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偶少女》 第一章 故事的开始 秋天的尼罗霍格阴沉沉的,似一个哮喘的老人,瑟瑟的风从破风箱里一阵一阵吹出,掠过稀疏的屋顶,卷起细碎的风沙,带走空气中最后一点暖意。空荡的乡野中,几只野猪拱着沟渠里的烂泥,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哼哼声。几只鸟从树梢上惊起,带起几片树叶随风飘起,舞动着前行,落到青砖的屋檐下。 早上温度的骤降,让宽阔的马路空荡荡的,偶尔有路过的行人,但都裹在厚重的风衣下,低着头默默地穿行,马路上只剩风的涩声。 尼罗霍格,这个残破的玩具,被帝国强征玩弄之后又丢弃在布鲁克城的边陲上,为这个临溪而居的可怜人监守着牧树人的一举一动。属于尼罗霍格的镇民,连同这个小镇一起被抛弃,成为帝国的食饵,勾引不和规矩的牧树人去偷食,然后借由帝国的武器毁灭他们,这就是这个小镇唯一存在的理由。 当军队带着禁令来到尼罗霍格时,年轻人们带着可怜的一点家当逃掉了,唯有老人和孩子无奈地留在这里,大量的人口流失,让这个小镇一段时间内几乎失去劳作的能力。好在有一小队士兵留在这里卫戍,使得这里还不至于受到野兽的侵袭,维持着镇上最后一点平静,在和野性的牧树人磨擦多年后,小镇终于形成了现在的状况。 珍珠酒馆内,整齐的地板上透着油亮的光芒,装饰精美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旧油画,明亮的吊灯照耀着装饰的水晶熠熠生辉,昏黄的色调将酒馆内烘出几分暖意。酒馆的墙角处,种着几个盆栽,深秋里难得的一点生机,给酒馆带来一点清新的绿色。看得出来,这个酒馆的主人很懂得经营,懂得舒适的环境给人心理的放松感。 酒馆的内部很宽敞,大厅中央的空余摆着很多圆桌,但桌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卫兵坐在靠着角落的圆桌上闷闷地喝着酒,周围的气氛显得十分沉闷。 因为生意太过冷清,酒馆的老板娘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摆弄着几个带着锈迹铜币,好像失去了魂一样。那一幅无精打采的表情,让旁人看着就觉得很乏了。 冷清的环境还是像以往那样一成不变,也对,被帝国放弃的的边陲,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呢。 这时,砰地一声,酒馆的大门被狠狠踢开,门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凛冽的冷气倒灌进酒馆里,使得大厅内的气温骤然降下,几个士兵不由地哆嗦了几下,低声咒骂起来。老板娘也被这声音惊到,习惯性地露出职业的微笑表情,不过看到颓废的少年后,老板娘喜色就落下去了,又回到怏怏的样子,趴在了柜台上,垂着眼皮盯向逐渐靠近的身影。 “早上好啊,老板娘,您今天气色看起来真好。”少年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冰冷的木质桌面,向老板娘例行问候道。 对于少年睁着眼说瞎话,老板娘已经做到熟视无睹的地步,白了一眼后,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麻袋,甩到少年手上,伸手道:“五十里恩,这次货主没有给折扣,所以不会给你便宜了。” 少年也是一个白眼:“得了吧,我还不清楚吗,那个货主叫山姆的倒霉蛋吧,我可是有消息渠道的,这批货他也就卖了四十里恩吧。” “但这批货至少值七十里恩不是么。”被揭穿了把戏,老板娘面色不改,摆了摆手说道。 “您可真是黑心,不过这里也就我需要这个,您也卖不出去,四十一里恩怎么样?”少年的手在柜台上轻轻敲着,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可不一定,要知道布鲁克好歹也是一个城市,总会有一两个感兴趣的,我可以在那里卖到七十五里恩呢。”听到少年的话,老板娘不乐意了。 “可您别忘了帝国的禁令,只要禁令不撤销,您过得去么?这样吧,四十五里恩怎么样,这是我身上带的所有钱了。”少年拍拍自己的衣兜,一脸牙痛的表情。 “那你也别忘了走私队,这批货我可以在他那拿到不少的,但是,四十五里恩,你想糊弄我吗?我可是听说你给某个走私商人卖了一个一百里恩的药剂呢。”老板娘低声呵呵地娇笑着,信誓旦旦的语气给撒谎的少年一击痛击。 “哦,见鬼,那些该死的大嘴巴。”少年脸色一下灰败了,认命似的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吧,五十里恩,多了五里恩就当给德洛莉丝当零花钱了。” 老板娘笑眯眯地接过钱袋颠了颠,倒出所有的钱币,一个铜子一个铜子地数起来。由于多了一笔进项,老板娘的心情好了起来,难得和少年交谈了几句:“我说夏,你为什么要收容那个魔偶呢?如果你把它丢掉了的话,凭你的炼金术,早就可以去皇家炼金学院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能娶一个漂亮的妻子了呢。” “闭嘴!”少年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德洛莉丝并不是东西,她有自己的灵魂,即使她的**是机械,我是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真是无趣。”被少年呵斥了一句,老板娘有些郁闷,悻悻地撇撇嘴,“快走吧,要是时间耽搁太久,你的德洛莉丝说不定回来找你的。” “嗯,再见,玛丽女士。”少年自知失言,毫无兴致地招了招手,离开了酒馆。 第二章 德洛莉丝 时间接近中午,风过天晴,远眺镇上的风光,建筑间的轮廓清晰起来,晴空下,成片枫树微微摇摆,金色的枫叶飘转着落地。 夏漫步走在镇上,接近了住宅的方向。 眼前是一个稍大的院落,四周用栽种着秋葵和月季的篱墙围着,院内是一个花园,花园中央是一座样式普通的二层住宅,自从夏的父母离世世后,他就在这里定居了。 来到前院,夏将日用的杂物放置好,把那个从老板娘手中买来的一麻袋东西放到地下室的门口。 做完这些,夏习惯性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但没有看到人影,于是大声叫道:“德洛莉丝,我回来了,今天午饭吃什么?” 过了将近半分钟,没有听到回话,夏有些奇怪,将住宅找了一遍,可还是没有看到德洛莉丝的身影。最后,夏来到后院的花园,还未走近,夏就先听到了德洛莉丝的歌声: “像孩子一样依偎在怀抱 与大地一起安详地沉睡 河畔的花园 含苞的枝叶待放 啄饮甘甜的涓流 踏着雪白的纤足 与风儿共舞 冈峦丛林,溪谷田野 我躺在窗前椅子上 轻嗅淡淡的花香 ……” 德洛莉丝的歌并没有什么旋律,说是唱歌,更不如说是在呢喃着什么。夏走进花园,在簇拥的花丛中,德洛莉丝俯身修剪着花的茎叶,自言自语地哼唱着民谣一样的曲子,认真地设计花田的园艺。 因为太过投入,她连夏的声音都没有听到,等到夏走上前挡住视线后,德洛莉丝才发觉对方的存在,这才转过视线。 乌黑的长发,天使般的面孔,精致的面容只属于这蔷薇的少女,美丽却又孤冷。素颜的少女面容简单的没有一点瑕疵,纯白的肌肤,纯黑的黛眉,柔和的粉唇,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到了极致。然而在眼眶中,本来应该是虹膜的地方,却是几道泛着微蓝的光圈,虹膜中央的瞳孔则是稍亮的圆点,如同机器人一般。 事实上,这个世界并没有机器人,作为规则的另一个分支,科学的机械与工程被冷藏,转而诞生了神秘的等价交换的炼金术,而魔偶就是炼金的产物。显然,德洛莉丝就是魔偶,神秘炼金的造物,由人设计而诞生,夏只要看到德洛莉丝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心情就会格外的复杂。 德洛莉丝在花丛中站起身,朴素的灰黑连衣裙随着轻柔的动作飘动,娇柔的姿态尽显女子迷人的气质。 轻轻拍了拍裙边沾染的泥土,德洛莉丝露出一丝丝笑容,张嘴问候道:“夏,你回来了”。 如果这是一场邂逅的话,恬静的花园,园中犹如秋葵一样能带来幸福的女子,在归来时带来一句平淡却又温馨至极的问候,相信这幅场面感人至深,或许在垂暮时还能觉得记忆犹新。然而,这句带着笑脸的问候语气却冷得像冰块一样,将这幅画面破坏得一干二净,和她唱歌时动人的声音简直天壤之别。 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呼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强烈的不适感,用平常的语气说道:“是的,今天我去了一趟珍珠酒馆,拿了一点翡翠石,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你饿了吗?” “饿?夏,是指通常的由黏液堆积引起的感受器讯息吗?还是指因为长期能量供应不足而引起的营养不良等症状的行为么?” 夏挑了挑眉,说道:“你不是知道我问的东西么。” 德洛莉丝停下手中的动作,直直地站立着,将手拘在小腹处,微微屈膝,一板一眼地答道:“德洛莉丝被设计出来是就具有了严谨的天性,被冠以德洛莉丝之名,寓意着此生的存在便是不停歇地劳作,这也是母亲教育德洛莉丝的初衷。无论夏的问题是什么,德洛莉丝都有义务为你提供所有可能的答案。” “又是这个借口,你那无与伦比的智慧呢?虽然我不是创造你的母亲,也没有资格做你的主人,可是日复一日的问题,你的答案都不肯逾越你用理智树下的尺杆么。”夏看到这熟悉的场景,德洛莉丝还是一点都未改变,心中突然有一丝失落之情,情绪变得烦躁起来。 “德洛莉丝只是一个魔偶,并不能理解夏的话,但和母亲的记忆告诉我,这么做并没有错误,所以德洛莉丝并不能理解夏为什么生气。”德洛莉丝丝毫没有注意到夏稍大一些的嗓门,语气依旧是一丝不苟。 “算了,算了”夏失望地摆了摆手,“今天的能量需要食物转化吗?”夏并不知道德洛莉丝的创造者是究竟怎样做才能设计出她像人类一样可以吃东西、有感觉、能够自主判断的存在,但这并不妨碍夏作为代理主人喂食的行为。 德洛莉丝歪着脑袋看着夏,眼睛上的几个光圈转动了几圈,似乎在思考夏的话,过了十几秒后回答道:“魔能储量还有九成,如果按照今日消耗的能量计算,储备能量预计还能够使用二十年五个月二十三天,理论上不需要充能,但为了防止储能计划之外的事件,需要额外补充百分之五的能源。” “好吧,那今天吃什么?”夏对德洛莉丝说的数据并不感兴趣,他只需知道德洛莉丝是否吃饭,毕竟在夏刚刚接触德洛莉丝的时候,对方可是有绝食一个月的经历,这让天天进食的他颇为不习惯。 “德洛莉丝希望再次尝试前天的红薯,因为它的味道德洛莉丝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德洛莉丝似乎有了高兴的情绪,语气稍微快了一点。对此夏很欣慰,和一个完全的三无娘比起来,至少能有一个人类的吃货属性也是一个进步,也不枉他对德洛莉丝的一番调教。虽然三无娘也是一个萌点,但似乎有一点吃货属性更配哦,又扯到题外话了。 “嘛,嘛,你高兴就好。”夏口哨吹着德洛莉丝刚刚哼的曲子去了厨房。 第三章 逻辑测试 午饭过后,就是日常的午休,这是为了支撑起长时间劳动的必要习惯。短暂的睡眠后,夏继续对德洛莉丝进行例行测试。 在客厅的墙壁上,四张画挂在了上面,从左到右依次画着青蛙、宝剑、钻石、马车,夏正站在画的前面,颓废地耷拉着眼皮,午休后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他还没有恢复精神,像低血糖的患者一样煎熬着下午的时光。 抠了抠眼角的眼屎,夏强打起精神,尽量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今天的测试有两项。第一项就是指出四个事物中不同的一项。”说着,夏分别指了指四张挂画。 德洛莉丝认真地扫过四幅画,好像小学生面对考试一样严肃,这种情绪甚至都影响到了夏,沉闷了十几秒后,夏都跟着德洛莉丝的表情正襟危坐。 过了一阵,打了哈欠,夏甩了甩脑袋,坐在沙发上,看着德洛莉丝呆坐在那里思索。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钟表的滴答滴答地响着,重复的声音是催眠的神器,枯燥的等待中没用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很快夏的睡意就涌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耷拉着眼皮的夏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脸上浮现了一丝红色,埋着的脑袋无意识的呵呵呵低笑起来,那低笑的声音唔怎么形容呢?就像小镇上前几天那个在女浴场刚被抓进监禁区的奇怪大叔吧,貌似那个大叔的衣兜里还装了不少的糖果。 正在思索的德洛莉丝被夏的笑声打断了,不过得到答案的她已经不在乎这点干扰。 来到夏面前,德洛莉丝伸出手,食指在夏的眉心一点,指尖微微发亮,夏的瞳孔也跟着泛起一点白光。 片刻后,夏一个激灵,醍醐灌顶地大叫起来:“德洛莉丝,不是说不要用这种方法窥探他人的想法吗,这样是对他人的不尊重,同时也违背了社会的伦理道德!”夏的语气严厉至极,简直和父母教育子女的立场一样,威严的夏接着问道:“说,你看到了什么!” 作为德洛莉丝的监护人,夏有必要纠正德洛莉丝不正当的行为,虽然这个监护人的身份德洛莉丝根本不会认同。 “花瓶,墙壁的挂画……” 环顾客厅四周的装饰品,夏的肩膀放松下来,表情显得从容不迫。 “另外还有橡木床,以及床上我和……”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夏已经羞耻地满地打滚,羞愤欲死。 然而德洛莉丝的脸上一点害羞的样子都没有,毫无遮掩地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东西,这让夏简直有些难以直视她平静的面容,毕竟自己在发呆的时候竟然意淫了这么糟糕的事。也幸亏德洛莉丝对其毫无反应,这也让夏留住了最后一点脸面,不然自己还是羞愤自杀算了。 找回一点脸面的夏不敢直视德洛莉丝的眼神,连忙笨拙地转移话题。 “啊,我们的测试还没有完成呢,这些事暂且不提,嗯,第一项测试得到答案了吗?”夏转过头看着四副画,一副沉思的表情。 “是的,青蛙那一幅不同。”德洛莉丝回答道,听那语气,前面发生的事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嗯嗯,不错,在我看来也不同,说一下你得出结论的原因。”夏选择这四幅画并没有什么绝对的不同,要是按生命与非生命的事物来看,青蛙肯定是不同类;按照金属材质的话,宝剑又是另一类。种种划分方式得出的答案并不绝对,夏只是想听到德洛莉丝对于相同与不同的逻辑判断以及对艺术的认识。 德洛莉丝回答道:“因为画着青蛙的这幅画的画布选择的亚麻布,亚麻成分大于95%,而其余几幅画的画布材质为麻棉,亚麻成分低于40%。” “你什么时候给这些油画的材质进行鉴定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你睡着的时候。” “等等,现在什么时候?”夏问道。 “现在是下午五点。”德洛莉丝问道,“你还需要知道什么吗?” “不,不了,唔,也就是说从测试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吗?”夏瞪大了眼睛,“三个小时你才分辨出不同的一项。” “时间用了很久吗?” “岂止是很久,简直是久到离谱。”夏吐槽不已,看到德洛莉丝蓝宝石般的眼睛望着自己,夏将口中的话咽到肚子里,咳嗽一声:“这个答案怎么说呢?也算对吧,那就下一题。” 这个答案和心中的差太远了,四幅画的区别条件很明显,如果是人类来做出选择,无论是怎样选,答案都会一目了然,不会像德洛莉丝那样耗了三个小时。在这一点上,夏不想深究,反正以后调教(大雾)的机会多的是,要是和以前一样在某个问题上争论半天,德洛莉丝会用她强大的记忆储存能力教你何为强识多闻,争辩不过的自己多半会恼羞成怒的。 为了防止自己出现失态的情况,夏接着说道:“第二个问题是脑筋急转弯。咳咳,不用再看那几幅图了,这道题和那几幅画没关,听好了。”夏清了清嗓子。“树上十只鸟,开枪打死一只,问还有几只鸟。” “一只。”夏刚说完,德洛莉丝就回答上来,根本没有一点犹豫。 “咦,这道题你竟然能答得上来。”夏有些惊奇,魔偶死板的逻辑夏早就已经见识到了,这种程度的问题他也就想测试一下德洛莉丝的基本运算功能而已。 “因为你拿这道题问过附近邻居的孩子,她回答说‘除了地上的那只,一只都没有了,笨蛋大叔叔,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问我’,我过路时听到了,所以记忆了答案。” “咳咳,我知道了,原因你不用告诉我。呃,今天你的测试完成了,你自由了,自己去镇上玩吧。”夏今天似乎犯了气管炎,咳嗽个不停。完成了日常的检测,夏尴尬地挥手赶走了德洛莉丝,一个人在客厅的地面上呈现出失意体前屈的姿态。 被鄙视了吧,果断被鄙视了吧,虽然只是语气平淡地转述小女孩的话,但肯定是对我的智商表示怀疑了吧。虽然我并不怀疑我的智力,但这也,也太令人高兴了。夏不知想到了什么,高兴地蹦了起来,抓起餐桌上的蜡烛来到地下室。 坐在试验台前,夏在炼金笔记里记录下实验数据,随后将笔记本藏在实验室储物架后的暗阁中。做好这一切,夏靠在实验台上,脸上有些欣慰。 “至少,今天的答案出现了不同,只要一千次中有一次细微的差别都算是进步。那么,改变的原因是什么呢?”以往德洛莉丝总是从她见到或者听到的记忆中提取关键词,比如她如果听到“这只青蛙与众不同”这个关键句,那么她就会断章取义,将青蛙作为答案。夏回忆着测试时德洛莉丝的每一句话,想要分析出德洛莉丝如何选择四幅画的材质这个属性,没有依靠记忆独立判断的原因。只要能找到这个切入点,夏就能改变德洛莉丝那死板得像教科书一样的性格(三无)。 “貌似都没有根据啊。”最后,夏抓着头发有些抓狂。想要找到问题的切入点并不容易,这就像分析一个人的性格一样,善变思想只是灵魂这个庞大系统的运算结果,中途哪怕出现一点不定的因素,蝴蝶效应的作用下,都会使结果变得迥然不同。 “算了算了,我还是现将身体的实验完成再说。”夏放弃了大海捞针的举动,在地下室中忙碌起来。 在他面前试验台上,昏暗的光线斜照在上面。 一具血肉模糊的人体静静地躺着,剖开的胸膛中,原本胸口处的心脏,被一个充满刻印的灵魂核心代替,核心庞大的魔力推动着红色的魔导药剂运行在全身,驱使着器官的运行。 昏暗的烛光下,夏的身影在地上拖得老长,从背影看来,拿着解剖刀的夏就像一个邪恶的巫师,对人体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实验,如果再加上反派邪恶的笑声,恐怕巫师的样子会更加形象。 霎时间,地下室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血腥的魔法实验,犹如疯子一样带着残酷笑容的炼金术师,这一切的一切,矛头都指向了这个在实验桌上忙碌的年轻人身上。 道德的败坏,伦理的丧失,人性的扭曲,都一一呈现在少年的脸上。沾染着血肉双手,身上背负着多少的罪孽,恐怕就是用绞刑,用火刑,钉十字架都不足以偿还他的罪孽。这样的杀人狂魔,冷血的屠夫,罪恶的刽子手,当真应该让他堕入地狱,永生的折磨他。 不过——当这具身体完全是由炼金材料做出来的呢? 如果只是看到类似人体一样血肉模糊的东西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在做丧尽天良的事,这样的话,世上会有多少人会被定下莫须有的罪名冤枉至死。照这么说,解剖学的创始人维萨里岂不是早就应该被钉进棺材抛尸海中。所以你还是太甜啊,认真你就输了。 嘛,嘛,且不谈主人公对这具人形魔偶做过什么,但只看现在这幅场面,只能说夏的口味不会很淡就是了。不过,这算犯罪吗? 第四章 炼金魔偶 在很久很久以前,呐,也没有多久,大概也就是三年前吧。夏本来只是一个会初等炼金术的小子,在尼罗霍格做一个材料商人,偶尔接一下走私商人的炼金药剂生意,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原本的他只是一个见识短浅的贫民,以为自己只要好好当一个炼金术士,就能够在待在这个从小长大的老家结婚了。可这个愿望似乎总是惹得天公不作美,自从在附近矿山里采集矿石时,一不小心挖出来一个德洛莉丝后,夏的平淡生活就被打破了。 一直以来,夏恪守着伦理道德的底线,从不轻易尝试危险的实验,可自从遇到德洛莉丝后,夏循规蹈矩的炼金术就被她的存在撞破了禁忌的大门,一片新的原始森林被斩开了荆棘,生命炼金的路标展现在眼前。 当然,这也不能怪德洛莉丝。研究炼金术的家伙有几个正常人?像历史上的瘟疫、人口失踪、龙穴偷盗经常会有炼金术士的身影活跃其中,这些疯子一旦玩起来,只要能搞到巨龙的收藏品,就算是巨龙,也能让他们敲一颗牙齿,至于后面被巨龙追杀,这又有什么关系。夏作为一个炼金术士,自然也不会老实。不过比起那些真正的炼金术士来,他的口味已经比较淡了,不会真的拿活物来做实验。但是,夏尝试的是异想天开地用炼金术创造生命,这样做却比改造生命困难千倍。 生命从无到有的过程可不是简单的过程就能解释的,这里面包含了众多的规则。首先,夏需要解决的就是炼金术基本的等价交换原则,一切物质不可能凭空产生,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创造实际是需要等价交换的,生命炼金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灵魂的产生,倘若只是一个创造一个驱壳的话,又何谈生命二字。 如果第一步完成,已经能创造出能够承载灵魂的媒介,那么接下来就是赋予这个媒介一个讯息的综合体了,意识的产生是一切讯息的集合,当讯息复杂程度能够完成自我满足并自我突破时,就能够将记忆转化为独立的思维了。事实上,万物的都存在讯息,例如颜色,位置,大小这些都是物质存在的基本属性,这些讯息的存在给予了万物以可相互干涉的属性。如果没有讯息的概念,人们连事物的存在都意识不到,更何谈运用它们。如何向一个虚拟的灵魂注入讯息才是真正的关键,而且,又如何判断这些讯息是能够组合成一个灵魂的基本要素呢? 说了这么多,听起来夏的尝试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这种达到人类认知极限的神秘学根本就像宇宙给予人的无力感,哪怕你做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基本除了放弃别无选择。