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魔主宰》 第一章 我是奴隶? 咕噜咕噜... 五米余宽的囚笼车轮的滚轴在转动。 这灰暗地面有些不平整,镇得陈寻在昏睡中的眉目微微颤动。 思维,在迷失自我是否存在的迷惑认知中,渐渐扭转。在两世的记忆掺杂融合,陈寻终于在轻轻一声呻~吟中,缓缓醒来。 “小子,你终于醒了?修为被废除后一直昏睡不醒,没事吧?” 陈寻听到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清秀的双目微微一睁。 “我重活了?” 他抬头,看了眼前这粗犷的两米大汉一眼,这壮汉身材壮硕,双手却被一副手铐锁着,他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上同样也被镣铐锁住。 双手被镣铐锁住,这是咒界中奴隶的待遇。 而这囚笼之中衣衫褴褛的各个奴隶,看着身边的陈寻醒来,似乎开始轻声叹息,为陈寻一感慨其不幸的遭遇。 “这个少年人,叫陈寻!” 一名壮硕的大汉,看着同样在囚笼中的陈寻感慨。 “他本是统治未白镇的西陈氏一族的族长之子,是西陈氏一族这一代最为强大的天才,年纪才十六,就已然是一阶巅峰的咒师!” 另一名奴隶接声:“只是听说,他父亲陈孤意在三天前重伤而归,并不久身死!” “族长身死后,家族夺权动~乱,这陈寻作为族长一脉,居然直接被族中长老废掉修为,驱逐出这西陈族,贬为奴隶卖往西南矿山!” “这西陈氏一族也是狠毒!” 此时说话的,是站在陈寻身旁的衣衫褴褛的男子,双手同样带着镣铐。 “如不是这一代的族长陈孤意天资卓绝,这塑兽山脉的陈氏分族,在这未白镇还是三流货色!这般卸磨杀驴的作为,简直人神共愤!” 事实确是如此。 此时刚刚达到十六岁的陈寻,短短三天内,父亲身死、宗族背离、修为尽废、贬入奴籍。 这一连串的打击,或许之前的陈寻会愤怒。可是眼下,从未来穿越回来,知道所有事情经过的陈寻,却满是轻声的感慨。 他坐在这囚车中,反而想到了另外一些事情:“预设的时间是出现了偏差,竟然穿越回到了预定时间的三天后,父亲陈孤意,此时已死?” 陈寻苦笑一声。 他穿越时间长河太过不稳定。 穿回十六岁的时间出现了偏差也是意料之中。此时是父亲死后的第三天,他自然没有任何救回父亲的办法,让陈寻有些怅然。 “我是囚犯?奴隶?” 陈寻站在囚车中,略显苍白的少年脸庞笑着,有种自嘲的语气。 “当时的我,在父亲死亡的巨大阴影下,面临亲族背叛、修为废除、并且逐出陈族、贬为卑微的矿山奴隶....也是被巨大的怨恨蒙蔽神智!” “从那开始,我立下覆灭陈族的誓愿,我无数次从死亡中执着的爬起来,沦为邪修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强悍,变得更加强大,再回到这陈族,将其灭族。” “只是直到在三年后,成就三阶咒师的我,回到此地想亲手覆灭西陈族之时,才知道西陈族早已在我被贬为奴隶离去的半个月后,被灭满门。” “那时的我,才了解当时西陈氏驱逐我出族的真~相如何,落下这悔恨一生的遗憾。” 摇摇晃晃的囚车在行驶,是开往西南矿山的方向。 他看了旁边的奴隶一眼。 此时虽然各个奴隶间都非常陌生,可是陈寻却无比熟悉,在其后数个月的西南矿山的劳工中,在场的几乎要在日夜不息的矿工生活中,活活累死大半。 “既然,眼下父亲的死亡已然不可改变的事实,那么就从此时,改变我悲惨一生的命运轨迹吧?” 陈寻想到此处,神色带着一股冷意,轻轻起身抬头,看着关押这自己囚车的壮汉,沉声说道:”我,要见你们的看管奴隶的主事人。” 看守一愣,厉声大喝:“你这个小子,找死吗!” “我们陈弥意大人,岂是你个卑微的奴隶想见就见?”一声怒骂迎面传来的同时,这看管囚车的男子,猛然提起一根长棍,从囚车的间隙向着陈寻的胸口插来! 奴隶地位卑微,常被鞭打也是情理之中。 陈寻看到此处心中却是冷笑。 这棍棒向着他胸口来袭,目光仍旧无任何动容之色。“眼下我是已然沦为奴隶,的确已经不是你们的那个少族长了。” “只是,我真的是奴隶吗?!” 他说话间身形一动,偏离身形的同时,双手狠狠一抓棍棒,这棍棒被往里一拉,这厉色男子猛然惯性的向着陈寻的囚笼扑来! 紧接着,陈寻没有任何犹豫,双手上的镣铐猛然探出囚笼缝隙,镣铐如同一根绳索一般狠狠的往这男子脖子一扣,使劲搅动! 他半蹲在囚车中,双手的锁链扯着那名看守喉咙:“叫陈弥意过来和我说话,不然,我就勒死他。” 此话一出。 周围奴隶与看守皆哑口无言,像是看疯子一般,看向囚笼里的陈寻。 “这陈寻莫不是疯了,还在囚车就敢犯下如此癫狂之事?”“修为尽废,变为奴隶竟然嚣张,真当他还是原先那个咒道天才,他人不敢打杀?” “父亲身死,族群背叛,废掉修为贬为奴隶,这一连串的打击下,想来是疯了。”周围同车的奴隶,看着仍旧被关于囚车之中的陈寻,心中皆暗暗叹息。 在他们看来,这陈寻竟然如此不知死活,这般行为必然要按照以往处置奴隶的办法,被残忍杀死。 陈寻却不理会周边看法。 他双手隔着囚车用镣铐勒着此看守的脖子,使得这男子说话不得,眼珠渐渐泛白,甚至已然开始失去意识,陈寻却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我给你们个选择,他死,或者把陈弥意叫来!” 陈寻冷声道。这陈弥意,是西陈氏的族中强者之一,眼下负责把他当做奴隶卖往西南矿山,是此次奴隶贩卖的负责人。 “别,别!我们这就去叫陈弥意大人....” 旁边几个看管囚笼的家伙看到陈寻一的动作,知道眼前事态发展的严重性,必然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纷纷慌慌张张的跑开,是去叫陈弥意了。 ------------- 片刻后。 一名满是威压的中年男子,在缓步向着陈寻的囚车赶来。 他看着陈寻勒着那人脖子,叹了口气:“陈寻,你放了他吧,你被废掉修为,终身沦为凡人,这般作对只是为自身徒增烦恼罢了。” 陈弥意顿了顿,看向陈寻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他决然的抖了抖长袖,忽然对着被关在囚笼里的陈寻,厉色道:“你被逐出陈族,已然不是我陈氏之人!安安心心的去当你的奴隶,从此去过着那猪狗不如的奴隶生活!” 记得似乎前世的此时,陈弥意也曾经说过此番话语。 当时直接气得陈寻怒发冲冠,让他那时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必然回来灭这陈族。 为此,陈寻在其后的数百年中爬上了尸山血海,走上了咒界中另无数人胆寒的第一邪修之路。 只是眼下。 陈寻却毫无动容之色,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受讽刺,就怒发冲冠的青涩少年。 他在其后的数百年中。 作为一名强大的邪修,灭了不知道多少家族,破灭了多少美好家庭,杀了何止数万万人!听到过多少人临时前,对他的恶毒咒骂! 如果咒骂有用,他后世早已死去上万次,眼下的嘲讽却根本不能让他动容。 “我是奴隶?” 陈寻听到此言,面无表情的忽然感慨。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陈族对他如此残忍的目的所在。 陈寻忽然怅然笑道:“你们,是想让我从此憎恨陈族,在外流浪,哪怕面对我西陈族即将到来的灭族之事也可不知,也不归来?” 第二章 我仍旧是奴隶 未白镇的西陈族。 在他被贬为奴隶,进入西南矿山的半个月后。 惨遭灭门,血流成河,下到奴仆上到三阶长老,无一幸免!也是他陈寻被踢出陈氏族谱,贬为奴隶并被废掉修为,才逃过一劫! 西陈族中族老们的用心良苦,他当时却全然不知。 甚至他还恨上了西陈族,并立下的覆灭这西陈氏一族的誓愿,已报复这逐出家族的奇耻大辱!直到他数年后回归未白镇,才知道这残忍的真~相。 眼下。 “你怎么会知道灭族之事?!” 陈弥意听到陈寻此言,神色忽然一股骇然。 他看向陈寻声音颤颤巍巍:“灭族?陈寻你怎么....这是你父亲陈孤意死前,就叮嘱于众位族老之事,让你做我西陈氏的火种逃离,自然也不会让你知晓!” “灭族之事,我是自然知道。” “西陈族,我死去的父亲,和你陈弥意,与族中各个长老都太过糊涂了!!”这一声感叹言毕,陈寻的身形,忽然就在原地消失了。 咔擦... 电光火石间一声脆响,这个囚车猛然被陈寻的双拳打碎! 陈寻一的皮肤上,猛然浮现古怪如同蚂蚁般的密集咒文线路,身后闪过一灰狼虚影,他身形一晃,跨步一拳猛然打在这陈弥意的古板老脸上! 噗呲! 一声浊血从陈弥意的嘴中猛然吐出。 这拳很重,猝不及防的打在陈弥意脸上,让他面容几乎扭曲。却又很有分寸,明明看似重创,却仅仅只是些末微伤势,稍加处理便无大碍。 陈寻身形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打得弯下腰的陈弥意,皮肤上如同蚂蚁般的黑色咒纹,身后的灰狼虚影忽然慢慢消失。 他忽然看着倒地的陈弥意,沉声感叹。 “我不是我们西陈族的火种,天赋也远不如你们想象得这般出众,你们也无需为我做到这般境地,用全族性命来掩护我一个人逃离。” “并且,眼下我们西陈族灭族之事,我也有办法避过!” 陈弥意佝偻着腰看向陈寻一,嘴中诧异。“少主,你的修为....回复了?” “不是废除修为,你们只是封印罢了,我当然随时便可破解!” 陈寻一摇了摇头。如若真是被族老废掉修为,他穿越回来即使有通天之能也难以复原,可是这简陋的封印,却是可以随时破解。 西陈氏是封印了陈寻修为,对外却宣布是彻底废除修为。 族中长老将其贬为奴隶,赶出西陈氏,正等看似极为残忍之事,皆是为了让陈寻作为西陈氏的火种,从这灭族中活下去。 “既然少主知道事情真~相,也自然知道对方何其强大!” 陈弥意说道此处苦笑:“对方是不明身份的魔修,七名三阶实力咒师的神秘人,并精通战阵之技,只怕是某个势力的嫡系子弟,你的父亲便是死于其手!” 陈弥意似乎极为了解对方的可怕:“逃吧,只要少主你还活着,就算我们西陈一族数千人为了掩护少主而灭亡,还不算灭族!” “逃?我为什么要逃?”陈寻冷笑一声。 他经历无数次策划,才能回到十六岁这年,可不是为了再次这承受灭族之事。 想到此处,陈寻嘴里忽然闪过一丝残忍:“这来的七人杀我父亲,还想灭我西陈氏一族满门,我全部都要他们...死!!” 陈弥意听到陈寻此言,心中骇然。 这可是七名三阶的咒师。 除去死去的族长陈孤意,眼下的西陈氏也只有两名三阶的族老,要杀掉这七名精通组合战阵咒师,对于眼下的西陈氏,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在他看来陈寻少主自幼沉稳,不会说空话,想必也有其办法,可是眼下却少主说得的确是非常的不可思议了,让他有些缓不过神来。 就当陈弥意这般遐想的时候.... “陈弥意,我们走吧,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陈寻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排成一列的囚车,忽然抖了抖衣袖,沉声说道。 “少主,我们是要去哪里?” 陈弥意看了陈寻一眼,神色有些疑惑了。“是回我们的未白镇中,准备为了那七名魔修的到来备战吗?” 陈寻摇了摇头,说出一番意义不明的话,只听陈寻说道:“不,我们必须要继续运输囚犯奴隶,到西南矿山去走一趟!” “西南矿山?既然少主已然知道灭族之事,不想用奴隶的身份伪装逃避杀劫,我们还是快些回到未白镇,准备应对敌人才是。”陈弥意问道。 “不对!” “我们要想在半个月内,有能力杀掉那即将到来的七名三阶咒师,必须要先到那西南矿山走一趟。”说话间,陈寻示意一名看守打开囚车的门,再度走进去缓缓坐下。 陈弥意看到陈寻跨入囚车,更加有些不明所以了。 他恭敬道。“少主,既然您知道真~相如何,也已经不需要进行伪装奴隶了,请到前方马车休息!” “不,我仍然是奴隶!” 陈寻顿了顿,神色冷淡,再次说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话:“等会听我暗号行~事,我要杀掉整个西南矿山的数百人奴隶监管!血洗这片西南矿山!” 此话一出。 周围的囚犯、看守全部看向陈寻的目光面色骇然! 眼下,忽然醒来的陈寻一举一动,都太过不符合常理了,也难过让人无比惊疑。 “什么!要杀掉整个西南矿山的所有看守,那可是数百人,其中更是不乏一些强大的咒师!”有族内的看守闻言,神色僵硬。 一名囚犯更是疑惑:“血洗整个矿山,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不是被卖往西南矿山做奴隶吗?” 陈弥意也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疑惑,他对着陈寻恭敬问道:“西南矿山是东枯镇的幕氏一族主要产业,这可是远比我们西陈族强大的势力,拥有十余名三阶的族老!这般无冤无仇的招惹....” 陈寻对于这些疑问,却一概不做回答。 他继续坐在原先的囚车之中,微微闭目,双~腿盘坐却沉默不语。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周围的奴隶与囚犯看向他,隐隐有些敬畏之色。 众人隐隐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个霸道得如同枭雄一般的陈孤意影子。 第三章 封山,杀人 这是西南矿山中的数百人性命,陈寻却张开便说要杀,自然是有所考量的。 这是他摆脱掉即将灭族的计划。 而这计划,却是他四百年后经过无数次深思熟虑的,是在他选择穿越回十六岁决定改变未来的时候,已然做下的精密计划。 陈寻杀人从来都是有理由的,陈寻虽是邪修,却不是魔修。 邪修,任凭自身意志而行,杀伐看似随意却有原则。魔修,暴虐阴暗喜怒无常,杀人为乐只看心情只凭兴起。 陈寻杀人,却只凭两点。 其一,有仇有怨之人,人生若是处处屈憋,忍气吞声,这样的人生即使在处处委屈之下成就世间强者,陈寻宁可不要! 其二,涉及利益阻挡脚下路途之人,咒界修咒一途,强者之下尸骸无数,踏着他人尸骨走上巅峰,如若心有不忍,只怕早已被他人算计,化为他人脚下尸骸。 杀意与果断,心智与谋略,陈寻并不缺。 而陈寻欲杀这西南矿山数百人,以上这两点皆有。 穿越之前他曾为矿山奴隶,常常被各种折磨,身边同伴大半在劳苦中累死。虽是前世之事,此时由于穿越而回仍未发生,可是,又能说是无仇? 而陈寻这片西南矿山深处,更是隐藏着五阶的天地灵石“永紫火”,这是陈寻此行的关键,也是陈寻在这灭族死局中,翻盘的必备条件。 所谓咒师,是引天地灵物入体化为咒纹,化为种种神通异能,拥有翻江倒海的实力。但凡天地有灵之物,皆可引之入体化咒,而这天地万物,有灵之物又何其之多。 常见的是以天地灵兽的筋骨命脉为原,融入己身化为咒纹,拥有其灵兽的种种本命神通。 也有引天地灵矿、异火、异水入体化咒之人,听闻更有人捕捉到天地间的罕见灵云,化入己身为咒,拥有半虚缈灵云之躯的神通。 而眼下,这五阶的天地灵石“永紫火”,则是可以引入身躯化为咒纹的强大五阶天地灵物,是五阶的强大咒师也可遇不可求的奇物! -------------- 伴随着西南矿山的接近,一辆辆囚车缓缓停下。 这西南矿山两侧是陡峭的灰色岩壁,入口非常狭隘,入门出有身穿黑色革皮服饰的男子把守,高处有装载弓箭手的瞭望台。 似乎这西南矿山之人,看到囚车并列驶来,也并不惊讶,开始派人与西陈氏的族人,进行奴隶的交接事宜。 这西陈氏与东枯镇的幕族,两族的平日里关系算是不错,常常倒也有各种奴隶方面的交易,在各种交易中自然也是熟络。 伴随着双方人员走动,开始检查各个奴隶的数量。 一名面目满是刀疤的大汉走动,此人正是这片矿山的负责人。 他此时在囚车边上,和陈弥意很是熟络交谈起来:“听说你们把你们的少族长废掉了,还送来我们的西南矿山做奴隶?” “真是有趣!” 刀疤大汉目光抖动。 在各个囚车中的人员中扫过,哈哈一笑道:“让个十五六岁的乳臭未干的小孩继任族长之位,想必你们西陈氏辛辛苦苦数年的老人,也会不服!” “让我瞧瞧,你们废掉的那位少年天才是那位?”大汉一脸兴致勃勃的说道。未白镇的霸主西陈氏闹出了这么大的权力变动,已然整片朔兽山脉皆知。 “陈三,去把陈寻那个奴才拉出来,让这位大人好好看看他的怂样....” 陈弥意哈哈笑道,他故作豪迈的招来招手,示意一名叫陈三的族中看守,把衣衫褴褛的陈寻,硬生生的从囚车拖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曾经的少年天才?” 刀疤大汉看着被拖拽出来的很是破落、全身死气沉沉的陈寻,一巴掌拍到陈寻消瘦的肩膀上,让陈寻肩膀发出“咔擦咔擦”的骨架碰撞声,他再次笑起来。 “我这掌下去,普通人疼得都要满地打滚,你们的天才都是很有牛脾气,就是不出声!”说罢,他再打下一掌,陈寻肩头再次发出“咯蹦咯蹦”骨头打架的脆响。 “当然是牛脾气!”陈弥意闻言哈哈大笑,和这矿山奴隶主相谈甚欢。 “这个家伙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咒道天才,被我连续扇了好几十个巴掌,才老实下来!送到这西南矿山,还请好好管教才行!” “哈哈!阁下放心,这种硬骨头,我也一定会好好调~教,让他知道.....” 噗呲! 还没等着大汉说完,一道渗人的寒光闪过.... 这大汉诧然低头,发现不知道何时,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到了他的心头,鲜血直流。 他忽然惊骇之中抬头,却发现陈寻一脸冷漠的看着他,陈寻的皮肤上满是复杂的蚯蚓状咒纹纹理,身后闪烁着一道灰狼虚影。 “这是一阶的灵兽‘迅灰狼’入体化咒...” “你没有被废掉修为!这是阴谋!!你们西陈氏,要和我们幕族开战吗?”大汉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陈寻,大口的吐了一地鲜血,喃喃自语。 陈寻没有理会这厉色质问。 他伸手拍了拍这大汉的脸蛋,有些感慨的意味:“二阶低层的咒师?还是以‘青精石’这种以防御组成的天地灵石入体化咒?” “养尊处优惯了,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陈寻笑了笑,单手一推刀疤大汉心口上的刀刃,让他顺势缓缓倒地:“要记得教训了,下辈子即使是以防御著称的天地灵石入体为咒,防御强悍也不要这么大意。” 陈寻自然清楚,出了眼下这个西南矿山的负责人刀疤略微棘手,其他的都只剩下一些一阶的咒师与普通人,根本不足为虑! “只是...我们这方的人数实在太少。” 陈寻想到此处,心中已有决断。 他看着身边只有三十余名的看守,即使是有作为二阶的咒师陈弥意带队,要屠杀这数百人的数量,也需要很长功夫。 “你们这些奴隶,想要自由吗?” 陈寻的话,让周围囚笼中一直看热闹的囚犯,心中一颤。 “想要自由的话,去杀人吧。” “去联络这西南矿山中的囚犯,把他们解放出来,一起把所有的奴隶看守全部屠杀掉,这样我就把你们的奴纹驱除掉,允许你们自由!” 陈寻看着一阵兴奋的囚犯们。 心中估计了一下眼下这矿山中的奴隶也有近千,对于几乎同为普通人的看守大概是足够了。他忽然目光看向囚犯与自己方的看守,嘴角闪过一丝冷漠。 他目光一扫周围的众人,沉声宣布:“现在开始,封山,杀人!!” 第四章 人以时为命 三个小时,也只是转眼即过。 矿洞之中千名奴隶在陈弥意的带领下,遍地鲜血尸骨。 咯蹦..咯蹦.. 无数琐碎沙石碾压的声音在略微黑暗的矿洞回荡,是矿车的滚轴在地面转动。 与平日不同。 这些奴隶运送的并非矿石,而是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无数的尸体被矿车载满,奴隶们顺着轨道把这数百的尸体堆入矿山的废坑中。 陈寻看到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却再没有理会。 示意身后的族人远离他后,他的时间紧迫,灭族之事近在眼前,他直接就转身,独自走向另一边。 撕拉.. 陈寻全身如同蚯蚓一般的咒文浮现皮肤,身后浮起了一道虚影,他果断的对着一处看似极为普通的岩石壁一拳,两拳!! 他动作极为猛烈粗暴,双拳交替打在岩石,小石块在不断的飞溅。 三分钟后一个半米矿坑出现。 一道动人的紫光灵石,在他眼前闪耀,陈寻的面容终于出现一丝惊喜,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果然,这个时间段上,‘永紫火’还在这个地方!” 记得前世。 他陈寻在三个月后封印自动破解。 却仍旧没有举动,原因也很简单,刀疤大汉作为一名二阶咒师,比当时的他强太多,轻举妄动暴露他回复了修为,只是自寻死路。 直到他在这片矿山深处,发现了五阶灵石“永紫火”,以此开启了父亲遗留下的梦幻灵石“时命”,而西陈族灭族之事,皆由父亲陈孤意在半月余,山中偶得“时命”此物而生。 父亲获得的“时命”被七名魔修所知,才引得灭族之事。 其后。 他开启父亲留给他的“时命”,将其化咒入体后拥有了逆天的天赋神通,伺机而动。 在屠尽了这西南矿山后,直接离开了朔兽山脉,原因也无他,在他看来这西南矿山的幕族与废逐他出族的西陈氏,必然要追杀于他。 只是,如果当时他离去之前打听一下西陈氏的动静,知晓其已然被灭族,陈寻的命运,或许就会走向另外一条路,也不会留下这悔恨终生之事。 ------------ 这咒界天地灵物无数,皆多多少少蕴含咒界的法则。而某些天地灵物更是法则本身体现,代表某些本质的法则,在咒界中的存在只是唯一。 “时命”---位列天地灵物榜第三,榜单上附带的简介也极为简单易懂:人以时为命。 一切生命从某种意义上而言。 都是寄生在时间上的线性生命体,是依赖在时间长河上生活的脆弱物种,哪怕实力滔天,也有诸多强者,难以逃脱岁月的算计。 所以“人以时间为命”,自然是无比真实的常理。可是陈寻却清楚,掌握了天地灵物榜第三的“时命”,相当凌驾于时间上,相当于掌握了命运。 而“时命”这天地灵物,在咒界唯一存在的梦幻灵石。 它本身代表咒界的最高法则。蕴含咒界中的最为本质法则之一“时间”,陈寻能够回到十六岁这年,皆是由此叫“时命”的灵物化咒入体,得到的神通而来。 陈寻神色一动,看着胸前父亲临死前给水晶挂坠宝石,猛然把这五阶灵石“永紫火”,按在这水晶挂坠“时命”上。 瞬间五阶灵石“永紫火”消失。 一阵微光闪耀,传奇灵石“时命”获得祭品渐渐开启! 陈寻并非不想用引这五阶灵石入体化咒,成为五阶咒师。而是他为一阶咒师,锻体功法还停留在一阶的层次,贸然引之入体必然暴体而亡,眼下只能咬着牙祭献掉。 而“时命”却不同,作为无阶级的灵石,它是凌驾在所有时间上的法则具象化,没有任何限制,任何生命体皆可引之入体化为咒纹。 故而陈寻虽为一阶,也可引之入体化咒,化为神通。 阴暗的矿洞中。 一道流光忽然产生.... “时命”瞬间入体化咒,陈寻的双眸中,猛然出现一丝透明的古怪咒纹,这神秘的双眸微微仰望远处,仿佛能看破时间一切一般。 陈寻心头一动。 探查了一下“时命”的储备,苦笑了:“果然我回到过去后,这‘时命’的能源已然基本耗尽,重新跌回了无阶的层次,想要再次凌驾时间上,在过去与未来上走动一次,必然需要极长的时间回复。” 陈寻没有多做他想。 跨步走出,来到这片西南矿山中的储备区中,发现果然这西南矿山富得流油。 上百块一阶的灵石“赤玉石”闪闪发光的堆在角落中。 这每一块“赤玉石”都价值极大,都足以让一名一阶的咒师融入体内,化为咒纹,拥有这灵石其中蕴含的法则,“石火拳”战技神通! “一百零七块‘赤玉石’,应该是够了!”陈寻心中暗道。他血洗西南矿山,获得大量的西南矿山开采的灵石储备,这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时命”不同其他阶级限定的灵物,它是可以吞噬天地灵物晋升阶级咒纹的,而眼下,陈寻自然要把“时命”提升到一阶的灵物层次! 陈寻想到此处,心念一动。 噗呲! 一声声灵石碎裂碎裂的声音,百颗“赤玉石”纷纷化为祭品被“时命”吸收。 刹那间... 一道咒纹波动产生。 陈寻站在原地眉目一动,双眸猛然绽放出一道光辉。是一道神秘的咒纹闪过...眼下陈寻的眼眸无比深邃,仿佛最为神秘的黑洞,吮~吸着周围时空... 一阶“时命”咒纹,成! “接下来,要改变锻体功法了!”陈寻心中暗道。 锻体功法,则是一名咒师的根本所在,咒师的晋升,皆是由锻体功法的阶位突破。是而咒纹的入体,只是攻击手段的获取! 换句话而言,这锻体功法相当于基础根本,而这天地间获取的咒纹,则相当于武技神通。 陈寻上一世被称为第一邪修并非没有原因。 他修的是恶名昭彰的锻体功法“燃魔之体!”,是一种极为可怕的自杀锻体功法,以燃烧自身生命力为代价,行杀伐之术! 而这,却是最为符合“时命”的锻体功法。 也是陈寻作为一名恶名昭彰的邪修,拥有让人无比胆寒的战力的原由。 如若不是偶尔他拥有“时命”的消息泄露。引得无数巅峰强者们的围杀,也不至于选择耗尽“时命”的能量重活。 可是即使是如此,他也以“燃魔之体”这邪道锻体功法中的禁术,无数次使用”天魔解体大~法”,也足足拖了十余名赫赫有名的强者,共赴黄泉。 而此时的陈寻,修的一门西陈氏中的功法,名叫:“风云决”的锻体功法,达到一阶巅峰的水准,配合上他以灵动著称的兽魔纹“迅灰狼”神通战技,倒也算得上强大。 可是这等战力,对于眼下的陈寻,却是不够的。 其后的十天,陈寻一直在矿山中修行。 他改修功法“燃魔之体”,并且从一阶巅峰突破到了二阶底层,放还了这近千名奴隶自由后,做了诸多准备后,决定回归未白镇。 准备迎接几日后,那即将而来命中注定的灭族死局。 第五章 千人为我而葬 未白镇,位于朔兽山脉东面,是以西陈族为首的大镇。 西陈族与东枯镇的幕族不同。 如果说他们做着以开采灵石贩卖为生,那么以西陈族为首的未白镇,是世代以猎杀朔兽山脉深处的灵兽,获取兽咒纹并以此贩卖为生。 入镇之后,道路两侧是一些较为热闹的商铺,稀稀疏疏的人流涌动。 陈寻双眸微微闭目。 他坐于马车中,耳边却传来陈弥意略微犹豫的声音。 “少主,我们对外宣布的是把您驱逐出家族,这件事只有族内部分族老知道,如果看到您回来,想必会在不知情的年轻族人中,会有骚乱,我们是不是从后门..” “不必!” 陈寻仍旧闭目。 