。 “看来许浑在水族中鼎鼎大名啊。” “何止是鼎鼎大名,” 陆青青横了陈岩一眼,眸光如水,好似嗔怪他离得自己太近,又好像若有若无的鼓励,风情万种,让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意味,笑道,“他可是靖江龙君座下的杀神,在水族中光是名字就能止小儿夜哭哦。” 顿了顿,陆青青笑得声音很清脆,道,“要是许浑在这里连吃两次亏的消息传回去,说不定得碎人一地眼球呢。” “靖江龙君,” 陈岩最近翻阅典籍,对这位龙君有所了解,神情一变,道,“靖江龙君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啊。” “当然,” 陆青青笑语盈盈,身子轻轻扭动,腰间的环佩叮当作响,道,“他直接管辖的靖江海域起码都得有十个云州这么大,手下兵将无数,而且靖江龙君本身修为通天,是族中仅次于天池龙君,被认为有资格踏出那一步的。” “真是,” 陈岩眉心跳了跳,有资格冲击元神大道之人,可是可怕的不能再可怕了。 “陈岩,你得罪的人真不少呢。” 陆青青妙目流转,光彩照人,继续道,“我还听说,天岳大帝对金台府城之事大为震怒,肯定会找你麻烦,这可是比靖江龙君更可怕的人物。” “无极星宫之人近日也会抵达金台府城,有神灵接应,恐怕神不知鬼不觉,府城的三位武圣都难以察觉。” “呼,” 陈岩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变幻,自嘲道,“看来我也是能人所不能,才一年的时间,就仇敌满天下啊。” “谁让你到处惹是生非,乱打蜂窝?” 陆青青白了他一眼,道,“要是你安安稳稳地经营府城的势力,以你在科场上的成绩,再加上崔家和韩家的支持,早就扎下根基,何必这样处处弄险?” “不弄险我自己能够在短短时间内走到这一步?” 陈岩心中不在意,面上却露出笑容,上前一小步,看着近在咫尺的玉人,道,“看来还是青青关心我,要不我们成一家人,然后联手对敌?” “油嘴滑舌,” 陆青青啐了一口,抬手捋了捋垂下来的鬓发。 “哈哈,” 陈岩大笑一声,手一伸,一带,一紧,软玉温香满怀,口鼻间幽香细细,沁人心腑。 “陈岩,” 陆青青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用眼神狠狠地剜了这个家伙一眼,道,“好好说话,就知道乱占便宜。” “今天要占大便宜了。” 陈岩将佳人横着抱起,往船中央的楼阁中去。 他修罗圣体更进一步后,时时刻刻接引无尽血海的力量淬炼自身,自然而然地受到这个神秘的混乱邪恶之地的影响,有一种七情六欲旺盛之感。 当然,他已经有了察觉,并不在意,也不去压制,反正法身一成,就会消除隐患。 想就做,未尝不是念头通达之道。 “你,” 陆青青看到陈岩真将自己抱到床榻上,俏脸上变了颜色,以往他们只是若有若无的撩拨,一点点的暧昧,拉近关系,她可真没想会这样。 陈岩力大无穷,不让她乱动,目中有妖异的血光涌动,道,“湖中放舟,**一度,郎情妾意,何等的雅事?青青就不要推辞了。” “陈岩,” 陆青青身子缩成一团,对面灼热的呼吸已经打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火撩撩的,难言的感觉自心底升起,道,“你不要胡来。” 陈岩在上面,动作不断,笑道,“当然不是胡来,是办正事啊。” “陈岩,” 陆青青见到自己的衣裙被剥落到一边,真的害怕了。 现在才明白,随着对方成为不逊色于武中圣者和金丹修士一个层次的强者,加上自身势力的膨胀,双方已经不是以往的平等关系,而是他强己弱。 这样的变化,肯定会使得对方不再满足合作,而是要将自己吞下,全力掌控。 大鱼吃小鱼,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认清形势,陆青青心里大悔,这是羊入虎口,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在府城待了这么久,是太迷信以前的纵横手段了。 忘记了现在府城大变,矛盾横生,规矩松动,正是老虎没有约束,要吃人的时候。 陆青青护住要害,小腿乱蹬,道,“陈岩,我有事儿告诉你。” “这样说就是。” 陈岩目中的血光越来越盛,力量越来越大。 “陈岩,” 陆青青知道这个时候男人的不可理喻,不敢再犹豫,道,“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真的?” 陈岩听完,停下手脚,坐直身子,道,“消息准确?” “不会错。” 陆青青玉臂环抱挡在身前,挡住春光外泄,被压着的双腿却不敢动弹,怕引起对方的邪意,小心道,“要不是我早在他身上种下两翼灵犀,就是同在一个宅子里,都不会察觉。”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岩心里不平静,啪的一下巴掌拍在陆青青的身上,带起一波肉色涟漪,蔚然壮观。 “啊,” 陆青青娇呼一声,美目瞪大,敢怒不敢言。(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世事如棋局局新(第四更求订阅!) 花船中。 四垂珠帘,高挑锦幕。 小户半开,形似半月,窗棂上绿,花开满枝。 帷帐拉起,上挂七宝珠翠,角上放置销金香料,凉风自窗口吹入,莹莹的宝光和绵绵的香气交织,绚彩若烟霞。 陆青青半躺在香榻上,羊脂美玉般的肌肤在灯光之下,有一种晶莹的光泽。 “你,你,你,可以起来了吧?” 陆青青声音轻轻的,用手推了推,又羞又怒。 陈岩在消化这个刚听到的大消息,对陆青青的话置若罔闻。 “你,” 陆青青还不敢乱动,怕引起对方不必要的变化,身子蜷缩,心里气的要死。 “看来她还有不少的秘密。” 陈岩念头转动,决定再接再厉,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道,“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 陆青青俏脸通红,双臂环抱,挡在身前。 “我可不信,” 陈岩继续下压,动作不小,打趣地笑道,“再不说,我可就要刑事逼供了。”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这个水族女子可是让他做了不少不情愿的事儿,现在占据上风,当然得趁势追击,让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刑事逼供,” 陆青青当然知道这四个字在现在的意思,暗骂了几句无耻,无可奈何,又透露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秘密。 “我们青青真是美丽又能干。” 陈岩嗅着鼻尖的香气,大手温存,道,“看来以后我们还得多交流。” “唔,” 陆青青咬着牙,压下身体的躁动,低眉顺眼的,温柔的像个白羊羔。 “好了,” 陈岩见真榨不出有用的东西,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襟,在檀木大椅上坐下。 “不要脸。” 陆青青心里暗骂,连忙拽过榻上的衣裙,匆匆穿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气质内敛,如小家碧玉。 “哈哈,” 陈岩上下打量了几眼,看得好笑又得意,开口道,“青青,看来你家的同知大人也是可怜,你都过门这么久了,都没让他沾到便宜。” 陆青青不声不响,气质变化,整个人看上去只是比平常女子稍胜,没了以往的风情万种的妩媚。 她这个时候就是要当泥胎塑像,可不敢再想往日那样勾人,要是引起不好的变故,那就是玩火**了。 “青青,去把小窗全打开,再倒杯水。” 陈岩坐的稳稳当当的,从今日起,两人不再是平等关系,而是自己占据主导,对方得小心翼翼。 陆青青轻手轻脚地做完后,垂手站在一边,心里这个郁闷就没法提了。 这次来还以为可以像往常般平等交换,互通有无,可是没有想到,双方的势力已经发生颠倒。 处于弱势,哪里有资格平等交换?不被人一口吞下就不错。 就是今天侥幸过去,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好了,” 陈岩又问了几句,然后挥挥手,道,“以后有事我再找你。” “嗯,” 陆青青一听,头也不回,身子一纵,化为一道水光遁走,生怕走慢一步,又得被欺负。 “哈哈,” 陈岩笑声传的很远,心情愉悦,占据上风,顺我者昌的感觉,真是不错。 同知府邸。 疏疏细月,漏漏白沙。 夜气弥檐下,轻岚壮作花。 如意翘着玉足,坐在亭前,正拿着鱼食,往池中投,上百尾青鱼浮出水面,簇成一团,啪啪啪的鱼尾打水。 “嘻嘻,” 如意玩得高兴,笑声不断。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水光由远而近,烟霞散开,陆青青从里面走了出来。 如意没有回头,继续往水中投食,最近百事顺利,她玩得不亦乐乎,只是开口问了一句,道,“小姐,你和陈岩谈的怎么样了?他应该很高兴吧?” “哼,” 陆青青冷哼一声,俏脸含霜,径直在木榻上坐下。 “小姐,” 如意察觉到不对,连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 陆青青心里不高兴,但不会无故对自己的手下发话,只是开口道,“最近两天你盯一下无极星宫的动作,然后将消息传给陈岩。” “是。” 如意答应一声,她是聪颖的女子,见没有别的吩咐,悄声退下。 陆青青一个人坐在亭子里,静静地看着青水自玉璧上渗出,然后经过凸起的玲珑石块一挡,溅起千百朵或大或小的水花,最后落到池中。 好一会,陆青青捋着垂下来的青丝,才懊悔地开口道,“真是大意了啊。” 以前他的打算很明确,就是要陈岩在府城的官场和士林势力中高歌猛进,然后自己依附其上,趁机扩大自己的力量。 只是陈岩崛起的太快,很快就成了府城中真正的权力人物,而自己对这种转变却反应迟钝。 势力不均衡,强弱悬殊,再去谋求合作,何等愚蠢? 老虎不喜欢合作,只喜欢吃人的! 说到底,这还是怪自己最近过于顺风顺水,心思膨胀,警惕性大大下降了。 “这个陈岩,真的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陆青青又想到那个可恶的家伙,牙根都痒痒。 比起自己来,陈岩却是很清醒,他实力不足的时候,就和自己亲密合作,各取所需,一旦到了现在占据上风,马上就露出獠牙,毫不犹豫地要吃人。 能够时刻根据自己的实力和势力变化,调整为人处世的手段,收起来简单,但真正置身其中,就容易迷失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就是这个道理。 “以后该怎么办?” 陆青青检讨了自己一番,还是很苦恼。 以现在双方势力悬殊的局面,躲都躲不开,要是自己一直不搭理,陈岩肯定会强行上门的。 不要想对方会有什么顾忌,这个家伙风头正盛,胆子又大,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陆青青蹙着眉头,终于体会了一次当初她强迫陈岩帮她剪除曲观山庄的杜远山的无奈,咬牙道,“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日子真难过。” 陆青青站起身来,走来走去,还是没有好办法,势力不济,就没有平等可言。(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斩仙飞刀 京城来客(第五更求订阅!) PS:还是差十个均订,上不去啊啊啊啊! 半夜。 山色凝寒,松柏接荫。 新绿摇蕉影,风吹竹籁声。 时而鸥鹭浮水,冷月挂檐,枝叶悠悠,亭中斑驳出各种光暗花纹,沙沙作响。 陈岩正了正头上银冠,收回目光。 “陆青青,” 陈岩想到花船上之事,笑了笑。 只要自己实力继续提升,而对方跟不上自己的话,这个水族女子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不是非要贪图女色,是要彻底掌握,纳入自己的势力。 弱时谋求合作,强后吞并扩张,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行事方向。 “咄,” 陈岩很快将之放下,心神一运,背后显出魔图,仙殒,神死,佛灭,一种混乱和杀戮之气,充塞天地。 轰隆隆, 魔图一起,不知名的空间被打开,只见血海横亘时空,不见边际,浩浩荡荡,如同天地初开,亘古存在。 哗啦啦, 一道道的力量从血海中射出,打入魔图,晦涩的魔音响彻,字字浮空,杀伐大作。 “天地初开,血海诞生,杀戮不尽,日月潜行。” 陈岩用手一指,口吐咒语,魔图的最中央,一个葫芦冒出,上悬飞刀,杀意如实质。 “凝,” 咒语声中,血海中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地灌入葫芦中,杀戮之气吞吐不定,上面的飞刀生出眉眼,化出双翅,凶戾之气,铺天盖地。 呜呜呜, 葫芦飞刀一出,虚空中响起莫名的鬼哭,大片大片的殷红映照如血,似乎是这件法宝的出现,注定了要掀起腥风血雨。 “呼,” 好一会,陈岩收起神通,葫芦飞刀悬在魔图中,沟通血海之力,日夜冲刷。 “斩仙飞刀,” 陈岩眸子深深,这是血海之主的伴生灵宝,现在只是一个简单的雏形,但杀伐之重,威能之强,依然是出乎人意料。 真不知道,全盛时候的斩仙飞刀,是何等惊天动地。 “嗯?” 陈岩刚收起斩仙飞刀,就看到秋容和小谢并肩而至,一个明媚,一个稚嫩,丽色天成。 “主人,” 秋容敛裙行礼,声音轻柔,道,“十王府的郑先生明日中午抵达府城。” “来的不慢。” 陈岩点点头,吩咐道,“让张云出城接一下,不要怠慢了。” “是。” 两女答应一声,问了几个修炼有关的问题后,才离开。 “算是意外所得。” 陈岩目送两女离开,屈指一转,声有雷音。 原本他收服两女,只是当时势单力薄,要找两个女仆罢了,没想到运气不错,两人都展露出出色的修炼资质,是一等一的好苗子。 好好培养一番,不必玄门仙道的真传弟子逊色。 “还有一个辛十四娘,” 陈岩自从知道这个小狐狸修炼的是《天香灵音经》后,就有了打算,等忙完这一阵子,就可以实施计划了。 “嘿,” 陈岩笑了笑,站起身来,踱步到庭前。 抬头看去,小桥流水,云沙细细,碧树红花,点缀其间。 仙鹤,幼鹿,翠鸟,相映成趣。 安详而又宁静。 “郑先生,” 陈岩念头转动,他已经接到老师崔学德传来的消息,这个十王府的郑先生此来,应该不会两手空空。 毕竟即使自己官场以后变得坎坷,但扬名天下,在士林中有了地位。 除此之外,自己在和神灵对抗中展现出的实力,没人会无动于衷。 三王集团对自己,只会更加卖力地拉拢。 “会有惊喜吧。” 陈岩身子不动,融入到浓浓的夜色中,他要看一看对方的诚意,再做选择。 第二天,正午。 金阳横空,烈日炎炎。 大片大片的光华落下,照在水中,金波晕辉,光彩迷离。 陈岩将风尘仆仆的郑先生从府外迎接进来,沐浴更衣后,在亭中摆上酒菜,进行款待。 郑先生依然是羽扇纶巾,长时间赶路依然没有半点的疲倦,目光有神,笑道,“解元郎真是名扬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就是学生在京城之中,耳朵都要被解元公的名字磨出茧子来了。” “郑先生客气了。” 陈岩自然不会讲真话,用场面话应付,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近我也是夙夜难眠,这个铁骨铮铮的士林标杆,可不好当。” 听到这句话,郑先生收敛起面上的笑容,他是文人,当然明白士林中人是如何严于律人的,陈岩能有现在的名气不堕,确实不容易。 要有胆气,指斥神灵之非,不退缩。 要有口舌,文章如刀剑,字字杀人。 要有实力,面对打击报复,岿然不倒。 要有后台,关键时候摇旗呐喊,来壮声威。 要有运气,有命无运,人生悲剧。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陈岩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反正懂的人都懂,轻描淡写地道,“有舍有得,有得有舍啊。” “是啊,过去了,就是风和日丽。” 郑先生亲手拎起酒壶,满上酒盅,道,“来,我敬解元公一杯。” “好。” 陈岩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好酒。” 郑先生饮了两杯,简单地吃了点菜,开始谈到正题,道,“解元公,这次的风波引起了宫中的注意,皇上乾纲独断啊。” “要打板子了?” 陈岩放下酒盅,目光动了动。 “是。” 郑先生接口道,“皇上对这次的风波很不满意,解元公你身为领头人,恐怕要二十年内禁止参加科举。” “二十年,” 陈岩眸子平静,到时候他已经接近不惑,就是能中状元,也没时间再熬资历,几乎就断了官场之路。 郑先生见陈岩不说话,继续道,“同时京城会派出调查团,对金台府城的神灵违法之事进行调查核实,如果问题严重,会考虑重立御史台。” “原来是这样,” 陈岩心中有数,朝廷是想对神灵动手了,不过面子上不能太难看,于是自己悲剧了,被宫中的皇帝老儿狠狠惩罚。 断去一个解元的科举之路,自大燕建国以后都没有发生过,可谓是对文人的最重处罚之一。只有这样,才能表面上平息神灵的不满。 双方各打板子,公平公正。(未完待续。) 求订阅的单章(必看!) 单章,单章,又见单章! 为什么云烟自上架以来,每天万更,还喋喋不休地求订阅?可能求的都让大家心烦了。 因为在新书期,订阅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现在的网文,都是呈现两极分化的。 好的越来越好,锦上添花,到最后一骑绝尘,风光无限。 差的越来越差,雪上加霜,到最后无人问津,黯然结束。 这个分界点,很大一部分就是在上架的一个月内,俗称新书期里,见分晓的。 在新书期内,订阅上去,成绩好,责编就会安排好的推荐,好的推荐能大幅度提升订阅,然后就是再好的推荐,良好的循环,步步高升。 要是订阅不高,就会没有推荐,然后成绩没有起色,然后还没推荐,这就是恶性循环,只能黯然收场。 正因为如此,云烟才会在上架后累成汪一样地更新,就是希望能够将订阅提上去,能够拿到推荐,良性循环。 不过周五的时候还是给了当头一棒,成绩一般,好推荐无缘。 当时的滋味,真不好受。 新书月还有二十天的时间。 接下来,我希望书友们能够多多支持,有能力地就来起点中文网订阅一下,冲高一下订阅,争取下个周五再π推荐的时候能有个好结果。 新书的成绩,就是这么简单,又是这么残酷,我们只能迎难而上。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纸生云烟 2016年7月10日 (这个月最后一次开单章)(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定下计策覆道盟(千订加更!) 日到正午。 绿水萦折,径出石壁,千丝万缕,五光十色。 竹叶横斜在水上面,天光一照,稀稀疏疏的空隙里投下明辉,或大或小的光轮,浮在其中,风一吹,摇摇欲坠。 陈岩看着景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咀嚼着宫中诏书的味道。 君权和神权冲突,宫中早有对付神灵的企图,这次正好抓住机会,当然是不会放过。 而重罚自己,是为了表示宫中并不是刻意对付,从而保证一种表面上的公开公正一碗水端平。 至于自己的牺牲,在大局之下,宫中的九五之尊恐怕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帝王心术,” 陈岩心中冷笑,面容如铁。 “解元公,” 郑先生看到陈岩脸色不好看,心有戚戚焉,只能劝道,“你还年轻,二十年熬一熬就过去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皇上乾纲独断,肯定不会再改,解元公可在士林中养望,厚积而薄发。” “多谢郑先生劝解。” 陈岩心里不在意,面上却带出少许悲愤,道,“只是十年寒窗,一朝尽废,心中悲苦罢了。” “有舍有得。” 郑先生明白读书人将科举看得比什么都高,以己度人,好言相劝道,“等诏书一下,解元公必将名满天下,万人传颂,这是要史书留名的。” 士林之中的风气就是这样。 犯言直谏,铁骨铮铮,皇帝震怒,下诏查办。 这个流程走下来,天下扬名。 两人喝着小酒,吹着小风,吃着小菜,说着小话。 等了一会,郑先生看陈岩的情绪稳定下来,试探着开口道,“解元公,不知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啊,” 陈岩心里早有计划,可他不说,反而面上露出难色,道,“很迷茫啊,一下子没了方向,有点无所事事。” “解元公可不能自暴自弃。” 郑先生坐直身子,敛容严肃道,“还是不少人关心解元公你的,像十皇子当时听到消息,就想亲自赶来,我怕现在局势不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好说歹说才拦住王爷。” “王爷,” 陈岩面上挤出感激涕零的表情,他可是不缺演戏的天赋,活灵活现。 “解元公,” 郑先生对陈岩的表现很满意,咳嗽一声,道,“王爷真的很关心你,知道你现在不方便走官场的路子,就准备让你在道盟中发展。” “道盟,” 陈岩心中一跳,这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郑先生,我在道盟中可是新人,要发展不容易啊。” 郑先生当然知道对方被韩家推荐到道盟的事儿,胸有成竹,笑着道,“说不容易是不容易,但说容易也很容易。” “愿闻其详。” “道盟和其他官府机构不一样。” 郑先生摇着手中的折扇道,笑容满面地道,“组织松散,没有太严格的上下级关系,资历很重要,但实力更重要。” “我们再联系道盟的人,从上面打个招呼,将现任的领袖调走,位置就空了下来。” “到时候,只要有人摇旗呐喊,做出声势,以解元公展现出的实力,肯定是很有竞争力。” “嗯,” 陈岩用手指敲着玉案,发出咄咄的声音,眸子有神,道,“这样看来,需要我联络人了。” “我们在云州道盟的影响力不大。” 郑先生直视陈岩,道,“最多也就是能够影响三五个人,主要工作还是得解元公你来做。” “明白。” 陈岩知道,这是由三王集团解决上层之事,自己负责聚集人手,这样上下齐动,确实是把握不小。 “拉拢人,不能空口白话。” 郑先生有备而来,取出三个袖囊,拍了拍,道,“里面是丹药,道书,天材地宝,等等等等,解元公尽管用,若是不足,我们会安排人再送。” “三王集团果然势力雄厚。” 陈岩扫了一眼,心中有数,大袖一扫,收了起来,道,“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郑先生大笑,然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道,“上面几个人算是我们的人,到时候解元公多和他们交流下。” “好。” 陈岩收起来,这是以后摇旗呐喊的小弟。 “道盟的人来历复杂,不少人都不是善茬。” 郑先生沉吟少许,开口道,“解元公要在里面行事,最好是简单,直接,只要站住理儿,我们就不怕。” “郑先生是金玉良言。” 陈岩知道这是对方在指点,记在心中,端起酒杯,道,“来,再敬先生一杯。” “道盟的人,也是欺软怕硬,得用拳头说话。” 郑先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咬着牙道,“他们还有奶就是娘,反正你对症下药就行了。” 陈岩一听,就知道这个郑先生是有故事的人,不是在道盟中混过,就是吃过道盟的亏。 实际上,只要想一想,道盟中的人,基本都是修士,就可以知道他们的行事手段。 修士不同于文官武将,他们惜命,需要资源,追求长生,需要借助朝廷这棵大树来发展。 要对付他们,并不会太难。 两人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时辰,主要是郑先生说,陈岩听,倒是收获不小。 “行了。” 郑先生将最后一杯酒喝尽,用手挡住,不然陈岩再斟,道,“够量了,今天我还得马上赶回去,不多喝了。” “马上赶回去?” 陈岩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明白是由于神权和君权的这一次对抗,京城中同样是风云变动,郑先生作为十皇子的师爷,得出谋划策。 郑先生暗道一声真聪明人也,正了正身上的衣冠,站起身来,道,“我得走了,若有事,直接飞鸽传书联系。现在首要任务是让你坐上云州道盟领袖的位置,要人出人,要钱出钱,要物给我,就看你的了。” “必不会有负王爷和郑先生所托。” 陈岩信心满满,对这个位置,他是势在必得。 “好,好,好,静待佳音啊。” 郑先生大笑三声,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第二更求订阅) 八角亭。 后倚石壁,面湖而居。 上覆天青色琉璃瓦,仅露一顶,宛若插髻,日光映之,如冰壶霜天,玉光氤氲。 陈岩将郑先生送走,回到亭中。 他看着湖面上金波晕彩,青鱼冒头,水纹涟漪一圈又一圈的荡开,忍不住要大笑三声。 自从蓄意挑起和神灵争端,不断地刷名望之时,陈岩就知道自己这个出头椽子肯定会没有好下场,那个时候他就想好了退路。 仙道中的八扇门,道盟是也。 只要在这个错综复杂的组织中站稳根脚,就能借助其四通八达的人脉,搜集资源,反馈于自身,凝练无上法身。 郑先生带来的消息,不光是和自己的计划不谋而合,而且还补上自己在高层的短板,接下来会顺利很多。 “等三王集团发力,将云州现任道盟的领袖调走,我就趁机上位。” 陈岩在亭子里来回踱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拉拢一部分,震慑一部分,打击一部分,将云州道盟分而化之,各个击破。” 用修士所需之物,拉拢一部分为自己所用,摇旗呐喊,以壮声势。 展露出高人一等的实力,震慑一部分,让他们保持沉默,不支持也不能反对。 施展各种手段,压制可能出现的竞争对手,绝不容情。 只要三个步骤完成,取得首领之位就是如探囊取物一样。 “有郑先生带来的三个袖囊,我本身也有积蓄。” 陈岩大袖一展,在亭中木榻上坐下,目中精芒跳动,道,“拉拢之事,易如反掌,只是震慑之事,还得从长计议。” 哗啦啦,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水光由远而近,显出曼妙的身形。 “哈哈,” 陈岩看到来人,喜形于色,道,“正该如此。” 中央神庙。 古柏森森,烟霞袅袅。 宏大的神光自穹顶凝结,化为金灯,数以千百,悬于其上,光线垂下如璎珞珠帘,叮当作响。 五陵公坐在正中央的宝座上,手持曲柄玉如意,面沉如水。 其他神灵居于两侧,显出神体,大放光明。 “诸位,” 五陵公声音冷冽,蕴含一种愤怒,道,“朝廷诏书不日就会公布,将有调查团亲赴金台,对我们调查,他们就是要以此为契机,重建御史台。” “该死,” 广陵公双目瞪圆,三首六臂的神躯上冒出炙热的火焰,吼声如雷道,“真真是小题大做,岂有此理!” “朝廷的作法很明显,这是要限我们的权。” 其他神灵也是面有不忿之色,整个云州神灵成千上万,每日处理诸多事宜,要是想查,哪里找不到一星半点的违法之处? 就是真的所有神灵都奉公守法,以调查团的恶意满满,肯定也会鸡蛋里挑骨头,他们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有神灵突然出口问道,“陈岩是如何处理的?” “兴风作浪,破坏国本,二十年内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 五陵公冷笑不止,道,“宫中真是好手段,毫不留情地牺牲一个文人士子,然后让调查团之事显得公平公正。” 在场都是明白人,一眼看出宫中的打算,倒吸一口冷气,道,“硬生生发令将一州解元断去科场之路,开国之未有,看来朝廷的决心很大啊。” 道理很明显,平衡而已。 虽然在座的神灵都对陈岩恨之入骨,但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对陈岩处罚越重,表明朝廷对神灵越忌惮,下手同样会重。 重罚陈岩,就是为了给朝廷接下来的狠手给天下神灵的一个交代!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五陵公作为云州神灵的首领,声音在大殿中震荡,道,“自即日起,诸位要带领座下属神,对卷宗进行梳理,查缺补漏,要做的干干净净,不要留下痕迹。” “其次,抓紧联系天岳大帝,我们神灵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是。” 在座神灵齐齐答应一声,各自化为遁光,消失在神龛上。 “真是风雨要来。” 五陵公待众人离开后,看着不多时檐下氤氲的水气,冷风自外面吹来,一种刺骨的湿意弥漫,秋天的雨,要来了。 秋雨连绵愁煞人,冷飕飕的天地中,多了三分萧杀。 在调查团利剑高悬的威逼之下,云州上层的神灵真的是抛弃了以往的成见,精诚合作,整个神灵体系开始高速运转。 自上而下,全力整顿,不长眼之辈,有杀错无放过。 同知府邸。 霜花细叶,裁荷作衣。 曲曲折折的细流穿石过桥,绕阁经楼,两边高柳映堤,翠鸟栖息,鸣声清越。 清亮,大气,辽阔,秋日时间,就是这样干干爽爽的。 同知大人今天没有在衙门办公,他穿了一身普通的宽衣,头上未带冠,用木簪子别起,正负手站在阁前,沉默不语。 哗啦啦, 时候不大,水光之中,突然向两边裂开,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倏尔一卷,化为一个人影,长袖飘飘,身材颀长,面容儒雅。 “同知大人,” 来人脚下一点,到了岸上。 “陆判,” 同知阴沉着脸,道,“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朝廷这次派出的调查团可不简单,我们的动作得缓一缓了。” “嗯,” 陆判走了两步,点点头,道,“我那里好办,主要是你这里,要小心谨慎,不要露出蛛丝马迹。” “我心中有数。” 同知大人摆摆手,作为积年的老狐狸,一步步从下面官场上杀上来的狠角色,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对付官面之人,从来很有信心。 “陆判,你还得通知一下周家,他们家大业大,势力深厚,但同样容易出问题,不得不防。” “我会有安排。” 陆判又说了几句,两人交流了一番看法之后,正要离去。 “咦,” 陆判鼻子抽了抽,目光一凝,盯在同知身上,冷哼一声,五指虚抓,一只飞虫硬生生被他抓了出来,生有彩翼,头上尖尖。 “这是什么?” 同知吓了一跳,他可是没想到身上还有这样的怪虫。 “不知道。” 陆判身为地府的大人物,但同样不认识此怪虫,他屈指一弹,将之化为灰灰,神情转为平静,道,“我总能找到幕后之人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钦差驾到(第三更求订阅!) 三日后,府衙。 庭中松木百株,老干虬枝,青葱凝翠,望之若绿云覆盖,烟云横生。 稀稀疏疏的秋光自枝叶扶苏间照下,穿过琉璃小窗,照到堂中。 明洁、干爽、晶沁,是来自季节的韵味。 风声、蝉声、松声,如同天籁。 要是以往时候,这样干净清爽的天气,衙中的官吏们说不得要泡上一壶好茶,品茶之后,诗兴大发,酸文腐句,洋洋洒洒。 只是今日却大不一样,整个府衙的人员都是贴着墙角走,轻手轻脚的,大气都不敢出。 陈岩头戴银冠,身披云纹锦衣,丰神俊朗,立在堂中。 他目光扫过全场,发现府城中重量级的官员一个不差,都是到场。 “哼,” 五陵公感应到陈岩的目光,冷哼一声,面沉如水,这次调查团来的太快,其中的味道,让神灵们很不舒服。 “君权和神权根本对立,即使不是我,将来肯定也有人挑破。” 陈岩对未来之路已有打算,心中有依仗,故而不慌不忙,从容镇定。 他可没有那些文人兼济天下,行圣贤之道,教化众生的伟大抱负,就是想借着朝廷盘根错节的力量和组织关系,来辅助自己的长生修道而已。 官场之路走不通,就去道盟,真要是朝廷混不下去,还会投奔仙道玄门。 反正势力只是他披的虎皮,最为在意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力量。 哗啦啦, 时候不大,一行人从外面进来。 为首之人,看上去三四十上下,面白无须,目光有神,手捧宝匣,沉稳大气。 身后有带刀侍卫,裹在甲胄中,杀伐之气森严。 “诸位听旨。” 来人到了玉案前,打开宝匣,取出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台府城神灵之事,沸沸扬扬,议论纷纷……” 忽略掉其中洋洋洒洒的骈文华章,到最后才是图穷匕首见,道,“陈岩狷傲狂勃,目无大局,影响恶劣,现令其读书修身以养其气,二十年内不得参加科举。” 话音一落,府衙的人不由得都把目光投向陈岩,惋惜者有之,幸灾乐祸有之,无动于衷者有之,大快其心者有之,百人百态,各不相同。 陈岩无视背后的诸多目光,平平静静。 钦差大人顿了顿,继续用抑扬顿挫的语调,道,“对于神灵之事……调查团进行调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钦此!” 陈岩上前接旨,神情平静,很有一种不动如山的平稳,看得周围人暗自点头,别的不说,解元公的风骨还是少有人及。 五陵公则是面色难看,调查团就是一柄锋利的刀子,刺了过来,再抽出去,就是要见血的。 来者不善,他有好脸色才怪。 “五陵公,” 钦差大人宣读完旨意,面上的古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和煦的笑容,道,“接下来本官要在府城待一段时间,希望五陵公能够多多支持。” “钦差大人客气了,大人奉旨办事,我等怎么敢不配合?” 五陵公说话一点不客气,不是他没有城府,而是针尖对麦芒,没必要假惺惺的,平白让人看低。 “呵呵,” 钦差大人对五陵公的怨气视而不见,满脸笑容。 “我先走了。” 五陵公待在衙门中闷气,大袖一摆,化为一道神光,回归中央神庙。 对于五陵公的失礼之处,在场的众官员都好像没有发生一样,照样谈笑,他们是一个团体,巴不得能够限神灵之权。 这个争斗,没有对错,只是利益分配。 这个时候,钦差转动陈岩近前,上下打量了几眼,笑道,“解元郎真的是风采照人,以后只要闭门读书,静心养气,肯定会有一个好前程。” 陈岩能够听到对方话语中似有深意,他却不愿去多想,反正准备走道盟的路子,以后和文官的牵扯很少,只是虚虚地答道,“学生谨遵钦差大人教诲。” “好。” 钦差没有多说,点点头,像另一个官员走去。 “这个段落结束了。” 陈岩站在窗边,午后的日光射了进来,斑驳出碎金的样子,和树影交映,他只觉得一阵放松和期待。 自己以不逊色于金丹修士的强大实力,又会在道盟之中,掀起何等的声势? 天下的精彩,从来都不是在一隅之中。 下午。 朝中钦差抵达府城,并颁布宫中旨意的消息,已经传的满天飞。 大街小巷之中,走卒商贩之间,议论纷纷,吵吵嚷嚷。 府城的百姓,向来都是胆子不小,敢于说话,喜欢议论朝廷之事。 “可惜了解元公。” “是啊,是啊,不然咱们金台府城要出一名状元郎喽。” “皇上未免处罚重了点,这是国朝之未有。” “内阁的大学士们也不知道劝一劝皇上?” “哼,都是些北人,说不定他们巴不得我们南人吃亏呢。” 街道上,酒楼里,花船中,集市间,形形色色的人群,都是敢开口说话。 风向很明显,绝大多数人对陈岩感到惋惜。 无论是哪一个朝代,地域风气都是非常之浓厚的,陈岩最近风头大盛,文章传遍天下,铁骨铮铮众人赞叹,家乡中人都是引以为傲。 人们通常是习惯帮亲不帮理,眼见自家人受到了欺负,自然是骂声一片。 有性子暴躁的都聚在府衙鼓噪,要不是衙门中有先见之明,派兵士守卫,说不定还会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 “这下子是真的成名了。” 孙人峻站在高楼上,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人头,声音平静道,“这诏书一下,就等于给庙中的神佛塑了金身一样,金光闪闪的耀眼。” 翩翩若仙鹤般的少女陪在身边,细眉蹙起,道,“即使背负天下之名,但被断绝科举之路,只能在士林中鼓吹,比不上权力在手,得不偿失。” “无所谓,从此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孙人峻转过身来,道,“接下来,准备会试,这一次,我一定拿一个好名次。”(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魔威滔天挡大星(第四更求订阅!) 山崖。 壁立千仞,石出争霞。 森森松柏参差不齐,似鹮鹤,像华盖,如绿云,幽幽深深,不见其底。 谷中不见人影,惟闻水声潺潺。 正中间,有石突出,石骨嶙峋,孤绝凌空,陈岩站在上面,居高临下。 圣天玄将立在后面,白玉生烟,气息沉凝。 “嗯,” 陈岩想到当日自如意口中得知的无极星宫之人的行踪,应付完自京城来的钦差,就赶到这里,进行盯梢。 “无极星宫,” 陈岩目光森然,这可是上好的靶子,不光是可以先下手为强,还能以此震慑道盟中人。 轰隆隆, 下一刻, 天光一开,大星浮现,垂光生彩,细细密密的光线在半空中交织成宝灯,莹莹光亮,气势万千。 哗啦啦, 光华向两边分开,显示出大星的全貌。 通体晶莹,方匝十亩,周有六角,每一个角上矗立有星君之相,聚敛天穹星辰,凝成耀眼的星火,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远远看去,星火连绵成圈,带起实质的音爆,宛若传说中的先天星君降世一样。 “嘿,” 陈岩抬头,血眸中映出大星之相,这件大型法器的结构在他眼中化为黑白线条,缠绕不休,笑道,“这可不亚于一个战争堡垒了,无极星宫的人真是气势汹汹。” 圣天玄将立在后面,不会言语。 “就让我迎接一下吧。” 陈岩长啸一声,力量一起,引动血海,整个人化为一道惊天动地的血光,昂扬纵起,径直劈了过去。 轰隆隆, 血光冲霄,弥天极地,刺鼻的血腥气铺天盖地,鬼哭狼嚎。 声势之大,宛若末日降临,地狱大开。 “嗯?” 星宫之中,端坐的道人王勉睁开眼,天门上的星云变幻,映照出外面的景象。 “有人拦路。” 另一个金丹修士是个女子,容颜秀丽,纤纤玉手握有七星玉如意,她抬起头,凤目晶莹,冷声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轰隆隆, 下一刻,更为剧烈的碰撞声传来,两人甚至看到血光升腾,一种令人难受的血腥气出现,体内的法力都蠢蠢欲动。 “嗯?” 这下子,王勉坐不住了,他双目一凝,贯通法阵,就看到外面虚空中立有一魔神般的人物,弯角狰狞,身有细鳞,背后血海滔天,气焰嚣张。 “这就是陈岩?” 女子从高台上走下来,玉颜清冷,确定道,“自金台府城传来的消息来看,这个魔神之相的人应该就是陈岩。” “真的是魔神之道。” 王勉皱着眉头,道,“这样冷冰冰没有半点人性,只有真正的魔神才会有,早期的人类甚至是他们的食粮。” “无极星宫的人。” 陈岩立在半空中,连绵不断的星火打在他身上,幽深的魔纹转动,无声无息地将之吞噬,他冷哼一声,五指往下一抓。 轰隆隆, 沛然不可抵御的力量降临,如同山岳压顶,原本庞大的大星在这擎天大手下显得格外渺小,气机震荡,摇摇欲坠。 在虚空中,毫无顾忌之下,陈岩终于锋芒毕露,显现出来自于血海的无上凶威。 “猖獗。” “大胆。” 坐镇的两位金丹修士见此,勃然大怒,这样的嚣张狂傲,简直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万星照耀,北斗升仙。” 两位金丹修士同时打出神通,体内的法力涌出,凝结出一团星云,里面成千上万颗星辰摇曳,绽放出无量的光华。 轰隆隆, 星云往外膨胀,不计其数的星光射出,绚彩的烟花和磁光碰撞,演化出万星神雷,力量炸开一个又一个的黑洞。 轰隆隆, 黑洞连绵,一个套一个,连绵百里,吞噬一切。 “星辰神通,” 陈岩见此,凶威更盛,双手一撕,硬生生将挡在身前的黑洞撕开,然后身子一纵,下一刻已经进入到大星中。 “杀。” 陈岩背后升腾起魔图,血海滔天,接引不知名空间的杀戮混乱力量,每一次转动,就将周围的法阵撕裂。 “好你个陈岩。” 王勉见到陈岩不仅没退,反而杀入大星飞宫中,怒极而笑,道,“贼子猖狂,受死!” “斩,” 金丹女仙气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云袖一扬,法力澎湃,星光凝成一尊**,周围串着细密的小轮,成千上万,里面是星君,居中而坐,拨动**。 哗啦啦, **一动,彼此碰撞,发出一种难言的天音,黑白混洞生成,一死一生。 灭魂音,生死轮,动乾坤。 正是星君居中天,轮转众生,执掌生死。 “哈哈,我命由我不由天,谁能判我生死?” 陈岩脚踏血海,杀气腾腾,双目之中,血光射出,洞穿**。 “天拳,地拳,人拳,三才大圆满。” 圣天玄将突兀出现,抢先一步,白玉生烟的傀儡之身上爆出连串的雷鸣,一拳轰出,天地人皆在掌握之中。 连续吞噬足够的天材地宝后,这件当年由金母元君亲手炼制,打下雄浑基础的无上傀儡,开始蜕变,力量和速度大增,强到不可思议。 这一全力一击,可谓是山崩地裂,单论力量,已经超过一般的武中圣者。 “傀儡,” 王勉惊而不乱,把手一挥,自袖中升起一道星河,浩浩荡荡,隔绝两边。 轰隆隆, 圣天玄将霸道的一击,将星河中的星辰粉碎,可是余力已经耗尽。 “咄,” 陈岩大步向前,脚下血海泛滥,一种混乱杀戮的力量肆虐,越来越强,越来越盛,将大星都染上一层殷红。 如果有人从远处看,就会发现,半空中一颗大星悬挂,只是没有往日的光芒璀璨,而是弥漫着浓的化不开的血光。 就仿佛是传说之中的灾星,象征着厄运和杀戮,一旦出现,就是腥风血雨。 “裂,” 陈岩仰天长啸,他的修罗圣体高有十丈,压迫感十足,来自不知名空间的血海力量充塞体内,举手投足之间,杀戮之力呼啸,破裂星辰。 他如同是真真正正的魔神,不可阻挡,杀戮不绝,横行无忌。(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巧用宝珠败强敌(第五更求订阅!) 大星中。 璀璨光华,摇曳青紫。 稀稀疏疏的光线垂下,缠绕交织,凝成如意、华盖、宝灯、玉盒、钟鼓,等等等等,千姿百态,各有不同。 哗啦啦, 星光如水,凝成神灵,共有五尊,威势惊人。 正东面,马头赤身,衣纯青单衣,带神剑,是亢星神主。 正南面,牛头人身,衣绯红单衣,带宝轮,是心星神主。 正西面,兔头人身,衣霜白单衣,带明镜,是尾星神主。 正背面,虎头人身,衣天黑单衣,带大幡,是奎星神主。 正中央,龙头人身,以玄黄单衣,带金塔,是北斗神主。 轰隆, 五位星神一出,同时高举手中的神器,齐齐震动之下,发出霹雳星火,惊天动地。 轰隆隆, 星火之中,燃起毁灭性的力量,沾上死,碰上亡,这是大破灭的火焰,也是星神之怒。 噼里啪啦, 陈岩化身魔神,高有十丈,躲闪不及,星火瞬间缠绕上来,打在外面的甲胄上,发出各种爆炸的声音。 “嘿,” 陈岩不慌不忙,自有底牌,识海之中,念头一动,祭出无量星劫宝灵珠。 一珠一星辰,无量在其中。 黑洞衍生,劫气弥漫,吞噬星火。 瑶光殿中的传承法宝,和天上的星辰有神秘的联系,是星光之源头。 “哈哈,” 陈岩大笑,看着身上的星火逐渐减弱,到最后,只剩下零星火芒,很快就熄灭。 “嗯?” 王勉皱了皱眉头,西华夫人一直将无量星劫宝灵珠的遗失当作平生之耻辱,于是秘而不宣,他当然不知道对方会有这件在无极星宫中大名鼎鼎的宝贝。 想了想,王勉将疑惑抛之脑后,双手不断打出道诀,再次引动五星诛魔大阵。 轰隆隆, 五位星神再次摇动手中的神器,这一次,不再是爆裂肆虐的星火,而是无尽无量的星光,如同宇宙初开之光,明亮,纯粹,洞彻。 阳精为日,****为月,分日月之精为星辰,其光之璀璨浩瀚,难以用语言描述。 这一刻,整个飞宫中都是耀眼的光明,充塞每一个空间。 “继续。” 陈岩稳坐钓鱼台,无量星劫宝灵珠滴溜溜转动,星光归元,半点不剩,他敢直接杀上门,这才是他的底牌。 “不对,” 王勉神情凝重,即使对方的魔神之躯别有玄妙,但不可能这么举重若轻地化解诛魔星光,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王副殿主?” 黄如云一下子击退圣天玄将,喘了一口气,发现了王勉状态不对。 “是这样。” 王勉收敛心神,神念一起,将刚才的事情经过传了过去。 “古怪。” 黄如云挑了挑细细的黛眉,她可是知道五星诛魔大阵的威能,千百年来,死在其中的金丹修士不少,怎么能够让人化解地这么轻松? “咄,” 王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法力不再约束,源源不断地涌出,汇入到大阵中,他的眸子绽放出无量的星光,很明显要全力一搏。 轰隆隆, 下一刻,星神涨大,天音不绝,自他们的口鼻之中,吐出细细密密的白芒,连绵成一片,似来自于时空的细沙,又如同传说中的时光溪水,无声无息,洋洋洒洒。 静,很平静。 湮灭了所有的声音,抽离了所有的色彩,斩去了所有的味道,仿佛重新回到混沌。 “就是这个时候。” 陈岩见此声势,知道对方全力以赴,不惊反喜。 “起,” 陈岩屈指一弹,无量星劫宝灵珠自识海中飞出,千百的星光盛开如莲花,每一朵都有星神坐镇,诵读神咒。 “无量星劫宝灵珠,” 黄如云见此,惊讶出声,她终于明白,对方为何能够应付五星诛魔大阵会这么轻松,原来有这一件瑶光殿的传承之宝。 “该死,” 黄如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几句死要面子的西华夫人,要是她早告诉他们这件至宝落到对方手中,也不至于这么抓瞎。 “哈哈,” 陈岩大笑,无量星劫宝灵珠一出,暂时定住大阵,然后他背后魔图一动,接引不知名空间的血海力量。 哗啦啦, 血光化为实质,托起一只葫芦,继而轻轻一转,升起一道光华,有眉有眼,横生双翅,一种杀神灭仙的凶戾之气呼之欲出。 哗啦啦, 光华展翅,眉生白光,王勉只觉得一个恍惚,骇然发现,自己的身子被定住。 “斩,” 陈岩用手一指,葫芦一转,光华射出,气冲牛斗。 一斩,蛮横地不讲道理。 一斩,霸道地难以想象。 一斩,干脆地不可形容。 一斩,要人命! “啊,” 王勉惨叫一声,一团星芒爆开,精华被飞刀统统吞噬。 “咦,” 陈岩用手一引,收回斩仙飞刀,剑眉挑了挑。 他刚才发现,自己这一斩下去,没有碰到本体,而是将对方一具化身斩蛇。 对方身为无极星宫的金丹强者,确实有独到之处。 “厉害啊。” 陈岩赞叹一声,要不是他藏有无量星劫宝灵珠,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今天他强上大星飞宫,恐怕得灰溜溜地离开。 当然,现在的局面不一样了。 陈岩目光冷厉,背后魔图展开,接引源源不断的血海之水降临,渗透到星宫中,腐蚀法阵,将之同化。 “我们走。” 王勉虽然借化身抵挡了致命一斩,但元气大伤,他不敢过多停留,跟黄如云打了个招呼,纵身飞出。 “可恨啊。” 黄如云咬断银牙,怒火冲顶,他们气势汹汹而来,哪里想到还没到府城,就被打的要弃大星飞宫狼狈而逃,真真是太憋屈了! 可是形势比人强,对方太过强势,自己要是留下来的话,恐怕后果是灾难性地。 “走。” 黄如云铁青着脸,玉足一点,星云如飘带绕身,消失在原地。 “咄。” 圣天玄将抢前一步,左右开弓出拳,力量拉出音爆,对着逃走的两名金丹修士的后背打去。 轰隆隆, 力量爆炸,雷音连绵。 陈岩笑了笑,唤回圣天玄将给自己守卫,然后开始诵读咒语。(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万魔灾星壮声威(三百月票加更!) PS:从昨天就停电,终于来电了,今天会有五更。 “无上血海,修罗杀狱,灭仙弑神,群魔乱舞。” 陈岩咒语一落,背后魔图倏尔扩大,接引不知名空间的血海,杀戮和混乱降临。 轰隆隆, 血海滚滚,浩浩荡荡,横无涯岸,鬼哭狼嚎。 哗啦啦, 血光渗透到大星的禁制法阵中,吞噬星光,化为魔气,以邪胜正,天理不昭。 从远处看,就会发现,原本璀璨光明的大星,有了变化。 先是角落中,升起一抹殷红如血的光泽。 初始之时,血色只有拳头大小,须臾之后,开始延伸,好似血色的触手在生长。 接下来,血光肆无忌惮地蔓延,如同家中墙上的爬山虎,有着无尽的生命力,密密麻麻,交织网格。 到最后,触目惊心的血光覆盖整个大星,浓的化不开的色彩挂在星角,看一眼,都让人感觉到灵魂在沉沦。 邪恶,杀戮,厄运,灾难,不详,死亡。 大星带来的不再是光明,而是一种腥风血雨,生灵涂炭,仙殒神灭。 “呼,” 陈岩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目中露出满意之色,笑道,“杀戮之源头,灾难降临,厄运缠身,死亡敲门。” “从此之后,你不再是无极星宫的阳明七元北斗飞宫,而是万魔灾星。” 轰隆隆, 下一刻, 万魔灾星轻轻一振,曳起一道百里长的血气,似高高挂起的死亡大幡,猎猎生风,向金台府城方向飞去。 山崖上。 曲石幽水,松柏森森。 大片大片的青苔自上而下生长,有一种欣欣然的绿意。 黄如云看着消失在半空中的血光,银牙紧咬,天门上的星云中传来星辰爆炸陨落的声音,恨声道,“好一个陈岩,竟然将宗门中给我们打造的飞宫硬生生魔化了。” “大意了。” 王勉损失了一个化身后,元气大伤,眸子变得暗淡无神,用手拍着岩石,一下又一下,发泄心中的愤恨和不甘。 黄如云脸色同样很难看,他们这一次出行,根本没有开启阳明七元北斗飞宫上的防御大阵,因为没有必要。 不提无极星宫令人绝望的威势,光是两名金丹境界的副殿主坐镇,精气贯通虚空,诸邪退避,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自投罗网,去找死? 