可是有了德洛莉丝这个成功的存在,夏不相信这根本不可能。 德洛莉丝的记忆中有她母亲创造她的笔记,虽然极不完整,只是管中窥豹,可夏已经有了一点方向,就像在黑箱中打开了一个窗口。 夏不能做到德洛莉丝创造者那样的地步,可是他可以像黑箱理论那样,通过对信息输入输出的分析综合模拟出一个替代品,做出一个与德洛莉丝创造方法不同的炼金魔偶。即使很大可能会远不如德洛莉丝的存在,但也有值得尝试的价值,这就是夏作为一个炼金术士想要追求的,也是所有炼金术士都在不断追求的——进步。 哪怕只是一小步,也是超越,就能向前更进一步,达到以人类之躯掌握真理的地步,无论是魔法师,剑士不都是这样么,以人类之躯与世界抗争,甚至掌控世界。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炼金术士都是疯子的原因,在真理面前,卑微的普通人类又算得了什么呢?当然,虽然想是这么想,但这样做的基本上都死了。 地下室的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夏转过头,德洛莉丝正托着蜡烛走下来。 “到晚饭了吗?”看到德洛莉丝走上前来,夏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上沾血的剪刀,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闪闪发亮。 “嗯。”德洛莉丝点点头,“家里来客人了。” “哦?”夏有点奇怪,他认识的人并不多,秋冬的时候走私商人的来往也会大幅下降,按理来说接下来的几个月都不应该有人来访的,“他有说自己是谁吗?” “客人只是说是你的旧识,并没提到过任何身份信息。”德洛莉丝说道。 “哦,那我先去看看。”夏收拾好地下室的东西,先一步走了。 德洛莉丝待在原地,望了一下试验台上的人偶,又望了望地下室门口,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待在地下室,还是应该陪着夏去见客人。 思考了一段时间后,德洛莉丝走上试验台。 烛光的火焰闪烁着,满是血污的身体映入眼帘,在这肮脏的外表下,隐藏着夏废寝忘食的结晶,是他追逐的炼金术的未来。 凑近人偶心脏处的核心,德洛莉丝观察着核心上魔法刻印的复杂纹路,手指顺着纹路的线条戳了戳泛着澎湃魔力的核心表面。 人偶没有一点反应。 德洛莉丝歪着头呆呆望着宝石一样的心脏。 很久之后,德洛莉丝在手指上凝聚起一丝魔力,轻轻触碰到灵魂核心上。 “啪!”一声轻响,德洛莉丝手上的魔力在心脏处突然激起一道电火花。 似乎被吓了一跳,德洛莉丝退后了一步,向地下室门口望了一下。夏已经去客厅接待客人,不可能回来,空旷的地下室里只有德洛莉丝一个人。呆滞的人偶静静地躺着,不会说话,不会思考,没有任何感觉,刚才的刺激也仅是让核心上的魔力稍微波动了一下而已,就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泊一样,仅仅泛起一丝涟漪。 德洛莉丝继续歪着头呆望着未完成的试验品。 许久之后,德洛莉丝再一次伸出了手指。 “啪!” 客厅内。 “我不同意!”夏愤怒地咆哮着,手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向地面。 “炼金协会并不会在意你的感受,他们只需要利益。”夏对面,是一位穿著考究的绅士,黑丝的礼服,精致的手杖就靠在身旁,即使喝着主人家粗糙的茶叶也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我并不需要那笔钱。”夏压低了声音。 “他们不在乎钱,无论是宝石,土地,一定的爵位都可以交换。” “那也不干,送到那群人手里,德洛莉丝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夏握了握拳头。 “那群疯子可不管你是什么态度,如果谈判不成,谁知道他们会做些什么。” “还是那句话,坚决不干。” “既然这样,你的意思我会传达给他们。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明年,或许吧,我会去监狱里看你,也或许我只能在你的葬礼上为你落几滴眼泪,然后按照仪式的程序念一下悼词。另外,你的房产或许我也会愧疚地帮你打理的。”男子点点头,拿起手杖准备离开,“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么,祝你好运。” 男子站在衣架旁整理着自己的着装,笔挺的身姿显得十分从容,贵族的气度尽显无疑。 “等等。”夏喊道。 “哦?你要反悔了?”男子拿起衣架上的圆顶绅士帽,轻轻吹了一下帽沿的飞灰。 “不是,我想问,关于那方面,如果用我已经取得的成果作为交换呢?”夏沉声问道。 “切,一个连正统炼金学院都没去过的学徒,哪怕你的成就再高,他们会满意么?”男子对夏天真的话嗤之以鼻。 “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这种野路子,但是如果我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呢?连他们也会感兴趣的进展。” “我希望你能再去交涉一下——拜托了。”夏抿着嘴,轻轻鞠了一躬。 “我会跟他们说的。”男子沉默地看着夏恭敬地鞠躬,平静的脸上表情微微有了一点变化。 “多谢。” 男子点点头,客气地关上了房门。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皱皱眉头看着客人的离去。 前院中马的嘶鸣声响起,伴随着哐嗒哐嗒的马蹄声,在车夫冒昧打扰的抱歉声中,马车离开了。 “要做晚饭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德洛莉丝站到身后,夏被吓了一跳。 转过身,看到德洛莉丝带着笑容的绝美面容,听到她熟悉的冷冰冰的语气,虽然还是有那种不协调的怪诞感,夏却有些莫名的安慰。 “今天继续补充一点能量吧,要是出现计划事件之外的事故就不好了。” 德洛莉丝瞳孔中光晕流转,待微亮的幽光平定才说道:“补充能量有利于超线程处理突发事件,在允许范围之内。” “嗯。”夏随口应了一声,略有些失神。 望着窗外尼罗霍格的小路,绅士的马车颠簸着驶向帝国的首都,车夫悠闲地张望着左右的景色,偶尔懒洋洋地挥动着鞭子驱赶前面拉车的瘦马,显得那样不急不缓。在车夫漫不经心的驱赶下,灰色的车厢慢慢的隐入混沌的暮霭中。 新月从东方的树林缓缓升起,空中的晚霞褪去鲜艳的红色,渐染晦暗的色调,光线渐渐消退。 夜晚要降临了。 第五章 平静的日常 “明天的食物有点不够了呢,鸡蛋,洋葱,番茄,再加最后一份培根,呜呜——”夏绝望地抓着头发,“明天又要和那个男人婆讨价还价,一想到这个就头疼。哦天,我的生活为何如此艰辛,我的命运为何如此不幸,那男人婆简直像一头野蛮的猩猩。”唔,夏双手无奈地叉着脸,“不管那么多,这么多年骗了我那么多钱,反正迟早要她好看。” 在那个便装绅士的拜访之后,夏的生活又回到了原轨,每日的宅在地下室里实验,实验,以及实验,足不出户,几乎都快到发霉的地步。 好在因为要照顾德洛莉丝的缘故,夏不会长年累月的待在地下室做一个见光死的霉球。在连续几天失败的实验后,夏顶着一头糟糕的颓废长发,叹着气来到厨房。 抓起储物柜里的培根和洋葱,放到砧板上,然后惊喜地抓出米缸中的一只蝎子,掐头去尾,放入油锅中——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一顿午饭做得很简单,但菜肴的颜色还好,味道闻起来还算不错,勉强算得上一顿美味佳肴。 “那么,德洛莉丝,今天你出去有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吗?”夏一副恶心表情挑起米饭中的一粒老鼠屎丢进垃圾桶。因为在家里连续宅了很多天,夏想问问德洛莉丝,看看镇上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 “唔,索伦新发明了一个手弩,外表很新,作用很奇怪。” “索伦那个家伙一直都是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了。” “话说有什么小道消息么?”夏对索伦身上发生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岔开话题接着问道。 “父亲名为希伯来的年轻女子在酒馆里和一个青年男子牵手结果被希伯来抓走的消息算么?” “唔,希伯来那个商人的女儿又想要勾搭男人,这算八卦吧,而且这事发生过不少次,也不算是新闻了,说说其他的。”夏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德洛莉丝。 “据杰奥弗雷骑士酒后谣传,帝国要减少布鲁克城和其他几个城市的守备,制式武器的军备要缩减一成,对此,小镇守备队表示密切关注。”德洛莉丝筛选了一下信息说道。 “嗯哼?”夏没有在意德洛莉丝奇怪的转述语句,精神一振,连忙追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还有就是提到过肯佩斯、布鲁斯克、还有达嘎莫什么的,最后一个字没听清,根据他的语调,后面应该跟一个降调的字。” “肯佩斯,布鲁斯克,这是东边王国的边境城市啊。”夏摸了摸下巴分析到,“至于达嘎莫,达嘎莫西?达嘎莫尔?达嘎莫法?名字有点生僻,听起来有点北疆蛮族的味道,也有可能是南疆的,总之不能确定。帝国开辟了东方的战线,这是大动作啊。” “相信帝国中部地区的兵役都已经被征召,这样还是抽取一成的制式装备,那样的话,岂不是东部兵力紧缺。但只是西边城市守备减少一成的话,以武器的制备来看,算起来也就能在东边战场增加,五,两百万左右的兵力,似乎军力有些吃紧的。但如果战场又拖到南方或者北方,后方的准备岂不是跟不上了。两线作战,不知道这代皇帝是怎么想的,这么荒唐的事也能做出来。”夏一眼就看出了帝国的计划,但这并不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改变。 “算了算了,反正战场也不在这西边,就算是惨败也跟我没关系,反正这些牧树人根本就不想打仗。”夏摇摇头,也不再问小镇上的新鲜事,专心消灭眼前的晚餐。 屋外,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遮住了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击打花园中的花朵上,噗噗噗的撞击声透过窗户传入耳中,厨房里的空气显得有些凝滞与清凉。 烛台上,昏暗的火焰随着微风不断闪动,火焰上方一丝淡淡的青烟飘起,散在空气中,餐桌上的两人都不说话,低着头只注意着简单的晚餐,气氛显得平静而安详。 只是在稀疏的雨声中,夏手上摆动的餐具渐渐停了下来。 “德洛莉丝。” “有什么事需要处理么?” 德洛莉丝抬起头来,看着夏。 “如果换一个新家的话你会住的习惯吗?”夏无意识地搅拌着碗里的饭粒,面对着忽明忽暗的烛光,眼神中没有焦距。 德洛莉丝不明所以:“只是更换居住场所,并没有任何差别。”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夏伸手挡住吹动烛光的空气,餐桌上的光线稳定了许多。 “有计划任务吗?”德洛莉丝问道。 “没事,你安心地修修花草,卖卖萌就可以了。”夏轻笑了一声,懒散地摆摆手。 德洛莉丝歪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夏,不明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呵呵笑着,揉了揉德洛莉丝脑袋上的长发,收拾起餐具,德洛莉丝也在一旁帮忙。 这样温馨的日常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了,看着正在清晰餐盘的德洛莉丝,夏叹了口气。 夏拒绝了炼金公会的交易,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他们脑袋被驴踢了,下次就会带着装着无数财宝的空间戒指过来,以商人的方式交换德洛莉丝;如果他们吃错药变白痴了,则会邀请夏去公会名下的商会取得他期望的东西,然后把德洛莉丝留下;如果他们既没有被驴踢,也没有撞墙,更没有陨石、地震、海啸等等自然因素的影响,相信在几个月后,就有魔法师或者刺客盗贼来拜访了。 夏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待在尼罗霍格坐以待毙,所以,他已经准备好一系列的套路。 A:借助炼金术在住宅附近布下重重陷阱,然后等着笨蛋魔法师或者刺客乖乖地踩入其中,然后高枕无忧——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过,夏就掀翻了心中那个摆满杯具的茶几,怎么可能啊,会有哪个智商正常点的刺客和魔法师这么容易中招啊,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白费功夫啊。A计划失败。 B:等巴耐特也就是那个绅士和炼金公会协商,静候他的好消息。——好消息个鬼啊,相信到时候来的不是巴耐特,而是魔法师和刺客了吧。 C:趁着他们还没行动,卷铺盖逃命,说好听点就是搬家,跑到炼金公会找不到的地方去,只要躲开那几个大佬,天高地阔任你畅游无阻。 想来想去,夏只有搬家了。 但是搬到哪又成了问题。帝国所处的位置很尴尬。在西边是广袤的的森林,面积有两个帝国那么大,大部分是地广人稀的自然土地。虽然看起来不错,但那里同时也是木精灵的领地,由牧树人、精灵、兽人等等自然种族共通占据的合法领土,所谓的合法也是用鲜血和周边的国家打出来的。夏又不是商人,跑到人生地不熟地方,要是走错了路,到时候只能一辈子就得埋那体验一下异域风情了。 西边去不得,帝国的北边和南边,是拜庭和斯坦两个王国。两个国家和帝国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边境的小摩擦不断,但是双方都在民间宣传着友好经济交流的口号,反正谁信谁是傻子。 至于东边,是凯希帝国,面积比南方和北方的王国面积都大一倍,但还是不及帝国的十分之一。去东边避难?这种可能性想都不要想,都打起来了,两个国家关系会好吗?不会被当做间谍抓起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所以还是要去北方或者南方么,比起已经对帝国恨之入骨的凯希帝国,至少表面上还友好的两个王国还能保证自己和德洛莉丝的人身及财产的安全。 已经有了主意的夏找来德洛莉丝:“德洛莉丝,你想去北边看雪还是想去南边游泳。” “南边。” “好,那就南边了,这几天先不要出去玩了,我只要完成最后的实验就可以变卖家产去南方定居了。” “好的,遵从你的吩咐。”德洛莉丝做了一个完美的屈膝礼,接受了夏的叮嘱。 第六章 炼金的突破 夏的实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地步了,魔偶的**已经初具雏形,夏已经对魔偶的身体进行封装,并且还使用了德洛莉丝提供的技术——战争魔偶的概念武装。 一一将精密的魔导武装封装在魔偶体内,疲惫的夏松了一口气。他对德洛莉丝的创造者越来越好奇了,她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创造了这种上得战场,入得厨房,还能暖床,咳咳,这样的魔偶。 能够自我修复的身体也就算了,拥有自我的意识也就算了,但那一旦打开身体的某个奇怪的开关就能从几乎任何地方掏出一把致命的武器是怎么回事。明明拥有一副天使般善良无辜的面孔,但体内却隐藏着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力量,按照德洛莉丝的话说,她被命名德洛莉丝的原因不是因为她是用来解决创造者的日常琐事的么,这样犯规的战斗力是怎么一回事。 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被埋在地下无尽的休眠,那么能够让拥有强大力量的她偃旗息鼓,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德洛莉丝的记忆还保留在她母亲的法师塔中的最后一觉,在那之前,她的生活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风雨欲来的征兆,等再醒来后,看到的就是夏发现一起活埋的犯罪案的表情,如果不是稍微发出一点响声的话,夏恐怕会把德洛莉丝重新埋上吧。 因为德洛莉丝还记得这些武器的技术,夏才能实现自己战斗女仆梦想。想想一个楚楚可怜的妹抖,在被恶徒被逼到角落后,害怕地喊着不要不要,却突然从裙下抽出一把强大的炼金弹用符文枪发射出去,biubiubiu的放起烟花来,这样充满带感的场景,光是想着夏就已经兴奋颤抖起来。 看着眼前这具完美的**,任何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夏将自己理想中的美都赋予了这具身体,完美的细节点点编制成一个完美的梦。他有些理解德洛莉丝的母亲为什么对人偶的设计要如此完美了,因为只有对每一个细节都吹毛求疵,这才能实现对美的那一份渴望,实现那来自灵魂的灵感,将它有血有肉的身体表现出来。无论她是哭泣,是愤怒,是微笑,是愁苦,都以自己创造的孩子来实现,这就是炼金术的伟大之处。 夏为她创造的每一处都是美的,从头到脚,从她的肌肤到她的血液,甚至她的每一根发丝到每一根纤毛都是美的,这样完美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夏想要发出吼声来发泄出心中的激动,此刻他想要化身为——创世主,像创造亚当——夏娃一样,赋予她生的权利。 但很快,夏就冷静下来,他还没有解决掉创造灵魂的阻碍,如果现在就冒失地行动,恐怕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的。 贪婪地看了一眼静静躺着的美人,夏将肌肤上人造的红色炼金血液擦净,用长布遮住她的身体,离开了地下室。 “德洛莉丝!”夏走出地下室的大门,来到客厅,明亮的光线将长期待在地下室抑郁一扫而空,夏的心情很不错,四处在找德洛莉丝的身影。 德洛莉丝从花园里走进来,身上还沾着泥土,听到夏的呼喊声,德洛莉丝来到夏的面前。 “今天的实验时间比以往平均值提前了一个小时。”德洛莉丝配合地伸出一根手指,左右不停的晃动。 “嘿嘿,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夏笑着和德洛莉丝开起玩笑来。 “实验完成了?”德洛莉丝手指轻轻抵在脸上,做出卖萌的样子。 夏承认此刻他被萌到了,德洛莉丝看起来好像少女一般,在思考问题时无意识地做出小动作,这样难得的场景,瞬间让夏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反应过来的夏轻轻敲了一下德洛莉丝的脑袋,少女呆呆地愣了一秒,捂住脑袋,微微后退了几步。 “嘿,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卖萌了。”夏看到德洛莉丝故意做出来的动作,笑着问道。 “夏说我只需要卖卖萌就好了,我正在卖卖萌,这个动作是一周前你欺负市场上那个小女孩时,小女孩的条件反射,夏说这个动作具有萌的属性,于是……” “砰!”德洛莉丝还没有说完,夏就一手刀轻轻砍在德洛莉丝的脑袋上,后者几乎快要做到抱头蹲防的地步了,“我只是开玩笑而已,这样做虽然看起来很不错,不过做得也太假了吧,你不用强迫自己的。” “好的。”德洛莉丝立马回到冰山美人的状态,冷冰冰地回答道。 夏不禁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的目的,拉起德洛莉丝来到地下室,掀开遮挡在魔偶身上的长布,让德洛莉丝看了个仔细。 “有什么想说的吗?”夏想问问德洛莉丝的意见,毕竟好多知识都是德洛莉丝提供的。 “她没穿衣服。” “这不是重点好吧。”自从德洛莉丝有一点变化时,夏感觉自己的脾气开始坏了起来,“还有什么?” “她的第三千四百二十一条魔力支路的魔导过强,会导致振荡魔力溢出,造成第四百二十条魔力支路满载而产生漂移魔力,使得第五千三百零二条魔力支路饱和失真。除此之外还有二十一处错误,所以这是一个完全的失败品,建议夏把它当垃圾扔掉。” 夏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一定爆了起来,什么叫完全的失败品,把它当垃圾扔掉,一定是自己对德洛莉丝太过纵容了,才使得她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夏哀怨地望了望德洛莉丝,然后一一记下德洛莉丝指出的错误,然后像父母赶孩子一样的,把德洛莉丝赶到小镇上见见世面,自己则烦闷地处理那些误差。 一周的不懈努力之后,夏的脾气都快被磨干净,也终于把魔偶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这次夏还为魔偶的身体增加了一些魔力从路,使得身体的容错率增加,可以说人类的身体都没有她的容错率高。这样的身体,能够适应更恶劣的情况,能够承受的伤害也会有更多的弹性,不会因为一点小错误就会导致整个身体的崩溃。**的设计终于到了结尾,接下来的就是灵魂的领域了。 夏又找来了德洛莉丝,她是这方面的专家,说专家也不太准确,应该说德洛莉丝灵魂的创造也是同样的原理,她应该更明白怎样做,知道灵魂的构造过程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 “所以说要先构建低级逻辑,然后逐步上升,最后做到开放式的系统?”听了德洛莉丝的一大堆解释,夏总结道。 “是的,要先确立基本的逻辑,这就像学习语言一样,必须先了解词根和语法,嵌套使用,然后逐步掌握一门语言,兼任一名外交家,赢得一场谈判,取得一场胜利,灭掉一个敌国,征服一个大陆,飞向外太空……”德洛莉丝似乎陷入了奇怪的逻辑,眼中蓝色的光晕转得越来越快,浑身的魔力都开始涌动起来。 “砰!”夏的一手刀准时落下,打断了德洛莉丝这无限循环的臆想,然后面无表情的问道:“要怎么做。” “用手做就可以啦。”德洛莉丝挡住夏再次伸出的手刀说道:“我用手上的魔力回路连接媒触,将基本的感知的表象逻辑写入媒触中,然后刻印在灵媒上,这样就有最简单的感知反射了。” 