少年秀气的面容端坐在马车上,嘴巴却缓缓嚅嗫:“光明正大就好,如果有人鼓噪,我会出手。正好为了继承族长之位,敲打一些不服气之人。” 他陈寻明面上是被废除修为,贬为奴隶逐出族谱,实际上,这一切却是他父亲临死前的刻意安排。 他父亲陈孤意性格霸道、杀伐果断。 获得“时命”之后被人追杀重伤而归,已然知道他西陈族必定逃不过死劫。 为了让他的儿子陈寻生还,带着他陈孤意苦心争夺的传奇咒纹“时命”离开,直接用西陈氏整个家族数千人,作为他的掩护,让数千族人....为了陈寻掩护一人而死。 陈孤意此人说是一代枭雄,也不为过! ----------- 马车渐渐在未白镇的繁华地带驶过宗族大门,进入族内。 门后,是族群中宽阔的演武场,一名名青涩的陈姓少女少年,在缓缓习武。 “是陈弥意大人回来了!” 有人看到马车,便已然知道车内是谁。 “把陈寻那个废材送走了吗?那个家伙原先还高高在上,现在却沦为奴隶!”一名华服的少女大笑,他作为族老之女在陈氏也是天才,去自小稳稳被陈寻压着一头,自然心中无比愤怒。 陈弥意听到此处,心中略微尴尬,因为这陈寻少主,就在他身后的马车上。 却不料还未等陈弥意有所动作,这马车上便传来一道轻声:“陈瑶,你刚刚是在说我吗?”说话间,一名清秀的少年缓缓走下马车。 “少主,请下马车!” 陈弥意恭敬弯腰,对着拉开马车帘子。 紧接着车上缓缓下来一名清秀少年却面无表情,只听陈寻轻笑道:“陈瑶,才几天不揍你,你就这般放肆了,看来你皮又痒了。” “陈..陈寻!!” 陈瑶看到陈寻从马车上下来,猛地倒退几步。 她原先刁蛮的神色本能的惊骇起来,她语气极为慌张:“你不是被废掉修为,送往西南矿山做奴才吗?怎么,怎么...” “不对,你被废掉修为,是个废人!你...你,应该打不过我!” 陈瑶看着陈寻神色慌张,她自然知道陈寻有仇必报,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想到此处她不知道为何,猛然鼓起勇气一拳向着陈寻挥拳! 噗呲! 一片寒光闪过.... 一道五指抓痕猛然闪过陈瑶的面容。 陈瑶被扇到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浊血,她惊骇的摸了摸自己的漂亮脸蛋,发现不知道何时,电光火石间被划出五道血迹! “陈瑶,你都好久没有敢挑衅我了,你脸上的手~感,我倒是有些怀念了。”陈寻轻轻抖了抖手腕,不明所以的平淡说出这一句话。 然后缓缓转身,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般,他毫不在意的对着陈弥意说道:“走吧,时间紧迫,带我去见两位三阶的族老!” 陈寻自幼心智成熟,这陈瑶在少年时代就常常挑衅于他。 可陈寻本身也不是什么善人。 当然也不顾及其是女子,故而这陈瑶自小就常常被他暴打。更何况眼下的陈瑶对于他更加如同蝼蚁,根本无关紧要,自然根本不屑去理睬。 他注定成为天上的巨龙,又忽然会去和蝼蚁计较。 “这是二阶!?” 陈瑶跌倒在地,看向陈寻的离去背影,神色满是惊骇:“陈寻并没有被废修为,还突破到二阶咒师了?” “不会有错的,咒道一途,一阶背印虚影,二阶融灵物入己身,刚刚陈寻双手化为狼爪,分明是已然把“迅灰狼”的咒纹,融入己身的迹象!” --------------- 西陈族的宗族大厅,足有百余平米。 虽然不大,可是极为奢华,一片片灵兽皮毛被制成地毯铺设于地,雪白的兽牙雕饰在墙沿,精雕玉镯,挂饰极为奢华气派。 可是眼下这看似空荡的宗族大厅之中,对视的四人气氛极为紧张。 “陈弥意!!”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长椅上猛然站立起来,满是愤怒。 他看着陈弥意,那吃人的目光,仿佛随时要把陈弥意打杀:“你为何再把少族长带回,你要知道,那击伤族长的七名魔修,随时都可能会来!!” “确是如此!” 另一名雪白发色的老妇人,跌跌撞撞的拄着拐杖,沉声道:“我们西陈族能灭,数千族人能亡,可是少族长却不能死!” “只要我宗族还有火种留下,便或许还有希望!你可知道,你这般作为,辜负了死去的族长一片苦心!!” 陈弥意在两位族老的这番质问下,竟然无法反驳。 他顿了顿,只得弯腰苦笑:“是少族长,说他有能力挽回我西陈族灭族之危!两位族老也知道,少族长性格极像族长,如无把握不会说出如此荒唐之事!” “那可是七名三阶咒师,我们眼下西陈氏又如何有能力抵抗!”白发苍苍的老者心念一动,忽然转念问道。“陈寻,你....可当真?” “如无把握就逃吧,我们依然为你布置好了一切,即使是你父亲口中的那七人,对你被逐出族谱之事也不会怀疑!更不会对你追杀。”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喃喃。 陈寻站在宗族大厅一愣,心中感慨万千。 他前世作为邪修,也见过太多至情至性、愿为他人而死之人。 可也却大多也与他无关,他是邪修看似目无法纪,也极为自由。然而一切事情,总有两面,这其中数万万人敌视的其中寂寞,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想到此处,陈寻神色忽然闪过一丝冷然。他对着族中两名仅有的族老,缓缓答道:“我已有十成把握,把那七人全部打杀!!” “我西陈族,绝对,不能被灭族。” 第六章 天魔解体 两位族老听到此话,神色皆紧张到了极点。 如果能够活下去,谁又甘心死去?他们本意是带领千余族人为陈寻陪葬,是为了族群延续,创造机会让陈寻一人逃避杀劫。 可是眼下陈寻放下如此豪言,却是让两位族老不得不动容! 陈寻看着两位族老满是期待的目光,缓缓解释说道:“我开启了父亲夺得的天地灵物,这灵物位列天地灵物榜之中,自然也有一搏之力!” 天地灵物榜,有百种天地灵物。 皆是蕴含咒界天地本质法则的强大灵物,并且都在咒界唯一存在,如若化入己身为咒,当是潜力无穷,各种妙用神通,跨级而战也未尝不可。 “什么!你父亲获得的那灵物,竟然是在天地灵物榜之中!” 两位族老闻言,同时惊骇:“那份秘宝,即使是你父亲也不知道开启之法,你又怎会开启?那么你获得的这天地灵物,又是何物?” 陈寻听到两位族老质问哑然一笑,这“时命”需要五阶灵物为祭献,西陈氏并无五阶灵物等重宝,不得开启之法也是自然。 他父亲获得的天地灵物是何物,由于还未开启众人皆不知,只是气息强大到让人生畏。 也正是众人不知道何物。 西陈氏其后也用一份族群内收藏了数百年的四阶镇族灵物,骗过了那七名魔修的眼睛,让七人误以为这便是那灵物,使得七人得到四阶灵物后灭了西陈氏一族,也不去寻找陈寻。 --------- 紧张的气氛,在这片宗族大厅中蔓延.... 陈寻顿了顿,忽然对着两位族老笑道:“我获得的是百世蚕,位列天地灵物榜七十三!简介极为简单:人生百世,蝉蜕则生。” “我有眼下有百世人生,配合‘天魔解体大~法’,通过自爆行杀伐之术,以二阶之力,也未尝不可对战三阶!” 陈寻自然不会说他获得的是“时命”,百世蚕正是陈寻前世掩护他拥有“时命”的借口,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天魔解体大~法”,却又重生。 如果不是他被人发现他使用“天魔解体大~法”的次数超过百次,他也不至于被人发现他拥有至高无上的灵物“时命”。 两者效果相似,本质却是天地之别。 百世蚕能使人活上百世,拥有百条性命,而这“时命”却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人类终究是寄生在时间上的线性生物,而拥有“时命”之人,却可以凌驾在时间长河之上,不被时间束缚。 故而后世无数人知道陈寻拥有“时命”之后极为癫狂,因为拥有“时命”之人,能干涉时间、行走在过去与未来,他人诸般手段也难以杀死,几乎意味着永生。 “你说你拥有百世蚕,可是当真?”白发苍苍的族老忽然问道。 “正是如此!”陈弥微微一笑,答道。 “百世蚕这天地灵兽榜上记载的可怕灵兽,只要化入己身为咒,便可拥有百世蚕的天赋神通,拥有百条性命!”拄着拐杖的老妇人一脸感叹。“可是这般灵物,你要记住,却不可轻易向人泄露!我们西陈氏是小族,如若他人知道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拥有百世蚕,拥有九十九条性命使用”天魔解体大~法”燃烧生命的机会,在二老的帮助下,杀死那七人,也并非没有机会!”陈寻顿了顿,说道。 “燃魔之体”是赫赫有名的邪道功法。 虽然威力极为强大,可是一切攻击手段都以牺牲寿命为代价,而这锻体功法的最终手段“天魔解体大~法”,是以死亡为代价,短时间内强行把进阶提升一个大层次。 族老听到此处,缓缓点头,“陈弥你眼下是二阶底层的咒术师,使用天魔解体倒是可以短时间拥有三阶底层战力,再配合百条性命的压倒性数量,的确与那七人有一战之力!” 两位族老对视一眼:“你现在虽是二阶,却仍旧在使用那一阶的兽咒纹“迅灰狼”,到藏咒室区一趟吧,选些二阶咒纹,提高战力!” 陈寻听到此处,心中了然,已然明白了两位族老同意了他的想法。 --------------- 西陈氏的藏咒室,是族群的重地。 这里有西陈氏收藏的数千一阶咒纹,数百二阶咒纹,只不过作为一直以灵兽猎杀为主的西陈族,多为灵兽类咒纹,其他灵石、灵火、灵水等灵物,则要少得多。 眼下的藏咒室,一块块灵兽心血~精华凝脂而成的咒纹,在架子上的两侧整齐摆放。 “一阶灵兽‘迅孤狼’---化咒入体,则拥有天赋神通‘迅捷’”..... “二阶灵兽骨熊---化咒入体拥有神通‘巨力'!”“二阶灵兽荡狼--化咒入体拥有神通‘利爪’!”“二阶咒纹石‘琉火岩’--化咒入体拥有神通‘火焰之躯’!” 种种咒纹依次摆放在陈旧的架子上,全部都开放让陈寻选择。 如果平日里,即使是他贵为少族长,也需要诸般手续,可眼下灭族之事,两位族老已然不需要顾忌许多,直接放任陈寻入内。 对于咒师而言,只有阶级达到,就可以把一些天地灵物化咒融入己身,拥有该灵物的部分威能,快速形成战技、神通。 可是这融入己身的咒纹,却非越多越好。 过多的咒纹反而会给身躯极大的负荷,所以选择恰当的神通战技搭配,也是必然的事情。 陈寻前世作为一名强悍无比的邪修,自然是无比了解,他最终把目光锁定在眼下的几个咒纹上面。 “二阶灵兽震骨螳螂--拥有神通‘嗜骨’” 嗜骨,是震骨螳螂这个灵兽种族独有一门强大的自残战技神通。 以高速震颤自身骨骼,形成可怕战力,只是这样一来,这震骨螳螂的骨骼也会承受不住,本身也是命不久矣。 “二阶灵兽气爆鱼--拥有神通‘薄命’” 薄命,是气爆鱼独有的古怪神通。 气爆鱼,生活在朔兽山脉中的山川河流中,作为二阶灵兽虽然毫无战斗力。 可是连一些强悍的三阶灵兽都不愿意招惹,其原因正是薄命,如若惹其发怒,气爆鱼会选择自爆全身灵力,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两门灵兽咒纹,在这西陈氏的“藏咒室”堆积了数百年有余,根本无人问津。 没有人会想通过自残的方式,来进行生死搏杀。而陈寻,却是例外,他拥有“时命”根本不需顾忌身体损伤,自然可以选择些自杀式的神通。 “既然要废掉‘迅灰狼’,就先装载这两门战技神通吧...”陈寻眉头一动,站在藏咒阁心中想到。 第七章 一时一命 “时命”与“百世蚕”本质上是不同的。 百世蚕拥有百条性命,是消耗品。可是“时命”却是重置身体的时间状态。 “时命”带给陈寻的能力却是每一时辰,都拥有一次重置身体的能力,也就意味着陈寻每一个小时,都能使用一次“天魔解体大~法”,死亡一次。 一时一命。 每过一个小时,就在这一个小时中获得一次额外的性命。 这就是“时命”的名字由来,也是作为天地灵物榜中排位第三的可怕灵物,拥有代表咒界时间规律的灵物---“时命”的可怕之处。 可也正是如此。 “时命”不同于“百世蚕”可以随意蜕茧百次重生,如若陈寻在一小时内连续死亡两次,并且“时命”眼下并没有足够的能量穿梭过去与未来,他就真的死亡了。 ------------- 藏咒阁中。 古朴的陈列着各种咒纹在此地摆放。每一道咒纹都是西陈氏煞费苦心收集而来,只要融入身体化咒,则立即会拥有其中蕴含的战技神通。 此时。 陈寻却没有再犹豫了。 他心念一动,猛然把他原先“迅灰狼”缓缓逼出体外,使其消逝在虚空中,然后猛然用手抓~住眼前的震骨螳螂咒纹心血石,往胸口一按!! 淡淡的光芒,在四下无人的藏咒室中产生... 密密麻麻的咒纹在陈寻的皮肤上涌动、如同蚯蚓一般爬行,陈寻盘腿随意坐于这藏咒阁中央,他清秀的样貌变得极为狰狞。 皮肤如同万千蚂蚁行走蔓延,吐蚀骨髓,全身冷汗淋漓。 片刻后。 淡淡咒纹从他的皮肤上退散,陈寻抹了抹略显苍白的面孔,已然明白,这震骨螳螂已然化咒入体,他拥有了这震骨螳螂的天赋战技神通--“嗜骨”。 想到此处,陈寻心念一动。 双手五指间出现了细微的锯齿,指尖两侧是麻密密麻麻的倒勾,泛着寒光,让人生畏,他的五根手指,瞬间就化为了螳螂镰刀一般的形状! 嗡! 嗡嗡! 他的五指在剧烈震颤! 发出巨大的嗡鸣声,空气在巨大的颤抖下,连指尖的气流也开始肉~眼可见的扭曲---这正是二阶灵兽震骨螳螂的天赋“嗜骨”! 想到此处,陈寻嘴角划过一丝古怪微笑,他忽然做出了一番极为让人不明所以的动作。 他猛然间。 用这高速震颤的五指,轻轻向着自己的双~腿划去... 撕拉!! 呲..呲... 陈寻的双~腿瞬间一片鲜血模糊.. 他坐在藏咒阁,看着地面巨大的一滩鲜血,以及自己被切断的双~腿,开始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高速的震颤带来可怕的切割能力,虽是二阶,却已经是拥有了对三阶咒术师造成伤害的能力了,这震骨螳螂,不坏!” 陈寻此时,竟然选择直接用自己的身躯,来感受这“嗜骨”的可怕威力,原因也无他,因为这是最为直观的感受到此战技威力的方法。 阴暗的藏咒阁中。 一名清秀男子跌坐在地,看着自己被切断的双~腿,以及遍地鲜血,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在喃喃自语,无论在任何人看来,都极为骇然。 ----------- 安静等待片刻后。 陈寻低头,再次哑然失笑看着眼前的双手。 他的双手如同一滩泥水一般融化,是他的手臂骨架,全部都在这“嗜骨”的高速震颤中,破碎了。 这是“嗜骨”带来的巨大后遗症,陈寻的双手已然完全没有知觉,是完全废掉了,毕竟以人类的脆弱的双手,根本难以承受如此可怕的神通。 “‘嗜骨’的高速震颤的时间只为三分钟,其后我的手臂就完全崩坏了!”他暗自得出结论,忽然低头看着双手喃喃自语:“还有些痛呢..” 此时的陈寻双臂鲜血淋漓,如同软体动物般瘫软,甚至还在模糊的血肉中看到了一寸寸碎如白色石块的骨头,在外露。 他的整只手臂的一切皮肉、骨骼、经脉,全部都混合在一起,单单让人看去,就有种莫名的心寒。 这简直就如同拷问犯人最为残酷的刑罚。 像是用锤子把一寸寸的双手骨头凿碎,如果是常人,早已经不知道疼晕过去几回了,可是此时的陈寻,却只是微微皱眉。 并且要是有人看到陈寻为了进行战技威力的测试,而果断切割自己的双~腿,估计会被这般疯狂到极点的行为,直接吓晕! 可是这一切。 对于陈寻而言,却都是小事。 他前世作为第一邪修,咒界少有的至强者之一。 如若不能忍受这般痛苦,如若没有这般对自己、与他人的狠辣,又是如何能独自一人登上咒界巅峰,悠然的俯览天地众生的美景? 没有一位强者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登上顶峰。 他陈寻,也不例外。 经历三生,各种遗憾与挫折,他性格变得杀伐果断,也能对自己如此残忍,他不再是当年那名刚刚从地球穿越而来的懵懂少年了。 -------------- 阴暗的藏咒阁。 陈寻秀气的面容面无表情,他看着双脚被切断,双手化为血肉模糊。 他失去四肢,如同“人棍”一般全身没有任何支持的跌倒在地,他的四肢断处大量的涌现遍地鲜血,他却始终没有动容之色。 忽然心念一动。 陈寻的双眸,闪烁密密麻麻的咒纹,眼眸深邃得如同深渊.... 紧接着,他的身躯的四肢渐渐从无到有,开始渐渐的凭空出现虚影,他的身躯变得异常朦胧,虚影晃动。 陈寻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时间存在的固有观念,整个身躯如同梦幻般朦胧,仿佛在过去与未来中的时间中徘徊,渐渐链接在一起.... “时命”发动! 虚无的从无到有,陈寻的双手双脚,从扭曲的时间中缓缓出现... 陈寻看着自己重新复原的双手双脚,轻轻一笑站了起来。他的身躯受到的伤害被“时命”重置,他身体的时间倒流,双手,双脚,瞬间完好如初。 第八章 违背常理之事 其后。 陈寻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一咬牙,用手猛然再度拿起气爆鱼的咒纹,再次往胸口一按!! 如果是旁人,在连续把两道咒纹化入己身,两道从灵兽身上获取的神通还未稳固,只怕会对身体产生极大的身体负荷。 可是陈寻,却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忧虑。 他的只要能够忍住身体带来的痛苦,根本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因为他拥有咒界最为强大的法则灵物之一,代表时间法则的灵物--“时命”。 转瞬。 密密麻麻的咒纹再次在陈寻的皮肤上涌动.... ---------- 时间,又过半时。 阴暗的藏咒阁中,无数陈旧的架子上堆积着复杂的咒纹,而这架子与架子之间,却似乎有不同寻常的血腥。 地面上,一堆鲜红。 隐隐看得出是残肢、碎骨的痕迹,遍地皆是鲜血。 而一人在残肢、鲜血的尸骸边上盘腿而坐,忽然此人面目清秀,看得出稚气未脱,可是眼睛却闪烁着同龄人之中未曾看过的深邃与沉稳。 如同蚯蚓一般的细线咒纹,在此人皮肤上缓缓蠕动,让人心生恶寒。 忽然... 一切渐渐趋于平静。 此时,陈寻苍白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咒纹消失了。 他忽然缓缓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肤咒纹已消,是已然化咒入体的神通战技,喃喃自语:“气爆鱼,终于化咒入身!可这获得的‘薄命’神通,眼下却不急着尝试!” 此时离一个时辰未过。 他的下一个时辰的额外性命还未到来,眼下“时命”未生,自然不敢轻易尝试,并且眼下这“薄命”,也并非可以随意在此地尝试! 如若在此处使用“薄命”,只怕整个藏咒阁,都要被这巨大的爆炸漩涡,化为乌有! 陈寻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忽然缓缓向着藏咒阁的门口走去。 “陈寻少主!” 藏咒阁门口,是一名二阶巅峰的中年男子。 他看着陈寻一脸恭敬。对此陈寻并不惊讶,藏咒阁为西陈族中重地,是一个族群的根本所在,自然日夜有族中高手把守。 陈寻随意的看了这男子一眼,点了点头,大步离开的同时,留下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藏咒阁中,有些不干净,你去收拾下!” “不干净?” “少主真会说笑,我藏咒阁日日有人打扫,又怎会...” 男子守卫看着陈寻离去的背影低语,心中诧异,然后跨步走到藏咒阁内,心中猛然被巨大的惊骇填满:“这个是!!!” 他面目骇然,呆滞在原地。 他愣住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仿佛看到了极为不符合世间真理的事情。 因为他看到了藏咒阁中央,陈列的咒纹架子之间遍地鲜血,地面有一具极为血腥、支离破碎的残骸,这尸骸,竟然隐约看得出,有刚刚离去的陈寻少主的影子。 “陈寻少主的尸体?”这名看守倒退几步,猛然喃喃自语;“不对,我分明看到,陈寻少主刚刚明明已经从藏咒阁中离去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违背常理之事!!” ----- 西陈氏,宗族大厅。 仍旧是极为奢华的雕饰,两侧的太师椅中央,是一条红色的精致长地毯,地毯上站着一人,此时面色紧张异常,看向上方静坐的两位族老,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报告两位族老,藏咒阁中,出现了一具极为不完整的....残肢!”这看守一路飞奔,在他看来,此事绝对并不寻常,只能与两位族中长老禀报。 这男子面带惊骇之色,缓缓把事情经过与两位族老事情道来。 两位族老闻言竟然也不惊讶,他们缓缓对视一眼,像是了解了些什么,忽然沉声说道:“此事,从此你不需再提,如若泄露此事,我二老必定亲自追杀于你!” 这男子心中虽有诧异,却不敢多问,毕竟陈孤意族长已死,眼下的两位族老自然掌控族中一切,少主的异常两位族老自有决断。 “你先退下吧!”两位族老摆了摆手。 “等等,陈寻少主既然已经从宗族藏咒阁中离去,必然是选择了咒纹战技,此时又在何处!”两位族老看着正要退下的男子,忽然问道。 看守男子闻言微微弯腰,十分恭敬的回答:“陈寻少主,似乎刚刚往未白镇的东南树林中,过去了。” “东南面的那片深林?我们知道了,你暂且退下!”说罢,两位老人示意看守离去。 空荡的宗族大厅内,两位族老缓缓而谈。 “我未白镇东南面的深林,树林虽然茂密,却人烟稀少,灵兽也少有出没,少主去那边,不知道又有何用意?”须发齐白的老者沉声说道,语气带着疑惑。 “少主行~事稳重,我们西陈氏大敌将近,想必不会做无用之事,必有其道理!” 苍老妇人一脸感叹:“少主之事,我们不必多问!哪怕此时他弃族离去,我们也不会怪罪与他,毕竟这亡族之事几乎已是死局....” “不过蝉蜕二世,果然是天地灵物榜上七十三的百世蚕!不愧是超脱世间真理,代表规则、并能违背规则的天地灵物!” 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沉声说道:“眼下,藏咒阁中~出现尸骸,陈寻少主只怕已经在藏咒阁中蝉蜕,活出了第二世,可是百世蚕却只能让人活上百世,少主这般轻易浪费了一世性命....” “我们无需多想,少主这般作为,必然有其道理!” 须发齐白的老者应声答道:“陈寻少主,自小性格沉稳,眼下重新归来的少主,更是让人捉摸不透!让人隐隐有种巨大的畏惧!就像是看到了深渊中的囚龙,仿佛随时挣脱万道枷锁,脱困而出!” “陈寻少主,自小就绝非池中物,我们二人绝对不会看错!” 两人说道此处,对视一眼,心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们西陈氏此处哪怕灭族,包括你我的数千族人身死,也绝对要让少主活着离开,只有少主还在,我们西陈氏...就未灭!” 第九章 蒸汽之躯 未白镇,东南面的深林。 此地,确如众人所言,遍地荆棘,人迹罕见。 地形也是极为古怪,坑坑洼洼,如同一个个巨大的陨石坑中种满树木,据说此地千年之前曾是一片巨大的长河,只是由于未知原因,千年之后山川断流,露出不平整的巨大河床。 这里连生活在此处的灵兽,也稀少,可是正是如此,陈寻才会在即将灭族的时间段中,选择来到此处,进行刚刚获得灵兽神通的战技数据收集。 高低起伏的山丘中,一名清秀的十五六岁少年,在此地缓缓行走,他拨开一片片荆棘,眼眸中在无数的参天大树中徘徊。 “一个时辰已过,我的下一个时命已然到来!有了下一条性命,倒是可以尝试下一个自杀式战技,收集实际的战技数据了!” 陈寻心中默念,然后确信了四下无人之后,猛然身躯一阵晃动,开始发动起他修炼的邪道锻体功法燃魔之体”中的禁忌招式之一“蒸汽之躯”。 淡淡的火红流光,在他的皮肤中闪现... 呼呼.... 嗡鸣的红色蒸汽散发。 渐渐的在陈寻全身的每一处角落冒出,他的眼眶,嘴角,头发,蒸腾起妖异到极点的蒸汽,从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沸腾着气雾! 此时的陈寻,站在原地,如同中世纪的老式蒸汽机一般,阵阵蒸汽涌动并发出巨大嗡鸣,可是这燃烧的却不是汽油,而是他的寿元!! “燃魔之体”只有三式,每一式有极大的副作用,其本身就是赫赫有名的邪道锻体功法,是以燃烧性命、岁月为代价的禁忌武学。 也正是因此,以此锻体功法为基础,在装载灵物咒纹之后,其使用的神通,也会发挥出远强其他锻体功法,更强的增幅! “天魔解体大~法”是“燃魔之体”的其中一式。 而“蒸汽之躯”便是三式中的第二式,也即是眼下的状态,此时蒸腾的红雾包裹住陈寻的全身,有种妖异到极点的美丽。 陈寻每处于这个蒸汽爆发的“蒸汽之躯”状态一秒,则要耗费一个月的寿命。 换句话说,十二秒则要耗损一年的寿元,他获得极为可怕的力量的同时,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也是陈寻后世之中,日常的战斗状态。 虽然他拥有“时命”,每一个时辰都能重置一次生命,可并不是每一个敌人,都值得他使用牺牲性命的“燃魔解体大~法”之类的禁术。 而耗损岁月,却不给予人死亡的“蒸汽之躯”,便成了陈寻的首选。 一片密集的荆棘树林中。 陈寻蒸腾着红色蒸汽的身躯,猛然消失原地... 嘭!! 彭彭!! 一阵阵炸裂声猛然从这片树林间响起! 整片深林,像是遭受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侵袭。 一道蒸腾着妖异气雾的修长红影,在以极快的瞬间,向着前方跨步,挥拳一连打倒数十颗参天大树。 紧接着,这道火红的虚影,在地面上猛然犁出一道巨大的轨迹,这片深林中一颗颗大树被破坏,打得支离破碎,地面的岩石不断被翻滚而出! 伴随着陈寻的随意破坏,巨大的碰撞声接连不断,整片深林面目全非! “我虽然是二阶低层的咒术师,可是一旦动用‘蒸汽之躯’,几乎就已经拥有二阶内几乎无敌的实力,再配合震骨螳螂‘嗜骨’的战技,只怕连三阶也有一搏之力!” 片刻后。 嗡... 伴随着一声低声响起。 陈寻全身蒸腾的红色消失,他退出了“蒸汽之躯”的状态,原地缓缓露出了一个身材极为佝偻的人影。 此时的陈寻,满脸皱纹。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低头,看了自己枯槁到极点的泛着灰白色老人斑的双手一眼。