可是两人万万想不到,会遇到陈岩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人,直接杀了进去不说,还巧妙运用无量星劫宝灵珠之力,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得不狼狈逃窜。 “奇耻大辱。” 两人想到大星落到对方的手中,都是心中难受,这可是宗门给打造的飞行法器,代表着他们副殿主的地位,这次丢脸丢大发了。 “以后总得找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服用丹药,恢复元气。 轰隆隆, 且说陈岩,携带万魔灾星回转白水云宅,展袖上了高台,坐稳之后,神光一引,炸开连绵的虚空。 “咄,” 陈岩端坐不动,魔图展开,灾星悬于其上,如同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珠,耀眼非常。 “唔,” 陈岩眸光转动,分析里面的各种禁制法阵,蕴含星辰之道,大有裨益。 “不虚此行。” 陈岩点点头,屈指一弹,金芒自指尖射出,缠绕成符牌,上圆下方,光华氤氲,足有九枚,一字排开。 “来人。” “大人。” “将符牌送去,务必请人来!” “是,大人。” 张云接过符牌,匆匆离去。 “道盟,” 陈岩目光咄咄,接下来就是拉帮结派了。 京城,十王府。 亭外多青竹,细藤缠绕,霜花附在上面,婆娑如画,郁郁飘香。 白石,绿水,蝉鸣,丝竹之声。 十皇子头戴金冠,身披衮龙袍,面上带笑。 他的对面,一个道人端坐在云榻上,眉目清秀,文质彬彬,只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眸子深沉不见底色,如日月般高高在上的冷漠。 “王爷,” 道人的声音好似没有感情起伏,道,“张公佑在云州算是诚诚恳恳,无功亦无过,这样把他调走,没有理由。” “聂道长,” 郑先生看了十皇子一眼,然后开口道,“张公佑确实是劳苦功高,调来京城,也是嘉奖之意啊。现在云州风起云涌,晚生以为,道盟需要一个更有魄力的领袖了。” “更有魄力,” 聂道人想到他们提到的人名,嘴角勾了勾,面无表情,道,“不好办。” “道长是大国师的嫡系弟子,威望卓著,一句话而已啊。” 郑先生捧了他一句,见对方依然无动于衷,又和十皇子对了对眼神,开始放慢语速,提出交换条件。 聂道人目光动了动,毫不客气,讲价还价,锱铢必较。 好一会,双方才达成协议。 郑先生送走心满意足的聂道人,回转小亭,擦了擦头上的汗,道,“这群人,真是够贪婪。” “修士嘛,就是这样自私自利。” 十皇子没有意外,平静地道,“只是希望陈岩能够争气,不要我们搞下张公佑,结果让别人摘了桃子。” “陈岩啊,” 郑先生笑了笑,道,“他会是一个人物的。” “能在这个年纪掀起这样风潮的人,确实是个人物。” 十皇子点点头,看向青藤攀在白石上,翠绿的叶子摇曳,吐出一口浊气,道,“只要他能够控制一个州的道盟,我们就不算亏。” “拭目以待吧。” 郑先生对陈岩比较有信心,笑着摇动手中的折扇。 聂道人回到宝殿,天光自穹顶垂下,在他天门上凝成珠帘璎珞,叮叮当当作响。 “云州,” 聂道人眸光动了动,半响后,吩咐道,“来人。” “去拜访下这几位。” “是,” 下人不会多问,快速离开。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聂道人面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道,“动一动也好,动一动才有好处啊,还能货卖几家。” 不到一个时辰,云州道盟的几个利益攸关的势力就知道了张公佑要动的消息,他们在着手布置的同时,也记下了聂道人提醒的人情。 有志于云州道盟的势力,开始派遣精兵强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月夜丹会众贤至(第二更求订阅) 是日。 寒色侵水,苔痕上绿。 霜吹虬龙枝,冷光照花开。 三五声鸣禽低声,六七道竹影摇曳,夜风徐来,水波不行。 施源头戴连云冠,身披日月照天光明法衣,腰悬龙虎玉佩,面如美玉,手持百节幢,踏月而来,行走如飞。 张云正在迎宾阁等候,见此连忙迎上来,道,“道长,请随我来。” “有劳了。” 施源没有托大,还了一礼。 他是阴神之境,念头如晶,真的没有多少资格小觑一名身披黑魔甲胄的先天武师。 真斗起法来,两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个陈岩,” 施源看着在前面领路的张云,心里暗自凛然,能够驱使一名先天武师如仆役,这位在云州乃至天下声名鹊起的解元公真真是不简单。 时候不大,两人经过愈绕愈弯的溪河,又转过桃花坞,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新水光浮,交织有亭,亭旁有涧水自石壁中渗出,碎玉叮咚,清脆悦耳。 大片大片的红莲花生在湖中,天光一照,如同燃烧的焰火一样。 有人已经先来一步,或坐或立,人影如墨。 施源在他们的身上一扫而过,径直看向最中央端坐的少年人。 银冠,白玉法衣,手持曲柄玉如意,泽如秋水,色似琥珀,柄似明月,玄音清越。 哗啦啦, 似乎感应到施源的打量,少年人转过身,面容俊美,眸中有神,身后连绵不尽的神光,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 施源见到这目光,只觉得如同一座巍巍然的山岳压在自己的身上,似乎连念头都运转不动,不由得心中骇然。 幸好这一股压力来得快,去得快,就好像没有发生一样,随即一道清亮的声音自高台上响起,道,“施道友,请入座吧。” “谢过大人,” 施源恭声道谢,只有真正面对这深不可测的力量,才能懂得敬畏。 这是阴神之上,武道称之为武圣,仙门称之为宗师,妖族称之为妖王,魔族称之为魔主,每一位都是霸绝天下的人物,法力如海。 双方差距很大,要不是对方现在是要有所求,恐怕都会正眼看自己。 哗啦啦, 时候不大,邀请的九人相继而来,一个不落。 很显然,对于陈岩这个金台府城甚至云州迅速崛起的强力人物,道盟的众人是好奇中夹杂着畏惧,没人愿意凭空结仇。 反正参加一个聚会而已,又不会死人。 “能来就好。” 陈岩心里点点头,面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很有礼贤下士的诚恳,道,“诸位道友能够大驾光临,真的让寒舍蓬荜生辉,幸何如哉,幸何如哉啊。” “大人客气了。” “我等荣幸才是。” 在座九人可不敢大刺刺地坐着,都起身还礼。 “请坐,请坐。” 陈岩现在半点不见杀入大星中驱逐两名无极星宫副殿主的强势,更像个彬彬有礼的书生,不疾不徐。 说了一会话后,陈岩屈指一弹,角落中的屏风鼓荡清风,环佩叮当,幽香细细。 下一刻, 十二名霓裳少女自屏风中走出,或是妩媚,或是清纯,或是妖艳,或是稚嫩,或是高冷,都是细长如弱柳,软玉轻声。 “诸位,还请欣赏歌舞。” 陈岩拍了拍手,声音清朗。 哗啦啦, 两人上前,拍板而歌,剩下十人翩然而舞,似仙鹤,像香云,裙裾摇摆,流苏晕光,细细的香气沁人心腑。 舞罢,众女子斜倚在霜石上,莲花下,玉案前,娇喘细细,容光动人,白玉般的肌肤染上胭脂红,勾人心动。 “好一曲霓裳月下舞,” 有喜欢音律的拍手赞叹,大声叫好,道,“听说这是前朝歌舞,一时绝迹,没想到今日能见之。” 其他人都半眯着眼,暗自点头。 他们或许不懂音律,不喜歌舞,但刚才听着耳边的软语呢喃,看着轻盈如燕的少女们扭腰抬腿,只觉得念头活泼泼的,有一种难言的喜悦。 这样的喜悦,当然不是什么见色起心,而是见到美好的事物,反馈到六感之中,真善美作用于念头。 十二个霓裳少女的歌舞,不是一般的歌舞,而是有一种玄妙的道理,观看之下,对人的念头修炼都大有裨益。 “妙,妙,妙,” 施源双目放光,感触最深。 这两****修炼道术不当,导致念头有所破裂,可是今日见此歌舞,如同旱地里降下甘霖,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气流转。 舒适,自然,宁静,念头沉在其中,在缓慢地恢复。 要是能够得到,日夜观摩,说不定真能让自己的念头恢复如初啊。 陈岩将座下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一笑,道,“这是前朝的卿眉玉楼炼制的法器,歌舞之中,蕴含此宗门的安神秘法,倒是有独到之处。” “原来如此。” “是卿眉玉楼啊。” 有人听说过这个宗门,在前朝很有名气,听说宗内的弟子全是女修,貌美如花,精通歌舞,亦正亦邪,颇负盛名。 只是卿眉玉楼和前朝官府牵扯很深,大燕王朝崛起后,当然不会放过她们,朝廷大军直接打上山门,将门中弟子或杀或捉。 从那之后,这个鼎鼎大名的宗门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诸位道友,” 陈岩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本座正好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九件屏风,留着也没用,就送给诸道友,权当见面礼了。” “啊,” “礼太重了。” 众人又惊又喜,假假地推辞,对于神魂有好处的法器都是千金难得,他们九人虽然在道盟中,但还真没有。 “就这样吧。” 陈岩心中有数,一锤定音,作出强硬姿态,不收不行! 众人当然是见坡下驴,起身感谢道,“多谢大人厚赐。” “不要客气,都坐。” 陈岩一口气送出九件上好的法器,一点都不心疼,反正这都是十皇子提供的,那里笼络人心正好。 当年朝廷灭了卿眉玉楼,搜缴了大量的战利品,皇室的底蕴,就是在当时成龙之时,四处征伐天下,掠夺各种势力中积蓄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恩威并施前路明(第三更求订阅!) PS;本书获得仙侠寻仙杯第一名,好高兴! 园中。 丹树对月,石坐青苔。 风吹间静,鸟鸣松下音。 陈岩端坐中央,用手一指,只听哗啦啦的水响,在场的每个人身前,玉光森森,自地下涌出,倏尔化为古井。 仔细看去,井面有两尺,高于地,水满而不溢,幽幽深深,晶晶莹莹,宝气流转。 哗啦啦, 井水一口,自里面探出一截珊瑚枝,枝枝丫丫的,出水半丈,五光十色,上面悬挂有丹药,灵酒,珍果,香气馥馥,闻一闻,令人心神俱醉。 “真真是好大的手笔。” 施源看着一葫芦一葫芦的丹药,认出来的有日月伏龙丹,八宝明心丹,金玉丹,等等等等,都是一等一的丹药,外面很少见。 陈起文则是拿起一串红扑扑的灵果,上有青痕,非常明显,喃喃道,“这难道就是青玉葡萄?” “财大气粗。” 唯一的女修林茹莹抿了一口灵酒,清冽的香气在五脏六腑中弥漫,让她妙目如水,飘然若仙。 其他等人看着珊瑚树的东西,也是惊讶十分。 真真是先声夺人,令人印象深刻。 “诸位道友,” 陈岩对在场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他拿起铜绿三足觥,盛满灵酒,道,“满饮此杯。” “好。” “大人请。” “干了。” 众人一饮而尽,场面热烈。 接下来,就是一个小小的丹会。 红树绿水之中,翩翩少女脚踩荷叶起舞,彩带飘摇,娇声低吟。 火红红的丹药,清凉凉的灵酒,甜兮兮的珍果。 畅所欲言,交流道术。 在陈岩刻意营造的气氛下,九个人没了拘束,越来越放松,吃珍果,服丹药,饮灵酒,大声谈论时政。 见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机差不多了,陈岩悄悄地对自己找来的托儿打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开始了。 江大祖看上去三十上下,一身月白法衣,手摇折扇,风流倜傥,他是三王集团的人,接到命令后,咳嗽一声,展袖起身,道,“这次还要多谢大人款待我等,诸位道友,我们一起敬大人一杯。” “好。” “好。” “好。” 众人答应一声,斟满酒,遥遥敬了一杯。 “请坐。” 陈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上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道,“能和诸位道友在一起聚一聚,很好啊。” 江大祖没有坐下,继续道,“以往只听过大人的威名,连金台府城气焰嚣张的神灵们都对大人无可奈何,今天一见才发现,大人不光是实力惊人,还慷慨大方,待人平和,真是见面更胜闻名啊。” 吃人家嘴短,在场众人听了这话,都是点头,表示认可。 “诸位,” 江大祖早有算盘,朗朗开口,道,“我听说这一次云州道盟的领袖大人要调回京城,我们云州道盟马上要群龙无首啊。” “还有这样的事儿?” “应该不是假的。” “真是太意外了。” 众人听到,都是心里一惊,这样的秘密消息,肯定不是他们这一个层次能够收到的。 “领袖要离职?” 施源同样心惊不已,可是他向来心思灵活,看了一眼夸夸其谈的江大祖,目中余光又扫过端坐在上面不到的陈岩,眉心不由得一跳。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事情儿,” 施源想到陈岩不惜公布自己在道盟中秘而不宣的身份,请来众人后又是送法器,又是好好招待,其用心可想而知。 “是个机会。” 想到这,一直苦于无靠山的施源当机立断,起身道,“领袖一走,我们云州道盟确实是面临群龙无首的局面,依在下之见,陈岩大人有能力,有魄力,有威望,可以继续领导我们道盟。” “咦,” 江大祖惊讶地看了施源一眼,难道陈岩除了自己,还找了这个家伙当托儿? 想归想,江大祖反应不慢,接口附和道,“施道友说的是,陈岩大人当仁不让啊,依我看,以后盟中召开会议选领袖之时,我们要拥护陈大人。” “这个,” “这个啊,”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瓜,听到这儿,哪里还不明白陈岩邀请他们的目的,只是筵无好筵会无好会,要他们表态支持呢。 众人是拿了陈岩的好处,对他的观感也不错,但还不足以让他们支持陈岩竞选领袖之职位。 原因很简单,每一个大州道盟的头领或者领袖位置的空缺,竞争都是很激烈的,支持了陈岩,就相当于得罪了其他强有力的竞争者,谁知道其他竞争者里有没有狠人? 更为悲剧的是,要是陈岩不能成功上位,他们可会成为新上任的道盟头领的眼中刺,会受到打压的。 古往今来,对于站队,人们从来都是慎之又慎的。 江大祖当然看出众人的犹豫,他早有准备,突然想有了新发现一样,看到陈岩背后连绵的星芒,开口问道,“大人,那是什么啊?” “哦,这个啊。” 陈岩心神一动,放出重新炼制过的万魔灾星,庞大的形体悬于宅子之上,用平静的声音道,“这是我前几日在城外巧遇到两位无极星宫的副殿主,从他们手中得到飞行法驾,怎么样?” “真是太惊人了。” 江大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道,“看这样式,应该是无极星宫的阳明七元北斗飞宫吧?这可是了不得的飞行法器啊。” “无极星宫,” “两名副殿主,” “阳明七元北斗飞宫,” 其他人听得目瞪口呆,目眩神迷,难以置信。 从两名无极星宫的副殿主手中,硬生生夺来阳明七元北斗飞宫,这可真的是爆炸性的消息,想一想,就令人心惊。 陈岩坐在上面,用轻描淡写,又很有压力的声音道,“无极星宫来者不善,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无极星宫的人斗法不行,炼制的法器倒是不错。” 这个时候,在座的众人才想到这个表面温文尔雅的少年向来的强硬作风,他可是对着整个云州的神灵不依不饶,还让无极星宫都无可奈何。 他们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等人不做出正确的选择的话,他们面临的将会是雷霆暴怒。(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勾心斗角成水火(第四更求订阅!) 半夜。 青石隐隐,细柳条条。 寒泉凝玉珠,冷影鸟归巢。 十二名霓裳少女翩然起舞,花堆云髻,罗袜香雪,歌喉婉转,音符自天上落下,掉在地面上,叮当一声,晕开光环,向四面八方隐去。 明光,少女,芬芳,歌声。 在座的九人却都没有心思欣赏这样的美景,他们都是蹙着眉头,面临抉择。 站队的压力,真的很大啊。 陈岩坐在正中央,不言不语,背后升起起连绵的神光,万魔灾星悬于其上,浓的化不开的血光垂落,杀伐之气冲霄。 哗啦啦, 陈岩眸子有神,灾星在里面沉浮,每一次转动,都有腥风血雨的画面延伸,让人看一看,头皮发麻。 哗啦啦, 灾星再上,给人带来厄运,灾难和不详。 施源看准时机,果断起身,高呼道,“我支持陈岩大人竞选云州道盟首领。” “支持陈岩大人。” 江大祖同样赞成,满脸振奋。 “支持陈岩大人。” 又有一人站了起来,表达自己的支持。 “多谢三位道友的支持。” 陈岩笑了笑,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 哗啦啦, 有三人带头,其他的人终于承受不了陈岩的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纷纷表态。 “哈哈,多谢诸位道友鼎力支持。” 陈岩大袖一展,自云座上起身,用金石般的声音道,“本座一定会成功上位,不会让诸位道友失望的!” “那就提前恭喜大人了。” 有了决断,在场众人都放松下来,彼此目光碰撞一下,很有一种同盟同道自己人的感觉。 “来,” 陈岩趁热打铁,又给这一批人送了丹药、法宝和天材地宝,道,“不能让大家空手而归。” “陈大人想的真是周到。” 江大祖将东西都起来,对身边的人,道,“诸位回去后,也别闲着,联系一下好友,只要他们能够表态,陈大人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对,对。” 施源两人配合默契,也是道,“人多力量大,大家都出一把子力气啊。” 直到次日天明,晨曦自群山之中射出,虹霞漫天,赤彩流光,垂落满地的金黄。 丹会才在意犹未尽之时结束,各自带好礼物,告辞离开,面上都有满足之色。 陈岩待众人都离开,坐在高台上,头顶上古藤青青,生满细花,贯珠络璎,点缀在绿云之间,笑了笑,道,“十皇子能这么快将张公佑调到京城,我也不能动作慢了,这是第一步。” “来人。” “大人。” 张云从外面进来,躬身行礼。 “出去发动关系网,全力查明其他的竞争者。” 陈岩目光深沉,知己知彼,才百战百胜。 “是。” 张云答应一声,急匆匆下去开始安排。 “司马朵朵,还有陆青青,” 陈岩屈指化出符令,给两人发了过去,这个时候,需要两人的关系网。 司马朵朵的太阴玄门和大燕王朝的关系一直良好,关系盘根错节;陆青青所在的水族,也是关系灵通,两人能够发挥出不小的能量。 “水族,太阴玄门,十王府,崔家,兰陵郡王,” 陈岩发动全部力量,全力以赴,云州道盟头领这个位置对他以后的计划很重要,他是势在必得。 “呼,” 布置完后,陈岩吐出一口浊气,静下心来,神意沉到识海,道基根果浮在上面,交织细密的花纹,黑白底色,螺旋向上。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根果上的花纹时时刻刻在变化,一种有灵性的气息在缓慢生长。 哗啦啦, 根果的上空浮现出黑白混洞的漩涡,不停地吞噬精气,只有足够多的精粹元气支撑,才能有一天孕育出无上法身。 “起,” 陈岩用手一指,一只玉壶自袖中飞出,往下一倒,自壶口中喷射出连绵的五彩光华,投入近黑白混洞中。 哗啦啦, 光华被混洞磨碎,然后化为精纯的元气,被根果吸收。 “杯水车薪,” 好一会,陈岩消化掉精气,看着几乎没有变化的根基道果,皱了皱眉头。 他本身修炼的太冥玄天宝典来历神秘,直指大道,同时还机缘巧合下,领悟星辰之道,杀戮之道,雷霆之道,等等等等,然后寄托在先天五行灵焰上,根基之雄浑,古来少见。 可是同样的,根基越雄浑,孕育法身所需的精粹元气越多,他原本收集的天材地宝等等,以为足够,现在才发现,真的是杯水车薪。 “难,难,难。” 陈岩越明白自己所需的惊人元气,越是对道盟头领之位势在必得,要是没有组织的力量,只凭他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凝聚法身。 “还得大肆掠夺,” 陈岩揉了揉眉心,马无野草不肥,原始的积累,就应当血淋淋的,去掠夺。 集宜园。 万柳千花,绿水梧桐。 曲石照瘦影,松下麋鹿眠。 叶天赐一身青衣,眉如霜雪,坐在莲座上,身后是连绵不断的清光,托起日月,气势深沉。 “唔,” 叶天赐翻阅手中的书卷,半响之后,将之合拢,道,“这个陈岩真是不简单啊。” “是啊。” 庭前是个红衣少女,容貌清丽,声音清脆,道,“本来还以为他会消停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搭上三王集团的线儿,还能鼓动他们将云州道盟的张公佑调走。” 叶天赐笑了笑,道,“不过他们行事太急了点,引起了张公佑一系的不满,导致陈岩无法上位,这个位置,就是天下逐鹿之势了。” “陈岩是本地人,” 红衣少女双眉弯弯,抿嘴道,“我听说他正在拉帮结伙,很多云州道盟的人都对他表示了支持。” “本地人确实是不小的优势,道盟之人,也有乡土观念啊。” 叶天赐不疾不徐,自有打算,道,“不过,本地人,同样也有难以避免的弱点。” “哦?” 红衣少女瞪大美目,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很简单,陈岩在本地仇家不少。” 叶天赐成竹在胸,道,“你出去散播消息,将陈岩和无极星宫、神灵的恶劣关系再讲一遍,同时还得说,要是陈岩上位,恐怕会使用权力对抗,对普通的道盟修士不利。” “我明白了。” 红衣少女美目亮起,道,“散步消息,就说陈岩逼走张公佑,全力争夺道盟头领之位,是为了币祸。” “他不仅不会给道盟带来福利,反而引火烧身。”(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秋叶潇潇雨 霜花落谁家(第五更求订阅) PS:连续十二天日更过万了,喜欢本书的各位书友,请来起点中文网支持一下,非常感谢! 郡王府。 金门玉户,彩楼宝阁。 翡翠琉璃榻,玳瑁宝石梁。 新光斜照珊瑚枕,浮影生花衣袂香。 真的是,里里外外,富贵荣华,外外里里,荣华富贵。 妙玉一身蕙火兰烟绣花裙,顶中作髻,余发垂到腰间,用银环束起,她坐在小窗前,手中捧着书卷,蹙着眉头翻阅。 “好了。” 兰陵郡王从里间里出来,看到佳人这个样子,上前合上书卷,拉着她软绵绵的小手,踱步到外面,道,“出来看一下晴日风光,多么清澈的光明啊。” “最近府城又开始热闹了。” 妙玉任由对方牵着手,裙裾下的流苏摆动,如同翩翩的蝴蝶,一边走,一边说话,道,“钦差大人忙着和府城神灵斗法,那个解元郎也不消停,刚从士林中抽身,就要在道盟中上位了。” “道盟,” 兰陵郡王看着白鸟点水,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水纹,点点头,道,“看来我们的解元郎真不是一般人,这个选择不能简单地评价好坏。” 道盟到底是修士的联盟,在王朝中上不了台面,他们的力量,很多都是隐在暗处,无法在明面上展示。 “一州道盟的首领可是个分量十足的位子。” 妙玉想到最近收集的消息,道,“现在一方面,不少道盟之人表态支持陈岩上位,声势不小。” “但同时,还有人在到处散步消息,说陈岩逼退上一任的首领张公佑,手段狠辣,加上他和神灵以及无极星宫的私人仇恨,真的上位的话,对道盟是祸非福。” “真的是很热闹呢。” “这样啊,” 兰陵郡王见多识广,马上明白现在的局面,道,“这是其他的竞争对手联手给陈岩下眼药啊,树大招风了。” “现在道盟吵成一团,” 妙玉抿嘴笑道,“听说下个月道盟要召开一次会议,选出新一任的首领,不知道最终会花落谁家,是地头蛇,还是过江强龙?” “等会行书一道,让道盟召开会议的时候不要选在城内。” 兰陵郡王姿态悠闲,头上的金冠映着日光,熠熠生辉,道,“到时候的龙虎斗肯定会很精彩,别看陈岩年纪不大,但真的是不甘人下之人。” “陈岩外表温润如君子,行事却是霸道强势,这或许跟他走的魔神之道有关。” 妙玉想到这件事,心里就非常郁闷,道,“可是人类要得到魔神传承,融合精血,向来是千难万难,很少有人成功,可是根据我们的情报来看,根本没有半点的蛛丝马迹。” 顿了顿,妙玉继续道,“就好像陈岩真的拥有魔神血脉,时间成熟,自然觉醒一般。” “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兰陵郡王笑出声来,道,“只是他现在神智清明,行事有度,魔神的血脉觉醒可不会这么温和。” “我知道。” 妙玉知道这是无稽之谈,只是叹息道,“可是关于陈岩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从何而来,我们查不到半点有用的消息,要不是他身上的气息不对,我都认为他是某个大能轮回转世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兰陵郡王提了一句,不再多说,转移话题道,“府城的神灵你得多盯着,他们可不是温润的羊羔,钦差的任务很重。” “我明白。” 兰陵郡王走了几步,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冥狱黑海的入口怎么样了?” “现在军队正在落云谷建立军事要塞,布置法阵。” 妙玉俏脸上显出担忧之色,道,“钦天监的接口挪移之法,虽然说是解除了府城暂时的危险,但毫无疑问,落云谷下万丈深渊会是群魔乱舞,到时候如果真的爆发,打破了军队的防御,就是大灾难。” “现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兰陵郡王有自己的看法,道,“这样做,虽然可能会使得冥狱黑海的力量在落云谷聚集,膨胀,以后会使得魔潮爆发,可是只要军队驻扎谷口,配合禁制法阵,还是能压制的。” “除此之外,我们还能把落云谷一带作为试炼场,培养武者,而且冥狱黑海魔物的尸身也是上好的材料,搜集之后,可以交给朝廷打造铠甲。” “试炼场一成,可以吸引天南海北的武者前来,金台府城也会变得更加繁荣。” “这样的试炼场要是成功,会数不尽的好处,对朝廷,对府城,对个人,都大有裨益。” “希望如此吧。” 妙玉还是放不下心来,冥狱黑海的可怕传说,萦绕在心里,沉甸甸地压人。 “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去落云谷看看。” 兰陵郡王拍了拍佳人的小手,开口道,“实际上,钦天监的人还是很值得信赖的,他们处理过不少这样的阴阳对冲节点,经验丰富。” “是要去看一看,这次的和其他的不一样。” 妙玉不由得想起当日陈岩提过的冥狱黑海之事,他可是在节点附近遇到过一个强大到难以置信的魔神,有这样的人物在虎视眈眈,真让人不放心。 白水云宅。 长亭黄叶,旧雨烟树。 曲岸丹枫森罗,连连绵绵,秋光氤氲,清澈通透。 陈岩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书卷上。 “来了三位竞争对手。” 陈岩看完书卷,吐出一口浊气,笑道,“三位金丹修士,看来都是势在必得啊。” “大人,” 张云垂手站在亭下,禀告道,“郑先生传来消息,由于张公佑一系的不满,他们也无法再提供帮助了。” “嗯。” 陈岩点点头,任谁在封疆大吏上被人调到京城做一个闲散的官儿,都会很不舒服,要不是他急于上位,为自己凝聚法身搜集资源,断然不会采取这种爆裂的手段,伤人伤己。 “还有几天时间。” 陈岩看了看天色,面色平静,道,“下个月的道盟大会,我会让他们都知难而退的。” 张云没有说话,心里暗自佩服。 自家的这位主人,小小年纪,但行事真的已经有了宗师气度,宠辱不惊,果断刚毅,以后真不知道会发展到哪一种地步。(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醉月湖上升冷光(第一更求订阅) 下个月。 正是月寒如霜。 冷光照在醉湖山峰头,弥漫一色,飞积盈尺,稀稀疏疏若冬雪,丘峦在影中明灭。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最上面是天然平台,色如天青,白云流于其下。 平台上,时有大小不一的深潭,大成琥珀,小则如池,里面盛开青红莲花,水光泉色,撩人衣裾。 哗啦啦, 不多时,十几道清光自天穹上垂下,倏尔一变,化为人影,他们拿出手中的法器,开始布置会场。 哗啦啦, 不到半个时辰,布置完毕,相继离开。 再看之时,峰顶多了不少的高台,或高或矮,或大或小,或圆或方,都是金玉铺成,花纹如松柏。 高台浮在水光之上,好似一个个的浮空岛屿,周围竹石清映,金鳞出水,口衔宝珠,将四面八方照的通明。 哗啦啦, 又过了一会,一道金芒摇曳明姿,尾如焰火,往下一落,烟霞散开,走出一个容颜妖冶的女子,她看了看左右的高台,选了一个并不起眼的,踏足上去。 “咄,” 女子看起来很有经验,上了高台后,不慌不忙,祭出一件法宝,粼粼然的赤光自上而下垂落,似珠帘,遮住自己的身影。 哗啦啦, 好像妖冶女子的出现拉响了号角一样,接下来,不断地有修士赶来,或是乘鹤,或是驾车,或是驭剑。 一时之间,醉月湖上五光十色,叮叮当当的玄音连绵不绝。 哗啦啦, 施源自遁光中走出,目光一扫,就看到水面上的各色高台,他脚下一点,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展袖坐下。 施源的到来,引起了周围人不少的注目礼。 一来,施源没有像其他道盟那样用法器遮掩身形,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 要知道,道盟中的修士来历复杂,为了避免麻烦,通常是藏头露尾,连名字都不用,只有那种无所忌惮之人,才会用用真面目示人。 二来,看施源腰间的符牌,不少人都认出,他就是最近不停地在道盟会议上鼓吹陈岩上位之人,立场鲜明,算是不小的风云人物。 对于众人的目光,施源是视而不见。 自从在那日在白水云宅参加了丹会,并和陈岩有过短暂的交流后,他就开始公开自己的身份,在道盟中不断发话,为陈岩摇旗呐喊,声量很高。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既然站了队,就不能遮遮掩掩,越是立场鲜明,越是不顾一切,成功之后,才有大收获。 至于失败,施源也不担心。 就是陈岩真的无法上位,他也会拼命保全自己,不然的话,以后谁还敢投奔他,替他做事? 心中有底胆气生,施源就坐在玉台上,高谈阔论,从容而镇定。 “希望陈岩能够成功上位吧。” 江大祖看着云台上的人越来越多,该来的都来了,接下来,应该就是摆明车马要竞争云州道盟头领的强力人物登场了。 轰隆隆, 下一刻, 一道虹光自西方而来,然后徐徐在半空中铺开,五彩流转,晕霞生香,凝成一只神鸟,鸡头鸾喙,龟颈龙形,骈翼鱼尾,体备五色,三文成字。首文曰“慎德”,背文曰“信义”,膺文曰“仁智”。 神鸟一出,明辉千丈,照耀每一个云台。 在场的每个人耳中,都听到清脆的鸣叫,这一刹那,整个人仿佛沐浴在祥光里,非常温暖,非常喜悦。 哗啦啦, 神鸟一收,化为一道倩影,落在一个高台上,云鬓高髻,凤眼黛眉,一身五彩霞衣,美眸光转,有一种难言的高贵。 是的,就是高贵,雍容,如同凤凰是群鸟之王一样。 轰隆隆, 只是静静而立,就有一种强大的气场,令场中所有的人战战兢兢。 “好厉害,” 场中的江大祖见此,心中一惊,这样的气势可不是一般的金丹宗师。 “又来一人,” 江大祖还没从震惊中完全清醒过来,就听到远处雷鸣,展目看去。 轰隆隆, 三个呼吸后,只见自南面天上,传来钟鼓之音,倏尔云光一开,旌旗郁勃,羽盖纷纭,一个青年人端坐在龙虎宝辇上,容貌俊伟,器宇轩昂,身后升起神轮,手持九戒幢,光明万丈。 周围还有力士驾驭飞舟,进行护卫。 轰隆隆, 青年人寻了个云台落下,大袖一展,将仪仗收起,然后显出天门云光,铺天盖地,威压当场。 “叶天赐。” 衣裙上绣有凤凰图案的女子目光移了过来,认出来人,道,“想不到是你。” “谢红妆,” 叶天赐同样认出来人,眸子中有三分忌惮,道,“是你。” “哼,” 谢红妆冷哼一声,美眸化为五彩,晶莹的光线直接射了过来,目击宛若实质。 “咄,” 叶天赐一晃手中的法器,将之化解,寒声道,“谢红妆,我们这次总要分个胜负。” “我等着你。” 两人本来就有冤仇,现在一见面,简直是针尖对麦芒,吓得周围的人都想躲得远远地,省的被祸及池鱼。 “哈哈,”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大笑声响起,道,“两位道友先到一步啊,倒是在下来晚了。” 哗啦啦, 话音一落,虚空中金光洋洋洒洒,往下一落,彼此相扣,凝成龙文,虎符,云篆,玉字,万万千千,不计其数。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万千不同的篆文,各式各样,碰撞之间,好似在诵读天地玄文,朗朗上口,非常玄妙,非常有哲理。 “这是?” 叶天赐和谢红妆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这一手神通可是了不得,来人的玄功深不可测。 哗啦啦, 一个人影从模糊到清晰,看不清面容,手捧一本经书,整个人就好像由无数的文字组成,阐述古往今来的各种道理,难以想象。 “真是诡异。” 第三位修士一出场,就令在场的众人感应到一种难言的气势,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非常厉害,风头盖过了前面两位。 “这是什么?” “星陨?” “掉下来了。” 众人齐声大呼,可是不是对刚才这位,而是看向天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魔星一至威势显(第二更求订阅!) 是夜。 醉湖山前,水光连绵,一望如玉,冷光照之,清澈通透,烟气袅袅。 藕叶茸茸,白鹤翩翩,金鳞细细。 天光,水色,莲花,清音,天上人间。 下一刻, 一声震天大响,一点血芒自天穹上出现,初始之时,只有灯苗大小,须臾之后,化为大星,急坠而下。 轰隆隆, 大星遮天蔽日,尾翼上托起滔滔的血光,细腻如水,深沉如狱,带来厄运,不详,灾难,死亡。 轰隆隆, 血光照在地上,扭曲成斑驳的纹理,万万千千的影子摇摆,群魔乱舞。 哗啦啦, 魔音入耳,在座的每个人自心底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修为低的,只疑来到了传说中的杀戮地狱,自己要成为魔神的口粮。 混乱,杀戮,霸道,肆无忌惮,颠覆所有的道理和规则。 万魔灾星尚未接近,就引起一股风暴。 “这是什么?” “大魔降临吗?” “不知道,真可怕!” 峰顶上的人一下子炸开,议论纷纷。 “咦?” 就连刚刚出现,似乎是诸天文字化身的神秘之人,见到大星铺天而来的声势,手中的经书都在不停地翻页,显现出千奇百怪的符号,好似在演算一般。 “难道是?” 叶天赐和谢红妆则是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闻名不如见面啊。 轰隆隆, 大星从极快转为静止,悬于半空,浓的化不开的血光照下,将整个峰顶都染上一层胭脂红,妖异的胭脂红,隐隐有一种血腥。 哗啦啦, 星光自上面垂下,如珠帘般向两边掀开,一个少年人踱步出来,头戴银冠,身披万靥法袍,上面满是扭曲的各种人面,似是恐惧而发不出声,非常之可怕。 哗啦啦, 陈岩出现之后,眸子一扫,冷漠森然,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之人,都感到刺骨的杀意,身子打了个冷战,好似置身于冰天雪地一样。 寂静无声,震慑全场。 众人退避,光芒耀眼。 陈岩就这样在死寂之中,一步步地走上高台,从容坐下,一招手,万魔灾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然后化为拳头大小,落入他背后的神光中。 灾星在其中沉浮,血光照在身上,万靥法袍上的面孔好似活过来一般,发出无声的嚎叫。 “是陈岩大人。” 施源最先反应过来,振臂大呼道,“是陈岩大人!” 轰隆隆, 这一声,仿佛雷霆在水中炸开,激起无尽的风浪。 “陈岩。”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岩。” “没有想到啊,没有想到啊。” 在场众人如同炸开了锅一样,不顾其他,交头接耳地讨论。 对于在整个云州闯出偌大名声的陈岩,在场身为道盟之人,大部分都听过,不少人还见过。 只是众人对陈岩的印象一般是,解元郎,文章犀利,口舌如剑,铁骨铮铮,和神灵势不两立,等等等等。 即使是听过他击败过神灵,但没有具体的概念,总以为是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可是没有想到,这次一登场,如地狱中走出的魔神一样,霸道,强势,冷漠,无敌,压得众人都喘不上气来。 剧烈的反差,让人印象深刻。 “陈岩大人,” “陈岩大人,” “陈岩大人,” 场中已经表态支持陈岩的人都很振奋,他们大声呼喊,制造声势,热烈欢迎。 人们都是有盲从性的,即使是修士也不例外,再加上陈岩的出场足够震撼人心,不多时,不少的中立修士也纷纷倒戈,高呼陈岩之名。 一时之间,醉月湖峰顶之上,气氛如煮沸,热闹非凡。 若是有外人看来,这根本不是道盟的会议,而是恭贺陈岩加冕领袖职位,彩旗飘飘,高呼其名,俨然是其主场之姿态。 陈岩也是露出笑容,频频招手,一副主人的样子。 “看来自己的拉拢没白费力气。” 陈岩心里嘀咕,这样的声势,纵然对自己上位帮助不大,但真要是坐上位子后,就是威望,能够很快将云州道盟关系顺理,捏成一个团体。 “这是陈岩,” 叶天赐上下打量,目光冷漠,别以为有人拥护就能上位,最终还是得用实力说话。 “陈岩,” 谢红妆容颜清冷,下巴微微抬起,这是今天的大敌。 “嗯?” 最后一个周身垂下千奇百怪文字之人,合上手中的经书,面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逝。 陈岩稳稳当当而坐,万魔灾星沉浮,气势压三人一头。 轰隆隆, 又过了半个时辰,只听天中响起清亮的玄音,似龙吟,像鹤唳,如凤鸣,倏尔一座飞宫由远而近,铜柱玉阶,金乌绕梁,光辉璀璨。 飞宫离地三十丈,虹霞缠绕,宛若飘带。 哗啦啦, 下一刻, 一道人影自飞宫中走出,头戴金冠,身披麒麟法衣,面容冷峻,看上去没有任何的表情。 轰隆隆, 来人上了最上面的高台,收起飞宫,发出震天动地的大响。 “这就是铁冠道人了。” 陈岩想到自京城中传来的资料,这是上面道盟排下来的代表,监督并见证新一任的云州道盟领袖上任。 “真有意思。” 陈岩垂下目光,念头转动。 本来以往的惯例,都是离任者推荐,然后京城总部考察,安排继任者,和官场是一个程序。 可是这次张公佑是不正常调离,各方矛盾纠缠,导致云州道盟位置悬而未决。 这样一来,就会有一场别开生面的竞争了。 “诸位道友,” 铁冠道人声音硬邦邦的,没有半点情绪,道,“本座铁冠道人,自京城而来,见证并监督下一任云州道盟首领上任。” “现在有四位竞争者,陈起文,陈岩,叶天赐,谢红妆。” “竞选流程如下……” “陈起文,” 陈岩目光一动,看向那个唯一没有收集到信息的竞争者,剑眉挑了挑,这个铁冠道人将这个家伙列在第一位置,用意明显啊。 “我是势在必得。” 陈岩心里哼了一声,就是铁冠道人倾向又如何,好不容易将张公佑挪走,绝不会让人摘桃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伎俩虽小动人心(第三更求订阅) 三更天。 龙井深碧,绿水如玉。 天水自崖壁射出,疑似喷雪,落在池中,蓄翠凝黛。 铁冠道人坐在正中央的高台上,正了正头上的道冠,面容冷峻,开口道,“上一任云州道盟的首领张道友推选陈起文。” “陈起文,金丹宗师,曾多次为道盟立下汗马功劳,忠贞,坚韧,有领导力,在京城乃至地方的道盟中很有声望。” 声音硬邦邦的,如同利剑出鞘,又好似铁石砸在地上,不悦耳,却令人印象深刻,将陈起文夸得天上少有,地下绝无,对陈岩三人却是只字不提。 到最后,铁冠真人合拢上手中的玉简,挥了挥手,用一锤定音的语气,道,“本座也认为,陈起文有能力领导云州道盟走向新的辉煌!” 陈起文见缝插针,当即就开口道,“在下接手云州道盟后,不会辜负诸位同道的信任!” 斩钉截铁,慷锵有力,显示出强大的自信。 两人一唱一和,看样子要拿下这个位置。 哗啦啦, 在座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哗然,这位从京城道盟总部下来的金丹宗师这立场简直歪得一塌糊涂啊,这是要直接任命不成? “且慢。” 陈岩一抬手,声音若金石交鸣,山谷响应,他看向铁冠道人,目光咄咄,道,“敢问铁冠道友,刚才你说的话,是代表道盟本部,还是代表你个人?” 铁冠道人面无表情,只是开口道,“代表道盟本部怎样?代表我个人又如何?” “要是你的话代表总部,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散会,回去之后行书问个明白。” 陈岩坐直身子,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剑锋,锐利难挡,一字一顿地道,“要是你本人的意思,那本座就得劝你一句,要谨言谨行,不要乱说话。” “这,” 听到陈岩的话,下面支持陈岩的江大祖和施源等人吓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这分明是指着铁冠道人的鼻子大骂,要对方不要乱插手,不然小心自己找麻烦,这是何其大胆。 要知道,虽然道盟的组织结构远远比不上朝廷那样上下等级森严,但铁冠道人奉命而来,是货真价实的钦差,在上面是有影响力的。 “嗯?” 铁冠道人目光一凝,如刀似剑,直视陈岩。 “哼,” 陈岩抬起头,对视不让,眸子深深,杀伐之气弥漫。 好一会,铁冠道人垂下眼睑,挡住眸中的异色,缓声道,“只是代表我的意见。” “那就好。” 陈岩笑了笑,明白对方的小伎俩。 对方这样一唱一和,酝酿压力,要是真的没人开口反对,就顺手推舟地把陈起文抬上这个位置。 就是自己这样反对,也没什么,反正没有损失。 “这个陈岩,” 铁冠道人念头转动,他当然知道在座的几个竞选人都不是善茬,可是不试一试,谁知道能不能成功? 万一这三人反应慢了,或者什么其他原因,可以让陈起文不费吹灰之力地登上云州道盟头领的位置,他回到京城就能大鸣大放。 至于被人诘难丢面子,在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面前,又算什么? 再说了,就是给在场的这群人一百个胆子,谁又敢嘲笑自己一介金丹宗师? “陈道友有异议啊,” 铁冠道人咳嗽一声,道,“那就各位开始登台,讲一讲吧,下面人的支持也很重要。” “我来。” 陈岩当仁不让,第一个上台,讲述自己若上位后,将会如何新官上任三把火,将道盟带上新的高度。 同时,陈岩还强调自己的本土优势,以后会诚诚恳恳,扎扎实实,不像其他三个外来人捞一票就走,是当云州为跳板。 “好。” “陈大人说的好。” “支持。” “我们都支持。” 陈岩一发话,底下人反响热烈,再加上早准备好的托儿,场面红红火火,俨然是主人翁的架势。 接下来,陈起文,叶天赐,谢红妆,三人依次登台,他们当然没有陈岩这样的群众基础,但他们都是抓住一个点,就是对陈岩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猛烈攻击,拼命抹黑。 陈岩性格狷狂,目中无人,惹是生非,仇家遍地,比如神灵,比如无极星宫。 陈岩年纪太轻,行事不稳,没有能力领导道盟。 陈岩逼走张公佑,心狠手辣。 陈岩出身士林,加入道盟,居心叵测。 …… 等等等等。 简直是唇刀舌剑,要给陈岩强行按上各种帽子,将他钉在耻辱架上。 陈岩看得好笑,当日他抨击神灵,将他们喷的体无完肤,没想到还有一天报应不爽,自己竟然会被别人喷。 笑归笑,但陈岩对三人的作法也是头疼。 这三个家伙口才不错,轮番表演之下,让不少中立的人对自己有了看法,特别是张公佑的嫡系,目中就要冒火了。 这样的动作,化解了自己偌大的声势。 “好。” 等最后一个谢红妆下来后,铁冠道人敲了敲案上的玉磬,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道,“下面,诸位可以开始投票,选出你认为适合的云州道盟头领。” 顿了顿,铁冠道人用一种莫名的语气道,“毕竟是关系到云州道盟未来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发展大计,大家一定要慎重,不要感情用事,最好选择一个成熟睿智的领袖,这样的人才值得信赖。”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这位京城来人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指责陈岩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冲动嚣张,不是云州道盟领袖的合适人选。 “嘿嘿,” 陈岩冷笑了几声,看来对方是不惜余力地要托那个陈起文上位,打压自己,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威胁最大罢了。 可是语言的威胁,又如何比得上真金白银的分量? 陈岩从容镇定,他砸出去的各种法宝丹药等等等等,可不是轻飘飘的。 果不其然,在这个环节,陈岩是遥遥领先。 “第三个环节,” 陈岩大袖一展,自高台上起身,衣袂猎猎生风,朗声道,“金台府城局势紧张,各种势力交错,软弱的人是无法领导道盟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山中夜风深 拔剑杀机起(第四更求订阅!) PS;今天四更送到,求订阅!另外说一句,不要用赠币订阅啊,同时发的两个章节,订阅居然相差六七十,真的让我无言以对。 峰顶。 石台鹊起,垂光生辉。 天水自半空中坠下,夭矫屈曲,如龙似蛇,砸在池中,水光四溅,轰然有声。 冷光,水色,寒意,交织如锦绣,染上一层萧杀。 不远处,尚有猿啼传来,山高林密,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陈岩立在上面,面容冷漠,声音如金石,非常有穿透力,道,“形势错综复杂,各大势力虎视眈眈,云州道盟需要一个有魄力的领袖。” “有魄力,” 场中众人都是默然不语,看其行事手段,何止有魄力,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所不敢为。 “陈起文,” 陈岩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径直看向右手侧,并指如戟,咄咄逼人,点名道,“出来一战!” 最后一个字,轰的一声炸开。 越拔越高,越高越尖。 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携带浩浩荡荡的杀伐之意,到了顶点后,然后俯冲下来,干净利索,锋芒毕露。 “战。” “战,战。” “战,战,战!”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却一下子调动了场中众人的情绪,火山般的爆发。 道盟和官府相似,但也是不同,他们都是来自于天南地北的修士,相信权力,更信任强大的力量。 很多时候,霸绝天下的力量能够扭转乾坤,缔造奇迹,无人可挡。 对于任何一个修士的组织,最高层的战斗力和震慑力,是任何花言巧语,或者其他权势,都无法比拟的。 哗啦啦, 场面如焰火燃烧,噼里啪啦。 “陈岩,我跟你一战。” 陈起文再是深沉,再是有算计,这个时候也无法退缩,长啸一声,来到虚空中。 “哈哈,好。” 陈岩大笑,化身魔神之相,弯角狰狞,细鳞如甲胄,他手臂一抬,五爪撕裂大气,凝成半亩大小的血云,霹雳雷霆,杀伐不断。 五爪落下,鬼神哭泣,血气如雨,宛若灭世天灾。 “咄,” 陈起文倒退一步,用手一指,手中的经书翻开,飞出一个又一个的古老文字,似鸟非鸟,似鱼非鱼,古朴深奥,难以言表。 万千文字升起,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卜卦,三腿并立,两只提耳,稳稳当当。 卜卦一出,任何人都能感应到其中的浩然之意,鼎立天下,风浪不起,诸邪消退。 “裂,” 陈岩目光一凝,原本散去的利爪在漫天的血咒之中再次凝形,上面细细密密的篆文流转,眉转一圈,就有一个篆文化为花开,里面端坐一尊魔神。 不到半个呼吸,就是万花盛开,万魔降临。 “搜天索地万魔裂天爪。” 陈岩大步向前,利爪力量爆发,一下子将卜卦撕裂,上面的血光印在周围乱飞的文字上,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音。 “真是霸道的魔神杀意,” 陈起文眉头皱了皱,再退一步,手中的经书翻页,文字飞出,不再是刚才的古朴沉重,而是如龙飞,像凤舞,天地初开,万族争锋。 哗啦啦, 万千的文字化形,凝成一篇浩瀚的史诗,讲述万族争锋的时代,腥风血雨,各领风骚上万年。 “血海滔天,万族沉沦。” 陈岩气势越来越盛,血海降临,将整个天地都化为混乱,杀戮,沉沦的地狱,任何的文明,任何的种族,任何的历史,都在里面沉沦,掀不起半点的波澜。 “天令其昌,大道显化。” 