夏明白了德洛莉丝的思路,推着她的后背,将她挪到魔偶面前:“快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德洛莉丝还想说什么,夏便将媒触放到她手上,德洛莉丝惊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起媒触,立即开始了工作。因为媒触是一次性的,一旦有魔力输入,内部的结构就会固定了,德洛莉丝必须迅速的完成这些工作,才能保证不会受到空气中流动魔力的影响。 夏躺在椅子上,喝着茶,在一旁监督着德洛莉丝的工作,一副很信任德洛莉丝的样子,丝毫不担心实验会失败。椅子上的夏放松了全身的肌肉,舒服的软躺着,看到德洛莉丝忙碌的身影,不禁感叹:“德洛莉丝果然如她的名字一样可靠。” 第七章 我的女儿不可能这么…… 德洛莉丝的效率很高,因为她不会犯错误,所以不会像人类工作时一样不停地循环自检,以预防可能的错误引起雪崩式的崩溃,德洛莉丝需要做的,就像是直线一样的工作流程。整个写入的过程只有半个时辰,德洛莉丝轻松地完成,没有一点压力。在读入最后一点信息时,德洛莉丝在那里停顿了将近十分钟,夏不明所以,但没有打扰德洛莉丝的动作。停顿很久后,德洛莉丝果然没有让夏失望,手上媒触亮了十几秒后,基本的信息就已经输入到魔偶的灵媒中。 半个时辰的工作看起来并不怎么复杂,实际上,这半个时辰的信息是由夏和德洛莉丝用一年的时间总结的。这些信息并不只是简单的像书籍存储文字上的信息,虽然有用,但是却不能被直接运用,必须由人主动地查找信息,抽取理解然后用于实践中。 夏和德洛莉丝做到的是将这些基本的信息写入书本时,同时添加了一个数目的索引,这些索引能够直接反馈书籍中的知识,同时能够达到自洽,简单的逻辑系统随时调用书目,直接将每个分支的小系统组合起来。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夏的人偶能够动起来了,在将这些读入的信息反馈到魔力支路后,庞大的魔力支路网络之间互相影响,就形成了人类天生拥有的且必不可少的——本能,也就是说,这具魔偶具备了像婴儿一样的觅食、运动等等一系列奇妙的生命活动。生命不都是从本能开始的吗?夏将她一步步从只会本能的无知中一步步教会她知识,赋予她情感,让她掌握生存和生活的技巧,最后成长为一名完美的战斗女仆,这个梦想真是太美好。 德洛莉丝完成必要的工作后,退到夏旁边,夏紧张地看着闭着眼一动不动的人偶。 完美的身躯已经完成,身体的本能也赋予了她,她就是一个完整的人,像一个具有本能的婴儿,不就是一个婴儿,夏期盼着自己孩子一样的魔偶能够睁开眼睛,发出来到这世间的第一声哇哇的啼哭,相信很多身为父母最感动的时候也莫过于这一刻了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几分钟过去了,人偶身上的魔力有序地涌动起来,她的眉毛轻轻颤抖着,好像在控制自己的眼睑,适应了几十秒后,眼睛微微睁开了,晶莹透亮的瞳孔上倒映着黄色的烛光,面对着夏的双眼清澈得如一面镜子。她的手臂和双脚都在微微地移动,闭合的嘴唇也张开来了。夏屏住了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到双耳上,期待着婴儿问世时那唯一的天籁。 她的嘴张开了,声带所处的喉咙开始轻轻的动起来,夏几乎快要哭出声来。来了,来了,啼哭吧,为你的诞生啼哭吧,用你哇哇的哭声庆贺吧,由我创造的生命,我未来的战斗女仆。 她的嘴唇动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无声的地下室响起,万籁寂静的地下室在多年的等候后终于迎来了这一刻: “爸爸。” “纳尼!!!” 夏惊呆在原地,这简直——怎么比喻呢?无论是背影杀手的回眸还是脱了裤子才发现对方也是男的这些都不能比得上此刻夏的惊愕。夏好像被吓过头了,脸上都带着崩坏式的笑容,精神都变得不正常起来。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这就像一个虔诚的修女看到神圣的天使在那里抠脚一样不能接受,任谁都会和夏一样的反应。我的战斗女仆,呜呜呜,上得战场,下得厅堂,暖得大床的战斗女仆。 曾经我邂逅了一位少女,她是那样的美貌,一颦一笑无不令我倾醉,一度令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直到她叫我爸爸。人生为何摆满了杯具,呜呜呜。 待到丢了魂的夏重新找回自我后,他转身对着德洛莉丝悲愤地问道:“你对我战斗女仆加了什么料?” “这只是最简单的对事物的认知,因为这一步是由时间积累的,所以我未经允许将事物与名字的对应关系也写入了记忆中。”德洛莉丝单纯地眨眨眼,对夏奇怪的反应不明所以。 夏看着她的脸有些囧然,这是天然黑吧,绝对是天然黑吧。 德洛莉丝无辜的表情让夏根本生不起一点脾气来,夏双手捧起德洛莉丝的脸揉了起来,“这样做也可以,但能做到哪一步呢?” “几乎生活中所见到的事物都能说出名字。”德洛莉丝的脸蛋被挤在一起,声音有一点模糊了,“不过也只能说出名字,就像规律性的应答机一样。” “这样啊。”夏有一些失望,放开了德洛莉丝微微有些发红的脸蛋。 德洛莉丝反射性的捂着脸蛋后退好几步。 “我先测试一下。”夏走到魔偶的面前。魔偶转过视线,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一点表情,机械性地应答道:“爸爸。” 夏点了点头,拿起一张纸,魔偶并没有任何反应,夏转过头看着德洛莉丝,德洛莉丝还在那里护着自己的脸蛋,看来指望不上她来回答自己的问题。夏又将纸在魔偶面前晃动了好几下之后,魔偶才回答道:“纸。” 魔偶应该选择性地把动态的事物做了优先处理,静态的事物如果不是重要的话,则选择忽略,夏心中了然。 之后夏将试验台上的几样东西放到魔偶面前,魔偶都一一叫出了名字,但都是事物的泛称。像解剖刀、锯刀、水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这些,她都只是泛称为刀,虽然偶尔会对相似的事物产生混淆,但基本上可以分辨生活中能见到的大多数事物了。 德洛莉丝走上前,站在夏身边,瞳孔中光晕闪动,好像在采集和分析数据。 魔偶看到运动的德洛莉丝,清脆地喊道:“妈妈。” 夏惊悚了,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德洛莉丝,脑海中无数的联想开始涌起,德洛莉丝已经对我产生情感了?因为过于激动,夏连语气都有些结巴:“为,为什么……” 德洛莉丝转过去,歪着脑袋:“作为女儿的创造者之一,不应该被称作父亲或者母亲吗?因为夏已经被承认为父亲,那么德洛莉丝只有充当母亲的身份了。”德洛莉丝的表情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平淡,反正夏是没听出来任何情感波动。 好吧,夏承认自己是有一点自作多情了,作为魔偶的德洛莉丝虽然拥有自我的意识,但她终究对情感还是一张白纸,夏不是她的创造者,没有足够的权限去对德洛莉丝做出更多改变,或许自己那一点小心思根本就是可笑的妄想吧。 “先将她带出去吧,毕竟长期待在地下室也不好。”夏摇了摇头,用公主抱的姿势将身上挂着长布的魔偶抱至卧室,嘿嘿嘿。 虽然将半遮半掩的魔偶带到卧室中是有那么一点旖旎的气息,但如果这个魔偶一直叫你爸爸的话,夏心中任何奇怪的感觉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当然,某些奇怪的人不会像夏那么正直,当场化身为鬼父也说不定。夏将魔偶带到卧室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客厅也算半个开放的公共场所,让一位接近**的女性待在客厅总是不好的。 将魔偶平放在床上,对方在床上活动了一下四肢,掌握平衡后便站了起来,挂在身上的长布也落在地上,完美的**毫无遮掩地袒露出来。 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的夏转过头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夏呆滞了几秒,微眯着眼睛,冷静地将魔偶的身体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审视了一遍,微微有些迷醉。 看到女性毫无羞耻地展现自己的**,夏并没有用猥亵的眼神肆意注视对方的身体,而是用审美的眼光观察她柔美的曲线,白皙的皮肤,体会那从上到下显示出的体现女性美的外表。 德洛莉丝从地下室一直跟在夏的身后,她自然也在卧室门口看到这一幕。绕着魔偶的身体走了一圈后,德洛莉丝目不转睛地观察魔偶的每一处细节,显然德洛莉丝也能够体会到这种已经上升到艺术的美。 通过德洛莉丝特殊的眼睛,她能够看到的比夏更多,在环视的十几秒内,她已经用特殊的魔力波动检查了魔偶的身体,最后对夏说道:“初步成功。” 夏咧开嘴笑了起来。 第八章 搬家 生命永不止息,脆弱的生命不断地交配、繁衍、死亡,一代又一代地新陈更替,将每一种生物独一无二的特性不断继承优化继而创造出更繁多的生命。秋天树叶凋落,春天又有春枝绿叶冒出。落叶归根,虽然只是短暂的停留,但总存于世,纵然不为人知,却也留下腐烂的遗骸。 夏自认为自己不会成为名流千古的史诗,只会在平淡中苟且偷生,短暂的生命在年轻时总觉得漫长,等遗世独立时,夏才觉得这十几年过得恍然。本想着生活就这样过了吧,却又被生活逼得停不下脚步。 简陋的马车上,夏手臂微微撑着坐垫,为下半身减轻点压力。因为连续几天的旅途颠得夏屁股痛,不堪折磨的他心情都变得抑郁起来,开始了矫揉造作的无病**。 “抱歉,没有治屁股痛的药。”听到夏的抱怨,德洛莉丝在一旁说道。 “啊,这样也太慢了啊,按这速度一个月都到不了南方联盟。”夏无聊地甩着马鞭。 “按照马车的平均速度,预计二十一天。”德洛莉丝接着说道。 “可这才不到两天啊。”夏无奈地微微活动僵硬的身体,说着,夏回过头一脸希冀地望着德洛莉丝:“要不,德洛莉丝你帮我揉揉屁股?” “抱歉,机体要保持整洁,否则容易出现魔力不稳的现象。”德洛莉丝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切。”夏撇了撇嘴,挪动着身子,靠在安德莉亚旁边,准备枕着她的腿放松一下身体。哦,忘了说了,作为夏未来的战斗女仆,夏为她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德洛莉丝,寓意着美丽而优雅。 被触碰之后,安德莉亚翠绿色的眼睛单纯地盯着夏:“爸爸。” 呜呜,我的战斗女仆。 “算了。”夏一下失去将安德莉亚作人形靠枕的兴致,拉着德洛莉丝的手将她牵到身旁,挪了挪身子,枕在德洛莉丝的双腿上。 德洛莉丝任着夏胡闹,没有任何反应。 “你说我到南方做什么好呢?”夏仰着头对着德洛莉丝问道:“还是当炼金术士?” 德洛莉丝思考着问题,半天没有声音。 还没等德洛莉丝说话,夏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也对,安德莉亚还需要更高的炼金术来改进,不过炼金术是个烧钱的职业,我还得找一份工作。做什么兼职工作好呢?商人?图书馆管理员……” 思考的问题已经被夏自己解决掉,德洛莉丝保持着坐姿,微微低着头,沉默地俯视着夏的脑袋,并不打扰他的思考。 车厢外的景色徐徐地后退,秋天萧瑟的树林有些光秃,唯有低矮的灌木丛还保持着茂盛的生意,德洛莉丝的视线转到道路两旁的景色。低矮的灌木丛中,一点微微的亮光闪过。 德洛莉丝瞳孔的光晕流转,一只手轻轻搭在马车边上,指尖一丝极为细小亮线飞逝而过,没入草丛,过了几秒,德洛莉丝自然地垂下手,保持着端坐的姿势。 夏仍然兴奋地自言自语,说到兴致高涨的地方时,还时不时伸出拳头挥动着,毫不在意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冷淡的反应。 真是平和的一天。 十天后,马车已经离开的帝国的范围,现在夏正处在两国边境之间的缓冲地带,这里是公共地域,所以,两国之间不明身份的人很多。没过多久,夏就要到达这个公共地带的一个地下贸易的城市,那里是一个完全自由的城市,很多冒险者都愿意在那里接活。 同时,那里也是一个危险的城市,因为没有军队,全靠一位城主和他的私兵维持着交易的规矩,因而很多冒险者有时会铤而走险做无本生意。 夏一点都不想路过这个城市。凭着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的美貌,在城里被人看到后,肯定会引起一些人的觊觎。虽然德洛莉丝的能力足以防身,但别忘了还有一个拖油瓶的安德莉亚,哦,还有夏,算起来应该是两个拖油瓶的。安德莉亚倒还好,她看似纤弱的身体内隐藏着无数的机械骨骼,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能让她在受了重伤后也能花一段时间自我修复。虽然安德莉亚还只是一个应答机一样的存在,作为“母亲”的德洛莉丝可以兼容她的魔力从路,也就是说,德洛莉丝可以肆意操(玩)作(弄)安德莉亚的身体。 那么,这样算起来,真正拖油瓶的是夏咯。 因为饮食告罄,夏一行人不得不去城市中补给,在这种情况下,夏只能让德洛莉丝待在车厢中,等过了这个城市再出来活动。 眼见城墙离得越来越近,夏扶着德洛莉丝的肩膀不停地嘱咐着:“听着,德洛莉丝,待会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随意伤人,只要没出什么意外,千万不要出车厢,知道了吗?” “好的。”德洛莉丝点点头,但好像还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夏不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没有。 坐到马车前方,夏整理一下易容,将行李中炼金术士的一些东西摆到显眼的位置,这些东西都是阶职的象征,能一定程度上避免很多麻烦。夏还故意在这些炼金工具的显眼处放了一点剧毒药剂的原材料,暗示着我是一个进阶的剧毒术士,背后有人,最好不要惹我。 因为各种阶职的进阶一般情况下都是有师承的,尤其像术士这些职业,进阶的阶职乱七八糟,师承更是多得乱七八糟,指不定前脚刚逮上一个倒霉的家伙,后面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辈就打上门来。炼金术的进阶也就七八个进阶的方向,剧毒术士的阶职算是里面名声最不好的一个了,原因就是: 很久很久以前,嘛,这里的很久很久是真的很久,至少也是,两百年以上。一个倒霉孩子剧毒术士刚进阶不久,就捣鼓起一些奇怪的东西,嚯,这一捣鼓一不小心弄出来一场瘟疫。如果不是教廷紧急调了一个主教牧师来坐镇,恐怕瘟疫会把那个城市变成死城吧。 事后,那个倒霉孩子被光荣地赐死了,用火刑的方式。大难不死的众人欢呼跃雀,在城里游行狂欢,举办宴会,吟诗作乐。 然后他们第二天就死了。 在那天晚上,剧毒术士的老师悄悄地来到这个城市,在城市的地下水中下了剧毒,扩散至地下水的毒药从第二天就开始借助水和空气在城市中蔓延,中毒的人不到半天就死了,传播速度简直比霍乱还霍乱。那名主教也不幸在这个故事里挂掉了。 所以这段历史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呸呸,打狗看主人(大雾)。 言归正传。 夏冒充剧毒术士混进城是很容易的,但会不会被人盯上就不得而知了,希望他们不会色令智昏吧。 架着马车平稳地前进,很快夏就能看到守在城门的卫兵了。 这时,夏转过头对着德洛莉丝弱弱地说道:“要不你们两个戴上裹胸布装男人算了。” 德洛莉丝沉默地盯着夏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安德莉亚单纯地看着夏:“爸爸。” “好吧。”夏摸摸鼻子,回过头继续架着马车。 第九章 成功混入 马车驶过城门列队的士兵,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等视线背对过几人时,夏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脸上严峻的表情就垮了下来。 “站住!” 背后一声大喊传来,夏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随即嘴角故意咧得大大的,转过头,一脸嘲讽表情看着几个人:“怎么,有事吗?” 几人看到夏欠扁的脸,火气蹭蹭蹭的就冒上来了。 夏不紧不慢地拿起身旁的一个圆底烧瓶,里面装了半瓶五彩斑斓的不明液体,几个士兵跨起的脚步立马停了下来。 “没事,没事。”里面的卫兵头子打个哈哈连忙说道。 夏点头致意一下,架着马车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一进到城中,夏就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座城市修建于一百多年前,时间并不是很长,但规模已经和帝国一些重要城市一样了,各种建筑设施一应俱全,货品交易的店铺也应有尽有。 城里的行人并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带着佩剑的佣兵。这些人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身上带着包裹,里面装的应该都是冒险得来的收获。因为靠近冒险者公会,佣兵们还算守规矩,没有对夏产生什么想法。夏架着马车前往地图上的一家旅店,听说那家的信誉还不错,夏准备在那休息一天。 将马车停在旅店的马厩内,夏带着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从后门来到柜台,柜台前站着七个人,五男两女,看这行头应该都是佣兵,他们正在为其中的两位女性订双人间。 其中一人发现了背后走来的一行人,转过身来。 “哇哦,芙蕾雅,快看,好漂亮的女孩子。”转过身的少女惊叫一声,拉着旁边的少女。 “干什么啊。”芙蕾雅不耐烦的甩开少女搭在她身上的手,众人好奇地转过身,看向夏……身后的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 随即,几个人都惊天为人,露出惊艳的目光,毫不吝啬地赞叹起来;“还真是漂亮啊……” 因为长期做佣兵的缘故,他们的话极为粗糙,用词贫乏,用来比喻的对象无非就是酒馆的某几位女性或者哪个小贵族的女儿什么的,唯有其中的两位女性还好一些,说出一些将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比作女神的溢美之词。即使这样,夏听到了几个人的话,心中也有一些得意,对于男人来说,身边的女伴被他人如此称赞肯定会为他赚得一些面子。 夏向几位点点头致意,来到柜台前订了一件三人房。 围观的几个男人更是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的美貌让众人沉迷其中,尤其是那几个男人,眼光停留在夏身后的德洛莉丝她们,丝毫不肯离开。因为夏的要求,德洛莉丝将瞳孔上的光晕调暗了,看起来只是微微透着宝蓝色的荧光,让人误以为是自然光的反射,所以众人没有发现德洛莉丝的特别之处。至于安德莉亚,夏将她的外表设计得和真人无异,与德洛莉丝不同,她的瞳孔是祖母绿的暗色,并不会发光,所以根本不需要任何隐藏。 夏在众人的注视下,带着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准备住进房间,身后几个男人中一道声音传来:“请不要误会,请问这两位女性和您的关系是?” “哦,这是我的战斗女仆。”夏把愣在一边的安德莉亚拉过来介绍道,神色有一些得意,“至于这位,是我的女仆长。”夏瞄了一眼德洛莉丝,她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只是瞳孔中的光晕稍微转了一下。夏松了一口气,便将视线转到几名佣兵身上,只看到几个男人顿时露出失望而又复杂的表情。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芙蕾雅心中一惊,看到夏的视线,微微垂下了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眼睛。 几个男人听到夏的话,先是露出名花有主的失望,随后神色轻浮,猥亵地笑出声来,与他们同行的两个女性皱了皱眉头。 等夏离开后,几个佣兵才轻笑着讨论起来:“哎呀这小子真有眼福啊,竟然和两个美女玩主人和女仆的游戏……” “那两个妞真漂亮,要是我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我就和她在乡下过一辈子了。” “就你,你还是和丽娜过一辈子吧,她还等着你回老家结婚呢。”另外几个人嗤笑道。 “你们几个够了没有。”芙蕾雅在一旁一脸烦躁。 “嘿,怎么了,只是闲聊一下嘛。芙蕾雅啊,你是不是看那两个妞比你漂亮,你就嫉妒了啊,唉唉,别拔剑啊。”几个人还想调笑芙蕾雅几句,看到芙蕾雅拔剑,跐溜的跑了,“走走走,喝酒,喝酒。” 等众人走干净后,芙蕾雅的表情立马就冷了下来,旁边的贝蒂顿时觉得周围的气压就低了起来,瑟缩的看着她。 “芙,芙蕾雅,你怎么了?”贝蒂小心翼翼地问道。 “贝蒂,跟我来。”芙蕾雅拉着贝蒂回到房间。 “芙蕾雅,你到底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脸色这么差。”贝蒂摸摸芙蕾雅的额头,并没有热得发烫,贝蒂放下心来。 芙蕾雅没有心思和贝蒂解释,抓着她的肩膀,严肃至极地说道:“听着贝蒂,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贝蒂奇怪地望着芙蕾雅,挣开芙蕾雅的双手,“芙蕾雅,你没病吧,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倒在床上,贝蒂放松了身体,抱着枕头拱来拱去,玩得不亦乐乎。 芙蕾雅苦笑一声,坐到床边:“贝蒂,你刚刚也见到了住进旅店的三个人吧。 “怎么了,他们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贝蒂不明所以,不过对那两个美到极点的女子印象深刻。 “那你有观察那个穿着淡绿色战斗裙的女子吗?”芙蕾雅问道。 “很漂亮啊,怎么了,她不是那个家伙的战斗女仆吗?”贝蒂还是搞不懂芙蕾雅要说什么。 芙蕾雅无奈地叹叹气,再次强调地说道:“那你与观察她的表情吗?” “唔。”