“‘蒸汽之躯’的副作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陈寻此时的脸庞,已然不是原先那名十六岁的少年清秀面容了,他如同即将入土的老人,身躯佝偻,步履蹒跚,仿佛随便走上两步,就要跌倒一般。 这是使用“蒸汽之躯”的巨大代价,刚刚的陈寻,在短短十余分钟间,他已然耗损了六七十年的寿元,此时化为白发苍苍的暮年老人。 这是他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用自己的寿命付出的惨烈代价! 陈寻轻轻感叹:“这样一来,配合‘燃魔解体大~法’与‘薄命’我面对那七名魔修,就已然有六成胜算!至于剩下四成,却只能看前世的情报准确与否了!” 他对于两位族老所说的十成胜算,自然是假。 如果他拥有的灵物是百世蚕,的确是十成胜算无疑。 因为百世蚕拥有百次性命,不断使用各种类似于“天魔解体大~法”的禁术,不断死亡后再次重活,在花费了三四十条性命之后,自然可以把那七人活活耗死。 可是他拥有的却是“时命”。 虽然他二十四小时中,有二十四条性命,可是每一个时辰却只有一次性命,如果他在一个小时中连续死亡两次,就真的死亡了。 可是强者之间的战斗,极为迅速。 生死间的搏杀之中,对方根本不会让他拖延到一个小时后,另一个“时命”的刷新时刻。所以眼下的陈寻,只拥有两条性命,去应对那七名魔修。 “倒是也不着急动用这个小时的‘时命’,来重置我化为七八十岁老人的后遗症。” 陈寻面容枯槁得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站在原地低语着,他抬头看了身边一眼,“正好可以试试刚刚获得的灵兽神通‘薄命’,效果如何?” 想到此处... 陈寻眉头一动,他苍老的身躯呆呆的站在原地,只感觉四周的树林忽然一片寂静了,空气中似乎有一道可怕到极点的狂暴灵力迅速酝酿... 呼! 呼呼! 陈寻的身躯迅速在膨~胀。 圆~鼓~鼓的真的就如同气爆鱼一般,膨~胀、再膨~胀!像是猛然突破了什么局限,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爆炸声轰然响彻整片密林! 嘭! 呼...啦啦! 这蹒跚的老人瞬间化为一团猩红的血雾,如同美丽的烟花绽放,陈寻带着白色的骨骼碎片、一片片挥洒的滚烫鲜血,在空气中瞬间炸开! “薄命!” 第十章 择地埋骨 嘭! 嘭嘭! 巨大的气浪猛然鼓动空气,层层扩散,无数的参天大树、遍地花草荆棘、沙石,猛然被气浪如同迅速扩散的涟漪一般,晕开! 这幅景象,简直就堪比地球上那些大分量的烈性炸药,巨大的爆炸声动荡着整片地域,炸出一口巨大的陨石坑,带来极为震撼的效果。 “真是壮观!” “简直就像极为灿烂的烟花爆发一般!”是感慨声,一名清秀的少年猛然出现在原地,看着自己自爆炸出的十余米宽的巨大陨石坑,轻轻笑了笑。 “不过。” “这‘薄命’,的确是比一般禁忌解体术痛上许多,连‘天魔解体大~法’带来的疼痛,都有些比不过了。”陈寻猛然弯腰双手抱头,半蹲在地面全身微微抽~搐。 地面是一滩汗水。 陈寻颤抖的身躯冷汗直冒把地面染湿一片,此时的陈寻脸庞极为苍白,双肩仍旧在本能的颤抖,清秀的面容也像是死人一般毫无血色。 通过“时命”链接,刚刚可怕的死亡痛觉感知,传递到他重活的身上,让他冷汗淋漓。 毕竟,这全身从里到外的每一寸骨骼、内脏、血肉瞬间炸开,的确不是开玩笑的,这疼痛的感觉,的确有些过了。 死亡的疼痛也是划分层次的。 有服用药剂的安乐死,有悬崖跌落的粉身碎骨。 也有常见的斩首刑罚,更有让人惧怕无比的千刀万剐。然而刚刚陈寻的身体每一寸瞬间炸开的死法,却绝对是这世间最为残忍、痛苦的死法之一。 “我如非必要,以后还是开始少用为好!的确是太痛了,对于神经也是巨大的压力。” 陈寻暗叹,这种疼痛,连死过无数次的陈寻,因为拥有“时命”,平日里把断手断脚当做家常便饭的陈寻,也有些支持不住了。 如果是一般人。 只怕在刚刚的痛觉感知中精神崩溃,早已经活活被痛死了,也是陈寻这个前世中死亡过无数次之人,才能锻炼出这般坚韧的神经。 “眼下,一切基础战技的数据,已然收集完毕了,至于“燃魔解体大~法”,则是我前世安身立命之本,无比熟悉也无需尝试!” 陈寻看着眼前的废墟默念。 “毕竟刚刚‘薄命’的确有些过了。” “短时间内再来一次,我的精神方面只怕承受不住,如果一会我重活过来的第二条‘时命’在复活的瞬间,就被活活痛死,就有些搞笑了。” 陈寻并不怕死,他拥有时命已然“死”过无数次,可是这种死法,在陈寻看来绝对是最为窝囊的。 ------------- 深林中。 巨大的废墟中爆炸声不再响起,可是仍旧有滚滚的尘烟。 陈寻正要离开,忽然一道金属般的光亮,从陈寻自爆的巨大陨石坑中,闪烁。 “这是...” 陈寻眉头一动,忽然跨步前行,整个身子跳入那烟尘翻滚的自爆坑洞中,双手爬开一块块岩石,像是寻找着什么,片刻后果然找到。 “果然是硬骨蜈。”陈寻看着眼前的生灵低语。 是一条如同蜈蚣一般的灵兽。 全身关节被包裹着极为坚固的角质骨甲。 它渗透着狰狞的寒光,百足,巴掌大身躯的额头有尖刺,平日生存在地下,如果不是陈寻把地面炸开,根本不可能看到这种灵兽。 这是二阶灵兽“硬骨蜈”,杀死后化咒入体,则拥有其灵兽天赋神通‘骨躯’,可以把全身化为角质骨甲,防御力极为强大。 别看其灵兽体型微小,战力却是强悍,是极为凶险的二阶灵兽,被这种灵兽杀害的二阶咒师,绝对不是少数。 眼下... 这二阶灵兽看到陈寻,瞬间就发动攻击了,它锃亮的身躯一阵卷缩,头顶的尖角猛然向着陈寻刺去! “找死。” 陈寻眉头一挑也不犹豫,双手成爪,五指间猛然闪烁微微锯齿,快速高速震颤起来,电光火石间,就猛然向着这蜈蚣的腰杆伸手捏去! 嘭! 明明是**的碰撞,却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嗡鸣声。 那蜈蚣吃痛,身躯瞬间被陈寻的震颤五指,刮出了片片绿色鲜血。 这一瞬间,它似乎发现陈寻并非想象得那般好对付,它猛然就扭头,向着地面上一头扎去,是要逃跑了,灵兽的本能危机告诉他,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极为危险的怪物。 “想逃?” 陈寻看着这蜈蚣的动作哑然。 他嗡鸣的双爪猛然扎入岩石中,如同切豆腐一般爽快,猛的就把想要逃窜进沙石中的“硬骨蜈”挖出,然后果断的狠狠一捏! 噗呲! 绿色的鲜血在陈寻手掌炸开! 一切完全就是摧枯拉朽的过程。并非是那二阶灵兽“硬骨蜈”太弱,而是陈寻实在是太强了,同是二阶,陈寻用付出极为可怕的代价的“嗜骨”战技,又如何能不强悍? 陈寻的双手忽然蠕动。 他手掌中的蜈蚣尸体竟然在渐渐萎~缩成一团,经脉与骨骼在凝练... 片刻后。 陈寻的手掌出现了一块由“硬骨蜈”心血~精华凝脂而成的尸晶,只要用其化咒入体,就可以拥有“硬骨蜈”的天赋神通--“骨躯”。 他们西陈氏藏咒阁的无数咒纹石头,皆是由此而来。 换句话来说,那些看似让人垂涎的无数战技神通,都是一具具灵兽尸体浓缩化成的尸晶,其中蕴含~着死亡的灵兽的天赋神通。 而眼下的“硬骨蜈”,陈寻并不想将其化咒入体,是准备带回族中供西陈氏的族人选取使用。 全身变成骨骼角质的铠甲,这种叫“硬骨蜈”的灵兽天赋神通的确防御力强大,可是动作也过于僵硬,反倒与他的“嗜骨”战技神通有冲突。 紧接着。 陈寻随时把这红色尸晶放入口袋,然后四下扫了一眼,他猛然扭头缓身离开,走开了这片狼藉的地带。 ------- 陈寻此时,并没有选择回归那西陈氏中,而是跨步在这片密林中行走。 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眼眸四处徘徊,脚下轻悠漫步,也偶尔驻足,去看向远处密林中美丽的风景。 沙沙.. 密林的树木在清风下摇曳。 一名少年踏青而行。如若不是由于陈寻刚刚使用了“嗜骨”,导致没有了双手,那么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会认为是一名贵公子在这片绿草之中郊游。 下一个小时未到,下一个“时命”未生,刚刚自爆过后重活的陈寻自然不能回复伤势,只能以断臂少年的身份,在这片深林中度过一个小时了。 片刻之后。 陈寻看向远处,眉头一动。 像是寻找到了什么一般的陈寻,眼眸忽然闪过一丝笑意:“好一片山清水秀,为那七人,或者是我,作为埋骨之地,倒也不错!” 眼前,是一片罕见的巨大狭隘低谷。 如同一片巨大的深井坑洞,十余米宽的低谷盆地中极为幽静,绿草青青树木茂密,有无数虫鸟其中嬉戏,堪称一片自然美景。 这里,是陈寻为他和那七名魔修挑选的战场。 眼下一切都已然准备就绪。 这灭族的命运能否逆转,只能看陈寻在三日后与那七名魔修的交手了。 陈寻要以一名二阶咒师的身份,同时对战七名三阶咒师。 第十一章 共饮一杯? 三日后。 未白镇西南面的深林。 “眼下的一切都已然准备就绪了,他们是不可战胜的敌人,或是直接被我以绝对优势碾压,只在一瞬之间,只看前世苦心收集的情报是否准确,与这命运是否垂青于我!” 一名清秀少年缓缓坐于石桌上喃喃,在一片参天大树的树荫下手拿茶杯,一脸悠然自得的看向远处的风景,偶尔低头轻饮。 “至于两位族老,都已经老了。他们虽是三阶,可是已寿过百载,眼下气血早已衰败,与我一起对敌,只怕片刻便会力竭,反倒会成为我的累赘!”陈寻细饮了一口茶,感叹。 他并没有通知任何族人。 而是选择独自一人,来到此地应对那七名魔修!以二阶的咒师实力对战七名三阶魔修,如果被他人知晓,必定认为是疯了。 可是陈寻却没有疯,眼下他或许的确会死。 如果他选择在此时逃离,放任那七人去灭族,凭借前世的经验躲入深山苦修一年,一年过后自然可以轻松取下那七人首级。 可是人生皆是畏畏缩缩,贪生怕死,这样的人生又有何用? 如若不能改变这命中注定的灭族之事,他选择重活到此时又有何用? 对于陈寻而言,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去做的,哪怕这过程中,他可能会死。 ----------- 沙沙... 忽然这片极为宁静的深林中,出现一片稀稀疏疏的动响,是草地被践踏的声音。 伴随着这声响,七名黑衣壮硕的大汉,忽然从这片深林中走出,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到了陈寻,一脸诧异,然后跨步走近,厉声问道:“小子,你可曾看过此人?” 陈寻微微饮了一口茶。 他坐在石桌上,伸手悠然接过那人递过的画像。 随意的瞟了一眼:画像是一名三十余岁的英俊男子,眼眸有说不出的霸气,身穿深紫色长袍,是一副极为奢华的打扮。 陈寻扭头,一脸淡然的看了七人一眼,缓缓解释道:“自然是见过...此人是我未白镇中的一代天骄,又怎能不曾见过?” 陈寻忽然顿了顿,坐在石桌上瞄了一眼问路的七人,又小饮了一口茶,仍旧是一脸面无表情。 他解释道:“此人名叫陈孤意,是附近未白镇的霸主势力西陈氏的族长,只是十余天前,从塑兽山脉深处归来,就重伤不治而死了!” “死了??”这七名黑衣魔修听到陈寻此话,纷纷一脸了然的神色。 “此人果然是死了!” 一名黑衣魔修沉声一笑,嘴角闪过一丝残忍。 他对着其他六名兄弟说道:“能以一己之力打伤我七人,让我们修养半月余才能回复伤势,又怎能不以死亡为代价?” “哈哈!” “此人倒也强悍,同是三阶却战力如此可怕!如若不是我们七人合力围杀,或许还真不是对手!”另一名黑衣魔修男子眼眸闪过一丝骇然,似乎想起了与陈孤意交战的可怕之处。 “确是如此,不过那人那天带走的灵物,散发的气息极为强大,眼下他身死,估计这灵物是保存在其族群中了!”那名看似头领的黑衣魔修说道。 “看来我们要到那西陈氏走上一趟了!” 几名魔修听到此言,纷纷点头称是。他们在轻而易举的交谈间,就决定了一个族群的命运。只是即将正要离开,却耳边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 之前的陈寻,在旁边一直默默听闻这几人的交谈,也未曾插嘴。 可是眼下,他却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坐在石桌上轻轻笑道:“几位一路奔波,想必极为辛苦,何不在此地坐下,歇息间与我共饮一杯?” 此时,几人才重新察觉到陈寻的存在,他们毫不在意的开始再次交谈。 “大哥,此人怎么办?” “年纪轻轻就有二阶的咒师实力,在这方偏远地界,这般修为倒也算是不错的了!”“说这么多干嘛,随手也就杀了!” 陈寻看到几人的对话,坐在石桌上轻轻再次小饮了第三口茶,三口茶水过后,茶杯已然见底。 他放下手中空杯,忽然坐在原地,哑然一笑道:“七位,能否暂停谈论是否杀我之事,你们只问画像那人是谁,为何不去问问我是谁?” “你是...” 一名魔修愣住,此时略微注意,才发现眼前的这名清秀少年,竟然与他们十余天前碰到的那名男子,面容竟然有七成相似! 七人正是疑惑之色,陈寻轻声答道。“我是你们杀死的陈孤意之子,叫陈寻!” 陈寻坐在石桌上缓缓起身,原先一脸温润悠然的神色然闪过一丝冷然,他忽然说道:“你们要找的那灵物,也在我手中!” 陈寻缓缓张开手掌。 瞬间浓郁的灵气,在密林的空气中弥漫... 这灵物气息极为浓郁,就让那七名魔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纷纷不自觉的把目光,全部都聚焦在陈寻的掌间之中。 “各位找的可是此物?” 陈寻轻笑,掏出了一块神秘到极点的红色琉璃石,正是西陈氏的收藏了数百年的镇族灵物,也是陈孤意为了掩护陈寻获得“时命”的灵物。 “这是四阶灵石‘千里寻’,化咒入体则拥有‘百步’天赋神通,如果想要各位想要,就随我来吧!”陈寻猛然身躯往后一退,竟然瞬间消失在七人眼中。 这数名邪修猛然向前跨几步。 才发现这石桌之后,竟然是一片悬崖,下方有一如同口袋的巨大峡谷深坑,其中树林茂密,杂草丛生,阴影中根本看不到陈寻的身影。 “大哥,这恐怕是陷阱!” 一名魔修沉声,他们显然并非有勇无谋之辈。如果真是七名莽撞的大汉,在犯下诸多天怒人怨的事迹后,也难以活得到今日。 “有陷阱又如何?” 为首的魔修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大汉,全身都是刀疤与愈合的致命伤,五指间更是断了一指。 他冷声一笑:“这四阶灵石价值极大,是任何四阶咒师都垂涎之物,并且这塑兽山脉根本无四阶强者,以我们兄弟七人的合击战技,三阶以下根本不会有敌手!” “并且是陷阱又能如何?我七人合击之力甚至能抗衡四阶强者!这等实力足以横行整片塑兽山脉,有何等阴谋陷阱,我们皆平推而去即可!” 说道此处,七名大汉对视一眼,猛然一跃,接连跨入这深坑之中。 第十二章 惨烈搏杀 这片深林地貌极为独特,地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有种极为古怪的样子。 千年之前,此地据说曾是巨大的河流。 伴随着河流枯竭,沧海桑田的变迁,才早就了这般古怪的地面,而眼前这个如同深井一般的垂直巨大坑洞盆地,是陈寻选择的埋骨之地。 “果然下来了!” 陈寻抬头,看了一眼从天空中降下的七道身影,轻声说道。 “小子,竟然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魔修大汉的大哥一脸诧异。他的三角眼四处瞄过,发现这片极为幽静,遍地荆棘的环境中,四周的确只有陈寻一人,既然任何强大咒师,也无任何陷阱埋伏。 他看到此处,心中安定了起来。 已然确信了眼前这个为父报仇的少年,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前来送死之人。 念及至此,他忽然哈哈一笑:“这个地方倒是山清水秀,也算幽静,风水倒是绝佳,倒是一场不错的坟地,你是选择在埋骨此地?” “算是吧!” 陈寻站与七人对面,轻声应声而答。 他眼神是无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他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是一脸理智的淡然:“今日此地必然要染血,只是如果不是你们七人,那么死的就是我了,自然要选个清净些的地界!” “无需多言了,来战吧。”陈寻语气带着无关紧要的平淡,轻声说道。 说话间。 陈寻没有再犹豫了,他的全身开始出现蒸腾的气浪... 淡淡的红色蒸汽,从陈寻的每一处毛孔中蒸腾,全身像是一台老式的蒸汽机,他双掌、胸膛,甚至深邃的双眸中,也在缓缓冒出红烟。 陈寻此时,已然毫不犹豫的动用了燃魔之体的第一阶的状态“蒸汽之躯”。 “使用邪道功法,强行暂时获得强大的力量,就是你要对战我们七人的本钱?”看到此幕,这名邪修男子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极为搞笑的事情。 “我还以为要为父报仇的少年,会带给我不错的惊喜,你让我有些失望了。”紧接着,这七人的老大双手忽然闪过一丝寒芒,猛然向着陈寻奔去!! 噗呲!! 一道寒芒从两人的双掌间闪过... 陈寻的双手却在此时猛然响起一丝极大的嗡鸣声,他的五指如同螳螂的锯齿,嗡鸣震颤! 瞬间“嗜骨”发动! 陈寻此时利用“蒸汽之躯”的燃烧性命的邪道武学,并且用极为可怕的“嗜骨”自残战技,双层牺牲性命的战技增幅之下,竟然出现了极为可怕的战力。 霎时间... 两人的双掌交接在一起! 可是却出现了那名邪修意料之外的事态,他本以为他仅仅一击,就可以把眼前这个二阶为父报仇的小子,全身骨骼摧枯拉朽的打爆! 可是眼下。 那名邪修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掌,竟然反而被陈寻打得血肉模糊。 在陈寻双手可怕的震颤锯齿下,那名魔修大哥指尖竟然隐约看到了指骨外露,他也不气恼,哈哈大笑道:“好一个二阶的咒术师,竟然能伤到三阶的我!” “大哥!” “大哥!!要不要我们...” “没事,很有趣,我就陪这个小子玩一玩!” 说话间,这名邪修冷冷一笑,他站在原地,身躯竟然变得如同蝮蛇一般柔软,他化咒入体的正是三阶的灵兽“曲阜蛇”,拥有了此灵兽的神通“曲蛇之体”。 “这是邪道功法“燃魔之体”!” 这邪修看着全身蒸腾红色蒸汽的陈寻,嘴角闪过残忍。 “你使用的是其中的“蒸汽之躯”,是以剧烈燃烧生命力为代价获得强大力量的邪道功法,再配合你使用的自残战技,你到底能撑到何时?” “只怕过不了几分钟,你就要力竭而亡吧!” 邪修眼睛明亮,自然看得出陈寻与蒸腾的红色气雾下的面孔,原先清秀的少年面容竟然隐约出现了皱纹,是由于燃烧寿命而剧烈苍老的迹象。 “你废话真是多。” 陈寻一脸平淡的开口说道:“不知道我的时间紧迫,我现在每过一秒,都要牺牲极多的寿命吗?”眼下的陈寻,轻易的就说出他的战技缺陷,仿佛不担心敌人会可以针对他,故意拖延时间一般。 魔修大哥闻言哑然。 “我还以为是一个聪明人,想不到是一个为父亲报仇的单纯热血笨蛋。”他像是越发的确信了什么一般,看着陈寻的目光也是越发的蔑视。 他忽然站在原地对着陈寻笑着:“你说的也有道理,你动用禁忌术的时间不多,要快些和我打上一场才好,我一定会满足...” 没等这魔修大哥说完...陈寻便动了。 “来战!” 陈寻低语一句,却再没有空和这名邪修交谈了,他双掌五指再次嗡鸣震颤,带着泛着寒光的五指,电光火石间,猛然向着这名邪修奔去! “你找死!!” 魔修冷冷一笑。他也不逃避陈寻的攻击,像是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兴致盎然。 刷刷... 他身形应声而动。 却竟然不似之前那般僵硬,脚下漂浮灵动,身躯带着一股妖邪的柔韧,配合古怪反向扭曲的双掌,竟然真的如同一条扑向敌人的灵巧毒蛇! 嗡嗡! 一道锯齿般的嗡鸣声再度响起。 瞬间两段碰撞的身躯,在原地猛然荡起一片气浪! 峡谷之下,这两道黑影如同两段柔软的绸缎一般纠缠,两人在极限的贴身之中不断以拳脚相交的姿态碰撞,一掌一拳中,几乎已然快到常人看不清的速度。 他们的身形都带着古怪的韵律。 动作间有说不出的老辣,仿佛两人如同麻绳一般纠缠在了一起,贴身搏杀的两人都在刀尖之上跳舞,稍有不甚就要被对方的攻击,打得支离破碎! 这激烈的近身搏杀战中,在旁边一直围观的六人的眼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惨烈! “难以置信,竟然能和大哥在近身拳脚搏杀中,打得不相上下!” “大哥以近身搏杀之术闻名,脚下何止踏过近百具同阶尸骸,是从修罗场中走出的可怕怪物,可是这少年,竟然能与大哥在近身搏杀下,旗鼓相当!!” “这少年的举手抬足间竟然如此老辣,杀伐果断,是精致到极点的纯粹杀人技巧,如果没有杀过无数人,根本就不可能...” 只是忽然。 在六人的说话间,两段模糊的黑影猛然停滞了,是分出了胜负。 第十三章 他死了吗 峡谷深坑之下。 有些变得面目全非,原先幽静满是绿色的深谷中,已然有些风沙微起。 在两人惨烈的近身搏杀之下,好几颗大树被拦腰打断,地面一片片密集的荆棘被推平,地面被挂出无数痕迹,泛黄的岩石在地面翻腾而出。 “怎么会....” 那名与陈寻交战的魔修大哥,呆呆站在原地喃喃。 他的双眼带着不可思议,看向自己的胸膛,心脏的位置已然被嗡鸣的五指贯穿,大量鲜血在他胸膛中喷涌! “明明我是三阶咒师,你才是二阶咒师,这结局怎么...” 这名魔修大哥低头,惨然的看着自己被扎穿的胸膛一眼,面色僵硬,带着一股不可置信:“我引以为豪的近身搏杀之术,我竟然不如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陈寻没有回答。 这名魔修也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强者。 可是这般近身搏杀的经验相比他陈寻,却也还是显得极为稚~嫩。 作为后世的至强者之一,他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怪物,近身搏杀之术在巅峰强者之中也是罕见,他的近身拳脚杀伐之术,早已接近神鬼莫测的可怕程度! 即使修为不再,可是他从千万尸骸的埋骨地中历练出的身体本能,却还在! 而眼下,这魔修大哥在陈寻的刻意刺激之下,在轻敌的情况下让其他六人旁观,与他一个人进行生死间的近身搏杀,也是陈寻的算计之一。 这魔修大哥死得并不冤。 可是。 即使杀伐战技上有绝对优势,陈寻此时也不好过。 虽然他动用燃烧生命的“蒸汽之躯”禁术,可是仍旧还是二级的实力,那两者跨越阶级的巨大差距,也让他在刚刚的战斗间,表现得极为惊险,稍一不慎,刚刚死的就是他陈寻了。 因为陈寻即使是眼下,也还藏着底牌。 他只用“蒸汽之躯”与“嗜骨”以二阶的实力对敌这名三阶魔修,他仍旧没有选择动用,那能够强行把修为提升一个大层次的“燃魔解体大~法”。 ----------- 如同洞窟一般的巨大陨石坑中。 无数树木被碾压,青草破碎,地面外翻露出一片片灰黄的岩石,风沙四起!在刚刚的近身搏杀交战中,竟然导致了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现! 那名与陈寻近身搏杀交战的魔修大哥,胸口被陈寻扎穿,跌倒在地生死不知! 而对面,陈寻站在原地,在半佝偻着腰喘息。 陈寻遍身皆是巨大的伤口。 手脚、胸膛、腹部都被划伤,甚至可以依稀看到内脏,遍身都在不断的往地面淌着鲜血。 最为惨烈的伤势莫过于眼睛,陈寻此时的一只眼睛空荡荡的,竟然上面插着一把短刃,从刀缝的眼眶中,还在大量的向外流露出鲜血。 如果这把短刃在刚刚魔修手中再进一寸,就要扎入陈寻的大脑组织,那么死的就是陈寻了。 噗呲! 一声古怪的气球破落声。 陈寻随手把仍旧扎在他眼眶上的刀刃拔~出,紧接着一道巨大的暗红色鲜血,猛然从他的空荡的眼眶中喷涌,如同水龙头被打开开关。 “还有些痛呢!” 陈寻一只眼眶伴随着刀刃拔~出在大量的喷涌着鲜血,另一只独眼却眨了眨,其后,他一脸随意的随手把拔~出原先扎在眼眶的短刃,扔在地面上。 这幅对自己如此极为残忍、却毫不在意的情形,即使是身边一直观望的几名魔修,也是神色渐渐僵硬。 “他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吗?竟然这般沉静,他是没有痛觉?!”“插入自己眼眶中的刀刃,竟然眉头都不眨一下,就随手拔~出了!” 那六名魔修面容隐隐闪过一丝惧怕。 此时此地的无言气氛中,甚至于让他们隐隐感觉,眼前陈寻的随意动作,竟然带着一股对于生命的极端冷漠,似乎他对于敌人的生命,还是他自己的性命,都是如此的残忍。 此时的陈寻相比与他们七人,更像一名魔修,残忍冷漠,淡然的面容隐约带着癫狂。 眼下。 陈寻低头,看了一眼倒地生死不知的魔修大哥。 又扭头看着七人语气仍旧是轻声细语,他开始缓缓开口:“你们大哥,被我五指扎入心脏,是死了吧,这般致命性伤势,不可能不死吧?” 陈寻忽然又抬头。 他如同恶鬼一般狰狞的面容,满是期待的看向这六人,此时即使是陈寻,心中也满是紧张,他再次轻声细语:“你们大哥,他是死了吧?” 陈寻的眼眶仍在喷涌鲜血。 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面容流下,妖异的红把他的面容全部浸透。 他伸了伸发干的舌头,舔~了一下从眼眶中仍旧在缓缓流出的鲜血,感觉自己的鲜血有些腥味,嘴角微微一咧,陈寻再次沉声语气带着期许:“你们的大哥,他是死了吧?” 剩下六名魔修看着陈寻让人发寒的动作,越发的惊恐了。 仿佛眼前重伤垂死的陈寻才是大魔头,而他们是那待宰的羔羊一般。六人纷纷心中都莫名闪过一丝骇然,猛的本能倒退了几步:“这个家伙,难道是恶鬼转世吗?” ----------- 陈寻此时这么一直追问,自然是有道理的,因为他们的回答,关乎着陈寻的性命,关乎此处战场的胜负。 此时一切的准备已然完备。 对于陈寻而言,只看命运是否垂青与他。 如果他们大哥死了,他陈寻今日也必死无疑! 没有“时命”的能源储蓄,他不可能再度游走在时间长河上,在未来与过去中穿梭。他面对余下的三阶六人,以他重伤的身躯,他自然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哪怕他此时利用“时命”重活第二世,也要被对面六人再次杀死,因为对面的魔修并非是傻~子,有怎会再次轻敌,给他单对单搏杀的机会? 