站在血水之中,陈起文终于也显示出强悍的神通,他身子一转,整个人和道书合二为一,然后哗啦一下裂为不计其数的文字。 文字刚开始的时候很小,很不起眼,只能簇成一团,勉强支撑。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字之上,冒出火光,须臾之后,无量的光明延伸,开始蓬勃发展。 文字繁衍,越来越多,纵横交织,规矩森然。 人族之繁荣,兴于火,重在文,然后礼仪教化,历代传承。 轰隆隆, 这场景一出现,好似引动了人道之光辉,一道白光洞穿血海,直上天穹,徘徊在星辰直上,缠缠绵绵,温温和和,万古不绝。 “人道光辉,” 叶天赐看着笔直冲霄的白光,实际上是细细密密的文字组合,每一个文字,都在讲述一段人类的历史,贯通起来,就是上下万万年的光辉。 “这样的神通,” 谢红妆站起身来,凤目抬起,美眸中满是异色。 她能够感应到其中的浩瀚深远,只是这样的人道光辉通常是需要岁月的沉淀。 古老的传承,是一代又一代的英雄人物领导的波澜壮阔的史诗,光明万丈,但同样是非常沉重。 不是见惯风雨,不是目光深远,是不可能从历史中下手,凝练出这样璀璨的人道光辉的。 “这个陈起文是什么来历?” 谢红妆和叶天赐两人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对方的疑惑,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突然崛起,以前没有半点的动静? “呵呵,” 铁冠道人笑而不语,智珠在握,正是隐约知道这个陈起文的来历,他才不顾身份,拼命帮忙,这个人情,以后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陈岩确实足够惊采绝艳,” 铁冠道人看着半空中的人影,想到对方的年龄,心中也是震动。 只是世界就是这样残酷,你面对的对手或者敌人,从来不只是你的同龄人,而是要比你多活几十岁,上百岁,甚至上千岁的人物。 竞争,从来是不分地域,不分时空,无处不在,不会公平。 胜者为王,败者不复,才是真正的简单道理。 哗啦啦, 陈起文冲破血光,周身孕育无量的光明,清亮的吟唱声自不知名的空间传来,细细密密,缠缠绵绵,无穷无尽,人族不灭,传承不绝,光辉自在永恒。 “人道光辉,邪魔伏诛。” 声音一落,细密的文字重新排列组合,凝成一根通天彻地的锁链,倏尔一卷,就将魔气滔天的陈岩锁住,狠狠地祭炼。 “想不到这么棘手。” 陈岩微微抬起头,目中血光几乎化为实质,这不可思议的人道光辉,仿佛引起了意念之中深不可测的血海之主的愤怒。(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云篆玉字 人道光辉 PS:求订阅啊,求订阅,现在订阅掉的心都在疼,历史最低。 天穹上。 瑞金普照,紫青环绕。 一点金芒生出,倏尔呼啸妙气,结为八会文字,六角垂芒,凝空云篆。 须臾之后,圣贤握笔,黄金为书,白玉为简,记录人道昌盛,传承不绝。 于是,诸天万界,人道从此繁荣,无量之光,无穷光明。 陈起文和手中的道经合二为一,化身圣贤如椽大笔,勾勒转折,书写文字,字字珠玑,隐约之间,他似乎感应到其中的浩然,以往的封印在悄然无息的打开。 “人道昌盛,诛灭邪魔。” 陈起文的修为在提升,人道的光辉凝成的锁链,狠狠地锁住下面气焰滔天的魔神,净化其邪恶。 似乎时光轮转,又回到了不知名的岁月,同样的景象。 历史是惊人的相似,让人难以相信。 “原来是这样,” 陈起文大喜,他已经得到手中的经文许久,可是总是无法和自身融为一体,今天真是不虚此行,摸到了以后发展的路子。 “等我恢复力量,天上地下,谁又能阻挡我?” 陈起文力量贯通,人道光辉又盛了三分。 “大局已定。” 铁冠道人垂下眼睑,非常沉稳。 “嗯?” 叶天赐和谢红妆两人面色都不好看,他们不是替陈岩担心,而是见到陈起文这么强势,心中很有压力。 “这个,” “怎么会?” 最为惊慌当属在座支持陈岩上位的道盟之人,这个剧本不对啊。 “真真是不好的回忆。” 陈岩微微仰起头,血眸中映照着人道的光辉,连绵的白光如织网。 “恨,恨,恨,恨古恨今恨光阴。” “杀,杀,杀,杀天杀地杀苍生。” 这一刻,深不可测的血海之主的似乎复苏,一种难言的杀机和恨意自体内喷薄而出,血海滔滔,湮灭世间。 “杀,” 陈岩福至心灵,将种种的负面情绪一股脑打入到背后的魔图中,灌注到斩仙飞刀里。 嗡, 铮铮然的声音传出,葫芦轻轻一转,白光自口中跃出,化为飞刀,有眉有眼,生有双翅,宛若活物。 轰隆隆, 刀光斩出,泯灭所有的生机,人道光辉在这惊天动地的杀意下,也是节节寸断,无法抵挡。 “这刀光,” 陈起文骇然抬头,这股斩杀天地,斩杀众生,斩杀一切往来时空的无上锐利,让他尘封的记忆里泛起波澜,隐约想到某个可怕的存在。 只是他尚未复苏记忆,只知道极其可怕,却想不起具体来历。 “去,” 来不及多想,陈起文勉强祭起手中的经书,迎了上去。 咔嚓, 刀光掠过,没有碰到经书,却是硬生生一下,将陈起文和经书之间的联系斩断。 “收,” 陈岩目光一动,五指如钩,抓住半空中的经书,收了起来。 “咦,” 陈岩收起经书,蓦然间发现,自己手中的九天普化真形图生出一种吞噬之力,将之吞了下去。 “这是?” 陈岩又惊又喜,这可是意外收获。 哗啦啦, 万千的文字聚拢在一起,字字放光,重新化为陈起文的样子,只是他眸子无神,看样子是伤了元气。 “陈岩,” 陈起文看到手中空无一物,面色大变,道,“快将我的众圣天书还给我。” “众圣天书,” 陈岩搜索着记忆,发现并没有印象,开口道,“陈起文,你是不是甘拜下风?” “我,” 陈起文心里不情愿,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抵赖,只能道,“你侥幸赢了一局。” “什么是侥幸?” 陈岩斥责了一句,横眉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看你行事这么不光明磊落,就知道无德做这个道盟头领的位子。” 实际上,陈岩心里还真是只叫侥幸。 要不是对方的人道光辉引动了深不可测的血海之主的某种怨念或者恨意,激发斩仙飞刀的威能,今天真要栽跟头了。 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何等的来历,真不简单。 “怎么回事?” 铁冠道人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他真不相信,陈起文居然败了。 “无法理解。” 叶天赐和谢红妆两人脸色更不好看了,陈岩竟然战胜了拥有人道光辉的陈起文,这何等之可怕,他们对上的话,更没有胜算了。 “赢了。” “赢了。” “赢了。” 在场的道盟众人倒是激烈起来,欢呼如海,他们是陈岩的支持者,这样的大反转真的是振奋人心。 “陈岩,” 听到下面的欢呼声,陈起文面上火辣辣的,他咬着牙,看向陈岩,道,“将众圣天书还给我!” “什么众圣天书,” 陈岩装的很无辜,道,“你的那本破经书刚才被我一刀斩灭了,早化为齑粉了,哪里还有书。” “你,” 陈起文知道对方是信口胡说,可是这个时候还真没有别的办法,再追问下去,是白白丢脸,恨声道,“陈岩,这众圣天书不是你能有德承受的。” “我都跟你说过我没有见到什么天书,” 陈岩矢口否认,摆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道,“你这个家伙,输了不情不愿,现在还张口讹人,真真是没半点宗师气度。” “好,好,好。” 陈起文被对方倒打一耙,气的怒火高燃,他心中的恨意翻天覆海,暗自道,等我回去作法,让你不得好死。 哗啦啦, 陈岩才不管对方怎么想,能够对九天普化真形图有用的东西,打死都不会吐出来,他衣袖一展,收了魔神之相,往下落去。 轰隆隆, 玉台上的不少修士起身,声势如波浪般起伏,表示迎接和欢呼。 陈岩摆了摆手,如同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样,回到自己的高台。 “咄,” 陈岩面上平静,暗地里却是激发力量,让九天普化真形图吞噬众圣天书,发生蜕变,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件自前世就出现,并跟随自己的法宝,这次到了关键时刻。 “或者不会比自己坐上云州道盟头领的位置差。” 陈岩心里激动,这件法宝要是真的蜕变,对自己影响会很大,或许将是一个新的天地。(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炼化宝书升天门(第二更求订阅) 高台上。 烟气绿意,澄映四外。 水池寒潭,喷雪浮霜,叮当作响。 陈岩端坐不动,力量一转,九天普化真形图打开,众圣天书落入五劫升天门中,球状的雷霆从天而降,轰击在上面。 下一刻, 整个经书一下子裂开,化为亿万的文字,或大或小,或圆或方,或幽幽深深,或璀璨光明,洋洋洒洒,铺天盖地。 轰隆隆, 文字缠绕在门户上,无量光华射出,洞穿一个又一个的时空,不知名的力量接引下来,整个法宝在氤氲青紫之气,发生蜕变。 “不知道会如何,” 陈岩心里振奋,这真是天降机缘,挡都挡不住。 “铁冠道友,” 陈起文却是坐不住了,他起身向铁冠道人告辞,道,“我先走一步。” “好。” 铁冠道人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无能无力。 “走,” 陈起文身子一摇,化为漫天的篆文,排列组合,凝成一个古老的卜卦,徐徐然升起,上了半空。 他急急忙忙离开,并不是因为没有争到云州道盟头领的位置,更不是因为败在陈岩手上觉得丢人现眼,而是要回去布置收回众圣天书。 众圣天书来历莫测,他当年好不容易得到,对以后成道希望帮助很大,说什么都不能落入别人之手。 “唔,” 陈岩看到陈起文消失不见,目光一转,笑道,“看来这位道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走的不慢。” 顿了顿,他的眸子中弥漫起杀机,森严的冷意直视对面的两位竞争对手,压力宛若实质, “你们呢?” 哗啦啦, 话音一落,两人就感应到杀气逼来,如刀似剑,细细密密的寒芒跳动,产生的锋锐,以他们的修为都感到压力。 “咄,” 谢红妆首先做出反应,纤纤玉手拨动无形的琴弦,一声清亮的凤鸣自九天之上传下,焰火升腾,震慑四方。 火中有烈焰,声里蕴威严。 刹那之间,杀机大减。 “三元三品,三官三生。” 叶天赐同样运转神通,一种虚无之气自天门中生出,倏尔化为一尊铜钟,上绣篆文,讲述三官宝诏。 叮咚, 铜钟转动,所有的杀机一分为三,分而化之。 两人不动用法宝,只施展神通,但依然展现出金丹宗师的力量,气机变化,反而要牵制陈岩。 “哼,” 陈岩刚才和陈起文斗法,虽然陷入过险境,但通过血海之主的反应,对斩仙飞刀之中斩仙灭神屠佛的意念有了更为深的理解,正好拿来试刀。 “斩,” 一语落,两人只听到一声铮铮然的轻鸣,寒芒掠过,冷气森然,刚才施展的神通一下子没了作用,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个,” 谢红妆和叶天赐两人大惊,这样的手段,闻所未闻。 “到底是什么神通?” “不知道。” “古怪。” 哗啦, 陈岩收回斩仙刀气,目光平静,道,“如何?” 两人这下子都不说话了,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动起手来,自己占不到便宜。 “铁冠道人,” 陈岩看向自陈起文走后就沉默不言的铁冠道人,开口道,“这一局,怎么样?” 铁冠道人面色不好看,不光是因为陈岩的语气不好,还是因为他支持的陈起文无功而返,他稳了稳心神,看向其他两人,道,“两位,你们就这样自己放弃,不战而逃?” 话语很刻薄,用意很明显。 “这个家伙,” 陈岩扫了一眼,这是要挑事儿啊。 “这个,” 叶天赐有点犹豫,不是因为被铁冠道人简单的算计挑起怒火,而是心里不甘。 “我放弃。” 倒是谢红妆干净利索,她虽然如同凤凰般雍容威严,但性子同样直爽,眼见自己无望,站起身来就走。 哗啦, 谢红妆身子一摇,化为赤光,离开醉月湖。 她一走,叶天赐也扛不住了,无论是前任的提名,还是道盟的群众基础,他都不占优,斗法也不占上风,再要僵持下去,会自讨苦吃。 “算了。” 叶天赐身为金丹宗师,同样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他当机立断,退出竞争。 “你不再考虑一下了?” 铁冠道人沉着脸,道,“说不定,上任云州道盟头领张公佑张道友也会看好你。” “算了。” 叶天赐有了决断,就不再婆婆妈妈,摆摆手,道,“决定了。” “你,” “铁冠道人,” 陈岩横插一句,打断了铁冠真人继续挑事,直接讥讽道,“看你这么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竞争这个位子呢。”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最后一句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铁冠道人听到。 “猖獗,” 铁冠道人站起身来,怫然不悦,道,“陈岩,你说话注意一点。” “我说话已经很注意了。” 陈岩针锋相对,半步不让,道,“要是换个地方,说不定我还动手打人呢。” 对于铁冠道人这样摆明车马,不和自己一路的人,陈岩可不会客气,反正三个竞争对手已经退出,自己要求的位置算是到手了。 自己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道盟一方大员,地方实力派,还真不用惧铁冠道人这样的人。 “很好。” 铁冠道人目光森森,不再多说,直接祭出飞宫,身子一转,进入门户,然后消失不见。 走的干脆利落,连半点场面话都不说。 其中的怒气,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应到。 陈岩并不在意,上了高台,一副睥睨四方,惟我独尊的姿态。 轰隆隆, 在场支持陈岩的人也不在乎铁冠道人离开,他们大声欢呼,看样子要比陈岩这个主角还要高兴。 原因很简单,每一次站队,都是一次洗牌。 站对了位置,接下来,就是丰收的喜悦。 叶天赐敛去面上的不甘,上前祝贺道,“恭喜陈道友。” 大局底定,陈岩就没了刚才的锋锐,面上带起和煦的笑容,温和如翩翩君子,道,“多谢。” “先走一步。” 两人又说了一段话,叶天赐驾驭遁光离开醉湖山。 “真是好啊。” 陈岩眯起眼,根基就这样扎下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早有强敌伏山林(第三更求订阅) PS:最近几天订阅很差,求下支持。 直到天明。 日光自东方射来。 赤霞红光,万千齐至,照在峰头,落在水池,萦绕莲花,青红相间,灿若图绣。 陈岩端坐在高台上,目光平静。 识海中的九天普化真形图漂浮,里面的五劫升天门大开,接引层层叠叠的力量降临,五光十色,各有不同。 或是星辰磁光,或是琉璃玉色的宝气,或是纯青的雷霆元气,或是幽深不简单的魔气,等等等等,千奇百怪。 似乎是打开了不同时空的门户,沟通一个又一个的神秘世界。 “嗯?” 陈岩甚至还看到其中一个空间,连连绵绵的断层,其中黑水滔滔,鬼气肆虐,像极了当时见过的冥狱黑海。 “居然是这样的变化。” 陈岩感应到五劫升天门的力量在升腾,吞吐诸般空间的气机,发生不可思议的蜕变。 “呼,” 好一会,陈岩吐出一口浊气,自识海中退出。 只见醉湖山顶上,道盟的修士早就离开,空空荡荡。 天光径直照下来,稀稀疏疏的光线垂到大小不一的水池湖泊里,天水相接,光泽鲜亮。 时而有成群的白鸟飞过,鸣声高低,好音清脆。 “嗯?” 陈岩正要起身离开,突然之间,面色一变,右臂伸出,五指倏尔变长,覆盖细鳞,遮天蔽日。 轰隆隆, 大手向后抓出,生出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幽幽深深,血光弥漫,蕴含混乱杀戮的力量。 轰隆隆, 漩涡碰撞,宛若惊雷,湮灭生机。 “倒是警觉,” 沙哑的声音响起后,一双枯瘦如柴的双手凭空出现在漩涡中央,然后猛地一撕。 下一刻, 一道身影从模糊到清晰,此人高瘦如竹竿,穿着宽宽的长衣,尖尖的脑袋上,顶着一个高高的黑帽子。 “红莲教的人,” 陈岩见到来人衣袂上的花纹,陈岩目光一凝,冷声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陈岩,” 来人声音嘶哑,如同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有一种金属的颤音,异常刺耳,道,“你敢破坏圣教的计划,必死无疑。” “就凭你?” 陈岩哈哈大笑,眸子中却是杀机森然,道,“自己找上门来送死吧。” “陈岩,” 来人诡异一笑,道,“我们能知道你的行踪,岂会没有准备?” “起,” 咒语一落,足足六十四道强大的气息冲霄而起,冰冷冷的,没有半点的感情,森森然的杀机交织成网,镇压四方。 “是傀儡。” 陈岩敛起面上的笑容,这样的六十四具强大的傀儡,让对面这个人的力量上升了一个层次,很难缠。 “幸好是现在。” 陈岩心神一动,率先出手,五指伸开,猛烈落下,抓向四面八方的傀儡。 “自己找死。” 头上戴着尖尖高帽的红莲教的金丹修士冷笑几声,手中捏了个道诀。 轰隆隆, 六十四具傀儡结成大阵,力量如环带相连,组合起来,凝成一杆大幡,不计其数的人面在上面扭曲,燃烧黑炎,吞噬生机。 黑炎弥漫,一下子扩散到半亩大小,硬生生将陈岩探下的血气大手烧掉。 “好家伙。” 陈岩剑眉一挑,这六十四具傀儡凝聚而成的力量,几乎要超过了金丹宗师,甚至还要强。 “越强越好,” 陈岩长啸一声,背后魔图一转,托起葫芦,然后射出白光,飞刀斩出,有眉有眼,双翅震动。 嗡, 白光斩下,灭仙,杀神,葬佛,戾气之重,无与伦比。 “这件法宝,” 红莲教的金丹宗师大惊,他从收集的消息中得知,陈岩拥有一件似神通非神通,似法宝非法宝的存在,锐利不可匹敌,也想好了应对的举措。 可是在真正面对斩仙飞刀一击之时,他才明白其中的可怕,斩尽天地,不留半点的生机。 超越一切的杀意,亘古未有。 “咄,” 来不及多想,苦竹道人祭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宝图,上面纵横交错的图案,最中央端坐三头六臂的魔神,周围还有九个大小相同的魔神,只是双头四臂。 十尊魔神,十个法印,各不相同。 大名鼎鼎的十魔图,光华冲销。 轰隆隆, 斩仙飞刀一下斩到宝图上,上面的十尊魔神同时睁开眼,各自诵读魔咒,蕴含一种难言的力量。 似有似无,真假变幻,这一刀好似斩在了无量的虚空,气机爆炸。 “果然有门道。” 陈岩这是第一次见自己的斩仙飞刀未能建功,不过他早有打算,趁着红莲教之人分心祭出宝图抵挡飞刀之时,体内的力量一转,排山倒海般涌出,裹住了六十四具的傀儡。 “给我过来。” 陈岩大喝一声,力量爆发,化为擎天大手,不可阻挡,将六十四具傀儡抓起,收入九天普化真形图中。 “嗯?” 看到这个局面,来自红莲教的苦竹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尖尖的脑袋上的高高的帽子都乱晃。 “真是利欲熏心。” 苦竹道人非常鄙视,在他看来,对面的这个陈岩肯定是看上了六十四具傀儡,刚才才会声东击西,要夺取傀儡,占为己有。 可是陈岩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这六十四具傀儡都是红莲教费尽心思打造而成,每一具的力量都不下于先天武师,里面更有自己祭炼的烙印,难以磨灭。 对方将六十四具傀儡收了进去,等于城门大开,邀敌人而入,直插腹心,真真是自找苦吃。 “愚蠢,” 苦竹道人原本还以为会有一场苦战,没想到对方贪欲如此之重,居然会犯下这样的错误,真的省下了自己的功夫。 “运气太好。” 苦竹心里高兴,只要拿下陈岩,不说炼化之后,可以将他的魔神之体化为分身,而且还可以在教中声望扶摇,甚至得到副教主的赏赐,一举三得,自动送上门。 想到这,苦竹道人不再犹豫,身子不动,诵读口诀,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揭竿而起,星火燎原。” 咒语一落, 六十四具傀儡同时睁开眼,眸子中射出璀璨的光华,他们身上冒出烈焰,熊熊燃烧。(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苍天已死 革天傀儡(第四更求订阅) 六十四具傀儡林立。 头顶天,脚踏地。 他们同时长啸,力量运转,自体内的毛孔中喷出火焰,熊熊燃烧。 仔细看去,火焰升腾,不是赤红,不是纯青,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示的昏黄,似傍晚的天光,照在老树昏鸦上的色彩。 昏黄的火焰,同样的激烈,暴躁,澎湃,蕴含难以想象的力量,去翻天覆地,去改朝换代,去再造乾坤。 哗啦啦, 火焰越来越大,千千百百扭曲的面孔化出,凝成一件怪异的九节杖,上面挂着天地人三书,每一次翻页,都会让百姓揭竿而起,将起义的野火,烧遍天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当这一句口号响起的时候,火焰凶猛燃烧,一种天地不公的悲愤化为奋起的力量,去反抗,去改变,去创造。 哗啦啦, 陈岩纵然早有防备,但依然没有想到,六十四具傀儡能够爆发出这样的力量,革兵的火焰一时压制不住,居然从鼻窍中冒出。 哗啦啦, 火焰一出现,就是燃烧,只是昏黄的色彩中多了一抹血色,好似是映照起义中不可避免的流血。 “哈哈,陈岩,我的革天神将如何?” 苦竹道人大笑,声音依然嘶哑难听,这一高兴,简直成了公鸭嗓子,道,“贪婪而不自量力,这就是惩罚!” “你的这具魔神之躯不错,正好可以让我炼制成一具傀儡,作为傀儡之王,统帅神将。” 苦竹道人一边大笑,一边打出道诀,既然对方傻到将六十四具傀儡收入体内,自己就从内部堡垒中发力,来个翻山倒海。 “革天神将,倒是很大气。” 陈岩感应着六十四具傀儡身上燃烧的烈焰,熊熊的火光,革兵天下,无所不至,将他烧的很狼狈。 “哈哈,” 苦竹道人继续大笑,力量一动。 “我要是没有准备,怎么会放你们进来?” 陈岩冷笑一声,力量一转,全力催动九天普化真形图。 轰隆隆, 宝图一振,五劫升天门缓缓升起,上面细密的花纹交织,沟通不同的空间,不同的世界。 轰隆隆,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能量降临,有宝气,有魔光,有磁力,有星芒,等等等等,相互碰撞,化为洪潮。 噼里啪啦, 各种能量打在革天傀儡身上,将熊熊燃烧的火焰压了下去。 “五劫升天,返本归元。” 陈岩引动蜕变后的宝图,门户后面,各种的能量化为连绵不断的雷霆,个个似球状,成千上万,劈头盖脸。 哗啦啦, 雷霆沸腾,一一种霸道强势的速度进入傀儡体内,驱逐其中苦竹道人留下的烙印。 霸道,蛮横,疯狂。 烙印虽然深刻,但依然抵挡不住诸天雷霆,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不好。” 苦竹道人察觉到不对劲,他的心神在跳动,好似被卷入了狂风暴雨里,摇摇欲坠。 咔嚓, 还没等苦竹道人作出反应,只听一声清脆的剑鸣,两者之间的联系戛然而止。 “啊,” 苦竹道人发出一声惊叫,傀儡中的烙印被清除,受到了反噬。 “哈哈,” 陈岩踏步而出,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看似是利欲熏心城门大开放进革天傀儡,实际上借助五劫升天门的力量,将之炼化不说,还一举重创苦竹道人。 “杀,” 陈岩趁这机会,用手一指,葫芦自背后跳出,滴溜溜一转,一道白光出现,有眉有眼,宛若活物。 哗啦, 森森然的冷意掠过,携带一种斩天灭地的凶戾之气,一往无前。 “啊,” 苦竹道人这下子没有躲过,硬生生挨了一刀。 “斩,” 陈岩痛打落水狗,祭出无形剑,漫天的剑光一合,轰然一下子炸开,杀伤力无与伦比。 “啊,” 苦竹道人又发出一声惨叫,幸好他手中的十魔图真的不凡,勉强护住身子,没有死亡之危。 “杀,杀,杀。” 陈岩法力激荡,斩仙飞刀悬在身后积蓄下一次攻击的能量,无形剑却是神出鬼没,不时地将对方的护体神光打得啪啪啪响。 “恨啊恨,” 苦竹道人非常狼狈,心中恨意冲天,可是又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陈岩是如何压制住的自己六十四具革天傀儡的? “要快拿下。” 陈岩知道苦竹出现不是偶然,要不是自己机缘巧合下将九天普化真形图提升了一个层次,这次得吃亏了。 “陈岩,” “住手。” 正在这个时候,两道星光自山中飞出,浩浩荡荡,璀璨光明。 轰隆隆, 人还没到,就是漫天的星辰炸开,一个接一个,毁灭的力量肆虐,星芒乱飞。 “是无极星宫的两个家伙。” 陈岩见此,当机立断,身子一扭,化为一道血线,只是一闪,就穿过星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家伙,” 黄如云气的跺了跺脚,俏脸都能刮下一层霜来。 “失算了。” 王勉一咬牙,说不出的难受。 实际上,他们两人和红莲教的苦竹道人一样,都是得到了陈岩在此的消息,很早就在外面守候。 苦竹不知道两人的存在,而无极星宫的两人却知道苦竹,他们就有了小算计,就是让苦竹打头阵,让他和陈岩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这样的情况下,两人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将陈岩和苦竹一网打尽,好处全收。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王勉和黄如云两人都没有想到,陈岩和苦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分出了胜负,这一下子,不光是没见到两败俱伤,还让陈岩顺利地逃之夭夭。 “恨啊,” 两人气的要命,早知道如此,还想什么一网打尽?直接出现,和苦竹道人联手,就把陈岩打死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真真是气死人! “嗯?” 苦竹道人受伤不轻,又看到突然出现了两名金丹修士,脸色大变。 “红莲教的人,” 王勉和黄如云对视一眼,目中寒芒跳动,陈岩跑了,今天也不能空手而归,就拿这个家伙出气吧。 “无耻。” 苦竹道人祭出十魔图,勉强挡住两人的第一波攻击,破口大骂。(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九章 回身一击是渔翁(第一更) 山中。 日光晶晶。 明辉照在高崖环壁,金青交射,鲜亮斑斓,层层叠叠,远近可见。 轰隆隆, 下一刻, 一声震天的大响后,十魔图垂下,向两边掀开,苦竹道人身子一个踉跄,跌了出来,面容扭曲,身子瑟瑟发抖。 “贼子。” 苦竹道人体内的法力所剩无几,元气大伤,已经无法驾驭法宝。 半空之中,大团星云紧跟其后,足有半亩,细细密密的弧光碰撞,发出星辰陨落爆炸的声音,轰隆隆的,有一种穿透的力量。 哗啦啦, 星云扩展,不断地射出小儿手臂粗细的星辰灭绝光线,一道又一道,毁天灭地。 “哈哈,还不束手就擒?” 王勉的大笑声传出来,没有击杀陈岩恨遗憾,但能够将红莲教的坛主拿下也是好事,每一个金丹宗师都是一个会移动的宝库啊。 “失算,真是失算啊。” 苦竹道人悔不当初,将给自己通风报信的神灵,还有趁火打劫的无极星宫二人组,在心里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一下子,自己不光是没能擒杀陈岩,反而要将性命交代在这里了。 “拼了。” 眼见星云逼近,苦竹道人一横心,张口一吐,金丹跃出,打入十魔图中。 轰隆隆, 澎湃无极限的法力在魔图中激荡,充塞到每一寸空间中,里面的魔神虚影从模糊到清晰,出现在空中。 轰隆隆, 十尊魔神同时口吐黑炎,焚烧虚空,甚至出现了断层,似乎是楼梯一般,延伸到很远。 “拼命了。” 王勉和黄如云对视一眼,都下意识地退开一段距离,他们当然明白金丹宗师疯狂的威能,不说受伤,闹不好就会同归于尽。 反正对方元气消耗的厉害,先避其锋芒,等对方无力之时,再霹雳手段,一举擒拿。 “走,” 苦竹道人见包围圈出了一道缝隙,毫不犹豫,裹起十魔图,冲了出去。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苦竹道人心里发狠,光华冲霄。 只是还没等苦竹道人冲起来,突然之间,魔音四起,血海滔天,一只擎天大手自天穹上探下,骨节如神,细鳞覆盖,强横到不可思议。 轰隆隆, 大手往下一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苦竹,猛地收回。 “是陈岩。” “他居然没走。” 不光是无极星宫的两人震惊不已,就是苦竹道人都没有想到,陈岩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潜伏在周围。 “啊,” 苦竹道人大叫一声,要运转神通,摆脱大手的束缚。 陈岩没有给他机会,大手一扫,将他拍进了九天普化真形图中,五劫升天门中喷吐出无量的雷光,将之淹没。 “镇压。” 陈岩力量一转,五劫升天门震动,从不知名的层叠空间接引下各种不同的能量,形成枷锁,一圈又一圈,从肋骨上穿过。 “陈岩,” 黄如云和王勉自星云中显出身形,目中满是怒火道,“又是你在捣乱!” “两位后会有期。” 陈岩感应到五劫升天门中的震动,知道镇压一个金丹宗师远远要比镇压六十四具革天神将困难的,他不和两人啰嗦,身子一摇,立刻遁走。 “陨星神雷。” 无极星宫的两人不肯善罢甘休,两人同时踏前一步,法力催动,打出神雷。 轰隆隆, 星辰在半空中炸开,化为雷磁,惊人的毁灭力量中还蕴含有一种陨落死亡的腐朽味道。 “起,” 陈岩毫不停留,背后的魔图升起,血海滚滚,一口将所有的雷霆吞下,他趁着这个机会,身子一纵,消失不见。 “恨啊,” 见到陈岩真正离去,王勉这样的金丹宗师都绷不住了,如同狂暴的公牛般,将周围的山峰都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大洞。 “该死。” 黄如云咬碎银牙,娇躯都气的发抖,他们这一次不光是一无所获,最后还帮了陈岩一个忙,将苦竹道人打的重伤,才让对方轻轻松松擒拿。 “我发誓,下次见到陈岩,一定要让他好看。” 王勉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怒气,鼻子里都在喷火,以后再也不耍这种聪明了,击杀陈岩才是第一要务。 “嗯。” 黄如云点点头,聪明反被聪明误,要不是他们太想一网打尽,好处全得,怎会落到这样的局面? 且说陈岩,驾驭遁光,回到白水云宅,径直落在后面观霞台上。 吩咐人不要打扰自己,陈岩在云榻上坐下,心神一动,九天普化真形图浮现在天门上,层层叠叠的光华澎湃。 “哈哈,苦竹,” 陈岩来到五劫升天门中,见到数不尽的不同空间能量降临,打在苦竹道人身上,将他打得摇摇欲坠,笑道,“今天就看我如何像炼化你的革天神将一样,将你彻底炼化在此。” “你休想。” 苦竹道人大叫,威胁道,“本座自爆金丹,跟你同归于尽!” “自爆?” 陈岩很是不屑,他已经掌握到蜕变后的九天普化真形图的威能,落在其中,根本不会让对方有自爆的机会。 “你不相信?” 苦竹道人继续威胁,身上传来一股玉石俱焚的悲壮气息,一字一顿地道,“金丹宗师的自爆,连空间都可以毁灭,别说是你这样的一件法宝了。”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厉害。” 陈岩用手一引,五劫升天门节节升高,再次打开了十数个不知名的空间,汹涌的能量喷射出来。 轰隆隆, 宝气,玉水,磁力,魔光,妖力,星辉,日炎,月华,等等等等,千姿百态,各不相同。 种种的能量冲刷下来,在升天门中,化为一种难言的组合力量,洗刷一切,不留痕迹。 将天地归元,将元气归元,将万物归元。 啪啦,啪啦,啪啦, 万千的能量一次次冲刷,每一次冲刷,就剥离掉苦竹道人一层护体神光,他的身子在风暴中摇摇欲坠,独木难支。 “要糟糕。” 苦竹道人心向下沉,他咬着牙,祭出金丹,勉强抵挡,可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落下,让他根本没有自爆的可能。(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金丹一灭万事休(第二更求订阅!) 高台上。 大日正悬于中天,俯视云宅,金光粼粼,静中有沨沨水声。 霜风一吹,松柏森森,影子凌乱。 陈岩端坐不动,九天普化真形图打开,五劫升天门绽放出无量的光明,接引不同空间的不同能量降临,细细密密,从天而降。 “啊,” 苦竹道人顶着金丹,勉强支撑,身子摇摇欲坠,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个时候,别说是自爆金丹,意识都在模糊。 置身于诸天雷霆中,难以抵挡。 “看你能够抵抗多久。” 陈岩冷笑,法力激荡,五劫升天门上浮现出细密的纹理,攻势如涨潮的海水,一波猛过一波。 轰隆隆, 当元气浓烈到顶点,门户之中,甚至衍生出魔神,天将,日月,星辰,天妖,等等等等,千姿百态,恐怖异常。 “不甘心啊。” 苦竹在难以想象的力量压迫下,连自爆都没法自爆,这一刻,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缓慢,却如同梦境般栩栩如生。 年少之时,天才之名,四方震动。 惹人嫉妒,家族罹难,一人逃脱。 入得圣教,卧薪尝胆,报仇雪恨。 金丹一成,法会宣告,妻妾如云。 登上高位,肆无忌惮,俯视天下。 …… 两百年的生平,从来没有这么清晰,重温一遍后,苦竹道人终于明白死期到临,大笑一声,道,“来过,看过,自在过,无怨无悔。” 轰隆隆, 下一刻,苦竹道人的身子炸开,化为精纯的元气,只剩下一枚圆坨坨的金丹,滴溜溜转动,有无量光彩。 种子大金丹,金丹修士一身精华所在,和法身一个境界。 “嗯,” 陈岩一招手,将金丹握住,只觉得其中的力量缠缠绵绵,似乎永无尽头,还有神通纠缠,盘根错节。 “革天三策,” 陈岩神念包裹住金丹,仔细翻阅里面的各种神通,发现苦竹道人修炼的是红莲教的《黄天革日册》,刚猛激烈,对抗不公,以人之身,行革天之策。 “天地无道,以人身革之,旧貌换新颜。” 陈岩仔细推敲,发现这门神通确实气魄很大,但总有一种管杀不管埋的缺陷,到头来还是混乱不平,名不聊生。 “或许能够树立起心的秩序,这门神通才能大成。” 陈岩若有所思,这种神通他虽然不会修炼,但其中的道理自有深意,对自己以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革天之道,燎原之火,不平之气,” 陈岩琢磨,参悟,有所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岩轻笑一声,神通之意,俱在心底,然后屈指一弹,金丹落下,阴阳磨盘一转,化为丝丝缕缕的力量,被道基根果吸收。 哗啦啦, 一枚金丹,是整个金丹修士一身精华之所在,不知道经过多少次淬炼,真正的是得日月之精华,夺天地造化,任何的天材地宝都难以比拟。 道基根果吞噬金丹的力量后,表面的花纹愈发的紧凑幽深,各种道术,比如九宫缚仙圈,玄冥真水,万化真水,黑天安神咒,等等等等,都开始发生蜕变。 “天地初开,太冥容纳万物而长生。” 陈岩口吐神咒,引导力量,滋养根果,效果显著。 良久,他从这种玄妙的境界中醒了过来,发现根果之中能量涌动,如同干涸的金湖容纳溪流,铺上了薄薄的一层水光。 “要孕育法身需要的能量太多了。” 陈岩看了眼,有了决断,起码还得吞噬九个金丹之力,才能成功。 “唔,难度很大啊。” 陈岩叹息一声,金丹宗师可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想捉就捉的,要顺利擒拿金丹宗师,得天时地利人和。 例如悲剧的苦竹,就是没想到陈岩手中的五劫升天门的洗练力量,被陈岩诱敌深入,斩断他和革天傀儡的联系,一举重创。 然后又让无极星宫的两位同境界的副殿主围攻,打了个半死。 到最后,陈岩才凭空杀出,将奄奄一息没了抵抗力的苦竹擒拿,然后投入到五劫升天门中,借助这件异宝之位,剥离了种子大金丹。 整个过程充满不少的意外和巧合,根本难以复制。 要知道,陈岩现在化身修罗圣体,接引无尽血海之力,可以力压金丹宗师或者武中圣者,但能够击败已经是难得,什么活捉封印根本不可能。 “吞噬金丹的能量是快,可惜得看天吃饭。” 陈岩摇摇头,将目光投向五劫升天门。 轰隆隆, 这个门户节节拔高,弥漫着千奇百怪的符号和篆文,每一次共振,好似在引导同频,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空间,接引能量。 打开的空间各有玄妙,光怪陆离,难以用言语描述。 “真是难以想象,” 陈岩盯着各种力量碰撞,衍生出的五彩斑斓的磁光力场,错综纠缠的能量连绵,却有一种归元真意。 “经过这次蜕变,五劫升天门正式成为一件大杀器了。” 陈岩暗自点头,心中有数。 以前他将西华夫人的化身打入五劫升天门中,需要和安红玉两人联手,还是西华夫人施展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后元气大伤,才将之镇压。 要是现在,别说是西华夫人的化身,就是她的本体进入五劫升天门中,他都可以调动不同空间的能量,来一个出人意料的攻击,让对方饮恨在此。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将金丹宗师或者武中圣者如何打入五劫升天门中,并不是容易的事儿。 “想的太多。” 陈岩笑了笑,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要是五劫升天门能够随意地将金丹修士或者武中圣者收入其中,自己还不得杀他们如同杀鸡,或许传说中的杀伐道器,才有这样无尽的威能吧。 “五劫升天门,” 陈岩抛开不切实际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到门户的本身。 现在来看,这五劫升天门可以从不同的空间接引能量,化为诸天神雷,可柔可刚,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柔如水,能洗练修士的烙印,刚如火山爆发,让金丹修士都能陨落。 除此之外,不同的空间,不同的世界,非常神秘。(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一章 诸天万界衍真雷(第三更求订阅!) 园中。 玉花石上,影来池中。 苔绿藏鲫鱼,霜重织秋衣。 或大或小的藕叶散开,明光一照,姗姗喜人。 陈岩头戴银冠,看着曲折山水,妙花盛开,郁郁馥馥的香气,扑入鼻尖。 “起,” 陈岩一挥手,九天普化真形图吐出一道青光,六十四具革天傀儡出现在高台上,自成阵势,气势沉凝。 “革天之道,” 陈岩自苦竹道人的金丹中领悟真意,法力一转,化为丝丝缕缕,自七窍之中钻入,留下自己的烙印。 轰隆隆, 下一刻, 六十四具革天傀儡同时双目睁开,黑炎燃烧,有一种天地不公以人身革之的豪情壮志。 “还差一点。” 陈岩拥有圣天玄将这样可以抗衡金丹宗师潜力无穷的傀儡,对傀儡之道的认识日深,眸光一凝,开口道,“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哗啦啦, 咒语一落,六十四具革天傀儡踏前一步,手中明光缠绕,往下一卷,凝成一件兵器,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似钩非钩,似斧非斧,古怪弯曲,锋芒刺人。 哗啦啦, 兵器挥动,杀伐天下。 “这样才好。” 陈岩点点头,这是他融合苦竹道人的革天之道,还有无上修罗灭仙经中的杀戮之道,提炼出的灭镰,能让这六十四具傀儡的杀伤力上升一个台阶。 “收获不小。” 陈岩心里高兴,以前他只有一具圣天玄将,纵然厉害,但只能够当震慑,现在六十四具革天傀儡就可以拿出手,震一震场子。 到了他现在的地位,实力很重要,排场也很重要,光杆司令,好说不好听。 “唔,” 陈岩收拾好革天傀儡,开始思考在醉湖山发生的事儿。 苦竹道人和无极星宫的两位副殿主纷纷出现在醉湖山,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是有人在通风报信。 只是通风报信的人到底是谁? 是府城的神灵,还是道盟中的隐藏人物?或者其他看自己不顺眼的人? 千头万绪,真是一时间想不明白。 “以后总有回报的时候。” 陈岩哼了一声,反正他没有吃亏不说,还得到不少的好处,不说将自己的道基根果补充了十分之一的能量,还领悟了革天之道,得到了六十四具革天傀儡。 “接下来就是要等京城的消息了。” 陈岩展袖起身,自高台上下来,走在曲折宁静的小路上。 两边是翠竹青青,霜石点缀其间,古藤盘绕,细花交织。 时而出现的绿池,晕开华彩,莲叶起伏。 三五只幼鹿在周围跳来跳去,发出呦呦的可爱叫声。 天光,水意,石色,古藤,麋鹿,安静的秋天。 “嗯,” 陈岩停住步子,发现在前面的竹石映照中,一个纤细的红裙少女翩然而立,足下金莲高有四寸,里面垫有香料,熏熏然醉人。 少女捋着垂在身前的青丝,美眸晶莹,媚而不妖,身上有一种清清纯纯之气,万千的音符在周身环绕,叮叮当当作响。 很显然,这个辛十四娘很有修道的天赋,短短的日子里已经褪去身上的妖气,而像一个真正的修士了。 陈岩看了一眼,没有打扰她,继续往前走。 “主人,” 这个时候,秋容循着气机找了过来,开口道,“有太阴玄门的司马朵朵上门求见。” “哈哈,” 陈岩笑了一声,眸子有神,道,“这个丫头终于学会规矩了,让她进来吧。” 时候不大,司马朵朵拨开花叶,出现在眼前。 这个太阴玄门的弟子一身霜白细叶的长裙,流苏垂地,发髻如云,髻前斜插玉簪步摇,俏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美丽而又出尘。 看得出,她的修为有所精进。 “不错,” 陈岩上下打量了几眼,随口点评,自有一种宗师气度,像是长辈面对小辈,道,“好好修炼,未尝没有结丹的那一天。” 司马朵朵咬了咬牙,心里不自在,不过想到对方最近如日中天的声势,只能压了下来,点点头。 “来有什么事儿?” 陈岩随意找了一块青石坐下,身后是葡萄藤,垂绿吐丝,盎然欣欣,微微眯起眼。 “先恭喜陈公子上位云州道盟首领,以后前途光明。” 司马朵朵敛裙行了一礼,玉颜上挤出笑容,道,“消息传回去后,宗门都大是轰动,数位长老都叮嘱我,在府城中,一定要全力配合陈公子。” “配合啊,这个肯定是需要的。” 陈岩伸展了下腰身,嗅着在秋日里依然澎湃的草木生机,道,“我现在是孤身一人,得需要宗门多派人,来充当一下门面,有时还得跑跑腿。” “好的。” 司马朵朵美眸一动,脆声道,“从今天起,我就和几位师弟师妹跟在陈公子身边,给陈公子打打下手。” “有朵朵你这样的大美人儿在跟前当然是极好的。” 陈岩笑了笑,没有拒绝,他知道太阴玄门肯定会借助自己的力量来发展在朝廷中的势力,不过合则两利,是件好事,道,“我最近炼制一门神通,需要不少的天材地宝,不知道门中能不能帮我收集一下?” 语气是询问,但行动却很直接,递上一枚玉简,不容拒绝。 “这个,” 司马朵朵接过来一看,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天材地宝,一下子头都大了,只能道,“我做不了主,得请示一下宗门。” “嗯,利索点。” 陈岩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他孕育法身所需的能量实在太多,要是能从太阴玄门解决一部分,他是绝不会客气的。 “嗯,” 司马朵朵答应一声,见陈岩不再说话,收好玉简,玉足一点,飘然离开。 无极星宫,瑶光殿。 稀稀疏疏的星线自天穹上垂下,左右缠绕,化为星辰,万万千千,不停地沉浮。 星辰相互碰撞,发出各种玄妙的玉音,蕴含难言的宇宙玄妙。 西华夫人坐在莲座上,玉音冷的几乎能够刮下一层霜冰来,她已经接到王勉和黄如云的传书,两人虽然没有直接指责她,但也转弯抹角地刺了几句。 要知道,两人因为不知道无量星劫宝灵珠在陈岩手中,可是吃了不小的亏。 “陈岩,” 西华夫人咬着牙,星光照耀下,黛眉间满是杀机。(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轩昂激烈我为雄(第四更求订阅!) 三日后。 秋光凉意,檐下生花。 正是石瘦骨嶙峋,泉幽声留痕。 风一吹,影子摇曳。 仔细看,森森的松柏和岩石之后,是一座大殿,铜柱金阶,光明大作。 哗啦啦, 一辆青铜宝车自天穹上出现,径直进入殿中,越过一座又一座的云台,到了最上面,铁冠道人从车中下来,面容冷峻,没有半点笑容。 “嗯?” 铁冠道人左右一扫,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开口问道,“陈岩呢?” “大人。” 负责迎接的道盟执事硬着头皮,上前答道,“陈岩大人正在府中沐浴更衣,马上就会赶来。” “哼,” 果不其然,铁冠道人马上借机发作,斥责道,“真真是好大的架子,真是让整个云州道盟几百个修士都得等着他不成?” 声音如九霄雷霆,轰然在殿中炸响,蕴含的愤怒,震荡空间。 殿中的道盟众修士绝大部分都是安安静静端坐在各自的云台上,眼观鼻,鼻观心,观的全心关注,目不旁视。 他们都知道陈岩和这位铁冠道人恶劣的关系,一个相当于钦差大臣,一个快要上位的云州道盟头领,两边都得罪不起,索性当泥胎塑像。 “你再派人去催一催。” 铁冠道人态度那叫一个恶劣,厉声道,“他要是不愿意当这个云州道盟头领,我现在掉头就回京城!” “铁冠道人,好大的火气啊,” 还没等这个之时手忙脚乱地退下,正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一道声音,冷漠而又冰冷,如宝剑出鞘,锵然有声。 轰隆, 下一刻, 殿门大开,陈岩自外面进来,头戴银冠,身披万靥法衣,大袖展动如云,目光锐利。 他的身后,是以司马朵朵为首的太阴玄门弟子,四男四女,都是高冠法衣,男的俊美,女的纤丽,清气环绕,顾盼生威。 再往后,就是六十四具革天傀儡,手持灭镰,黑炎升腾,杀机森森。 轰隆隆, 这样的排场,真的是令人震惊,刹那间,整个大殿静的没有半点声音,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 铁冠道人刚才发火的威势,在这样的排场面前,如同烟消云散。 陈岩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从从容容地上了高台,开口道,“铁冠道人,我来了,快开始吧,别耽误了你回京城。” “呼,” 铁冠道人努力地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免得当时发作,他咬着牙道,“好。” “……特任命陈岩为云州道盟第七任头领。 铁冠道人以最快的速度走完流程,将云州道盟首领的符令,法衣,大印,等等等等,交给陈岩后,马上离开。 他实在是一刻钟都不愿意多待,来面对眼前这个家伙嚣张的神情。 陈岩对铁冠道人根本不在意,他将符令等东西收好,大袖一展,上了最中央的宝座,转身坐下,然后天门上冲出一股强大的光华,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威压弥漫整个大殿。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不含感彩的目光扫过全场。 祖大江和施源等早就投靠的人反应很快,马上就行礼道,“属下拜见首领大人。” “属下拜见首领大人。” 其他的人见大势已定,不管情愿不情愿,都行礼拜见。 到最后,所有的声音汇聚到一起,变得整齐而响亮,“属下拜见首领大人。 “诸位道友请起。” 陈岩一抬手,殿中钟磬大作,清音响亮。 “谢大人。” 众人起身,退回玉台,寂静无声,很显然,刚才的排场很惊人,也震慑了不少人。 “诸位,” 陈岩待钟磬声后,开口道,“现在金台府城乃至整个云州风云激荡,我们道盟不应该再像以往一样置身事外,没有半点的存在感。” 下面的人一听这话,马上坐直身子,新官上任三把火,上面的这位是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我们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们要以更积极地态度去参与,建立我们的秩序。” 陈岩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遍整个大殿,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道,“我们道盟不是摆设,我们要发挥出我们的作用!” “我们的作用。” 不少的人低下头,咀嚼着这两个字,在最近风云变幻的局势下,道盟的存在感确实是很低,很多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样的局面不是不好,起码能安安全全,平平静静,但没有波澜,就没有机遇,没有机遇,就是遗憾。 “我们不需要太多的顾忌。” 陈岩站起身,挥舞着手臂,很有力量,道,“在金台府,在整个云州,我们人数最多,力量最集中,还有和官府的良好关系,都是无与伦比的优势。” 