贝蒂闭着眼睛回想着安德莉亚的一举一动, “她的笑容怎么说呢?她笑的时候,嘴唇微微抿了抿,颧骨并没有太大的动作,但是面部肌肉一直拉着唇线裂开,一看就是在假笑,虽然不知为什么要这样,但一般人做到这样活得也很累吧。” “确实,她的表情一直保持不变,这确实一般人很难做到。”芙蕾雅点点头,接着问道:“那另一个女仆长呢?” “那个女仆长好像是真的在微笑,无论动作神态都完美无缺呢,简直像一位贵族的大小姐。呜呜,要是我也有这么漂亮就好了。” 芙蕾雅见贝蒂也观察不到奇怪的地方,最后自己直言不讳地说出来:“我觉得那个男的是一个魔法师,而且会灵魂类的魔法。” “嚯,要不要这么吓人啊,这种魔法师怎么可能会被我们遇到。”贝蒂停止拱枕头的动作,笑嘻嘻地看着芙蕾雅。 “而且,我感觉那两个女子被控制了。”芙蕾雅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继续投下重磅炸弹。 贝蒂从床上坐起来,有些荒唐地大叫道:“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嘘——”芙蕾雅堵住贝蒂的嘴,嘴巴凑到贝蒂耳边小声说道:“我无意间发现在那个男的介绍她是自己的女仆长的时候,那个女仆长的眼中闪过亮光,好像是施法的痕迹,我怀疑她中了迷心术,但是没有被完全控制,刚刚那点亮光就是她的意识在挣扎的迹象。而且在那个女子挣脱魔法的时候,那个男子神情有一点紧张,一直盯着那个女子的脸不是吗?” “不是吧。”贝蒂半信半疑地说着,稍微挪开了脑袋,脸上露出窘迫的表情,一抹细微的嫣红浮上面颊。 “我亲眼看到的。”芙蕾雅斩钉截铁的说道,“那个男子一定是用魔法控制了两个漂亮的女性,来满足自己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回贝蒂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显然对那个魔法师的行为深恶痛绝。 “所以我准备今天凌晨和你一起去偷袭那个魔法师,制服住他,让解除魔法。”芙蕾雅说道。 “我只是一个盗贼唉,可以吗?”贝蒂有些不自信,因为魔法师的手段太多了,说不定一个小小的法术就可以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没关系,我们是偷袭,等他睡着了,他还会反抗吗?”芙蕾雅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因为她在二十岁便已经进阶为星空剑士,那个魔法师看起来很年轻,即使再厉害,也不会这么早进阶的。 芙蕾雅还真是猜对了,夏确实没有进阶,毕竟进阶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魔法师那些还好,夏的炼金术要进阶,要么靠前辈的传承,要么就靠自己拿时间沉淀,否则根本不能接触到神秘。 安德莉亚的创造让夏对神秘的理解更近了一步,只要夏能够找到一个能够有序的公式,能够承载神秘,那么夏就能进阶,但能不能找到就靠运气了。 贝蒂听到了芙蕾雅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两人便决定好深夜行动。 --------------------------分割线-------------------------- 缺的半章补上了。 第十章 飞来横祸(上) “这样真的好吗?”贝蒂对着身旁的芙蕾雅悄声问道。 “没关系的,相信我。”芙蕾雅拍拍贝蒂的肩膀,一脸自信的表情。 此时,两人正站在窗户上方露出墙壁的挡雨棚上,因为两层楼之间的高度只有两米半左右,再加上挡雨棚稍微高于窗户,所以只需加一个凳子,就可以达到楼上窗台的高度。两人就想用这种方式先监视夏的一举一动。 因为晚上的光线比较暗,芙蕾雅和贝蒂穿上了夜行衣,完全不用担心被人看到,所以就明目张胆地偷窥起来。 在窗台的边沿,两人慢慢举起脑袋,两双眼睛逐渐超过窗户的底线,屋内的情形映入眼帘。 但在观察了一两秒后,两人身子便晃晃悠悠地缩下去了。 芙蕾雅脸上红扑扑的,有些困窘地对贝蒂说道:“你不是说那个魔法师住这间房吗?,怎么是一男一女。” “哈哈,失误失误,我可能记错方向了。”贝蒂也是一脸红霞,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两人岔开了话题,又开始寻找夏和德洛莉丝的身影,绕了一圈后,很快就来到夏房间的窗台前,确信不会被屋内的主人发现,偷偷往里面望去。 房间里面光线有点暗,屋内只点着两根蜡烛,三张床分开着摆在屋内。那个魔法师坐在最里面的床上,面对着窗台的方向,两个女子则背对着窗台坐在另一张床上,一动不动。 只见男子拿着几张纸对着他口中的女仆长问道:“德洛莉丝,还是这个问题。这四个事物中哪一项不同。” 名为德洛莉丝的女子呆滞地望着几张图片一动不动,过了很久都回答不上来。 窗户外的芙蕾雅和贝蒂看到了纸上略有些模糊的图像,四张图上画的分别是人、狗、猪、鸡,后面三个是家畜,很明显不同的一项是人。但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那名女子都回答不上来。 那名女子中了迷心术,竟然连神智都有些受损,否则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 “禽兽不如。”芙蕾雅心想着,不禁有些义愤填膺,都想立即冲进去,手戮了这个魔法师。 贝蒂拉住了芙蕾雅,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对抽象概念的理解还有一些困难么。”房间里面,那个魔法师叹了一口气:“希望经过一番调教能辨别得更快一些吧。” 魔法师将图片铺在床上,让德洛莉丝继续思考,自己则来到那个穿着淡绿色战斗群的女子面前。 “安德莉亚。”男子说道。 “爸爸。”安德莉亚立即回答道。那柔和温和的话语,听起来如甘醇的葡萄酒一般,沁人心脾,但听在芙蕾雅的耳中,却只让她觉得有些怜惜,这么漂亮的女子,竟然会落在这种恶徒手中,连神智都被剥夺,将这个禽兽认成自己的父母。 芙蕾雅叹着气,继续观察屋内的情况。 男子站在安德莉亚的面前,伸手抚摸着安德莉亚绝美的面容,眼中满是兴奋的神色。 “安德莉亚,往后坐在床上。” 呆滞的身体依言挪动着,坐在床的正中。 “举起手。” “躺下。” …… 男子一句句地下着命令,女子如提线木偶一样依言而行,绝美的的面容一如在大厅时见到的那样可人,芙蕾雅看着这甜美的笑容,心中生起一片寒意。 “这个混蛋。”芙蕾雅看到男子的手抚摸上了安德莉亚的身体,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愤怒的她一拳砸在墙上。 “谁!”窗户内男子的大叫声传来。 芙蕾雅和贝蒂一惊,抓起垫脚的凳子,紧贴在墙上。 男子趴在窗台前往外面望了望,除了隔壁房间窗台上趴着的猫,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对着猫恶劣地笑着,男子挥手驱赶起来,把猫吓得跳到楼下的挡雨棚上。 再次左右扫视了一眼后,男子关上了窗户。 窗台下,贝蒂和芙蕾雅松了一口气,随即心中的火气更大了。 “如果抓到他,我一定要砍了他的手。”贝蒂气愤地说道。 “小心点,我们一个小时后再来。”芙蕾雅也很生气,但还是按捺住心中沸腾的杀意,和贝蒂回到了房间。 “那个禽兽魔法师必须死!”房间内,擦拭着剑(匕首)的两人心中同时想到。 第十一章 飞来横祸(下) “嘿嘿嘿,安德莉亚,你的眼睛像翡翠石一样透亮,肌肤如雪一样白皙,乌黑的长发犹如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简直就像女神一样完美。”夏检查着安德莉亚的魔力从路,自恋地对自己的杰作赞叹不已。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白色的蜡烛燃烧殆尽,夏整理好行李,将从旅店老板那买的补给一起装进包裹中。 做完这些,夏打了个哈欠,实在抵不过阵阵袭来的睡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 朦胧月色的掩映下,两道瘦小的黑影悄悄地在旅馆周围穿梭,最终停在夏的窗前。黑影向窗户里面张望了一下。发现房间内的人都睡熟后,其中一道黑影竖起匕首,轻轻地插进窗户中间的缝隙中。匕首上刻印的符文微微一亮,窗户的锁芯像奶酪一样轻易地被切开了。 取下切断的锁芯,小心地放进窗台上,黑影将匕首放进刀鞘,取出腰间别上的一个小囊,拔下囊塞,将小囊中的润滑油倒在窗户的转轴上。 等油浸入转轴间的缝隙时,黑影便停止了倾倒的动作,随手将小囊丢到身后的小巷,一阵凄惨的猫叫从下方传来。 等了将近三分钟,确信屋内的人没有醒来,黑影轻轻地推开了窗户,两人从窗台爬进屋内。 房间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昏暗的视线只能看清几个人的轮廓,借着窗户透过的月光,芙蕾雅和贝蒂饶过两名熟睡的女子,摸向房间中靠门的那张床,那个禽兽就睡在那里。 踮着脚走近屋子中央,女子解开背上绑住剑鞘的绳索,一点一点地拔出锋利的长剑,半出鞘的利剑泛着微微的寒光,执剑的人面色冷峻,眼中流露的慢慢都是杀意,阴冷的危机逐渐接近熟睡中的男子。 而另一盗贼,篆刻着符文的匕首早已握在手中,复杂的符文上,微弱的斗气顺着符文刻印的凹槽循环流动。瘦小的身影调整着呼吸,手臂轻微地上下活动寻找适合的高度,活动的手腕带着匕首的寒光,划出一小段寒芒,显然正在找一击毙命的最佳手段。 两人悄悄地靠近着。 五步,四步,三步。 握着的剑(匕首)微微抬起,两人屏住呼吸,后脚微微用力,冲向毫无察觉的夏。 抬起的剑挥下了,握在手中的匕首也向前刺去。 好快的剑,好快的匕首。 那一丝寒芒,如惊鸿一瞥,更如逐电追风,出剑的瞬间,三尺青锋转瞬即至,仿佛绝世的高手,刀剑起,人头落地;刀剑歇,风雨无声。 就是这一剑,向着这个恶魔,狠狠地斩……斩歪了!!! “砰,砰。”两道沉闷的撞击声从地面传来,两人倒下的身体后面,德洛莉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瞳孔中,淡蓝色的光晕流转。 呆立了几分钟后,德洛莉丝蹲下身子,歪着脑袋,观察地上的两人。 过了一阵,德洛莉丝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芙蕾雅柔软的脸颊。 芙蕾雅没有任何反应。 德洛莉丝瞳孔中的光圈飞快的转动着。 没过多久,德洛莉丝眼中的光圈退去,回到床上躺下了。 ———————————————分割线————————————————— 今天的半章补上了,不过昨天的补的半章我用起点看的时候怎么没更新,而且以前修改的地方,也没有变。 第十二章 你只能得到我的身体 夜晚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又到了第二天早上。 清晨,阳光透过屋内,明亮的光线催促着熟睡着的夏。 没过多久,夏从睡眠中醒来。 睁开眼,在他头上两公分的地方,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床头板,匕首的一半没入板中。夏淡定地看了一眼匕首,挪动着身体,向右边转过身,准备起床。 右边的床沿上,一把锋利的骑士剑也砍进了大半截,锋利的剑刃离夏的脖子也只有半尺。 好吧,夏再次挪动一下身体,从左边站起来。 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夏望向德洛莉丝:“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半夜通过窗户潜入,对你意图不轨。” “我不认识这两个人吧,为什么一见面就对我意图不轨,我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们两个惦记吧,况且就算我姿色长得不错,她们也不会半夜对我起了歹心,图谋施暴吧。”夏有些纳闷。 自己一没钱,二没权,也没有掌握什么见不得的秘密,这两个漂亮的少女会在晚上来刺杀我呢?难道她们的目的是德洛莉丝?炼金公会的动作应该没有那么快吧。 不管怎样,夏都要先审问一下两个人。 从包裹里找出两根绳子,夏将两人以极为羞耻的姿势绑在一起丢到床上。然后从旅馆老板那买来牛奶吐司,分给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一份,准备一边审问一边享受今天的早餐。 端起装满杯子的牛奶,夏示意德洛莉丝解开控制住两人的手段,搬起凳子,坐在她们正对面。 “唔。”德洛莉丝手指上电流啪啪地击在两人的脑袋上,两人闭着眼睛,眉头微微一皱,有醒来的迹象。 过了几秒后,贝蒂先醒来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被控制的现状,眼中闪过几丝慌乱。 发现芙蕾雅跟自己同样的遭遇,贝蒂摇了摇还在昏迷不醒的贝芙蕾雅,警惕着夏的一举一动:“你要干什么!” 被贝蒂剧烈地推搡,芙蕾雅很快也醒了,挣脱了一下绳子,最后无奈地放弃,一脸冷色地看着夏。 面对两人仇视的眼神,夏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牛奶。 温热的牛奶下肚后,夏才冷声问道:“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是又怎样,你这个该死的人渣。”贝蒂大声的叫骂起来。 夏掏了掏耳朵,看到餐盘上还剩下一半吐司面包,拿起来塞进贝蒂的嘴里,世界一下就清净了。 “呸,呸,呸。”贝蒂吐出噎住自己的面包,愤怒地吼道:“人渣,你到底要干什么,快放了我们,我们的同伴就住在附近的房间里,他们发现我们两个失踪了,很快就会找到你的。” “是吗?”夏摇了摇手中的杯子,杯中乳白色的浊液可笑地在杯中转起漩涡。 虽然这一幕看起来有几分喜感,但床上的两人完全笑不出来。 一直不出声的芙蕾雅说道:“你想要干什么?” 夏轻笑一声,将杯中的牛奶饮尽,但似乎喝太快,牛奶把夏呛住了,夏咳嗽了几声,用餐巾擦净嘴角,站起身来。 “你说呢?” 芙蕾雅脸色顿时黑了起来,夏的动作让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旁边的贝蒂已经开始大声叫唤:“救命啊,救命啊,快来救命啊,乔,雷米……” 贝蒂的响亮声音在房间内回荡,震得耳朵发聋,相信只要是住在旅店的人,都应该能听得到。 然而夏笑嘻嘻地看着两人,任着两人大喊大叫,也不做任何阻止的动作。 芙蕾雅也看明白了,眼前这个男子根本就是有恃无恐,贝蒂再怎么叫也没用的。心中这个念头闪过,芙蕾雅对贝蒂无奈地说道:“没用的,这里恐怕已经被静音的魔法阵笼罩了。” 贝蒂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吃惊地望着夏,脸上写满了绝望。满怀着不甘与痛恨,贝蒂悲愤地喊道:“淫贼,就算你能得到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 夏感觉自己额头上已经满是黑线。 “所以说,你们两个到底在想什么啊!” “禽兽,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还不知道吗?现在我们两个只能任你摆布,你想干什么我们也反抗不了,你个虚伪的小人还要装腔作势吗?”芙蕾雅一脸怒火,因为愤怒,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 “所以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口一个禽兽,一口一个人渣,我到底做了什么?”夏也被两个人搞得火大,自己做了什么,一没偷,二没抢,什么时候她们给自己安了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 “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什么啊。”夏的脾气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才懒得和这些人在一句话上争来争去:“你知道的话,那你说说我干了什么。” “混蛋,你用魔法控制住两个女子,你自己都不敢承认么。”贝蒂指着旁边的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 “什么?”夏转过头看着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后者低着头正优雅地消灭今天的早餐,看到夏望来的目光,德洛莉丝疑惑地歪着头对望着夏,安德莉亚仍然埋着头。 “好吧。”夏摸了摸鼻子,“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啦啦啦———————————— 半个时辰后,芙蕾雅和贝蒂抚摸着因为长时间捆绑而充血的手腕,一脸懊恼的表情。 “谁让你把魔偶设计得那么逼真了啊。”被夏怪罪的话埋怨了近半个时辰,芙蕾雅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死撑。贝蒂则早就叛变到夏这一方,拉着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在这里摸摸,那里揉揉,时不时用手指戳戳两人柔软的脸蛋。 当夏视线转到贝蒂时,正好看到贝蒂带着羡慕的表情,将罪恶的手伸向德洛莉丝的胸部。 “喂,这里还有男性在场呢,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啊。”夏连忙阻止了贝蒂的动作,“德洛莉丝,你也做出点反应啊,别人都要触摸到你的胸部了,万一对方是个男性,或者是个百合呢?你就这么让对方触碰隐秘的部位。” “我怎么感觉你在影射我啊。”德洛莉丝对夏的话没什么反应,贝蒂倒是一脸不爽。 “你还好意思说。”旁边的芙蕾雅莫名其妙地瞪了贝蒂一眼。 夏看着互相瞪眼的两人,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好了,现在真想大白了,你们是不是也要出去了?你们就不怕同伴发现你们两个失踪了到处找吗?”夏毫不客气地推搡着两人。 “别啊。”贝蒂丝毫没有一点矜持,抱着安德莉亚不放,“他们肯定还在睡觉的,时间还早,再让我摸一摸,这样柔软的触感,渣男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是不是专门用来满足自己的什么变态嗜好。” “什么渣男啊,色女,我再说一遍,我叫夏,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就叫你色女了啊。”夏脸上表情很不爽,“还有,我把她当战斗女仆,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的成人思想。” “切,谁信啊。”贝蒂一脸不信,忍无可忍的夏将她推出了房间,关上门,毫不理会她的敲门声。 “好了,再收拾一下,待会我们就要离开了。”等闹剧过去之后,夏的心顿时感觉到深深的疲倦,说是收拾,其实也只是让德洛莉丝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自己则趁这个时候休息一下。 等夏恢复了精神,三人带着行李下楼,来到大厅。 第十三章 同行 “嘿,人渣,我还以为你会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了呢。”客厅里,贝蒂挥了挥手,向夏示意。 夏翻了下白眼:“我又不是那种色鬼,整天沉迷在酒色中,我可还有一大堆的事还有做呢。” 贝蒂上下吧夏打量了个遍:“不是吧,这么漂亮的美女你竟然不动心,我都怀疑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我是不是男人你要试一下吗?”夏看了贝蒂一眼,好吧,应该说是狠狠瞪了贝蒂一眼,男人在这方面还是很在意的。 贝蒂被夏挑衅的话语骚的脸红红的,也不再和夏呛词,乖乖地待在芙蕾雅身后。 客厅里坐着的另外几个男人对芙蕾雅和贝蒂的举动惊奇了,一夜不见,他们关系什么时候已经这么好了,明明昨天还素昧平生来着。 芙蕾雅看到夏的视线扫来,微微一笑。因为夏告诫两人要保密的原因,芙蕾雅和贝蒂并没有说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而且昨天晚上的状况也算是两人的黑历史了,两人又怎么会自爆丑闻呢。 芙蕾雅不说话,被众人的视线盯着,贝蒂转了转眼珠,很快就编出一条理由:“因为昨天芙蕾雅对两个美女的外貌垂涎不已,导致她食不下咽,寝不入眠,今天一早她就拉着我去夏的房间看看。” “你这说的是自己吧。”芙蕾雅白了贝蒂一眼。 几个男人嘿嘿嘿坏笑着:“难道是这两位美女太漂亮,让我们的芙蕾雅大美人也动心了?” “无聊。”芙蕾雅轻轻瞥视着几人,一脸唾弃。 几个男人调笑了贝蒂几句,很快话题对象又转到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身上。 “这位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啊。”佣兵们拥在恬静地坐在座位上的德洛莉丝问道。 “吾名德洛莉丝,是夏的女仆长。”德洛莉丝做出完美的屈膝礼,只是语气有些冷淡。 “喔喔喔,不管怎么看都是完美的动作啊。”几个雄性生物的情绪立马就亢奋起来。似乎觉得冷落了坐在德洛莉丝旁边的另一位美人,几个人又开始对着安德莉亚搭讪:“哦,这位美人一直不说话啊,脸上也一点表情都没有,是不舒服吗?” 安德莉亚垂下视线,清冷的目光看着几人:“卑劣的雄性生物。” 几个男人顿时像吃苍蝇了一样,旁边的夏连忙打个哈哈:“安德莉亚小时候受到过惊吓,有一定程度的自闭症,所以不善与人交谈,她经常要么一个人呆着不动,要么就会自顾自地做什么事,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是下意识的形容接触到的外界刺激,所以希望各位不要在意。” “原来是这样,真是可怜的孩子。”这几个男人都是三十多岁了,年纪看起来比在场的几位女子大多了,不会像年轻人那样轻易地一见钟情。他们见到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这两位漂亮的美人,虽然也产生见猎心喜的感觉,但也不会毫无顾忌地爱慕对方,只是口脱花花调笑一下,毕竟年龄摆在那里了。 