可是。 如果他们大哥即使是这般致命伤,却仍旧完好无损的还活着,那他陈寻,就有十成把握把这七人...诛杀于此盆地深谷中!! 第十四章 皆是算计 “问我大哥死了没?”那七名魔修听到陈寻此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为搞笑的事情。 “哈哈!” “死了?我们大哥怎么会死?” 一名魔修沉声一笑,嘴角闪过一丝阴冷。 “你父亲陈孤意极为可怕,即使是我们七人合力围杀,也反杀了我们兄弟其中四人,我们剩下三人也几乎濒死,可是眼下,你看看我们兄弟七人可是有少一人、死一人?” 说话间。 一道诡异的灵力波动在地面散发,他们胸口被扎穿的大哥,忽然挣扎了一下,片刻后缓缓站了起来,他随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里的致命伤,竟然已然愈合。 可是。 伴随着他们大哥的起身,其他六人竟然面色隐隐惨白不少,像是被他们大哥吸收走了不少生命力。 “我们兄弟七人同命,生命力共享。” “伤上一人又有何妨?只要我们还有一人活着,其他六人就绝对不会死。”一名邪修大笑,猛然说出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事实。 “没死就好!” 陈寻闻言也不惊讶,原地轻轻一叹。 他像是确信了什么,猛然再次吐出一口浊血,他忽然沉声说道:“如果没有说错,让你们生命力共享的灵兽神通,是同命蛊吧?” 这世间,也只有拥有“同命蛊”这等灵兽化咒入体,才能生命力共享,一切伤害共同承担,才能使重伤将死的魔修大哥,从生死边缘中轻易救回。 “你知道?!” 刚刚一脸尽在掌握之中神色的魔修大哥,听到陈寻此言,忽然神色闪过一丝惊疑:“不可能的,这方偏远地域,怎么有人会知道同命蛊这种罕见的灵兽!” “我当然知道。” 陈寻跌坐在地面上,一幅极为凄惨的样子,看着七人缓缓答道。 他此时清秀的面容不再,面容也宛如即将入土的七八十岁的老人,身材佝偻,双手也化为肉糜,再加上一只眼眶仍旧在淌着黑血,有种恶鬼再世的感觉。 在任何人看来,此时的陈寻已然离死不远。 陈寻跌坐在地面再次喷了一口浊血,仿佛重伤将死的并非他自己。 他轻声说道:“同命蛊,是三阶罕见灵兽。常以族群同居,喜阴暗,生活于桑蚕树之中,七蛊为一部,虽这同命蛊无任何战斗力,却七蛊生命共享,同生共死!” “此灵兽不在天地灵物排行榜上,拥有的神通却在实战中也极为可怕,简介也简单:‘生而同命,死而同穴。’为咒界最强豪门之一,古式一族族人的专属神通,我又如何不知?” 咒界中,往往有强悍的豪门族群。 他们占据珍贵的灵石矿山、灵兽族群进行饲养培育,以此为垄断,产生源源不断的专属战技神通,培养族人,而这同命蛊,是古式一族中培养的独有灵兽,根本不会外流。 “拥有‘同命蛊’这等罕见灵兽化咒入体,拥有‘同命’神通形成战阵,你们七人,只能是古式一族的族人吧?”陈寻一口浊血喷出,失去双手的他跌坐在地面惨然一笑。 “你怎么知道?” 一名魔修狠声,暴露了同命蛊的存在,就意外着暴露了身份。“没想到这方偏远地界,还有人知道这等事情,不过正因为如此,也就留你不得了!” “我对于你们古氏一族,自然是无比清楚!”陈寻暗暗一叹,他前世顺着这七人寻找到那古氏一族,对这古氏进行惨烈的报复,自然对于这些事情极为清楚。 更何况这古氏一族,更是后世中,对他进行围杀的大族之一,他与这古氏一族之仇不共戴天。 ------------- 阴暗的坑洞中。 陈寻看样子极为凄惨。 甚至看不出原有少年俊美的样子,使用“蒸汽之躯”的后遗症,让他的面容苍老显然已至暮年,双手也是尽废,一只眼眶空洞,仅剩一只独眼,他跌坐在地面上遍地鲜血,有种说不出的惨然。 “小子,你受死吧!”一名那魔修大哥似乎不再愿意和陈寻长谈,冷声道:“对于临死之人,我们又何须与之多言?” “临死之人,何须与之多言?” 陈寻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搞笑的事情,他轻笑答道:“可是,我却还想和你们多说两句,免得你们在黄泉路上寂寞。” “找死!!” 一名魔修愤怒,说话间猛然就要过来结果陈寻性命。 陈寻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局外人一般,他跌坐在原地上,似乎大量失血的伤势已然让他站不起身子,他轻轻道出他的话语。“你们别急,我还有底牌未出!” “底牌?” 那名魔修大哥冷声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异常搞笑的事情:“是要使用你修习的炼体功法,那“燃魔之体”中的‘燃魔解体**’吧?” “或许之前你双手还未残缺之前使出此术,强行跨入三阶与我们一战尚可,不过即使你眼下使用这道禁术,也只是一名失去手臂的三阶,废物罢了。” 事实的确如此。 此时的陈寻身躯佝偻,面容苍老皱纹横生,是一名七八十岁的老人。 双臂更是在使用“嗜骨”中化为一片肉糜,还瞎了一只眼睛,即使此时用“燃魔解体**”强行跨入三阶,也是失去双手的三阶瞎子,也根本毫无战力可言。 “实际上,我不仅仅知道同命蛊,我还清楚这‘同命蛊’的致命缺陷在哪里。”陈寻闻言,再次哑然一笑,忽然开口把话题转移向另一方面。 “同命蛊如此强大,却并非位列天地灵物榜上的强大灵物,又如何没有致命缺陷?” “虽说同命,可以让自己受到的伤害让他人分担,可是换句话而言,如果他人受到伤害,又何尝不是让自己凭空受伤?” 陈寻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们的伤势共享、生命链接,如果让你们同时受伤又如何?只怕会由于同命的关系,受到的伤害相互链接叠加,每一个人都额外受到重创吧?” 第十五章 薄命 “这同命神通的巨大破绽,你们自己又怎会不知?” 陈寻跌坐在地面明明是一副重伤垂死的老者,却开始轻笑起来:“只是,你们从未想过有除了古族之外的他人知道吧?” 说道此处,陈寻似乎也已然厌倦了。 空气中,一道淡淡的红花,从跌坐在地面的陈寻身上涌出.... 瞬间,这细微的红色烟花便化为冲天的热浪火焰,在陈寻身边包围翻滚,妖邪的火焰环绕其身,他的气息在疯狂增长!! 二阶底层..中层..高层..巅峰。 三阶底层!! 如果说之前的“蒸汽之躯”是淡淡的蒸汽涌动,那么此时的陈寻的整个身躯,都被巨大的红色火焰所包裹,仿佛火焰中走出的战神,剧烈蒸腾! “燃魔解体**,的确是我的底牌,可是!却是其一!” 陈寻不顾那七人的骇然,嘴里喃喃。即使此时他短时间跨入了三阶,也仍旧是一名面容沧桑的三阶老人,双臂仍旧缺失,独眼。 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的身躯在声势浩荡的的火焰中忽然抬头,站在峡谷低处,看向那七人,莫名的轻轻问了一句:“你们见过,这世间最为灿烂的烟火吗?” 陈寻仰望天空,有种古怪的淡漠。 全身蒸腾妖邪火焰的他,忽然自言自语的答道:“这世间最为灿烂的烟花,是生命燃烧的最后绽放呢....” “这是要?!!” 七人抬头看向四周密闭狭小的环境,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他们声音前所未有的惊骇:“你...你要!!” 陈寻再没有说话了。 空气中是一阵沉默,类似暴风雨前的死寂,忽然一阵灵力潮汐的漩涡流转,一道可怕到极点的灵力在陈寻身上迅速酝酿。 陈寻消瘦的身躯在膨胀,如同气爆鱼一般快速膨胀,再膨胀... 呼! 呼呼! 似乎在诡异的类似风箱拉扯的声音中,这鼓胀的身躯到了某个临界点.... 嘭!!! 轰隆隆!! 巨大的气浪猛然炸开,层层扩散,瞬间血肉淋漓,骸骨炸裂,无数的参天大树、遍地花草荆棘、沙石,猛然被气浪如同迅速扩散的涟漪一般,晕开! 整个十余米深的岩坑,被巨大的气流带着岩石淹没,瞬间就被填平! 这是埋骨之地,陈寻为了那七人所选。 ------- 实际上。 二阶的“薄命”,通过自爆已然拥有灭杀三阶强者的实力。 更何况眼下的陈寻使用“燃魔解体**”强行跨入三阶,再使用“薄命”,并且这般封闭的环境下,自爆的威力已然显露到最大。 或许其他一般的七名三阶强者,可以活下。 可是,眼下这七名魔修却是“七人同命”,这无差别的爆炸中,受到的伤害相互叠加,自然是他们七人的最为致命的破绽! 从陈寻确信他们拥有“同命蛊”这等灵兽化咒入体,他们的结局就已然注定,他选择气爆鱼为破解死局的战技神通,并选择此处盆地的天时地利,也是他前世苦心策划的谋略之一。 只是这计划却有缺陷,只看命运是否垂青于他。 如果这七人并非他从情报中得到的那般。 七人用“同命蛊”把生命力链接,那么他用“薄命”进行自爆,他们受到的伤害不叠加,陈寻也绝对难以杀死这七人。 因为他们七人不是普通的流浪咒师,是这咒界最为可怕的大族之一,古族在这片大地中游历的弟子,他们的实力绝对远超同阶。 如果七人使用的不是“同命蛊”,在他陈寻使用了“薄命”之后,只剩下一条性命,面对剩下的六名魔修,根本没有可能拖到下一个时辰的“时命”,自然是必死无疑! 这是一场赌注,陈寻为了小小的七名三阶邪修,赌上了他这位后世至强者的性命。 值得庆幸的是,陈寻赌赢了。 -------------- 天地,烟尘滚滚。 巨大的气浪卷起一片片沙石,遮蔽了天日,原先的深坑状的峡谷,是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此时已然被无数的沙石给埋葬。 噗! 噗!! 此时仍旧有一片片大树,被这可怕的气流连根卷起,一片片地面草皮被爆炸掀开,飞向远处的半空中,此时的深林,方圆百米之内,恍如末日一般。 而这可怕的爆炸漩涡中央,一名清秀少年半跪在地面,匍匐在旁边呕吐,全身佝偻着剧烈抽搐。刚刚自爆的死亡痛觉再次传递到他的身上,让他全身再次变得惨白。 他全身的神经再次承受难以想象的考验。 他刚刚死亡的瞬间全身的每一处血肉瞬间炸裂,这是远超千刀万剐之类酷刑的可怕刑罚,即使是陈寻死过千百次,这种痛苦也有些承受。 片刻后。 陈寻终于从刚刚感受到的死亡痛苦中缓过神来,他抬头,看着眼前仍旧在波荡的巨大声浪,沉默无语。如果是一般的魔修在这般爆炸下,陈寻或许早已让离开。 可是这七名魔修,却是那古族之人,是这咒界作为强大的宗族之一,是否还留有底牌陈寻不知,眼下自然要确信七人是否死去。 如果七人未死,陈寻此时离去与放虎归山无异。 想到此处,他陈寻忽然转身。 他略显惨白的面容如同生过一场重病,蹒跚的小步走向原先的石桌之上。 他安然坐下,在石桌上斟茶低饮,偶尔看向那片废墟,偶尔扭头看向另一面幽静的密林,如同一名贵族公子一般,一脸悠然观赏风景。 陈寻在这片废墟之中,石桌之上,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日黎明。 当天地间第一缕阳光从层层白云中照下,这片已然化为死地、四下无声、被填无数沙石填埋的废墟,忽然有了微微的动响。 咔擦... 一声细碎的碎石声音,忽然从废石堆中响起。 首先出现的是一只血淋淋的手。 这手紧接着艰难的爬开碎石,忽然出现在地表上,其后足足花费了十余分钟的时间,一人在血肉淋漓中从石堆深处爬出。 此人的面容如同死尸一般惨白,全身被碎石划得遍体鳞伤,仿佛已然离死不远了,可是隐隐看去,还能认得出此人的身份,是那七名魔修的老大。 第十六章 残局 “终于逃出来了!” 废墟之中,片片废石被掰开,从其中爬出的人虽然面容扭曲,可是隐隐看得出是那七人魔修之中的老大,他全身此时极为不堪。 他整个两米高的壮汉身躯几乎已然被那爆炸所重创,遍体鳞伤。 一只手与一只脚竟然被直接炸断,很难想象,这是要何等可怕的毅力,才能用这般的残缺身躯,从十余米的深坑中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漫长时间爬出。 可是他此时声音却异常狠辣:“那个小子,绝对以为我们七人即使不被炸死,也绝对被淹没这片乱石之中,在十余米的深坑被活埋,挣脱不出!” 他残忍一笑:“我们七人的确未死,也的确重伤到根本无力,爬出废墟。” “可是同命蛊的妙用,他有何尝全知?” “我们生命链接,其余六人把剩下生命力全部灌注到我的身上,通过六人陷入假死状态,让我以此恢复一阶咒师的实力,有了爬出废墟的气力!” “眼下我只想稍加修养,就可以回去废墟中,救出我的六名假死状态的兄弟!!” 他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冷声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狠辣。“陈孤意,陈寻,这父子二人皆是如此难缠!两人就算死了,也要咬下我们一块肉来,这断我一手一脚之仇,我必然要报!” “我们七人恢复之后,必定要到这西陈氏中,将其灭族!!让这未白镇西陈氏的千名族人,受尽折磨,在绝望痛苦之中统统死去!” “阁下也是辛苦了....” 一声不可思议的冷淡声音,从魔修耳边传来。 这魔修大哥略带残忍的面容忽然渐渐僵硬,变得苍白。 他扭头,发现一名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人,一直端坐在旁边石桌上,他一直在此地自言自语,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 忽然。 此人饮了一口茶,说出了一句他似曾相识的话:“阁下明明断了一手一脚,却还能花费一天一夜全力从废墟之中爬出,想必极为辛苦了,何不在此地坐下,歇息间与我共饮一杯?” 陈寻一脸淡然的看着他,轻声感叹。 “你!!” “你不是自爆而死了吗?!!” 这名魔修似乎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满是骇然。“我分明从废墟爬出的过程中,看到过你面目全非的尸骨手脚,怎么会!!” “你的尸体还在地下,你现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你是鬼魂?” “不对,不对,你分明还活着!”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一切,这要为父报仇的陈寻根本不是抱着与他们同归于尽的结局而来,这陈寻只怕拥有可以重活的逆天神通。 想到此处。 他已然明白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陷阱,他竟然栽在了一名少年人的手中,他作为一名恶名昭彰的魔修,从来只有他算计其他人,想不到今日却被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所算计。 “性格冷漠、不仅对他人残忍,也能对自己残忍,还精通近身杀伐之术,拥有能够重活的逆天神通。”魔修大哥把陈寻的情报一一列举,心中越发的骇然了。 他知道,这般人物只要少年时期不死,将会变得一个极为可怕的怪物,他们古族招惹到这般怪物,只怕会有巨大的祸患。 他忽然转念,心有不甘,用满是绝望的声音向着陈寻问道:“能够使人重活的神通,只有在天地灵物榜上的五种唯一灵物,你到底是拥有哪个化咒入体?” “灵兽‘寄生牤’,灵体‘尸鬼’,灵石‘时命’,灵兽‘冥凰’,灵兽‘百世蚕'!” 他看向陈寻一脸悠然饮茶的样子,厉声问道。“尸鬼与冥凰皆是极为可怕的超级怪物,拥有屠上一方大族的实力,你根本不可能将其击杀,从而化咒入体,那么剩下三种,你得到的是哪一种?” 陈寻看着地面上愤怒交加的魔修,一脸悠然的再次小饮了一口茶。 他哑然失笑,也根本没有打算理睬这么魔修的意思,只是忽然对着魔修轻语。“对于临死之人,我又何须与之多言?” 陈寻此时。 把这之前几名魔修对他说的话,却又还给了他。 这不得不说是巨大的讽刺。这魔修听到此处,也似乎明白了陈寻眼下此话的含义,瞬间就面色变得极为惨白,带着绝望。 “别,别杀我!”他匍匐在地。 嘭!! 砰!砰! 他弯腰,跪在陈寻面前猛地磕头。眼前这只剩下一手一脚的魔修大哥,态度极为诚恳,面容痛哭流涕,是一副忏悔到极点的样子。 他的额头,在地面上不断磕出大~片的血迹:“我们七人是古族弟子,外出游历以魔修身份到处争夺灵物,是宗族长老所嘱咐,并非我们七人本意。” “你杀我们,会引起我古族的愤怒,不杀我们,则会有天大的好处!!我游历这些年来,收集有无数天地灵物,藏于某地,只要让我活下,皆可送与你。” “你能屈能伸,倒也不错,不过我有些厌倦了!” 陈寻饮了一口茶忽然低语,也懒得理他了,只见陈寻缓缓起身。 咔擦!! 猛然寒光一闪! 他随手斩下了此人头颅,即使是死亡,他那跌落在地面脑袋的眼眸中,也满是怨毒之色。 陈寻扭头,淡然跨步离去。 剩下的还埋藏在废墟中的六人,陈寻也没有多做理会。因为“同命蛊”的“同命”神通,化咒入体之后虽然有极大优势,可也有极大的缺陷。 眼下七人同命。 只有确信一人身亡,其他六人也必然是就死了,根本没有去确认的必要。 至于轻信那魔修大哥的话,让他带着陈寻去寻找他们掠夺的灵物,想都不必想就已然知道是陷阱,此时不杀这七人,等他们恢复过来,那么死的就是他陈寻了。 “这一世,死局已破!” 陈寻行走在回归未白镇的路上,忽然喃喃自语。 “从此将是一片坦途,我知道数百年后的一切大势,各种罕见的灵物、灵石还埋藏在世间何处,只要我想,皆可取来化咒入体,为我神通!” “这一世,古族等我来灭!!” 第十七章 族长之位 未白镇,日暮。 淡淡黄昏阳光下,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缓缓从这西陈氏的大门处跨入。 入门之后,边上数百米宽阔的演武场,青石铺设的地面上,一排排木桩在并列而立,此时仍旧有十余名陈姓少年在苦修。 他们挥洒着汗水,双拳鼓动。 一名名少年、少女在木桩跟前一阵阵轻喝。 他们在各自相互比试,颇有一番极为热血的氛围,曾几何时,陈寻也曾经在这片演武场上苦修,也曾有过美好的回忆。 可是当年灭族之事后。陈寻的心已然是死了,世间再无他牵挂之人,从此毅然跨上邪修之路。 可是此时陈寻穿越而回,破开了这绝境的灭族死局。 让这数千族人不再为让他活下来而死,没有了这沉重的负担,自然让他有些叹息,如若不是穿越回来偏差了时间,他甚至连父亲陈孤意都救下。 “陈寻大哥?!” “陈寻少主回来了!!” “这两日陈寻大哥去往何方?两位族老一直到处在寻找你!” 一名名同龄少年、少女看着陈寻归来,抹了抹汗水,他们放下手头的拳脚锻炼,大步向着陈寻跑来,一脸关切道。 陈寻哑然。 看着周围熟悉的青涩面孔极为感慨,前世这些同龄的族中玩伴,全部都为了掩护他离去而死。 “陈寻,你这个家伙竟然还没死?” 一声惊讶声音响起,陈寻顺着这熟悉的讽刺声扭头,正是自小就在族中和他作对的陈瑶。 此时陈瑶看着他,眼眸中竟然也闪过一丝担忧,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面容微红,忽然扭头:“两位族老在到处找你,既然你这个家伙没死,就快些过去吧。” “到底是被我从小就打到大的家伙!”陈寻哑然,走近拍了拍陈瑶的肩膀。 陈寻自然看得出这陈瑶也在担心他。这陈瑶一直就嫉妒他的天赋,并自小就和他作对,不过内心深处,却仍旧是极为崇拜于他。 “你说什么!!谁是被你一直打到大?”陈瑶闻言,俏~脸一怒。她的双手一闪,竟然带着古怪的鳞片,泛着古怪的冷光,再次向着陈寻一拳袭来! 她挥拳的动作间,厉声说道:“陈寻你别一直高高在上,以为自己很了不得!” “我也不逊于你,我这几日也突破了一阶巅峰,跨入了二阶底层!二阶的融灵物入己身,我也可以!” 说话间。 陈瑶双拳带着阵阵白鳞片,此时是融入了二阶的“冷鳞鱼”,拥有了神通战力,她鼓起阵阵拳风,向着陈寻的胸口袭来! 噗呲! 陈寻抬手,再次随手把陈瑶倒翻在地。 他看着陈瑶跌倒在地面,看她四肢朝天、却俏~脸愤怒到极点的样子,似乎习以为常:“我好好和你说话,你却又要动手,你是来搞笑的吗?”陈寻哑然。 陈寻忽然正色:“眼下这西陈氏,我并不打算长留!” 他对着被他打翻在地的陈瑶,轻声说道。“这以后的未白镇,还要靠你陈瑶了!毕竟你虽然远不如我,可是你的天赋,却是除我之外年轻一代最强之人。” 陈瑶本来正要再次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向陈寻再次袭来,却猛然听到陈寻此言愣住了:“你要离开??这族长之位呢?!!” 陈寻听言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对陈瑶说出这句话忽然转身,是向着族群大厅走去了。“你不必担心我会与你争夺,以后,你就是我们西陈氏未来的族长大人!” 陈瑶听到此时,呆滞的身躯竟然猛然一颤。 “陈..陈寻!!” “你....竟然要离开!!这族长之位,你不要吗?” 陈瑶娇喝,她一脸复杂的看着陈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自小就把陈寻视为一生的对手,可是眼下陈寻,却在不知不觉中,却只能仰望了。 仿佛如同一生都难以超越、只能仰望的星辰! ------------ 西陈氏的宗族大厅。 当陈寻跨步走进,才发现两位族老似乎早已然得到消息,在默默等待于他。 “陈寻少主,你此时归来....可是把那七人?!”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看着陈寻,打量陈寻了一眼并未异样后,神色疑惑中带着担忧。 “是的,全都杀了!”陈寻站在原地,缓缓点了点头。 两位族老看到陈寻此番动作,神色猛然闪过一丝惊喜:“你真的已经把那七人全部斩杀?要知道即使是你的父亲陈孤意,也死于那七人战阵神通的手中!!” “陈寻性子稳重,说是杀了就是杀了!” “他自然不会说什么假话,老婆子你是信不过陈寻少主吗?”白发苍苍的老者,此时竟然也兴奋到豪不顾忌尊严,忽然问道:“陈寻少主,你用了几世性命,才把那七人斩杀?” 陈寻闻言,似乎早已经有所准备,开口说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答案。 “那魔修七人精通合同战技神通,也极为强大,三阶之中几乎是无敌,哪怕是四阶咒师也有一战之力!我也是动用了三十七世生命,连续使用三十七次”燃魔解体大~法”,才将那七人活活耗死!!” 两名族老听到此处,缓缓点头。 在他们看来,却是会有如此结果。 毕竟那七名邪修太过强大,以二阶的实力要对战那七名三阶,也只有天地灵物榜上的传奇灵物化咒入体,拥有这等可怕的神通,才拥有如此逆天的战力。 只是这百世蚕只有百世人生,眼下竟然花了近四十次,却让二老非常遗憾,可以说是巨大的损失。 念及至此。 两位族老忽然出现犹豫之色。 既然灭族危机已然过去,那么就要考虑西陈氏一族的未来发展了,他们对视一眼,似乎早已让考虑过了,忽然两位族老一齐弯腰,对着陈寻恭敬道: “我们西陈氏,不可一日无族长!” “陈寻少主为陈孤意族长之子,并拥有越级而战之力,无论按族规、或是强者为尊之理,陈寻少主,都理应继任我们西陈氏族长之位!” 说道此处。 两位族老站在陈寻面前深深一拜。 “请陈寻少主,继任我西陈氏族长之位!” 第十八章 暂任 以十六的弱冠之龄继任一族之长。 这是塑兽山脉中,数千年来的无数部族都前所未有之事。 因为这十六之龄,大多数的少年还在一阶徘徊,是初入咒道的程度,无论实力、或者是心智都远未可以当此重任,背负起一个族群的兴衰。 可是此时,两位老人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出来。 陈寻闻言一脸惭愧,连忙把两位族老扶起。 两位族老数十年来一直对西陈氏忠心耿耿,在父亲陈孤意的遗嘱下,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带着千名族人,为了掩护陈寻而死。 二老前世今生都对陈寻有恩,陈寻自然受不得这二老一拜。 “族长之位,我想留给陈瑶!”陈寻看着二老说道。 “陈瑶天赋也是极强,并且本身也是两位族老一脉的直系血亲....”陈寻轻声拒绝,这塑兽山脉太小,终究是偏远的蛮夷荒地,根本不是他能够久待之。 并且这陈瑶虽然性子有些急躁,不过稍加磨砺也堪大用。 况且他前世还留有太多遗憾,欠下他人太多人情,皆要偿还,即使未来之事眼下还未曾发生,可是对于陈寻而言,却是必然要去做之事。 更何况这古族之仇,不可不报! 他穿越而过,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了,因此陈寻对于这族长之位,自然是果断拒绝。 “陈寻少主,不需立即决断,可以在回去思考些时日!”两位老人似乎心有不甘。 “这族长之位,我的确想留给陈瑶...” 陈寻摇头,一脸不容置疑的神色再次拒绝。“陈瑶天赋在同龄人之中,咒道天赋算是极佳,虽为女子,却是男子般刚烈!”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会多加勉强!” 两名族老此时似乎看出了陈寻的决意,也不强求了,只得把话收回。 “毕竟陈寻少主拥有天地灵物榜上的传奇灵物,未来未尝没有可能登上这咒界至强者之一,这片塑兽山脉太小,少主出去闯荡一番,也是好事!” 三人说道陈瑶,二老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过陈瑶性子内敛,虽然一直与少主敌对、厉声相加,可实际上对于少主还是极为关切的!” 白发的族老忽然轻声感叹:“前些日子,陈瑶一直私底下苦声祈求我们放过陈寻少主,不要把少主废除修为,贬为奴隶之事....” “陈瑶吗?”陈寻心中一愣。 ----------- 世间变换无常。 实际上,从陈寻彻底改变西陈氏千名族人的灭族之事开始,命运的轨迹就已然彻底改变,渐渐开始向着陈寻意想不到的方向前进。 正当陈寻与两位族老商谈之时,猛然出现了陈寻前世根本不曾发生过的事件,原先注定的时间长河,开始渐渐偏离了轨迹。 .一道声音传来。 “两位族老,大事不好了!” 一名族中强者跨步而来,是一名陈姓中年男子,此人是族中的二阶高层咒师,陈寻自然认得,他此时语气严肃,带着淡淡的惊惶之色。 “有何大事?一定要在此时说出?” 