顿了顿,陈岩声音倏尔拔高,如天雷滚滚,震耳欲聋,道,“接下来,对整个金台府城进行拉网式排查,对城中的修士或者其他可疑之人登录在册,掌握行踪,做到心中有数。” “嘶,” 在座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可是知道,现在在金台府城的修士都很有来头,不少都是来自于仙道宗门,让官府都很头疼。 “大人,” 有人起身,行礼后,开口问道,“不少修士都是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不知道我们道盟行事要以何为借口?” “本座前两日刚刚击杀了红莲教的一名坛主苦竹道人,” 陈岩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道,“我怀疑城中有人给苦竹道人通风报信,沆瀣一气,我们拉网排查,就是为了找出邪教余孽,这是大义所在。” “红莲教,” 道盟众人听了这三个字,都是心中一颤,他们身为朝廷暗中的势力,剿灭邪教确实是义务所在。 “对付红莲邪教,人人有份。” 此人倒是机灵,马上道,“邪教灭绝人性,兴风作浪,不将他们一网打尽,我们寝食不安。” “嗯,” 陈岩点点头,再次开口道,“谁要是不配合,就是包庇邪教余孽,就是和官府,和我们道盟为敌。遇到难啃的硬骨头,直接上报,本座亲自上门。” 最后四个字,杀气腾腾。 轰隆, 六十四具革天傀儡同时一举手中的灭镰,一种极为可怕的气息弥漫大殿,杀伐之音大作。 在这位新上任的陈岩不容置疑的强势下,没有人敢反对。 整个金台府乃至云州道盟开始运转起来,狂风暴雨即将拉开序幕。 第二百五十三章 雷霆万钧显峥嵘 PS周末了,求下订阅,现在新增一直在掉,痛苦啊。 “没有异议?” 殿中众人鸦雀无声,安安静静。 “好。” 陈岩点点头,目光森然,道,“散会之后,行动起来,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是,大人。” 道盟众人齐齐答应一声,摊上这样一个强势的领袖,他们只能听从号令行事。 “散会,好好做事!” “我等告退。” 众人起身,依次退下。 不多时,人影散去,整个大殿就变得空空旷旷的。 穹顶上的宝珠高悬,都有拳头大小,熠熠生辉,明光连绵成线,照在地面上,纵横交错。 角落里,青铜兽面玁狁大鼎中,烧着上好的香料,烟气袅袅,宛若烟霞。 六十四具革天傀儡,手持灭镰,一动不动,杀机凝而不散。 司马朵朵捋了捋垂在耳边的青丝,云鬓上斜插的凤簪晃动,眸光如水,正在思考刚才殿中之事。 毫无疑问,今天陈岩的上任很出彩。 不提六十四具革天傀儡同时出现给群人带来的震慑力,光是他上任之初就敢动手,一言一行表现出的强势风格,以一种暴烈的姿态压到每一个道盟人心里。 不服的人,会有;不认同的,不少;但在这样风格鲜明而又强势的头领,绝对没人敢当出头鸟惹是生非。 道盟的力量,几乎没有任何的过度,就让完全捏在手中。 而在这个登记造册的拉网行动中,他还可以趁机打击异己,提拔自己人,相信很快就能将整个云州道盟打造成铁板一块。 果决,刚毅,毫不拖泥带水,用不了多少时间,陈岩将会在道盟这个舞台上大展雄图。 “朵朵,” 陈岩蓦地睁开眼,开口道,“在府城中,有不少的势力平时和我们太阴玄门有过龌龊?” “是,” 司马朵朵听了这一句话就是一惊,双腿并拢,纤长如鹤,答道,“谈不上龌龊,不过宗门之间的争执摩擦是少不了的。” “嗯,” 陈岩点点头,目光平静,道,“你列一个名单,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会让人重点照顾。” “照顾,” 司马朵朵听到这两个意味深长的字眼,马上就明白对方的打算,这是要拉太阴玄门下水,典型地拉一批,打一批啊。 司马朵朵稍一沉吟,还是答应下来。 实际上,最近百年来,太阴玄门在朝廷之中的地位不断受到后来者的挑战和冲击。 像琳琅府,花间阁,织云派等等等等的后起势力,他们底蕴当然比不上太阴玄门,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能放下手段,以无底线的方式,和朝廷合作,鲸吞太阴玄门的利益。 太阴玄门重视陈岩,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好,你下去准备吧。” 陈岩说了一声,啪得一振长袖,自宝座上起身,往后面而去。 殿堂后面,是曲折萦绕的石路,碧树红花,青松霜木,绿水自其间穿过,浮光生彩。 三步一亭,五步一阁,装饰精美,天香馥馥。 成群的仙鹤,麋鹿,玉象,白龟,出没其中,妙趣横生。 陈岩衣袂带风,没有在意路上的景象,七转八转来到石路尽头,进入塔门。 “咄,” 陈岩祭出符牌,明光一照。 下一刻, 只听万千的妙音金符自四面八方涌来,倏尔一振,排列组合,然后化为一个龙首蛇身的道字篆文,明灭三十六次后,轰然炸开。 哗啦啦, 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掀开帷帐,另一个玄妙的空间出现在眼前,宝气升腾,瑞光冲霄,叮叮当当的玄音,响彻昼夜。 “这就是云州道盟头领的权限啊,” 陈岩看着眼前宝气纵横的各种丹药,法宝,材料,道书等等等,大笑一声,他上了这个位置,可不是为人服务的,而是直接要好处。 “来。” 陈岩目光一扫,选定目标,力量一转,将他们统统收了过来,落入天门上升起的黑白漩涡。 哗啦啦, 各种材料在黑白漩涡中被搅碎,然后化为丝丝缕缕的甘霖,落入道基根果里。 哗啦啦, 道基根果不断地吞吐,表面的纹路变得清晰,很显然,宝库中积蓄的材料蕴含精粹。 哗啦啦, 精气源源不断,浩瀚如海,可是道基根果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依然是来者不拒。 轰隆隆, 不知道多久,道基根果滴溜溜一转,重新沉到识海里,只是比起以往,多了三分凝重。 就好像原本是空瓶子,现在装了一半的水,变得沉甸甸的,有充实感。 “没有白费功夫,” 陈岩满意地点点头,他不惜代价要拿下云州道盟头领的位子,不就是为了获得权限,调动资源和人力? 现在看来,没有白费力气。 要知道,他自凝练出道基根果后,先是吞噬自己积蓄的天材地宝,然后又吞噬了苦竹道人的金丹,才堪堪将道基根果所需的能量补充了十分之二左右。 现在将宝库中适合的天材地宝吞噬一空,一下子又填充了十分之二,已经达到了十分之四。 毫无疑问,这离孕育出无上法身前进了一大步。 “唔,” 陈岩看着宝库中明显弱了几分的宝光,笑了笑,其他前几任的云州道盟首领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自己可不会客气。 至于到下一任道盟头领交接之时该怎么办,陈岩也不放在心上,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最为紧要的是将道基根果吞噬足够的元气,孕育出法身。 虽然陈岩如今的修罗圣体之玄妙,并不逊色于法身境界,但到底是只凭借血脉本能,不如神魂修炼,自法身到元神,步骤清晰,目标明确。 自从重生以来,陈岩的心思一直很简单,长生求道,其他的皆可舍弃。 “嗯,” 陈岩站起身,开始绕着宝库行走,查看里面的各种材料,正好用来让自己的圣天玄将和革天神将等傀儡增强神体。 经过好几代道盟的经营,宝库中的积蓄已经不逊色于一般的中等仙道玄门。 “咦?” 正在这个时候,陈岩蓦地停住脚步,面上露出惊讶之色,他想了想,一拍手,取出一件金壶。 第二百五十四章 金壶三尺孕太龙(第二更求订阅!) 金壶。 高有三尺,熠熠生辉。 颈部满饰飞禽走兽之纹,肩及腹部镶嵌白玉及各色珠宝,下部錾刻二龙戏珠。 天光一照,壶口冒出烟霞,倏尔化为千百妙音,有龙吟,似凤鸣,像鹤唳,如猿啼,听狮吼,闻蛇嘶,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正是烟月寒,秋夜静,始得金壶凉如水。 这一件法器,在仙道上也算颇有名气,乃是天凰教给真传弟子炼制的走兽壶,专门用来存放仙禽灵兽之用。 陈岩自上次在仙岩山击杀了一名天凰教弟子曾毅所得,一直扔在化神戒中。 “嗯,” 陈岩目光一动,用手一摇,自壶口冒出一缕青光,如贝叶扁舟,上面托着一枚大卵,没有生息,宛若死物,表面交缠的纹理衍化黑白光华,状似太极,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玄妙。 “去,” 陈岩用手一指,大卵飞起,平平稳稳地落到眼前的玉池中,浸泡在幽深如墨的池水中。 哗啦啦, 下一刻, 大卵表面就浮现出细密如天上繁星般的花纹,一圈又一圈的黑白光华晕开,悄然无息地在吞噬池水。 “有意思。” 陈岩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若有所思。 当日他就在金壶中见到大卵,宛若死物,但表面氤氲的黑白神光一见就是不凡,正因为如此,天凰教弟子曾毅想了诸多办法都无法孵化出来,依然如若珍宝般带在身边。 他当然没有天凰教弟子在仙禽走兽上的造诣,但却是有对方无法比拟的福缘。 刚才走到玉池前时,自大卵中突然传出一股微弱的意志,细若游丝,但是那种饥饿感却是非常清晰。 哗啦啦, 大卵不停地吞噬池水,速度越来越快,表面密如繁星般的花纹不断地扭曲变化,重新组合,隐隐化出一条虚无的影子,似龙似蛇,来回游弋。 哗啦啦, 大卵继续吞噬池水,上面的黑白神光一明一暗,似是昼夜交替。 “不简单啊,” 陈岩盯着似幻是真的黑白神光,如同亲眼见到昼夜交替,阴阳之气升腾变化,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咔嚓,咔嚓,咔嚓, 待大卵将玉池中的池水全部吞噬后,一种磅礴的生机自里面传出,似龙似蛇般的影子不断向外冲击,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的裂缝。 “要出现了。” 陈岩目光一亮,屏住呼吸。 咔嚓, 话音刚落,大卵突然向四面八方裂开,似盛开的莲花,上面出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东西,牛头蛇身,长有半尺,鳞呈赤红,玲珑娇小。 “这是什么异兽?” 陈岩一伸手,将之捉到掌中,小东西好似认得了他的气息,也不害怕,身子蜷起,小小的牛头上下晃动,似乎在自娱自乐。 “看不出来啊,” 陈岩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新出现的小东西除了怪模怪样以外,和普通刚孵化出的仙禽走兽没有什么区别,力量和气机弱小。 “嘤嘤,” 小东西张开口,发出清脆的叫声,小小的牛头摇摆,是在打招呼? “奇怪,真奇怪。” 陈岩拎着小东西,又看了一遍,发现尚未孵化出来之前那种玄妙的黑白神光早就消失不见,只是额头多了一道黑白竖纹,微微凸起。 “或许是太小的缘故,” 陈岩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心急,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得多强大的灵兽才能帮助自己啊。 “嘤嘤,” 小东西在陈岩手掌上玩耍了一阵子,好像是累了,然后身子一纵,下一刻已经到了玉池上,一张口,咬住刚才留下的如莲花般的壳皮。 咔嚓,咔嚓,咔嚓, 小东西吃得很开心,一边嘤嘤叫,一边还兴奋地摇尾巴。 “咦,” 陈岩目光动了动,刚才这小东西的速度很快啊,即使是自己的眼力,也才堪堪看清楚,要是换个别人,恐怕捕捉不到它移动的轨迹。 “算是意外收获。” 陈岩待小东西吃饱喝足,将它收到袖中,再将宝库巡视了一遍后,径直走了出去。 外面奇花异草,绿荫覆地。 泉石交映之间,水光秀色缭人衣袂。 还有时而出没的麋鹿玉象,不怕生人。 很显然,这宝殿乃是道盟的驻地,经过历代的经营,里里外外无数的禁制法阵,已经打造成一件庞大的法宝,自成空间,很是玄妙。 待在里面,不光是安全无忧,还鸟语花香,令人赏心悦目。 陈岩随意找了一处凉亭坐下,然后摇动手中的符令,发出消息。 时间不大,负责的执事王伯文急匆匆赶来,行礼道,“见过大人。” “嗯,” 陈岩摆摆手,示意免礼,开口问道,“道盟中的阵法师和炼器师有多少人?” “府城的阵法师和炼器师有五十二人,” 王伯文身为大管家,对道盟的情况如数家珍,道,“至于云州其他各地,尚有一千三百五十六人,只是大多数的水平有限,最好的阵法师和炼器师几乎都在府城。” “不错,” 陈岩点点头,道,“将府城的阵法师和炼器师唤来,还有再从其他地方抽来二百人,本座有事情吩咐他们去做。” “是。” 王伯文答应一声,心中算了算时间,道,“其他地方的人赶来,恐怕得五天。” “可以,下去做事吧。” 陈岩目送王伯文离开,笑了笑。 坐上云州道盟头领的位置,以后就不会单打独斗,可以一句话就调集大量的人力物力,为自己所用。 组织的力量,不论古今,都是非常之强大。 陈岩准备召集人手,将手中的圣天玄将和革天傀儡再次进行改造,这算是他强大的辅助,必须要精益求精。 要是圣天玄将和革天傀儡能再进一步,他驭使起来,加上本身的力量,完全可以抗衡两个金丹宗师或者武中圣者还占据上风。 “自己以后的计划会很大胆,很激进,得不遗余力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陈岩站起身来,大袖转动如翼,沿着石路往右走,接下来,他还有不少的事儿要做,道盟可不是这么简单呢。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天道有情看书老(第三更求订阅) 正是夜里。 皎皎明月在上,疏疏霜花满地。 天光自纤云之中垂下,冷侵似水,照在身上,晕开晶沁,似是置身于广寒宫中,心神澄澈。 竹风一吹,还可看到半掩朱门入水烟,妙妙空空。 陈岩大袖宽衣,徐徐而行,转过松柏交映的朱门后,前面是半月拱门,闲疏细叶花纹雕饰,彩光流转,如雨后惊虹。 只是拱门半虚半掩,里面隐隐听到雷霆轰鸣。 “是这里。” 陈岩屈指一弹,半透明的光晕散去。 他一步踏入拱门,万万千千的篆文自上面落下,或快或慢,或大或小,或圆或方,不计其数。 篆文似是有形无质,穿过衣衫,落在地上,来回滚动,生灭不定。 越来越多的篆文出现,到最后凝成一个古朴的卜卦,幽幽深深,不见其底。 “咄,” 陈岩拿起符令,口吐真言,手印配合法器,同样生出一个卦文,印在上面。 咔嚓, 两个卦文一对,上乾下坤,龙虎成形。 哗啦, 陈岩身上的压力一轻,跨过拱门,来到殿里。 “别的不说,道盟的禁制倒是设置地很严密。” 陈岩点点头,展目看去,发现眼前是一个个的白玉书架,晶莹无尘,或是随手摆放,或是嵌在墙上,上面放着大小不一的玉简,兽皮书,等等等等。 很明显,这是云州道盟类似于藏经阁的存在。 外面的拱门实际上一种厉害的禁制,乾坤无极断绝神光,要是外人硬闯,即使是金丹修士,也扛不住里面孕育的乾坤无极罡雷,分分秒秒就得受重伤。 “真是不少。” 陈岩扫了一眼之后,就开始行动,一本接着一本的翻阅,诵读,参悟。 殿中书架上的玉简和羊皮卷中包罗万象,道书法诀,前人笔记,古时秘闻,等等等等,应有尽有,浩瀚到令人难以想象。 这样的积蓄要是拿出去,恐怕立刻就可以撑起一个中等玄门。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陈岩全神贯注,吸收着浩如烟海般的知识,识海之中都不由得耀出明光,似火焰升腾,却没有半点的温度,反而给人一种透彻的光辉。 智慧之火,似有形而无形。 随着知识的积累,火焰越来越高,将整个识海都映成丹红,如釉色,光泽泽的。 “真是大开眼界,” 陈岩如鲸吞一般,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知识,整个人都觉得精神奕奕。 说起来,陈岩真的是惊采绝艳,气运惊人。 自重生之后,依照前世的修炼经验,以太冥玄天宝典和九天普化真形图为根本,勇猛精进,用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一路修炼到阴神圆满,凝练出自己的道基根果。 单论资质和气运之佳,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肯定是夸张,但绝对是绝世天资,就是和仙道宗门中的真正天才相比都不逊色。 只是他到底是一个人苦修,在积累知识方面还有缺陷。 以前陈岩主要是通过自己搜刮,比如击杀对手获取玉简,比如是向太阴玄门借阅经书,比如用资源和别人交换,不仅是慢,而且还很肤浅,不成系统。 也就是陈岩天资绝佳,悟性惊人,还有前世的见解,才能一路前进,换个别人,肯定早就修为停滞不前了。 现在有了这一宝殿的经书,终于可以补上了短板。 哗啦啦, 陈岩分出念头,日夜阅读经书,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念头中沉淀下来。 有太极阴阳之道,有宇宙时空之秘,有过去现在未来之说,有天圆地方之感,种种种种,穷其变化,难以想象。 各种知识碰撞,让念头生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这是一种无声无息的蜕变,或许不能立竿见影地提升修为,但毫无疑问能够站在巨人的肩上,眼界之大,超乎想象。 潇湘馆。 古木新花,郁郁生机结绿云。 秋禽霜石,声声断断到天明。 司马朵朵在玉案上的鹤嘴铜炉上点燃了一柱檀香,静了静神,然后展袖在八尺沉香榻上坐下。 “嗯,” 司马朵朵拿起榻上的一道飞书,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细细的黛眉蹙了蹙,俏脸上的神情复杂,有释然,有羡慕,还有少许不情愿。 “宗门真大方。” 司马朵朵嘟囔一句,在她看来,陈岩提出的要求就是狮子大张口,宗门能够答应送来八分之一就不错,可是没有想到,宗门一下子拨下来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想到自己转交的那一份密密麻麻的玉简,司马朵朵就难受,要是给自己多好。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翠衣少女推门进来,撅着小嘴,气呼呼的样子。 “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司马朵朵听到声音,开口问道。 “哼,又碰到那几个恶女人了。” 翠衣少女银牙紧咬,垂髻晃来晃去,小巧的虚踢,看样子要是那几个人在她跟前,非得把她们踢死不可。 “她们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司马朵朵当然知道指的是谁,这些新起的势力,真的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这次她们是自己找上门来送死。” 司马朵朵从香榻上起身,在室中走来走去,裙裾带风,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她想了想,道,“这次非要她们好看!” “怎么做?” 翠衣少女一听,马上来了精神,她凑到司马朵朵身前,睁大明亮的大眼睛,满是希冀之色。 “陈岩正领导云州道盟,要对金台府城的力量进行摸底。” 司马朵朵笑了笑,看上去清纯的笑容中却如同冰霜般冷酷,道,“我们可以挑动那几家势力,让她们对抗,到时候,以陈岩的手段肯定要杀鸡儆猴。” “陈岩啊,可是真正杀伐果断的人呢。” 翠衣少女歪着小脑袋,笑嘻嘻地道,“至于挑动之事,就由我去做,听说她们几家和上一任的道盟头领张公佑关系很好呀。”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正好给陈岩添一把旺火。” 司马朵朵转动着指尖的飞书,这些就等于报酬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天降通行令 世事冷如冰(第四更求订阅!) 今天的第四更,晚上还有一章月票加更,求订阅! 夜到三更。 正是霜风簌簌之时,冷光照在檐下,石影花瘦,垂地生晕。 远远看去,松光树色,光暗交织,别有一种难言的萧杀。 施源在停下脚步,目光森然。 他的身后,十名侍卫跟随,都是赤焰法衣,对襟上的道盟花纹栩栩如生。 “就是这里,” 施源看着眼前的山庄,即使在夜间,亦是有丝竹管弦之音传出,袅袅不绝,音生妙香,沁人心腑。 “敲门。” “是,大人。” 侍从向前,三两步踏上台阶,抓起形似狮子头的兽面,往下猛砸。 哐当,哐当,哐当, 声音又急又促又尖锐,穿透力十足。 “什么人?” 山庄中有声音传出,然后只听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个倨傲的青年人走了出来,横眉如刀,面上满是不耐烦道,“半夜扰人清梦……” 还没等他说完,施源大袖一甩,一股劲风扑面,将他的半截话堵了回去,直接喝道,“道盟来访,让你们主事之人出来。” “这,” 年轻人虽然倨傲,但见识不差,马上转身往回走,去府中禀告。 时间不大,只听环佩叮当,幽香细细,五个婀娜的倩影出现在大门前。 当先的一人,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口,云鬓雪肤,白裙罩身,很标准的古典仕女,一笑一颦,美不胜收。 正是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情境。 稀稀疏疏的月光下,五位女子如同月宫中的仙子,让人如痴如醉。 “这位道友,” 为首的宫裙女子看上去二十上下,声音软软的,非常好听,开口问道,“不知道深夜造访,有何事?” “道盟施源。” 施源身为先锋,干脆利索地亮出身份,毫不遮遮掩掩,开口道,“在下奉首领之命前来,要诸位同道登记在册,以方便我们掌握行踪。” “嗯?” 为首的宫裙女子愣了愣,黛眉蹙起,向来没有存在感的道盟弄出这么一出,到底为何? “登记在册,还要掌握行踪?” 她的身后,一个绿裙少女翻了个白眼,哼了声,道,“这是要将我们当犯人不成?” “这位道友言重了,” 施源看上去是在笑,但眸子中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冷漠,道,“难道外人到你们花间阁山门,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用打招呼不成?” “狡辩,” 绿裙少女跺了跺脚,咬牙道,“根本不是一回事嘛。” “怎么不是一回事,” 施源大袖展动,风雷之声大作,一字一句地道,“府城之内,就是我们道盟的山门!” 这句话,真的是掷地有声。 干脆,利索,有力量。 道盟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站的笔直,沉默之间,很有一种排山倒海的压力。 施源见对面的几人怔住,继续道,“诸位,这是我们云州道盟的首领亲自布置的,原因很简单,有红莲邪教的教徒兴风作浪,我们不得不小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红莲教徒,” 宫裙女子一惊,她没有想到,对方会打出这样的旗号,看来真是有备而来。 “诸位道友,” 施源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道盟也不是无理取闹,只是为了维护府城的安定团结罢了。” “这个,” 宫裙女子知道官府对待邪教的态度,道,“这位道友,我们花间阁的弟子都是知根知底的,绝不会混进邪教恶徒。” “对道友以及贵宗门,我们道盟自然是信任的过的。” 施源来之前,早就反复推敲,腹中有预案,表现地从容不迫,有理有据,道,“可是邪教之徒向来阴险狡诈,善于伪装,我们不得不防。” “只有登记在册,才能消除隐患。” “接下来,我们道盟会根据实际登记在册的道友,发放通行令,可以在城中畅行无阻。” “通行令,” 宫裙女子听完,眉头皱成疙瘩,她纤纤玉手扣起,俏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道,“要是没有通行令又会如何?” “没有通行令啊,” 施源冷笑几声,道,“那么,我们道盟就怀疑他可能和邪教有勾结,到时候恐怕得让他跟我们走一趟了。” “这,这,这,” 宫裙女子真的震惊了,这样果断强势的行事方式,真的是道盟吗?真真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道盟很多时候就是影子,协助官府行事,打击各种牛鬼蛇神,而和仙道宗门打交道的,还不如各地的神灵。 在众人的印象中,道盟涣散而没存在感,和官府军队,神灵之道相比,差之很远。 即使是金台府城有一次集体出动,剿灭了一股水族力量,让出没在府城的仙道势力小小震动了下,但也只是震动,远远比不上如今通行令的强势。 通行令,这可是顺我者昌的节奏啊。 “道友,” 施源对对面众人的震惊视而不见,径直取出一本玉册,翻开后道,“现在我们就登记一下,明日就会送来通行令,一个人对应一枚通行令,气机纠缠,不许混乱。” “这个,” 宫裙女子看了眼玉册,知道这是一件法器,每个人在上面签字之后,都会留下一缕气机,这对修道之人来讲,简直是难以忍受。 “你们这是强人所难,” 绿裙少女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小脸上满是愤怒,开口道,“这样一来,我们的行踪都被你们掌握,毫无秘密可言,和犯人有什么两样?” “坦坦荡荡又怎么拍行踪暴露?,” 施源目光咄咄,气势压人,道,“难道道友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不成?” “你才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绿裙少女美目一瞪,脆声道,“只是我辈修士喜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喜欢束缚禁锢。” “客人到主人家作客,就得守规矩。” 施源将目光投向居中的宫裙女子,道,“道友,统计一下贵门来人,然后登记,在下还得回去交差。” “让我考虑一下。” “两天之后我来取,道友不要自误。” 施源深深地看了几人一眼,一挥手,领人离开。 “我们回去,” 宫裙女子长出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玉册,道,“回去请示一下师叔再说。”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人事如飞尘 日月在掌心(第五更求订阅!) PS:刚才看到以前纯阳书友HoHIN,这么一想,开始码字已经两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七日后。 松竹垂荫,芳草盈阶。 秋光临霜叶,黄鸟鸣一声。 陈岩一身青衣,发髻上斜插一支白玉簪子,焚香端坐木榻,手握道书一卷,看着不远处出神。 十步之外,是形似半月的水池。 绿水蓄翠,鱼跃有音。 三五藕叶铺在上面,露珠滚动,晶莹剔透。 如诗,似画,像曲儿。 “一声一色,一静一动,一阴一阳,天道夫混元,然后衍化万物生灭。” 陈岩口中诵读咒文,识海之中,每一枚念头都生出耀眼的精芒,细细密密看不到尽头的文字缠绕而成,字字珠玑,绽放光明。 哗啦啦, 念头转动,光暗明灭,倏尔化出万千的景象,正是园中风物宜人,秋日,天光,水色,黛石,黄鸟,荷叶,露珠,栩栩如生,丝毫不差。 下一刻, 各种景象重新排列组合,又是一种味道,透彻之翼,沁人肌肤。 “眼界大开,” 陈岩展颜而笑,心思通透。 阅览道盟历代积累的诸多典籍之后,他自修道以来的唯一短板也逐渐补上,看似没有修为暴涨,但其中的好处,难以用言语描述。 正是读万卷书,纵谷轮仅。 智慧心生,明月自来照人。 “这一步是走对了。” 陈岩抓下在自己衣角上荡秋千的小东西,将它放到脚边,明白自己走道盟的路子是正确的,以组织之力反哺自身修炼,才可一跃到金字塔顶峰。 至于其中的麻烦,无非是见招拆招就是,就是天翻地覆局面不可收拾,境界实力到了,也是天下皆可去。 “唔,” 陈岩想了想,取出自己的云州道盟头领的身份符牌,心神往里一探,就发现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信息流,如瀑布般往下刷新。 “嗯,” 陈岩随手翻阅,这都是云州道盟之人整理的各种消息,包括风俗人情,势力变化,情况汇报,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看到这个,似乎一州之事尽在掌握,变得从来未有的清晰。 纵览全局,莫过于是。 陈岩重点看了看最近一段时间对金台府城各大势力的摸底行动,现在看来并不很顺利。 “咄,” 陈岩一摇符牌,发出一道指令。 时候不大,施源从外面进来,精神抖擞,器宇轩昂,上前行礼道,“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 陈岩摆摆手,让对方起来,听完汇报之后,开口问道,“你认为为何阻力如此之大?” “大人,” 施源是个很聪明的人,自从效忠陈岩后,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知道对方会有所询问,早有准备,答道,“属下认为,我们道盟向来存在感不强,仙道宗门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存在感不强,” 陈岩摩挲着曲柄玉如意,冷笑道,“不如说以往都很软弱,不喜欢出头,懒惰心理严重。” 施源垂手不说话,实际上,他还有一个原因没说,通行令之事,稍显霸道,仙道宗门之人不会平白无故来府城,他们当然不愿意被人监视,掌握行踪。 不过施源明白,这些话陈岩不愿意听,他揣摩上意,当然不会讲。 “看来我们得让他们好好认识一下我们道盟了。” 陈岩声音不大不小,但其中的杀伐之意,毫不掩饰。 “大人,” 施源心中一凛,马上表示忠心道,“道盟上下,唯大人马首是瞻!” “给他们下最后的通牒,” 陈岩声音冷得如同从剑刃上磨出,一字一顿道,“三天之后,要是再冥顽不灵,阻挡我们道盟搜查红莲邪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是。” 施源大声答应一声,转身回去布置,以这位大人的强势风格,这次又要掀起一场大的风波了。 “不平静。” 陈岩目送施源离开,一个人站在花树下,看着花落如雨,明净如妆,片片香气直入眉宇,笑了笑。 以往君权和神权亲密无间,道盟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自然弱势。 现在君权和神权前所未有的冲突,不相信,矛盾丛生,这个时候,道盟就凸显出来,会是一股很有力量的势力。 大变革拉开序幕,整个天下的势力都需要重新站队洗牌,这样的局面,跳出来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就由我开始吧。” 陈岩一展大袖,在木榻上坐下,闭上眼,加持道基根果,凝练上面的花纹。 郡王府。 烟横树色,鱼戏藕叶。 秋竹沙中静,依稀老梧声。 兰陵郡王负手站在阁楼上,看着晶沁如玉的天穹,不见半点纤云。 妙玉站在一边,云鬓高髻,一身对花细纹纱裙,细眉蹙起,轻声道,“现在道盟四下出动,就连我所在的宗门都被人下了通牒,要登记在册,领取通行令,不然的话,以后会有麻烦。” 顿了顿,她继续道,“现在金台府城的仙道众人可谓是炸了锅,不少人决定要对抗到底,给道盟一个好看。” “我和陈岩打个招呼,” 兰陵郡王头上的金冠映着日光,熠熠生辉,道,“他新官上任,这个时候,我们不要挡人家的路。” “新官上任树立威信我懂,” 妙玉俏脸上满是疑惑,道,“可是最近金台府城暗流汹涌,各种势力都要插一脚,陈岩这样的作法,难道就不怕众人群起而攻之?” “要知道,道盟可是在朝廷中不上台面,表面是和朝廷官府没有关系的,陈岩不可能再像以前在士林中风生水起一样,让人们忌惮,不好下手,现在将人逼急了,是真的会动手的。” “陈岩到时候只能依靠他自己或者道盟的力量,官府和军队可不会像前段时间那样全力支持。” “你不用替别人担心,” 兰陵郡王轻笑一声,道,“看陈岩一路走来,虽然危机不断,但还是稳而不乱,就知道他心中自有锦绣,我们只要看着就行。” “我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陈岩到底怎么翻云覆雨,” 妙玉哼了一声,被触动了利益,她对陈岩的印象大差,恨不得他跌个大跟头才好。 第二百五十八章 禽鸟声中闻杀音 PS: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是日。 浓阴覆地,松影筛风。 竹树云石生翠色,垂萝挂藤送清音。 烟光如缕生灭,似幻是真,千变万化,俱在其中。 陈岩屈指一弹,身后的魔图倏尔展开,斩仙葫芦出现,葫芦口吐出白光,有眉有眼,双翅展开,铮铮然有声。 哗啦啦, 斩仙飞刀一出,一种灭天灭地斩杀众生的意念横扫,冷如霜雪。 “可惜,” 陈岩眸中精芒淡去,他到底只是以血海之主的记忆衍化此飞刀,每一次斩出后,最少半刻钟才能重新凝聚。 要是能够真正凝而不散,只是凭借这斩仙飞刀,他就可以纵横来去。 “以后还得想一想办法。” 陈岩想到自己从血海之主记忆中见到的景象,以后将斩仙飞刀意念凝聚到极点,虚极化实,未尝没有凝练出真正法宝的一天。 哗啦, 陈岩收起葫芦,转身看向侍立在树下的施源,开口道,“统计的如何了?” “大人,” 施源递上玉简,道,“这是属下的统计,进行了分类归纳。” “很好,” 陈岩接过来,翻阅一遍,道,“冥顽不灵的真不少,还有人敢对我们道盟之人动手,真是胆大包天。” 声音平平淡淡,但如同酷寒冷风,有一种到骨子里的杀机。 “通牒既然到了,接下来,就让本座找他们谈一谈。” 话音一落,陈岩整个人原地拔起,倏尔上了中天,身子一摇,化血光而去。 不多时,陈岩来到山庄上空。 展目看去,亭阁楼台,丘色如黛,水环云绕之间,时而有鹤唳传出,如鸣笛一样,非常清脆。 有少男少女在花下,树影里,呢喃谈笑,欢声笑语。 不愧是大宗,即使是府城不重要的驻地,依然是布置的独具匠心。 “还敢伤人,你们可是第一个。” 陈岩哼了一声,目光一凝,法力运转。 轰隆隆, 下一刻, 一股肆意张扬的杀机自天穹上压下,冷如寒冰,凛然刺骨,宛若实质一样,笼罩整个山庄。 哗啦啦, 杀机如狂风骤雨,横扫全场。 “啊,” “不好。” “有人来了。” “这是什么味道?” 杀机一起,刚才还在山庄中你侬我侬的的琳琅府弟子们都一蹦三尺高,在他们的眼中,都看到了连绵不断的血光,血腥之气刺鼻,有的甚至干呕起来。 “哼,” 陈岩负手站在半空中,脚下是滔滔的血海,六十四具革天傀儡排开,杀气腾腾,威风凛凛。 “咄,”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玉板自屋中射出,长有半尺,宽有三寸,上绣龙纹,下描彩翼,然后轻轻一震,万千的篆文出现,明光万道。 哗啦啦, 玉板一出,祥云生出,天音不绝,驱散血气。 “云龙真罡明玉光,” “是赵长老出手了。” “好啊。” 山庄众人见到玉板横空,光明大放,马上放下心来,宗内长老出手,向来睥睨无敌。 “法宝,” 陈岩踏前一步,五指一伸,每一根指头都有丈许长,覆盖细鳞,血光流转,后发先至,咔嚓一声,抓住玉板。 哗啦啦, 玉板猛烈挣扎,道道清光迸现,如刀似剑,杀伤力惊人。 叮咚,叮咚,叮咚, 清光打在魔爪上,发出金石一样的声音,全部弹开。 “叱,” 陈岩口吐真言,五指用力,如同抓鱼一般,将玉板捏在手中。 “贼子,” 室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吼,一道明光冲起,打入到玉板中,细细密密的篆文浮现,磅礴的力量降临。 轰隆隆, 这一刻,玉板仿佛从河中人畜无害的青鱼化成了在湖海中肆虐的大白鲸,牙齿森然,要择人而噬。 “咤,” 陈岩感应着法宝的威能,不动声色,他力量运转,依然捏住玉板,让它任凭再挣扎爆发,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这是?” 众人都是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空中斗法,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是宗内长老,明辉煌煌,玉板生光,无量神威横空。 一个是大魔出世,五指如山,擒拿法宝,穷凶极恶到难以直视。 两人各展神通,斗了个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这样的手段,” 室内的赵长老看上去三四十岁,银发披肩,鹰目高鼻,他望着半空中血光森森的大手,蓦地想到城中的一人,心里就是一惊。 要是真的对方亲至,这下子要麻烦了。 “镇压,” 陈岩已经摸清了此宝的虚实,不再给对方机会,五指一摇,冒出猩红的火焰,一化为七,各自飞出。 哗啦啦, 火焰附在玉板上,好似堵住了七七窍,漫天的灵机一下子收起,这件法宝表面的明光逐渐淡去。 “起,” 陈岩用手一抛,玉板法宝飞起,落入他背后的魔图中,层层叠叠的血线缠绕上来,将之镇压在深处。 “啊,” “怎么会,” 众人见到玉板被镇压,令人头皮发麻的血光重新肆虐天穹,看上去有一种妖异的胭脂色彩,心里禁不住发凉。 哗啦啦, 赵长老再也坐不住,推门出来,目光沉沉,道,“来人可是陈岩?” “赵无极,” 陈岩负手站在半空中,身后血海翻卷,节节升高,如同张开巨口的怪兽,要将整个天穹吞下,他的声音冷漠道,“本座怀疑你们山庄之中,有窝藏红莲邪教弟子,都跟我走一趟吧,证明自己的清白,再放你们回来。” “你说什么?” 赵无极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吼道,“你胆大妄为!” “废话少说。” 陈岩以虚空为阶,一步步走下,头上弯角狰狞,如同地狱中的魔神,道,“你们一个都不要逃,统统跟我回去。” “欺人太甚,” 赵无极怒发冲冠,他现在虽然只是一具化身,但本体可是真正的金丹宗师,玄门仙道的一位长老,以前哪里遭受过这样的侮辱? “一个化身而已,还敢口出狂言,打伤我道盟子弟,” 陈岩一挥手,六十四具革天傀儡出现,手持灭镰,肆意张扬,将整个山庄团团围住,风雨不透。 轰隆隆, 革天傀儡,大步向前。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挽血海镇强敌(第二更求订阅!) 子时三刻。 霜水澄定,寒气东来。 冷月悬于半空,清冷冷的光华满而溢出,照在石上,落在岩下,绕在厅堂前,稀稀疏疏,潇潇有声。 六十四具革天傀儡一动,手中灭镰高举,杀意冲霄,一下子就破坏掉了山庄的平静。 浓烈的煞气撕裂了如诗如画的夜景,将残暴激烈的一面尽情展示。 混乱和杀戮,开始! “杀,杀,杀,杀,杀,杀,杀,” 革天傀儡列出七杀大阵,杀机横空,弥漫天穹,普通的弟子刚一碰到,就心惊胆战,难以自已。 哗啦啦, 根本无法阻挡,在人前耀武扬威的仙道弟子,被焕然一新的革天傀儡联手打击下,根本抵挡不了,纷纷败退。 咔嚓,咔嚓,咔嚓, 革天傀儡见此,祭出法器,将他们一个个捆成粽子状,生擒活拿。 “陈岩,” 赵无极见到门下弟子的惨状,怒发冲冠,整个人几乎要气的爆炸了,他指着陈岩,一字一顿地道,“我和你誓不罢休。” “一个化身而已,也敢这么猖獗,你手中的法宝可是被我收了。” 陈岩冷哼一声,踏前一步,脚下血海轰隆一声,连绵百里,将对方径直卷入其中,道,“今天本座就将你生擒活捉,改日让你本体上门领人吧。” 话音一落, 血海之中,汩汩冒出璀璨的莲花,含苞未放,晶莹剔透,倏尔一种缠缠绵绵的香气传出。 不是花香,不是檀香,不是女儿香,而是一种神仙香,闻之让人飘飘欲仙,似乎要羽化飞升一般。 有形无形,似幻是真,如轻纱,像烟霞,时聚时散。 “贼子,” 赵无极面色一变,连忙封闭六识,却发现一缕香气萦绕不绝,似是在鼻间,实则在心里,勾动蠢蠢欲动的念头,要羽化登仙。 “咄,” 赵无极反应很快,马上又祭出一件法宝,形似玉佩,龙虎相对,祥云明光,垂线如玉。 哗啦啦, 玉佩一出,安神定心,幻象消失。 “仙道玄门,果然法宝不少。” 陈岩没有意外,仙道玄门底蕴很深,传承久远,要不是大燕王朝武道兴盛,甲胄之术异军突起,他们很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可惜,” 陈岩面容冷漠,身子一摇,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来到赵无极的跟前,右臂一举,拳若山崩,自高临下,威势惊人。 “啊,” 赵无极大叫一声,在他的眼中,一个如山丘大小的拳头似缓实疾,当头砸下,他想要躲开,但发现周围血海滔天,一股力量向中间挤压,让他无处可躲。 “起,” 无可奈何,赵无极只得力量一转,鼓动身上的法衣,层层叠叠的弯月升起,或大或小,足有千轮,光照长空。 千轮月,无量光,正是如此。 “打,” 陈岩似乎视而不见,拳头如山,巍峨不可攀,轰隆一声,打在法衣腾起的宝光上。 轰隆隆, 千轮明月同时炸开,如同绚丽的烟花,轰隆隆响个不停。 轰隆隆, 宝光一破,赵无极抵挡不住,被余力打飞。 “给我镇压,” 陈岩目光一凝,血光上绕,化为九条血龙,张牙舞爪,口衔宝珠,如同锁链一样,把赵无极困住。 赵无极自然不甘心,他体内法力激荡,口吐真言,道,“太上紫皇,焕朗中枢。九玮炳霭,光透太霞。” 哗啦啦, 真言一落,气机变化,在赵无极的顶门之上,升起一团霞光,青中带紫,明明煌煌,有一种难言的力量。 哗啦啦, 霞光挡住血龙,两者对抗。 “多余,” 陈岩踏前一步,扭转光线,五指如钩,哗啦一声,硬生生将霞光撕开,血气顿时趁机而入,自赵无极七窍之内钻进。 “束” 陈岩用手一指,血气如虫豸,密密麻麻,吞噬灵机。 “糟糕,” 赵无极只觉得体内的力量在飞快流失,自己的神智都变得模糊。 “咄,” 陈岩单手结印,口吐雷音,轰隆一下,炸开在赵无极耳边。 嗡嗡嗡, 虽然不是真的九天罡雷,但自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势,赵无极被震得头晕目眩,更挡不住血虫上身,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嘿,” 陈岩大袖一卷,将众人裹入血海之中,目光凛然,道,“我们去下一个目标。” 哗啦啦, 血河横空天穹,将天地都映照出殷红之色,稀疏的花纹在地面扭曲,如同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择人而噬。 混乱,杀戮,无法无天。 “嗯?” 这一刻,金台府城中不少人都嗅到了这种杀机,将注意力投了过来。 “动手了?” 潇湘馆中,司马朵朵将一支细角梅花插入古铜玉瓶中。 天光一照,层层叠叠,烟霞氤氲,在半尺之内,穷尽折叠之姿态,引人注目。 插花之技,巧夺天工。 司马朵朵将玉瓶摆好,然后在铜盆中净过手,来到窗边,美目一动,眸子中闪过七彩光华,映照出一缕血气。 “果然是动手了。” 司马朵朵眉弯如新月,浅浅一笑道,“看来那几家要倒霉喽。” 想到这,她一摇手中的铃铛,唤来手下之人,吩咐几声,让他们早做准备。 “真的敢动手,” 郡王府里,妙玉捋了捋青丝,美眸瞪大,陈岩真的是胆大包天,这是要一下子结下多少仇家啊。 “陈岩是很大胆,” 兰陵郡王点点头,道,“可是这样的举动,将他的强势和霸道表现的淋漓尽致,起码今日之后,他在云州道盟是说一不二,无人敢不听。” “我总觉得得不偿失,” 妙玉拢着云袖,走来走去,道,“虽然陈岩有捉拿红莲教教徒的幌子,但众怒难犯,仙道宗门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还是那句话,道盟在朝廷是不能上台面的,仙道玄门揣着明白装糊涂,完全可以不顾及地下手。” “看看陈岩如何应对吧,” 兰陵郡王想了想,同样没有头绪,不过他和陈岩多次打交道,知道这个少年人年龄不大,但老谋深算,他应该有不为人知的打算。 第二百六十章 魔头寄生心歹毒(第三更求订阅!) 同知府。 石涧流泉,曲水亭榭。 郁郁葱葱的翠竹,枝枝丫丫的火树,声声不绝的鹤唳,一夜风来,遍地生香。 陆青青头梳反绾髻,一身绿蝶百花纱裙罩身,斜倚在软榻上,明光照下,映照出精致的五官轮廓,高贵而又出尘的气息,如幽幽谷底的兰花。 她看着眼前出水的芰荷,叶子大如手掌,浮在水面上,不自禁地叹息一声。 最近那个老不死的明显在动作,让自己束手束脚,真是艰难。 “小姐,” 这个时候,如意从外面进来,长裙窄袖,非常干练,道,“我打听清楚了,最近陈岩四下出动,抓了不少人,都镇压起来了。” 如意小脸通红,话语很快,突突突的,道,“不少都是玄门仙道的人,这下子真的炸了锅了。” “陈岩,” 陆青青想到那个少年,心里无端多了三分羡慕。 看看人家,是过的多么自在。 前段时间和神灵闹得不可开交,唇枪舌剑,还来了一场全武行,天下皆知。 现在还不消停,刚主事云州道盟,马上就对仙道玄门出手,闹得沸沸扬扬。 肆无忌惮,想做就做。 与之对比,自己却是被束缚在条条框框中,只能辗转腾挪,少不了忍气吞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呼,” 陆青青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心中的郁闷同时吐出,她稳了稳心神,知道是最近计划受阻,心烦意乱的原因。 “陈岩也是刀尖上起舞,” 陆青青收敛心神,道,“如意,你不要插手了,我去见一见陈岩。” 话音一落, 她起软榻上起身,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裙,一点,身子化为一枚音符,叮当一声,消失在原地。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如意目送她离开之时,眸子中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幽冥一样,深不见底。 “唔,水族的小家伙,” 如意声音蓦然变得古怪,如金石交鸣。 且说陆青青,离开同知府邸后,屈指发出一道消息,静静等待。 很快,圣天玄将赶来,将她带到道盟驻地的后面。 平冈透迤,青丘起伏,绿水如带,古柏森森。 泉边的白鹤,池中的青鱼,叶上的黄鸟。 寂静无人,明净透彻,有一种让人舒心的味道。 陆青青扶了扶头上的高髻,提着裙摆,翩然走在石道上。 不多时,她就看见了陈岩。 陈岩坐在亭前,一身月白法衣,夭矫弯曲的松枝探到身前,松光青青,照出他的神情。 轻松,自在,智珠在握。 根本没有外界想象的那种在刀尖起舞的紧张。 “青青来了啊。” 陈岩放下手中的鱼竿,拍了拍身边的藤椅,道,“来这边坐。” “嗯,” 陆青青敛裙坐下,长长的睫毛抖了抖,道,“我来是看一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现在看来,倒是用不上了。” “你能帮忙当然是好了。” 陈岩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袖中的九天普化真形图一动,眸子蓦地变得幽深起来。 “怎么了,” 陆青青被上下打量地不自在,用手挡了挡,身子往后倾,拉开一段距离。 “看着我。” 陈岩目光咄咄,很有力量。 “啊,” 陆青青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清音,俏脸羞得通红,她只觉得自己好似在这目光下变得赤果果的,身上的衣裳都没有作用。 “呼,” 陈岩吐出一口气,神情莫名,道,“真是如此。” “你,” 陆青青被对方灼热的呼吸打在吹弹可破的小脸上,红霞满颊,一直延伸到脖颈。 “让我来看看。” 陈岩右手闪电般伸出,按在陆青青光洁的额头上,掌心光泽流转,隐隐显出一个卷轴影子,上下沉浮。 “不要,” 陆青青一惊,纤腰一扭,裙裾如云,要想躲开。 “不要动。” 陈岩左手一引,如划半圆,将之环住,揽入怀中,稳稳当当,结结实实。 “你,” 陆青青想到当日在舟上的情景,又羞又惊,暗骂陈岩无耻,自己今天是上门主动提供帮助了,他还这样,难道下限这么低了? “咄,” 正在这个时候,陈岩低喝一声,右手微抬,如捏轮印,一点点,慢慢地抬起。 “这,” 陆青青不再挣扎,因为她惊骇地发现,随着陈岩手掌离开,细若游丝般的黑线仿佛被他吸了起来,交织成魔头,羊角狰狞,身有怪鳞,发出桀桀的怪叫。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魔头随时都在变化,似幻是真,有形无质,难怪自己都难以发现。 “封,” 陈岩力量一吐,九天普化真形图分成如蛛网般的气机,向上一缠,迅速包裹,如同琥珀一样,将魔头困在里面,一动不动。 “总算是没有惊动。” 陈岩将琥珀拿了过来,魔头被冰封在里面,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 陆青青想到这个东西是陈岩硬生生从自己抓出来的,只觉得毛骨悚然。 “魔头寄生之术,” 陈岩看着里面的魔头变幻,开口答道,“很玄妙的一种神通,寄生在你的体内,吞噬气机,久而久之,可以控制你的心智,取而代之。” 顿了顿,陈岩笑道,“到时候,魔头和你合二为一,不分你我,就是女魔头了。” 陆青青玉颜上没有半点的笑容,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幸好自己来见了陈岩一面,不然的话,等事情不可挽回,真的是糟糕透顶。 对方处心积虑地这样暗算,肯定要拿自己的身份做文章。 好一会,陆青青才平复下自己混乱的心思,灵光一闪,凝声道,“这样的魔头寄生之术神不知鬼不觉,实在可怕,我想,应该会有什么限制条件?” 