几个人调笑不成,便回到平时大叔的严肃状态:“那么三位是要到斯坦王国么?” “你们这是?”夏摸不清他们想干什么,稍微有些警惕,如果只是闲聊一下倒还好,但自己毕竟是来逃命的,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地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 “哦,忘了告诉你,我是帕里斯,是荆棘佣兵团的一队长。这几位分别是尤里、丹尼尔、乔和约翰。”队伍里看起来最成熟的那个男人一一介绍道。 “咦?荆棘佣兵团,这不是大陆有名的冒险团么?你们这几位就是……”夏从商人口中经常听说到这个佣兵团的事迹,他们的佣兵团在大陆也算是排的上号的了。荆棘佣兵团有好几个编队,里面最著名的就是一号编队,毕竟是一编队是佣兵团的创始人。据说一编队有七个男性和三位女性,在场的人差不多符合这个特征,那么这几个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 “哇喔,我倒是有些小小的吃惊,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够见到大陆有名的佣兵团。”因为商人对荆棘佣兵团推崇备至,使得夏也想一睹他们的风采,但似乎这见面还不如闻名,夏的小心思转着,嘴上倒毫不吝啬夸赞的话语。 几个人听到夏的话,倒是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都是些那些人太过夸张了,其实我们也只是普通的佣兵而已,只是这几年发迹了,趋附的人在哪里过分的宣扬,所以才有了点名声。”几个大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还真是傻乎乎的佣兵啊,夏顿时对几个人好感大增。因为夏的消息渠道一般都是通过商人来的,听到商人的片面之词,夏原以为佣兵们都是些老兵油子,一个个狡猾、奸诈、贪婪、吝啬,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不过这几个人却不像商人们说的那样,反而十分正直,行为有规有矩,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大陆有名的佣兵团。 夏对几个人印象很好,便真诚地攀谈起来。 “其实我是要到南方的斯科布鲁定居。”当被问到目的地时,夏坦诚的说出来。 “咦,还真是有缘巧合啊。”荆棘佣兵团几个人表情惊喜。 “难道你们也是到斯科布鲁?”夏问道。 “不是。” 那你们说个毛线,夏心里疯狂吐槽。 “我们是要到更南方的自由港和一位大佬交易的。”帕里斯对着夏说道,“不过会途径斯科布鲁。” “啊。”夏是真的惊喜了,“那我可以和你们同行吗?捎上我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帕里斯真挚地笑着,憨厚的样子给人一种信赖的感觉,“我们对这些事一般都很热情的。” “你们真是好人。”夏感动不已。 帕里斯的手指轻轻捻了几下:“承蒙惠顾,一百二十里恩。” “……” 那群商人说得没错。 最终,夏还是选择跟他们待一起。一百二十里恩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要知道途中的各种消耗就已经达到三十五里恩,其中还有战损、雇佣费、税收等等,一系列加起来才这个数目,总的来说并不算多,虽然这笔钱相当于夏三个月的生活费。 马车走在小路上,夏的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 因为和荆棘佣兵团的人同行,行程抄了一点小路,夏可以减少将近一天的行程。原本夏是准备走大道的,但有了佣兵团的保障,抄近路也无所谓,反正遇到危险也不怕,就算倒霉碰到了,还有佣兵团的人顶着,夏的一百二十里恩可不是白费的。 但行程缩短也不全是件好事,夏是这么觉得。因为是小路,道路变得更加崎岖,乱石碎屑带来的颠簸会更加难受。夏离开尼罗霍格时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给马车安上减震的设施,现在没有炼金工坊提供制造设备的条件,没有办法,夏只能忍着屁股火辣辣的感觉以及腰部脊椎隐隐的作痛感,期待斯科布鲁的到来。 第十四章 无名 宽阔的道路被仔细地修整过,缺陷的坑面被碎石子填平,虽然只是荒野的小路,但还是被粗略地养护。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又没有人家居住,是谁会花功夫照料这些条野路呢? “哦,原来你是想问这个。”被疑惑的夏专门问道,帕里斯耐心地解释道,“这条路原先是两个国家关系刚刚缓和建立外交的时候修的,作为两个国家友好关系的证明,这条道路专门被用作商道,只为两个国家提供贸易往来。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这条商道才逐渐被废弃。” 夏长期住在尼罗霍格的乡下,偏远的地方了解得并不多。 “你也知道,帝国比起周围邻国来说,是一个侵略性比较强的国家。” “这我倒是不反对。”夏经常听到的消息就是帝国要么一段时间和这个国家意见不合大打出手,要么一段时间和另一个国家产生误会,斗争愈演愈烈。总之,帝国就像一个周身长满刺的刺猬,只要待在它身边,肯定会被蛰一脸的伤。 帕里斯继续说道:“南边斯坦王国倒还好,有自由与追求奇迹的风尚,社会比较安定,不会没事找事和强大的帝国闹不过去,哦,抱歉,因为我是斯坦王国的人,所以口吻偏向我的祖国这一边。” “其实,你说的也不算错。”夏倒是对国籍什么的没有太大执念,毕竟尼罗霍格也是被帝国用强,强硬地征服下来,然后被迫插进牧树人的软肋中,强权的政策让尼罗霍格对帝国实在难以产生归属感,就连那些被流放来的卫队也是充满了怨念。 “你不介意就好。也是因为帝国喜好军事,两国边境之间小摩擦不断,所以边境的治安就有些难以管理了。有些流民或者罪犯因为走投无路,集结起来,在两国边境之间做一些劫掠的事,造成商人的损失。虽然都是些乌合之众,但两国也很难清理。” “因为不能动用军队对吗?”夏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是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边境之间不会出现超过一千人的军队,这是两国暗地定下的规矩。”帕里斯无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腕甲,腕甲上因为摩擦,修饰的花纹有些斑驳。 “但一千人根本不够用吧。”夏估算了一下,两个王国间的公共地域相隔至少有一百多公里,这么一大片的自由地带,想要藏匿一伙劫匪,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两个国家就不能达成共识,联合一下剿灭这些猖狂的匪徒。”夏有些奇怪,这样合则两利的事怎么两个国家怎么就不能达成共识。 “是这样干过几次没错。”帕里斯脸色有些古怪,“但在最后一次的时候,帝国派出的人稍微多了点,结果差点打到王国边界线附近。如果不是王国提前收到消息,恐怕帝国的边境就要延伸到王国的国都了吧。” 为什么有一种羞耻的感觉,夏的脸有些红,又不是自己干的这种蠢事,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夏很快就将羞耻感抛在身后,继续听帕里斯说道:“似乎这件事也让帝国感觉丢了太多脸面了吧,第二年,帝国就主动提倡在平原地带重新修葺一条商道,连接边境之间的大型城镇。这样既能保证商人的安全,又能增加更多的交易,所以王国同意了这件事。商道修好后,这条路商人就再没用过了,只有一些紧急的快件,为了防止路过人多嘈杂的城镇而出意外,才选择走这条近道,所以道路也就做一些基本维护。” “原来是因为这样。”夏对这些轶事并不太了解,帕里斯作为佣兵,见识的比自己的多多了。 “夏小子,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怎么这些众人皆知的事你都不了解。”帕里斯看了看前面几个正搂搂抱抱的同伴,对夏问道,显然,和夏解释这些常识有些挑战他的耐性。 “我平时都在做研究啊。”夏挠了挠头,“平时我是不怎么和外界接触,一般都是让德洛莉丝给我带来外界的消息的。” “研究?”帕里斯看着夏,又看看身后的车厢,“和你的两个女仆研究造人?” “你的话很失礼唉。”夏对视着帕里斯的眼睛。 “你又不是那些一辈子单身的大魔法师,能做什么研究。”帕里斯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看来他年轻时没少作践自己的身体。 “总感觉你对魔法师有一些偏见,而且我也不是魔法师,而是炼金术士。”夏无视了帕里斯的胡说八道。 “炼金术士?你会战斗炼金?”帕里斯问道,“像其他炼金术都是外物,尽弄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如果做副业还是不错的。” “很不幸,我还就不是战斗炼金,而且我还将炼金术士作为了主职业。” 帕里斯怜悯地看着夏:“节哀,趁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如果你想学剑术,这段时间我还有时间教你。” “不用了,即使学我也只会当一名魔法师的。”夏一口回绝,如果从小练剑术还好,都这个年纪了,再来锻炼也只能是长点肌肉。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即使想要做魔法师,,想必你也不介意锻炼一下身上的肌肉吧,不然和你的两个小女朋友会不会太累。” 肌肉锻炼?夏敬谢不敏,不知道什么缘故,夏总是将眼前这个充满肌肉的大叔和哲♂学问题联系起来,莫名的感觉提醒他还是远离为妙。 “好了,帕里斯大叔,我们还是说说其他话题吧。既然要到斯坦王国定居,能给我介绍一下斯坦帝国的风俗习惯么。” “风俗习惯?能有什么风俗,还不就是日常的吃吃喝喝,到了一年的某些特殊日子,一群人出去一起吃吃喝喝。”帕里斯拍了夏肩膀一掌,“那些拿去浪费的时间还不如去锻炼肌肉呢。” 大叔你满脑子长得都是肌肉了吧,夏觉得自己和他完全聊不起来,无论是什么话题,总是会被他带到无聊的地方去。 “算了,我真傻,问你这些这些问题。”夏头疼地捂着脑袋,“你还是告诉我后面几天的行程吧,免得发生什么意外,应变不过来。” 说到后面的行程,大叔的兴致就降了下来:“后面几天的话,大概两周就可以到王国边境了,两周里面前面一周倒还好,只是在丘陵里饮水要节省一下。后面一周会横穿一道山脉,道路会有一点崎岖,你的马车可能会损坏,到时候还是看看情况吧,实在不行放弃马车骑马也好。”帕里斯对这条道路的情况很了解,应该经常路过。 “山脉里面盗贼有点多,不过不要小看我们几个,我们可是职业佣兵啊,能够活到现在,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本事。”帕里斯看到夏露出担忧的表情,安慰了一句。 “这样变数太多了,希望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听到帕里斯的话,夏的担忧并没有减少,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路程恐怕不好走。 “没关系的,一定不会出事的” 你在立flag你知道吗?已经不想再吐槽那位无趣的大叔了,夏心中警钟大响,担忧感更盛了。 第十五章 你不知道的坑人的药剂 “我觉得我有必要做点准备。”夏看到佣兵团的几个人勾肩搭背聊在一起,毫不担心潜在的威胁,隐隐觉得这个佣兵团会给他带来一些惊喜。 夏从行李中取出一个药片,和着水吞了下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走在后面的芙蕾雅看到夏的动作,激起了她好奇的天性,驱马跟上来。女人嘛,一般都会挖根究底的。 “你说的是那个药片吗?”夏回答道。 “嗯,那是什么东西。”芙蕾雅问道,旁边帕里斯也有些好奇。 “那个是我的炼金作品,能够在旅行中减少身体排泄的药物。”夏回答道。 芙蕾雅眼前一亮,因为她和贝蒂时女性的缘故,在任务中曾经遇到过不少窘迫的情况,要是有这种药物,能够避免很多意外。 “那么说两位小姐也是服用了这种药剂吗?”帕里斯突然想到马车中的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好像这几天除了扎营的时候,平时都不怎么从车上下来。 “啊?啊,是啊。”夏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想起德洛莉丝她们的身份还只是芙蕾雅和贝蒂知道,这种情况下可不能说漏了嘴。 “效果真的这么好?”帕里斯很惊喜,“能够好几天都不用方便。” 帕里斯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是魔偶,根本用不着排泄,哪怕是喝水吃东西,体内的魔力回路也会让这些刚进入体内的食物化作魔力补充自身。这几天德洛莉丝她们一直待在车上,除了睡觉和三餐的时候出来,其余的时候根本都不露面,帕里斯注意到这一点,对夏的炼金作品抱了很大期望。 “理论上讲,这个药片能够让身体一天只进行一次排泄,而且不会因为减少次数使得毒素堆积在体内,因为它只是将这些东西浓缩在了,呃,一个地方。”因为有女士在场,夏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小心地组织着语言。 帕里斯皱皱眉头没有说话,好像药效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要求,芙蕾雅接着说道:“那也不错了,以前好多菜鸟佣兵就是因为找地方拉屎撒尿的时候,被魔兽或者埋伏的人干掉的。” 和这帮粗鲁的佣兵讲什么礼貌,夏的精神被芙蕾雅的这句话洗礼了一遍,此时他脑海中飘过那句哲理:是男人就要大口喝酒,大声骂娘。好吧,既然他们不在乎,我也还是……在乎啊。 夏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这种药本身不含毒素,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连续服用一个月,否则身体有些功能会失调,但也没有什么大碍,调整一个星期就好了。” “这药剂不错,能出售给我们吗?”想了一下,帕里斯还是承认了这个药剂的价值,拍拍夏的肩膀商量道。 “这倒是没什么。这种药剂哪怕一个炼金学徒研究一段时间也可以发明出来,只是他们的研究方向不会侧重在这一方面罢了。”夏揉了揉发痛的肩膀,“我也不多要你们的,就一百二十里恩了吧,就当抵消掉我的路费。” “不错,小子,够大方,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要两百里恩呢。”帕里斯有些高兴。 “我又不缺钱,唔,不对,应该说这点钱我根本不在乎。你也知道,炼金术是一个烧钱的职业,好多神秘学的书籍以及研究的材料价格算起来都是天文数字,这个药剂卖的钱也只是杯水车薪,还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夏表现得倒是很大方。 “那为什么夏还要和菜市场的杰西亚为了几索勒争吵不休呢?”车厢里,德洛莉丝的声音传出来。 “那是闲得无聊,找她拌嘴玩啊。”夏可不想帕里斯他们误会什么,急忙解释道。自己又不是什么吝啬的人,无论是和酒馆的玛丽、菜市场的杰西亚、工具店的索伦、材料商莫西、食品商奥斯丁……细数一下和自己打交道的人还真不少,反正自己和他们讨价还价和吝啬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 德洛莉丝果然很黑,夏嘀咕了一声。 为了避免帕里斯他们产生什么的想法,夏利索地把交易确定下来:“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吧,等一下我把炼金公式写给你们,那种东西材料很便宜,随便找一个炼金学徒都可以制造出来。另外,成品记得放在干燥的盒子里密封保存,如果保管妥善的话,药剂在一年内都不会变质。”夏向两人详细解释了一下药品的成分和注意事项,要注意的地方并不多,主要是避讳和某一种酒一起服用。 聊完这些,帕里斯和芙蕾雅就带着写满了什么符号的纸张跟前面一群人商量去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夏苦恼地挠挠头:“好像忘记告诉他们什么了。” “夏这次怎么卖得这么便宜?”等周围没人之后,德洛莉丝从车厢里钻出来,和夏一起坐在驾驶位置上。 “他们的人品看起来都不错,我想和他们打一次交道。”夏一般不会对德洛莉丝隐瞒什么,这种小事告诉德洛莉丝,她也能为夏做一些参考,被德洛莉丝打断,夏将刚刚苦恼的事忘在了脑后。 德洛莉丝看着前方簇拥着的一群人,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他们隐瞒了一些事情。”。 “隐瞒了什么?”夏奇怪地问道,如果只是一些琐事,德洛莉丝并不会这么强调。 “不知道,他们刻意隐瞒了你。”德洛莉丝话只说了一半就不再提起,前面几个男人注意到德洛莉丝钻出了车厢,速度开始慢下来。 “我会注意的。”虽然几个人对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但夏并不觉得他们会对自己不利。 “好的。”德洛莉丝说完,抬头扫了一眼众位即将围上来的大叔,又回到车厢中。 几个大叔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加快了马速,赶上芙蕾雅他们,热闹地聊起之前的话题,夏周围反而形成一圈奇妙的真空。 没有人和夏聊天,夏很快就感觉到无聊了,思绪开始飘荡起来:“后面还有好几天呢,走一步算一步看吧。”。 ————————————————分割线———————————————— 要期末考试了,我这些天更的字数会少一点,放假就好了。 第十六章 意料之中的意外 旅行是一件好事,这所有人不得不承认。 在路途中,我们会看到美丽的风景,在山水间,看自然的律令下,万物作息,诞生与消无。每当认识新的朋友,相识、相知、别离诸多体验带来一段回忆,得到人之存于世的辩证。带着对未知的美好憧憬,挣脱人际和社会的束缚,褪去虚伪的假象,在旅途中释放着自我,追求自由与野性的激情。像杯中的水倒入江河,一杯死水在自然的河流中奔腾,怒卷,释放着一切的活力,前途一片自由,畅行无阻。 这就是自由的旅途,没有人会不喜欢。 然而。 “这该死的马车。”夏忿忿咒骂着。 弓着腰,夏的脖子上系着纱布,纱布下面托着绑着木棍的右手,可怜的手看来几个月都没法动弹。在他额头的右边,顶着一块紫色的瘀肿,肿胀的组织让夏的额头变得意外明显,奇迹般的让夏的外表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至少帕里斯那些佣兵们感觉夏因为这一点改变完全认不出来了。如果夏现在去犯罪的话,相信城卫们在缉拿的时候会拿出一张大额头、斜眉、歪鼻、咧嘴的丑八怪画像吧,等到夏的脸恢复时,即使站在城卫面前,估计他们也认不出来。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帕里斯的一句乌鸦嘴。 一周外加三天的旅途后,颠簸的马车终于完成了它光荣的使命,在碾过一块石头后,破旧的车轮不堪蹂躏崩成了两半,马车因此寿终就寝,临死前把坐在马车上的夏狠狠地摔了个惨。 倒霉的夏跟着断了一条胳膊并暂时的毁了容,要知道那种旧式马车,驾驶的座位还是蛮高的。好在马车毁掉的时候,倒霉的也只有夏,车厢内的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因为防护得当,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这种结果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在事故后,夏对马车产生了极大的怨念,估计留下心理阴影的他再也不会乘坐马车了。 夏出了事,队伍里面最高兴的就是贝蒂,她在一旁幸灾乐祸,恨不得拍巴掌来庆祝。谁让夏之前和她结了一点怨,俗话说冤家易结不易解(雾),在这种情况下,不狠狠地痛打落水狗,怎么能回报夏之前的冷嘲热讽呢。 夏冷着一张脸,横眉冷对千言万语,我自岿然不动,不就是破相了嘛,这点小事根本就大丈夫(没关系)。 幸好我还带了面巾。 “噗,哈哈哈哈,夏,你是来专门逗我笑的吗?” 贝蒂看到夏蒙着脸,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旁边的芙蕾雅也是忍不住大笑。 夏黑着脸,把面扯下来,惹得贝蒂又是一阵发笑。 啊啊啊,有完没完了。 “夏,要我是你的话,还是去死算了,毁容毁到这样惨绝人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噗,哈哈哈……”贝蒂的声音一直不肯消停。 夏承认他的手有些痒了。 好男不跟女斗,夏恶狠狠地低笑着,我且忍你、让你、由你、避你、耐你、不理你,再待些时候,我且看你,到时候让你知道,人啊,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随你怎么笑吧。”恶意地揣测一番后,夏心情好了一点,对着贝蒂摆了摆手,放弃了和贝蒂置气的想法。夏发现,这几天和帕里斯他们打交道,自己的心神都有些动摇,自己想要做的事都差点耽误。 自己是炼金术师,又不是佣兵,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强行融入反而有些尴尬,只要和他们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就好了。 放下了和附和着他们的想法,夏一下子就轻松起来。 “抱歉,德洛莉丝,这些天有些忽视你了。”夏骑着马来到德洛莉丝面前。 “没有啊,夏,我并没有感觉到被冷落了呢,只是觉得夏和贝蒂以及芙蕾雅两个人都很亲密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呢。”德洛莉丝眨了眨眼睛。 夏隐隐感觉德洛莉丝的话里好像有什么不对:“我和她们两个都只是朋友,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吧。” “是的吗?我还以为夏会像人常说的那样脚踏两只船呢。” 