两位族老闻言神色有些严厉,他们略显歉意的看了陈寻一眼,沉声问道:“有比我们与少主交谈,更加大的事情吗?” “是族群生死存亡的大事,若非如此,绝不敢惊扰族老!” 这名中年男子出声,似乎是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我们东岩山的十余名族人被杀,以及牧养在上山的‘火云猴’,全部被东枯镇的幕氏一族掳走了!!” 东枯镇幕氏一族,以灵矿生意为生,西南矿山更是其主要来源。 而未白镇的西陈氏,则是以灵兽生意为生,在未白镇的东边,东岩山上圈养有一阶灵兽‘火云猴’,是西陈氏的主要稳定收入。 这名中年族人说道此处,神色越发的惊惶了,他说道:“不仅仅是袭击,这幕族还放下话来,要与我们西陈氏一族开战!!” “什么!” 两位族老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西南矿山的屠山之事,幕族果然要与我西陈氏算账吗?只是想不到反应这么迅速!” 两位族老心中闪过一丝疑虑缓缓点头,示意那名中年族人离去:“‘火云猴’之事我们二老已然知晓,你先退下去吧!” 陈寻听到此处,心中也已然了解。 他带头血洗西南矿山,放走近千奴隶,杀死幕族数百族人,这即使是强大如幕族,也伤了根本,幕族必然大怒,要与他西陈氏结算。 此时幕族屠尽他们“东岩山”的所有族人,以及把灵兽全部掠走,与他在西南矿山之举无异,很显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做法。 所幸的是他们西陈氏族小,只有三十多名族人驻守在“东岩山”,损失却是不大。 只是血屠西南矿山之事,陈寻并不后悔,如若没有那五阶灵物与百余灵石储备,他不能开启“时命”,西陈氏只怕早已灭族! “这东枯镇的幕族,是我塑兽山脉中最强势力之一,拥有十八名三阶族老,要是倾巢出动,我们西陈氏只怕根本抵御不住!”拄着拐杖的老妇叹息。 “却是如此,陈寻少主你的百世寿命,为了应付那七名三阶已然使用了近四十世寿命,眼下这十八名三阶的幕氏长老...”白发老者沉默了一会,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决断了。 这十八名三阶,对于陈寻而言,的确是非常可怕的战力。 虽然这幕族是偏远小族,不会拥有“同命蛊”之类的可怕灵物化为战技神通,战力自然远不如那七人强大,可是这十八的数量太过庞大,依然是让人窒息的威胁。 要知道陈寻若非天时地利,以及刻意的谋划针对,他根本就没有以二阶的实力,战胜那七名三阶。 毕竟“时命”虽是天地灵物榜前十的可怕灵物,更是蕴含咒界的本质法则之一“时间”,可是并非战斗神通。 陈寻沉默了片刻。 这招惹到幕族,是他惹下的祸事,自然要管,他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本来想要解决掉灭族之事,便就此离开这塑兽山脉,可是这....” 陈寻念及至此,有了决断。 他突然抬头看向二老,十六岁的清秀面孔带着一股淡淡的严肃。 他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便暂居这族长之位,待到幕族之事解决,我便退下离开塑兽山脉,让陈瑶继任!” 第十九章 东岩山,火云猴 陈寻继任族长之位的事情。 整个族群只有少部分人有异议,却被陈寻用雷霆手段给震慑住了。 他虽为在这过程曾动用“时命”,可是即使如此,拥有前世各种老辣经验的他,面对同为二阶之人,却已然是碾压的状态。 虽然眼下的整个西陈氏中,只有两位族老知晓陈寻拥有所谓的“百世蚕”,具备跨级而战的可怕战力,可是西陈氏的族长之位以二阶无敌的战力,也已然是足够。 其后短短一日内,在两位三阶族老的支持下,陈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打压了族中不服气之人,轻而易举的便登上了西陈氏族长之位。 偏远小族,一族之长的位置也只是仅仅如此而已。 --------------- 东岩山,本是一座小型的活火山。 即使是被西陈氏看管这座山脉的数百年后的今日,山顶仍旧有赤红岩浆在滚动。 只是这片东岩山极为稳定,却不曾出现过火山爆发之事,故而西陈氏历代把“火云猴”这等一阶灵兽。圈养于此山之中。 而这火云猴,则是极为常见的一阶灵兽。 性格暴躁,有略强于常人战力,喜炎热之地,厌水,群居于树。 将之杀死化咒入体,则拥有火云猴特有的神通--“赤目”,会拥有极为强大的动态视觉,虽然并非直接的战斗神通,可是也算用处极大。 西陈氏以繁殖火云猴,并以此来贩卖这一阶的神通战技“赤目”,为族群收入的主要来源。 咕噜咕噜... 车轮的声音在地面磨砂,发出碾压碎石的声音。 咔擦... 一辆华丽装束的灰色马车缓缓在山脚停下,马夫是一名二阶高层的强大咒师,正是陈弥意,他回头轻轻掀开车帘,一脸恭敬的说道:“族长,东岩山已到,还请下车。” 马车在轻轻晃动,一名身穿华丽紫色长袍的少年,掀开门帘缓缓从车上走下。 陈寻穿着的紫色长袍并不普通。 是精致紫蚕丝制成,拥有极强的防御力,长袍上雕饰着古怪的神秘纹理,右肩的部位写着古老的神秘方块文字---“西陈氏”。 这略显宽大的奢华族长长袍,穿着这十六七岁的清秀消瘦的少年身上,似乎有些空荡了。可是却有种古怪的神韵,配合陈寻一直淡然沉默的神色,竟然使人感觉...如此的契合。 陈寻穿着宽大的族长长袍,轻轻抖了抖宽大的袖口,感觉有些极为不适应,他从马车上缓步下来,看了旁边的陈弥意一眼,问道:“告诉我东岩上的具体情况...” 陈弥意目光严谨,缓缓道出事情始末。 “东岩山近年来,火云猴的的数量已然达到三百七十二只,共有我西陈氏二十七人进行牧养灵兽,三日前幕氏一族的幕十一带人亲自奇袭,血洗我‘东岩山’之后,把所有灵兽全部掳走!” “幕十一吗?” 陈寻与这陈弥意缓缓在往东岩山上走动,身后跟随着十余名族人。 他心中闪过一个傲慢年轻人的身影,缓缓自语:“这幕氏一族,想不到与我西陈氏的战事,竟然是由他们年轻一代的少族长负责。” 陈寻心中念头一动,瞬间就明白了这幕氏的想法。 幕氏一族极为惧怕的三阶号称无敌的陈孤意已然身死,眼下只有两位老迈的三阶族老,现在更是他个十六岁乳臭未干的二阶少年登上族长之位,自然蔑视。 在他们看来拿下西陈氏已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让其年轻一代的少族长负责族群间的战事,想必是要将这幕十一历练一番。 “把我们西陈氏当做磨刀石吗?” 陈寻哑然失笑。 他随意的看了一眼山腰的四周,是一座座茅草屋,尽管尸体已然被族内收拾干净,仍旧可以隐约看到这茅草屋上沾染着一些被屠杀山的猩红鲜血。 “我们西陈氏,还残留有多少只‘火云猴’?”陈寻扭头,忽然对身后一直默默跟随的陈弥意问道。 陈弥意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对着身穿宽大族长长袍的陈寻恭敬道:“我们还有十二只,是放养在东岩山之外,并未遭受毒手!” “那就全部再次放养吧!” 陈寻感慨了一声,示意身后的十余名族人把带上的囚笼放开。 十余名族人会意,把枷锁打开,紧接着一只只半米余高、红色皮毛的灵猴从囚笼中跑出,灵猴们在原地来回奔走跳跃,性格极其洒脱。 似乎这群灵猴忽然发现了什么。 欢喜的吱吱一叫,开始接连猛然向着山顶熔岩边上的那片红树林,奔跑而去。这“火云猴”喜灼热,火山之上的红树林,是它们的最佳居住地了,自然欣喜无比。 陈寻随意的瞄了那猴群一眼忽然面目一凝,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猛然对着身边的陈弥意问道:“那只灵猴小腹隆~起,可是即将产子?” 陈弥意闻言,楞了一下,显然他也不知,开始询问旁边负责饲养“火云猴”族人。 那族人会意,恭敬上去一步。 弯腰对着陈寻说解释道:“一阶灵兽‘火云猴’怀胎三年产子,眼下此猴已然两十一月有余,只怕是不出七日,就要产下幼猴!” “果然如此!” 陈寻心念一动,眼眸闪过一丝异色,瞬间就想起了他前世的某些隐秘的灵兽方面的知识,只见忽然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残影晃动... 当陈寻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 众人才发现陈寻手掌中已然提着刚刚那只母猴。 陈寻刚刚竟然在晃眼之中就一路急奔百米,把正要放养归山的灵猴追了回来。 吱吱! 那猴在陈寻手掌中龇牙咧嘴,不断挣扎,像是极为暴怒。 “这只猴子,交给我来牧养了,其余的灵猴你们十余名族人照旧行~事!”陈寻抖了抖紫色宽大的长袍,十六岁的清秀面容略带些许严谨。 “是,族长大人!” 陈弥意与其余十余位族人满是疑惑,却不去推迟或是询问,在他们看来族长行为高深莫测,传言中更是以一人之力让西陈氏逃离了灭族的下场。 陈寻也没有去理会旁人的疑惑。 而是缓步起身,向着一处茅草屋走去,在身后留下声音:“我要在这片‘东岩山’住上一段时间,你们无需管我,自可忙于恢复牧养之事。” 陈寻自然清楚,这片东岩山如果再次进行牧养灵兽,只怕要再次遭遇血洗。 这幕十一性格傲慢,与陈寻在后世也交集极多,陈寻自然清楚幕十一绝对不能容忍被他屠杀之后的“东岩山”,再度若无其事的开始牧养灵兽。 陈寻暂居于此地,便是为了等那幕十一再次归来,等他再次屠山。 可是眼下却再度有一个原因了。 陈寻端坐于茅草屋中的藤椅之上,看着手掌中吱吱作响的灵猴,心中闪过一丝期待:“我要看看前世看到过的那本灵兽的邪道育兽之术,其中记载是否是真?” 第二十章 以身饲蛊 前世,陈寻虽然自称第一邪修,可是在众人眼中却是第一魔修。 因为他灭杀过太多族群,让无数人生离死别,也杀了何止万万人!说是恶名昭彰也不为过。 虽然事出皆是有因,然而在外人看来却不是如此,可陈寻却不屑与人辩解,因为在陈寻看来人生在世,何须处处去理睬他人的看法,只需问心无愧即可。 “南御兽八家”。 是这咒界中南海域名气不小的大族,以饲养培养灵兽闻名。 可实际上私底下却做这些残忍的魔道勾当,前世的陈寻本来也不想去对这等龌蹉之事多做理睬,可是那他们竟然敢惹到了他陈寻的头上。 结果当然不言而喻。 一番血腥之后,陈寻获得了其族群中不外传的灵兽秘典《妖灵十三篇》,陈寻此时即使穿越回到十六岁这年,仍旧记得其中的大部分内容。 其中某页记载。 “火云猴,一阶灵兽,可人为培育‘异体火云猴’。” “以母体为容器,在其怀胎之时不断以罕见天地灵火喂养,待到容器承受不住灵火肆虐,母体自爆而亡化为血火,二阶‘异体火云猴’生!” 天地灵兽万千。 而所谓的异体,则是灵兽之中的变异之体。 这异体数量极为稀少罕见,甚至百万中同类都难以诞生其一。 异体却是这灵兽族群王者,往往拥有远超同阶的实力,一旦将异体灵兽化咒入体,则拥有这变异灵兽之体的可怕神通战技,战力远超于同阶。 而这《妖灵十三篇》,是通过各种残忍的邪道手段,通过人为方式,培养出变异灵兽之体的秘要。 ------------- 陈寻随手把这个暴动的“火云猴”关到房间的笼子里,心中仍旧在犹豫。 天地灵火,是远比灵兽、灵石之类的灵物更为罕见的存在。 且不谈眼下陈寻并未有这灵火,即使是有,陈寻也不会去用这极为珍贵的灵火去制造一个小小的二阶异体灵兽,这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可是,此时的陈寻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天地灵火,本质上是蕴含~着天地法则规律的灵物,眼下陈寻的确是没有,可是或许,他陈寻却也有能够取代这灵火之物! “蒸腾岁月之焰,燃烧生命之火,或许也可以一试!”他低语。 陈寻想到了他修习的邪道功法--“燃魔之体”。 或许其他人,根本不会为了这般荒唐的想法用燃烧生命的禁术进行尝试,可是陈寻拥有“时命”,每一个小时的“时命”如果不去使用,也是将其浪费而已。 念及至此。 陈寻眉头一动。 一股淡淡的红色蒸腾之气,在整个茅草屋中弥漫。 陈寻身穿华丽的深紫色长袍站在原地,他清秀面容上的眼角、口鼻五官,周身皮肤毛孔,全部都在如同蒸汽机一般蒸腾着气雾。 整个茅草屋都被红色蒸汽环绕,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妖邪。 “蒸汽之躯”发动! 陈寻低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火云猴”,发现这灵猴竟然一脸兴奋的看着陈寻,眼睛赤红,仿佛看到了极为渴望的宝物,越发的暴动了。 “果然有用。” 陈寻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目光满是渴望的灵猴。 “这燃烧生命的禁术释放的火焰,本身也蕴含~着极为可怕的灵力,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生命燃烧之火,本身也算是天地灵火之一!” 陈寻说话间抬手,缓缓提起这只灵猴,放于他蒸汽红雾的肩膀上。 “火云猴”猛然就平静了。 呼! 呼!呼! 它匍匐在陈寻肩膀,不断的吞吐陈寻身上蒸腾的红色雾气,双眼微微眯起,一脸极为享受的样子。 “火云猴”作为最为低阶的火类灵兽,看到灵火这般罕见的火系灵物,自然发自内心本能渴望的想要去接近,眼下自然不值得惊奇。 陈寻就这样安静的蒸腾着红色气雾,坐于茅草屋的藤椅之上。 渐渐的.. 陈寻的面容开始苍老,清秀的少年面容开始扭曲,眼睛下垂、狭长,化为一副无神的中年男子样貌。 紧接着数分钟之后。 陈寻蒸腾着红色妖邪气雾,身躯已然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老,皱纹横生,黑发变得花白,连原先少年挺拔的身躯,也渐渐开始佝偻。 陈寻苍老的面容抬头。 看了他肩膀上匍匐的母猴一样,似乎毛色发红发亮,极为精神的样子,他猛然心念一动,一道巨大的火焰在他身上猛然爆发,再次蒸腾起来! “燃魔解体!!” 二阶底层... 三阶底层!! 陈寻的气息猛然爆发了一个大层次,他全身肉~眼可见的蒸腾着红色火焰,整个人如同从烈焰中走出的战神。 此时。 他肩膀上的那只灵猴原先一直精神的面容,竟然变得有种昏昏欲睡的样子,似乎以一阶的灵兽身躯,开始承受不住眼前的灵火,开始渐渐的出现了异状。 可是陈寻也很快就承受不住了。 噗呲! 一声古怪的破碎声音响起。 陈寻的身躯似乎已然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被火焰笼罩的身躯渐渐消融、扭曲,仿佛被燃烧到尽头的柴火,伴随着火焰的瞬间熄灭,全身血肉骨骼忽然化为一堆黑色的灰烬... 这是使用“燃魔解体”的巨大代价。 沙沙.. 窗口忽然传来一阵清风... 茅草屋中地面的灰烬,全部伴随着风儿被吹散。 那只原先趴在陈寻肩头的灵猴,应声掉落在地面上,却仍旧没有任何动静,似乎被庞大的灵火充斥全身膨~胀,有种不能动弹的感觉! 一道人形的光晕,忽然再次在茅草屋中~出现。 是失去了时间存在的固有观念,在过去与未来中链接,陈寻朦胧的虚影化为琉璃般通透,渐渐的,这陈寻的身影忽然再次出现在这茅草屋之中。 身穿深紫色的族长长袍,他十六七岁的少年清秀面容低头。 看了看地面上的“火云猴”,忽然自言自语:“估计再有几次,这‘火云猴’母体就要承受不住,灵火四窜暴体而亡,二阶异体幼猴王者,将要诞生!” “其后,只要将这异体灵兽王者杀死,凝结血石后化咒入体,则会拥有极为强悍的二阶神通战技。”陈寻想到此处,心中略微闪过一丝期待。 他用燃烧生命之火替代灵火。 用这种方式来促成异体灵兽的出现,不知道会与正统的邪道养蛊手法有何区别,因为这般残忍的行径,即使是那“南御兽八家”也从未有过。 毕竟这世上。 能无数次使用“燃魔解体”这般可怕的禁忌术,用这么可怕的代价来进行这般人为培育异体灵兽的,估计也就只有拥有“时命”的陈寻一人了。 “用燃烧生命的灵火,会是怎样的异体灵兽?拥有怎样强大的神通战技?”他独自在茅草屋中喃喃。 第二十一章 火掌 三日后。 东岩山的山顶处是一片熔岩地。 这里四季灼热,边上栽种着一颗颗赤红的枯树,这树枝干暗红,看似干枯却满是妖异的红叶,是熔岩地中常有的“红桑”。 一只只“火云猴”不断在这“红桑树”之间跳动,来来往往,偶尔看到一些陈氏族人的在树林晃动,是在饲养照顾这些一阶的灵兽。 不过。 眼下的树林中“火云猴”的数量却变得极为稀少,只有十余只的数量,想要繁衍到一定程度作为神通战技,进行猎杀贩卖,只怕要花上数年。 “族长这几日一直住在‘东岩山'上,未白镇的族中要事竟然也不去打理!”一名十六七岁的陈姓少年,站在这片“红桑树”中满是疑惑。 “真笨!” 另一名族人往这名少年脑袋一拍。 他说道:“族长大人必然是因幕族之事才停留于此,他们幕族血洗了我们‘东岩山’的产业,眼下我们重开,只怕对方要再度来袭!” “的确,少族长在此,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一名沉稳的族人交谈间也不忘记饲养‘火云猴’,缓缓把一颗桃子飘向树上。 咯吱! 一声喜悦的叫声,那灵猴把猛然接过那桃子咬了一口,一跃从树上跳开。 这时候。 一名身穿紫色宽大长袍的少年,忽然在远处的树林间隙中走过,这交谈的十余名饲养灵猴的族人们纷纷问好。“族长大人!” “族长大人好!!” “恩,大家辛苦了。”陈寻看着几人只是面容冷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也不打算与几名族人说话,只是缓缓向着这火山上的熔岩地走去。 这十余名族人看到此幕也不奇怪,反倒是感叹了起来。 “族长这几日,都会到山顶的熔岩地上盘腿修炼一段时间,极为刻苦,想必是修炼的是火系的锻体功法与神通战技!” “族长修炼的不是我们西陈氏的锻体功法‘风云决'吗,怎么会....”“‘风云决终究是最为低级的‘风系锻体功法’,如果有选择,自然不会去修习。” 陈寻没有理会旁边族人的窃窃私语。 而是若无其事的向着山顶走去,“燃魔之体”虽然是恶名昭彰的邪道功法,可是的确是非常纯正的火系锻体功法,在火山上修习,自然有所增益。 ------------- “东岩山”上的火山熔岩,虽然未曾沸腾、爆发过,可是却仍旧是带着灼热气息的岩浆火山,山顶的熔岩缓缓流淌,如同平静的岩浆池。 山下绿草青青。 山顶却是灼热的熔岩。 这般异常的事情,在这咒界之中,却是非常常见的状态,由于各种天地灵物散落世间,并执掌这咒界零零散散的法则,也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异景。 喝! 陈旭站在火山口,双拳舞动。 他的双掌此时通红,爆发出阵阵热浪,在原地身躯鼓动。陈寻眼下使用的战技神通,并非是“嗜骨”,自然也不是“薄命”,而是陈寻选择的新的神通战技。 是陈寻前几日在西陈氏藏咒阁中,随意选取的战技神通,是二阶灵兽“火笼猿”化咒入体而来,战技神通名为“火掌”。 这是咒界中非常常见的二阶战技。光是眼下的西陈氏中,就用不少人在使用,这战技神通并未有特别之处,是用让双掌灼热的战技。 眼下的陈寻,装载的神通战技,分别为“时命”、“嗜骨”、“薄命”、“火掌”。这四样战技化咒入体,已然是陈寻的极限了。 如果在多一门,只怕陈寻的身体就要承受不住,就要暴体而亡。 陈寻眼下选择这门普通的战技神通,自然是有原因的。“时命”并非战斗神通,而“嗜骨”、“薄命”的效果,则是太过骇然了。 所以陈寻在日常战斗中,选择用“火掌”掩饰。 如若陈寻暴露这两样自残神通,就很显然众人都知道他拥有可以重活的逆天能力了,无论是“时命”亦或者是“百世蚕”,都不是眼下的他能够保得住的。 毕竟。 这天地灵物榜上的百种灵物天地唯一存在,也不同于寻常灵物的一次性使用,作为天地间唯一存在的灵物,只要击杀那拥有之人,就可获得。 喝喝!! 陈寻站在原地身躯鼓动。 他的双掌通红得如同烙铁一般通红灼热,他随手打在旁边的岩石壁上,那暗灰色的岩石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个火红的掌印! 只是这样的威力,陈寻并不是很满意。 “用惯了‘燃魔之体’以及各种威力强大的自残战技,一旦使用正常的神通战技,反而有些不习惯。”陈寻暗叹,感觉眼下战技的威力,的确有些太小了。 “看来即使不是选择那些威力极为强大的自残神通,也要选择一些极为罕见的强大神通入体了。” “不然在一般不能暴露实力的战斗下,不能使用燃魔之体配合自残神通,我的战斗力却是有些低了。”陈寻低语,忽然像是做了决定。 除开那天地灵物榜的逆天灵物,这同阶咒师之中,也分外普通的神通战技、与罕见的神通战技。 类似于那“同命蛊”就是罕见的灵兽神通,虽然是三阶,可是一些强大的四阶、五阶咒师都仍旧将其化咒入体,毕竟“同命蛊”的战略意义极为强大。 眼下。 那异体“火云猴”,只怕再过几日就要诞生。 只要将其化咒入体,则会拥有其极为罕见珍惜的“火腾云”二阶强大神通,这个神通战技如果选择化咒入体,也算解决了陈寻的忧虑,只是陈寻却不打算自己使用。 他打算留给陈瑶。 一切都是在为了他将来离去西陈氏,做下的铺垫。 陈瑶作为他认定的下一任族长,如果没有强大罕见的战技神通,单单使用普通的战技,这西陈氏就没有强大的战力支柱了,他陈寻会也不放心离去这片塑兽山脉。 至于罕见灵兽的战技神通,陈寻的记忆里实在太多了。 就算是位列天地灵物榜上的逆天传奇灵物、灵兽,他陈寻也知道几处的具体位置、与获得的方法,自然不会去贪图这小小二阶的罕见神通战技。 想到此处,陈寻停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挥拳,轻轻一个阔步,走到了火山口的边缘,身边半米处,便是那沸腾到了极点的岩浆,在偶尔冒着气泡翻滚。 那灼热的气浪让陈寻面容被烤得通红,他的黑色发丝在渐渐变得枯萎。 可是陈寻却毫不在意,他缓缓盘腿坐下,神色渐渐严肃,开始运转他修炼的“燃魔之体”的锻体功法,是打算突破到二阶中层咒师。 第二十二章 以命锻体 陈寻此时在这片熔岩火山口上盘腿而坐。 噗呲! 噗呲!噗呲! 他边上的半米处,便是岩浆滚动。 那蒸腾的岩浆气泡在剧烈翻滚。那滚滚的热浪在他面前灼烧,让他面容通红,使陈寻盘腿而坐的英俊少年面容,大汗淋漓。 这数日来。 陈寻虽然仍旧在停留在二阶底层咒师的层次,可是已然在向着中层迈进,并且进度极为迅速。 他修炼的是火系邪道功法“燃魔之体”。 火系功法会在灼热之地效果倍增,而水系锻体功法会在寒冰之地效果倍增,在咒界中是常理。可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要能忍得住这般寂寞与巨大痛苦的折磨。 可是意志与对自身的残忍程度,陈寻恰恰不缺。 他历尽三世,他看过太多人生百态,也明白了太多太多事理,也有重新登入咒界顶峰的巨大执念,他此时不仅仅能对他人残忍,也能自己残忍,并且是无比的残忍。 一切通往至强者的道路上,没有任何侥幸。历尽三世,他早已明白,咒界中的那些逆天小说中的主角事迹,仅仅是一个苍白的笑话罢了。 陈寻后世。 他所结识的每一个非大族出身,独自从底层、爬上顶峰的至强者。 都不仅仅拥有狠辣的心智,不错的气运,也都几乎有极为惨然的过去,与不为人知的过往,甚至有比被灭全族的陈寻,更为凄惨之人。 正是这些微末之人曾经拥有痛苦的过去,才想拥有美满的未来。 抛开生在豪门的天之骄子不谈。作为寒门出身的破落户,如果不去牺牲些什么,就请不要妄想得到什么----这几乎是咒界恒古不变的真理。 眼下。 陈寻在岩浆旁边,枯坐了二十分钟有余。 而这样的日子,陈寻在到了这片“东岩山”之后,已然持续了数天之久。 他每天都有七八条时命,在这岩浆边上被活活烫死,每天死上七八次,简直就是常人难以想象、忍受的事情,可是对于陈寻而言,却是日常。 可是数天来的辛酸却并非白费,一切都已然到了临界点,眼下今日正式突破之时。 渐渐的。 陈寻在岩浆边上皮肉的水分,似乎达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在剧烈蒸腾。 他遍体通红,如同烤熟的大虾。 肌肉在沸腾的热浪下剧烈萎~缩,失去水分的双臂、胸口甚至连骸骨都清晰可见,隐约如同枯坐百年的悟道老僧,骸骨嶙峋。 黑色头发在渐渐枯糙、枯萎,甚至出现点点火星,紧接着黑发似乎到底了某个临界点,迅速开始燃起,伴随着毛发被烧焦的恶臭,他的头发瞬间化为火花燃烧殆尽。 可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呼! 一声轻响从无到有。像是什么突破了固有的枷锁一般,陈寻几乎失去所有水分的枯槁身躯,从身体深处猛然的传出一道轻音。 咯蹦!咯蹦! 他的身躯猛然发出一声声骨骼碰撞的脆响,筋骨齐鸣,而他完全失去水分的枯萎面容,此时忽然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轻笑。 二阶中层,成! “终于突破了,对于这般自残身躯的刻苦修炼而言,还不算慢。” 陈寻心中默念的同时缓缓起身。 低头看着自己如同枯树一般干瘪的双手,似乎确信了什么,闪过一丝了然。他此时感觉到身体的力量,有了不小幅度的增长。 踏踏踏! 正当陈寻这般遐想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似乎是有族人向着这片山顶的火山口赶来了,这让陈寻心中有些紧张了。 “怎么这个时候会有人来...” “我不是早早都已然有所交代,让族人在我修炼之时,绝对不可打扰的吗?” 陈寻猛然心念一动。 低头看了眼自己枯萎到极点的身躯,知道如若被外人看的,想必“时命”之事也难以解释,他暗叹,低头苦笑:“只能对我自己毁尸灭迹了。” 想到此处,眉目忽然闪过一丝决然,他向着眼前滚烫的岩浆中,毫不犹豫的一跃! 扑通! 陈寻的身体在岩浆中沉没。 他的身躯,化为一堆人形的火焰在岩浆中燃烧,皮肉在融化... 瞬间,陈寻就在这熔岩中化为了一具白色骨架,其后霎时间,骨架焚烧变为一堆灰烬,在滚滚的熔岩中瞬间连尸骨都不剩。 紧接着,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火山口。 他正是一名负责牧养“火云猴”的族人,他眼睛四处转动,神色略带诧异,只听他喃喃自语着:“族长大人呢?