很简单,要是没有限制,这样的神通流毒天下,不是让天下大乱? “青青很聪明啊,” 陈岩抬了抬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揽住怀中玉人,道,“这样的神通,受限制不小,要施展,自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陆青青俏脸一变,这就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再缩小下范围,嫌疑人呼之欲出。 第二百六十一章 石上胭脂绾佳人(第四更求订阅!) PS: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周末怎么比平时还惨淡? 亭榭中。 云来朱户,风敲绿窗。 花阴连檀架,垂萝对花开。 明光自松端照下,徘徊在珠帘之间,烟光如晕,金青交映,时短时长。 陆青青看着案上的狻猊三足鼎冒着香气,如丝如缕,俏脸上的神情不好看。 好一会,陆青青才开口道,“最近只有如意跟我在一起,可她忠心耿耿。” 陈岩揽着玉人,笑了笑,道,“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会,” 陆青青摇摇头,回答地斩钉截铁,道,“我更愿意相信她是中了诡术,身不由己。” “不是不可能,” 陈岩目光幽幽,袖中的九天普化真形图展开,魔头封印的琥珀就在里面,道,“对方手段难以想象,刚才我不提醒你而直接动手,就是魔头已经和你记忆思维同步,它要是有了准备,潜藏起来,我都无法将之封印。” “嗯。” 陆青青倚在对方的怀里,纤细的轻抬,脚踝上系有一串紫铃铛,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个时候,她也没功夫计较那么多。 “应该是幽冥地府之人的手段,” 陈岩眼睛眯起,不由得想到当日跟随周然而来的那位恐怖人物,宝图中分辨出的气机,有很大相似。 “幽冥地府,” 陆青青一听这个,马上身子一僵,纤纤玉手抓住袖口,轻声地道,“难道我在那老不死的身上下的禁制被发现了?要是这样的话,幽冥地府真的来了大人物!” “十之七八,” 陈岩表示认可,这样一来,陆青青的处境可是不妙了。 “怎么办?” 陆青青蹙起眉头,她无奈地发现,对方真要对她下手,还真的没有办法。 原因很简单,双方的修为差距太大。 纵然她能言会道,长袖善舞,可是不到金丹境界,都是虚妄。 对方的手段,来无影去无踪,根本防不胜防。 “以前的道路走错了?” 陆青青想到这几年自己对家族的付出,心中又苦又涩。 “青青,” 陈岩见此,用手一扳对方的香肩,让玉人和自己面面相对,呼吸可闻,道,“以后跟着我,问题我都会解决。” 陆青青嗅着扑面而来的热气,坚定如铁的眼神似乎要照进自己的眸子里,她不适应地歪了歪头,螓首低垂,露出大片的白皙,不说话。 “有门,” 陈岩目光一亮,双手用力抱紧,不让两人离开,道,“这件事儿我来解决,如意身上的古怪我也会查清。” 陆青青依然不说话,眸光如水,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抖动,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亭子外,霜叶落地。 静室里,烟香缕缕。 缠缠绵绵的水线自玉璧上垂下,声音时断时续,叮当清脆。 这一刹那,好似时间放缓。 陈岩趁热打铁,放到藤椅,椅背平整,压了下去。 “啊,” 陆青青娇呼一声,小手紧握,挡在身前。 “唔,” 陈岩手脚利索,很快就让佳人抵挡不住,罗裳半解,春光在外。 “陈岩,” 陆青青勉强保持住灵台一丝清明,细细,用哀求的声音道,“我还没准备好。” “不需要你准备!” “我真的没有准备好啊。” “真的不用你准备啊!” “陈岩,” 陆青青俏脸通红,身上弥漫出一种麝香之气,道,“我做你的人,听你的话,但你不能逼我。” “好吧。” 陈岩没有强求,温水炖青蛙他也很娴熟,起身穿好衣衫,笑道,“就听美人的。” “流氓,” 陆青青白了一眼,将自己的衣裙裹起,她发现发髻上的玉钗已经掉到地上,索性将三尺青丝放开,垂到身前。 这样的佳人,少了三分高贵,多了两分慵懒,容光依然照人。 陈岩笑了笑,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揽到怀里。 他可是知道,这个时候关系不稳定,身体接触才是王道。 这样可以消除隔阂,能够变得亲密,自然而然地将两人的关系拉近。 不理玉人的抗议,陈岩用手把玩着对方的青丝,道,“幽冥地府有了动作,你再回同知府就不安全了,最近先在这里住几天。” “嗯。” 陆青青点头表示答应,见到那个诡异的魔头后,她还真不敢回府,生怕对方会继续下手。 “幽冥地府毕竟见不了光,” 陈岩念头转动,道,“可惜我们没有证据,不然的话,直接将事情捅到府城的钦差那里,问题迎刃而解。” 没有证据,这个问题也是他自得到消息后,就没有采取行动的主要原因。 毕竟同知是府城的真正大人物,背后也是势力不小,没有确凿的证据,不但扳不倒对方,还很可能会被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有证据才怪。” 陆青青蜷缩着身子,玉手放在额头前,挡下自小窗中透过的耀眼的明光,嘟囔道,“他们是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 “纷至沓来啊,” 陈岩感慨一声,本来他还准备以后再应对幽冥地府之事,没想到现在就到了台前,不能不处理了。 “还得狐假虎威,” 陈岩想到同知,想到周家,还有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地府之人,有一个想法逐渐浮现,道,“钦差大臣,得用一用。” “怎么狐假虎威?” 陆青青仰起俏脸,美眸中满满的光彩。 “只是一个想法,” 陈岩摇摇头,道,“等应付外眼前的麻烦再说。” “眼前的麻烦,” 陆青青身子软绵绵的,纤细而美丽,一下又一下点着,想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道,“玄门仙道这次可是真的动怒了,我真想不到,你应该怎么解决?” “再近一点,我告诉你。” 陆青青越想不明白,心里越痒痒,她身子前倾,凑到近前,娇嗔道,“这样可以了吧?” “那我就告诉你。” 陈岩怀抱玉人,嗅着淡淡的香气,心情大好,将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说出。 “啊,” 陆青青听完之后,美目瞪大,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好手。” “我没有把握,怎么会一上任就拿这个立威?” 陈岩目光转动,道,“等收拾了他们,还有事儿要做。” 第二百六十二章 城外诸真欲讨伐(第一更) PS:新增掉的厉害,暂时也不想弄什么防盗版,只能趁着周末多写几章了。今天会有六到七更,希望各位书友能够多订阅,打赏,投月票,拜谢! 铜鹤山。 千峰开霁,万里澄空。 远远看去,云晴淙淙,烟霞层层,涧水绕崖,古藤上壁。 每到夜间,风声鹤唳,高猿长啸,有一种难言的奇崛之意。 这一天,山顶之上,突兀出现一座天宫,金阶铜柱,金乌绕梁,焰火重重叠叠燃烧,结成各种宝灯,光耀上百里。 不多时,一道又一道的光华自四面八方赶来,轻轻一折,顺着大开的殿门,投入其中。 哗啦啦, 遁光到了殿里,各自寻到瑶台宝阁,显出身影,都是高冠法衣,气机沉凝之辈。 叮当, 半刻钟后,一声钟磬声响起,薛崇山自屏风后转出,头戴金阳法冠,身披万鹤长寿仙衣,手拿拂尘,仙风道骨。 轰隆隆, 薛崇山一出现,殿中光明大作,星辰自穹顶落下,垂到地面,倏尔化开,晕出重重叠叠的光圈,悄然无声又光怪陆离,难以想象。 这一手,就显示出薛崇山修为之高深,已经金丹铸就,寿过八百。 “诸位道友,” 薛崇山声音清亮,如深山中传来的鹤唳,字字如玉,道,“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商量一下近日府城发生之事,这是对我们仙道玄门的公然挑衅!” “不错。” “陈岩胆大包天。” “无法无天,岂有此理!” 一听这个话题,殿中的诸位修士一下子就爆了,他们不少的门人弟子被道盟锁拿,到现在扣住不放,口口声声要搜捕红莲邪教之徒,真真是欺人太甚。 “薛道友,” 赵无极最为愤怒,声音若雷霆,盖过全殿,道,“本座认为,应当立刻将陈岩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这位六虚天府的长老可谓是对陈岩恨之入骨,不光是天府在府城的弟子统统被擒拿,就连他的一具化身都被镇压。 要不是碍于原先的协议,他恨不得马上杀入府城,将陈岩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赵长老说得对。” “赞成。” “就该这样。” 其他人都是表示同意,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们,就是神灵和军队都不行,何况一个存在感弱的不行的道盟? “陈岩想拿我们开刀立威,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赵无极声音变得冷漠,杀机森然,道,“这一次,非得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好。” 薛崇山一锤定音,朗声道,“我们行文给府城,要让陈岩出城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要是不行,就休怪我们不顾以前签订的协议,直接杀入城中。” 哗啦啦, 话音一落,金玉为简,毫光生笔,自上而下,字如龙蛇。 大气,磅礴,杀伐很重。 即使不懂书法之人,依然能够感应到其中的沛然萧杀之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咄,” 薛崇山看了一遍,附上自己的气机。 “六虚,” “混元,” “玄母,” “司命。” …… 其他修士都有学有样,在玉简上附上自己的气机,表面身份和立场。 轰隆隆, 待最后一人完成,整个玉简发出一声大响,如同真正的蛟龙一样,长吟一声,破空飞走。 “看一看府城之人如何解释,要是不和我们的心意,哼哼……” 众人心有盘算,开始在各自云台上闭目养神。 不讲铜鹤山诸人的心思,且说太阴玄门的陈菲儿,今天高高兴兴出门,她一身翠衣,眉目如画,纤纤,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女儿,美丽而又出尘。 熟门熟路地来到金凤楼,陈菲儿见到只有稀稀疏疏的三五个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用幸灾乐祸地声音道,“哎呀,今天这里可真清冷啊。” “陈菲儿,” 一人马上迎了出来,看上去十五六岁,头梳飞仙髻,身披百花凤尾裙,容颜精致,身有异香,她挡住去路,凶巴巴地道,“你来干什么?” “哎呀,我是来看你们的呀,” 陈菲儿没少和眼前这个少女吵架,这个时候马上落井下石,用一种表示关切的语气,道,“我听说贵门故意窝藏邪教之人,被道盟请到三五元辰宫关了起来,同是玄门同道,小妹当然得来一趟,尽一下同道之谊。” 关切?同道之谊? 可是你眼角眉稍都遮不住的幸灾乐祸是怎么回事啊。 白灵恨不得冲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家伙面上一拳,明明上门是来看笑话的,还故意在自己面前演戏,更不可饶恕的是,还这么不专业! “呼,呼,呼,” 白灵气的胸前起伏,几乎要裂衣而出,她咬着牙,道,“陈菲儿,我们用不到你关心,你该上去上哪去,别在这里碍眼!” “哎呀呀,” 陈菲儿如小鹿般跳了一下,白生生的小手摇动,道,“不识好人心,不识好人心呐。” “你给我出去。” 白灵怒火上头,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将这个看笑话的可恶家伙推出门去。 咣当, 大门重重地关上,将主人一肚子的郁闷之气锁在里面。 “嘻嘻,真是好玩呀。” 陈菲儿吐了吐小,蹦蹦跳跳,继续去下一家,继续幸灾乐祸,继续耀武扬威。 剩下的两家同样和金凤阁一个遭遇,陈菲儿还是乐此不疲,太喜欢对手吃瘪的感觉了。 “嘻嘻,” 等陈菲儿回到潇湘馆,依然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像个欢快的大蝴蝶似的飞来飞去,道,“师姐,你是没见那些人的嘴脸,太好玩了。” “陈岩行事是很果断啊。” 上官朵朵慢条斯理饮着茶水,笑了笑,道,“刚才收到消息,其他仙道玄门可是坐不住了,已经联名行文,要陈岩给他们一个交代。” “又是好戏开锣喽。” 陈菲儿并不在意,脱掉绣鞋,跳榻。 “陈岩,” “仙道玄门,” “又是一波是非。” 金台府城的众位当权者收到仙道玄门的行书之后,没有犹豫,马上就将之转给了陈岩,反正是他惹出的麻烦,就由他自己处理好了。 哗啦啦, 行书化为一道流光,向道盟的驻地三五元辰宫飞去。 “来了啊。” 陈岩伸出手,接下行书玉简。 第二百六十三章 稳坐钓台垂金线(第二更求订阅!) 后山。 霜林丹树,秋水绿波。 花落石上语,鸟啼枝头鸣。 陈岩坐在木榻上,身边是佳人,明光自穹顶上的净玉玻璃上投下,照在身上,折射出洒然的烟光。 “嗯,” 陆青青呢喃一声,眸光如水,双颊火红,肌肤晶莹胜玉,有一种沁人心腑的麝香弥漫在裙裾上。 “良辰美景啊,” 陈岩暂时放松心情,拿到云州道盟头领的位子,登高望远,以后的路子变得更加清晰。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流光由远而近,摇曳紫青,到了亭榭跟前,倏尔一落,化为半尺长的玉简,字迹如走龙蛇,呼之欲出。 哗啦啦,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陈岩依然能够感应到玉简上的咄咄逼人的强势。 “来得不慢啊,” 陈岩手一招,玉简落在掌中,打开之后,入目的就是一个个金灿灿的大字,如枪似戟,森森而立,杀伐之气,扑入眉宇。 “哈,” 陈岩笑了笑,道,“要是普通的修士,拿到这玉简,都可以当道书观想了,很有气势嘛。” “让我来看一看。” 陆青青掩了下身上的衣裙,张目去看,果然是字迹如刀似剑,隐隐听到耳边铮铮之音。 “去城外见他们一面,” 陆青青长长的黛眉挑了挑,似笑非笑,道,“他们想不到你的后手,这次可是要热闹了。” “哈哈,” 陈岩大笑一声,收起玉简,道,“这次真要好好看一看他们的嘴脸。” “嗯,那我躺一会。” 陆青青打了个慵懒的哈欠,躺在木榻上,拉过蚕丝细纹的薄被,盖在身上,只露出精致的在外面,完美无瑕。 “我去去就来。” 陈岩上前拍了一下,然后身子一扭,腾空而起,唤来万魔灾星,轰隆一声,炸开虚空,远远遁走。 轰隆, 半个时辰后,铜鹤山上空传来星陨爆炸之声。 “嗯?” 薛崇山等人一惊,展目看去。 下一刻, 虚空塌陷,血气冲霄,一颗大星自上而下坠落,角芒生辉,殷红如血,一股混乱,杀戮,灾难,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 轰隆隆, 大星坠落,魔音如雷,厄难和不详。 哗啦啦, 须臾之后,大星停到天宫之前,然后光华一转,走出一个器宇轩昂的少年,大袖如翼,眸子有神。 “陈岩。” “是陈岩。” “就是陈岩!” 天宫之中,不少人认出这个少年,立刻横眉冷对,他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到来,还敢单刀赴会。 “哈哈,诸位道友,” 陈岩立在虚空中,万魔灾星悬在天门之上,稀稀疏疏的血光萦绕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大笑道,“不少熟悉的面孔啊。” “陈岩,” 赵无极最是愤恨,扬手打出一道法力,轰隆一声,炸成五行罡雷,毁灭的气息勃发,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挤压。 “咄,” 陈岩不慌不忙,用手一引,上方的万魔灾星径直射下一道光柱,笔直如一线,所到之处,所有的罡雷统统湮灭。 万魔灾星原本的底子就是无极星宫为宗门的副殿主精心打造的飞行法器,后来又经过陈岩用修罗杀道祭炼,再是道盟之中的阵法师完善,已经是一等一的法宝。 金丹宗师的攻击力刚烈霸道,但在这样的庞宝面前还是不够看。 “赵长老,” 陈岩立在灾星之下,从容镇定,道,“尊下一上来就动手,可是有失大宗长老的风范,传出去,未免让人耻笑。” “陈岩,” 赵无极怒气上涌,眉须皆染赤红,呵斥道,“你在宗内,悍然对仙道玄门的一般弟子动手,以大欺小,才是真正没有风范。” “本座只是请他们走一趟,协助调查邪教之事而已。” 陈岩垂下眼睑,身上的法衣猎猎生风,道,“走得正,行的端,我们道盟之人行事,从来是规规矩矩。” “规规矩矩?” 赵无极怒极而笑,声裂长空,道,“我看你是肆意妄为,胆大包天!” 陈岩才不跟他计较,转身看向最中央的中年道人,道,“这位就是薛殿主吧?本座接到你们的行书就赶了过来,可不是来见别人发疯的。” 薛崇山大袖一摆,挡住赵无极,目光沉沉,道,“陈道友,你这次大肆抓捕我们仙道玄门之人,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交代?” 陈岩洒然一笑,道,“本座奉命调查兴风作浪的邪教之徒,有人阻碍公务,自然要好好地审一审。” “奉命?” 薛崇山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皱成疙瘩,开口道,“你奉谁的命令?谁又会给你下命令?” “当然是道盟总部之令,” 陈岩目中亮起一种锋锐,似剑光破开虚空,用手一指,自袖中飞出一道符信,麒麟细纹,上有大印,气息深渊如海。 “真的是道盟总部签发的符信,” 薛崇山一眼就认了出来,气机独一无二,根本不可能伪造。 “嗯?” “道盟总部?” “怎么可能?” 其余众人都是震惊,道盟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低调行事,怎么会发出这样的符信? 发符信很正常,符信中提到搜捕邪教教徒也很正常,可是发这封符信的时间很不正常。 这个时候,发符信,这就是明目张胆地给陈岩撑腰啊。 “傻眼了吧?” 陈岩心里大笑,他当日只是试着联系了一下总部,没想到和自己推断的不错,随着局面的变化,道盟开始站出来,彰显存在感了。 赵无极拧着眉头,面色阴沉,直接开口道,“道盟总部是让你去调查邪教余孽,不法分子,你不是办事,反而对我们仙道玄门弟子动手,是何居心?” “不错。” “赵长老说的是。” “陈岩你是何居心!” 其他人在后面开口,就算道盟总部脑子抽了,下了搜查邪教余孽的符信,可是你陈岩也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对我们仙道宗门弟子动手吧? 陈岩面对汹涌的议论,不慌不忙,祭出自己造准备好的杀手锏,他以前没想到道盟总部会这么配合,也是有自己找好的借口的。 PS:第二更了,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天宫之外斥其非(第三更求订阅!) PS:订阅,订阅,订阅! 山上。 纤云垂珞,青气结帷。 松影竹色,清新入神,百花香气,氤氲入骨。 陈岩负手而立,头顶之上是灾星映照,殷红如血的色彩扭曲,层层叠叠,他哼了一声,眸子幽幽,扫过全场,道,“本座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的目光如刀似剑,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锐利,在场众人碰到,都觉得心底一冷。 “嗯?” 琳琅府的明玉夫人走了出来,俏脸含霜,咬牙道,“看你耍什么花样!” 哗啦啦, 陈岩长笑一声,背后魔图一转,无穷无尽的血气升腾,倏尔化为一个又一个的景象,走马楼台一样,可栩栩如生。 一名黑衣少年跪在崖下,上下锁链缠绕,额头上红莲花盛开。 一个红裙少女坐在石上,五官扭曲变形,小耳上红莲花盛开。 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站在树边,身子摇摇欲坠,手臂上红莲花盛开 ……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服饰上的花纹,来自玄门各派,只是毫无意外,他们的身上都有一朵莲花盛开,其红如火,妖异非常。 即使是通过虚像之中,众人依然能够感应到红莲花扑入眉宇的气息,妖异,毒辣,有一种燎原之火,令人疯狂的冲动。 是的,疯狂的冲动,撩起人心隐藏的不甘和野望,去毁灭,去颠覆,去揭竿而起。 红莲一开,翻天覆地。 在场众人,都是眼力高明之辈,自然不会认不出红莲教横行天下历代而不衰的烙印。 “金子通,” “秀荷,” “王子涵,” ……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竟然真的有红莲教的弟子瞒天过海,藏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大意了。” 不少人见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红莲教人神通诡异,善于隐匿变幻,他们一时不察,还真的着了道。 “不好。” 薛崇山蓦然脸色一变,想到接下来的局面。 果不其然,待众人看过之后,陈岩马上厉声道,“本座早就让道盟之人在府城中登记造册,发放通行令,缉拿漏网之鱼的邪教余孽,有些人不仅不照做,还故意包庇,真是岂有此理。” “要不是本座令人将他们请到元辰宫,仔细辨明,岂不是坏了大事。” “要是让这些邪教余孽兴风作浪,惹是生非,将府城闹得不安宁,本座就对不起京城大国师的嘱托!” 陈岩的话语,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匕首,刺向在场众人,让他们无力反驳。 “真是,真是,” 性子暴躁的长老赵无极气的直哼哼,他们六虚天府也混入了红莲邪教之人,还是两个,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陈岩好不容易捉到他们的痛脚,马上火力全开,斥责道,“自己愚昧无知,就不要碍手碍脚,以后府城中颁发通行令,才能真正杜绝邪教余孽。” 天宫前的众修士都说不出话来,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想反对都没有底气。 有道盟总部的符信彻查邪教余孽,又在仙道玄门众弟子中抓到红莲教徒,可谓是又有名义大旗,又有事实证据。 两面入手,都非常硬。 这样一来,陈岩先前的举动最多说一句过于简单粗暴了,但也不能说是有意针对仙道玄门。 “好了。” 陈岩发了一顿火,神清气爽,扫了一眼场中垂头丧气的众人,大笑一声,上了万魔灾星,回转府城。 “气死老夫了。” 眼睁睁看着陈岩大摇大摆的离开,赵无极周身都冒出透明的火焰,把虚空烧的噼里啪啦地响,吼道,“这个陈岩,他就是有意打我们的脸立威!” 薛崇山叹了一口气,心里同样生气,但又无可奈何,谁让陈岩出手这么准,一下子就抓到了仙道玄门的痛脚。 只是令薛崇山纳闷的是,红莲教的手段向来诡异而又隐秘,就是像赵无极这样的人都没有看出来,陈岩是怎么发现的? 且说陈岩,回到道盟驻地三五元辰宫后,将万魔灾星收起,落到后山。 重新换了一身法衣,陈岩坐在亭榭前的胡床上。 微风西来,鱼跃鸢飞。 珠帘半卷之间,荷香细细,烟光交映。 三五只黄鸟栖在翠枝上,张翅窥人。 陈岩用金樽盛酒,一饮而尽,风景入怀,心情大悦。 仙道玄门之事解决了大半,接下来,再看自己的手段。 陆青青刚才软榻上起来,还有一种海棠睡未足的慵懒,她披了一件对襟细纹的纱衣,坐在陈岩身边,美眸眨动,同样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敢确定红莲教对仙道玄门在金台府城的弟子有渗透,还人数不少?” “这个啊,” 陈岩指了指空了的酒杯,道,“青青你给我斟一杯酒,我再告诉你。” “说话算数,” 陆青青起身,一手持壶,一手捂盖,将金樽中倒满美酒,其青如碧,满而不溢。 “这里。” 陈岩指了指自己,面带笑容。 “就知道,” 陆青青翻了个白眼,不过她既然有了决断,就不会像普通女子那样拖泥带水,扭扭捏捏。 “老爷。” 陆青青半跪于前,身子微微前倾,双手高举金樽过顶,显出美好的腰身曲线,用又娇又媚地声音,道,“请满饮此杯。” “哈哈,好。” 陈岩一饮而尽,伸手将佳人拉到身边,嗅着室中不知道是花香还是女子香气,开口道,“很简单,前段时间我正好截杀了一名红莲教的金丹宗师,他的位置可不低,刚好从他的记忆中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用五劫升天门炼化苦竹道人,不光是参悟了不少革天之术,还捕捉了他不少的记忆,正好里面就有红莲教在金台府城的布置。 正是这样,他才敢对仙道玄门动手,树立自己的威信。 “击杀了一名红莲教的金丹宗师,还得到了一部分记忆?” 陆青青听完之后,大吃了一惊。 她虽然还未结成金丹,但同样深知那个境界的恐怖。 以陈岩展现出的实力,击败一名金丹宗师是可以,但要将一名金丹宗师生擒活捉,硬生生炼化,真的难以想象。 第二百六十五章 应运而气弄潮儿(第四更求订阅) 日到正午。 亭榭烟柳,瑶台溪云。 袅袅香气凝而不散,徘徊于床榻之间,如轻纱,像晨雾。 真的是,三尺明辉照绿窗,美人如玉一壶茶。 “太厉害了啊。” 陆青青玉手纤纤,拨动垂在身前的青丝,美目瞪大,发出赞叹。 她真的又是惊讶,又是不敢相信,还有一点崇拜。 能够击败一名金丹宗师是一回事。 能将金丹宗师生擒活捉又是一回事。 其中的难度,差距何止十倍。 陈岩坐在胡床上,饮着灵茶,怡然自得。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当日能够擒拿封印苦竹道人是何等的巧合,何等的可遇不可求,他现在就是摆出深不可测的样子,展现强横的力量。 自己越是强势,眼前的水族佳人才越能归心。 好一会,陆青青才平复下震惊的心情,美目亮晶晶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采,道,“这一次对仙道玄门开刀后,你在道盟中真的是一言九鼎了,接下来,又该怎么收场呢?” 陈岩放下细瓷云纹的茶盏,伸手将佳人揽起,轻若无物,软玉温香,笑道,“青青,你以为如何?” 陆青青翻了翻白眼,没有像以往那样抗拒,娇躯一缩,下意识地一点一点的,轻声道,“趁着这次难得的仙道玄门失声的机会,将道盟凸显出来,正式登上舞台。” “嗯,接着说。” 陈岩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收服陆青青,更多的还是要倚之为臂膀,为自己出谋划策。 不然的话,要是只觊觎起美色,早就霸王硬上弓了,何必这样温水煮青蛙地收起心? “人的思维习惯也是一种力量,还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陆青青侃侃而谈,声若脆玉,非常好听,道,“以前道盟存在感不强,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没人会搭理。” “而这次之后,就会崛起为整个云州举足轻重的势力,其他人再考虑事情之时,就必须将道盟算在其中。” “别小看这个变化,名声在外,以后你不光是能够卡别人拿好处,还可以到处乱伸手,好处很多啊。” 啪, 陈岩不轻不重地拍了陆青青一下,手掌处荡起一圈美丽的玉浪,他大笑一声,道,“什么可以乱伸手,说的这么难听,本座是为了云州稳定的秩序着想,不得不四下灭火,以后会很累人的。” “呸,” 陆青青啐了一口,按住对方作怪的大手,双腿并拢,道,“冠冕堂皇的话说起来真是一点不脸红。” “本座堂堂正正行事,” 陈岩自己倒了一杯灵茶,看着晕绿如碧的色彩,道,“这次仙道玄门的人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要登记在册,还得办通行令,另外,再刮下一层油水来。” “哎呀,” 陆青青听完陈岩的打算,发出一声惊呼,她用手抓着对方的袖口,摇来摇去,小女儿态十足,道,“你真是胆大包天,这样以来,真的是把他们得罪狠了。” “反正都是得罪了,五十步百步而已。” 陈岩淡定地喝茶,他这么做,可不是无利不起早。 “你说的也有道理哦。” 陆青青想了想,玄门仙道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对陈岩恨之入骨,仇上加仇,恨上加恨,也无所谓了,开口道,“这样的话,计划可以再完善一点。” “好。” 两人都是心思缜密之人,这一下子齐心联手,开始低声细语,将计划继续完善。 潇湘馆。 黄叶自小窗口吹落,飘飘摇摇,莲花灯光一照,和柳丝共舞,还有三五只蝴蝶飞来飞去。 司马朵朵坐在香榻上,拢着朝凤髻,一身桃红裙罩身,正在看手中的玉简。 “呼,” 好一会,司马朵朵吐出一口浊气,道,“没想到就这样解决了,看来陈岩是早有打算啊。” “可是,” 陈菲儿歪着小脑袋,不解地道,“道盟总部是何时给陈岩的符信?陈岩又怎么知道红莲教会在仙道玄门中埋钉子呢?” “我也不知道。” 司马朵朵笑了笑,容光照人,道,“我们也不需要知道,我们只有确定,我们站在了陈岩一方,现在获得的好处不少就行。” 顿了顿,司马朵朵收敛起面上的笑容,道,“千面妖狐好像出乎了所有的预料,最近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消息。” “怎么会这样?” 司马朵朵呢喃一句,随即陷入沉默。 郡王府。 兰陵郡王负手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秋树碧色,秋水碧波,朱鸟栖于霜石之上,鸣声清越。 “道盟的举动?” 妙玉只觉得眼前一层迷雾,让自己看不清楚,开口道,“难道陈岩背景这么深,或者运气这么好,居然会得到总部彻查邪教的符信?” “这可不是陈岩洪福齐天,” 兰陵郡王要比妙玉更熟悉如今王朝变化的局势,君权和神权冲突,道盟肯定会不甘寂寞,要走上前台,而陈岩却恰好踩准了这个点儿,顺势而起。 “是这样啊,” 妙玉皱着的眉头舒展开,道,“你是说,道盟是借着云州道盟的举动,发出自己的声音,还试探一下其他势力的态度?” “道盟要走上前台,总得循序渐进,免得刺激到某些人的神经。” 兰陵郡王收回目光,笑了笑,道,“这一手,陈岩借了总部的势,有了名义,而道盟则借陈岩的举动彰显存在,为以后走上前台做准备,自然是一拍即合。” “这么看来,陈岩审时度势,见缝插针的能力真是不同凡响。” 妙玉不得不赞叹一句,她到现在才明白局势的变化,而陈岩却能趁势而为,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这是真正的弄潮儿啊。 “了不得。” 兰陵郡王想到陈岩一路崛起,在士林中混的风生水起,仕途受挫后,转入道盟,又恰好局势变化,再次风光无限。 其中的机遇,需要智慧,需要眼光,需要气运,需要胆气,缺一不可。 “以后看来得多注意一下云州道盟了。” PS:有条件的请来起点中文网,支持一下正版! 第二百六十六章 龙潭虎穴出门难(第五更求订阅!) 次日。 柳荫绿水,云外青丘。 临水种花,叶底花开,不见人影,旧蝶新知。 施源头戴明玉法冠,身披踏冰天星仙衣,腰悬龙虎玉佩,正站在大殿前,看着景色袭人,郁郁香气,直入鼻间。 轰隆隆, 下一刻, 雷音轰响,漫天云光一开,金文如雨,叮当有声,显出一架飞舟,两头尖尖,形似梭鱼,上描赤云虹霞,仙人垂钓的画面。 哗啦啦, 飞舟一收,走出十几位玄衣修士,居中之人双眉如火,额生竖瞳,走到之间,霹雳流光萦绕,上下飞舞。 来人径直走到元辰宫外,看向施源,喝道,“还不快点将我玄门同道的弟子放出?” “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施源好似没有听到这不客气的喝问,笑嘻嘻地自顾自开口。 “元阳仙宫傅成玉。” 男子火眉一竖,大袖展动,压迫力十足,道,“在这里啰嗦什么,还不头前带路?我等时间紧急,耽误了小心你的脑袋。” “傅道友,” 施源一听,面上的笑容渐渐地敛了起来,他背脊一挺,眉宇间满是刚毅之色,平声道,“在下是道盟之人,若有行事不当,自有我家大人管理,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 傅成玉本来就是心高气傲,这次上门领人都被视为奇耻大辱,现在火上浇油,整个人马上就要爆了。 可是想到来之前,门中的嘱咐,傅成玉又硬生生地将这股怒气压了下去。 “以后不死不休,不死不休啊。” 傅成玉心中恨极,眉心突突突跳个不停,好一会才咬牙道,“我们是来领人的。” “来我们道盟,就得遵守我们道盟的规矩。” 施源啪得一甩长袖,眸子沉沉,道,“我们大人刚毅严明,最痛恨不守规矩之人。” “好。” 傅成玉咬着牙,面色铁青。 不光是他,就是其他玄衣修士,都是火冒三丈。 他们都是仙道宗门的杰出弟子,同辈之中的佼佼者,走到哪里不是被奉为上宾,何时被人这样当面训斥? 只是形势比人强,在矮檐之下,不得不低头。 “哈哈。” “看玄门之人。” “他们也有这一天啊。” “痛快,真真是痛快。” 玄门之人憋屈,道盟之人却是看得心情畅快,每个人都挺直身子,站的如同大枪一样,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自信昂扬的姿态。 原因很简单。 道盟以前存在感很弱,在朝廷之中,上不了台面,而在仙道玄门眼中,就是散修联盟而已,不成气候,这样的局面下,没少吃气。 这样的心态,或许道盟的上层很少遇到,毕竟他们位高权重,掌握不少资源,但在底层,却是非常常见。 现在看到以往高高在上经常鄙视自己的仙道玄门弟子吃瘪挨训,他们都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对陈岩这位新上任的云州领袖敬畏交加。 只有陈岩大人才能领导我们道盟走上辉煌! 众道盟之人有了此念头,精气神马上一变,目光坚定,气质昂扬,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该死。” “真是该死啊。” “道盟之人如此狠毒。” 玄门仙道之人都不是愚蠢之人,很快就从变化中想到道盟的意思。 这分明是要拿他们游街,让他们的狼狈低头的局面被人看到眼里,来提升道盟子弟的信心和凝聚力。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 玄门仙道众人快要被气炸了肺,道盟之人实在是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 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施源领着众人不紧不慢地转了三圈,让道盟众弟子都看到之后,才在对方不停地催促下,来到后面的百神牢。 “喏,就是这里。” 施源今天是威风八面,心情好的不得了,大出风头的喜悦啊,简直比得上境界提升了。 “在这里?” 傅成玉看着眼前的大殿,目光沉沉。 不一会,傅成玉再也忍不住,看着稀稀疏疏的人群,对施源叫道,“怎么就这些?其他的人呢?” 殿中的人,还不到总数的五分之一! “其他人啊,” 施源拉着长音,不紧不慢地道,“其他人都是和邪教之徒有牵扯,还得待一段时间,我们得仔细审查。” “该死,” 傅成玉双眉几乎要化成刀子,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碎尸万段,居然还要放一批,留一批,区别对待,真是岂有此理。 “呵呵,” 施源皮笑肉不笑,扶了扶道冠,一本正经地道,“要是证明清白,也不是没有办法,只需……” “什么?” 傅成玉听完后面的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声道,“你们是道盟还是土匪,居然还想勒索?” “傅道友说笑了,” 施源板着脸,道,“我是看道友真的着急,才想替道友分忧,要是道友不愿意,就算了。我们道盟仔细审查,总有一天会还他们清白的。” 总有一天四个字,他咬字很重。 傅成玉虽然性子暴烈,但修炼到这一步,同样是个聪明人。 他看得出来,要是自己一方不交上赎金,以道盟这群无耻之辈的卑鄙手段,审查了三五个月都不稀奇。 这群无耻之人,不是干不出来! 想了想,傅成玉还是将这个消息传了回去,毕竟这涉及到不少人,不少的门派,不是他能做主的。 半个时辰后,一点明光飞回,化为一个玉扳指,落在傅成玉手中。 “给你。” 傅成玉知道了结果,又屈指一弹,玉扳指飞了出去。 “嗯。” 施源接过来,神念往里一探,发现里面是堆积的各种材料,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道,“经过我们道盟的严格审核,发现只有一小撮的弟子被邪教腐蚀,其他人大体还是好的。” “傅道友,他们都清白了,你可以将他们都带回去。” “这一笔,来日必有厚报。” 这个时候,傅成玉反而没有了以往的愤怒,他只是平平淡淡的说话,但话语中却有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 “哈哈。” 施源并不在意,他是听命行事,没有顾忌。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月白霜坠三两事(第六更求订阅!) PS:今天六更,一万二,希望本书的书友,请多支持! 三五元辰宫。 山淡如睡,霜夜不寐。 四下月白霜坠,冰水晶莹,冷光和寒意交映,堆玉剔透,光晕琉璃。 风一吹,亭中冰花叮当作响,清绝悦耳。 陈岩坐在石床上,目光沉沉,身后显出五彩交辉的光环,如浮光流动,看着外面的景致。 冷光,霜石,寒意。 晶晶然若冰,粼粼然如雪。 不知不觉,已经有了秋末冬初的迹象。 哗啦, 忽然之间,只听一声清脆的玉音传来,如同紫琼绿玉的古琴拨动,响在焦尾,清清亮亮,沁人心腑。 少顷,千百音符光芒大作,往下一落,化成一个纤丽的少女,双眉细细,青裙罩身,上绣桂叶飘飘,玉兔傍地,活灵活现。 正是太阴玄门真传弟子,司马朵朵。 “喏,” 司马朵朵出现之后,玉手一点,一道流光射出,似缓实疾。 “嗯。” 陈岩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支袖囊,神念往里一探,里面是堆积的各种天材地宝,蕴含灵粹,异象频频。 陈岩不动声色地收起来,笑了笑,道,“师门效率很高啊。” “嗯。” 司马朵朵莲足轻移,衣有清香,道,“接下来的事儿,还得多拜托陈公子。” “同是太阴玄门弟子,本座责无旁贷。” 陈岩收下宗门的赠礼后,心情大好,很好说话。 “那就麻烦公子了。” 司马朵朵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她可是知道对方现实的很,要不是宗门下大手笔,肯定是出工不出力。 正在这个时候,施源办完事,来到后山。 “大人,” 施源看了一眼俏生生的司马朵朵,犹豫了下。 “无妨。” 陈岩坐的四平八稳,把手一摆,道,“朵朵不是外人,尽说无妨。” “什么叫不是外人,” 司马朵朵心里暗自吐槽,精致的小脸上却晕开笑容,如玉花堆雪,煞是迷人。 就连施源都看得一呆,连忙收敛心神,静下心,将刚才他奉命敲诈勒索玄门仙道之事和盘托出。 “嗯,” 陈岩接过玉扳指一看,这里面的材料比刚才从太阴玄门中得到的还多不少,大为满意,不吝夸奖道,“你做的很好。” “多谢大人。” 施源心中高兴,他最近忙来忙去地做事,不辞辛苦,还经常得罪人,不就是为了眼前之人的看重,以后平步青云啊。 “还能这样。” 司马朵朵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长长的睫毛不断抖动,显示出佳人内心的震动和惊骇。 胆大包天,肆无忌惮,无所不为。 这样的评价,扣在陈岩的头上简直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行为。 将仙道玄门众人抓起来立威不说,放走之时,还得和土匪一样,勒索了一笔,这真真是不把玄门仙道放在眼里啊。 “陈岩到底是干什么?” 司马朵朵可不认为眼前的这个少年是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只是自己并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 司马朵朵蹙着好看的眉毛,她只觉得眼前有一团迷雾,挡住自己的目光,让她看不清楚,混混沌沌的。 “属下告退。” 施源禀告完之后,明智地离开,他虽然不知道自家的大人跟亭子里俏生生的美丽少女是什么关系,但也知道自己待在这里碍眼。 “唔,” 陈岩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这次和仙道玄门结的仇不小,不过收获也不小。 “陈公子,” 司马朵朵忍着心里的好奇,反而谈起另一个话题道,“千面妖狐迟迟不肯出现,恐怕是有了新的变故。” “千面妖狐,” 陈岩想到引得府城风起云涌的祸首,似笑非笑,道,“就是妖狐现在不出现,朵朵你也不会离开吧?” “当然,” 司马朵朵回答地斩钉截铁,千面妖狐手中的法宝太过贵重,没有仙道玄门能舍得,道,“我只是提醒一句,以后或许来的人会更多。” “大路朝天,多多益善。” 陈岩并不在意,反正他现在已有根基,天下之大,何处都可去,就是出了意外,也有辗转腾挪的空间,并不在意一时一地的得失。 “公子有数就好。” 司马朵朵不再多说,打了个招呼后,提着裙裾,一点,飘飘然离开。 亭中,只剩下陈岩一人。 新月皎皎,冷光照水。 夜风徐徐吹来,绕在檐下,缕缕成青。 寒石,霜光,冷意,绿水,已经有一种冬日的意境,却依然是生机勃勃。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依然有四季轮回,但毫无疑问和前世迥然不同,其中的生机,难以用言语描述。 陈岩洒然一笑,用手一指,背后五彩焰火升腾,如水般平滑,玉扳指和袖囊中的天材地宝被裹了进去。 轰隆隆, 下一刻, 小亭上空出现一个黑白混洞,阴阳鱼每转动一圈,就有沛然的精粹产生,然后被根果吞噬。 汩汩汩, 根果吞噬精粹,发出汩汩的声音,就好似干涸的大地喜迎甘露,又好似先天而生的魔神在吞吐祥光。 “真是惊人的异象。” 陆青青放下手边的瑶琴,看着连绵的五彩云光,美眸中满是震撼,喃喃道,“要不是亲眼见到,难以想象啊。” 京城,天阙宫。 紫云连绵,香气氤氲。 日光,月影,星辉,三种不同的色彩交映,碰撞,缠绕,渲染出各种不同的景象。 乍一看,好似不是人间之物一样。 一双明眸突然在殿中亮起,看似是饱含人间的喜怒哀乐,实际上却是冷漠无情,高高在上。 哗啦, 目光一动,化为玉简飞书,上有云纹,下描龙舞,光彩流转。 哗啦, 早等在殿门外的道盟权势人物接到飞书,展开一看,都是大喜。 “好啊好。” “国师大人英明。” “我们道盟终于到了崛起的时候了。” 众人都是大喜,道盟要是强势,他们手中就能掌握更多的资源,自然更容易修炼得道。 这个时候,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人笑道,“聂师弟,你推荐的那个陈岩真是不错,给我们开了一个好头啊。” “陈岩,” 聂道人眉头皱了皱,然后舒展开,道,“他真是个福将。” 第二百六十八章 道盟一起风向改(第一更求订阅!) 十王府。 静中秋水,红叶当楼。 珠帘缕缕蔽月,杨柳依依带风。 阁楼中,点着兽面玉灯,晶莹的光华照下,明亮而不刺眼。 十皇子正在翻阅各地送来的玉简,案上的宝参汤已经凉了下来,到现在却尚未饮用。 两名身披杏子轻纱的侍女看在眼中,却不敢打扰。 时候不大,郑先生从外面进来,羽扇纶巾,举止从容。 “王爷,” 郑先生刚要说话,看到案上白瓷盅里的幽绿如碧的参汤,皱了皱眉头道,“再忙也不能不顾身子啊。” “哈哈,无妨。” 十皇子大笑一声,端起白瓷盅,一口喝下,然后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牡丹花巾擦了擦嘴角,道,“先生请坐。” 郑先生摇摇头,没有再说。 在大燕王朝,皇室有莫大的权力,历来皇子又多出惊采绝艳之辈,竞争之激烈,之残酷,之难以想象,是前朝之未有。 特别是已经分封开府的诸位皇子,更是时刻不敢放松,习文练武,处理政事,绝不是普通人想象的那样享乐安逸,纸迷金醉。 “刚才我在看各地送来的飞书。” 十皇子目光炯炯,额头上如有美玉,自然生辉,道,“陈岩很老辣啊,一出手就拿住了仙道玄门的痛角,不光是将云州道盟的人心一下子收了过去,就连道盟总部也能借一借风了。” “陈岩是做的很不错。” 郑先生也得到消息,很是高兴,他们的付出没有白费,以后陈岩领导的云州道盟会是他们三王集团冲击九五之尊的一大助力。 “陈岩现在的位置很关键。” 十皇子大袖一展,站起身来,看着外面灯花细结,霜光如水,偶尔一只瘦鹤掠过,道,“现在道盟走上前台已经是定局,他们以后说不定能够取代神灵,成为朝廷重要的一极,只要陈岩能够走上高位,对我们以后的计划帮助很大。” “王爷说的是。” 郑先生摇着鹅毛扇,表示赞同,道,“道盟以前都是隐在暗处,上不了台面,其他皇子并没有上心,在道盟中的力量很弱。现在我们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到最后肯定确立无法比拟的优势。” “当时的一步闲棋,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十皇子负手而立,心里觉得很奇妙,真是运来天地皆同力啊。 “王爷,” 郑先生想到一事,上前一步道,“陈岩是在道盟中打开了局面,不过也是将玄门仙道之人得罪的不轻,他现在既然在道盟中发展,原来的解元光环就没多大用处了,很多人会没有顾忌地出手。” “先生说的不错。” 十皇子想了想,有了决断,道,“我们得加大对陈岩的支持,哼,仙道玄门势力再大,对我们也没用处。” 郑先生心里有数,朝廷对仙道向来都是深深地忌惮,要是皇子和仙道玄门勾连太深,肯定连竞争皇位的机会都没有。 对仙道玄门分化拉拢,暗中打击的政策,是从太祖皇帝就定下来的。 帮助陈岩,不光是他是自己的人,也可以表明对玄门仙道的立场! “准备吧。” 十皇子说了一句,道,“明日我去和八哥九哥碰碰头,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道盟的崛起。” 金台府城。 道盟驻地,三五元辰宫。 出月隐丘,霜水晕光。 檐下冷辉凝成璎珞珠帘,垂到地面,叮当作响。 陈岩端坐不动,目光森森,自鼻窍之中吞吐三尺五彩之光,飞焰腾空,妙音自生。 “咄,” 陈岩吐出一个咒文,识海之中,如种子般的根果黑白交织,生机郁郁,如飞龙在天,似玄龟入海,有一种难言的韵味。 沉凝,充塞,蕴含天地至理。 普通人看到,都会有所感悟。 轰隆隆, 好一会,根果一转,各种篆文浮现,有黑暗,有幽水,有星辰,有杀戮,有雷霆,有剑光,等等等等,各有妙香,精彩纷呈。 哗啦, 陈岩睁开眼,根果落下,一种沛然不可抵挡的力量生出,贯通虚空,八方响应。 “唔,” 陈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应着根果的变化。 以前的根果好似一个空空荡荡的瓶子,显得虚浮,现在却是盛满水,变得稳当。 水满而不溢,自有力量,令人安心。 经过太阴玄门的支持,对仙道玄门的敲诈勒索,还有自身的积蓄,十王府的帮助,等等等等,根果孕育法身所需的能量已经有了十之七八。 “没有白费心思。” 陈岩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看向亭外。 松风袅袅,细柳垂青。 参云浮于水上,和霜石交映,云水之光,连连绵绵。 三五只闲鹤栖息在水边,剔着翎毛。 陈岩一边欣赏着景色,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局面。 可以讲,现阶段他能够用到的手段已经几乎都用到,要再想取珍贵的天材地宝补充道果所需的能量变得很困难。 像他这样雄浑的根基,世间少有的用五种灵火借以寄托心神之辈,能走到这一步就算是气运在身。 “看来只有豪夺了。” 陈岩眸子中杀机一闪而逝,仇家不少,未尝不是好事,正好拿来开刀,以敌人之精气,反哺自身,成就无上法身。 陆青青从外面进来,云鬓高髻,梨花裙裾,蹙着翠眉,道,“刚才如意找我。” “嗯,” 陈岩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不用担心,这件事儿我会安排。” 顿了顿,陈岩继续道,“这次定让幽冥地府的人吃个亏,让他们没时间再盯着你。” “好。” 陆青青没有多问,走到窗前,纤纤玉手飞舞,看样子在和如意沟通。 “幽冥地府,冥狱黑海,” 陈岩抖了抖袖中的九天普化真形图,凝神想了想,确认计划无误,然后唤来手下人,开始布置。 命令一下,陈岩经营的关系网络马上发动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坐镇在府衙中的钦差大臣就收到消息,喃喃道,“周家的子弟和幽冥地府的人有牵扯?” “派人去查一下!” “是,大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青子当冬熟 看雪传谣言(第二更求订阅!) 第二天。 晴雪长松,银装素裹。 