夏半天没说话:“你想多了。” 德洛莉丝疑惑地看着夏:“我想什么了吗?” “没有,我想多了。”夏看起来突然有点疲惫的样子,德洛莉丝问道:“你看起来有点累,要我抱着你睡觉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夏翻了一下白眼,德洛莉丝有时候幼稚得像个小学生,不懂一点人情世故。 “我还不累。”这些天的赶路,早就让夏的身体透支了体力,四肢上也开始长起肌肉,只是这屁股疼的毛病在骑马之后似乎愈演愈烈了。 “再过几天就要到王国了,到时候就能好好休息了。”夏笑着说道。 “嗯。”德洛莉丝嗯了一声,“安德莉亚的灵魂创造也要提前一些了,那几个佣兵都看出了一点问题,不过他们都刻意回避没有问。” “对了,你说的他们隐瞒的秘密,上次没有说完,还有更多的信息吗?” 夏留意了几个佣兵的情况后,发现越是靠近王国,几个人就越发谨慎,现在基本上晚上有一半人都在巡逻,好像在提防敌人的偷袭。联系到这条商道的用途,夏心中隐隐有一点猜测。 “具体隐瞒的事项并不清楚,根据唇语,他们提到过货物和商人,应该和这次的佣兵任务有关。” “感觉自己好像搅进一个泥潭里面了。”夏有些后悔,如果自己独行的话,惹的麻烦说不定还会少很多。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德洛莉丝顶着,虽然光靠着德洛莉丝有些丢脸,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在炼金术进阶前,夏的战斗力连5都不到,和敌人拼命的话,除了地上多一具尸体,并没有什么作用。既然和佣兵们走上这条道,那就一路走到黑吧。 第十七章 真正的故事开始了 “嘿,夏,小心点,这里可不好走。”芙蕾雅拉着夏的左手,将夏扶起来。 “我当然知道,这山里哪好走过?”夏拍拍身上的泥土,脸色有些疲倦。 德洛莉丝从马背下来,将夏的马牵到他身旁。 “谢了,芙蕾雅。”芙蕾雅架着夏的胳膊,夏撑着德洛莉丝的手,重新回到马上。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雨,泥石流冲毁了一段路,一行人不得不改变一下行程,绕道前行,因为山道有些崎岖,半山腰上地势较陡,如果要绕道的话就必须从山脚下绕过这座山,然后再爬到另一座山上,才能回到这条山道。 山脚下的地形有些复杂,在山间的低处,光线因为周围群山的遮挡会有些昏暗,再加上密布的树林遮挡着阳光,在山脚下赶路显得困难重重,尤其还带上夏这个伤员的情况。 昨天晚上夏淋了雨,伤口有些感染,今天一整天都发着低烧,芙蕾雅身上带着药物,但都对夏病情没有什么起效,没有办法的众人只好委托着德洛莉丝路上先照顾着夏,等到下一个城镇专门找牧师治疗。 “撑住吧,夏小子,如果加快进程的话,后天就可以到城镇了。”帕里斯去前方探路回来,面色有些沉重。 帕里斯摸了一下夏的额头,感觉到他的烧没有退下,心情更加糟糕了。 叫来众人,帕里斯声音低沉:“在前面的山涧,我发现了一座吊桥。” 众人顿时默不作声,手搭上了身上的武器。 “是一群强盗么?”贝蒂小心地问道。 “可能吧。这里除了强盗应该没有人住了。”帕里斯没有正面回答贝蒂的话,转而向队伍里的乔问道:“地图上这里有标记么?” “没有。”乔摇摇头,“没人走过这,除了商道附近,地图上这一片几乎都是空白。” “那我们怎么办?再绕回去?”贝蒂低声问道。 帕里斯看了夏一眼,队伍里的人默默地低着头不做声,过了几秒之后,帕里斯才说道: “山涧那边是一条小路,小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说明强盗的营寨离我们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我们只是通过吊桥的话,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我们。只要速度快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太冒险了吧。”芙蕾雅有些担心地问道,“如果我们在这里耽误了的话……” “没关系,我们可以晚上行动。只要不点火把,晚上他们发现不了的,我们又不是去找他们麻烦,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而且我们也回不去了不是吗?”帕里斯坚持要冒险,其余几个人也都没有异议,夏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帕里斯来到夏面前,有些愧疚地说道:“抱歉,遇到这么大的麻烦。我们准备从这里绕过去,如果你不想冒险的话,我们今天可以把你护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你原路返回,虽然时间会耽搁一点,但那边还是安全的。” “这……”夏有些犹豫,跟着佣兵们已经走了将近四分之三的路程,现在却要掉头重新走,这种情况怎么都觉得亏,但是对面又面临着战斗的风险,夏不确定德洛莉丝是否强大到足以应对潜在的威胁。 在夏犹豫的时候,帕里斯叫来掌管财物的丹尼尔,拿出三百里恩,随后犹豫了一下,又放回了一半,递给夏:“这次旅途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作为补偿,我们先赔付你一百五十里恩,如果你要原路返回的话,我们还会再退给你那个炼金药剂的钱。夏,你怎么选?” 对于帕里斯的慷慨,夏很感动,但这关系到德洛莉丝、安德莉亚和自己的安危,夏必须慎重考虑。 “如果遇到十人的劫匪,你们能打得过么?”夏小心地问道。 “不费吹灰之力。” “二十人?” “轻而易举。” “五十人?” “两败俱伤。” “七十人?” “死无葬身之地。” “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夏将帕里斯手中的一百五十里恩推回去,帕里斯又推回来,坚持着要赔偿,夏不肯接受,对着帕里斯眨眨眼说道:“生活需要一点冒险不是吗?” 帕里斯苦笑一声,也不再问,拍了拍夏的肩膀:“年轻真好。如果我是你的话,恐怕就带着钱跑了,干佣兵这一行,每天把脑袋拴在裤裆里,如果能安稳地活下去,谁也不会冒险。” “谁让我是一个炼金术士。”夏哈哈大笑。做炼金术士,性格不跳的话,怎么玩得起来,未来还有巨龙的牙齿等着你呢。 第十八章 黎明行动 商量好行动的计划,众人就隐藏起来,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为了避免被敌人发现,佣兵们必须掩盖这一行人来过的证据,队伍里的乔和约翰用一下午的时间抹除来路上人为的痕迹,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好赶到了晚饭的时间点。 佣兵们吃着提前准备好的干粮,帕里斯提醒众人行动时注意的事项,盗贼贝蒂则在山涧的那一边的草丛里望风。吃完晚饭的众人擦试着自己的武器,等待夜幕的降临。 太阳刚刚没入地平线,山里光线已经有些暗得看不清了。众人这才想到自己自己即将面临着睁眼瞎的窘境。 好在夏带了绳索,众人决定尝试夏的办法,像栓蚂蚱一样的绑在一起。 这样即使摔倒遇到危险,旁边的人也能拉着绳子救他,但是一旦有人摔倒的话,也有可能带着这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起下水。夏摸了摸身上的冷汗,期望着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就要行动,只要今天我们能够绕过他们,晚上再赶一段夜路甩开距离,就不怕他们发现我们。到时候都不要扯后腿,不然就留下和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玩吧。”临行前,帕里斯做着最后一次提醒。 “知道了。”众人都知道这次的冒险性命攸关,如果要绕路的话,每个人都要跟紧队伍,同时不能暴露自己,否则整个队伍都会被敌人发现,然后一伙强盗一拥而上,到时谁也逃不出去,帕里斯做的最坏的打算也只是面对二十多个人轻装上阵的追击。 黑暗很快笼罩在山间,昏暗的光线消退了树木的轮廓,就连远处的山形也隐入夜幕中。 天空中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遮挡住了星光,虽然黑得不看见光是能完美地隐藏一行人的行踪,但如果黑得不见自己的五指的话,反而成了**烦。 现在他们一行人摸索着近处的参照物,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脚步,每走一步都异常的艰难。 “点灯吧。”慎重的考虑后,帕里斯做出决定,“带头的人需要一盏灯。” “等等。”夏阻止了他们的举动,在没有光的夜晚,哪怕这灯再小,也如一碗米饭中的老鼠屎一样醒目,这么做极有可能被强盗发现。 在这种情况下,夏再隐瞒着德洛莉丝能够夜视的能力就蠢了。作为炼金的魔偶,德洛莉丝的器官和人类有很大差别,例如她的眼睛会发光,咳咳,这里的重点不在于发光,而在于她的眼睛不仅会发光,而且还能夜视。 德洛莉丝的眼睛并非人体的肉眼,她观察外界,不像人类肉眼只能被动接受光线的反射,在脑海中模拟出看到的场景。 德洛莉丝,她的眼睛,类似魔眼一般的强大而神秘。她的眼神秘度已经超过了实物炼金术的等价交换,拥有对规则信息直接干涉。但只是这么形容,并不能具体地体现到这双眼睛的神秘。 举个例子来说。 正常人类的眼睛,观察事物,通过接受物体表面反射的光线,对光线强弱,光线射入的时间、角度等等因素进行处理,大脑中模拟成像。这样观察只是通过感官,通过所见、所闻、所听,片面地接受世界反馈的信息。 但是这样看到的,不是事物的本质,人无法意识到现实存在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德洛莉丝看到的世界,是通过一种奇妙的观察方式,像直感那样,事物存在了,我便知道,用类似于双胞胎之间的神秘感应那样虚无缥缈的纽带,直接获取事物的信息,而不是用光线的反射,将信息转化为另一种信号,由人脑进行模拟。 这种高神秘度的眼睛带来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她观察到的事物,不止是物体的表面,而是整个物体的三维透视,在空间内部的物体,她也能直接地“看到”。 夏之前担心德洛莉丝魔偶的身份暴露,但现在,也只能硬顶着头皮上了。 ————————————————————分割线———————————————————————————— 作者突然有一个疑问,是否我们接受到的信息都是一样的呢,我们用感观感受到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比如,当有一张纸,它的属性有一种颜色能够被人眼看到,如果一个人看到那一种颜色,并将之取名为绿色,另一个人看到的是另一种颜色,但是根据前人的定义,将其也称为绿色。那么实际上人接受到的信息是不同的,但是取名字的时候都将其称为绿色了。如果以后遇到同样的分辨颜色情况时都是这么混淆,那么可能在很多人看到的颜色不同,但是称呼时都是绿色。那么看到的颜色究竟是什么样,谁又能分得清呢? 进而,我们可以推论到,我们感官所接受的一切信息,都是在大脑中模拟出一个世界,光线刺激眼球光感受器,传导至大脑,脑中模拟出图像,那么真实的世界就是我们脑中模拟出的吗? 一个杯子,我们能够说出它具有的无数个属性,但这也是不全面的。我们能察觉到的是不全面的,所以我们用感官感受到而模拟的世界远比真实的世界单调得多。如果更高维度的生物观察同一个事物,他们“看到”应该与我们不同吧。 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让我的世界观有些崩坏了。 第十九章 百合去死 “这两位美丽的小姐竟然是魔偶?” 被夏叫住,听了他的解释,众人相当的吃惊。炼金的魔偶不应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炼金术士用神秘的手段操控着,呆滞地完成某个简单的动作吗? 夏有些不乐意了,特意解释道“德洛莉丝是伟大的存在,她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魔偶,更应该说是炼金的生命,在将来,安德莉亚也会是这样。” 众人对夏神乎其技的炼金手段惊羡不已,夏抵不过众人好奇的询问,只好说道:“听着,不管你们怎么想,关于德洛莉丝的细节我并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虽然你们并没有恶意,但我必须谨慎,毕竟炼金公会对这项技垂涎不已,如果关于德洛莉丝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了,我和德洛莉丝还有安德莉亚的安危就会受到威胁。” 围着夏的几人一听,纷纷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我们发誓,绝不会和别人吐露关于你和这两个,两位小姐的关系的。” “好了,关于德洛莉丝的话我只能说这么多,现在你们完全可以相信她来给我们带路。”夏对众人的话不置可否,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好吧,那就由你们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你们走,贝蒂,你来详细地说明一下路线。”帕里斯唤来之前去周围溜达的贝蒂。 “好的。”贝蒂小跑着拿来小地图,“我们在前面看了一下,发现过了山涧之后,有两条路,其中一条路我们顺着走了一段距离,发现了一个哨塔。” “哨塔?太夸张了吧。”夏感觉贝蒂在危言耸听,这又不是正规军,一群流民劫匪的乌合之众怎么还会像正规军一样的部署哨塔。 “嘿,你还真没听错,就是哨塔,这群家伙看来在这山里面混得不错,估计人也挺多,不然凭他们一里恩都舍不得花的吝啬,怎么会大费周章的建这些。”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帕里斯表情十分严肃。 贝蒂撇撇嘴接着说道:“但是在另一边,我们发现了一条野路,那条路没有进入商道,而是直接贯穿了山脉。” “是吗?”帕里斯摸摸下巴,考虑接下来怎么走,“那条野路离商道有多远?” “大概有半天路程,地图不详细,我们也只能估计一下大概只有半天距离。不过那里靠近迎风坡,下雨可能大一些,如果再遇到泥石流的话,我们就白走了。” “走那条野路前面会有什么?” “我们看了一下地图,通过野路在山那边,应该就是王国边境的几个城市,看起来是不错,但估计那条路也不好走,说不定会闯进劫掠团的地盘,王国几次都没抓到的大家伙,我们和他们一旦交手,可没有一点胜算,而且他们可是不留活口的说。” 帕里斯思考了几秒:“走商道吧,稳妥一点,稍微绕一点远路能减少很大风险。” “好吧,既然要绕到商道的话,绕到左边的山涧,那里地势稍微比较缓,从那里下山后,在低谷处有一条河,渡过了河就可以绕到商道了。”德洛莉丝手指上魔力涌动,发出微微的光芒,贝蒂借着光指着地图,给夏和德洛莉丝细心的解释,等解释完后,贝蒂突然反应过来,“话说你们听得懂吗?” “你是在嘲讽我的智商吗?”夏一脸不爽。 “我可没心思跟你开玩笑,不是说你,我问的是你的小女仆,是叫德洛莉丝,是吧,你知道怎么走吗?比如绕过山涧,渡过河流什么的,这些东西你能听明白么?” “知道。明白。我不是傻子。”德洛莉丝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把贝蒂噎得不轻。 “哈哈哈,你不要小看了德洛莉丝,她可是比你还聪明的。”夏搂着贝蒂的肩膀,嘴里开着嘲讽。 “去死吧。”贝蒂被夏一碰,条件反射下一个过肩摔,夏躺在地上哼哼起来:“喂喂喂,我可是病人啊,要是手再断了怎么办。” “叫你手贱,男人什么的最恶心了,你还偏偏靠那么近。”贝蒂毫不留情地哼了一声。 “所以百合什么的最讨厌了。”夏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嘟囔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走吧。”夏单手推着贝蒂的背,赶快走吧,早点到达斯科布鲁,早点甩掉这个没有风度的男人婆。 “你又想死了么。”贝蒂看着夏的手,夏迅速地退开一段距离,躲到德洛莉丝后面。。 女人啊,真是不可理喻,走在路上,夏的心里充满了怨念。 第二十章 野林 队伍行进的时候,并没有出什么太大的意外,在经过摔跤、落水以及蛇咬后,有惊无险地绕过山涧,众人顺着野路来到一片树林。 黑夜的树林中,静悄悄的,黑鸦的声音时不时从远方传来,沉重的叫声,让众人心中微微有些阴霾。压抑的黑暗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你的四周紧紧包围,像困兽一般,神秘的夜幕中暗藏着危机。 唯一能带来安慰的,只有德洛莉丝用魔力发出的光芒,但仍旧昏暗的视野还是让人有惴惴不安的感觉。 “我说,这也太安静了吧,这么大的地方,连地上跑的动物都没见着。”夏受不了沉重的气氛,像是自言自语地胡说八道起来,“这里这么黑,肯定不会有敌人埋伏,黑夜里待在这种野外,肯定会变成野兽的粪便吧,这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呢?呵呵。” 夏的冷笑话让众人一片沉默。 “你们那么严肃干嘛,不就晚上走夜路嘛,你们干佣兵的难道还怕黑吗?”夏看到众人闭着嘴巴不说话,忍不住抱怨起来,感觉晚上的空气有些湿冷,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紧跟在德洛莉丝后边。 这时,德洛莉丝站住不动了。 夏急忙刹住脚,差点撞到德洛莉丝的后背,后面的贝蒂倒是撞到了夏。 “喂,女人,小心点。”夏因为有些心神不宁,没好气地和贝蒂说道。 “不用你来提醒。”贝蒂哼了一声,脑袋转到另一个方向,就是不看夏。 “算了,随便你。”夏也觉得自己太过无聊了点,转过头对着德洛莉丝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了。” “周围有一些虫子。” “呵呵呵。”夏笑了一声,“德洛莉丝你害怕那些小虫子吗?”想不到一向毫无脾气的德洛莉丝也会像普通女孩一样害怕那些奇怪的虫子。 “不怕,但我觉得你会害怕。”德洛莉丝声音里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平平淡淡地回答道。 “不过是一些小昆虫罢了……”夏毫不在意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僵硬的爬行动物,只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着周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 只听见周围的树丛中,一些奇怪的声音不断传来,变得越来越大,低矮的灌木中,沙沙沙的声音不断作响,杂乱的枝叶被弄得不断摇晃。 众人的情绪都紧张起来。 夏靠在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旁边,被佣兵们围在中间,警惕的望向四周。 没过多久,草丛中发出响声的东西就窜了出来。 “该死,是食人虫。” 等黑暗中的东西露出它的真面目后,佣兵们纷纷恐惧的喊起来。 黑夜里,腐朽的土地下,一群多足的肉虫蠕动着,层铺的落叶随着它们的蠕动被搅出一片空地。 空出的地面上,食人虫从洞穴露出半身,张牙舞爪地蠕动着它们的软足,足尖吸血的吸盘一张一缩,充满腐蚀性的消化液不断从吸盘流出。 它们一双双珠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被包围的一行人,锋利的口器不断碾磨着,发出像瓷器那样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哦天,倒霉透了。” “天哪,竟然是这些怪物……” 常年奔波的佣兵们很明显认识这些奇怪的生物,等他们交出食人虫的名字的时候,夏差点被吓得**。 “食人虫啊,竟然是食人虫啊。”夏有些惊慌地喊着,“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些十分恶心的虫子喜欢居住在湿润的地穴中,平常在有人居住的地方不会遇到,只有在沼泽或者湖泊附近才会见到它们的身影。 它们的行动并不快,但胜在群居,喜欢吸食动物的鲜血,也有食腐习性,是夜行生物。一般人遇到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被一大群围攻,在精疲力尽后被活生生地撕裂,极为恐怖。 夏曾经在书中看到过,因为它们的可怕,所以印象深刻。 在夏惊慌失措的时候,帕里斯还能保持住一些理智,他急忙将背包中的煤油灯点着,摔到附近的地上,猛烈的火焰哄的燃烧起来,连带着将地面上的落叶也点着了。 帕里斯大吼道:“情况紧急,别管那群强盗了,快割断身上的绳子,用你们带的灯油把周围的树林点燃。” 几个人依言,将煤油灯摔在旁边,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周围,不断燃烧的火势开始扩散开来。 这些食人虫十分畏惧灼热的火焰,有些缩回了地穴,已经钻出地面的则条件性的后退了几步。 “现在,听我口令,放出你们的斗气,对着西南方向,冲——” 夏和德洛莉丝还有安德莉亚跟在帕里斯的后面猛冲出包围,身后的芙蕾雅拽着方向完全冲反的贝蒂跟在后面,其他佣兵们一拥而上,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刚将聚上来的几只食人虫砍成两段。等前方的人走了差不多之后,他们才连忙骑马跟上。 众人匆匆地跑了近半个时辰,这才在一片空旷的平地停下来。 “好了,先停下来。”帕里斯做手势让众人停下来。 “尤里,你去周围看一下,丹尼尔负责扎营,乔清点一下我们的东西,其他人清理一下周围的小东西,今天我们就在这扎营,晚上可别让蝎子什么的钻进你们的被窝。”帕里斯下了马,环顾一下四周,对众人命令道。 “我们今天在这里休息,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今天我来守夜。”帕里斯吩咐下来,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另外,芙蕾雅、贝蒂,你们两个去采点吃的,最好能弄点野味,实在不行就装点果子吧,明天我们就吃这个,如果遇到危险就发信号。” 