刚刚分明听到动响,怎的就不见了人影?” “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我修炼的时候,来此地打扰我吗?”听到这声,那名族人猛然回头,发现正是身穿族长紫色长袍的陈寻。 只见陈寻少年的面目极为惨白,像是承受了不一般的痛苦,有些颤抖的迹象,陈寻看着眼前的族人有些阴沉,似乎是有些动气了。 因为对于陈寻而言,一般的死法都不算太痛。 普通死亡所带来的痛觉感知,早已习惯了,可是那些残忍酷刑死法带来的巨大痛苦,仍旧让他坚韧的神经也有些难以承受。 这名族人看到面色阴霾的陈寻族长,连忙恭敬弯腰行礼。 然后神色略带慌张:“如果没有要紧事情,我决定不敢打扰族长苦修,只是大事不好了,此时的‘东岩山’,幕族来人了!” “幕族来人?” 陈寻闻言心中一凛,也知道不是纠结于其他事情的时候。 他猛然跨步前行,带着这名族人向着山下走去,一边问道:“现在情况如何?那幕族是否已然开始屠山?他们带来了几人?又有几位族人伤亡?” “没有人死亡。” 那名族人快步跟随在陈寻身后,一脸恭敬之色。 他答道:“主事的是一名白袍、手持折扇的年轻人,态度极为傲慢,自称幕十一,说要见我们西陈氏的族长,不然就再次血洗‘东岩山’!” “他说如若族长不出现,就每过三分钟,便杀上一人!” “幕十一?” 陈寻闻言,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不去直接屠山,而是专门等我,会有这般诡异的行径的,也只有他幕十一了。” 第二十三章 我不许说话,何人敢做声? “东岩山”的半山腰上。 此时的气氛,是有些怒剑拔张的沉默。站在树下的这二十余人,竟然没有任何人敢出声,不管是前来屠山的幕族,还是那数十名西陈氏的族人。 沙沙... 一道清风在“红桑树”中吹过,打落片片红叶在地面上盘旋,可是这发出的声音,却仅仅止于此了,眼下四下除了风声皆是无声。 周围仍旧是一阵沉默。 十余名西陈氏的族人坐在地面上,背着双手被捆绑着,嘴巴被白布捆绑。 他们被堆在角落处,是一脸极为惊恐的样子,因为他们自然明白眼前的幕十一,是何等性格乖张可怕之人。 而边上,是六七名幕族的大汉。 他们此时也没有人敢出声,他们虽然人员稀少,甚至数量甚至比不过眼下西陈氏的十余名族人,可是对于他们而言,已然足以屠尽这“东岩山”了。 原因也无他。 咒界中,并非是依靠人数,便可取胜族群之战。 一名强大的咒师,远胜过千千万万普通人,这七名大汉肃穆的站在原地,却面容有些恭敬的看向一名少年人,因为这少年人,才是他们屠山的关键。 这少年身穿白袍,是一名翩翩公子。 他手持的折扇扇面是一片山清水秀,扇子背面是湛蓝的河流,青草翠绿。 这扇子有股优雅的风气,很明显是名家画师之作。这少年此时正淡然的坐在庭院的石椅上,缓缓扇动折扇,偶尔低饮一口茶水。 沙沙.. 风吹动树叶发出声音,那少年在庭院中,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悠然。 “此时天青云淡,正是凉秋,四下微风吹拂,倒也是不错的饮茶之时。”这白衣少年忽然在寂静的气氛中轻语,动作越发清雅。 他从头到尾,都未曾去看地面上那被捆绑的十余名西陈氏之人,仿佛是在自家庭院饮茶一般,一脸的惬意,有种契合自然的韵味。 忽然间,一片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幕十一,我们陈寻族长到了,还请不要杀人!” 这道打破寂静的声音传来,正是一名负责通报的陈族人在前面奔走,他身后缓步行走着身穿华丽紫色族长长袍的一人,正是陈寻。 “呜呜!” “呜呜!” 一名名被捆绑在地面的陈族人,在原地呜咽。 他们听到那陈氏之人此言,跌坐在地面的面目猛然惊恐万分。 他们此时呜咽,是要示意那人不要说话,仿佛此时任何人说话,都会打扰到那少年公子的饮茶雅兴,引来极为可怕的后果。 眼下他们所想象的可怕事情,的确是发生了... “鼓噪!!” “你可知道,你打扰了我喝茶的雅兴?”这静坐石桌上捧茶的白衣少年,黑色的剑眉闪过一丝怒色,他瞄了那陈氏族人一眼,剑眉忽然微微皱起。 “哪里来的蝼蚁也敢喧嚣,扰我喝茶兴致?” 他呵斥一声之后,身影竟然消失在原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极为傲慢的余音在环绕:“我不许说话,何人又敢作声?!” 风中.. 一道寒芒忽现。在刚刚那开口的陈姓族人面前闪过... 当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幕十一手持一道折扇,已然出现在这陈族人的脖子,猛地划出一道血红,明明眼看就要划开喉咙,甚至是直接切下头颅... 可是,折扇却是再也不得寸进了。 “在我面前,容不得你杀人。” 陈寻站在幕十一对面低语,却是面无神色。他两指微红如同烙铁般散发热气,在夹着那折扇,正是使用了“火掌”的战技神通,使折扇不得动弹。 陈寻看着眼前的幕十一,轻轻说道:“他人说话你便要杀人,幕十一你喝茶的时候还是老样子,和原来一样令人恶心的傲慢。” 幕十一,性格是陈寻见过最为乖张傲慢之人。 他行~事极为古怪,性格乖张杀人随性,更是有个习惯,他品茶之时,绝对不容外人干扰,如若有人打扰了他的雅兴,其结果,必然要用鲜血来偿还。 “你已经二阶?中层?” 幕十一闻言也不恼怒,他身穿白袍浓厚的剑眉一挑,看向陈寻的面容竟然满是兴趣,他倒退了两步抖了抖折扇,轻笑:“你的修为,倒是有些涨进了!” 他忽然像是有些兴致了,看着面无表情的陈寻,说着:“只是不知道进入二阶中层的你,可否在我眼前支撑上几招?” 他看着陈寻的一脸沉默不语,又轻笑一声,嘴角闪过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仅仅十六岁的二阶中层,在这片塑兽山脉中倒也算是天才,不过还是离我差太远了。” 陈寻仍旧没有说话,只感觉这幕十一的废话有些多了。 幕十一是幕氏一族的天才,也是这片塑兽山脉中无数族群中最为强大的天才,他的性格偏激、傲慢。 作为这片塑兽山脉中千年难得一遇的咒道天才,即使是在陈寻后世的眼光看来,此人即使放到各个大族,也是天资卓越的那一类。 因为他以十六之龄,就已然是二阶巅峰的咒师。 只要再跨进一步,就已然达到一般偏远小族的三阶族老的层次。根据陈寻后世的记忆,这幕十一只需数月后,就可以踏出三阶这一步。 十六七八的三阶,仅仅这般年龄,就已然达到了许多普通人的终身,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他自然有资格傲慢,十六岁的三阶,不管是这塑兽山脉,还是外面的各个强族,都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要知道,之前的陈寻仅仅只是一阶巅峰的咒师,就已然是西陈氏的第一天才了,可想而知,他们这两者其中的差距又有多大? 可是此时的陈寻,却不再是当年的陈寻了。 ----------- “眼下你准备如何?”陈寻站在原地,忽然出声。 “来和我打上几招,或许我打的高兴,就放过你们西陈氏了。”幕十一看着陈寻嘴角微微弯起,明明是一副翩翩公子打扮,语气却有种让人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傲慢。 他嘴角闪过一丝戏谑:“只是,希望在你能让我高兴之前,别被我三下两下就活活打死了!这样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 抖了抖折扇,幕十一故意感叹一声。 “我做人厚道,对你心生愧疚,自然要弥补。杀了你之后,送那千余西陈氏之人与你黄泉路上陪你作伴,也是极好。” 呼呼! 风声忽然阵阵。 他自顾自的说完之后,忽然也不等陈寻言语。 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身形刹那间就消失了,他的手间的折扇闪过一丝寒芒,猛地就出现在陈寻跟前,向着陈寻的脖子划过! “可笑!” 弥赛亚声音带着寒意,但对于幕十一这般行为也不气恼。他知道幕十一的性格乖张,自己的身影也跟着在原地不见了,空气中响起了陈寻的声音。 “幕十一,你还是和原来一样不会说人话。” 扑通! 两道身影瞬间就在原地纠缠起来。 第二十四章 幕十一 陈寻使用的是极为常见的二阶神通战技“火掌”。 这极其普通的战技,却在他的手下由于不一样的威力,陈寻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对于各种战技的使用更是达到了神鬼莫测的程度。 更何况是这极为常见的“掌”类的战技神通,陈寻本就是擅长近身搏杀的咒师,化咒入体的咒纹都要近身施展,经常使用这类“拳”“掌”的战技,自然得心应手。 --------- 噗噗! 两段身影在原地高速移动,阵阵残影的同时,卷起了一地落叶飞起。 陈寻的步伐闪烁,他在不断拉进两人的距离,在接近缓缓这幕十一。他那如同碳烧一般的灼热双掌带着阵阵热浪,一掌一掌的向着幕十一袭来。 而另一边,而幕十一身形也是在不断晃动,他却在不断后退。 他在与陈寻拉开距离的同时,身形不断挪移,躲避着陈寻的双掌。他挥舞折扇的扇面,竟然飞出道道如同青烟的火焰,带着滚滚的灼热,向着陈寻扑去。 呼呼! 风声微鸣,这一道道火焰如同缎带一般,在空气中卷动、盘旋,在幕十一的操控下,远远的在向着陈寻飞舞、扑射而来。 “这是极为罕见的二阶灵火“青烟焰”,化咒入体得来的神通战技。” 陈寻站在对面仅仅一眼,就看出了幕十一修炼的同样是火系锻体功法,并且他把极为罕见的灵火化咒入体,拥有了远距离战斗的战技。 咒界中的咒师就战斗风格而言,大致分为两类。 一者是如同陈寻这般近身搏杀,是大多数咒师的选择,一者是如同幕十一这般,使用远程的攻击手段,而战技风格不分高低,只看个人。 眼下。 这罕见的灵火化咒入体,让幕十一拥有了远超同阶的战力,再配合二阶巅峰的咒师层次,他自然有资格傲慢,因为他眼下在二阶之中,已然几乎是没有敌手。 可是并非完全没有敌手。 陈寻所使用战技,的确是极为普通的常见战技,也远远不如那灵火带来的神通。可是他却有后世至强者的无比丰富的经验。 陈寻对于近身搏杀之术,已然到了神鬼莫测的程度。 刷刷! 这片“红桑树”下,空气有些灼热。 一片片落叶在树上缓缓盘旋凋零,在两人交错的身躯中落下,细看过去,会发现原先树上那些深红的嫩叶也让有些枯黄。 两人修炼的同是火系锻体功法,并且装载的同为火系战技,在功法增幅之下,这火系战技自然有了极为不寻常的可怕威力。 一旁,几名幕族的大汉也有些惊疑不定了。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少主幕十一天资纵横,单单一人,就足以碾压这失去陈孤意的西陈氏一族了。即使是这西陈氏的两位三阶族老在此埋伏,他们幕十一少主也能悠然而去。 毕竟西陈氏的两位族老实在是太老了,年老气衰,打上些许时间只怕就要力竭,又怎能留得住他们正是鼎盛期的少主? 可是。他们却从未想到这陈孤意之子--陈寻,前些日子还是一阶巅峰,眼下却已然是二阶中层咒师了,并且还能与他们的少主打得有来有往。 “这是二阶中层对战二阶高层。” 一名幕族的彪形大汉低语,似乎看到了极为不寻常的事情,他看着眼前不断缠斗的二人,神色惊疑。“足足差距了两个层次,竟然二人也能打得旗鼓相当!” “要知道我们幕十一少主,可是融入了极为罕见的灵火,拥有的‘青烟锻’神通,是威力极大的远程神通,即使一般的二阶巅峰都不会是其对手,可是这眼下....” 几名大汉说道此处,面色越发的僵硬了。 就在此时。 正在打斗的两人似乎都动了火气,动作越发的狠辣起来,两者飘忽不定的身影举动中,有种不死不休的意思。 “死!” 陈寻神色冷淡,忽然狠声道。 他的面容仍旧是毫无表情,身形却闪烁向前猛然迈步一跨,趁着幕十一攻击的间隙,双掌如同烙铁一般通红,他就要打在幕十一的胸口! 被抓着破绽的幕十一神色有些慌乱,就要躲闪不及,只能连忙挥舞着折扇挡在胸前。 铛!! 明明是肉掌与金属折扇的碰撞,却传出清脆的金属回声。 这精钢折扇竟然微微凹陷,力度瞬间从折扇穿透,陈寻的双掌压着折扇打在幕十一的胸膛处,让幕十一英俊的脸庞一阵苍白。 “怎么会...” 幕十一猛地就一路倒退了好几十步,他英俊的面容此时微微颤抖。 噗! 只感觉一股甘甜从喉咙升起。 幕十一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浊血,向陈寻面带不可思议之色。这陈寻神通与阶位都远远不如他,可是却能够与他打得平分秋色,实在太让他难以置信! 然而陈寻此时却也不好过。他身形也猛退几步,一段段青烟式的火焰锻在他全身环绕灼烧,皮肉上一阵被烧焦的气味。 即使是陈寻同修火系锻体功法,竟然也出现了严重烧伤的痕迹,并且灼烧处竟然微微出现了麻痹,有动弹不得的迹象。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 这是天地间的二阶灵火“青烟焰”,拥有烧伤麻痹的特性,如若是普通的火焰战技,没有特殊的效果,又怎能称得上罕见? 两人此处交手之后,皆是倒退几步,竟然是两败俱伤的状态。 “想不到竟然与我能够打到这种程度,陈寻,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幕十一说话间低头,看了眼为他抵挡攻击的折扇,似乎有些心疼的迹象。 “屠杀之事,你准备如何?” 陈寻站在原地全身微微麻痹,甚至有些腿脚的知觉已然消失,可是他性子冷淡,并不想和这幕十一闲聊,他直接问道。 事情有些出乎陈寻的意料。 在这个时间段的幕十一就如此强悍了,是陈寻远远未曾想到的,如果他眼下真要屠山,此时的陈寻如果不动用“燃魔之体”,还真的不一定能够阻止。 刚刚如若不是他拥有绝对碾压的战斗经验,以及此时的幕十一的战技极为青涩,只怕单单用这个普通神通“火掌”,他陈寻早就败了。 当然,如果陈寻使用”嗜骨”、或者“蒸汽之躯”之类的燃烧生命的禁术。眼下的幕十一,估计只要三两下就被他活活打死了。 可是此时却非私下。 有幕族与他西陈氏族人围观,幕族之人说杀了也就杀了,他们西陈氏的普通族人却是杀不得,再加上诸般考虑,故而自然不敢在人前使用。 “屠山之事?” 幕十一闻言一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挥了挥折扇,看着陈寻闪过一丝异色,忽然笑道:“只有你能胜过我,我自然不会其屠山。” 幕十一再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状况,说道:“只是此地并非适合我们继续交手之地,我们二人另选一处地方继续交手如何?” 第二十五章 三阶的天才 “此地并非交手之地?”陈寻一愣,心中疑惑。 幕十一似乎看出了陈寻的表情,他忽然指了指眼前的“红桑林”,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灭了你们西陈氏之后,这片‘东岩山’以后是我的产业了,这片培育一阶‘火云猴’的宝地,自然不能在我们二人交手之中损毁...” “我们去山顶的火山口一战。” “我们二人皆修火系锻体功法,那里倒是绝佳之地。”幕十一再扭头,看向身边负责关押的幕族大汉:“你们几人就不用跟来了,好好看守几名西陈氏的人质。” “是!”几名幕族大汉一愣,虽然不知道为何,可是仍旧恭敬答道。 说罢,陈寻点了点头,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身形一闪,向着山顶直奔而去。 -------- 虽然陈寻对于幕十一的举动,有些意义不明。可是却刚好符合了陈寻的意思。 在西陈氏的族人面前,他自然不好用燃烧性命的禁术把幕十一打死,可是到了山顶,那里四下无人,使用禁忌术却没有任何忧虑了。 转眼,两人便将自己的族人弃于山腰之上。 他们一路急奔,来到了热浪滚滚的山顶之中,这里熔岩依旧沸腾,空气中弥漫着灼热,一股股热浪向着这两名十六七岁的同龄人扑来。 两人站在岩浆边上对视了一眼,却不急着动手。 “我原本还以为你还是一阶巅峰,想不到短短半月就到了二阶中层,还能与我打得旗鼓相当。”幕十一抖了抖折扇,似乎在感慨。 “你,还不算太弱!” 他语气分明傲慢,却带着一股怅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来这片山顶吗?” 幕十一看向陈寻嘴角在微微嚅嗫,忽然说出了一个极为骇然的事实。“因为,我早已进阶三阶咒师的实力,却不想让外人知道。” 呼! 一股三阶的狂暴气息骤然从幕十一身上升起,一股压人的气势迎面扑来,在向着陈寻碾压而来。这幕十一竟然隐藏着实力,早已是十六岁的天才三阶咒师。 这幕十一瞬间的变化让陈寻一愣。 “想不到这个时间段的幕十一,就已然是三阶了,前世的传言倒是有许多都不可信。”陈寻看着幕十一微微感慨,却没有任何惧怕之色。 三阶对于一名普通的二阶而言,已然是绝对碾压的实力了。 眼下只是使用普通战技“火掌”的二阶中层的陈寻,即使有极为强大的战斗经验,在这巨大的阶级碾压下也要被活活打死。 可是他陈寻,根本不能看着常理论之。 他在数日前借助那天时地利人和,就杀了七名三阶的魔修,而眼下的这幕十一即使是三阶,光轮战力也比那魔修大哥差上许多。 而此时十六岁的幕十一,战技还极为青涩。 幕十一还未到达后世巅峰期的那般老辣与难缠,陈寻自信即使就算不使用“天魔解体”,配合“嗜骨”与“蒸汽之躯”,也能用将其轻易击杀! 想到此处。 “是该结束了。” 陈寻只是看着幕十一,微微暗自感慨。 “这幕十一后世在这片宽广的南海域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一代魔修,想不到此时还未成长起来,却要被我轻易斩杀了,可是他自己找死,却怪不得我。” 后世的幕十一是除了他陈寻之外,唯一从这片“朔兽山脉”中走出的大人物。 因为根据陈寻的记忆中,在西陈氏被灭族的一年后,他幕氏一族也不知道因何原因破落,族中人口大量凋零,族中长老更是全部死亡。 而幕十一在幕氏宗族衰败之后,也同样从这片偏远的地界走出,在南海域中以极为乖张的性格,成为了一代赫赫有名的魔修。 可是幕十一却并未像陈寻一般成就巅峰强者,似乎在四百年后,与某个大族结怨,其后身死,却只离巅峰咒道只有半步之遥。 咒界自古以来从不缺少绝世天才,可是却有许多人因为诸般原因战败身死,埋骨在通往巅峰的途中,成为其他天才们的踏脚石,后世的幕十一也是其一。 ----------- 此时。 陈寻正要发动“蒸汽之躯”,准备三两下打死这幕十一的时候,却忽然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只听幕十一全身散发着三阶咒师的强大气息,他忽然对着陈寻笑道:“你应该暗自庆幸,因为我眼下并不打算杀你。” “不打算杀我?是准备如何?有些意思了。”陈寻闻言瞬间一愣,正要发动“蒸汽之躯”,却忽然停滞住了,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幕十一。 “我不止不打算杀你,你西陈氏灭族之事,我也可以帮助于你。”幕十一站在陈寻对面缓缓抖了抖折扇,配合英俊的面容有股翩翩公子的感觉。 “本想今日为了完成宗族长老给予的任务,将你随手打杀了事后过去交差。可是谁想你天赋不错,竟然能与隐藏实力前的我,不相上下!” “虽然远不如我,可也算一名小天才,还与我所在的阵营也大致相同,并且....你性子和我很像。”幕十一眼光忽然闪过异色。 他眼睛明亮。似乎能看到陈寻隐藏在眼眸深处,某些只有杀人无算、草菅人命才有的深沉与狠辣。“我们都是同一类人,眼下这种种条件之下,已然有了让你和我交易的资本。” 这忽然冒出的话使得陈寻越发有些不明所以,他刚刚准备发动“蒸汽之躯”将打杀幕十一之事,眼前动作也停滞了下来。 陈寻站在原地,扭头看了眼身边滚动的灼热熔岩,忽然冷淡的问道:“同一阵营?交易?是什么交易,你可以说说看。” 幕十一却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让陈寻有了兴趣,让他逃过了死劫。 只听他声音阴沉,缓缓阐述道:“我们幕氏有十八名三阶长老,其中更是有两名三阶巅峰的可怕存在,你们西陈氏失去了陈孤意,此时绝对没有任何抵抗幕族入侵的能力。” 第二十六章 天生人魔 “的确如此!”陈寻闻言点了点头,那十八名三阶族老的确是非常难缠的对象,即使是他眼下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可是,我却能帮助你们。” 幕十一说道此处抖了抖折扇,面色有些阴冷。 显然,他的性格远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喜怒无常。 实际上的性格估计要阴沉狠辣许多,因为他眼下说出了极为大逆不道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帮助你杀死幕氏一族中那十八名三阶幕氏长老!” 陈寻站在原地,闻言完全愣住了。 一名族中少主,厉声说要与外族密谋联合,灭杀自己的宗族长老,显然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极为诧异的。 可是陈寻听到此言,缓了片刻后,却仿佛瞬间就了解些什么一般。“怪不得,这幕十一要在其宗族中,隐藏已经突破到三阶咒师的修为,果然是有所图谋。” 他瞟了一眼幕十一。 沉默了两秒后,反而想到了另外一些事情:“原来这幕氏在后世一年内,宗族迅速衰败,宗族长老皆尽死亡,是他们少族长暗中下的毒手。” “自己暗中下手,搞垮自己将要继承的宗族,并杀掉十八名宗族长老,倒也是极为奇怪的事情了。”陈寻感叹一声,既然是同一阵营,他彻底也放下了将要打死这幕十一的想法。 想到此处,陈寻抬头忽然问道:“既然如此,你要联合我西陈氏来搞垮你幕氏一族,那就告诉我,你的原因是什么吧。” -------------- 即使幕十一的性格再乖张,再喜怒无常,陈寻也不相信他会做这等无用之事,因此陈寻才有此问。 “你可知我幕族?” 听到询问,幕十一抖了抖折扇,忽然开口。 “不同你们西陈氏这百年来的衰落,我们幕族势大,十八位族老的数量堪称千年以来幕氏最为鼎盛期,可是也因此族中勾心斗角,更是划分为各派势力。” 幕十一嘴角冷笑一声,忽然说道:“眼下,幕氏两大派系中,我族长一脉几乎已然被排挤到末路,我父亲作为族长更是在半年前,被族中长老暗中杀害!” “幕氏族长早已被族老暗中杀害?”陈寻听到此处没有说话,反倒有些感慨了。因为任何族群一旦壮大,内部产生的斗争几乎是必不可免。 也是他们西陈氏族小。 只有勤勤恳恳的两位族老,再加上死去的父亲陈孤意性格霸道,是天生的枭雄,以三阶无敌的绝对实力震慑着族内,才没有内部斗争。 说道此处两人都略微沉默了,幕十一扭头看了陈寻一眼。 他忽然带着一丝冷笑,继续说道:“实际上幕氏也只是微末小族罢了,族内的勾心斗角我本也不屑去理会,幕氏族长之位,我幕十一根本看不上眼!” 他站在滚滚的岩浆前,双臂猛然一展,嘴角却满是讽刺。 “可笑!” “简直可笑!!” 他的白色长袍在岩浆前的热浪中鼓动,激昂高呼的声音中带着不屑。 “幕氏族长之位有何用?这片塑兽山脉太小!我幕十一注定要成为天上的巨龙,又怎会自愿被囚禁于这片浅滩之中?” 这幕十一的话,简直是极端的傲慢。 可是陈寻却知道幕十一有资格傲慢,后世的幕十一如若不是意外身死,以其可怕的咒道才能与残忍的心性,只怕未来巅峰强者之位也有他一份。 “那十八名族老暗中害死我父亲的事,也就罢了。” 幕十一言语忽然渐渐平缓,带着一股深寒低沉的神色。 “我父亲那个老头子死了也就死了!只把我当成斗争工具,死了反而不错,没有人干扰,我还可以更加安心的饮茶。” 再之后,陈寻也聆听中,渐渐知道了事情的争端与起因。 ----------- 时间,转眼过去半时。 “这家伙的性格,简直就是天生的人魔。” 陈寻听完所有的过程后,站在原地沉默无语,只得暗叹了一句。幕十一的性格实在太过古怪了,甚至观念根本不同常人,简直无法无天! 事情并不复杂。 幕十一的父亲,即是现任的幕氏族长,在外人眼中半年前因病去世,实则被下药加害。而这幕十一明明知道事情真相并早有察觉,却不阻止。 那一日。 他仍旧在族院石桌中一如既往的树下饮茶,饮茶间淡然的看他父亲在房间里中毒身亡,并且尸体被担架抬出埋葬的事情。 他在树下饮茶,父亲却在他面前被毒害而死,号称“病亡”之事他也没有任何反对。 仿佛与他完全无关,其后的日子里,家族权利变动也仿佛与他毫无关系。他作为一名局外人仍旧一脸淡然的在饮茶、依旧庭院树下习武。 至于此时选择开始动手,并非是要“为父报仇”这等可笑的事情。是因为族中长老也开始对他下药了,也是无色无味的慢性剧毒。 准备用同样的手法杀死他们父子,打算彻底谋篡幕氏。 如非这般,性情冷漠到极点的幕十一,必然还会安然的呆坐在族中庭院里饮茶、修炼咒道。对外事、与他父亲被杀之事置之不理。 似乎对于幕十一而言。 饮茶与修咒习武,是这个世界中唯一只得重视的事情。或许真的如同幕十一所言,这塑兽山脉太小,他父亲、乃至其他人生死又与他何干?并且族长之位也他根本看不上眼。 “嘿!我可以帮你杀了我幕氏十八位长老。”幕十一说道最后,面露残忍。 仍旧是一副无关紧要的神色。 仿佛他说的是一件微末小事,幕十一此时嘴角咧出个夸张的弧度:“甚至连这幕氏五千族人也可以任由你灭杀,族中任何资源也由你西陈氏吞并,幕氏这种小族灭了也就灭了,我不要。” “他们毒杀了我父亲只是小事。” “那个老头杀了也就杀了,他们想要族长之位也由他们去,反正我看不上。可是他们影响我饮茶,影响我修炼,还想要在我茶中下药....却是大事了。” 幕十一忽然低头一脸理智的沉思,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是在把这发生的两件事情做比较。 陈寻哑然。 “父亲被杀是小事?影响喝茶、习武是大事?” 如果是其他人对陈寻说如此荒唐之事,陈寻或许不信,可是说话之人却是后世号称“南海人魔”的幕十一,性格出了名的乖张诡异,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十七章 戏 陈寻沉默了片刻,忽然站在原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幕十一顿了顿,答道。