晶莹如琉璃的冷光照下,恍若身在冰壶。 陈岩头戴银冠,身披锦衣,大袖飘飘,行走在园子里。 “大人。” “大人。” “大人。” 来往的道盟子弟见到,都是退到路边,恭恭敬敬行礼,他们对这位新晋的云州领袖是又敬又畏又是崇拜。 陈岩点点头,神情肃容,派头十足。 很快,他来到金鼎殿。 只见铜焰升腾,金水如沸。 稀稀疏疏的雪色自玻璃窗透过,白赤交映,如光。 尚未接近,就有一种扑面的赤铜烈气直入鼻间,似乎还有千百的锤音轰鸣。 上百名道盟弟子穿着火焰法袍,手中拿着各种的法器,绕着一颗悬空的大星,正在工作。 叮叮当当, 刹那之间,五色交辉,气机纠缠,天音络绎不绝。 陈岩站在外面,眸子中映照出自己的万魔灾星的景象,细细密密的法阵交织,随着道盟阵法师的操纵,不停地进行排列组合,演化出种种不同的力量磁场。 不少的缺陷和不足正在修补,让这件飞行法器变得更为完善。 “嗯,” 陈岩心里满意,目光一移,看向另一边。 六十四具革天傀儡森立,身上冒出火焰,有一种黄昏之色。 火焰燃烧,充塞天下,战戈声声,天翻地覆。 不公,反抗,起义,轰轰烈烈,打破乾坤。 “革天之焰,” 陈岩剑眉挑了挑,比起万魔灾星,革天傀儡的变化更让他喜悦,在道盟阵法师的改造下,居然有一种以邪转正的味道。 整个金鼎殿,看上去密密麻麻的子弟,可是每个人都争风夺秒,没有人偷懒。 认真,严肃,力求完美。 所有的子弟就好像是最为精密的机器零件在转动,前所未有地高效。 没有惊动任何人,陈岩看了一会,非常满意,飘然离开。 事实证明,他对玄门仙道出手,弊端不少,好处更多。 不提勒索搜刮的天材地宝滋养根果,经过这一手,让以前没有存在感的道盟一下子走上前台,变得举足轻重。 在短短时间内,道盟子弟扬眉吐气,在精神层次上有一种深刻洗礼。 昂扬,团结,齐心协力,前景光明。 这样的状态,令任何上位者都会高兴。 “大势在我。” 陈岩御使遁光飞行,念头转动。 现在他可是云州道盟的真正领袖,说一不二,道盟这个组织越有凝聚力,越有战斗力,对他好处越大。 不论是刚才在金鼎殿中祭炼法器,还是在府城中传播周府周然的谣言,或者是四下打探消息,收集各种材料,等等等等,都对他计划大有裨益。 真正的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啊。 周府。 天气转寒,瓦冷玉钩斜。 三三两两的霜雪落地,香挂珊瑚枝,似大小不一的梅花盛开。 周然坐在园子里,正在赏雪饮酒。 只是仔细看,这个在乡试中光芒耀眼的少年人,没有士子赏雪的从容洒脱,反而眉宇间有不掩饰的愤恨。 “可恶,” 周然越喝酒,越是生气,一下子将酒杯扔到对面的石墙上,碎成七八瓣。 “你们都出去。” 周然将吓得战战兢兢的侍女们都赶了出去,直接拿起酒壶痛饮。 不怪他这么暴躁,他一直以来,都是想借幽冥地府的力量,进行割头换面,然后扭转命运,在科场之上,光明万丈。 可是自乡试之后,整个计划就被完全打乱。 他的目标人物自夺得解元之位后,迅速崛起,先是和神灵斗得不可开交,赢得满士林的声望,从而扬名天下。 然后不知怎的,突然就拥有了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挫败神灵,入主道盟,震慑仙道玄门,俨然是整个金台府乃至云州的大人物。 周家在云州确实是势力不小,但他们也不会为了周然这样一个普通的子弟,去明目张胆地对付陈岩,跟不要提什么割头换面,只能想一想罢了。 计划胎死腹中,任何人都不会提。 “可恨,可恨,可恨。” 周然咬牙切齿,他看上去像翩翩佳公子,实际上心眼很小。 嘭, 正在这个时候,柴门被人一下子推开,上面细细密密的冰花向四面八方乱飞,可见来人推门的力量之大。 “谁这么大的胆子?” 周然心情郁闷,借酒消愁愁更愁,已经微醉,这个状态下,他直接拍案而起,大声斥责。 “哼,就知道喝酒误事。” 推门进来的是个中年人,看上去三四十岁,五官线条刚硬,相貌堂堂,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啪, 听到周然的呵斥,来人目中闪过一丝怒意,一伸手,力量如轮转,轰隆压下。 “啊,” 周然马上酒就醒了,等看清来人,心中叫苦,连忙上去行礼,道,“侄儿拜见三叔。” “小十九,” 他的这位三叔面上可没半点笑意,上来就是劈头盖脸地训斥,道,“不好好在家读书练武不说,还到处惹是生非,现在更长进了,还学会对长辈耍酒疯?” “侄儿不敢。” 周然老老实实地挨训,他知道这个三叔和自家的父亲可是不对付,自己今天被抓到痛脚,对方岂能不借题发挥。 好一会,中年人才停下来,最后道,“小十九,你也算是我们周家年轻一辈比较出色的,自小还被我二哥耳提面命,怎么现在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 绣花枕头。 这四个字的评价可是很重了,要是传出去,周然非得在周府名声扫地不成,他听到这,不敢再沉默,抬起头,道,“三叔,不知道小侄犯了什么错,竟然让您这么说?” 声音不大不小,但自有一分锋芒,他周然可不会让人随便扣帽子。 啪, 中年人大袖一展,一团玉纸就被甩在周然的脸上,厉声道,“你仔细看一看,到底给我们周家惹了多大的麻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周然顾不得面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捡起地上揉成一团的玉纸,展开一看,脸色变得难堪起来,原来上面居然是钦差大臣派人调查他跟幽冥地府之人来往之事。 “要完了,” 周然楞在那里,任由玉纸自手中滑落,就好像冬日泛黄的树叶,奄奄一息。 第二百七十章 杀戮他人养自身(第三更求订阅!) 半夜,人初静。 叶声雨后,潭影浮空。 绿苔上台阶,霜花挂枝头。 陈岩停下遁光,整个人如同一座四四方方的金鼎,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是这里。” 陈岩居高临下,看着眼前海水接天,波涛浴月,曲曲折折的岛屿连绵,灵机上冲,五彩斑斓。 “嘿,” 陈岩冷笑一声,力量一转,凝出大手,擎天之大,狠狠抓下。 轰隆隆, 利爪撕裂虚空,如山岳当头,每一根手指上都有魔神坐镇,吟唱魔咒,赞美混乱,杀戮和灾难。 轰隆隆, 利爪搜天索地,崩塌山河。 “啊,” “什么人?” “天崩地裂啊。” “快结大阵。” 利爪尚未落下,其蕴含的浓郁死亡气息已经弥漫整个水谷,待在岛屿上的修士马上有了警觉,立刻纵身而起,全力支撑法阵。 哗啦啦, 一时之间,岛屿上各种光环升腾,十色迷离,风雷激荡。 下一刻, 万千的气机交织,上涌在半空中,凝成一面大旗,朱杆红颜,勾字如火,上面一个个昏黄的大字流转,讲解黄天之道,不平之意。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大旗一出,有一种颠倒乾坤之力量,令人侧目。 “果然如此。” 陈岩见此,认出其红莲邪教之意,本就是铺天盖日的大手再次扩大,上面覆盖细鳞,哗啦啦的碰撞声,杀伐之气冲霄。 哗啦啦, 利爪往下一探,锋锐不可匹敌,一下子就将刚刚升起的法阵撕裂,大旗横飞出去,插到水中央,千疮百孔。 风一吹,旗面哗啦啦作响,不停地漏风,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完全是败军之将的样子。 “哈哈,” 陈岩大笑,自半空中落下,脚踏滔滔的血海,身后的魔图倏尔展开,遮蔽月影,挡住星辰,将整个水谷化为混乱之地。 “杀,” 陈岩念头转动,脚下血海肆虐,冲出一个又一个无形的魔头,见人就咬,非常凶狠。 “啊,” “啊,啊,” “啊,啊,啊,” 水谷中的红莲教徒可是遭了秧,他们措不及防下,根本挡不住穷凶极恶的血海魔头,被上身之后,很快就被啃地半点不剩。 “贼子。” “魔头。” “杀!” 水谷之中,三名筑基境界的教徒见此,惊怒交加,他们都戴着红莲头箍,手持法器,马上就发动攻击。 轰隆隆, 三人出身一教,修炼的都是《不灭律令宝文咒》,联合出身,虚空之中,登时出现细细密密的赤焰小字,相互缠绕,如同红莲花开。 红莲一出,天翻地覆。 天下起义,再行刀兵。 他们本身修炼的功法就是要挑起天下混乱,从而从中汲取力量,匪夷所思。 “可惜只是筑基的修为。” 陈岩踏前一步,身子一摇,魔图铺开,宛若实质,混乱,杀戮,灾难,死亡的气息浓郁,将三人完全困住。 三人的教义是挑动天下大乱,无所不用其极,暗杀朝廷官员,煽动贫苦百姓,四下散布谣言,直接武装起义,等等等等,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血海之主的理念则是混乱引起杀戮,杀天灭地,弑神葬佛,天地无道理,以杀平之。 一种是隐在暗处的狡诈,一种是正面的决绝干脆,普通人都分不清高下,只知道同样都很可怕。 轰隆, 两种理念对撞,还是力量大者为尊。 陈岩毫不费力去地将三人镇压,统统化为精纯的精气,滋养魔图。 “三位大人阵亡了。” “为大人报仇。” “杀,杀,杀!” 其他红莲教徒见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们奋不顾身,状若疯狂一样,冲陈岩扑了过来。 疯狂,残忍,嘶吼。 每个人都好像是受伤的野兽,各种道术和法器乱飞。 “红莲教教徒真是挺诡异的。” 陈岩笑了笑,立在中央,不躲不闪,血海轰隆一声扩大,弥天极地,包罗八方,所有的攻击全部被血海之水冲走。 “去。” 陈岩再一指,血海落下,将目瞪口呆的红莲教徒卷起,撕裂,灭杀。 “炼化。” 陈岩口诵魔咒,血海之水泛滥,滔滔不绝,遇树化树,遇石化石,遇到亭台楼阁化亭台楼台,无往而不利。 轰隆隆, 血海之水滔滔不绝,无法阻挡,所有挡在它面前的,统统都被腐蚀融化,然后全部吞噬。 半个时辰后,原本生机勃勃的水谷就化为死地。 展目看去,到处是坑坑洼洼的血滩。 血滩或大或小,大的两三亩,小的拳头大小,无不弥漫着死气,怨气,灾难气。 只是一望,就让人头皮发麻。 哗啦啦, 陈岩用手一招,将他们积蓄的所有天材地宝收入到化神戒中,看了看,道,“收获不多啊。” “下一个吧。” 陈岩看了看天色,纵身而起,身化血光,接天而去。 轰隆隆, 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陈岩在整个云州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大屠杀,大掠夺,大动作,凡是红莲教的驻地,统统被连根拔起。 红莲教徒或死或逃,驻地全部被毁,里面不知道多少年的积蓄全落入陈岩囊中。 虽然说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很夸张,但事实就是如此。 消息传出,整个云州哗然! 有人纳闷,不知道陈岩是如何得知向来神秘的红莲教的驻地的;有人震惊,震惊的是陈岩的手段太过雷厉风行,前面没有半点的消息传出;有人若有所思,思考陈岩举动的背后含义;有人勃然大怒,这就是和红莲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人。 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评论,陈岩和道盟再次站在风头浪尖上,全州瞩目,就是其他三十五州和京城,都有人关注。 最为高兴的就是京城的道盟总部,他们已经定下即将走上前台的大体方针,见此局面,马上给其他三十五州的道盟发出公开符信,让他们像云州学习,不遗余力地打击邪教,维护朝廷安定的局面。 这一道消息,马上给纷乱的天下浇上了一锅热油,噼里啪啦的声音,宛若实质,震得人目不暇接。 第二百七十一章 旧云侵冷月 晚簟觉新冬(第四更求订阅!) 是日。 中天烟雨,山云月冷。 白鸟隔叶啼,老鼋浮水音。 依稀残雪满地,稀疏成景,天光一照,晶晶然,有一种料峭之感。 黄如云头梳飞云髻,斜插碧玉簪子,身披五色秋雨法衣,容颜精致,她手拿曲柄玉如意,缠绕星辰之光,叮当作响。 “嗯?” 黄如云突然有所觉,睁开眼,美眸中寒芒凛然,玉手一挥,漫天的星光聚拢在指尖,交缠成篆,纵横化文,一冲一碰,化为罡雷。 轰隆隆, 罡雷炸响,声音惊天动地,所到之处,出现一个又一个的黑洞,吞噬一切。 半响,星辰之雷散去。 黄如云看着空空如也的山丘,残留的星屑之力弥漫,长长的细眉皱了起来。 哗啦啦, 正在这时,一颗大星由远而近,到了跟前,倏尔一转,王勉走了出来,他刚要说话,嗅到了周围的星陨之力,肃容道,“怎么回事?” “刚才好像有人在窥视。” 黄如云俏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疑惑,道,“可是刚才一看,又好似没有。” “嗯。” 王勉没有大意,屈指一弹,自袖中飘出一个法器,似银盘,上面星星点点,对应周天星辰。 哗啦啦, 法器一晃,明辉千道,将周围五里之内尽数笼罩,纤毫毕现。 “是没人。” 王勉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要是以前他肯定没有这么谨慎,身为无极星宫的副殿主,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招惹他们? 可是自从这次出宗前来金台府城,他们才明白真有人是胆大包天的! 陈岩就敢趁他们立足不稳,直接在半路截杀,硬生生将他们的座驾飞行法器夺走,炼化成了恶名满满的万魔灾星。 然后在醉湖山,又是陈岩来了个麻雀在后,让他们一无所得。 前几日,他们甚至还遇到一个水族之人,彼此交手,都没沾到便宜。 连番打击下,两人要是再不改变,就不是金丹宗师,而是蠢猪了。 发现确实没人后,王勉才开口道,“金台府城的神灵和陈岩几乎是不死不休,只是现在有朝廷的钦差大臣未走,他们有所顾忌。” “那怎么办?” 黄如云皱起眉头,他们两人跟陈岩交过手,知道对方的难缠,如果没有帮手,真的很困难。 “别忘了,最近陈岩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王勉这次出去沟通,看上去收获不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这次定让他好看!” “嗯。” 黄如云静静听完,点点头,陈岩嚣张狂妄,就该人人喊打! 两人凑到一块,窃窃私语,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一双眸子自林中冒出,银白如雪,没有半点的感情。 眸子森森,有一种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漠然,是死亡的味道。 三五元辰宫。 亭对绿波,石临霜雪。 流云映澄空,夜风吹晚花。 陆青青坐在木榻上,霞帔珠冠,高贵典雅,她伸手挑着灯花,郁郁香气弥漫,一边说话道,“你这次将红莲教在云州经营上百年的根基拔掉,可是真的简单直接啊。” 陈岩笑了笑,明白对方的意思。 红莲教传承久远,几乎在每个朝代都会作乱,兴风作浪,无法被剿灭,底蕴之深,不逊色于仙道玄门的超级势力。 这一次的行动,算是彻底将他们得罪,以后就是不死不休,麻烦不少。 只是有舍有得,利大于弊,他才不在意其他。 “对了,” 陈岩没有解释,直接说起另一个话题,道,“周然做事不小心,这次算是让人抓住了马脚,钦差大臣都被惊动了,有他们盯着,幽冥地府的人最近动作会收敛。” 钦差大臣可不是善茬,更为重要的是,他是京城的代表。 一旦让他盯上,一个奏折上去,再来就是千军万马。 “这样就好。” 陆青青长出一口气,玉颜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她知道,这次幽冥地府之人让陈岩都忌惮不已,可想而知是何等可怕的人物。 要不是对方可能想利用她的身份做事,一个指头都能碾死她了。 “这次还是多亏了周府之人啊。” 陈岩想到自己得知的情报,周府的内斗让周然成了牺牲品,他的这位同年下场很惨。 “趁着对方偃旗息鼓,你将如意喊来吧。” 陈岩看着外面枝头的霜雪,风一吹,如同白头翁一样,道,“让我看一看对方的虚实。” “好。” 陆青青马上联系如意,让她前来。 “小姐,” 如意进到小亭后,见两人并肩而坐,举止亲密,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咄,” 陈岩上下打量了如意一眼,倏尔起身,踱步如电,五指蒲扇般张开,血光如钩,狠狠抓下。 “啊,” 如意惊叫一声,花颜失色。 “咄,” 陈岩吐字如雷,扭腰蛇行,五指已经按到如意的眉心,用力一挖。 吱吱吱, 下一刻,陈岩从如意眉心掏出一团黑气,如同小老鼠般滚动,发出吱吱吱的难听声音,非常尖锐,非常刺耳。 只是听声音,陆青青和如意两女都俏脸雪白,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乱跳。 “封印。” 陈岩神情凝重,如临大敌,双手不断地打出一道道的道术神通,将这团黑气裹住,送入到九天普化真形图中。 轰隆隆, 刚入宝图,黑气顿时疯狂地膨胀,来自于幽冥地府的气息弥漫,隐约凝成一个人影,手持大笔,判人生死。 “落,” 陈岩早有准备,用手一指,宝图节节升高,五劫升天门出现,不同的时空大开,源源不断的各种元气倾泻下来,化为诸天罡雷。 轰隆隆, 雷火降临,震天动地。 “嗯?” 模糊的影子似乎有点懵,反应稍慢一点,已经雷火加身,毁灭的力量爆发。 轰隆隆, 人影重新化为一团黑气,到处乱飞。 陈岩却没有半点放松,口中诵读咒语,五劫升天门徐徐升起,光彩流转,酝酿新的变化。 “是谁?” 不到半个呼吸,黑气猛地一展,一股磅礴的力量降临,强悍到不可思议的思维波动,携带幽冥地府的气息,死亡和沉沦。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云开晚霁天已晴 PS:最近新增持续下降,求一下订阅,打赏,月票。 陈岩神情凝重,看着眼前的黑气。 只见幽幽深深的光华如同煮沸一样,大大小小的水泡从下面冒出,汩汩汩的声音响个不停,有一种地狱的硫磺味道弥漫。 似乎亿万的人影在其中哀嚎,在其中受苦,在其中挣扎。 陨落,沉沦,然后是深入骨髓的死寂。 哗啦啦, 下一刻, 人影再次出现,长袖飘飘,手持大笔,眸子深不见底。 “这个,” 陈岩心里警惕,比起刚才懵懵懂懂的人影,现在出现的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一个呆滞如木偶,一个却灵动似活人。 很显然,刚才自己的封印惊动了对方,开始思维降临。 “好大的胆子。” 人影声音不大不小,自有一种颐指气使的威严,道,“居然敢对本王的布置做手脚!” “杀。” 陈岩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无形剑自掌中浮现,展开之后,剑光如霜雪,左右交织,飒飒杀意凝聚。 哗啦啦, 剑光及身,雷霆一击。 人影不躲不闪,手中大笔一挥,生死隔断,剑气登时崩塌。 “好。” 陈岩一击无功,不惊不慌,大袖一挥,幽冥之水涌出,上面浮现出一层交织的金弧,碰撞之后,化为罡雷。 噼里啪啦, 雷弧电光,金青交映,每一个碰撞,都有力量迸发。 人影依然是不动,笔锋勾勒,判人生死,即使是雷霆,都得死亡。 一支笔,判生死。 自亘古一来,无往不利。 “起,” 陈岩神情如铁,一手高举,五劫升天门压下,上面细密的花纹流转,层层叠叠的空间大开,各种不同的元气涌出,化为诸天罡雷。 真的是诸天,有磁力,有星辉,有月蚀,有日光,有焰火,有寒冰,有木气,有兵锋,等等等等,包罗万象。 “叱,” 这一次,人影不再无动于衷,口中发出一种奇异的吟唱,手中的大笔挥动,每一次落下,都有黑白线条延伸,平行而不交集。 轰隆隆, 两种力量碰撞,晕开各种各样的光华,似惊虹,像龙蛇,异象频现。 “果然是难缠。” 陈岩心中有数,不过他将对方带到九天普化真形图中,也是早有准备。 “咄。” 趁着对面之人抵挡五劫升天门中的力量,陈岩手捏轮印,调动宝图的禁制法阵。 轰隆隆, 半个呼吸后,稀稀疏疏的光线自天穹垂下,每一根都携带着莫名的力量,似有灵性,当空摇动。 “嗯?” 人影感应到危险,身上玄黑色的法衣抖动,亿万的面孔浮现,影影绰绰。 哗啦啦, 光线落下,轻而易举地穿过对面人影的护体宝光,然后往下一落,凝成细纹咬合的锁链,上有蛟首,下是蛇身,紧紧勒住。 咔嚓, 人影挣扎了一下,锁链铮然而鸣,却是非常牢固。 “果然可以。” 陈岩终于面上露出笑容,他在前世就知道,九天普化真形图不光是能够感应到幽冥的气息,而且还有专门的禁制法阵,用来镇压鬼物。 他将这个危险的人物拉入宝图中,就是这个打算。 “去。” 陈岩不敢怠慢,用手一推,力量一送,将暂时束缚住的幽冥地府的存在送入到误解生态中。 轰隆隆, 刚入门户,只听一声大喝,幽冥地府的存在身形倏尔拔高,大如山岳,原本身上的禁制层层裂开,化为漫天的光屑。 “这么凶猛,” 陈岩眼皮子跳了跳,以对方一段思维记忆就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他的本体该何等之强大,或许是金丹层次之上不成? 压下心中的诸般念头,陈岩居中而坐,法力再不遮掩,轰隆一声,自顶门冲出,上接天,下临水,震荡八荒。 哗啦啦, 法力上涌,勾动一个又一个的节点,层层叠叠的空间挤压下来,各种不同的元气肆虐,日光,月华,星辉,磁力,烈焰,寒冰,青木,重土,庚金,等等等等,千奇百态,各不相同。 不同元气落下,化为诸天神雷,激荡风云。 经过陈岩全力引动,五劫升天门中万雷齐发,雷光电弧碰撞,已经有真正的九天罡雷的一丝煌煌天威。 轰隆, 漫天雷霆束成一道光柱,自上而下,将整个天地照成白昼,什么都看不见。 咔嚓, 光柱加身,应声而碎、 幽冥地府的存在再是强大,现在也不过是一段思维记忆,连化身都说不上,更何况,在五劫升天门里和门外的攻击强大,相差何止是十倍。 “咄,” 见到在雷火中挣扎的黑气,陈岩今日面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他用手一引,折叠的空间再次打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符号出现,或是三角,或是菱形,或是圆状,等等等等,每一个都绽放出无量的光明。 轰隆隆, 亿万的符号从天而降,打在黑气上,每一个都代表一种元气,一种力量,一种存在。 混乱,冲刷,洗练,最后混元如一。 “起。” 陈岩把手一招,将最后的黑气纳入守着你,如丝顺滑,不像是气,而是一种水光。 是的,就是水光。 聚而为水,化则成气,光怪陆离,十色交织。 “嗯?” 陈岩感应到一种玄妙的力量,在生和死之间徘徊,又有难言的平衡,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这是什么?” 陈岩识海翻腾,他好像记忆中有此物存在,可是太过浩瀚,一时想不起。 属于血海之主的记忆,能让记得,肯定不一般。 想了想,陈岩将之收起,大袖一展,出了九天普化真形图。 “怎么样?” 陆青青见陈岩出现,马上开口问道。 “很顺利。” 陈岩点点头,在云榻上坐下,然后取出丹药服下,恢复刚才消耗的力量,丝丝缕缕的烟霞氤氲,在背后展开。 “这就好。” 陆青青放下心来,如意虽然是她的手下,但和亲妹妹差不多,不然的话,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出手斩杀就行了。 看到如意一头雾水,陆青青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如意听得又是吃惊又是后怕,力量层次之上,简直将她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是再有聪明才智都不行。 这个时候,她隐隐明白陆青青屈服的原因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都是无用。 第二百七十三章 寒花只作乱世香(第二更求订阅!) PS:手中书币充足的书友,可以赠送一下章节,让更多的人看到本书。 轩中。 玉炉枕水,烟霞袅袅。 舍外青松隐隐,阶前青苔绿绿。 案上细瓷茶盅,中有竖纹,恰似泪痕一点,斑斑红衣。 陈岩拿起茶盅,看着里面幽碧如玉的茶水,蓬蓬然的茶叶飘着,散发亲热的香味。 “道盟总部连续发出符信,敦促各地道盟尽快行动。” 陆青青一身桃红如意百褶裙,云鬓上斜插翡翠金凰钗,整个人如新月初晕,水生丽色,正在用清脆好听的声音禀告最近发生的事儿。 不得不讲,陆青青真的是很有才能,她将道盟和自己的关系网传来的消息归纳整合,现在娓娓道来,有条不紊。 “嗯。” 陈岩听完,点点头,他对整个局面有了新的认识。 君权和神权持续对立。 道盟趁机崛起,走上前台。 仙道玄门不甘寂寞,开始频频出手。 还有幽冥地府,水族,等等,虎视眈眈。 形势瞬息万变,错综复杂,旧的秩序在崩盘,新的秩序尚未建立,肯定是波澜壮阔。 “这样才好。” 陈岩眯着眼,看着外面霜风收紧,大雁南去,雪花和梅花交映,一时争艳,心中却是豪气顿生,这样的乱局,才有辗转腾挪的机会。 要是天下太平,秩序俨然,怎么能容得下他的枭雄心性? 想了想,陈岩有了决断,吩咐道,“青青,我要闭关数日,圣天玄将跟着你,坐镇元辰宫。” “好。” 陆青青答应地干脆利索,最近一段时间风云大变,随着更多的强力人物走上前台,她以往的布置在这样的变局中变得无力,是需要改变了。 “就这样。” 陈岩招来圣天玄将,放开一部分禁制,让陆青青掌握,然后云袖一展,脚下生云,从容地进入自己的万魔灾星。 哗啦啦, 自门户进去,入目的就是悬浮在空间中的大星,或大或小,足有上百颗,六角垂光,光明大作。 不是寻常的浩瀚星光。 而是有一种猩红的恶意,任何人看到,都会想到混乱,灾难,死亡,厄运,不详,等等等等,令人头皮发麻。 陈岩踏着地面上扭曲的光线花纹,径直来到中枢王座。 哗啦啦, 一入座,穹顶上的大星开始缓缓移动,继而投向千百的星线,彼此交织,披在陈岩的身上,上绣血池,下描星辰,灾难频繁,死亡降临。 这是陈岩将当时抢来的万靥法衣融入到魔星之中,从而新生成的一种禁制法阵,恐惧和厄难彼此相连。 “咄,” 陈岩用手一引,六十四具革天傀儡出现,占据星位,运转力量,调和这件飞宫的气机。 轰隆隆, 万魔灾星轻轻一震,万千的阵法禁制同时运转,悬于半空中,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嗯。” 做完布置,陈岩检查无误,大袖一挥,眼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空间法器,有袖囊,有玉壶,有宝瓶,有羊角铃铛,各自发出光芒,叮当作响。 “开。” 陈岩用手一指,只听雷音不绝,一个又一个的空间法器直接炸开,显出里面的天材地宝,不多时,就是堆积如山。 哗啦啦, 各种天材地宝,大的小的,红的绿的,圆的方的,无不散发出精粹的灵机,有一种难言的春日气息。 这就是他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在云州大杀特杀,硬生生将红莲教在云州的根基拔掉,从而掠夺来的物资。 红莲教百年的积累确实是惊人,可是当苦竹道人被陈岩炼化得到他的记忆后,这些天材地宝就好像是青楼中浴红衣的佳人掀起了裙裾,不再设防。 “差不多了。” 陈岩看了一眼,法力一运,顶门之上顿时浮现出黑白漩涡,徐徐转动,每一个转圈,就鲸吞一部分的天材地宝,熔炼成精粹。 汩汩汩, 缠绕着不知名花纹的道基根果再次出现,大口大口吞噬精粹,烟霞氤氲,天音不断。 哗啦啦, 各种各样的异象弥漫,有大日横空,有幽冥化生,有万星璀璨,有剑光冲霄,有杀气伐天,森罗万象,各不相同。 随着吞噬的精粹越来越多越多,道基根果传来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好像脚踏大道,自然沉稳。 “幽冥化生,周天在握。” 冥冥之中,陈岩感应到一种玄妙的力量,他整个人的心神仿佛重新回到不知名的时空中。 混沌初开,太冥化生。 倏尔幽水连绵,横无崖岸。 再然后,大鲲出现,遮天蔽日,一日乘风而起,扶摇上青天,化为天鹏,纵横无敌。 太冥到幽水,幽水孕大鲲,大鲲化天鹏,每一个阶段,都有一种天地玄妙。 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陈岩身上晕开清清亮亮的光华,气息逐渐变得强盛。 落云谷。 四平中凹,常年积云。 天光自上面垂下,射入谷中,稀稀疏疏成各种色彩斑斓的线条,从浓转淡,最后消失。 远远看去,整个山谷如同一只蛮荒巨兽张大的嘴巴,吞噬所有的光线。 不知何时,在山谷的四周,出现了一座座的要塞,形似八爪,通体乌金,居高临下,俯视四周。 要塞连绵,何止千百,彼此互联,好像一截截的锁链,将落云谷这个巨兽束缚起来。 一个个沉默的兵士站在要塞中,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目光森然,煞气腾腾。 有明眼人就可以看出,要塞中的兵士身上的铠甲乃是天蛇铠,上有蛇鳞,刀枪不入,防御力惊人,乃是天工院出产的赫赫有名的甲胄。 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甲胄,可想而知背后的力量。 周山坐在浮台上,手持宝镜,熠熠生辉,映照出谷中的景象。 黑水滔滔,邪气横生。 上百的怪物桀桀怪叫,不断嘶吼,他们或是头生牛角,或是生有三足,或是身高十丈,都是邪恶凶残。 有十个兵士身披重铠,手持三尖两刃刀,结成大阵,正和怪物们厮杀。 “嗯。” 周山看着兵士的出招,由开始的慌乱慢慢地变得严谨,杀伤力增强,暗自点点头。 这个地方,真的是上好的练兵之地啊。 要是这样下去,轮换的兵士战斗力能够上一个台阶。 另外,冥狱黑海的魔神尸体也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将之运回天工院,可以兑换兵器和铠甲。 “顺利。” 一直看到十个兵士将这一堆的魔物击杀,将尸身拖了上来,周山才收起法器,回去记录。 这是钦天监的重要资料,对于如何应对阴阳碰撞的节点,很有作用。 第二百七十四章 冬雨料峭愁煞人(第三更求订阅!) PS:很快要凝聚法身了,求下支持! 夜晚。 芭蕉雨下,风吹玉笛声。 依稀见得,清寒和凉意,花色照人。 钦差大臣郭俊辰头戴高冠,一身八鱼相戏锦衣,腰束宝带,白面无须,身材消瘦,他听着外面沙沙沙的声音,眉头皱起。 “真是棘手。” 郭俊辰的心情就好像外面稀稀疏疏的冬雨一样,连绵不晴,非常压抑。 金台府城的局面之复杂,超乎想象。 神灵根深蒂固,百般阻挠,寸步不让。 官府态度不明,经常变化,摸不清头脑。 世家大族冷眼旁观,暗自谋划。 仙道玄门,道盟,甚至还有幽冥地府的力量出没。 整个府城,暗流涌动,千头万绪,要不是他还有钦差大臣的牌子,恐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难办啊,” 郭俊辰展袖起身,来到窗边,看着细细的雨线拉成丝,自上而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晶然,这就是冬雨,透彻的令人难以想象。 最近自京城中传来的消息,就是敦促他尽快行动。 只要他拿到确实的把柄,文官才能发力,重建御史台,将监督权力重新收回来不是空想。 “陈岩。” 郭俊辰左想右想,到最后还是想到一个翩翩少年,府城中的局面,还是绕不开他啊。 冬雨。 雨打芭蕉。 一声声,似离愁,像惆怅。 剪不断,理还乱,如同人的想法。 郭俊辰站了良久,心中有了决断。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一个身高马大的青年人走进来,身披铠甲,龙首人身,走动之间,鳞甲铮然耳鸣。 “大人。” 来人顾不得其他,行礼之后,马上开口道,“刚才得到消息,无极星宫的两位副殿主在城外受袭,一人陨落,一人逃亡。” “无极星宫的副殿主?” 郭俊辰神情一紧,这可是两位金丹宗师,相当于朝廷中的武圣,是真正的上层,可以镇压气运的存在。 “大人,” 来人还没说完,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根据逃走的无极星宫的副殿主黄如云讲,袭击他们的是陈岩。” “陈岩?” 郭俊辰倒吸一口冷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喃喃道,“他真敢下杀手?他真有这样的实力?” “城外玄门仙道主事的人已经赶到了事发现场,” 饶是来人久经杀阵,现在声音都开始发颤,道,“根据他们的看法,现场遗留的斗法气机,很像陈岩的魔神路子,十之七八啊。” “又出大事了,真不消停啊。” 郭俊辰摇摇头,即使是没有证据,以无极星宫的霸道,这次恐怕没法善了了。 “还是在看看吧。” 郭俊辰明智地没有去趟这个漩涡,重新在木榻上坐下,闭目养神。 潇湘馆。 玉灯吟雨,亭上飞虹。 山光窈窕满目,翠绿入眉心,自有一种冬日的飒飒。 司马朵朵红袖小裙,依在窗边,看着池子里鸳鸯相对,交颈而鸣,身上的气息时强时弱,桂花浮现,晶莹秀美。 叮当, 正在此时,一点明光冒出,化为飞信,落到司马朵朵跟前。 “嗯?” 司马朵朵展开一看,先是一愣,随即惊讶莫名,到最后,俏脸上满是苦笑。 “这个陈岩,” 司马朵朵双手抱膝,螓首埋在中间,声音变得呜咽,好似泉水从石缝中流出,道,“消停一点,能死吗?” 这个时候,她是第一次怀疑门中的倾向,拉拢陈岩确实可以让他们在金台府城迅速打开局面,还在整个云州将关系巩固,可是对方这个惹是生非的能力,真真是让人受不了。 不是自找麻烦,就是麻烦上身,反正是一刻都不消停。 这一次无极星宫之事,又将是石破天惊,搅动八方风云。 “真待不下去了!” 司马朵朵恨恨地一声,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裙,来到内室,激活通讯法器,将事情地经过原原本本地报了上去。 中央神庙里。 雨落花眠,水绿莲红。 雨滴自上方落下,细细密密,似断线的珠子,打在檐上,晕开一朵又一朵的白花,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五陵公坐在宝座上,神情严肃,最近他都在和京城来的钦差扯皮,就是身为神灵,也是心神憔悴。 他的对面,有一个金衣青年人,头戴向日冠,身披白猿仙衣,眉心有莲花印记,整个人昂扬向上,有一种孤峰独起,刺破天穹的锋锐。 “哈哈,” 接到无极星宫的消息,金衣人大笑,道,“这个陈岩,真是很有意思啊。” “康使者,” 五陵公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道,“我们也不能大意,这个陈岩惯会搅动风雨,然后还能迅速脱身,更进一步,这可是真材实料啊。” “我当然不会大意。” 康石舟眉心的莲花印记绽放光明,似乎有漫天的吟唱,道,“陈岩能够在短时间内崛起,光明万丈,自然是有大气运之人,或许还有人道昌盛的味道。” 顿了顿,康石舟继续道,“帝君大人最近对事态发展也有了指示,随着人道的发展,自然会消弱神道的力量,两者以后的矛盾会越来越尖锐,直到一方彻底压倒一方。” “接下来,我们不能让人道再这样狂飙猛进,愚昧和落后,弱小和孤独,才是信仰的土壤。” “斩杀陈岩这的人,就可以削弱人道之气运!” “使者心中有数就行。” 五陵公不再多说,脑后神光转动。 “大人你应对朝廷来的秃鹰们即可,陈岩我来对付。” 康石舟站起身,眉心的莲花耀眼,道,“前段时间陈岩正好将玄门仙道得罪了一遍,这次无极星宫之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我就顺势而为就是了。” 不到半个时辰,无极星宫遇袭之事,就传遍金台府城乃至整个云州,各大势力得到消息后,或是沉思,或是冷笑,或是按捺不出,或是蠢蠢欲动。 反正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一个大事件,陈岩或者还有其背后的道盟,将面对巨大的压力。 在三五元辰宫中的陆青青当然也接到了消息,此刻,她正急的团团转,头上的珠翠叮当作响。 原因无他,陈岩尚在闭关。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一点性灵入道果(第四更求订阅!) 大星中。 陈岩端坐不动,天门上显出道基根果,形似葫芦,缠绕细纹,黑白分明。 葫芦道果的周围,黑暗,幽水,剑光,血气,星辰,黄旗,各种符号萦绕,各自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声音清脆,似乎是在天外,又如同在耳边。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缕精粹注入其中,根果轻轻一震,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油然而生,提不起,拿不动,满而溢出。 下一刻, 当这种充实的感觉到了极致后,葫芦根果在刹那之间,吞吐收缩上万次,倏尔产生一点灵性,由无到有,逐渐壮大。 哇,哇,哇, 就好像是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宣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一点性灵入道果,” 陈岩睁开眼,穹顶之上,千百的星光交织,化为法衣,披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如同执掌群星的万星之主,高高在上,道,“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就是这么简单啊。” “哈哈哈。” 陈岩大笑,声音中有得悟性灵的恍然,有终偿所愿的喜悦。 哗啦啦, 整个大星感应到陈岩的情绪变化,原本的血光徐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萧萧明光,梅心笛声,桐叶飘飘,八方恭贺。 吞噬到足够的精元,以五行五色五方灵火寄托心神而成的道基根果圆满,从而生出一点性灵,茁壮成长,只要渡过大小劫后,就可以孕出无上法身。 “劫难,” 陈岩笑了笑,云袖一展,大星撤去层层叠叠的禁制法阵,他整理了下衣冠,出得飞宫。 “啊,” 陆青青正等得着急上火,眼见陈岩终于出现,提着裙裾,就飞奔过来。 “哈哈,” 陈岩上前一步,稳稳当当地将佳人抱到怀里,嗅着她鬓间的香气,打趣道,“青青,才多久没见,你就这么想念我了?” “还有心思在这乱说话,” 陆青青跺了跺脚,玉颜仰起,掩饰不住的眉宇间的焦急,道,“城外都要炸了锅了,仙道玄门这次可不会善罢甘休。” “哦。” 陈岩静静听完,神色不变,抱着怀中的玉人,自顾自寻到藤椅坐下。 “嗯。” 见到陈岩这样镇定自若,陆青青原本焦急火燎的心态放松了不少,她将尖尖的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件事一看就是嫁祸之计。” 陈岩把玩着玉人软绵绵的小手,声音平静,道,“不过暗中之人很聪明,知道玄门仙道对我仇恨不浅,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真实情况反而不重要。” “是啊,” 陆青青也是担心的这一点,玄门仙道肯定会借机发挥,他们咬住不放,会很难缠。 “我们得先发布声明,撇清责任。” 陈岩思路清晰,道,“玄门仙道肯定会不顾事实,向我发难,不过,这个声明也不是给他们看的。” “我知道了。” 陆青青恍然大悟,道理很简单,可是她太过着急,竟然忽略了。 这样的声明,当然不是给借机生事的仙道仙门看的,而是要告诉朝廷,还有陈岩背后的道盟,他是被冤枉的,自身清白。 自己主动惹事,还是被人冤枉麻烦上身,完全是两个概念。 没有人喜欢到处惹是生非的人,但同样,没有人喜欢自己一方的人被人冤枉,同仇敌忾肯定会有的。 “最近我可是道盟风头最盛的人,” 陈岩智珠在握,面上满是自信,天光照在身上,精神抖擞,道,“道盟正要从后台走上前台,逐渐强势,这个关键时候,不能没有作为。” “是这个道理。” 陆青青听得目中泛起异彩,值此道盟崛起之际,天下瞩目,他们要是对自己的招牌人物受到嫁祸而无动于衷,可是真正丢了面子。 那样的话,所谓道盟崛起,就成了笑话。 “能将无极星宫的两位金丹宗师打得一死一逃,出手之人,修为很恐怖。” 陈岩看着雨后的小湖,荷叶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折射出日光的温暖,道,“这样的人物,这个时候出手,有点不对头。” “不对头?” 陆青青蹙起翠羽,用手捋了捋垂下来的青丝,道,“对方肯定能够看得清大势,事情到最后会雷声大雨点小,那么他的目的是搅乱金台府城的局势?” 想到这,陆青青觉得豁然开朗,道,“别的地方不说,金台府城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肯定是风起云涌,乱局不断。” “这是要引开某些人的注意力?” “迷雾重重啊,” 陈岩对这个同样看不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道,“先应对眼前的局面再说。” “好。” 陆青青扶了扶头上的高髻,提裙起身,往外走,她去发表声明,安排工作。 “到底是谁?” 陈岩自顾自走到高台,登高望远,看着骄阳远树,红叶满坡,碧云上下,天水连绵,笑了笑,不管是谁,自己走到这一步,都无所谓了。 一往无前,斩风破浪。 渡过重重劫难,才是无上法身。 城外。 满林黄叶,雁声阵阵。 谷中幽云起,崖后惊虹生。 黄如云坐在宝辇上,俏脸含霜,冷的几乎可以刮下一层冰渣。 “到底是谁?” 黄如云当时真以为是陈岩动手,可是事后一想,却发现不对,对手的人修为之强横,匪夷所思,尚在陈岩之上。 反正陈岩出手,也不能在两人联合之下,硬生生将王勉击杀当场。 “陈岩,” 即使心里明白,但黄如云还是一口咬定,将黑锅扔到了陈岩身上。 原因很简单,两名无极星宫的副殿主被人杀得一死一逃,本来就很丢人了,要是再找不到凶手,简直会成为笑话。 王勉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正好他们跟陈岩有仇,就将帽子扣到陈岩身上。 最后,当时袭击之人的神通,真的和陈岩的魔神之道很相似,说不定还真没冤枉他,两人是沆瀣一气。 “陈岩,” 黄如云咬着牙,要不是被这个可恨的家伙夺走了飞宫,以那件法器的防御能力,两人藏在里面,也会无灾无劫。 这一切,都是陈岩的错! 第二百七十六章 霜雪凝寒满窗前(四百月票加更!) PS:求下订阅,求下订阅,求下订阅! 三日后。 花生红树,苔长青阶。 水中白鹭过,枝头乱莺啼。 三五只红鲤鱼聚在芝兰之下,口吐泡泡,天光一照,如锦绣罗锦。 陈岩坐在高台上,琼枝屈指蜿蜒过来,映照眉宇如霜雪,他看着景色,神情平静。 “果然如此。” 陈岩眸子中寒芒跳动,即使是他发布声明,仙道玄门之人还是一口咬定是他害死了无极星宫的王勉,集体施压,气势汹汹。 看他们的样子,是恨不得将自己剥皮抽筋都在所不惜。 当然,不是没有好消息,起码道盟总部传来符信,表达了支持,在道盟走向前台,强势崛起的紧要关头,他们真的很有魄力。 “这样的话,” 陈岩目光深深,道盟会抵挡仙道玄门的力量,而自己则要解决金台府城的风波。 哗啦啦, 山风吹到台上来,琼枝摇摆。 冷光浮碧参差,稀稀疏疏,或大或小,沁绿晶莹。 冰花,寒光,绿云,交映成景。 陈岩笑了笑,伸手摘下一朵小花,嗅着淡淡的香气,他根果之中生成一点性灵,要完全孕育出无上法身,就得渡劫。 或许,正好一起? “不是没有办法啊,” 陈岩长啸一声,心神一动,圣天玄将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六十四具革天傀儡从四面八方飞至,脚踏火焰,手持灭镰,煞气滚滚。 嗡嗡嗡, 傀儡们一出现,杀气连绵成阴云,宛若实质,刺骨的寒意逼人,如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嗡嗡嗡, 杀伐之音,铮铮然而鸣。 很显然,经过陈岩不惜天材地宝,动用整个云州道盟重新祭炼打造,傀儡们的品质又上了一个层次。 整个组织力量凝聚,为一人所用,就是这样! “咄。” 陈岩最近修炼有了新的感悟,长身而起,五指如轮,太冥、星辰、杀伐,三种力量交织,化为千千百百的符文,或圆或方,轰然飞出。 哗啦啦, 革天傀儡张口将符文吞下,身上马上浮现出细密的花纹,三色交辉,力量在提升。 整整六十四具,苦竹道人精心打造的傀儡,现在组合成杀阵,已经可以威胁到金丹宗师一个层次的修士。 “起。” 陈岩大袖一展,将诸多傀儡收好,这是他应对劫难的底牌之一,无论是天劫还是人劫,都是如此。 这个时候,陆青青从花树后转出,云鬓雪肤,长裙曳地,莲步轻移,径直上了高台,道,“玄门仙道的人还是不依不饶。” “就知道这样,” 陈岩没有惊讶,不同于士林中的道理,修行道上的力量是更赤果果的,道理得给力量让步,玄门仙道的人现在力量占优,就会不讲理。 “咄咄逼人,” 陆青青秀眉蹙起,几乎凝成了疙瘩,道,“虽然道盟总部抗下了很大的压力,但是光是城外聚集的仙道玄门之人就不少,他们堵在外面,不会善罢甘休。” “这又是要让我给他们一个交代啊,” 陈岩想到上一次自己出城,狠狠地打脸,不由得笑出声来。 “还没心没肺,” 陆青青见陈岩这个时候还能发笑,跺跺脚,娇嗔一声,道,“这次应对不好,不光是你在云州的根基会毁,就是性命都堪忧!” 她说的没错,玄门仙道之人,可不是手下留情,上次陈岩得罪他们不浅,这次肯定要落井下石。 解决不了麻烦,他们就是不依不饶。 “让道盟之人安安稳稳待在府城。” 陈岩说出自己的计划,道,“不要牵扯其他,外面的玄门仙道之人,全部我来应付。” “这个,” 陆青青听完后,眉头皱地更紧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这是弄险啊。” “富贵险中求。” 陈岩一路走来,经常在钢丝上起舞,早就习惯,他最善于这种弄险中取得机缘了。 “好。” 陆青青知道对方主意已定,不再多劝,事实上,在这样的局面下,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的办法了。 “最近你就坐镇道盟,” 陈岩叮嘱了几句后,身子一纵,到了半空中,须臾出了三五元辰宫,向兰陵郡王府而去。 郡王府。 梅枝横斜,冷香幽幽。 水石交映之间,鸣声高低,清脆悦耳。 兰陵王头戴金冠,身披麒麟衣,负手而立,他见到陈岩到来,笑道,“你啊,真是不消停。” “是有人不让我消停。” 陈岩站在另一边,从容而镇定,没有半点引起满城风雨的异样。 “嗯。” 兰陵郡王心中有数,直接问道,“可有怀疑对象?” “这个倒是没有。” 陈岩摇摇头,他又不是算无遗策,哪里会事事清楚啊。 兰陵郡王有点疑惑,“这样的话?” “我来见王爷是一件事,” 陈岩踱了两步,看着亭外的烟雨,朦朦胧胧,似乎是展开的轻纱,就如同如今的府城局势,让人看不清楚,道,“我总觉得是有人以此为引子,吸引人的注意力,搅乱局势。” “嗯。” 兰陵郡王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盯着点。” 顿了顿,兰陵郡王继续道,“道盟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照看,你集中精神,度过这一关就好。” “哈哈,都是纸老虎而已。” 陈岩一扶头上银冠,昂首走出庭轩,凌空而行,慷慨高歌,自有一番名士风骨,吟唱而去。 “真是,” 兰陵郡王看着逐渐隐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触动。 慷慨高歌,单刀赴会。 面色从容,大将之风。 如同史书上的人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鲜活而生动,让人热血澎湃。 “这个家伙,” 兰陵郡王将识海中的想法驱除,目光平静,成长真是太迅速了,这才多久,就可以只凭气场就影响自己的情绪。 江山代有人才出,真真是让人羡慕。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强求不得。 独自在亭子里坐了好一会,兰陵郡王屈指一弹,声若闷雷,唤来手下人,命令道,“即刻起,撒下人手,密切关注府城局势,不要漏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是,王爷。”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一人一剑上天池(第二更求订阅!) PS:今天会有五更,各位有条件的书友,请来起点中文网支持一下正版,拜谢! 城外。 天池晴绿,新光照水。 稀疏的枝叶散开,影子投在波间,五颜六色的花瓣漂浮,暗香浮动,别有一股韵味。 哗啦啦, 下一刻, 云光一开,一颗大星自天穹上坠下,光芒耀眼,垂地十丈,倏尔红光一展,陈岩从里面施施然出来,银冠锦衣,身姿挺拔。 “就是这里。” 陈岩踱步而行,万魔灾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化为拳头大小,飞入他背后的明光中,上下沉浮。 “陈岩,” 黄如云自湖中踏波而至,素衣白裙,鬓角插有一朵小白花,皓腕上系着半截的黑带,美眸中满是仇恨。 哗啦啦, 不到十个呼吸,湖面上清波涟漪,鹤唳清声,一个又一个的玄衣高冠之士到来,气机冲霄,演化异象。 陈岩展目看去,发现来人都是玄黑法衣,看上去肃容庄严,不苟言笑。 “这还真是下马威,” 陈岩心中冷笑,乍一看,他还真以为来到了灵堂呢。 “陈岩,” 赵无极最先出来,须发如戟,根根竖起,呵斥道,“你敢杀害无极星宫的王道友,真是无法无天,罪大当诛,今天就让你给王道友赔命。” 实际上,这个家伙和王勉的关系很一般,以前还有过摩擦,不过他现在却表现出一副挚友的模样,声色俱厉地谴责陈岩,看样子恨不得马上动手。 好不容易有了对付陈岩的机会,仙道玄门中,就属他跳的最欢。 “赵无极,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对这个家伙,陈岩是半点不客气,冷声道,“本座近日都在元辰宫修炼,连城都没有出,怎么会对他们两人动手?” “谁不知道你陈岩和无极星宫的恩怨?谁不知道你陈岩的睚眦必报得势不饶人?谁不知道你前段时间刚刚暗算过无极星宫的两位道友?” 赵无极踏前一步,声势惊人,很有压迫感,道,“王道友遇害的现场,气机如魔神,邪恶而强大,除了你又能是谁?” “有动机,有实力,有证据,” “陈岩,你还敢狡辩?” “无稽之谈。” 陈岩表现地很不屑,看赵无极像看一个傻子白痴一样。 赵无极才不在乎,他就是要给陈岩扣帽子,看向亭亭玉立的黄如云,道,“黄道友,你当日和凶手交过手,最是熟悉不过,你来说一说吧。” “嗯。” 黄如云沉着脸,这几日,她的脸型瘦了不少,愈发显得下巴尖尖,像个锥子,她用怨毒的目光看了陈岩一眼,寒声道,“就是他,就是陈岩杀害了王师兄!” “陈岩,你还有什么话说?” 好似黄如云的话能够一锤定音一样,赵无极再次踏前一步,对着陈岩大吼。 “这就是前段时间行事的隐患啊,” 陈岩心里明白,今天无论怎么说,对方都会把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要是以往,倒是无所谓。 反正一个指责,一个否认,大不了就是打嘴皮官司,谁都奈何不了谁。 如果玄门仙道真不讲理,整个朝廷动员起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君权和神权的冲突,让向来规矩森严的王朝出现了裂缝,两者对立,让玄门仙道这样的大势力可以在朝廷的土地上来往纵横。即使是某些底线不能碰,但小的方面,已经在改变。 如果陈岩对仙道玄门的指责不理,那么,以现在的局面,他们是真敢进入府城,施展手段的。毕竟现在神灵态度莫名,不像以前那样恪尽职守。 貌离神合的局面,让仙道玄门多了很大的活动空间。 “以后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陈岩眸子沉沉,心里念头迭起。 “陈道友,” 玄门仙道中为首的薛崇山走了出来,大袖飘飘,气度雍容,用平静的语气道,“黄道友可是亲眼目睹你行凶,还有什么话要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岩哈哈大笑,他早有决断,不慌不忙,讥讽道,“两名无极星宫副殿主,金丹宗师,世人眼中的大人物,却被人打得一死一逃,更可笑的是,现在连凶手是谁都知不道,真真是可怜。” “真给无极星宫丢脸。” “真给玄门仙道丢脸。” “本座羞于尔等为伍!” 三句话,如同三柄匕首,射向在场众人,让他们面上变色。 事实上,除去黄如云外,其他人真没有心思去追查真正的凶手。 一来,他们和王勉没有交情。 二来,他们虽然都是仙道玄门,但彼此也是竞争关系,无极星宫损失一名金丹宗师,他们表面悲伤,实际上还暗暗高兴。 三来,凶手能够面对两名金丹宗师,还击杀一人,打伤一人,展现出的实力何等恐怖,他们才不想面对这样的对手。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借着王勉的身死,给陈岩扣上一个凶手的帽子,然后人人喊打,好好出一口前段时间被打脸的恶气。 是的,一股恶气。 门中弟子被活捉逮捕不说,自府城中行走要有通行令不说,去领人还要被敲诈勒索?仙道玄门之人从来高高在上,以前连朝廷都看不起,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现在抓到机会,他们就要报复。 “陈岩,你这个无耻之徒!” 还是赵无极身先士卒,冲着陈岩道,“不仅是残忍杀害王道友,还在这里恶语中伤无极星宫,罪大恶极,不容宽恕。” “纳命来!” 说完,赵无极用力一挥,手中出现一柄赤焰火旗,上面绣有朱雀之相,金光闪烁,红莲花开。 哗啦啦, 大旗一展,火焰满空。 每一朵火焰都有碗口大小,炙热高温,将虚空都烧出一道道的裂痕。 朱雀烈焰旗,一件了不得的法宝,特别是在一名金丹宗师全力施展之下,威能更是惊天动地。 “咄。” 陈岩后退一步,显出魔神之相,弯角狰狞,身覆细鳞,脚下血海滔滔,往上一卷,挡在身前。 哗啦啦, 血海之水,滔滔不绝,蕴含煞气,火焰落在上面,不少都被吞噬。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万禁天晦重星罡(第三更求订阅!) PS:马上准备凝练法身了,求支持! 天穹上。 星光垂辉,月白凝霜。 森森然的寒意氤氲,在半空中交映,似惊虹,像虬龙,往来盘旋,铮铮然而鸣。 陈岩脚踏血海,光华托身,节节升高,朱雀烈焰在四面八方盛开,映照出他冷漠无情的眸子,杀机腾腾。 一人前来,单刀赴会。 就是将诸般因果全部揽在身上,击而破之,才成无上法身。 “贼子,” 黄如云见朱雀烈焰旗都无法奈何陈岩,柳眉一竖,杏眼圆睁,一拍天门,一团星砂飞出,径直打了过去。 初看之时,星砂只有上百颗,可是一入虚空,引动星辰之力,明光射下,马上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变得千千万万。 哗啦啦, 星砂洋洋洒洒,铺天盖地,碰撞之间,生出星煞之光,每一道都凝重无比,千斤难移。 “这次看你怎么跑,” 黄如云祭出星砂之后,俏脸一白,马上取出丹药,吞服下去,调和心神。 刚才施展的万禁天晦重星罡,乃是她的压箱底绝招之一,里面的星砂是借助宗门的无上法宝自虚空采集而来的星陨之石祭炼而成,日夜打磨,其重无比。 就是金丹宗师沾上星光,也会巨力加身,难以摆脱。 前两次她始终没有动用,是因为祭出万禁天晦重星罡非常消耗元气,祭出之后,起码半刻钟丧失行动之力,危险重重。 现在有诸多玄门同道在场,黄如云第一次没了顾忌,全力施展。 “这个婆娘,” 陈岩已经感应到星光的难缠,昏昏黄黄的星光加身,重若山岳,让他的修罗圣体都变得缓慢,体内的力量也如同压上重物,运转地艰难。 “大道如青天,亘古万丈泉。” 见到陈岩行动变缓,仙道玄门之中又一位金丹宗师出手了,他双手一划,背后清气升腾,往上一举,青天冥冥,透彻晶莹。 继而青天一转,万丈飞泉,倒悬挂瀑。 光华一照,自上而下,好似自青天中裁出一道素线,白日在其中升腾,轰然而鸣。 哗啦啦, 青天万丈泉,白日在其间。 异象一出,地动山摇,漫天的气机好似统统被其吞噬,化为漫天的霜芒,叮叮当当作响。 声势浩大,威能亦是惊人。 “天象宗的青天白日神通果真是了得。” 赵无极退后一步,朱雀焰火大旗悬在顶门,他看着白日升高,似乎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光明,暗自佩服。 “真是难缠。” 陈岩发现,仙道玄门之人真的不能低估,他们或许高傲,或是强势,但到底是底蕴太深,神通和法宝委实惊人。 “咄,” 陈岩不敢怠慢,掐了个道诀,光华一收,圣天玄将自大星中走出,满月面,目如电,朱衣黄裳,额头生有竖瞳,脚踏玄蛇,睥睨无敌。 “日月无光,星河倒悬,斗天龙神拳。” 圣天玄将自来到陈岩身边之后,从来没有间断过吞噬天材地宝,让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玉生烟的地步,后来在道盟也是经过阵法师祭炼,修复了不少原本因为时间太久而停滞的法阵,实力可谓是突飞猛进。 轰隆隆, 这一拳打出,力量贯通虚空。 在众人的眼中,仿佛真的出现了一尊无上龙皇,横空出世,吞噬日月,爪破星河,凶威盖世。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龙皇之威,更是不可思议。 趁着圣天玄将发威,陈岩屈指一弹,一粒宝珠飞出,悬于头顶,轻轻一摇,就有无量明光升起,一劫一运,星辰陨落诞生。 正是瑶光殿的至宝,无量星劫宝灵珠。 哗啦啦, 宝珠一起,星辉连绵,一种令天地都化为过去的劫气弥漫,无穷无量,无量无穷。 哗啦啦, 星砂被这种光华一照,开始褪去光彩。 “该死。” 见到此局面,黄如云心里暗骂一声,她当然知道陈岩拥有此宝,可是今日一见,依然让她震惊。 要知道,无量星劫宝灵珠可是瑶光殿的至宝,蕴含星辰之道,就是一般的修士得到,勉强祭炼,也发挥不出其威能的十分之一,说不定还会气机纠缠,有弊无利。 可是现在看来,陈岩御使宝珠,如用手臂,元转如意,他不光是成功祭炼,说不定还得到了真正的星辰之道。 “西华夫人那个家伙,妄为一代殿主,连这么珍贵的法宝都能落到敌人之手。” 黄如云不知道这是多少次咒骂西华夫人了,对方拥有此宝珠,他们无极星宫的人对上,自身修炼的神通和法宝都容易被压制,最少得减去三成力量。 要不是有宝珠在,陈岩何德何能可以抢去他们的座驾飞宫? 要不是有宝珠在,陈岩何德何能可以一个人加一具傀儡就将两人打跑? 要不是有宝珠在,陈岩这一次就应该陷入星光之中,重力加身,难以挪步。 “这次回去,一定要像掌门真人禀告,治西华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黄如云心里发狠,俏脸含霜。 “啊,” “宝珠,” “是无量星劫宝灵珠,” “难怪无极星宫……” 在场的玄门仙道之人,谁不认识这大名鼎鼎的无极星宫的至宝之一? 一瞬间,他们对无极星宫和陈岩的仇恨又有了新的了解,这样的夺宝之恨,无极星宫能够这样就很不错了。 要是换个次一级的宗门,这种的宝物遗失在外,连掌教惊动都不奇怪。 同时,他们目光扫过黄如云,眼神中又有一点藏得很深的鄙视。 说起来,无极星宫也算是仙道玄门的领袖之一,可是现在看一看,真是弱鸡。 听说两人在赶来的路上就被陈岩直接杀上门,夺走了飞行座驾。 前几天让人偷袭,一死一伤。 现在又冒出无量星劫宝灵珠这样的法宝,还能被陈岩得到。 这是什么玄门仙道的领袖之一,简直是玄门仙道之耻。 黄如云可是女仙,心思细腻,刚才众人的目光虽然隐晦,但她还是读出了众人深藏的鄙视,一时之间,俏脸通红,整个人火烧火燎的。 “陈岩,我们无极星宫和你不死不休!” 黄如云咬着牙,看向罪魁祸首。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月明直见天山雪(第四更求订阅!) 虚空中。 星光如线,纵横交织。 稀稀疏疏绕宝珠,劫气横生,天音自鸣。 咚,咚,咚, 这声音,好似来自于远古不知岁月,星辰的陨落之音,每一次响起,就有一种莫名的心悸,让人觉得沧桑而又心寒。 绝望,孤寂,无法改变。 即使是亘古的星辰都免不了成熟衰老到最后化为齑粉,何况是与天争命的修士呢? “啊,” “好难受。” “为什么我有一种要流泪的感觉?” 仙道玄门的年轻一辈被长辈带来增长见识,现在听到声音,都觉得头晕目眩,昏昏欲睡,心境似乎都苍老了三分。 没有希望,没有改变,再是拼搏,都免不了衰老而亡,不能超脱。 这样的无力感,让人疯狂。 “都退后。” 赵无极一扬朱雀大旗,旗面上的朱雀之相大放光明,焰火升空,莲花盛开,抵挡住源源不断的星陨之气。 “好一个天陨其星,劫气降临。” 又一位金丹宗师走出,头戴烈阳冠,身披新月仙衣,神采飞扬,他看向陈岩,声音平静,道,“看来陈岩已经深得无量星劫宝灵珠的星辰之道了。” “接下来,就接我一招神通吧。” “天子唤来不上朝,月明直见天山雪。” 轰隆隆, 话音一落,丹气上升,倏尔展开,引动万千气机,凝成一座霜山,大有二三十丈,孤傲奇崛,后面悬有一轮明月,清清亮亮的光华氤氲。 霜山压顶,将整个天地晕出一层琉璃晶白。 冷,很冷,非常冷。 刹那之间,就是冬雪皑皑,彻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将天地万物冰封。 “哈哈,天地冰封之意,” 陈岩大笑,脚下血海再涨,魔头张牙舞爪,对于这种冰封的意念,他完全不陌生。 要知道,当日他领悟玄冥之意,就是这种天地化为冰封,万物死寂。 两种意念有区别,但大体一样。 “给我破。” 在陈岩眼里,这样的意念并不神秘,他身后的魔图倏尔一卷,猛地扩大,杀意冲天而起,如狼烟笔直,风吹不动。 任何的冰封之意被杀机笼罩,都寸寸断裂。 “这个陈岩,真是难缠。” 赵无极眯着眼睛,感应着充塞虚空的密密麻麻的杀机,心中平静。 他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一个接一个的出手,就是要将陈岩的底牌看清楚,让他无所遁形。 要知道,每个金丹宗师都是很危险的,要是垂死自爆,在场的轻则受伤,重则有人被拉去垫背,同归于尽。 虽然众人都对陈岩恨之入骨,但还没有人傻到愿意和他同归于尽。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温水炖青蛙,一点点消耗陈岩的力量,逐渐地看清他的每一个底牌,然后没有意外了,再聚而杀之。 金丹宗师都不是简单人物,即使是赵无极这样看上去暴躁的人,内心都是清明,算计深刻。 “陈岩,再来。” 赵无极念头千转,上前一步,体内的金丹一转,丹力自顶门冒出,左右一绕,化为金灯一盏,古铜生晕,形似兽面,一只龙雀踏在焰火上,展翅飞翔。 轰隆隆, 龙雀衔灯,其道大光。 一声高亢的啼鸣后,整个虚空都化为赤红,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聚拢过来,不断地投下火苗,燃成大火,熊熊燃烧。 “十里红灯火,龙雀吐烈焰。” 赵无极口吐咒语,脚下移动,漫天的火焰从四面八方落下,不仅是携带高温和燃烧,还组成一种禁制法阵,将周围化为火海。 火海,排斥一切力量,形成真空。 “这个赵无极,” 陈岩感应着虚空的火海,眼皮子跳了跳,他就是以五行五色五方灵火为根基寄托心神,凝练出的道基,对火焰之道并不陌生。 可是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的认知太肤浅,对方的火焰之术,真的是出神入化,有一种难言的美感,美丽而致命。 将力量和技巧完美结合,非同凡响。 “出来吧。” 陈岩目光一凝,用手一指,身后光华如孔雀翎般散开,足有六十四道,落地之后,化为革天傀儡,目光森然,手持灭镰。 轰隆隆, 革天傀儡自然结成法阵,身上冒出革天之火,手中灭镰高举,吟唱神咒,道,“革天之道,在于人心。” “天有不公,地有不平,人有不屈。” “革天,革天,革天!” 轰隆隆, 六十四具革天傀儡,动作化一,手中的灭镰每一次挥动,就仿佛勾起人们受到压迫的不平不屈之气,然后化为火焰,毁天灭地。 薛崇山稳稳当当地站在山丘上,居高临下,将场中的局面一览无余。 “了不得啊。” 薛崇山目光炯炯,不说圣天玄将和革天傀儡,光是陈岩在破解神通之时展现出的敏锐洞察力,就超乎人想象。 “奇怪,” 薛崇山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上的花纹,疑惑之色一闪而逝,这可不是天赋,而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陈岩年纪轻轻,怎么会拥有? “继续吧。” 薛崇山没有动手,传话给在场的金丹宗师,让他们继续保持攻势,掌握火候,温水煮青蛙。 “日月连环。” “赤焰如莲。” 神通一道道打出,在虚空中交织,好似是天罗地网,向中间罩去。 “杀。” 陈岩脚踏血海,来去如风,身上的细鳞抖动,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好似鬼哭狼嚎,一种令人战栗的杀戮之气充塞空间,宛若实质。 “杀,杀,杀,杀,杀,杀,杀。” 陈岩身后魔图冲霄,杀机森森然,似弯月,像利刃,如吴钩,不断斩杀,神出鬼没。 “嗯。” 不知何时,薛崇山眸子中蒙上了一层七彩琉璃的角质,他凝神看着场中陈岩,万千的符号跳动,不断地排列组合。 “力量,速度,神通,魔器,” 薛崇山以手虚画,凝成珠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动,一个虚幻的影子生出,赫然就是缩小版的陈岩,只是面容模糊不清。 “还是差点火候,” 薛崇山不急不躁,这样下去,他早晚可以看透陈岩的虚实,然后一击致命。 第二百八十章 八面迎风法身劫(第五更求订阅!) PS:渡劫,渡劫,渡劫。 是夜。 白虹横空,金辉千里。 天光照在湖面上,风一吹,映出五彩斑斓,十色迷离,和瘦石相对。 层层叠叠的祥光瑞气氤氲,异象升起,如意,宝灯,铜镜,大幡,各有不同。 气机纠缠之下,还有鹤唳,猿啼,凤鸣,龙吟,远远传开。 若仔细看去,一道血光在其中左突右冲,看似夭矫如龙,勇猛不可敌,实际上已经开始从顶峰衰落,外强中干。 天罗地网之下,任凭血光能耐再大,也翻不了天! “哈哈。” “这次可是跑不掉了。” “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三五个年轻的玄门弟子俱在一块,对陈岩的处境幸灾乐祸,刚才的星陨灭绝之音让他们出了个小丑,自然看始作俑者不顺眼。 “哼,” 一个白衣少年看不顺眼,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冷的,似乎没有感情,道,“陈岩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就能到了这样的地步,有什么可嘲笑的?” 顿了顿,白衣少年看向半空中的辗转腾挪的血光,眸子中少见地多了三分狂热,道,“若我君落落能有这么一天,死而无憾!” 声音不大,但此言一出,场中马上安静了下来。 是啊,陈岩才不到二十岁,就可以和门中的长老争锋,而身为同龄人,他们只能远远看着,评头论足,其中的高下,一眼明了。 在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将本能的厌恶抛却之后,就是沉甸甸的压力。 李元龙见场面沉闷压抑,连忙开口道,“陈岩确实是惊采绝艳,少有人及,只是他不识天数,狂妄自大,自取灭亡。我们修道之人,最重要的还是有敬畏之心。” 听到这样的话,在场的玄门仙道的青年才俊点点头,脸色好看了少许,长生之途,漫漫长远,不是看谁走得快,而是要看谁能走的最远。 君落落没有说话,只是负手看着半空中的交锋,这一刹那的芳华,光明万丈,远远超过百年千年的碌碌无为。 “杀。” 陈岩立在血海之上,弯角狰狞,身覆细鳞,漫天的杀机凝成刀剑,在背后孔雀开屏,向四面八方射去。 哗啦啦, 每一道光华,都蕴含来自于无尽血海的杀戮气息,灭仙,弑神,葬佛,无物不可杀! 嗡嗡嗡, 虚空震荡,天降血雨,似乎在哭泣。 “青天白日。” “霜山照雪。” “星辰不朽。” 三名金丹宗师齐齐出手,各自使出神通,气机冲霄。 一道青天高高在上,白日自其中生出,光辉千里;一道霜山压顶,冰寒降临,万物进入冬季;一道星光摇曳,亘古不朽。 “几个家伙,” 陈岩明白几人的打算,他们想温水煮青蛙逐渐摸清自己的底牌,自己何尝不是也趁机探一探他们的虚实? “只有这个薛崇山了,” 在斗法之中,陈岩对几人的实力有了十之六七的认识,想了想,他念头一起,一缕光华冲起,倏尔化为一只葫芦,葫芦口悬有飞刀,有眉有眼,振动双翅。 哗啦, 葫芦一转,飞刀跃出,只是一斩,铺天盖地的杀机已经笼罩薛崇山,让他的眉宇之间都是霜白。 “嗯?” 薛崇山身为在场众人修为最高之人,分为明白这飞刀的厉害,他深吸一口气,身上蓦然腾起雷弧,然后包裹住全身,轰然消失在原地。 哗啦啦, 雷弧一闪,就到了几十丈外,再闪,又是几十丈,还闪,还是几十丈。 哗啦啦, 斩仙飞刀紧随其后,锁定气机,锲而不舍。 只是连续遁走后,飞刀的气息被连续打断了三次,很明显刚才斩天灭地的气势被虚弱,有了迟缓。 “咄,” 第九次遁走后,薛崇山停下步子,右手伸出,上面覆盖雷光电弧,捏成一个古怪而又玄妙的法印,击中跟随而来的刀光。 咔嚓, 刀光应声而碎,杀机消失。 “不错,” 薛崇山云袖一展,将令人战栗的寒意驱散,眸子中又有瀑布般的符号刷下,将刚才陈岩的一击记录下来。 “早听说陈岩有这样的手段,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薛崇山暗自将陈岩的危险等级调高了一个层次,这样的杀招要是全力斩出,确实很致命。 “薛崇山,” 陈岩目光一凝,同样感应到薛崇山的可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对付自己的斩仙飞刀,非常不同凡响。 “是个难缠角色。” 陈岩有了判断,接下来,他就有意识地攻击薛崇山,要摸一摸对方的底细。 “陈岩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崇山取出法宝拂尘,挡下陈岩的攻击,心里纳闷,他本来的局面都岌岌可危了,怎么还来招惹自己?难道是他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赵无极等人也很纳闷,他们摸不清头脑,只是加紧运转丹力,神通法宝不停地打出,开始收网。 叮当,叮当,叮当, 杀机激荡,发出峥鸣。 “要收网了啊。” 陈岩目光闪了闪,知道玄门仙道的人已经逐渐摸清了自己的底牌,开始按捺不住,要真正动手了。 金丹宗师确实了得,但被人摸清底牌的金丹修士,在几个同境界的围攻下,肯定会死的很惨。 “去,” “朱雀,” “万星飞轮。” 神通纵横,力量越来越强,半空中惊虹,电光,星辉,烈焰,等等等等,各种能量爆炸,把血海都炸出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哗啦啦, 血气横飞,魔光破裂,看上去凄惨无比。 “咄,” 陈岩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即使是以他修罗圣体的强横,都感到了疼痛,几人联手的攻击,实在太猛。 “要撑不住了。” 陈岩知道现在的局面,底牌被摸清,纵然圣天玄将和革天傀儡不凡,但仙道玄门的这些家伙都有法宝神通,一一破解。 “虽然还没摸清薛崇山的底儿,但对其他几个人都有了解,算是可以了。” 陈岩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拖,有了决断,马上实施下一步计划。 轰隆隆, 陈岩长啸一声,道基根果中的性灵疯狂生长,衍生出变化。 第二百八十一章 气机入霄雷火降 PS:求订阅,新增真惨! 神魂之道。 重在阴阳枢机,成于乾天变化。 入道三关是基础,步步高升。 精气化神是蛰眠,锋芒内敛。 神意通玄是惊雷,鲤鱼化龙。 在神意通玄的大境界之中,从道基之中孕育出无上的法身,能够上天入地,瞬息百里,精神真正干涉物质,则是真正的逆天之举,会有劫数降临。 对于修士来讲,天道衍化出的劫数,非常可怕。 陈岩自从将道基根果真正圆满,一点性灵入内,种子发芽,就冥冥感应到,自己要凝练法身的劫数会很惊人。 无他,根基深厚,五行灵火化生,遭天嫉。 天道循环,玄之又玄。 这样的后果就是,当气机纠缠,就会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劫数降临,不知道多少天才之辈都倒在这一步上。 陈岩出关之后,正好听到玄门仙道生事,他福至心灵之下,想到以人劫化解天劫之道,两者劫气一冲,在短时间内如火上浇油,熊熊燃烧。 可是这样一来,过早引动,就会使劫数盛极而衰。 只有如此,才有机会渡过。 “就是此时。” 陈岩见时机成熟,双目一凝,射出光华,葫芦状的根果自顶门生出,滴溜溜一转,上面缠绕的细细密密的篆文同时流转祥光瑞气,一种难以描述的气机升腾,直入九天。 轰隆隆, 下一刻, 雷霆炸响,震耳欲聋。 原本天晴云开,星月交辉,冷光粼粼然若水晶,可是刹那之间,黑云就从四面八方涌来,重重叠叠,连绵不见尽头。 继而一道道闪电出现,都是呈现惊人的球状,碰撞之间,一股煌煌天威降临,自上到下,真真正正地实质一样。 压抑,可怕,森然。 任何一个修士都能够感应到凛然的天道之威势,这就是雷劫。 “雷劫?” 赵无极看着天穹上的雷霆,脸一下子就变了颜色,道,“怎么会有雷劫,这是什么回事?” “这雷劫怎么这么惊人?” 黄如云都感到心惊胆战,她在当初凝结金丹之时,同样度过雷劫,可是真的没有这么夸张。 “是陈岩。” 薛崇山纵览全局,第一个发现了出现这个情况的原因,他双眸中闪过七彩琉璃的角质,清楚地看到陈岩顶门上的葫芦道果,一缕精气冲顶,阴阳机变,引动雷劫。 “是要凝练出无上法身,” 薛崇山目光森然,恨声道,“难怪雷劫这么厉害!” 前文提到过,这个世界中,绝大部分的修士都是走的筑基金丹之道,而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坚持神魂修炼。 神魂修炼之中遇到的劫数,向来令人畏惧。 同样是一个层次的晋升,法身的凝聚比金丹的成就,遇到的劫数厉害个三五倍都不稀奇,渡过的人少之又少。 现在的仙道玄门,金丹宗师人数不少,但真正的法身修士,屈指可数,由此可见其更是一条曲折困难的修行道路。 “神魂修士的法身劫真的这么惊人?” 赵无极向来对神魂修炼嗤之以鼻,视其为歪门邪道,不是正宗,对于法身劫知之甚少,他只觉得,这可怕的天地之威,比当时自己晋升金丹的时候,要厉害十倍以上。 “陈岩怎么会有法身劫?” 黄如云美目瞪大,玉手攥着星砂,如同水光般流转,又像轻纱,萦绕裙裾,她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喃喃地道,“陈岩是走的魔神之道啊,什么时候神魂修炼又到了这样的境界?” 实际上,在场的众人都纳闷,并难以想象,陈岩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还是薛崇山最是清醒,当他看到越压越低的劫云,还有周围瑟瑟发抖的宗门年轻弟子后,才发现陈岩的无耻,这是将他们都牵扯了进来啊。 “诸位道友,法身劫第一劫是雷火劫,速速散开,保护门下弟子。” 薛崇山神情凝重,他们能够抵挡雷劫,可是普通的弟子可不行,真的是碰上死,沾上亡,连逃都逃不出去。 要知道,这次能够被他们带出来的,都是门中很有资质的弟子,是想让他们好好观摩一下金丹层次的修士斗法,机缘难得,要是真有损伤,真的会非常心疼。 “真是,” 在场的金丹修士都很生气,本来是想让弟子们见见世面,没想到这个时候成了累赘。 “青冥倚天开,白日投怀来。” 青天白日之相再次出现,天青的穹顶上,白日高悬,晕光凝霞,千姿百态。 “石上听泉吟,霜山见月明。” 霜山徐徐升起,弯月挂在山后,清清亮亮的光华流转不定,像泉水,悄然无息。 “银河迢迢,星辰不朽,万古长青七星灯。” 浩瀚的星河似乎从天上来到人间,一盏星灯浮起,平平静静,发出灯光,色成纯青,如同万古存在,永远都有光和热。 “莲红似锦绣,江火明流萤。” 红莲花开,其火纯粹,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似是宝珠,吞吐气机,照亮四方。 在面对恐怖的法身劫的情况下,各大金丹宗师都不敢大意,或是祭出法宝,或是施展神通,法力激荡,形成力量,庇护门下弟子。 “起。” 就连薛崇山都神情严肃,用手一点,青烟绕溪,霜风洗月,光满玉山,祭出宝图,气象万千,层层叠叠的宝光垂下,护住弟子们。 轰隆隆, 就在众人刚刚布置完毕,就见一道难以置信的霹雳白光自天穹照下,将方圆几百里都照的如同白昼一样刺目,继而惊雷炸响,如在耳边。 “来了。” 众人心中都有这样的念头,法身劫第一劫雷火劫开始了。 “雷火劫,” 陈岩微微仰起头,目光冰冷,望着天穹上变幻的劫云,上面不知道多少交织的雷霆电闪,不少都是球状,蕴含爆炸的毁灭力量。 他虽然在五劫升天门中见识过雷霆,甚至还有诸天神雷,但门户中的雷霆强则强,可没有这种真正的天地威势。 至刚至烈,至阳至强。 天道之衍化,气机之牵引,镇杀异端,毫不留情。 修士修炼是逆天之举,向天夺命,在天道眼中,就是异端,统统要毁灭。 第二百八十二章 白慧灭灵雷火焰(第二更求订阅!) 天穹上。 劫云千重,雷光电火,轰然而鸣。 倏尔层层掀开,火影横斜,交织上下,缠而为球,浩浩荡荡,气象惊人。 轰隆隆, 下一刻, 一道笔直的霹雳落下,长有千丈,形似惊虹,自上而下,将周围都氤氲出一种赤焰红光,似乎是燃烧了起来。 “一重雷火劫。” 陈岩知道这是法身劫的第一劫,雷火烧身,去阴气,生阳刚,无法躲避,只能硬抗。 “给我开。” 陈岩仰起头,双目如电,看着霹雳击下,如龙威扑面,炽烈阳刚,不惊不惧,修罗圣体力量爆发,血气沉淀,凝成宝珠。 “咄。” 陈岩张口一吐,血珠腾空,轰然一声,径直撞上霹雳,两者相碰,火花四溅。 雷火,生于天上,至刚至阳,无物不焚。 血珠,成在修罗,至凶至厉,杀伐锐利。 两者相撞,只见半空中炸开火光,似是烟花绚彩,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然后降落。 叮当,叮当,叮当, 火焰落地,开始燃烧,赤光和血色纠缠,散发出一种妖异的光晕。 “真是厉害。” 仙道玄门的年轻弟子虽然被长辈护住,但他们依然能够看到散落在四周的火焰中蕴含的毁灭力量,再想到刚才场中央的少年以一口气吐而破之,又是何等的威势无双。 “秋老人间,雷清炼神。” 君落落目光中涌动着别样的色彩,隐约之间,他居然窥视出一种天地变化的枢机,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哗啦啦, 眼见一击未建功,天上的劫云涌动,呈现出宛若龙鳞般的纹路,大有亩许,委实惊人。 轰隆隆, 劫云一动,第二重雷火劫降临。 哗啦啦, 这一次,不再是笔直一束,而是如同火树银花,千百道同时射下,白光夺目,动人心魄。 轰隆隆, 雷火尚未落下,方圆百里之内的岩石和树木就已经化为齑粉。 “来得好。” 陈岩大喝一声,纵身而起,身上的细鳞抖动,弯角狰狞,吟唱出的咒语却是很有诗意,道,“一翻一覆成如掌,一死一生在如轮。” “生死轮回拳。” 轰隆隆, 陈岩在电光火石间出手,猛烈地爆发,瞬间打出千百拳,轰了出去。 拳重如山,拳意凝练。 一拳划分生死,翻覆之间看轮回。 不到半个呼吸,陈岩身子周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黑白的漩涡,代表生和死,吞噬的力量发动,将从天而降的雷火吞了进去。 “咦,这个意念,” 赵无极感应到其翻天覆地轮回生死的霸道,目光凝了凝,随即露出冷笑,道,“这样的意念,就是元神真人都无法掌握,你是自找苦吃。” 噼里啪啦, 果不其然,两个呼吸后,黑白混洞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破裂,里面残留的雷火冒了出来,打在陈岩身上。 “嘶,” 陈岩倒吸一口冷气,身上的鳞甲裂开,血肉模糊,这雷火之中蕴含的毁灭力量太过惊人,特别是其中不可侵犯的天地威势,就是以修罗圣体之强横,都无法抵御。 “化。” 幸好陈岩早有准备,力量一转,背后魔图显形,浮出一枚枚的血珠,晶莹无垢,散发清香。 啪,啪,啪, 血珠全部炸开,化为最为精纯的力量,融入到体内,修补修罗圣体。 这样的血珠,自然不是寻常之物。 它们是陈岩击杀了大量的红莲教徒后用他们的精血所化,其中的一部分,更是他搜集道盟的积蓄,全部拿来。 要知道,云州道盟经过几代的首领经营,根基不薄,藏有不少珍贵的精血,现在统统便宜了胆大包天的陈岩。 “血海不灭,修罗永生。” 陈岩掐了个玄妙的法诀,身体的伤口之上,冒出丝丝缕缕的血气,然后左右缠绕,结出妖艳的修罗之花,都有拳头大小,郁郁馥馥。 一花一修罗,生生永不灭。 神通一出,伤势大为减轻。 “嘿,”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玄门仙道的金丹宗师心里都是齐齐一哼,心里暗骂,魔神之道,就是花样多,令人难以想象。 “果然是灭阴气,生阳刚。” 陈岩连续接下两重雷火劫,虽然受了伤,但他已经可以感应到,自己的葫芦根果之中,阴阳二气包裹着性灵,龙虎盘绕,似是一个胚胎,正在吞吐。 一种活泼泼的生机自里面散发出来,如同真正的生命,有了萌芽。 “雷霆是毁灭之源,又是生机之本。” 陈岩体察到这种变化,心中有了所悟,他当日神魂出窍天地感应所生出的神通也开始发生变化,一念毁灭,一念生机,俱发于雷音,连连绵绵,不可断绝。 “天衍生机。” 陈岩眯着眼,天道最公,不以善恶,不以强弱,不以男女,即使降下劫难,也会留有一线生机。 修炼者,就是要抓住这一缕生机。 遁去的一,从来都是存在,需要的是修士自己把握。 轰隆隆, 正在此时,第三重雷火劫袭来。 轰隆隆, 刹那之间,天地一白,方圆三百里内,都化为晶沁之色。 哗啦啦, 一朵又一朵的火焰落下,似缓实疾,每一个都有碗口大小,上面缠绕着篆文做花蕊,讲述雷火之道,毁灭本源。 雷火劫,一重比一重激烈,也会越来越快。 “这是白慧灭灵雷火焰。” 见到第三重雷火劫,陈岩还没什么,其他的玄门仙道之人先是炸锅了。 白慧灭灵雷火焰,这是雷法修炼到极致之后,产生的一种恐怖的火焰,遇气机燃烧,不死不休。 上一代神霄宗的一门长老就是凭借此神通横行一时,连同境界之人都大为忌惮,可想而知其威能之强。 就是他们是金丹宗师,遇到都得小心应对,何况现在还有弟子要保护? “诸位道友,” 薛崇山向来平稳的声音中都带出一丝焦急,道,“我们联手施法,全力发动,不能让这火焰伤到门下弟子。” “一起。” “开始。” 众人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犹豫,大喝一声,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汹涌而出。 第二百八十三章 雷火无情殃池鱼(第三更求订阅!) 虚空中。 焰花坠落,腾光生辉。 自上而下,稀稀疏疏,错落有致,晶白如玉,风吹有声。 叮当,叮当,叮当, 陈岩展目看去,不似雷火,而是精致的冰花,参差上下,暗香浮动,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 哗啦啦, 焰花由稀疏到细密,洋洋洒洒,数以千计。 白慧灭灵雷火焰,美丽中有致命的杀伤。 白慧者,异常也,厄运不详。 道经中有记载,白慧驻月,劫难降临,就是这个道理。 陈岩纵然没有见过白慧灭灵雷火焰,但只是感应,就明白其可怕之处。 “咄。” 陈岩念头一转,有了对策,用手一指,九天普化真形图打开,托起五劫升天门,节节拔高,迎了上去。 轰隆隆, 五劫升天门打开,细纹流转光华,生出吞噬之力,白慧灭灵雷火焰一接近,就被吞入其中。 轰隆隆, 白慧灭灵雷火焰一进入,马上就显出暴虐的本质,一朵接一朵的炸开,每一朵产生的毁灭力量,不逊色于筑基六重圆满的修士自爆。 轰隆隆, 力量爆炸,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千百的毫光自里向外喷发,耀眼到难以想象。 “镇压。” 陈岩感应到手中宝图的震动,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不敢怠慢,全身的力量打入其中,门户上的神秘法阵运转起来,重重叠叠的空间再次打开。 哗啦啦, 日光,月光,磁力,魔气,血海,等等等等,各种力量冲刷而下,开始中和白慧灭灵雷火焰的狂暴威能。 “真是厉害。” 陈岩握紧宝图,一股股的力量自其中传出,打在修罗圣体上,令他好似打摆子似地来回发抖,疼的要死要活。 每一个刹那,都是上万次的震动,向内里钻的力量,比世上最厉害的酷刑还得厉害百倍。 要不是他意志坚定,加上修罗圣体实在强横,换个别人,疼都能疼死。 “呼,” 陈岩只觉得过了千百年这么长,手中的宝图才停止震动。 他身上的鳞甲都破开,鲜血淋漓,看上去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就好像,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一样。 “幸好是躲过去了。” 陈岩攥紧宝图,身子还是习惯性地抖了两下,刚才真的是酷刑,再来一次,恐怕都挨不过去。 “咄。” 陈岩一抖宝图,五劫升天门震动,里面的火焰飞舞,晶白如霜,拳头大小,透明无垢,散发出沁人的香气。 哗啦啦, 冰花碰撞,丝丝缕缕的甘霖,真的是雨后露前,赏心悦目。 “咄,” 陈岩用手一点,拿起一朵,融入体内,清清凉凉的能量瞬间遍布全身,都是满满的生机。 “有舍有得。” 陈岩收起宝图,这一下子,虽然让九天普化真形图暂时没了力量,但得到了不少雷霆精华,对自己的神魂大有裨益。 轰隆隆, 第四重雷火劫来临,这一次,是天青色的焰火,在虚空中燃烧,没有半点的声音,没有半点的温度,似有形,似无形,似真似假,难以辨别。 天青色火焰,细细密密,不计其数。 哗啦啦, 火焰飘飘,似有松音。 “啊,” “头疼,” “好难受。” “看不到东西了!” 火焰落下,最先起反应的反而是周围来不及离开的仙道玄门之人,年轻一辈的弟子们见到火焰,幻象丛生,神情狰狞。 “这是什么雷火,” 赵无极修炼的火焰一道,可是依然是不认识。 神魂修士修炼到道基圆满,根果冲出,引动气机,上天自然落下雷劫。 不同的修士,法身劫都不同。 “是幻觉类的,” 薛崇山眉头皱地很高,五指伸开,非常舒展,好似月下花开,像是老龟浮水,无形的音波散开,驱散的力量。 “去。” 其他几位金丹宗师也是有学有样,或是祭出法宝,或是施展神通,帮助门下弟子。 “嗯?” 薛崇山很快发现异常,这火焰无形有形,难以捉摸,他刚帮门下弟子驱散,幻觉再次出现,连连绵绵,源源不断。 要想不让门下弟子陷入幻觉,就得时刻不停地维持神通或者法宝,需要消耗的法力惊人。 其他金丹修士也明确了这个棘手的难题,在心里将陈岩骂了千百遍。 众人没有办法,只能消耗自身的法力,庇护门下弟子。 “,幻术,不真。” 相比较于仙道玄门众人的难受,陈岩对这一重的雷火劫则是表现地异常轻松,他或许力量不足,或是法宝不够强横,但在心灵上的修炼却是极其强大。 毕竟是两世为人,还在前世前世过浩瀚的星空,无尽的宇宙,吞噬万物的黑洞,种种所见所闻,所感所经历,让他心智坚韧,不为外物所动。 “种花春扫雪,看箓夜焚香。” 陈岩口诵真言,幻象丛生,依然是如清风明月,欣欣然,熏熏然,乐而观之。 足足一刻钟,天青色火焰消失。 来的有形,去的无踪。 天道演化,就是这么神奇。 “嗯?” 陈岩眼见此雷火散去,不仅没有欣喜,反而眉头皱起,神情凝重,冥冥之中,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让人透不过气来。 “还有一重雷火劫。” 陈岩只觉得毛骨悚然,身上的鳞甲似乎都受到刺激,哗哗作响,四重雷火劫就已经是少之又少,五重雷火劫是前所未闻。 “呼,” “真是麻烦。” “没想到他们成了累赘。” 几个金丹宗师念头碰撞,相互交流,刚才他们庇护门下弟子,消耗了很大的法力,现在有了空闲,连忙服用丹药,进行补充。 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最大的失误就是带来了不少门中年轻一代的优秀弟子,成了累赘,不然的话,即使雷火劫厉害,他们也能迅速脱身。 哪像是现在,只能硬抗。 这样的局面,真不知道是陈岩渡劫,还是他们一起渡劫了。 “咦?” 薛崇山在众人之中修为最高,神通最是惊人,他看着天上的劫云,气机纠缠,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难道还有一重雷火劫?” 薛崇山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下了一跳,五重雷火劫就是经书上都少有记载。 第二百八十四章 五重雷火世罕有(第四更求订阅!) PS:新增最近越来越少,希望有能力的书友支持一下正版订阅。 天上。 四重雷火劫后,穹顶生出一种晶白。 如清辉照水木,像疏雨洗芙蓉,似泉水润石骨,澄澄凉凉,别有光华。 倏尔冷光如帷帐般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开,气机流转,垂璎入络,叮当妙音自生。 是雨后的秋声,凄凄呖呖,难以入眠。 是风过的春潮,新烟朦胧,缠缠绵绵。 是晴雪后的冬日,凉风徐来,沁人风骨。 美,不胜收。 刚才还是雷火灭世,现在却突然变得如天上宫阙,优美如画,剧烈的反差,让人不觉得美景入怀,反而是心惊肉跳。 是的,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众人只觉得一种无形的力量弥漫,像是恐惧,吞噬了自己,浑身冰冷。 “这是?” “有第五重?” “闻所未闻!” 仙道玄门的几个主事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讶然和惊骇,他们可没有兴趣见证一下连典籍中都没有提到过的第五重雷火劫。 “这个陈岩,简直是灾星。” 众人心里大骂,可是只能待在原地,想走都不敢走。 谁知道这从未见识过的第五重雷火劫是什么样子? 万一,就是万一,在逃离之时,气机引动不知名的变化,劫数降临到自己的身上,那可是麻烦大了。 面对未知之物,就是金丹宗师都是小心谨慎,不敢冒险。 “五重雷火劫?” 陈岩负手立在中央,看着天穹上如冰壶瑶界一样氤氲出的玉色,心中也是不平静。 他早在道基根果圆满,生出一点性灵之时,据冥冥预感到劫数的非同凡响,可是没有想到,居然是第五重雷火劫。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或许只存于传说中的劫数。 “也算是以人劫冲天劫计划成功了?” 陈岩只能苦中作乐,他的根基虽然雄厚,但真的未必能引来这种传说中的劫数,应该是人劫上冲,气机纠缠下,如烈火烹油,一下子燃烧起来。 这样的坏处显而易见,但从好的方面来讲,提前引爆,剧烈燃烧,就会盛极而衰,接下来会好办许多。 陈岩第一次发现,这样的美景,居然会让人这么压抑。 轰隆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一声震天大响,整个天幕从中间裂开,万千的霹雳闪电从里面钻出,刚开始之时,如同球状链条,须臾之后,电光勾勒,雷气缠绕,化为人形。 轰隆隆, 眨眼之间,就是万千的雷神出现,都是朱面赤颊,生有双翅,手中持有神器,嗡嗡嗡有声。 轰隆隆, 万千雷神,浩浩荡荡,惊天动地。 “这是,这是?” 赵无极见此,整个人脸都绿了,他哆嗦着手指头,指向空中。 “阴阳冲变,雷霆化神。” 黄如云从樱唇中发出一声低吟,裙裾哗哗作响,好似要站不稳了,扶着头上的高髻,道,“是雷霆化神啊。” 雷霆化神。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一样,敲打在众人的心上,打的支离破碎。 典籍之中记载,九天之上,当雷霆枢机浓郁到极点,会衍生出雷神之相,尖嘴猴腮,生有双翼,口吐火焰,来去如风。 这样的雷神,当然不会有智慧,它们实际上是雷霆演化出的意志具现化,拥有难以想象的毁灭之威。 雷神之罚,一个很大众化的名字,却将上天之愤怒,表现得淋漓尽致。 轰隆隆, 下一刻, 第五重雷火劫降临! 陈岩仰起脸,眉宇间一片青意,他能够看到,一道道人形闪电自天穹上冲下,凝成雷神之相,生有双翅,手持神器,发出震天之鸣。 成千上万的雷霆神灵,看上去都不大,但密密麻麻的一群,令人感到天威之不可测。 这可不是一群蚂蚁,而是真正的雷霆精气演化出的神灵! “这下子真的麻烦了。” 陈岩神情凝重,身上的细鳞哗哗作响,这是修罗圣体感应到强大威胁的自然反应,他的念头千转,思考方法。 硬抗肯定不行,这样的雷神之罚硬抗的话,恐怕得化为齑粉。 到底该怎么办? 轰隆隆, 说时迟,那是快,漫天人形霹雳闪电,轰然击下。 轰隆隆, 一时之间,天地化为白光,目不能看,耳不能听,到处都是弥漫的白光电弧,噼里啪啦。 “不好。” 仙门玄宗之人早知道其不可测度的威势,可是真正碰到,才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这罕见的雷神之罚。 哗啦啦, 霹雳闪电落到地面,蹦起三尺高,弧光连闪,球状乱飞,打出一个又一个的黑洞,汩汩往外冒着雷水。 整个金湖似乎化为为雷海,力量狂暴。 “起。” 薛崇山反应最快,用手一指,一点明光自顶门中升起,往上一冲,化为宝塔,下方上尖,平平稳稳。 仔细看去,塔檐上盘踞龙虎之相,祥光瑞气,晕彩生辉。 碰到雷霆,塔身上显出细密的纹理,幽幽深深,不见其底,讲述天地未开之经义,无天无地,无阴无阳;无日无月,无晶无光;无东无西,无青无黄;无南无北,混混沌沌。 正是无上法宝,截空开天塔。 轰隆隆, 雷霆打在宝塔上,龙虎之相摇摇欲坠。 “诸位道友,” 薛崇山的声音又快又急,但依然是吐字清晰,道,“快快跟我一起祭起此塔,护住众人。” “好。” 其他几位金丹宗师都知道此塔的威能,混沌开天,不见其底,是一等一的防御之宝,因此毫不犹豫,将法力打入其中。 哗啦啦, 宝塔得到众位金丹宗师的全力灌注,原本的塔身显出幽深的混沌色,隐约有古老的经文传出,讲述开天之道。 噼里啪啦, 雷霆继续落下,打的宝光乱颤,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打破防御。 只是在场的众位金丹宗师并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情,这截空开天塔强则强,但需要的法力实在是太过惊人,他们能够感觉到,体内的法力好似开闸的洪水般向外涌出。 这样下去,情况可是很不妙。 大大的不妙。 “陈岩,” 众人再次咒骂这个罪魁祸首,诅咒他被雷霆劈成齑粉,万劫不复! 第二百八十五章 雷霆化神灭邪道 且说极天上。 雷霆撕裂天幕。 长若垂翼,快似惊虹,悍然击下。 远远看去,白光耀眼,纤尘无影,乍寒乍霜之间,冷芒浮动,霹雳惊声。 轰隆隆, 雷霆落下,化为万千的人影,都有手指头大小,成雷神之相,雷公脸,生双翅,握神器,叫声凄厉。 轰隆隆, 万千的雷神联合在一起,化为惊天动地的绝杀大阵,下雷上火,煞气弥漫,显示天道震怒,剿灭异端。 轰隆隆, 煌煌天威,在这方圆百亩之内,压缩成实质,如同真正的水银流动,浮气空明,钓起人最心底的恐惧。 是的,恐惧,害怕,战栗。 天之震怒,就是最强大的修士都会有这样的情绪。 “啊,” 陈岩大叫一声,霹雳上身,雷神震怒,他身上的鳞甲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厚厚的角质,血肉疯狂蠕动,拼死抵御。 雷霆无情,毁灭一切。 沾上之后,就是不死不休。 死亡,又是一次这么接近。 陈岩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身上无力,好似又回到了上一世劫难发生之前,面对劫难,他同样是显得渺小,无法抵挡。 相同的味道,再次尝试,还是一样让人痛恨啊。 “真是让人痛恨的感觉啊,” 陈岩叹息一声,察觉到毁灭之力在往里钻,要是他再不采取应对,即使是以修罗圣体之强横,也会化为齑粉。 “给我开。” 陈岩不再犹豫,身子一摇,识海之中,一滴精血溢出,轰然炸开,丝丝缕缕的力量瞬间遍布全身。 “无尽血海,不灭杀戮,恶之本源,亘古永存。” 陈岩眸子化为血红,映照出血海之相,混乱,灾难,杀戮,魔光千转,光怪陆离。 轰隆隆, 不到半个呼吸,陈岩气息大变,他仰起头,隐约可以看到,在不知名的时空深处,一个大如星球般的人影从模糊到清晰,万眼万手,遮天蔽日。 魔神横卧在星空,吞噬日月,天门上悬有一个同样硕大的葫芦,里面溢出的少许气机,就能毁灭一个大的世界。 任何人看到这个魔神,都会敬畏起来,这是不可思议的力量的碾压。 轰隆隆, 陈岩以血海之主的记忆和精血为引子,进行祭祀,刹那之间,沟通到不知在何等时空的魔神本体,一股浩瀚的力量凭空出现,降临下来。 轰隆隆, 血海降临,魔神咆哮,难以理解的力量和法则缠绕,凝成各种古怪的魔文,千姿百态,凶煞之气四溢。 咔嚓,咔嚓,咔嚓, 即使是雷霆神灵,似乎也挡不住这宛若天地之间最为暴戾的杀戮,血光所到之处,雷神一个接一个的炸开,化为精纯的雷霆之气。 汩汩汩, 陈岩的修罗圣体处于一种奇妙的姿态,上面再次开满血花,郁郁馥馥,吞噬雷霆精气,滋养己身。 “这样的感觉,” 陈岩此时却没有半点度过第五重雷火劫的喜悦,他咬着牙,面容扭曲,勉力压下心中的暴戾和杀戮之意。 “难缠。” 陈岩将牙齿咬得咯咯响,为了应对雷神之罚,他没有办法,不得不以记忆和精血为引,沟通血海之主的投影力量。 以血海之中的无法无量,果然是连五重雷火劫都能轻易破开,只是这样做,不是没有隐患。 别的不说,光是血海之主的意志在提升,就令他如临大敌。 以对方的手段,以后自己若是稍有大意,就会让对方反客为主,雀占鸠巢,其可怕之处,想一想就让人心惊。 就现在来看,血海之主的意志已经影响到陈岩的心智,让他变得趋向冷漠而杀戮无情。 “饮鸩止渴,以后再说。” 陈岩压下心中的暴戾,大手一挥,漫天的雷霆精华聚拢过来,倏尔一涌,全部打入到五劫升天门中。 轰隆隆, 五劫升天门将之全部吞噬,上面的花纹如同活过来一样,氤氲若水波,这件法宝开始再次提升。 趁着这个机会,陈岩目光一扫,发现周围已经变了样子,到处是大片大片的焦黑,还有一个接一个的雷坑,汩汩往外冒着雷水。 土地龟裂,满目疮痍。 不得不讲,刚才的第五重雷火劫的毁灭力强的惊人。 “还有他们,” 陈岩注意到仙道玄门之人,他们还在祭出法宝,抵挡着噼里啪啦轰鸣的人形雷霆。 虽然第五重雷火劫已经结束,但落下的雷霆依然是在肆虐,最中央的一片让陈岩破掉,余下的正好在玄门仙宗之人的头顶。 他们可没有陈岩引动血海之主力量的手段,只能苦苦支撑,体内的法力汹涌而出,损失的厉害。 “哈哈,有趣。” 陈岩今天第一次笑出声来,让他们咄咄逼人,和自己势不两立,这下子,也让他们好好渡一渡雷火劫,顾忌会让他们很难忘。 