芙蕾雅和贝蒂点点头,向附近的树丛走去。 安排好这一切,帕里斯才来到夏这:“能麻烦你喂一下我们的马吗?只要牵到树林那,让它们自己吃草就好了。” “乐意至极。”夏看着他们都在忙碌,正愁自己无所事事,帕里斯只当自己是需要保护的雇主,这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不过夏除了炼金术,貌似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身体羸弱连两个女孩子都不如,这里的女子指的是贝蒂和芙蕾雅,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的身体看似孱弱,但她们炼金术构造的身体早已突破了人体的限制,无论是力量、速度都要比人体强大太多如果人体也能改造成这样,是不是也算一种进步呢? 将马牵到树丛处,饥饿的马儿低着头咀嚼起来,没有像人一样挑食,否则万一它们中有些特殊的口味,比如喜欢香草味或者薄荷味的青草,夏到哪里给它们找。 德洛莉丝抚摸着马的脖子,马儿们被她轻柔的动作安抚下来,显得十分平静,偶尔打个响鼻,乖巧地待在原地。 两人沉默地照顾着马,安德莉亚跟在后面一动不动,夏觉得有必要说的什么。 “德洛莉丝,你和安德莉亚还可以坚持么?”虽然明知道她们两个只要魔能没有耗尽便不会感到疲惫,但夏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声。 “身体各项机能均保持在良好状态,可以处理任何突发事件。”德洛莉丝检查过安德莉亚的身体,她的魔力从路运行很稳定,没有出现任何瑕疵,路程中消耗的魔力相对于她庞大的能量只能算九牛一毛,对于更强大的德洛莉丝自然也不在话下。 夏安慰地点点头,德洛莉丝从来不会让自己过于操心,她可靠的印象已经让夏习惯于依赖她的存在,即使有些时候她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第二十一章 大被同眠……吗? “嘿,夏小子,先别忙着你的小女友卿卿我我了,快过来帮忙,我一个人弄不过来。”正在扎营的丹尼尔因为够不到帐篷另一边的绳索,看到悠闲的夏,便叫他过来帮忙。 “德洛莉丝,你帮着照顾一下这些马吧。”夏回应了一声丹尼尔的叫唤,将马缰递给德洛莉丝。 德洛莉丝点点头,接过马缰,夏便上前去帮忙。 有了夏的帮助,几个营帐很快就搭好了,芙蕾雅和贝蒂采了些野果,顺带提着两只山鸠回来了。 “要吃一点吗?”看到夏好奇的眼神,贝蒂将手中的青果晃了晃。 “不要。”夏连忙摆了摆手,“晚上吃这个会更饿的。” “这倒也是。”贝蒂也想到这一点,将果子放进袋子中,晃了晃装干粮的袋子:“那你要吃些干粮么?晚上睡觉之后想吃东西就不会那么方便了”。 “算了,不吃了,晚上睡着了也不会饿的,不用那么麻烦。”夏想想还是拒绝了,毕竟没有晚上吃夜宵的习惯。 既然夏不想吃,贝蒂也不再强求,给同伴们分了点垫肚子的干粮,众人整理一下行李,便准备休息。 等到分帐篷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夏原先是在马车里休息,马车现在中途坏掉了,一行人只有四顶帐篷,每个帐篷也就只能住两个人,帕里斯要守夜,所以晚上需要帐篷的人就是九个。芙蕾雅和贝蒂已经占了一个,现在夏三人需要和四个男人分三顶帐篷。 这种情况下,怎么分配就尴尬起来。 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肯定得单独占一个帐篷,为了避嫌这是必须的。那么最后算下来,就是夏和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分两个帐篷的问题了。 现在面临的情况,不在于考验简单的数学分配问题,而是搞比利哲♂学问题的选择,夏的脸上一时有些为难。 帕里斯发现了夏脸上的为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原想着你会和你的两位女伴睡在一起,不过既然你要和他们睡的话,也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帕里斯看向剩余的两顶帐篷,一脸的不好意思。 夏看到站在帐篷前的四个男人充满阳光的笑脸,顿时摇了摇头,顺水推舟地选择了一个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的答案:“我还是和德洛莉丝她们挤一挤吧。” 帕里斯呵呵笑了一声,特意地提醒道:“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如果晚上太累就不好了。” “放心,该发生的绝不会发生。”夏拍着胸脯说道,“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 “好吧,我明白了。”听到夏的话,帕里斯遗憾地看了一眼夏的下半身,摇着头准备走开:“这样我们放心了。” “什么意思?”夏疑惑地挠挠头,没有理解帕里斯的话,想来只是他随口一说吧,夏仅是纠结了三秒,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好了,该睡觉了。” 夏来到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的帐篷前,看着从内部封闭的帐篷,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 待会该怎么进去呢? 夏想象着待会钻进帐篷和德洛莉丝她们一起躺下的场景,这么尴尬的男女独处,用什么理由解释好呢?是一声不吭地钻进帐篷里,然后挤着两人和衣而睡,然后第二天手足无措地解释晚上的行为?不不不,这样一定会被怀疑有奇怪的目的吧,说不定会被赶出来的。作为一个绅士的男性,不应该这么冒失的闯入女子隐秘地空间。 那该怎么办呢? 礼貌地走到帐篷前,隔着帐篷向她们打个招呼,然后耐心地等待她们滞讷的回应,再委婉地提出晚上和她们一起睡的请求,等她们同意之后,啊放心的钻进帐篷,然后和衣而睡,等第二天心平气和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怎么可能,夏羞愤地都想去撞墙,这样一本正经地提出和女性大被同眠的请求,无论如何都不是丈夫之外的男性应该说的吧,这样会造成双方极度的尴尬啊,只要是个正常的女子都会有羞耻心吧。 该怎么委婉地提出共用帐篷的请求呢,让两个人都不会觉得难以启齿? 很困难的选择啊! 夏的脸上蜜汁潮红,双手抱着头使劲晃动着。 不就是和两个漂亮的女性共用一顶帐篷嘛,怎么就变成这样窘迫的局面。 该怎么说呢? 要不直接打个招呼,然后说因为帐篷不够,想要和你们两个挤一挤。 呀,呀,这样也太过直白了,一眼就可以看穿自己的企图,明明可以和其他几个男性挤一下,为什么非要和女性挤一起呢?很明显想要干什么事情吧,那样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不就落空了。 那说因为突然想你了,所以想要和你一起睡? 啪!夏轻轻拍了一下本就有些微红的脸,怎么会说出这么羞耻的话,我们又不是恋人,即使自己迷恋德洛莉丝身上那独特的气质,可她却还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吧。这样突然地提出同居,不,同眠的请求,也太过强人所难了吧。 得换句话说。 夏摇动着脑袋冷静了一下,将之前的想法甩出脑海,想了半天之后,夏还是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最后还是决定见机行事,男人就要干脆点,有什么话日后再说。 夏拍了拍帐篷的入口。 帐篷内沙沙沙的声音响起来,几秒后,德洛莉丝拉开了帐篷,从里面望着夏,脸上做出困惑的表情。 夏咳嗽了一声,有些心虚地偏转着视线,微微仰着头,视线朝着天空:“呃,那个,那个,德洛莉丝,我……觉得今天的月亮很圆啊。”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夏心中用板砖疯狂地砸着自己的脑袋,今天是阴天,天上满是黑漆漆的乌云,哪里来的月亮,再怎么胡说八道也不能这样啊。 德洛莉丝面容平静的看了看夏,眼中蓝色的光晕飞快地流转,好像是在思考夏这句话的用意。 在呆滞了几秒后,德洛莉丝面无表情地从帐篷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夏视线的方向望去。 一片黑漆漆的天空,厚重的云层将夜空的星光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将视线收回来,德洛莉丝沉默了很久,看了夏一眼,又看了一下天空,紧紧地闭着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夏心里很没有底。 黑暗的夜中,沉默的两人之间,气氛有点沉闷。 厚重的云层随着空气缓慢地飘动,向着山脉的方向聚集,空气因此变得粘稠起来,有些风雨欲来的趋势。 过了一阵,德洛莉丝平静的脸上渐渐露出忧郁的神色,只听她用沉重的抒情语言缓缓说道:“是啊,朦胧的月光像凄凉的霜雾呢。” 轰,夏脑海中的板砖已经断成两半,你不要学我啊,这黑压压的一片,哪里有一点光亮啊,这话究竟是有多假。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说呢,太尴尬了,话根本接不下去,夏面颊上的肌肉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 夏伸出手搭在额头上,做出远望的姿势,深深地凝望着翻滚的云层,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凄凉的月光啊,要下雨了。” 啊啊啊,断成两半的板砖已经变成满地的碎屑,夏脑袋砸着地,我究竟在说什么啊,东拉西扯的,只是要挤一下帐篷将就一晚上而已,说了这么多没用的话,在德洛莉丝看来一定很奇怪吧。算了,算了,就和那几个男人睡吧,泪目。 德洛莉丝看了看天空,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夏奇怪的话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困扰:“到帐篷里避雨吧。” “呃。” 事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简单。 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跟在德洛莉丝后进到帐篷里。 帐篷里面,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各自用的临时的床褥,并没有睡在一起。 安德莉亚已经进入休眠,魔力核心的功率下降到最低水平,德洛莉丝没有去打扰她。 将折叠的床单铺开,躺的地方变得更宽敞了一些,不过因为床单变得更薄,和地面贴着有些冰凉。德洛莉丝向安德莉亚的方向靠了靠,腾出一些位置,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地方说道:“睡这里,会有些挤。” “呃。” 德洛莉丝毫无作为女性的自觉,似乎身边多了一个男性也毫无影响,反倒是夏,有些矜持起来。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夏想的是另外铺一个床铺,虽然和她们共用一个帐篷,但他可没准备直接到大被同眠。 “好的。”德洛莉丝很快就回应了一声,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默默地平躺在一边,闭上眼睛,淡蓝的光晕渐渐褪去,开始休眠了。 夏愣了一下,没能明白德洛莉丝的意思,等过了几秒,才开始吐槽:“好个毛线,这样对我很有诱惑力诶。” 德洛莉丝一点反应都没有,夏一个人黑灯瞎火的立在那。 过了一阵之后,夏在另一边躺下,这算是默认了吧。 夏看了一眼依旧一动不动的德洛莉丝,随后闭上了眼睛。 一切陷入悄无声息的黑暗,甜美的气息笼罩其中…… 几分钟之后,夏又睁开了眼。 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第二十二章 意料之中的失眠了 夏不知道自己躺下了多久,封闭的空间内,身旁德洛莉丝身上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像**香一样勾人心神。 就在几公分的旁边,美丽而又恬静的女子毫不设防地沉睡,微弱的呼吸声隐隐传入耳中,给人以异样的诱惑。 像毒品引诱人犯罪一样,德洛莉丝就像那带有致命诱惑的毒品,用她的魅力一点点吸引着夏的心神,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在理智与冲动之间挣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于德洛莉丝来说,男人、女人恐怕并没有什么区别。无论器官组织有何不同,在交际中扮演什么角色,对于她来说也只是普通的**,本能地结合在一起,正如平常的江河汇入海流、日月早晚更替一般。 没有伦理与道德的束缚,德洛莉丝更像脱于世俗的精灵,就像传说中的自然女神,**裸的毫无遮掩地行走在地上。她庇佑着一切自然的物种,其中也包括人类。在人面前,毫无遮掩的自然,这在将其定为罪恶之后便已成为人类公认的常识。人用伦常约束着行为,却也同样束缚了心灵。 女神却不在其列。 **就是**,美就是美,这与道德束缚下的行为无关。女神是纯洁的石英,她从内到外都是毫无杂质,而人类则为烙印了肮脏的印记。 在毫无道德与伦理的女神面前,人类的心思就要复杂得多。 夏面对德洛莉丝时也是如此。 德洛莉丝在他看来是最美的,无人能比,用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就是美得惨绝人寰。或许在别人看来,那些代表着美的神能比德洛莉丝更加绝美,但夏依旧这么认为。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个道理。 德洛莉丝的诱惑因为她的美丽令人难以抗拒,如果用不成熟的一时冲动来对待她,绝对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也因为德洛莉丝太过完美,以至于让夏有些自惭形秽,在面对德洛莉丝时不敢投入过多。 他害怕失去。 太过美丽一般都太过娇弱,夏担心这份美丽只如昙花一现,在用她绝美的身姿,用她迷人的芳香,将自己深深吸引之后又突然逝去。 如果干脆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的话,即使失去也不会痛苦,虽然这样人生会充满遗憾。 如今德洛莉丝就在身边,就在身旁,她安静地睡着,却如醒来的时候那样对着你倾吐着芬芳。 这份美丽,只要一伸手便可以得到,相信无论自己要求什么,德洛莉丝都不会拒绝的。 可夏还没有这个决心,他现在还不敢奢求太多,与其贪婪地占有,将这份感动化作完美的印记长久地期盼着不是更好吗? 夏一晚上都在思考着德洛莉丝的问题,久久不能入眠,要度过漫长的黑夜中还很早,夏突然想和德洛莉丝说说话。 —————————————分割线——————————————— 因为考试周还没过去,昨天把这些天写的全发上去了,今天只写了这一点,为了好好写,必须慢慢思考故事情节orz,码得好慢,过些天就好了。 第二十三章 夜聊 “德洛莉丝,你睡着了吗?” “有什么事?” 听到夏的轻唤,德洛莉丝的眼眸微微张开,魔力涌动起来,黯淡的灰眸在魔力注入后微微发亮,黑暗的夜里,这点清湛的蓝色格外的明显。 “夏有什么事情么?”德洛莉丝苏醒的过程仅仅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唤醒过程虽然短暂,可德洛莉丝丝毫不见疲色,这也是魔偶优于人类之处,永远不知倦怠,永远不需烦忧,不过德洛莉丝似乎并不能做到不被外物困扰。 被德洛莉丝直直的注视着,夏呆呆地愣了几秒,准备说什么,嘴巴张开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刚刚在她睡着的时候,夏还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但现在她醒了,用清澈的目光看着你,仿佛清流涤荡过心底,刚才的烦恼瞬间都被抛在了脑后,一时间,夏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情形颇为尴尬。 其实夏这种心态,像一个依赖父母的孩子一样,在父母面前的时候,总想找个信赖的人陪伴,即使对方不可能一直耐着性子陪着你,但只有机会让对方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体会到被他关怀的感觉,就已经很满足了。 夏唤醒了德洛莉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德洛莉丝也没有任何想要入睡的迹象,耐心的等待着夏组织好语言,为了打破这个局面,夏只好开始找话题。 “那个,德洛莉丝,能说一下你创造者的事吗?听了你提起过很多次,但还从来没正式介绍过。”夏突然想到自己对德洛莉丝的创造者一无所知。那位拥有着创造生命这样技近乎道的手段,以人类之躯达到神明那样的高度,这样的人不应该会籍籍无名。 历史总是这样,面朝着未来,背对着过去,被长久的岁月湮没了无数,谁还会记得千多年前一个看似平凡的巫女。 “夏想知道什么?”德洛莉丝看着夏,“外貌?性格?身份?能力?或者说她的事迹?” “都介绍一下吧。”这些都是每一个人区别于其他人的独特之处,每一个都至关重要。 一个人从一出生便独一无二,甚至世界上永远没有相同的事物,但人与其同类相辨别,都是因为其身上综合而来的特性,就像你永远找不到一个和你一样就有完全一样特性的人。即使能够找到一个外貌性格在别人看来一样的人,那也不能够等同,因为所有描述两人的词藻也只是一个笼统的虚词而已。 所以一个人只能用语言来形容,却不能用语言来定义,你观察到的不可能永远都是真相,就比如德洛莉丝那教科书一样的死板。 言归正传。 德洛莉丝提到了描述一个人的各个方面,这些夏都想了解一些,于是接着说道:“先说一下她的外貌吧。” 德洛莉丝思考了几秒,说道:“她很年轻。” “她是个美貌的女子,在她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夸耀她的,至于见到她的人不足十位,他们的言语并不能作为判断的条件,就暂时判定为美貌的女子吧。” 德洛莉丝这句话太过笼统,除了美貌根本再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夏还是想象不出这个神秘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德洛莉丝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她平时最喜欢穿纯色的连衣裙,一个人坐在高台上,低着头,注视着手中的魔法书。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耳垂,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深邃的神色。她专注的样子十分迷人,可爱的嘴角轻轻地呢喃着,修长的手指轻押着书页的边角,时不时拂过遮住耳垂的秀发,将风扰过的发丝靠在耳边。专注的神情是她最迷人的时刻,就算未曾有一颦一笑,无意中流露的风韵已使人倾倒,铺面而来的是如沐春风的气息,就像春天的诗歌,夜莺唱响着黎明的口号,白色的玫瑰悄然绽放。” 德洛莉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这段话,旁边的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这话是你说的吗?” “不是。”德洛莉丝答道,“我只是转述一个大魔法师三十多年前对母亲的评价。” “我猜也不是,如果德洛莉丝能够写抒情诗的话,恐怕我已经是大陆有名的游吟诗人了。”夏一副果然的表情,“话说那个魔法师和你的母亲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在母亲拒绝了他的求爱后,他就消失了。” “真是可怜。”夏嘴上为那个可怜的大魔法师默哀了一秒钟,随后注意到德洛莉丝话中的细节,不禁问道:“这样的话,你岂不是和你的母亲至少生活了三十年?” “一百三十七年。”德洛莉丝答道。 “什么?!一百三十七年,你没有数错吧。”夏差点叫出声来,努力捂着自己的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惊讶。 德洛莉丝歪着头想了想:“嗯,是数错了。” “我就说嘛。”夏捶了一下手,责怪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是一百三十八年,是我数错了,还有一年我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诶,诶?”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哭笑不得,带着复杂的心情,夏说道:“一个人类就算再长寿,也不肯能活到一百三十七岁吧。” “可能,母亲就是一个特殊的事例。”德洛莉丝接口道,“与大多数人类不同,母亲一百三十七年间,容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自称自己固化了生命,永远保留在十七岁的时候。这句话确实是使人信服的。” “真是神奇的手段。” 固化生命是传说中的东西,从没在历史中记载过,大陆上的传说中也只是猜测这生命之泉有关,而生命之泉则又是另一个没有实证的传说了。 “那你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吗?”夏好奇地问道,撑起身子的手掌轻轻握成拳,挪了挪位置,找到了一个更稳固的支点。 “不知道。” “她没有告诉你?”夏问道。 “不,我没问过。” “好吧,暂且不谈这个问题。”夏放松的呼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膀,继续问道,“从外表上看来你母亲应该比较淡漠吧。” 