“他们在我茶中下药。虽然我并未服下毒药之事他们还未察觉,可是一年内如若我不毒发身亡,也必然要暴露!” 他说着,看着不远处翻滚的岩浆气泡,忽然对着陈寻感慨。 “你的修为还是太差了,加上你们西陈氏的两位老迈的三阶族老,与我里应外合算计我幕氏那十八名幕氏族老,还不够!” 陈寻没有反驳。 他知道的确是如此,略微思索了一番,说道:“算上我西陈氏的两位族老,与你幕十一也只有三名三阶咒师,的确有些乏力了。” 陈寻并没有暴露他的真实战力,而是敷衍而过。 只是他忽然神色变幻,说道:“不过,我有办法,在半年内杀掉那十八幕氏长老,让你继续安心树下饮茶,无人打扰的习武修炼。” “哦?” 幕十一楞了一下,忽然一脸笑意的看着陈寻,似乎陈寻的承诺让他有些意动。“似乎有些意思了,说说看?” 他对于陈寻的话也不怀疑,因为他隐隐看出了陈寻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与他是同一类人。不然以他的傲慢乖张,也不会选择与陈寻联手。 两名聪明人间的交谈根本不必多费口舌。 他们都是心思深沉、杀伐果断之辈,作为能走出这片偏远荒地的数千年来唯一两位邪、魔道天骄,自然有其独特过人之处。 “我得到消息,塑兽山脉深处,墨雨山中的地下岩洞有上古遗迹。” 陈寻沉默了一会,忽然说出了来自前世的情报:“这上古遗迹是万年以前一方大族的遗址,蕴含上古时代储存的诸多罕见灵物,大概半个月后将会有灵物出世,整片塑兽山脉都会带来冲天的灵气。” “那时整片塑兽山脉皆知,大小诸族躁动,估计会有数千名塑兽山脉的隔着强者往墨雨山赶去,鱼龙混杂,杀人自然也是方便,可由幕兄将族中长老引来....” 幕十一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其后瞬间就明白了陈寻的意图,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墨雨山的地下岩洞错综复杂,更是有千百条地下岩石通道,把幕氏族老引来之后,是要分流击杀吗?” “算是不错的计划。” 他应声说道:“族长长老以为我对下药之事不知,还未对我有太多提防。如若真有上古遗迹在塑兽山脉深处现世,我会尽可能唆使他们前去,只是幕氏族中必然要有不少于八位族老驻守,对于即将到来的族老数量,陈兄不必多过期许。” “幕氏一族,还并未对幕兄有提防吗?”陈寻闻言一愣,只得苦笑着点头。 幕氏族老自然不会想到幕十一对下毒之事有所察觉。这原因也无他,因为幕十一对于自己父亲被毒杀后仍旧无动于衷,就是最好的掩饰。 如果一般人察觉到了自己父亲被人毒杀之事,只要是正常人都有暴怒而起。可是幕十一察觉之后却在淡然饮茶,看着他父亲在眼前“病亡”,仿佛局外人一般根本不管不顾。 或许在幕氏的十八名长老看来。 连这蹊跷的族长“病亡”之事都没有任何察觉,仍旧在一如既往的饮茶习武的幕十一,只不过是一名傲慢迟钝的白痴罢了。 可是他们又如何知道,他们眼前的是怎样一个可怕的怪物? 陈寻来自未来,自然清楚的知道。 这幕十一未来巅峰期的战力是多么的可怕,他不仅仅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性格冷淡乖张的他,也是天生的人魔.....人中之魔。 眼下。 这两位未来邪道、魔道的天骄走在一起,此时在密谋杀人的过程中,竟然渐渐的有了相谈甚欢的迹象,毕竟某些观念而言,两者都极为相似。 可是陈寻始终与幕十一不同。 幕十一的性格天生就是最为纯粹的魔修。 性格乖张、没有任何底线原则、做事只凭兴起只看心情,根本不去管他人看法,他是天生的人魔,连亲生父亲在他眼前被杀之事,也只是冷眼旁观。 陈寻却不一样,他性格也是杀伐果断,为了达到目的、成就巅峰前世也使用过许多极为不齿的手段,可是却有底线,有他要守护的东西。 虽然陈寻在后世战力逆天,被人们称为第一魔修,可是他始终自认是邪修,并非魔修。 ------------ 时间过去少许,东岩山,山腰处。 蹬! 蹬瞪! 一阵稀疏践踏碎石的步伐声音,通往东岩山顶的小路忽然下来一人,此时身穿白袍、面色苍白,连手掌中的折扇也残破不堪。 正是幕十一。 他身形有些不稳,甚至白衣沾染着片片血红。 他跌跌撞撞走到山腰处,对着身边十余名幕氏大汉说道:“我们走!这个陈寻倒也有意思,竟然能把我伤到这般程度。” 几名大汉一愣,连忙恭敬的问道:“少主,可是把那陈寻击杀了?”可是没等幕十一情况回答,山上的小路却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呵...” “区区幕十一,又怎会能杀得了我?”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山上的小路上传来,伴随着声音,出现了紫色族长袍的一名面色惨白的十六岁少年,正是陈寻。 陈寻此时也是面容颤抖,脚下的步伐似乎极为不稳。 看样子却在故意撑着身体,他冷声道:“你们幕十一少主,也不过是区区如此罢了,二阶巅峰,竟然还不如我这个二阶中层咒师。” “两败俱伤!”幕氏的十余名大汉,与西陈氏被囚禁的族人们心中猛然跳出这个想法,由于两人刚刚势均力敌的战斗推测,对于战斗的结果越发的深信起来。 “少主,要不要我们...”几名大汉对视了一眼,猛然做出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眼睛纷纷闪过一丝狠辣,似乎想趁机结果掉重伤的陈寻性命。 第二十八章 温柔与残忍 “找死。” 幕十一闻言神色忽变,带着一股惊怒之色,双手猛然闪过两段青烟,向着身边提议的幕氏大汉打去! 只听“噗呲”一声,幕十一身边的几名同族的大汉,猛然被幕十一打得弯腰吐血,他声音满是傲慢:“这般乘人之危,借人之手杀人之事,我幕十一不屑为之。” “是,少主。” 周围的几名幕氏大汉,却根本不敢做声反驳。 只得默默退下低头,在他们看来少主幕十一喜怒无常,饮茶有怪癖,杀人更是随性,这般对自己人下手的做派,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幕十一没有去看身边畏畏缩缩的几名幕氏大汉,他扭头。 “陈寻,你的命是我的!别死了,等我下次回来,必定取你性命。”幕十一面色分明惨白,却嘴里闪过残忍,看着陈寻厉色说道。 “我...等你。”陈寻对视着幕十一,故意沉默了一会,他那随时可能跌到的身体,似乎在强忍着伤势。 幕十一得到了陈寻的回应,果断扭头看了身边几名幕氏大汉一眼,神色带着一股莫名的语气,“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走吧。” “少主,那屠杀之事,我们...”几名幕氏大汉显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对视了一眼后,犹犹豫豫的向着幕十一问道。 “我累了,回去吧。” 幕十一说罢,往身后的轿子上悠然一坐。 仿佛刚刚不曾经历过极为惨烈的战斗,也没有继续去理会屠山之事,他低头看了抬着轿子的几名大汉一眼,淡然说道:“我要饮茶。” “是,少主。” 几名幕氏大也汉根本不敢再问血屠东岩山之事了,生怕惹怒幕十一而引领杀身之祸。他们神色惶恐的对视了一眼之后,缓缓抬起轿子,把准备好的茶具递上。 吱呀... 轿子在顺着崎岖的山路行走而下。 东岩山通往下方的山路极为不平整,坑坑洼洼,可是那轿子在几名大汉的肩膀上极为平稳,似乎在平地一般,轿子甚至看不出一丝摇晃的迹象, 几名大汉面色极端谨慎,他们知道,此时生死攸关,稍有不慎就要被活活杀死。 他们早已清楚幕十一的残忍做派,如若此时发出任何声音、或者是在崎岖山路中不平稳,影响了幕十一喝茶的兴致,会是怎样可怕的事情。 因为在他们之前。 曾经有过幕氏一百零七名仆人,负责服侍过幕十一饮茶、出行。 可是,那百余人却都由于无意间打扰了幕十一喝茶时候的雅兴,此时被埋葬在幕氏宗族的墓地里,坟头早已青草茂盛。 伴君如伴虎,此时对于几名幕氏之人而言,过犹不及。 “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抬着轿子小心翼翼的一名大汉忽然神色阴冷,微微抬头看了轿子上悠然饮茶的幕十一,显然是幕氏族老派来观察幕十一行动的内线。 “有趣。” 幕十一心中暗叹,目光却在闪烁,自然把那名阴冷的族人眼光看着其中。 没有任何动作,幕十一坐在轿子上淡然饮了一口茶之后,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些事情:“真是有趣!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矛盾之人,明明看起来如此温润的少年,眼眸中却隐藏着极度的残忍与杀性。” “陈寻此人我之前见过。” “是一名天生极为温和的善良少年。可是此时,他的眼眸中却带着极大的杀性,只是这巨大的杀性并非天生,似乎有某种沧海桑田的过程...” “短短半个月中,性格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变迁。”幕十一感慨,根本不会想到陈寻拥有“时命”,是从后世而来,眼眸中的冷漠残忍,是后世杀人无数所带来。 “古怪的气质,天生的温和与后天的残忍的完美结合,似乎是...太过矛盾了。” 幕十一微微饮了一口茶,叹气,嘴角闪过一丝异色,感觉陈寻此人,他越发的看不透,不过他却越发的引以为知己了。 紧接着,幕十一坐在轿子上不去看下面几名抬轿之人的惊恐,一副悠然到极点的翩翩公子样子,扇着折扇,坐在轿子上忽然开口轻声吟道。 “此时凉秋,风清云淡,正是饮茶的好时机。”说罢,他又饮了一口茶。 ------------- 另一面,东岩山山腰。 “族长!” “族长大人,你没事吧?”身边一名名西陈氏的族人在幕十一走后,连忙过来扶着随时都要跌倒、面色惨白的陈寻,一脸焦急的样子。 “我没事。”陈寻一脸苍白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族人们不要慌张,他解释道:“只是轻伤罢了,扶我回到房间中休息片刻就好。” 这是场双簧,可是对于陈寻是最为简单之事。毕竟谁也想不到,幕十一与他陈寻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商议了图谋幕氏一族的计划。 在安抚了族人之后,此时陈寻终于跨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微微躺在椅子上思考。 “我前些天刚刚为父报仇,结果了那七名魔修的性命,可是此时却也要为幕十一‘为父报仇’,要取那十八名幕氏族老的性命。”陈寻苦笑一声。 这两者虽然都通往着同一样“为父报仇”的结局,可是出发点却全然不同。 他陈寻穿越而回,的确是要为父报仇,破他西陈氏灭族之死局。 而幕十一却并非如此,他只是简单的想有个能让他安心饮茶、习武的环境,父亲被害根本毫不在意,眼下所谓“为父报仇”,根本只是顺带。 “所幸的是,我被幕十一这个‘南海人魔’认可了,既然站在同一阵营,这样就不必将其打死,抹杀在摇篮中了。” 他坐在房间中,心中低语。 他自然知道幕十一那声“陈兄”带来的含义。“有了这个临时的可靠盟友,倒是可以更加方便的解决到幕氏的问题了。” 陈寻知道,在幕十一这个赫赫有名的“南海人魔”眼中,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认可与不认可两种人,他认可、感觉有意思、当做朋友之人,自然会去“理会”。 如若不认可,哪怕在其身边,也根本当做不存在。 他父亲在幕十一看来无趣、庸俗、被权利羁绊之人,自然不被他认可,故而连他父亲都在眼前被杀死,他视若旁人,也可以不去理睬。 后世的“南海人魔”,性格虽然乖张与喜怒无常,可是他的一句认可与承诺,远比千金昂贵万倍,“南海人魔”的友谊,让无数强者、强大的宗族们趋之若素。 第二十九章 异体灵猴 陈寻之前在火山口中,并非没有杀死幕十一的意思。 他深深知道幕十一的才能与乖张的性格搭配,会产生何等可怕的存在,如果放任其成长会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可是如若幕十一与他陈寻站在统一战线,却是不同了。就此时而言,得到后世不逊于自己的魔道未来强者帮助,对于陈寻而言有益无害。 “既然屠杀之事与灭族之事,有幕十一帮我延缓半月,倒是可以着手另外一些事情了。”陈寻心中默默思考着,他刚刚所言并非虚假。 根据他后世苦修收集的情报。 塑兽山脉深处,半个月后的确会有上古遗迹现世,是上古咒道大族的藏咒阁遗址,届时会有许多强者赶往,会引发极大的杀伐血腥,无数人都在乱战之中被杀。 而幕十一是半个月后,上古遗迹的最大受益者。 是他走向波澜壮阔的“南海人魔”人生转折的开端时机。 幕十一正是因为在上古遗迹深处获得了极为逆天的传奇灵物,才得以在后世的半年中,以一人之力屠杀掉十八位三阶族老。 没有强大的气运获得灵物化咒入体,拥有那逆天的神通战技,没有足够的机遇,即使他幕十一也不能成就未来的半步巅峰。 ----------- 陈寻想到此处,却没有多想了。 他的时间依旧紧迫,眼下东岩山的屠杀之事,以陈寻极为意外的方式已然告一段落,自然要去着手一些另外的事情,他眼眸一转,看向身边的囚笼中那只灵猴。 那只灵猴仍旧在囚笼中一动不动,昏昏欲睡。 它通透灰暗的深红,趴在笼子里肚子鼓~胀得如同气球一般。 腹部处隔着肚皮,也可以清晰的看出圆~滚的散发着红火光线的球体,从外面看去,如同灵猴的小腹中有一个小型的红色太阳。 那肚子里的肉~球隔着母体的肚皮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带着一股巨大的妖邪气息,这诡异的画面让陈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此时已然是第七日,陈寻付出了七七四十九条“时命”的巨大代价,才做到这一步,此时那异体“火云猴”王者即要弑母,准备诞生! “最后的养蛊,那异体王者灵兽“火云猴”的诞生,可以开始了。” 陈寻根本没有犹豫之色。 他在房间打开笼子抓起那灵猴,猛然放在自己的肩头,瞬间全身淡淡的蒸汽涌动,红色蒸汽在他的皮肤毛孔中蒸腾,是“蒸汽之躯”发动了。 那母体火云猴,仍旧在陈寻肩头一动不动。 却在本能的吐息着陈寻散发的“燃烧生命之火”。 它始终是低微的火系一阶灵兽,对于火云猴而言,这“灵火”犹如巨大的毒品,即使是知道过量吸入会暴体死亡,也仍旧欲罢不能。 呼! 一动类似抽风机的声音在嗡鸣。 陈寻此时蒸腾着红色邪异气雾的身躯在急速衰老,转眼间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在房间出现,陈寻没有迟疑,直接再次发动了“天魔解体”。 二阶中层...三阶中层。 陈寻的境界瞬间强行跨入一个大层次。 巨大的火焰瞬间就在陈寻身边蒸腾,三米高的红色妖异火焰把一米七的陈寻完完全全包裹住,陈寻如同站在燃烧的红色火焰中的紫色灯芯,如同站在妖邪火焰中的神祗。 时间,又过去了片刻之久。 那昏昏欲睡的火云猴母体,终于在这一连串的攻势下,似乎要承受不住了,要抵达了某个极限临界点,即将迎来了巨大的变化。 噼里啪啦! 趴在陈寻肩头上的火云猴身体一阵暴鸣。 它的身躯竟然身体渐渐萎~缩,整片血肉枯萎,灵猴母体小腹处的巨大红色肉~球出现一根根巨大的血管蠕动,在强行吸收着灵猴母体的营养。 渐渐的,整个火云猴母体,竟然像是被小腹的散发着红光的肉~球吞没了一般,整个身躯连带筋骨血肉都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不断鼓动的恶心红色肉团胎儿,粘在陈寻的肩头。 “果然弑母了。” “可是与记载中略有不同,这个类似胎盘的红色肉块,到底是什么东西?”即使是陈寻看到这么诡异的画面,也是心中一惊,这是他从未在那本养蛊书籍见过的场面。 可是没等陈寻多做思考。 沙沙... 陈寻的“天魔解体”似乎也要支持不住了。 他的身躯瞬间化为一片灰烬洒落在地面,可是那在他肩头上的血红原型肉块,却不伴随着陈寻的死亡跌落地面,那肉块悬浮在空气中,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空气中剧烈抽~搐。 “悬浮在空气中的巨大红色胎儿,这个到底是...” 陈寻利用“时命”再度出现的身躯,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有些略微凝重了。此时异体诞生的变化,与那本《妖灵十三篇》中记载养蛊的过程完全不同了。 “似乎是我用‘生命之火’培育出来的缘故,是向着不知名的方向变异了吗?”陈寻低头沉吟猜想。可是没等陈寻再度出声,瞬间就一片巨大的血色红光闪耀在整片茅草屋中。 滋... 一道渗人的妖异红光猛然大亮,闪烁整个房间。 当陈寻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那悬浮着的红色原型肉块已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巴掌大的红火色袖珍灵猴。 “这个是...” 陈寻看着眼前的袖珍红色灵猴呆滞了一下。他自然不会以体现判断一种灵兽的强悍程度,体型微小却极为可怕的灵兽,陈寻前世早就见过不少。 他惊的是眼前,这只有巴掌大的可爱红色灵猴,脚下竟然架着一朵红火色晚霞一般的红云,在这片茅草屋中踏着红云欢快的飞来飞去! “脚下驾驭红云、腾空飞舞,果然是‘红云猴’异体王者的独有灵兽神通--火腾云!” 陈寻心念一动,忽然感慨。 在咒界中,能够腾空飞舞的战技神通无比稀少,是极为罕见的飞行移动型战技,这类可以腾空的神通往往在四阶以上的强悍灵兽,才较为常见。 而“火腾云”也是飞行神通其一,可是入门极低,仅仅二阶就能够化咒入体,二阶就能拥有驾云飞行的腾空灵兽神通,显然有极大的优势。 陈寻想到此处,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他本以为这异体火云猴的培养养蛊方法不一样,用“生命之火”带来的神通战技,会没有“火腾云”这等罕见的飞行神通出现,可是他却是完全多虑了。 眉头忽然一动:“既然已然确认其拥有的神通,眼下倒是可以直接杀死这只异体灵兽,萃取其血肉,提起它的天赋灵兽神通“火腾云”。” 说罢。 陈寻眼光闪过淡漠,他身形消失在原地,忽然五指一抓,向着眼前这只在房间中驾着红色晚霞云朵、欢快飞舞的小猴狠狠捏去! 第三十章 天生大妖 吱吱! 那只原本在房间中驾云飞舞的欢快小猴,似乎本能的感觉到了生命危机,瞬间龇牙咧嘴看着陈寻,小猴的眼眸一阵金光闪烁,两道金色光柱猛然对着陈寻伸来的双手射来。 滋.... 两道极为刺目的金光射中电光火石中射向陈寻双掌,霎时间一道浓厚的烧焦味从陈寻双掌传出。 “这个是‘火云猴’的神通‘赤目’?” 陈寻低头,甩了甩手,冷淡的看着自己被小猴双眼射出的金光所灼烧的双掌一眼。 他也不恼怒,心中一叹,暗道:“不对,‘赤目’分明只是拥有高强度动态能力的火灵猴神通,怎会拥有这般古怪的杀伤力灵眼?” “这灵眼神通,是火云猴本来的神通‘赤目’的二次变异吗?”陈寻心中喃喃。这异体“火云猴”的拥有这种恐怖的灵眼神通,陈寻从未听闻。 只怕是由于陈寻用“生命之火”喂养,在原有的基础上得来的二次变异的异体灵兽天赋,看状态也是极为强悍的罕见神通。 “已经有两道罕见的灵兽神通了,这个异体灵猴似乎给了我不错的惊喜。“ “可是,眼前这个看似畏畏缩缩的红色小猴,似乎还在隐藏着什么...”陈寻心念一动,眼眸闪过异色,再次电光火石中伸掌,向着这驾着火云飞舞的小猴抓来! 滋... 那红色小猴双眼中再次射出两道灼热的金光,可是同样的招式,陈寻又怎会被击中第二次?只见他瞬间身形一偏,是躲开了那金光。 “同样的招式对我没用。” 陈寻对着小猴轻声细语,说话间身形一闪后,再次伸手向着小猴狠狠捏去! “如果不想死,那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让我不杀死你的价值....”声音异常理智冷淡,对于陈寻而言,如若这灵兽没有他足够的价值,不如将其杀死化为咒文入体,来得实在。 那驾着红云的红色灵猴似乎极通人性,是听懂了陈寻之言。 这房间中驾着云彩的小猴在面露惊恐之色后,原先可爱的面容瞬间变得异常狰狞,龇牙咧嘴,只有巴掌大小的娇小身躯瞬间在迅速膨胀、变大..... 半米.. 一米...两米!! 瞬间,这只圆滚的可爱小猴体态剧变,身躯变得异常修长。 远远看去,如同一名全身红色鲜艳毛发、英俊到极点的两米亚人类。 这两米修长的俊美灵猴,驾着火云悬浮在房间中央,金色的瞳孔带着异样的威严,全身更是带着阵阵与生俱来的庞大灵压,仿佛是天生的驾着云彩的神祗! “这是...” “竟然是拥有‘战斗形态’的灵兽,我到底培育了怎样一个怪物?”陈寻看到眼前这只灵猴的巨大化,心中无比的惊骇,却瞬间又被兴奋给取代了。 只是这样的“战斗形态”并非持久... 仅仅三秒过后,这种小猴瞬间从那两米高的修长身躯,就变回了巴掌大圆滚可爱的样子。 那红色小猴此时全身红色毛发暗淡,看样子极为疲惫,似乎刚刚的“战斗形态变化”,对于刚刚才诞生的它而言,是极大的耗损。 刷! 陈寻连忙身形一动,把这只耗损过度的红色小猴接住,小心翼翼的让它在自己肩膀上沉睡。 “我捡到宝了。” 陈寻的面容忽然闪过一丝惊讶。 “我竟然培育出了先天拥有三种灵兽神通的异体灵兽,并且这‘战斗形态变化’的妖灵能力,这几乎是只有咒界中大妖才有的天赋神通!” 咒界中并非只有人类这种强大的生灵,也有许多强大的灵兽诞生智慧成妖,盘踞一方势力,或是占据一方山脉组成妖国。 在咒界中,任何天地灵石、灵水、灵火、灵兽,皆有诞生灵智成妖的可能性,最为出名的是天地灵物榜上第十三位灵石--“三生石”。 本来越是强大的灵物就越难诞生灵智,更何况是天地灵物榜上,那一百种代表咒界唯一法则的传奇灵物。 可是却有意外。 那“三生石”在机缘巧合之下,足有数万年没有人能够将其化咒入体,让它在无尽岁月中拥有了奇遇,诞生灵智,修炼了人类的锻体功法,像人类一般不断进阶,成为了传奇妖灵。 时至今日。 这名可怕的传奇妖灵“三生石”,在咒界中央大地上,建立万年通天妖国---“十八重冥域”。 更是利用其作为天地灵物榜上的唯一神通“三生身”,以妖国“十八重冥域”自成一界,在妖国内篡改天地规则,擅自替代天地咒界法则,掌管姻缘与人世三生。 这名传奇大妖手下,还有十八名巅峰级强者的大妖坐镇十八域,配合其不可侵犯的妖国“冥域”,是咒界中最为可怕的存在之一。 ---------- 此时,天色微暗。 陈寻却仍旧在房间中神色略微凝重。“这灵猴此时强行动用“战斗形态”而力竭,如若此时不进行调养回复,只怕会留下残疾。” 想到此处。 陈寻身躯忽然一阵血色雾气涌动,是再度发动了“蒸汽之躯”了,眼下一个小时刚刚过去,他自然可以用自己燃烧的“生命之火”来喂养这灵猴。 陈寻已然没有了把这灵猴打杀,将其化咒入体的想法。 它那“战斗形态变化”的灵兽神通非常罕见,是只有大妖才拥有的“战斗形态”神通,只要化咒入体就有极强的罕见“变体”类神通。 要知道,许多大妖的本体都是惊天动地的存在。 高耸入云的万丈妖灵之躯,单手皆可平推一方山脉,一脚皆可踏平一副峡谷。 可是保持这种状态却太过耗损灵力,于是这些强悍的妖灵们,便本能的诞生了“常态”与“战斗形态”的转换,以保持灵力的低损耗。 换句话而言。 拥有“变身”类神通的灵兽,身体中皆蕴含拥有极为可怕的短时间爆发型战斗力,只有不途中陨落,就几乎注定了未来的辉煌,可以说是既定的未来大妖。 吱吱! 那只小猴刚刚醒来,看着陈寻,便瞬间就发出极为害怕的声音,身体卷成一团,一脸畏畏缩缩的样子。似乎刚刚陈寻的话,的确是吓坏它了。 陈寻看到这小猴的样子有些哑然了。 “肚子饿了吧?” 陈寻轻声开口一叹,然后把这只小猴轻轻放在自己的肩头上,开始发动“蒸汽之躯”而衍生的红色火焰,供给小猴吮吸。 吱呀! 那小猴愁容一转。 瞬间一副极为欣喜的样子,马上就忘了刚刚陈寻恐吓它的话,渐渐一脸亲密,趴在陈寻的肩头死抓着不放,开始极为享受的吮吸“命火”。 灵兽幼体,不谙世事自然非常好哄骗。此时这只巴掌大的红色小猴,才过半刻钟,就在陈寻的“糖衣炮弹”下完败,和陈寻越发的亲密起来。 房间中。 那小猴眼下更是兴奋到了极点,它驾着红云,在陈寻身边上下飞舞环绕,吱吱直叫。 “东岩山的屠杀之事也已然解决了,是该回西陈氏一趟了。离未来墨雨山的各族征战,无数强者陨落血染其中的日子,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不算太短。” 陈寻扭头看着在他肩头嬉戏的圆滚小灵猴,心中一叹。 前世是幕十一独自一人杀穿了墨雨山。 他脚下踏着无数人的尸骨,争夺得了那出现的上古遗迹中最为最贵的灵物。 可是此时,有了陈寻的介入,再加上引来的数名三阶幕氏族老,墨雨山上将要发生一切的结果都已然化为未知。 第三十一章 回归未白镇 未白镇。 此时正是凉秋,天色有些湛蓝无云。 似乎由于天色原因,此时的未白镇有些冷清了。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居民有些稀少,甚至一些店铺都门户紧闭没有开张,可是眼下这西陈氏的演武场,仍旧是热火朝天。 喝! 铛!铛铛! 爆喝声与兵器打击的声音接连不断。 一名名与陈寻同龄的十六七岁少年少女,站在巨大的演武场中或是原地打拳,或是与人两两对练,一个个青涩的面孔都有些热汗淋漓。 “陈盹,你这拳发力不必用尽全力,出力时留三分余力为佳,并且脚你下不稳,你选择装载的神通战技‘风蛇步’是白费了吗?威力竟然发挥不出一半!” 一名十六岁少女站在演武场中央,灰色宽松的武术袍穿在她的身上,配合**的身材与小麦色的健康皮肤,给人一种极为野性的感觉。 身边一名名青涩的男女以少女为中心,是一脸尊崇的神色,而那少女自己本身也满是汗水,却在很是认真的指点着他人。 “还有你陈鱼。”陈瑶扭头,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风云决是我西陈氏的锻体功法,是风系功法以灵动著称,你刚刚动作却有些略微僵硬了一些,配合你装载的战技‘迅灰狼’,应该更好的叠加,发挥出速度优势才对,可是你却不得要领。” 