轰隆隆, 五重雷火劫过去后,雷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天穹如洗,如大块的水晶。 绿云朵朵,叠翠青意,寒月东挂,冷嶙霜雪。 五光十彩,变幻交织。 陈岩看着天色,目光动了动,这是要马上法身劫第二劫,阳九劫。 这一劫,不像是雷火劫那样恐怖,但同样很不好过。 阳九者,阳刚之极致也。 此劫乃是直接对准神魂修士凝练出的道果,过得去,蜕变提升,过不去,根基尽毁。 看似简单,实则也非常凶险。 哗啦啦, 正在想着,蓦然天地一明,一道风凭空出现,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到最后包裹住葫芦状的道果。 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薰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就是叫做阳九神风。 风吹过,道果滴溜溜转动。 每转动一圈,道果上都会腾起光晕,太冥,杀戮,星辰,蛟龙,姿态千百,各有不同。 这一关,别无他法,法宝无用,神通无效,肉身不行,只能用自己的道果抵挡。 根基道果圆满没有破绽,则风过而不能入。 根基道果有瑕疵,即使是肉眼难见,此风也会钻了进去,让修士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三劫已过天鹏身(第二更求订阅!)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 湖上。 衰荷残卷,雷光未平。 风一吹,白波如霜雪,自然晶莹。 陈岩端坐不动,一手指天,一手柱地,道基根果滴溜溜转动,晕开千百重的光辉,周围是阳九神风,叮当作响。 自太冥玄天宝典之中得到的太冥之道,是根本。 自水府中化龙池中得到的龙之精神,是力量。 自无量星辰宝灵珠中得到的陨星之秘,是变化。 自血海之主记忆中得到的杀戮之道,是锋锐。 自天地交感中得到的雷霆之道,是辅助。 根基道果在阳九神风中沉浮,每一个刹那,都会有新的感悟生出,就如同在丹炉宗进行淬炼,打掉杂质,淬炼本质。 在这样的过程里,道基根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每缩小一寸,上面缠绕的各种花纹就复杂百倍,密密麻麻,看一眼,都让人头晕。 到最后,当道基根果小到不能再小的时候,阳九神风突兀地消失,继而五彩光华升起,如孔雀开屏,映照四方。 “法身劫第二劫过了。” 陈岩心中有了明悟,再看变了样子的道基根果,它就好像是熟透了,颤巍巍的,散发出沁人的香气。 “阳九神风真是神奇。” 陈岩目中精芒跳动,刚才神风袭来,阳九劫气,看似是一个刹那,却又如同百年,他将自己修炼的道术重新梳理,更上一层楼。 一个刹那如百年,这已经是涉及到光阴时间的法则,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只差最后一个契机了。” 陈岩力量运转,发现自己的道基根果内部精气日盛,凶猛澎湃,节节升高,只是被最上面的葫芦口子封住,无法射出。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法身劫最后一劫悄然无息地降临。 法身劫第三劫,问心孽焰。 问心,直至本心。 孽焰,无可抵挡。 下一刻, 陈岩只觉得心头一热,烦躁难耐,心烦气躁。 随即下部热气渐升而上,至股则足死,至腹则股又死,没有任何的知觉。 转瞬之间,热气聚在心间,左缠右绕。 这个时候,自生出记忆之时的琐屑久忘之事,都随心血来,一潮过。 一潮过,如行善之事,则如置身温泉,浑身毛孔张开,非常舒服。 一潮过,如行恶之事,则如油沸鼎中,滚烫折磨,痛苦而郝不出声音。 天道,也是扬善抑恶不成? 陈岩目光平静,看着平生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往事,任凭油炸火燎,他依然是心如磐石,没有动摇。 善事于我何益? 恶事于我何干? 直至本心,追求大道,向往长生耳。 不惧,不悔,不动摇,我行我道! 就在陈岩面临法身第三劫时,仙道玄门之人齐齐一声大喝,截空开天塔绽放出无量的光明,龙虎咆哮,混沌无色。 轰隆隆, 第五重雷火劫的余波没了劫气,威能大减,终于让他们联手击破。 “好。” “太好了。” “我们平安无事。” 众人真是又惊又喜,刚才霹雳肆虐,雷神呼啸,将周围化为末日焦土,即使是他们金丹宗师都是看的胆战心惊,现在终于雨过天晴。 薛崇山用手一指,收起宝塔,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其他的金丹宗师都好不到哪里去,摇摇晃晃的,无他,刚才驭使法宝消耗法力太多。 众人连忙吞服丹药,恢复力量。 “咦,” 薛崇山到底修为最深,神智清明,他目光一动,正好看到陈岩,马上断喝一声道,“陈岩正在渡劫,不能让他好过。” “啊,” 仙道玄门众人这才想起使得他们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登时怒意上脸,祭出法宝,打了过去。 “死。” 众人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一波攻击更是含恨出手,声势浩大。 一时之间,半空中如同绚丽的烟花绽放。 眼看陈岩就要被攻击淹没,突然之间,一道大笑声响起,随后就是字字如铁的锵然之音,道,“长生之志,百死而不悔!” 轰隆, 话音一落,天地倏尔一暗,形似葫芦的道果一转,一道弥天极地的精气破开云光,直入青冥。 轰隆隆, 到了极天上,漫天的光华一收,脚踏四海,背负青天,显出一尊无上法身。 形似鸟,身如金。 目射闪电,喙如神针。 双翼垂云生变化,铁爪撕裂虚空行。 身绕星光,尾带血芒,红彤彤的冠子上有一盏明灯,灯芯五彩,五行五方,有无量光,有无量寿,照耀世间。 正是天鹏法身,扶摇直上九万里。 陈岩法身大成,居于九天,心怀畅快,想起一诗句,随口吟唱,“宇宙产黄芽,经炉煅作砂。阴阳烹五彩,水火炼三花。鼎内龙降虎,壶中龟遣蛇。功成归物外,自在乐烟霞。” 修炼百般滋味,尽在其中。 “哈哈,” 陈岩大笑,看着攻击临近,利爪一伸,化为半亩大小,力能穿金石,上面覆盖有一层五彩琉璃的宝焰,无物不焚。 噼里啪啦, 无论是神通,还是法宝,在这霸道至极的五行五方五色灵焰之下,都是沾上火星,疯狂燃烧。 天上地下,无物不焚。 经过法身三劫蜕变的灵火,就是这么霸道! “啊,” “啊,啊,” “啊,啊,啊。” 气机牵连之下,施法的众人都感应到扑面而来的灼烧,这火,不光是燃烧灵机,还直入心扉,焚烧人的心神。 “哈哈,不堪一击。” 陈岩再次大笑,意态飞扬,双翅展动,呼啸风云,烟霞四起,他大喝一声,利爪破掉攻击之后,再次下压,威势霸道绝伦。 轰隆隆, 利爪压下,化为半亩大小,五彩流光,羽似金铁,有擒拿乾坤之力,运转造化之玄。 这一击,不光是力量,还有各种的神通意念,真正的法武合一。 太冥玄天宝典上有记载,太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陈岩晋升法身境界,上来就是天鹏变,身化天鹏,力大无穷,不可想象。 第二百八十七章 九天风起万钧雷(第三更求订阅!) 新增啊,都木有码字动力了。 云镜湖。 冬水清清,新梅照波,冷蕊横枝,生香凝雪。 绿条悠悠,蝴蝶纷飞,好风好景,惹人注目。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极天之上,传来一声撕裂金石般的啼鸣,继而云光裂开,自里面探出一只利爪,大有半亩,遮天蔽日,擒拿乾坤。 利爪下落,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要将整个大湖覆盖,下面的玄门仙道之人,小若蝼蚁,微不可见。 轰隆隆, 利爪破云霄,惊天动地。 “咦,” “这是什么?” “难道有大妖横行?” 有人见到这从天而降的利爪,惊骇地面无人色,光是一只利爪就是这么惊人,可想而知其隐在云中的全身,又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恐怕只有古老道经中记载的绝世天妖,才有如此威势。 有修士转过此念头,不敢多看,转身就往城里跑,生怕跑的晚了,自己成了天妖口中的食物。 其他人见此,也是一哄而散。 不少人回去后,还是一闭眼就会浮现出从天而降缠绕五彩烈焰的巨爪,又惊又惧,居然伤了元气,卧榻不起。 说起来,实在是他们倒霉。 刚开始的时候,玄门仙道之人在云镜湖周围布置下了法阵,遮掩气机,毕竟他们这么多人对付陈岩一个,好说不好听。 就是这样,他们在云镜湖和陈岩打的昏天暗地,外面的人也是看不到的。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大,后来他们倒霉地被陈岩引入到自己的法身三劫中,特别是五重雷火劫肆虐,早将大阵打的支离破碎。 陈岩这一次出手,正好将之彻底崩坏,让周围的人看到了这惊人一击。 “贼子凶猛。” 薛崇山看到这从天而降的妖禽巨爪,神情凝重,呼唤道,“诸位道友,我们齐齐出手。” “好。” 众人面色不好看,对方的巨爪固然是霸道刚猛,可是在他们全盛之时,也是可以化解,可现在由于抵御雷火劫,法力消耗的厉害,未免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样一来,他们必须联手才行。 耻辱啊。 一行人咬着牙,却不得不屈从于现实,全力出手。 一时之间,朱雀之相,霜山照月,万古星辰,青天白日,中间则是开通宝塔,等等等等,异象升腾,迎了上去。 “哈哈。” 大笑声中,巨爪携带煌煌不可测度的伟力,不需要任何的花哨,就是以力压人,简单粗暴。 嘭,嘭,嘭, 无论是法宝还是神通,都被巨爪打飞。 “无耻。” “无耻至极。” “太可恨了。” 众人见无论自己一方如何变化,对方就是一招以力压人,忍不住心里大骂。 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他们元气不足,耍流氓啊。 连续三番五次被人这样欺凌,在场众人脸色难看的都要刮下一层霜来,他们都是金丹宗师,高高在上,权柄惊人,何时受过这样的欺凌啊。 “诸位道友,” 赵无极站了出来,背后朱雀之相熠熠生辉,道,“我来施展日月离合丹法,以助各位恢复元气。” “日月离合丹法,” 众人听了一惊,这确实是大名鼎鼎,不过要以寿元为引,聚日月精华而成,一般人即使会,也不愿意施展。 赵无极不多说,直接掐诀,口中吐咒,似是祭文,字字光明,祭祀上苍,青烟袅袅而起,笔直一线。 轰隆隆, 寿元燃烧,化为三足兽鼎,青铜绿云,镌刻花纹,里面日月交合,混元其精。 “日月为大药,天地哺其精华,成。” 赵无极一下子燃烧了三十年的寿命,面色变了变,十几根头发自然断开,掉到地上,居然染上了一层霜白。 “来。” 其他人见赵无极这样付出,心里都生出一股气,不再犹豫,张口将鼎中的精元吞下,法力恢复。 “杀。” 黄如云最是干脆,身子一摇,背后星光璀璨,凝成一张大弓,足有三丈大,弓身两端雕成半人马的样子,怪异而又玄妙。 哗啦啦, 大弓一成,天穹上七颗大星同时绽放光明,星光落下,化为箭矢,搭在弓弦上。 轰隆, 弓箭上弦,霹雳雷惊,一箭射出。 “咄,” 薛崇山大袖一展,一点明光飞出,倏尔一落,化为一个宝壶,通体赤金,上镌铭文,壶口上却是诡异的黑色。 “去。” 薛崇山抓住宝壶,用力一摇,一道墨汁自壶口射出,笔直如箭,跟随在星矢之后,幽幽深深,自成气息。 金壶墨汁,又是一件让人闻风丧胆的法宝。 轰隆隆, 余下的两位金丹宗师同样不甘落后,各自施展神通,打向半空中的陈岩。 他们四人这一恢复元气,即使不是全盛时候,发起威来,也是惊天动地。 和刚刚的软弱无力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轰隆隆, 四大金丹宗师发威,将虚空打出一个又一个的黑洞,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散开,嗡嗡嗡响个不停。 星光,元磁,月华,日精,各种元气狂暴,挤压陈岩的空间。 陈岩的天鹏法身力大无穷,撼动山岳,但一个缺点就是体积太大,占据空间,容易成为靶子。 四人都是金丹宗师,眼光毒辣,所以是出手又快又恨。 “这四个家伙,” 陈岩一目了然,轻笑一声,天鹏法身倏尔一变,化为一道青气,往下一折。 哗啦啦, 烟霞一开,陈岩自里面踱步出来,头戴银冠,身披天鹏五彩法衣,腰束蕊带,脚蹬踏空履,身后光焰如轮,徐徐转动。 和以前相比,陈岩多了三分锐利,目光如鹰隼。 在四人团团围住的空间里,陈岩龙行虎步,锋芒毕露,他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在吞服丹药后弥补元气的赵无极,冷笑了几声,然后目光又扫过在场几人,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今天冤有头债有主,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开始吧。” 轰隆隆, 话音一落,陈岩身子一摇,法力自体内生出,手中无形剑悄然无息地出现,森森然的剑光斩出,冷光袭人,连连绵绵,不可断绝。 第二百八十八章 威势无双慑群雄(第四更求订阅!) 求订阅! 陈岩一剑在手,鬼神不留。 舞如千鹤,转如月轮,快似疾风。 森森然的剑光晕开,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春蚕吐丝,如夜雨连绵,似新月初照,于有形无形之间,绽放杀机。 天地之间,充塞剑意,明明煌煌,无处不在。 神魂修士晋升到法身境界后,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脱离肉身,法力运转,力量爆发,威能之强,何止是以前的十倍二十倍。 “咄。” 薛崇山用手一指,白光在指尖升腾,左右一转,缠绕为日珠,拳头大小,绽放光明。 哗啦啦, 日珠滴溜溜转动,晕出如匹练般的光华,无处不在的剑光碰到,变得凝滞艰难。 “好法宝。” 陈岩大笑一声,用手一抖,剑身发出一声轻鸣,倏尔消失不见,只有清清亮亮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越拔越高。 嗡嗡嗡, 玉音九转,最后的一个余音,袅袅而至,似是从天外天中传来,又好像在琼楼玉宇中响起,最后却响在在场众人的灵台中。 哗啦啦, 趁着这个机会,无形剑由虚转实,在半空中一抖,剑芒爆开,似烟花一样,向四面八方射去,将众人笼罩。 叮当,叮当,叮当, 剑芒打在四人的护体宝光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将宝光打的摇摇欲坠。 “就是这样。” 陈岩大笑,大袖一挥,幽水滔滔,深不见底,上面是细密的雷光,电弧碰撞,毁灭之力弥漫。 轰隆隆, 先是玉音乱其神,后是剑光破起护身宝光,最后是玄冥真雷。 三连击,就让在场四人变了颜色。 “不好。” 黄如云望着眼前的雷霆,一点,抽身就退,可是雷煞之力汹涌,即使她反应不慢,但仍旧是将她的半截裙裾炸成灰烬,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可恨。” 黄如云又羞又恨,连忙自星镯中取出一件法衣披上。 “嘿。” “糟糕。” 除了薛崇山法力最深,安然无恙地挡下雷霆外,其他两人都是护体宝光破裂,显得很狼狈。 “哈哈,” 陈岩得势不让人,已经晋升神通的玄冥真水打出,每一滴似乎都带有来自于无尽岁月的寒意,冻彻万物,湮灭生机。 任何的气机,神通,法宝,被玄冥真水一冲,就被冰冻。 霸道,难以置信。 “起。” 关键时候,还是薛崇山站了出来,双手一划,法力使出,向上一涌,凝成一张三尺符箓,上卧龙虎,降魔除妖。 神通,龙虎降魔。 “天鹏。” 陈岩踏前一步,竖掌如喙,尖尖的,往下一啄,恶风不善。 轰隆, 龙虎降魔的符令刚起,就被啄爆,化为漫天的灵机。 “看打。” 陈岩再次逼近,直接祭出无量星劫宝灵珠,层层叠叠的光华落下,一种星辰陨落,大劫降临的灾难之气笼罩,前前后后,左左右右。 “十死无生星陨灭绝气,” 黄如云看着陈岩拿着宝珠攻击,气的娇躯发抖,她纤纤玉手伸出,拿了个法印,身后浮现出浩瀚的星空,将星陨之气收了进去。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这具无上法身的厉害。” 陈岩身子一摇,法力一转,生出异相。 只见他鸟头人身,头戴王冠,上覆五彩神灯,身上是最精美的天鹏翎羽编织而成的仙衣,金灿灿,明亮亮,氤氲烟霞,呼啸云气。 他稳稳而立,眸子森然,神秘的花纹自两颊叠起,一直到眼角,高贵而冷漠,俯视众生。 轰隆隆, 只是站立,脚下就晕开重重叠叠的血环,彼此勾连,连绵到周围,天光一照,似乎是半睁半闭的血眸,森森然吓人。 天鹏变,可不是化身为天鹏那么简单,这一手天鹏王同样是蕴含不可思议的神通。 “咄。” 陈岩化身天鹏王,力量同样是惊人,五指如利爪,能裂铁石,抓出之后,虚空都生出裂痕。 轰隆隆, 一招天鹏神爪打出,拿捏乾坤,执掌五行,还未杀到,就是一道急促而又绵长的雷音。 轰隆隆, 雷音刚出,微不可闻,须臾之后,开始拔高,到最后,连绵成片,源源不断。 轰隆隆, 雷音或高或低,或短促,或绵长,或霸道凶猛,或阴柔毒辣,声音一起,好似诸天神雷同时降临,在耳边炸开。 轰隆隆, 诸般雷音汇聚到一块,如同诸天神雷同时出现,大灭神雷,造化神雷,镇妖神雷,四方神雷,太乙金雷,化生冥雷,等等等等,千变万化。 力在前,神通在后。 攻击则是雷音先至,神爪在后。 这就是陈岩晋升法身境界后,将诸般神通融为一炉,再加上自己修炼的修罗圣体,而真正的法武合一。 天衣无缝,相辅相成。 两者配合,爆发出惊人的芳华。 轰隆隆, 法武合一,一下子分击四人。 “七星转运,” 黄如云见来势汹汹,用手一招,掌心多了一盏油灯,上有七颗星辰,排列成神秘的图案,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手托七星灯,黄如云纤足踏步,每一步都踏在玄之又玄之地,避开打过来的爪影。 无极星宫身为玄门仙道的领袖之一,传承的神通委实惊人。 其他三位金丹宗师都有应对,实际上,到了他们这一个层次,对于法武合一并不陌生。 轰隆隆, 可是真动起手,包括薛崇山在内的四名金丹宗师都是吃了一惊。 他们四人联手,居然会被压制。 是的,就是压制,陈岩一人对上他们四人,游刃有余,越战越猛。 “天鹏纵横,无敌天下。” 陈岩一步一杀,利爪纷飞,脚下的血环不断地转动,上面的眸子睁开,射出血线,形成一种杀戮的磁场,凝固空间。 轰隆隆, 陈岩满场游走,力量爆发,好似化出四个影子,分击四人。 雷音呼啸,利爪捉影。 天鹏气场全开,非常惊人。 “局面不妙。” 身在局外的赵无极看得心焦,心浮气躁的样子,可是他刚刚施展了秘法,除非是不要命,不然的话,可是不能乱动。 “可恶。” 赵无极咒骂连连,心里无力。 PS:公布一下粉丝铁杆群:115648916,入群需要粉丝值满一千。想入群的书友,请在书评区粉丝楼留言,或者入群后报粉丝截图! 第二百八十九章 灵焰一出惊天下 场中。 玉冰气寒,赤焰流金。 层层叠叠的晴云霜雪,天光一洗,宛若龙鳞,翻波涌浪。 陈岩化为鸟首人身之相,冠如血,身似金,爪胜钩,全身上下的翎羽抖动,精致而又华丽。“杀。” 陈岩眸子冰冷,仿佛没有半点的人类感情,头上的五彩焰冠璀璨生辉,明照百里。 轰隆隆, 陈岩脚下密密麻麻的血眸睁开,杀伐之气弥漫,天鹏神爪力大无比,神出鬼没,而雷音更是鬼神难测,每一次炸响,都是在四人气机转变之处,让他们郁闷的想吐血。 “不妙。” 薛崇山头顶截空开天塔,宝光如新荷,在风中摇摆,抵挡住袭来的爪影,越是斗法,他越是心惊。 陈岩一人动手,面对他们四名金丹宗师,稳居上风,打法凌厉。 不提他们四人元气尚未完全恢复,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四人的底牌手段对方知道个七八不离十,可以处处针对,而他们对现在的陈岩完全不了解。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 当时和他们交手之时,陈岩是走的魔神之路,而如今的陈岩则是法身大成,法武合一,半点不一样。 陈岩对他们熟悉,他们对陈岩陌生,这样的变化,对于他们这一层次的人来讲,不亚于先输一筹。 “咄。” 陈岩眸子中冷芒越来越盛,几个回合后,他将目光投在黄如云的身上,阴鸷而咄咄逼人。 一来,黄如云前段时间受神秘人袭击,伤势未痊愈,在四人中修为最低。 二来,他对星辰之道最为了解,手中的无量星劫宝灵珠同样对其神通法宝有克制之力。 三来,他和对方交手次数最多,对她的底细摸得最清楚。 “去。” 陈岩看准时机,祭出无量星劫宝灵珠,滴溜溜一转,发出一道星陨劫光,射了过去。 “嗯?” 黄如云纤纤玉手提着七星转运灯,娇躯微微一晃,宝珠的克制性真的不弱。 “杀。” 陈岩得势不饶人,口中一吐,一道血光飞出,凝成飞刀,有眉有眼,横生双翅,携带一股弑神灭仙的杀戮之气,斩尽天下。 正是斩仙飞刀,无所不斩。 哗啦啦, 飞刀一起,将漫天的星光一下子斩尽,黄如云手中的七星转运灯马上变得暗淡无光。 “来。” 陈岩左翅一展,重重叠叠的金光升腾,如卷云一般,将其他三人的攻击尽数挡下,然后右手一探,缠绕焰火,将黄如云擒拿了过来。 巨爪横跨,下面是娇小的黄如云。 这样的局面,比老鹰抓小鸡还要震撼。 “啊,” “这,” “怎么会?” 观战的仙道玄门的年轻一辈见此,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无极星宫副殿主,赫赫有名的金丹宗师,就这样被人如同拎小鸡子似地擒拿,没有半点的反抗之力。 这样的冲击,难以用言语描述。 “贼子。” “赶紧住手。” “放开黄道友。” 其他三人大惊,大怒,兔死狐悲之下,手中的神通和法宝打出,震动四方。 “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座千辛万苦才凝练出的宝焰。” 陈岩不躲不闪,眸子冰冷,头顶鸟冠上的宝灯一转,细细密密的焰火自上面升起,如霜如雪,如琢如磨,轻似纱,铺若雾,足有三丈,挡在身前。 哗啦啦, 火光一抖,啪得一声,带起连串的爆音。 下一刻, 无论是神通,还是法宝,所有的攻击都在火焰下变得凝滞,里面的气机全部被焚烧,一点不剩。 “什么?” 薛崇山骇然变色,他是第一次见识这么霸道的火焰,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哈哈,” 陈岩大笑,火光如环,夭矫上下,威势惊人。 为了这五行灵火,陈岩真的是拼了命,不惜斗法神灵,结怨于这个世界上的庞大势力,还得四下出动,屠戮掠夺红莲教,敲诈仙道玄门,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方才成功。 现在看来,一切付出没有白费,经过法身三劫的天地伟力淬炼后蜕变的五行五方五色灵火,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新生成的宝灯,攻击力之强,金丹宗师都得侧目。 “镇压。” 陈岩用灵焰逼退三人,见黄如云还在挣扎,用手一抓,指尖射出千千万万的符号,或是幽深,或是血纹,或是星辰,或是龙形,千姿百态,各有不同。 哗啦啦, 千千万万的符号往下一落,凝成一串锁链,上绣大鲲,下描天鹏,天光照幽水,时刻变化。 “啊,” 黄如云惊叫一声,锁链加身,马上抽走了她体内的力量,封印住金丹,让她无法动弹。 “第一个,” 陈岩擒下黄如云后,身子一动,脚下的血环倏尔展开,幽幽深深,滔滔的水声传来,混杂着雷音,向其他三人袭去。 轰隆隆, 力场展开,风起云涌。 仔细看去,一半是幽幽深深的黑水,大鲲在其中沉浮,背负陆地;一半是九重天上,天鹏展翼若垂天之云,横渡虚空。 一半水,一半天。 天水化一,生出玄之又玄的变化。 鱼和鸟,天和水,日和月,阴和阳,相对而又相互转化。 “糟糕。” 剩下的三人脸色不好看,他们体内的元气越来越少,金丹已经传来预警,再斗下去,后果难料。 从根子上来讲,他们还是在雷火劫中,为护佑门下弟子,付出太大。 赵无极的日月离合丹法虽然巧妙,但到底是无法一下子将四人的亏损完全弥补,刚才四人联手还提着一口气,现在泄了气,马上就是浑身无力。 形势迫人,真叫人无可奈何。 陈岩察觉到气机,顿时连声长啸,他法身刚成,龙精虎猛,身上的天鹏之力纵横,往来无敌。 嘭,嘭,嘭, 到最后,三人还是丹力不足,被一一击飞。 只是三人身上都有重宝护佑,陈岩无法擒拿。 轰隆隆, 陈岩大袖一展,将三人吹得踉踉跄跄,占尽上风,然后屈指一弹,万魔灾星飞出,垂光生辉。 哗啦啦, 陈岩大刺刺地坐在下面,居高临下,看向在场众人,道,“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PS:铁杆书友群:115648916,入群需要一千粉丝验证,请在评论区粉丝楼留言,或者入群后发粉丝截图。作者请加普通群。 第二百九十章 宗师自有其风骨 崖前。 日凝光寒,梅花横枝。 稀稀疏疏暗香盛开,蒙烟吐霜,白鸟驻足。 山光,水色,石骨,梅香,徐徐展开。 陈岩居中而坐,头顶灾星,千百道的光线垂下,照在他身上华美精致到极点的天鹏法衣上,氤氲霜冷之光,叮当作响。 再往下是玄门仙道的薛崇山,赵无极等人,都是面色阴沉,不说话。 “哼,” 陈岩眸子化为金黄的竖瞳,有一种难言的高贵和冷漠,扫过在场众人,面上的花纹交织。 “真是畅快。” 陈岩手托宝灯,看着在自己威势下不得不屈服的仙道玄门之人,只觉得念头活泼泼的,其中的畅快淋漓,难以用言语表述。 仙道玄门如何? 五位金丹宗师又如何? 还不是让自己因势利导,不仅是借机成就无上法身,还擒拿一个,震慑四个,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哈哈,” 陈岩想笑就笑,毫无顾忌,用长长的利爪敲着大星上垂下来的星线,发出锵然的声音,道,“诸位,你们可还有话说?” “陈岩,” 薛崇山眉头拧成疙瘩,面容如铁,他目光扫过被锁链束缚不动的黄如云,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怒气,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还请先放下黄道友。” 话语有力,但却有一种外强中干,居于下风,就是没有底气。 “你们当时怎么没想到要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岩才不会给他面子,大声斥责,长长的指甲发出铁石之音,道,“仗着人多势众,就给本座乱扣帽子,还恬不知耻地以多打少,最后还落个大败而归,真真是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啊。” 丢人现眼。 四个字,如同一股寒流,吹过在场的每个人心里,让仙道玄门的人,无论是金丹宗师,还是年轻一辈的弟子,都是彻骨寒意。 然后,就是火辣辣的羞辱。 至于挑起此事的黄如云,尚在封印之中,身子没法动弹,俏脸雪白,美眸无神。 “仗势欺人,乱扣帽子,诬陷他人,看一看,哪里还有仙门的仙风道骨,哪里还有玄宗的飘然出尘?” 陈岩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送到每个人的耳边,让他们不得不听,恶心地要命。 “仙道玄门之耻。” 陈岩火力大开,洋洋洒洒,说个不停。 实际上,他这次的行动还是有不小的风险的。 要是真有人不管不顾,上来就拼命缠住自己,其他人联合发动攻击,今天必死无疑。 要是以人劫对冲天劫的思路有问题,没等盛极而衰,就火烧添油,就会把自己烧死。 要是没有第五重雷火劫消耗了众人的元气,自己即使是凝练出无上法身,也只能狼狈而逃。 带着三分庆幸,二分怒火,一分报复的趣味,陈岩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众人骂了个体无完肤。 这个时候,仙道玄门的人才想到,眼前这个家伙可不光是云州道盟的新首领,还是整个云州二十年一遇的解元郎,当初一人对喷云州神灵,口舌如剑。 以前他们对神灵挨喷还喜闻乐见,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知道其中的难受,真的是恨得牙根都痒痒,要不是实力不济,非得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以后定让这个恶徒好看!”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玄门仙道之人暗自发誓。 “好了,” 陈岩将胸中的郁气吐尽,神清气爽,大手一挥,道,“既然你们是诬陷,就得还我清白。” “你到底要如何?” 薛崇山心里憋屈,他已经不记得多少年了没这么委曲求全过! “很简单,” 陈岩张口就是几个不平等条约,听得在场众人齐齐皱眉,他视而不见,又指了指所锁起来的黄如云,道,“这位无极星宫的道友,得对她信口雌黄诬陷本座的事情道歉。” “怎么样?” 陈岩说完,竖瞳中金灿灿的,看着锁链中的黄如云。 下一刻,场中就是死寂般的沉默。 要是黄如云真的道歉,那么他们玄门仙道这几天造出的声势就成了笑话,在别人的眼里,完全成了无事生非,兴风作浪的小人。 可是如果不道歉,黄如云这样的金丹宗师就会被一直囚禁,甚至接下来会面临更为难堪的局面。 良久,黄如云仰起俏脸,下巴尖尖,吐出一个字,道,“好。” “嗯?” 陈岩目光一横,对方的表现让他有少许意外,不过他现在法身大成,倒也不必担心对方耍花样,想到这,他手一招,将锁链收起。 咔嚓,咔嚓,咔嚓, 锁链一节节消失,黄如云一点,到了场中,整理了下头上的发髻,身上的衣裳,容颜精致,仙女下凡。 “多谢诸位道友能够帮忙,” 黄如云先敛裙向薛崇山几人行了一礼,面带感谢,道,“诸位援手之谊,小女子和无极星宫都不会忘记。” “道友客气了。” 薛崇山等人还了一礼,一时之间,摸不清黄如云的心思。 在场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在黄如云的身上,神情复杂,她毕竟是挑事之人,成功还还说,这一次失败,就是仙道玄门的挡箭牌。 今天之后,纵然这位女修是金丹宗师,回到宗门之后,也会受到不轻的处罚。 说了几句后,黄如云转过身,面向陈岩,开口道,“陈岩,王师兄之死,和你有莫大的关系!” “咦,” 陈岩竖瞳抬起,看着下面的女仙,这个剧本有了新的变化? “陈岩,” 黄如云上前一步,裙裾下的浮光氤氲,星星点点的金芒流转,她眸子中不知何时弥漫出一种灰白的气息,一字一顿地道,“我们无极星宫和你不死不休。” 话音一落, 黄如云清啸一声,自顶门中冲出一团星云,倏尔裹住身子,然后连串的爆炸声传出,星辰陨落,悲哀苍凉。 轰隆隆, 星云一张一收,化为一道光华,直射陈岩。 “啊,” “这是?” “黄道友?” 仙道玄门的其他人看到这个变故,一下子就震惊了,他们没有想到,像黄如云这样的金丹宗师,会舍弃自己的生命! PS:今天只有两更了。今天的两更,还有欠下的两个月票加更,都放在明天。周一最少会有八更。 PS:铁杆书友群:115648916,入群需要一千粉丝验证,请在评论区粉丝楼留言,或者入群后发粉丝截图。作者请加普通群。 第二百九十一章 双星同心锁 恨意绵绵期(第一更求订阅!) PS:今天最少会有八更,状态好的话会有十更以上,冲一下仙侠战力榜,希望各位书友能够多订阅,多打赏,多投月票,非常感谢。 正是天晴。 霜映莲池,水色喜人。 渺渺玉光升腾,清清亮亮,如抹开的镜面。 下一刻, 黄如云所化的星光到来,笔直一束,两头尖尖,仔细看去,却是成百上千细小的星辰篆文咬合而成,环环相扣。 啪啪啪, 星矢抖动,携带一种古老的星辰歌谣,自亘古出现,见证星辰的诞生,成长,衰老,崩塌,然后化为齑粉。 古老,悲壮,凄凉,却至死不渝。 简单质朴的文字里,是最为坚定的信仰。 “咄,” 陈岩惊而不乱,用手一指,冠上的五彩明灯轻轻一晃,就是烈焰升腾,化为圆环,巧而巧之地套住星矢。 他对黄如云舍弃生命的一击,非常惊讶。 要知道,修士从养气,到筑基,再到金丹,每一步都很不容易,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气运不可得。 而到了金丹境界,修士生出法力,寿命延长,有希望来日追求无上大道,长生不老。 正是这样,金丹宗师都是小心谨慎,比普通人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黄如云的决绝,超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陈岩到底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他在放开黄如云之前也考虑过了,对方元气大伤,法力不足,即使拼命,自己也能抵挡。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黄如云是这样刚烈的女子。” 陈岩念头百转,手中的动作却没停,法力一转,就要将星矢破去。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只见星矢之上,倏尔出现了一尊星神,头戴宝冠,身披天青仙衣,脚下白鹤,看不清面容,她纤细的身影如轻舞,天音清越。 咔嚓, 星矢顿时生出一种无形的光晕,破开焰火,只是一冲,就到了陈岩面前,然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落下。 咔嚓,咔嚓, 陈岩低下头,就发现自己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串星纹,如同宝镯,细细密密的篆文流转,里面是星神坐镇,看不清面容。 “这是什么?” 陈岩目光一沉,运转法力,可是星镯好似介于有形无形之间,流彩晕光,华美精致,但法力过去,却是完全碰不到。 “这?” 陈岩感应了一下,却诡异地发现,星镯在身,不仅没有异常,反而能比以往更轻松地接引到活泼泼的星辰精华,融入法身,化为力量。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岩是真的摸不清头脑了,这样的星辰印记好似能够辅助自己修炼? “双星同心锁,” 薛崇山看清楚了陈岩手腕上的印记,就是一愣。 他真没有想到,黄如云舍掉一身的修为,会施展这个神通。 实际上,双星同心锁真的不是杀伤性的神通。 双星同心锁是无极星宫中的一门传承之术,以自己的精元和神通为祭品,祈求冥冥之中的星神,进行祭祀,化为同心锁,印在弟子身上。 这样一来,既能传承神通道术,还可以提升弟子的资质,更好地感应星辰之力。 只是这一门神通所付出的代价太高,一经施展,连以后再入轮回的机会都断绝,即使是对弟子最为亲厚之人,也绝不会使用。 “黄道友的意思是?” 薛崇山皱着眉头,黄如云绝不是临死之前还要成全陈岩,她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莫非是星辰感应?” 薛崇山冥思苦想,有了眉目。 黄如云元气大伤,即使是燃烧寿命施展绝杀之术,恐怕也伤不了狡猾卑鄙的陈岩,而双星同心锁则是以气机纠缠,心心相印,十丈之内躲无可躲。 可以说,只要黄如云舍弃生命施展,陈岩想拒绝都没有可能。 诚然,此神通可以让陈岩获得星辰之力,有利于修行,但印记在身,其玄妙的气息在无极星宫之中肯定有办法感应。 “黄道友这才是真的不死不休啊。” 薛崇山心里叹息一声,以陈岩现在的修为,要是他真躲起来,就是以无极星宫的大势力,都拿他没有办法,可是如今有了双星同心锁,就大不一样了。 无极星宫,这个仙道玄门的庞然大物,总是会有办法找到陈岩,进行报复的。 毕竟不管怎么讲,王勉和黄如云两位副殿主陨落于此。 “嘿,” 陈岩试了几个方法,发现都没法祛除手腕上的印记,他抬起头,目光阴鸷,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尽管陈岩不明白此印记的来历,但就是他用脚趾头想一想都会明白,对自己恨之入骨的黄如云怎么可能以舍弃生命的代价来成全自己? 对方不是花痴,自己也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是个隐患,” 陈岩只能暂时将之记在心里,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想不到无极星宫这个堂堂的仙道玄门的领袖,行事是如此不堪。” “出言污蔑在先,抵死不认错后暗算别人在后,无耻之尤!” 场中众人都不说话,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黄如云陨落的震撼当中。 金丹宗师,高高在上的人物,就是很多惊采绝艳之辈一辈子都无法触摸到的境界,就这样硬生生在他们眼前陨落,化为尘土。 只有同样是修士,才分明明白其中的剧震,冲击力让他们的思维都变得缓慢。 “诸位,” 陈岩面容如铁,黄如云今天这么一死,自己肯定会被无极星宫又在账上狠狠地记上两笔,心中怒意勃发,道,“今天的事儿,你们都是见证。” “是的,我们都是见证。” 薛崇山身子一挺,目光变得锐利,道,“黄道友不会白死的。” “她是自己寻死,和本座无关。” 陈岩当然要撇清,虽然无极星宫不会听,不少的仙道玄门之人不会听,但起码自己一方的人应该知道。 “或许是这位无极星宫的道友觉得污蔑本座还被点破,羞愧难耐,才自寻死路的。” 陈岩摩挲着手腕上的花纹,对黄如云不少恨意。 薛崇山等人没有说话,可是刚才黄如云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行动也让他们受到震撼,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就结束的。 陈岩可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可以想象,以后他跟无极星宫之间的仇恨会越来越深,他得未雨绸缪。 第二百九十二章 进退有度自从容(第二更求订阅!) 三日后,京城,蒲阳湖。 画舸横水,白日青天。 千百新莲生长,圆叶田田,宿雨落在其上,天光一照,滴溜溜滚动,晶莹剔透。 再仔细看,成群的水鸟振翼飞过,鸣声清越。 大湖,花船,莲花,水鸟,欣欣然,晶晶然,精致而疏散。 聂道人头戴莲花道冠,身披元阳仙衣,腰悬鱼龙宝袋,坐在云榻上,背后升起一个葫芦,吞吐焰火,虹霞漫天。 他正看着手中的竹简,双眉如墨,看不出喜怒。 哗啦啦,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一声清亮的鹤唳传来,继而云光一开,一名女仙跨鹤而来,青衣白裙,容颜婉约,手持玉如意,上有青纹,如龙如蛇。 仙鹤飞至,在半空中轻轻一折,稳稳当当地落到船舷上,青衣女子一点,轻飘飘来到莫道人对面,环佩叮当,如诗如画。 “原来是申姑娘,” 聂道人见到来人,先是一惊,随即大喜,道,“恭喜申姑娘凝结金丹,大道有望。” “聂兄客气了。” 申飞瑶如春雪满空的清澈,似乎弥漫着花香,她敛裙在对面坐下,气质如空谷幽兰,非常引人。 聂道人知道对方和自己师尊的关系,不会多想,少有的笑容满面,道,“我们道盟正要在师尊的带领下大展宏图,昂扬奋进,申姑娘这个时候结丹成功,真是恰到好处。” “国师大人对道盟的发展有统筹计划。” 申飞瑶声音清脆,她虽然闭关时间不短,但很显然出关后已经做好了功课,对道盟的事务并不生疏。 两人讲了几句客气话后,开始进入正题。 聂道人坐直身子,开口问道,“不知道师尊大人对金台府一事是怎么看法?” “陈岩行的正,走得稳,负责云州道盟成绩卓著,国师大人还是很欣赏的。” 申飞瑶摩挲着玉如意,定下基调。 聂道人点点头,没有意外。 金台府一事,可谓是引起轩然大波,天下瞩目。 陈岩一人出城,面对仙道玄门,并利用法身三劫,奇迹般地压倒仙道玄门的五位金丹宗师,简直是有了一种神话色彩。 至于后面无极星宫黄如云身死,仙道玄门大丢脸面,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这一次引来的连锁反应,不亚于当初陈岩硬抗神灵。 可以说,陈岩和无极星宫,无极星宫和道盟,道盟和仙道玄门,都被牵扯进来,是一个大泥潭。 实际上,自从消息传到京师,道盟的高层在听取完整的汇报后,私下里得出一致结论,大国师不会置身不理,而会支持陈岩。 原因很简单,即使是无极星宫两位副殿主陨落,即使一口气得罪了不少的仙道玄门,但陈岩行的正,走得稳,还大大地替道盟扬了名,要是大国师不理,恐怕会寒了上下的人心。 值此道盟崛起的关键时刻,要是人心散了,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这个陈岩是真能折腾,” 聂真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强势崛起的道盟新势力,毫无疑问,从他的行事来看,是最善于行走于风头浪尖,而从来不怕惹麻烦,果决的很呐。 “只是这次无极星宫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申飞瑶美眸晶莹,声线很细,继续道,“大国师的意思是,可以让陈岩暂避风头,这也是我们道盟对自己人的保护。” “无极星宫行事霸道,睚眦必报,是得警惕他们下狠手。” 聂真人点点头,表示赞同,只是他心里有一个疑虑,要是这样把陈岩调走,岂不是显得道盟怕事,没有担当? 申飞瑶冰雪聪明,明白聂道人的顾忌,直接揭开谜底,道,“前两日,钦天监的一位大人拜访国师,说他们现在人手不足,在落云谷的阴阳对冲节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坐镇。考虑到我们道盟和钦天监的良好关系,国师大人就推荐了年少有为的陈岩。” 顿了顿,申飞瑶继续道,“陈岩当然还是要领导云州道盟,大国师还赏赐了不少的宝物,对他非常欣赏。” “妙不可言啊。” 聂道人一听,赞叹出声。 纵然是陈岩几次闹动静,都让道盟获得了不菲的名声,声望扶摇而上,但即使是大国师这样的人物,对陈岩吸引仇恨的程度也是头疼不已。 道盟不能总给他擦屁股。 现在将他扔到落云谷,反正那里是冥狱黑海的入口,陈岩再能闹腾,也是和冥狱黑海的魔物折腾,影响不了大局。 而他还是云州道盟的头领,大国师赏赐宝物,就免掉了其他的流言蜚语,什么明升暗降之类的,而表现出道盟对陈岩的保护。 再说了,还可以让钦天监领一个人情。 一举三得,不愧是坐镇道盟百年不倒的大国师,真是厉害。 “大国师对陈岩真的很看重。” 申飞瑶正襟危坐,肃容道,“这次大国师赏赐下来的宝贝,就是我看到了,都很心动呢。” 说完,申飞瑶屈指一弹,一个宝壶飞出,落到聂真人的身前,道,“大国师的意思是,让聂兄走一趟金台府城。” “也好。” 聂道人大袖一展,将宝壶收起,笑了笑,道,“对陈岩,我可是久闻大名,还从来没有见到,这次正好见识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申飞瑶腰间突然传出一声轻鸣,她细眉皱了皱,取出一个罗盘,握在手里。 “天阳金晶罗盘,” 聂道人目中的精芒一闪而逝,垂下眼睑,这个女子果然是得自己师尊的宠爱,连天阳罗盘都是她掌握。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能够直接联系天下三十六州道盟实权人物的重宝,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渠道。 掌握这个,丝毫不下于朝廷中内阁的分票一样,是连接中枢和地方的纽带。 申飞瑶握着玉佩,读取里面的消息,随即她俏脸的神情变得生动起来,先是讶然,然后是感慨,到最后是化为平静。 好一会,申飞瑶收起罗盘,开口道,“云州陈岩发来符信,自请前往落云谷,希望道盟总部能和钦天监疏通一下。” 聂道人眸子大放异彩,喃喃道,“了不得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冬月之后晴雪天(第三更求订阅!) 已经三更了,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 是日。 冬月当天,纤云明辉。 清光自玻璃窗中投下,冷侵袭人,水绿沾衣,梅花稀稀落落,掩映阁楼,如同残雪。 竹风一吹,疏烟袅袅,如同云霞。 陈岩端坐在木榻上,头戴星冠,上有五彩琉璃光,身披华服,精美的金鹏翎羽覆盖下来,一直拖到地上,晕光如水。 他抬着头,竖瞳森森,天上的月光和星辉仿佛一下子都被他吸入目中,倏尔一暗。 法身者,天地规则在人间的行走。 感悟天地规则,吞服日月星精华,一举一动,伟力浩瀚,有不可思议之威能。 出则入青冥,御风千里,下则窥地府,见生死轮回,往来逍遥,天下敬仰。 哗啦啦, 好一会,陈岩收回目光,识海之中,大放光明,往来修炼的各种神通心随意动。 “真是玄妙。” 陈岩以往修炼的道术在法身三劫后得到天地感应,全部化为神通,威能何止十倍地增长。 “以后慢慢参悟。” 陈岩没有多想,屈指一弹,光华落下,在掌中化为一盏宝灯,青铜色灯盏,灯芯成五彩之色,无量光辉,亘古不灭。 这就是陈岩在晋升法身之时,借助天地伟力,按照太冥玄天宝典上的记载,以五色五行五方灵焰为根本,从而炼制成的本命法宝。 此宝灯以五色五行五方灵焰为灯芯,吞噬诸天万界元气化灯油,光芒璀璨,威能惊人,杀伤力难以想象。 普通的法宝遇到此宝灯,就会被烧成齑粉。 除此之外,宝灯还有诸多玄妙,正在生成或者完善。 别看陈岩当初为收集五色灵火吃了不少苦头,还得罪了很多人,可是现在宝灯一成,一切都是值得的。 以后陈岩即使遇到劫数,但本命法宝宝灯不毁,依然有机会借此重生。 “要不是本座有所顾忌,薛崇山等人早就拿来祭灯了。” 陈岩用手一指,宝灯飞起,重新落到法冠上,熠熠光华洒下,看似清清亮亮,实际上蕴含恐怖的毁灭力量。 “咄,” 陈岩想了想,自袖中取出八景金阳宝镜。 仔细看去,镜横径八寸,鼻纽作麒麟蹲伏之象,绕鼻列四方,龟龙凤虎,依方陈布。 四方外又设八卦,卦外置十二辰位,而具畜。 辰畜之外,又置二十四字,周绕轮廓,文体似隶,点画无缺,是古老的文字。 八景金阳宝镜是陈岩当日从神婆手中得到的,在修道的前期,对他帮助不小,只是自从他凝练出修罗圣体,拥有比拟武中圣者的实力后,此法宝就显得鸡肋了。 当然,以前是陈岩法力不足,无法打开封印有很大的关系。 “咄。” 陈岩念头一动,法力打入到宝镜中。 咔嚓,咔嚓,咔嚓, 法力一入,封印层层打开,一股煌煌如天威般的力量复苏,难言的金光升腾,好似要化为人形。 “咦,” 陈岩又惊又喜,这法宝的上限看来超乎自己想象啊。 “起。” 陈岩用手一引,将八景金阳宝镜收入背后的神光中,或许用不了多久,此法宝就能展现出无量威势。 “唔,” 陈岩展袖起身,来到窗边。 外面水烟绕青丘,杏红小林中,树影摇曳,沙沙作响, 还有玉簪花开,麋鹿饮水。 即使是冬日,也是生机勃勃。 “天地之大,” 陈岩仰望星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修炼出法身之后,天下之大,没有束缚,皆可去得。 法力滔天,无拘无束。 蔑视规则,随心所欲。 不必委曲求全,不必大局为重,纵然前路坎坷,仍可高歌而行。 这就是无上法身,差一步斩去肉身的羁绊。 “接下来,” 陈岩目光变得幽深,他的天鹏法身刚凝练而成,还有不少的关窍并不圆满,需要修炼沉淀,一步步地开发。 等以后法身圆满,才可以将肉身尸解,融入其中,冲击无上元神大道。 “希望京城的道盟有个满意的答复。” 陈岩笑了笑,天门上一缕星光升起,倏尔一变,化为无量星劫宝灵珠,再一变,就凝成一个人影,头戴星冠,身披法衣,腰束宝带,伟岸峻拔。 “咄。” 陈岩掐了个道诀,本体重新回到木榻上参悟神通,祭炼法宝,而以无量星劫宝灵珠寄托的化身则推门出去。 哗啦啦, 陈岩化身走出,星光自然从天穹上垂下,在头顶上凝成珠帘璎珞,他大袖飘飘,身子周围一个个的玄音自上而下,落到地面,然后晕开光华,叮当有声。 这样的异象,很快就惊动了元辰宫的道盟子弟,等他们看清是陈岩之后,马上行礼,神态恭敬到无以复加。 不少的地主看向陈岩的目光中,满是狂热。 城外一战的结果,已经像是瘟疫一样,传遍整个云州。 众人都知道,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云州道盟历史上最强势的领袖,以一己之力压制五名仙道玄门的金丹宗师,还迫使一人自杀身亡。 这样的故事,何等的震撼,又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真的是活着的传说,活着的神话。 正因为如此,纵然陈岩这几日没有露面,但整个云州道盟是空前地团结,空前地众志成城,有这样的领袖,以后前途光明。 陈岩目光扫过众人,暗自点头。 以后越往上走,就需要越多的资源,不管是天材地宝,还是各种修炼知识,或者炼制法宝,等等等等,都离不开组织的支持。 再惊采绝艳的散修,修行的路子都会比大宗弟子显得坎坷。 说到底,财侣法地,就是这样重要。 在陈岩的计划中,道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道盟的子弟们会用他们的付出将自己托往至高之地。 这个过程中,当然有流血,有白骨,有牺牲,但他们也有机会随着自己,去见识一下他们不可能到达的彼岸。 “希望可以多一点人。” 陈岩大步走过,余光中映照出一张张的面孔,或是青涩,或是坚毅,或是兴奋,来日他们或是会跟在自己的后面,开创出一个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