夏试着从只言片语中提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与淡漠十分相似,母亲她更接近于高傲。” “高傲?” “是的,这个关乎她的身份问题,你还要跳过外貌继续吗?” “接着说好了。”夏对她值得高傲的身份产生了兴趣。 “哦——“德洛莉丝停顿了一下说道,“她的眼睛犹如钻石一般璀璨,一如浩瀚的星夜难以掩盖皎洁的月光……” “停,等会,不是继续说身份问题吗?怎么又绕回原来的话题了。” “好的,那我继续说。” “母亲全名夏露薇·艾琳娜·理查德·贝尔斯特·艾德禄·尼尔……” 德洛莉丝已经连续说了十几个缀名。 “再停,后面的缀名不用念了,直接说姓名吧,反正那么多我也记不住。”夏忍不住吐槽。 “她的常用名字是艾琳娜·冯·马蒂尔德,帝国战爵马蒂尔德公爵与公主碧翠丝的独女,在理查德七世国家分裂之后,跟随她的老师隐居在大陆南方的一个国家的小镇中。后来她独自一人通过黄金试炼,得到南方南斯莉芙巫师工会的承认,这才真正作为一名巫女出现在世人面前。” “第二年,她公开承认加入西南方的希格斯公国,并向国王申请了一个靠近西方森林的封地,做了一名拓荒领主。后来,她开始以巫医的身份在附近的领地活动。” “接下来呢?”夏看到德洛莉丝闭着嘴不说话了,接着问道。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未曾提到过,根据书籍、口述,这段时期为南方诸国****的时期,她这段时期失踪了,并没有响应公国的征召令,直到新的南方联盟成立之后,她成为南方巫师联盟的名誉长老,再之后她在分配的领土上建立了法师塔,并在两年后成为了魔偶师,制造了我。” “然后,她成为南方巫师分会的副会长,同时兼任索维尔王国几位皇子皇女的老师,之后身份未曾变动,直至我陷入沉睡。” ”简直像在听一个传奇的故事。”听完德洛莉丝对她的创造者的身份介绍,夏只有这个感觉。如果她母亲身份的一开始能再高贵些,就是公主的话,估计这段故事都能变成一个落难公主的奋斗史在大陆上流传了。 “这样的话,在创造你之前,她岂不是已经活了很久,那你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吗?” “不知道。‘我永远十七岁’——她是这么说的。”德洛莉丝陈述着她母亲的原话,“不过在拒绝一个旧识的魔法师求爱时,她也曾经说过‘我的年龄都可以做你的祖奶奶了’,那个魔法师听到这句话就放弃了,这两个年龄之间有冲突,后者按照已知的条件判断可能性更大一些。” 夏听得一阵胃疼。 好吧,总感觉节操碎了一地。 ——————————————分割线—————————————— 好吧,我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身份猜测 从德洛莉丝的话中,夏已经知道她的母亲绝不简单,不管是从出身,还是日后获得的成就。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她曾今也是一位贵族,而且做过魔法师,似乎还有不低的成就。不过那个南方巫师联盟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夏看过不少书,但对这个巨大的法师联盟并没有任何印象。 “这是南方巫师们为了从混乱中获得足够的利益而自行联合成立的临时联盟,通过这种方式,巫师们从刚稳定下来的南方取得了足够的金钱、土地以及某些家族的联姻。”德洛莉丝面无表情的说着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好吧,我又知道了。”夏叉着脸,一副精神崩坏的样子,显然这个不可名状的奇怪团体给夏的世界观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也就是说这群高贵的魔法师们串通一气,成立了一个非法的组织,然后流氓地威胁毗邻的国家,抢钱,抢粮,抢女人?” “表述完全正确。”德洛莉丝承认了夏的话。 “那这样的话,你的母亲岂不是傻愣愣地自己冲上去挡枪了么?”夏突然发现自己心中那个高大的形象似乎变成了一个脸上带着憨笑的傻姑娘。 “是的。”德洛莉丝点点头,“不过她发现之后趁这个机会委婉地向奥德里奇公国提出一片独立的领土的意见,并获得了安德烈大公的许可。” “什么委婉的提出意见,这明明是趁火打劫吧。”夏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事实的真相。 “德洛莉丝对此并不提出任何批判性的意见。” 果然无论是什么伟大的存在,远远地瞻仰就够了吧,距离产生美才是真正的哲学。 “这样的话,这个组织肯定活不长吧。”夏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段黑色的历史,他明白各个国家为什么不会记载这一段历史的原因了。 “唔,从临时契约成立的那一天算起,联盟存在了五个月又二十三天呢。”德洛莉丝认真的算了一下,“倘若以一朵花的寿命来计算,也是很漫长的呢。” “呐呐,话题又被带歪了,这个没有用的东西就让它像流水一样漂过吧,我们还是继续说你母亲接下来的的事算了。”夏挥了挥手,并不想过多地了解那个奇怪的团体,开始转移话题。 “唔,母亲的话,在那个时间后就已经渐渐淡出人类的视线了呢,她在领地里建立了法师塔,一个人度过了很长的时间。据领民所说,在十几年间,除了领地中出现了极大的变故,她都没有露过面,连是否在领地里都不知道。”德洛莉丝想了一下说道,“在我和她共同生活的一百多年中,她未曾提到过这些细节,所以这段时期的表述不详。” “估计和你的诞生有关吧。”夏根据艾琳娜·冯·马蒂尔德她这些年的大致动向,大概可以猜测出她想要努力的方向。她应该是一位正统的魔法师,恐怕她的老师实力并不低,甚至连言灵的境界都能做到。 想想那种通过魔法吟唱就能引导接近神力的未知力量,实现类似预言的大魔法,只要他的精神足够坚定,能够将人的语言、想象,以言灵的引导走向期望的命运,无论是引导一场战争的胜利,或者影响一个国家的兴亡都不在话下。 夏想象着某个强大无比的法师,以言灵的形式释放着预言术,在战场中高声吟唱:“巴拉拉……咳咳,那个&%¥?#@……(一大段引导词):变基佬。”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好吧,脑补结束。 艾琳娜的魔法应该很年轻的时候就达到了很高的地步了,否则也不会去接触生命炼金这个禁忌,要知道创造生命可是传说中神明的领域。 而且结果很明显,艾琳娜成功了,不然也不会有德洛莉丝的存在,但在创造了德洛莉丝,两年后艾琳娜的下落不明,德洛莉丝被深埋于地下,这又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夏根本想象不到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一千多年前南方动乱让很多国家迅速的兴起又迅速地灭亡,期间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从考证,就连艾琳娜领土所在的奥德里奇公国也是闻所未闻,想要找到艾琳娜·冯·马蒂尔德的消息无异于大海捞针,夏光是想想就头疼的放下了这个念头。算了算了,只要她还活着,有机会的话自然会见到的,但那也得她活下来再说。 “你的母亲,唔,算了,反正问了也白问,话说她还给你留下什么了吗?那么多年的时间除了日常生活的记忆和她炼金实验的成果,就没有其他有价值的记忆,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沉睡了?” 德洛莉丝眼中的光圈又开始飞速的转动起来,片刻后,有些发亮的眼睛黯淡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德洛莉丝说道:“权限允许的范围内,能够告知的信息的话,有复制型战争魔偶的制作,超高魔能水晶(能瞬间毁灭一个城市的那种),堪比黑暗巫师大型瘟疫术的炼金魔药,唔,还有大型陨石术……” “哦,我的天哪,你的母亲都告诉了你什么东西,”夏听着德洛莉丝平淡的说出这么恐怖的东西,夏都怀疑,有条件的话,说不定德洛莉丝都会把它们化为现实。 啧啧,要真是那样的话,恐怕自己和她只能在断头台上相见了。 第二十五章 巫师公会 “还真是不负责任的父母啊。”夏同样不负责任地妄下结论。 当然,如果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把激光武器,天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乱子。 这句抱怨似乎也并非没有根据。 德洛莉丝可不是受什么伦理纲常束缚的人,如果给予她不可匹敌的力量,却不赋予她驾驭这种力量的心智,那么在错误的诱导下,她不会对生者有任何怜悯,对死者同样也不会有任何尊敬。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凡阻挡者,只能化为脚下的尘埃而已。 “真是特立独行的人啊。”夏摇了摇头,“难得这样一位不守常规的魔法师,最后却下落不明。” 德洛莉丝跟着摇了摇头说道:“夏什么都不知道,她的一切你还只是听取了我的口述,然而你未知的远超你所想象,一隅之见难现高山之形。” 夏翻翻白眼:“本来我就是一个初生牛犊的小子,我能知道什么,无论是教会还是巫师公会,里面水那么深,了解得越多,越是显得自己无知。” “巫师公会的话,母亲比较了解,然而详细之处并未对我提及。” “唔,嗯。”夏轻嗯了一声。 “巫师公会是很早就有的,具体早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反正在母亲所在的时代作为创始者的九个巫师也是传说的存在,即为魔法的最高成就。然而九个人的智慧毕竟太过狭隘,魔法的神秘远非九个人就能窥得一斑,为了在魔法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他们创立了巫师公会,为后来者铺设了一条坦途,希望能借助他们跨过阻挡的屏障。” “他们的尝试成功了,远古巫师们的兴起推动了布克佩蒂大战役,混沌的年代后,巫师们与教会建立了大陆的秩序,随后他们推动了魔法的脚步。在那之后,九个巫师的传奇预示着结束的到来,新的时代来临,无数天才的新星冉冉升起,隐退的魔法师渐渐消失在幕后,九人中梅林的病逝正式昭示着九人传奇的终结,随后巫术脱于前者的局限,成为了独立的、复杂的系统,魔法的时代到来。” “独立的魔法师们向着自己相信的道路前行,追求卓越、睿智的超我,在认知与探索中,解析神秘,创新与传承着知识,一代又一代递进,这也是魔法家族的由来。越是古老的魔法家族,他们隐藏隐藏在背后的秘密也越多,在长久的岁月中,他们孜孜不倦地积累底蕴,将家族的荣耀与知识传承下去,这也是那九位期盼的新生力量,一切都按照着那几位大人的预期有条不紊地发展着。” “魔法家族的话,我记忆中所知不多了。”德洛莉丝检索了脑海中的记忆说道。 “……夏还想知道吗?”徳洛莉丝问道。 很久之后都没有听到夏的回应,德洛莉丝转过头去。 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侧着身子,脑袋耷拉在胳膊上,嘴角一丝晶亮的光线垂下,很明显他睡着了。 徳洛莉丝微微抿了抿嘴,直勾勾地望着夏安详的面容。 过了一会,她轻轻地躺下,闭上眼睛,眼中的光晕散去。 帐篷中只剩下平静地呼吸声。 德洛莉丝睁开眼回头望了望沉睡的夏,看到他像个婴儿一样平静的样子,便陷入了休眠。 她那可爱的嘴角,微微提起一丝弧线。 第二十六章 行踪暴露 第二天,夏在帕里斯有些焦急的催促中醒来。 “该走了吗?”夏被德洛莉丝拉了起来,脑袋半梦半醒的,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 拉开帐篷,外面的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山头泛起鱼肚白,霞光中朝阳还未升起。山林间雾气弥漫着,灰蒙蒙的青雾让远处的景象模糊不清,能够作为参照的事物都隐在雾中,白茫茫的一片使得几人找不到自己位置,一时间有一种莫名的虚无缥缈的茫然感。 “嘿,快走,我们听到了一点动静。”帕里斯可不管夏在想什么,焦急的催促着,似乎有一点慌张,连他络腮胡上因为守夜而留下的的水珠都没来得及有用毛巾擦去。 “夏小子,快收拾一下……咦,唉?”帕里斯看到夏红肿的双眼吓了一跳,好奇的问道:“你昨晚不会一晚没睡吧?” “怎么可能。”夏反驳了一句,只是失眠而已。 得知夏一晚上失眠,什么都没干之后,帕里斯再一次同情地望了一眼夏……的下半身,又急着催促道:“好了,不要想太多,我们现在可不是想找个问题的时候,快起来,我们发现有动静了。” 夏一个激灵,脑海顿时清醒起来:“是遇到盗贼了吗?” “不知道,快收拾,还有半个时辰他们就要追上了。贝蒂已经去做些陷阱引开他们,趁现在,别耽误了。” “知道了。”夏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急忙对着德洛莉丝说道:“德洛莉丝,我胳膊受伤了,帮我打包一下我们的行李;安德莉亚,去牵一下马,我们赶快收拾好离开这里。” 帕里斯已经和其他几个人收拾着行李,很快众人就聚在一切,焦急的等着贝蒂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背后的迷雾中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几息之后,模糊的身影渐渐靠近,众人抓起武器对着身影的方向。等暗色的身影冲出迷雾后,众人才认出是之前将敌人引到歧路的贝蒂,随即众人又惊呼起来。 贝蒂的胳膊受了箭伤,一支半尺长的弓箭射中了她的左肩部,青红的血液顺着她垂下的胳膊流淌着。 “愣着干什么,快去拿止血药。”帕里斯很快反应过来,“哦,该死的表子,约翰,把绷带剪刀那些都拿过来,我们迅速地处理好伤口。” “来不及了。”贝蒂低声吼道,“我受了伤,他们应该能顺着我血液的痕迹很快找到这里,没时间浪费了。” “先把伤口处理了再说。”帕里斯语气坚决,不容贝蒂反驳。 贝蒂抿了抿嘴,声音有点呜咽,她压抑着声音,抽了抽鼻子说道:“他们的装备精良,搜索的之后有良好的战术,根本不像简单的匪徒,我怀疑那是正规军。” “不管是什么,我们小心就好了,忍着点。”帕里斯轻柔地安慰着贝蒂,用约翰递上来的剪刀将弓箭的尾翼剪断,旁边的芙蕾雅用纱布轻轻按压着伤口。 “一,二,三,拔,快,止血药。”帕里斯拔出带着血的箭身立马吼道。乔将大半瓶止血药都倒在了伤口上,接着又撒上一点熟石灰,芙蕾雅熟练地包扎好伤口。整个过程只用了几分钟,贝蒂疼得整个脸都白了,拔箭的过程让她的身子筛糠似的哆嗦个不停,耗尽体力的贝蒂被芙蕾雅和乔扶上马趴着。 周围警戒的众人迅速集结起来,随即向着西南方向奔去。 第二十七章 猎物与狩猎者的追逐 “话说,这个剧本是不是有点不对啊?”夏向着旁边骑在马上的帕里斯问道,“不是说没有什么危险的吗?这后面的弓箭是什么?” “这是意外而已。”帕里斯骑着马飞驰,一只手还能腾出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小心!”夏惊呼一声。 “啪!” 一根一个指头粗的树枝抽在帕里斯的右脸上,帕里斯空出的那只手痛苦的掩住半边脸,泪水不自主地从眼眶里流出。 夏现在可一点也笑不出来,在他们后面,一大堆的轻骑兵从他们走过的小路追上来了。 夏转头望了一眼。 那些轻骑兵们装备精良,而且种类齐全,他们身上大都配备了一把长剑和一柄匕首,有的骑兵身上配备的是一杆长枪以及一把短剑,剩余装备的则是投掷用的标枪,只是粗略的一瞥,夏便能推测出这支机动性高的部队是敌人的侦查骑兵。 这些骑兵的配备的武器明显不是一个盗贼团能够负担得起的,也就是说,夏他们一行人竟然在荒山野岭中遇到了正规军,而且从他们旗帜上下三角的条纹来看,这支军队还是属于帝国的。 这些骑兵从昨天夜里就以及开始跟着帕里斯的小队了,他们的编队很完整,就像专门去应对小股敌人的偷袭一样,专门追杀着夏他们这十个人,无论是逃到哪个方向他们都锲而不舍,似乎是有杀父夺妻之恨一般不死不休,熊熊的气势让帕里斯这些老佣兵们都觉得胆寒。 “小心点,我们得甩开他们,不然被标枪齐射就惨了。”夏看到他们隐隐有合拢的趋势,连忙向其他人警告。 “丹尼,乔,老方法,断路。”帕里斯他们熟练地应对着轻骑兵的追击,时不时用包裹中的一些小玩意,给后面的人制造一些小麻烦。 因为距离商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为了加快马速,众人不得不沿着河床向着上游走。但遇到稍微平坦的路线,轻骑兵们的速度更快一些,众人又被逼的稍微改变一下方向,沿着通向南方的小路多走了一段距离,准备甩开追兵后再回到商道。 这段小道路并不宽敞,仅能容三匹马并排前行的样子,小道左右密布着类似樟树的乔木,给视线造成了一定的阻碍。两旁的树木飞驰而过,视野上的压迫感让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加上偶尔擦身而过的长箭,夏的心脏似乎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剧烈的心跳,有些隐隐作痛。 丹尼和乔落在后面,从包裹中取出绊马索,挥动着绳索的末端,猛的将一端的钩子甩出,抓住道旁的树干,另一端则将上面的石头以同样的方式绕在另一棵树上。 暗黄色的绳索因为薄雾和地面看起来差不多,那些轻骑兵们没有发现,前几个一头栽到地上,后面的连忙停下,绕道而过继续追赶,但这时前面的猎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暂时将轻骑兵们甩开一段距离,众人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然而情况仍不容乐观。 夏的马本来是拉车的驽马,体力并不如帕里斯他们的混血战马,更是比不上后面侦查专用的安第斯战马,再加上贝蒂的伤势,严重拖累了速度,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希望不要有人再受伤了,夏不禁捏了捏手心的汗,转过视线看着虽然风餐露宿,但依旧清爽可爱,表情从容不迫的德洛莉丝。夏心中其实将最大的期望都寄托在德洛莉丝身上,希望她真如口中所说的那样强大,能够力挽狂澜就好了。 飞驰的马蹄还没有停下,丹尼加快了速度去前方探路,很快,他就带来了消息。 “队长,队长,前面有一座吊桥,下面是条河,对面大都是野林,我们应该可以甩开他们。”丹尼一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就高兴地呼喊着。 帕里斯一听,立马拍巴掌叫起来:“太好了!这样就能把……”喊到这,帕里斯突然闭紧了嘴巴,停顿了一两秒后,帕里斯就对大家喊到:“快点,我们快点过河,然后把桥砍断,这样就能甩开他们了,快冲过去。” 众人闻言,在欢呼声中加快了速度,夏催动着胯下已经有些虚脱的马,努力地追赶着,随着马蹄的不断跨越,夏隐隐有些落后于队伍最后的乔他们。 前方的山涧处,吊桥的桥头已经隐隐浮现处轮廓,狭窄的林道也渐渐变得宽敞起来,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为了活命,使劲地冲吧!”帕里斯大吼着,众人的马涌向吊桥前的空地。 吊桥的长度约有两百米的样子,下面是六百多米深的山涧,山涧中央平静的河水缓缓流淌,一直延伸到南方。 连接两岸的桥面是木板铺成的,木板间一些地方有几公分的空隙未拼接好,走起来有几分危险。 帕里斯踏在吊桥上,试了试木板的硬度,觉得能够承受一匹马的重量,便让众人开始过桥。 “下马,快,牵着跟上,夏小子还有那两个女孩,快点后面的人快追上了。”众人帮着拉着德洛莉丝和安德莉亚的马,夏也拉着马跟上,但落在了最后面,约翰看到后方林道溅起的灰尘,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 “等一下我,我正在努力了,马太慢了我也没有办法啊。”夏的马似乎有些恐高,站在木板上不住地哆嗦,夏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气拉着它走,等众人都走了三分之二的距离时,夏还在吊桥最中央干耗着,这才不得不请求他们等一下自己。 后面的轻骑兵们很快就赶到了桥头,夏着急的拉着马,将马鞭不住地挥舞着,然而那该死的马依旧一动不动,前面的一伙人都已经到达了对岸,夏才仅仅挪了几步。 “快,快点啊。”夏目眦尽裂,死命拉扯着马缰,充血的眼球瞪着那张丑陋的马脸,对面岸上的帕里斯他们焦急地大喊着,后面有三个身披长剑的骑士已经走到桥上。 夏最后只能放弃了马,一咬牙,抓起马背上驼着的包裹,向着帕里斯他们靠近。几个士兵见夏准备逃走,立即回到岸上。 夏向着帕里斯他们跑着,眼睛盯着脚下,从木板间空隙处,可以看到下方奔腾的河水,危急的时刻,夏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能够到达对岸便已是女神保佑。 这时,前方的众人大喊着: “小心!” “注意后面!” “小心脚下!” 连续的几声呼喊让夏的脚步一顿,紧接着失重感就从脚下传来,夏本能地抓住旁边能抓住的一切东西,下坠时恐怖的感觉瞬间便袭来。 桥头处的士兵们知道自己一旦踏上吊桥,肯定会被对面的佣兵们阴死,于是选择砍断了吊桥的绳索,只求不能全歼敌人,也要退而求其次留下几个。 夏抓着砍断的吊桥,在重力的作用下飞快地下坠,强烈的恐惧感让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死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划过一道弧线过后,断开的吊桥狠狠地砸在山涧的峭壁上。强烈的冲击力让夏的胸口发出沉重的闷响,胸口的一口气好像撕裂了气管一样,猛冲到喉咙。 挤出胸口憋的气后,夏一时间都不能再挺起胸口再吸一口气,一瞬间的窒息感连带着头脑也开始眩晕,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断在脑海中回响,思维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夏仿佛听到上方众人的呼喊声,但又像是金属器皿碰撞发出的蜂鸣声,马蹄的踢踏、男人的咆哮、狂风的呼啸都掺杂在一起,混乱成一团,夏就在这漩涡里不断旋转地挣扎。 “夏!”佣兵团的人大吼着,急忙靠在悬崖边,寻找着夏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