就在少女一脸认真的指点着其他同龄人的此时。演武场的角落忽然有人发觉了什么,出现了略微惊讶的声音。“陈寻少主,您什么回来了?” 周围忽然一片寂静了。 沉默之后,紧接着数道声音瞬间就爆发了出来,是稀稀疏疏的欢呼声。 “陈寻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悄无声息!” “掌嘴,我们该叫族长大人了,嘿嘿,十六岁的一族之长,在塑兽山脉前所未有,也只有我们陈寻大哥才能...”说话的是一名看似极为活泼的陈姓少年人。 当然人群中也有沉稳的陈氏少年,知道以族长相称:“陈寻族长,东岩山的事情解决了吗?” 周围皆是一片片稀稀疏疏同龄人的崇拜声音。 陈寻自小性格就沉稳温润,并且咒道天赋不差,在这片西陈氏少年之中,一直以受人尊敬的形象存在,换句话说是孩子王。 “陈寻,你还有脸回来。” 站在人群中央的是陈瑶,她看着陈寻面色有些冷淡与复杂。“你一个人到东岩山去,如果是三阶咒师带人屠山...你,你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知所措。 像是在掩饰着什么情绪一般,说话的瞬间双掌露出鱼鳞寒光,向着陈寻扑来。不知何时,这见面动手,对于陈瑶而言已然变成了习惯,她与陈寻见面的习惯。 噗呲! 陈寻一如既往的再次随手把躁动的陈瑶打翻在地,他看向跌倒在地的陈瑶一眼,只得苦笑了一声:“陈瑶,是又来搞笑的吗,你始终是打不过我的。” 说罢,陈寻弯腰伸手,是要把四脚朝天的少女陈瑶扶起。 可是却不被领情。 只见陈瑶自顾自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脸蛋涨得通红,看着陈寻眼眸里满是怒火,她挥舞着拳头:“迟早有一天,我要打倒你。” 额... 陈寻再次哑然。 他无奈,只得抚摸了下站着他肩头上的红色灵猴,沉默了片刻,对着陈瑶轻声说道:“走吧,与我一同去见两位族老。” “哦...”陈瑶抖了抖刚刚被打得在地身上带来的灰尘,在站立了两秒后微微点头,快步离开人群,跟在陈寻的身后。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这片幽静的族内庭院小路中。 “西陈氏一族我并不打算久待,半个月后的墨雨山是墓地。幕氏与我西陈氏,两族必然要都有一族要埋葬其中。”陈寻直接了当的和陈瑶说道。 “如果我在墨雨山死了,我们西陈氏也就灭了。” 仿佛交代后事一般,陈寻走在前面,自言自语的说道。 “可是如果我那时还未死,那么就是我胜了,我已经将幕氏灭族。那时我也会离开这片塑兽山脉,届时,要靠你陈瑶这个仅次于我的幕氏天才,来支撑起这西陈氏了。” “什么,你疯了吗?!” 陈瑶骇然,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慌张。“你要独自一个人,去对抗那幕氏一族五千人、那十八位三阶幕氏族老吗?!” 她自然知道这句话其后的可怕含义,是完全楞住了,她声音带着疑惑忽然问道。“你分明才是二阶底层咒师,怎能一人去对抗这般庞然大物...” “不对。” 陈瑶看着陈寻感觉有些不对劲。 直接感知了下陈寻的气息,她清秀的容颜完全呆滞了,忽然停顿了两秒,站在原地轻声感叹:“明明是这么短的时间,你又再次跨进了一个小境界,成就了二阶中层?” 陈寻没有去看极为失落的陈瑶。他知道他快速的咒道进境,是对于极为争强好胜好的陈瑶而言是巨大打击,他只得把话题转向另外一面。 “我没疯,我的确要对抗幕氏。”陈寻淡然答道。 “两位族老都已经老了,战力衰退,宗族之事已然无需他们再操心,并且我也有一名强大的帮手,两人联手暗中算计,这幕氏十八长老,我们并非没有胜算。” “你仅仅二阶,却对上那十八名三阶幕氏族老,竟然还有胜算?” 陈瑶闻言再次沉默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神色复杂,面容苦涩,喃喃自语:“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这么遥远了吗。” 她知道陈寻自小性格沉稳,不会说空话,对上那十八名三阶也应该有所胜算。只是似乎眼前的陈寻,这个被她视为一生追逐的目标,离他的距离越发的让她遥不可及了。 “越来越远了...”陈瑶低头苦笑,看着渐渐远去的陈寻背影,感觉恍如天边那想要去触摸,却触摸不到的璀璨星辰。 说罢,陈瑶神色闪过决然。 自此之后她选择闭关苦修、不问外事。 直到一个多月后的墨雨山上,忽然传来了陈寻在十余名幕氏族老面前,为了保住西陈氏一族的延续,而“自杀谢罪”的震撼消息。 第三十二章 二十三岁的陈寻 在与陈瑶、两位族老交代完所谓的“后事”之后,陈寻便脱下了紫色族长长袍,穿上简易便装,毅然开始独自一人向着塑兽山脉深处的墨雨山走去。 自从穿越回十六岁这年,陈寻的精神一直都处于极为紧绷的状态。 因为失去了能够以一人之力震慑整片塑兽山脉的陈孤意后,眼下西陈氏实在太弱了,哪怕是眼下的西陈氏两位族老,也没有足够的战力帮他。 故而陈寻少与西陈氏族人接触,想要把所有的一切危机,都由他作为陈孤意之子,独自一人承担。 东岩山屠山之事,虽然以陈寻所意想不到的和平方式结束了,并与幕十一这名喜怒无常的“人魔”勾搭在一起,商讨起覆灭幕氏一族的阴谋。 至于那只红色小猴。 陈寻却并非带在身边,它是未来的大妖,成就或许不逊于将来的陈寻,可是眼下却仅仅只是一名刚刚诞生的幼体灵兽罢了,战力微末,尚未有大用。 并且此时,墨雨山上古遗迹之行,生死未卜。此次陈寻并未有类似于对于那七名魔修的诸多布局,对于只能看情况行事。 故而陈寻把那红色小猴留在西陈氏中交给陈瑶照料,并未带上,独自一人前去。 ------- 三日后。 塑兽山脉深处,有一个古城。 名为“塑山城”,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名字,却是整个塑兽山脉大小诸族的枢纽,是无数咒师在塑兽山脉深处狩猎灵兽、获取各种天地灵石后的交易城池。 这“塑山城”地形险要,四面环山,而东北方向便是墨雨山。 陈寻此时站在远处高坡。 远远的看着这片“塑山城”的宽广城池,八米高的恢弘大门有两名灰色铠甲的侍卫驻守,正是中午,稀稀疏疏的有游历的长袍打扮咒师在城门来往。 “塑山城,在半个月后,这座耸立在这片塑兽山脉深处三千余年的古老城池,也会受到墨雨山上古遗迹的出现波及,在争夺之下血流成河,沦为死城。” 他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巨大城池,自言自语了起来。 陈寻知道前世那次塑兽山脉的上古遗迹出世,会引发了怎样的巨大骚乱。 如果不是塑兽山脉地处偏远,甚至连一些外界的四阶、五阶的强大咒师,都要赶来塑兽山脉,争夺出世上古遗迹的灵物。 “这是一场巨大的机遇,有何尝不是巨大的浩劫?” 陈寻叹息一声,“这次上古遗迹之争,爆发的争端太过惨烈了,这片塑兽山脉足足死亡了数万咒师与无关居民,化为绝地,也仅仅只是成全了几名获益者。” 他眼神略微凝重。 忽然走下山坡,一步步向着这“塑山城”走去,他的身体忽然渐渐燃烧起了淡淡的红色妖邪蒸汽,身形却在不断的变化... 一步.. 两步..三步.. 步伐略微缓慢,却每走一步,陈寻的身形、面容都在剧烈的变化....他十六岁少年的青涩面容渐渐棱角分明,开始有了岁月的痕迹。 他一米七余的身形在不断拔高、成长。 最终固定在一米九的高度。原先那十六岁那瘦弱的少年身躯渐渐变得结实健壮,苍白的皮肤渐渐变成古铜,面容由稚嫩变得成熟。 一秒... 两秒...三秒... 陈寻的身形、面容伴随着时间在肉眼可见的变化,在“蒸汽之躯”燃烧生命的作用下,陈寻此时每过一分钟,身体的样貌便成长了一岁有余。 当他跨步来到这片庞大的城池门口的时候,已然不再是原先那十六岁的青涩面孔,而是看起来一名二十有余的俊美青年。 “阁下可是入城?” 那名驻守的傲慢侍卫看着陈寻一惊。本能的恭敬问道,仿佛他面前的俊美青年是一名大族出来游历的贵公子,有极为古怪的大族青年特有气质,怠慢不得。 “我的确是要入城。” 陈寻优雅的笑了笑,站在原地点点头。 说话间,他随手把身后那生长过剩、几乎垂地的黑色长发,优雅的用手刀修理了一下,然后再随手一扎作髻,他抬头随意的瞄了那守卫一眼:“这是入城的灵纹币。” “是,请..请入城!” 那守卫接过灵纹币说话磕磕碰碰,是极为紧张。 眼前俊美青年温润的面容,让他有种忍不住想起亲近的感觉,可是眼眸深处却带着妖异的邪魅,隐隐感觉有巨大的死亡危机。 “谢谢。” 陈寻点头,礼貌性的应答了一声后,缓缓迈步走入城门中。 “终于走了。” 那城门守卫抹了抹汗水,看着陈寻离去的修长背影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此时像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他拍拍胸口,感觉刚刚和陈寻说话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有些本能的心悸,仿佛眼前温润的俊美青年内心,深处尘封着某个可怕深渊怪物。 那守卫心中忽然闪过疑惑:“到底是哪家大族出来游历的贵公子?这等出众的人物,只怕不是我们塑兽山脉这等偏远之地所能诞生的。” ------------ 眼下的青年,是陈寻,却是二十三岁的陈寻。 这是后世陈寻在灭族之后,在咒界大地中行走杀人游历,足足保持了千余年的样貌。 换句话说,此时样貌的陈寻,才是后世真正的号称第一魔修、那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燃魔”陈寻,并非原先十六岁青涩的陈寻。 他此时面容如同刀削,棱角分明。 不似十六岁那般青涩面容的圆润,二十三岁的他一米九的修长身躯,看似温雅的面容中带着一种古怪的邪气,有种让人想要去亲近,却有感觉极点危险的矛盾感。 如果真要去说明,他就是温雅与残忍的矛盾结合体。 一双眼睛更是带着古怪的深邃,时不时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常见的白光神秘咒纹,那是传奇灵石“时命”化咒入眼的痕迹。 这就是锻体功法“燃魔之体”中,“蒸汽之躯”的另一个妙用了。 其代价是让人耗损岁月,年岁迅速苍老,可是对于陈寻而言,不失为改变容貌的手段。此时的陈寻燃烧寿命,强行从十六岁的青涩少年变成了二十三岁的成熟青年。 只怕即使是极为熟悉之人,也难以看出此时二十三岁的陈寻,与原先十六岁的青涩陈寻有相似之处。 毕竟是成长期的少年人,每过一岁面容都有不小的变化,更何况此时已有七年之差。 “这次出来,身上带的灵纹币并不多,可是如若不想风餐露宿,还需到一家客栈住上一段时间。”陈寻抖了抖手间的灵纹币,站在城中,剑眉微微皱起。 第三十三章 客栈见闻 陈寻在城中的身形仿佛鹤立鸡群一般。 英俊的面容与气质的矛盾感,让周围路过的人频频侧目,可是对于这样的目光,陈寻却早已习以为常。 “这片塑山城,前世的我倒是来过几次。” 陈寻站在原地,并未理会周围的侧目,喃喃自语。“可是却并未熟悉,还是稍微了解一下才好,毕竟这半个月后的墨雨山之事...” 他转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此时身处一片古朴风韵、以白岩为主色调的街道中。 数千年的流转,让这片古城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略显破旧的百年商铺,斑驳老旧的城市小巷,街道两侧是一些古风雕饰的白石制围栏,脚下隐约有些沙化的灰白色岩石铸成的地面。 这古老的城池在三千年以后,并未走向落寞。两边仍旧极为热闹,是一间间贩卖灵石灵物、灵兽血石的店铺,给予咒师选择购买一些战技。 街道上一些身穿长袍的流浪咒师在身边来来往往。也不去管它,陈寻心头暗道:“是该找一处客栈住下,再做打算了。” 说罢,陈寻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头。 -------- 咒道世界中,不管何处,都有许多客栈在做营生。 毕竟这片大地除去某些宗族建立族群城镇,大多数还是一些居无定所的流浪咒师。 这些流浪咒师行走在这片神秘的大地上,他们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寻找罕见的灵兽、古怪的灵石、甚至寻找只存在传说中的逆天灵物,以期许将其化咒入体,获得强大的法则神通,成为一方强者。 可是这个世界却远比想象中的残酷。 诸多大族把持绝大部分灵物资源,占据珍贵的灵矿山脉,圈养拥有强大神通的灵兽,使得少有强大的神通能够让流浪奥术师化咒入体。 若非逆天的机缘,这片大地上的流浪咒师几乎没有成就巅峰的可能。 这是一家不大的客栈。 是常见的两层布局,二楼是一间间古朴的客房。 一楼却是红色实木组成的世界,十余张方形的红木桌椅上摆放着茶具,却人烟稀少,只有七八名衣着略显破旧的流浪咒师坐在上面饮茶。 上了二楼阶梯后,是一名坐在桌椅上打着哈欠的小二。 “小二,来间上房。” 陈寻的声音,让正在打瞌睡的小二迷迷糊糊的开始清醒。 “好嘞!” 那小二吆喝了一声。 昏昏欲睡的抬头看着陈寻楞了一下,忽然精神一震,露出微笑。 “阁下想必是刚刚来到这片山脉游历,不是我们塑兽山脉之人吧?如若需要,在下可以作为向导,介绍一些基本的情况。” 小二眼光的毒辣。 自然看得出陈寻动作似有若无的优雅,带着大族中出来游历的青年强者独有的气质,这样的人往往出手阔绰,随意打赏就相当于平日数个月的收入。 陈寻沉吟了片刻,笑着答道:“我的确是初来这片塑兽山脉,不知这片地方偏远的山脉中有何有趣的传闻?与禁忌之事?” 这名小二露出了然。 其后,极为熟练的带着陈寻到了一处房间。房间是古香古色的布局,红木打底的主色调,家具虽然有些陈旧斑驳,不过陈寻却毫不在意。 转眼间,陈寻在房间稍作整理后,便开始走到一楼大厅的一处偏僻木桌上坐下,开始听着那小二一脸恭敬的介绍塑山城的情况。 “我们塑山城,是三千年前便建立的古城。” 陈寻一脸悠然的坐在木桌上,而那小二站在陈寻边上恭敬的倒着茶水,一边与陈寻说明。 “我们这片山脉深处生活着各类强大的灵兽,许多强大的咒师都会来到这片山脉深处历险,传闻更是曾经出现过‘灵魅’这类可怕的罕见灵兽....” 陈寻心中有些无语。 知道这个小二故意夸大,这片塑兽山脉多为一阶灵兽,二阶更是稀少难见,跟别说比灵水、灵火更为罕见的“半虚灵”类灵兽了。于是把话题偏向另一边。 抬手微微饮了一口茶,那优雅的动作让小二更是闪过惊艳,陈寻再次问道:“这片塑兽山脉中,有何较为强悍之族,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势力?” “这塑兽山脉中无数族群中,只有三个宗族以绝对实力称霸这片土地。”小二顿了顿,答道:“它们分别是东枯镇的幕氏、弥狼镇的玉氏、与未白镇的西陈氏。” “可是其中的西陈氏虽然是三大族之一,却只有两位三阶的族老。”那小二说道此处,有些滔滔不绝的意思,似乎有些兴奋了。 “之所以能作为这片荒地的三大强族,是因为西陈氏拥有战力逆天的霸主陈弥意。陈弥意是我塑兽山脉前所未有的天才,他能够以一己之力震慑住战力最强的幕氏一族的十八位族老。” “可是前些日子,那陈弥意意外身死,虽然情况不明,可是却认是事实。眼下幕氏当然要对着西陈氏动手,西陈氏不必多想,灭族在即.....” “对了。” 那小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故作附庸风雅的做了一个蹩脚的礼仪,恭敬的弯腰问道:“虽然略显唐突,可是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我叫陈寻。”陈寻坐在木桌上,悠然的饮了一口茶。 “陈寻??” 那小二呆滞了一下,沉默了两秒。 他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了些什么,忽然笑道:“阁下也是陈氏一族之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然是二阶中层的咒道实力了,不知道是出自外界哪家陈姓大族?也巧了,我们塑兽山脉的西陈氏的少主,也叫陈寻。” 陈姓是咒道世界的大姓,诸多宗族以陈为名,自然不足为奇。 而此时小二根本没有怀疑两者皆是一人。两人年纪相差过大,更何况眼下的俊美陈氏青年极为成熟,举手抬足间都有着令人沉迷的优雅与邪魅。 一个人可以改变容貌,却难以改变与生俱来的气质。 眼下这英俊青年陈寻,有大族的优雅,眼眸却时不时闪过狠辣,这是杀人无数、淡看人命之人才有的特征。 而那西陈氏的陈寻,自幼在宗族修习咒道,闭门造车,听说莫说杀人,连灵兽都少杀,是个善良之辈,又怎会有这般杀人无算的邪魅气质? 想到此处,那店小二眉头一动,劝告说道。 “虽是同为陈氏,血脉同宗,可是眼下这塑兽山脉的西陈氏灭族在即,阁下可不要相帮才好!”那店小二善意的提醒道:“不然凭空引来这杀身之祸,幕氏拥有十八位三阶族老,并非好惹....” 陈寻坐在原地,闻言没有任何意动,忽然小口的啄了一口茶。 他笑道:“这点还需看心情,终究是偏远之地,此地的强者空有阶位,却战力匮乏,又如何有多么强大的神通战技?莽荒之人罢了。” “如若那西陈氏看得过眼,我作为外界来的同族,倒是可以帮上一帮!” 第三十四章 鉴咒师 正在小二与陈寻交谈的同时,忽然客栈外传来一道男子的呼喝声。 “弥狼镇的玉氏,他们拍卖行的‘鉴咒’,要开始了!”那男子说话间一路在这条街道奔走,从街头跑到巷尾,像是做通告一般。 只听他一边跑,一边大声说道:“玉氏的拍卖行要开三月一次的‘鉴咒’了。这次‘鉴咒’最高出现的为二阶的‘罕见’神通,机会难得,大家快去!” 客栈中,周围坐在红木桌上饮茶的咒师们闻言,纷纷开始了低语。 “此次‘鉴咒’会,竟然比平日提前了三天?倒也奇怪了。”“并且这次竟然拿出了二阶‘罕见’的神通战技?这次玉氏拍卖行倒也下了血本!” “玉氏这种骗人的勾当,参加之人必然血本无归,可是此次‘鉴咒’估计极为热闹,我眼下无事,倒也可以去看看。” 原地饮茶的咒师意动。 说话间纷纷向着远处的一处地域走去。他们似乎多为流浪咒师,常居于这片“塑山城”之中,对于三月一次的“鉴咒”会,并非陌生。 陈寻闻言也是一愣。 看着周边渐渐开始涌动的人流,心中暗叹一句:“鉴咒?我前世极少来到这片塑山城,想不到塑兽山脉这等偏远之地,也有鉴咒之事!” 想到此处,忽然眉头一动,随时抛下数十枚灵纹币在桌上,让那一直认真解释的店小二笑得灿烂:“谢谢客官打赏!” 陈寻点了点头,没有犹豫,顺着人流跟去。 ----------- 所谓鉴咒,是咒道中必不可少的行业。 上古天地初开之时,咒界中的亿万种天地法则,散落各处。 无数法则化为种种天地灵物、灵兽。也因此,使得后世之人,可以用灵物化咒入体,借这其中蕴含的法则,拥有天赋神通战技。 可是,这天地灵物足有千亿种之多。 可以作为咒纹神通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一名绝世强者就算穷其一生,都不能了解其万分之一。 而咒界中。 却常有强者击杀不知名的强大灵兽,化为血肉结晶石,或是得到了不知底细的灵石、灵火,甚至其他更为奇异的灵物,让人难知其中蕴含的是何种神通?是强大或是弱小?自然要找知识渊博之人分辨。 因此便有了鉴咒师。 一名强大的鉴咒师,往往通晓天地之理。 他们知识极为渊博,能通过日积月累的知识辨别各类灵物蕴含的神通,鉴咒师或许并未有极强的战力,可是却仍旧成为大族的座上宾。 只是这鉴咒师极需天赋,并非任何人都能成就。 此时。 顺着街道人流,陈寻缓步跟去。 跨过几条古老的小巷与街道后,一间较为恢弘的大门出现在陈寻眼前,上面用古老的神秘方块字体,龙飞凤舞的写下几个大字:“玉氏拍卖行。” 陈寻并没有任何犹豫,跨步入门。 刚刚入门,便听到了一道极为沉闷的男子声音。 “此处‘鉴咒’开始。共纳入了一百六十三种难以辨别的灵物。”站在这宽阔的大厅中央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这次‘鉴咒’是我们玉氏精心挑选,多为一阶战技神通,眼下我们拍卖行在其中掺杂了二阶咒纹神通三枚,二阶罕见神通一枚。” “而这一百六十三枚未知的灵石、灵兽血肉结晶,不管强弱,统一售价---八百灵纹币。”这名中年人忽然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此处,各位机会平等。” “多凭各位‘鉴咒’才能,自然也靠运气。如果各位知识底蕴不错,也极有可能在这两百灵物中,分辨出那枚二阶罕见神通,获得价值数万的强大战技!” 那名玉氏一族的中年男子,刚刚放下话来,周围的数百名咒师瞬间就爆发了,开始热烈交谈起来,场面似乎有些火热的迹象。 “这次鉴咒,真的有二阶‘罕见'神通!如果我能猜到,就发大财了!” “我身上带有三年来,苦心积攒的六千余灵纹币。这八百灵纹币,我可以赌八次!加上我游历塑兽山脉十余年,鉴别各种灵物的老道经验,并非没有可能从这一百余的未知中灵物,筛选出这道二阶‘罕见’级战技神通的可能...”一名略微白发的老者咒师低吟。 陈寻身边的咒师,熙熙攘攘的站在人堆中里,看到这二阶“罕见”战技,纷纷露出兴奋、癫狂之色。 这其中的原因也极为简单,对于一名咒师而言,影响其战力的有两点:一、修习的锻体功法的强弱。二、同阶之中,选择化咒入体的神通,是否强悍。 基础功法与选择的战技,自然是构成战力的两大根本。 此时对于绝大多数流浪咒师而言,拥有了那“罕见”的战技神通入体,就可以拥有凌驾同阶绝大部分咒师的战力,是成为强者的唯一机会。 在场的流浪咒师,游走在塑兽山脉多年,猎杀过许多灵兽,获取过许多灵石,自然都多多少少有一些鉴别灵物的能力,这等机遇,当然要搏上一把。 “一场赌局罢了。” 陈寻站在其中,看着身边渐渐狂热的许多咒师,一声感叹。 “可是十赌九输,这群老辣的流浪咒师又如何不清楚?只是这拿出的二阶‘罕见’神通,已然足够让许多底层的流浪咒师们,飞蛾扑火了...” 这规矩,就堂而皇之的摆放在那里。 让你在这一百多的灵物中依靠自己的“鉴咒”知识,筛选掺杂在其中的二级灵物,哪怕此时你赌到倾家荡产,也怪不得谁,要怪只怪你自己知识浅薄。 看着身边大厅中央,那些神色癫狂的诸位咒师们,陈寻忽然叹了一口气。他眼眸闪烁不定,喃喃自语:“这玉氏一族常年设局害人,却不知道总有一天,要被人阴。” 说罢。 陈寻冷笑一声,忽然轻轻跨步,融入了那群咒师的人流中。 “我这二阶的普通战技‘火掌’,是时候该换一下了。玉氏这个作为压低的二阶‘罕见’神通战技,应该可以勉强使用。” 第三十五章 玉氏拍卖行 整个玉氏的拍卖场,足有千余米宽。 平日里,这个拍卖行的确是会拍卖各种灵物。 可是此时,却用作了“鉴咒”的赌博现场。整个现场足有两百余灵物,在整齐的摆放在大厅排列,皆是难以辨别的未知灵物。 这些灵物,似乎都被刻意挑选过。 或是毫无特征的灵石、或是几乎雷同的灵兽血肉结晶、或是一些古怪的灵树树根,没有显著的特征,难以辨别其内蕴含着何种神通战技。 当然了,却并未展出灵火、灵水。 灵火、灵水、灵云乃至灵魄、灵魅这类非实体的存在,皆是罕见的灵物,一眼就可以分别出来,此时当然不会摆放出来。 一般而言,一阶灵物价值在五百灵纹币左右,而二阶灵物在五千灵纹币上下。 所以对于在场的各位咒师,用八百灵纹币即使得到的是一阶灵物,也仅仅只是亏损了三百灵纹币罢了,可是却有获得价值数万灵纹币的二阶‘罕见’战技神通的机会,自然值得一搏。 此时。 一名名咒师在庞大的会场走动,不时仔细观摩身边摆放的一些难以辨别的灵物,或是有熟悉之人,开始相互商谈,说起自己的看法。 “此灵石呈淡灰色,是不规则陨石体。” 说话的,是一名二十余岁一阶修为的青年一脸言之凿凿,他站在一颗灵石面前仔细端详,神色略微严肃,似乎确有其事一般。 “我却并未在塑兽山脉中见过这类灰色灵石,这灵石看似极为普通,散发的灵力也并未多么强大,或许却是灵力内敛,是二阶的灵石也不一定。” 可是,却瞬间就被身边的一名老迈的咒师反驳了。 说话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似乎极有经验:“年轻人,这是一阶赤玉石,是极为常见的一阶灵石。化咒入体拥有‘火石拳’的神通,是极为普通的神通战技。” “怎么会?” 那名青年一愣,听言有些面红耳赤,反驳说道:“赤玉石我有怎会不知?是通体红色的灵石,虽然与这个灵石外表的纹理有些类似,可是这个灵石明显呈淡灰色,又怎会是那赤玉石?” “赤玉石一般而言,的确是红色。” “可是有些‘赤玉石’,却由于地形变迁的原因,因为机缘巧合浸泡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河之中,历尽千年,或许略微褪色,会化为淡灰。” 那名老者也不恼怒,轻声解释道。“小伙子,想获得价值数万灵纹币的‘罕见’二阶神通战技,没有这么简单的。这玉氏是出了名的奸商,此时明显在故意用诸多难以分辨的灵物,在迷惑众人。” 在场的咒师都并非傻子。 在场的虽然多为一阶底层的流浪咒师,少有二阶强者,却作为徘徊流浪在底层的咒师,大多做事老道。他们知道要尽可能的减少无关的购买。 可是这玉氏设局,又如何这么简单? 此拍卖行的灵石,都算容易分辨,毕竟灵石的外观、外貌就在那里,在场的流浪咒师达到都经验老道,自然能轻易分辨其中的类别。 可是血肉结晶,却是不同了。 作为由灵兽死亡后的血肉凝结物,几乎都是一样的外貌:指甲到巴掌大小的体积,鲜红的外表,巨大的血腥味、淡淡的灵力。 都是血肉凝练的血精,如果单纯从外观来分辨的话,根本难以以此辨别出此灵兽生前是何种类别的灵兽,蕴含着何种灵兽神通。 此时身边,又有一名咒师在发表言论。 “这块血肉结晶,虽然不知道生前是何灵兽,可是这颗血肉结晶却带着极强的水系灵力波动,生前必然是水系的强大灵兽。” 说话的,是一名看起来极为老辣的中年咒师,他在塑山城中的流浪咒师群体中似乎也有威望。此时这位面容略显古板的中年人发言,身边的流浪咒师纷纷都围绕了过来,一脸恭敬的听着倾听着。 “再看这块血肉结晶的这里。” 这名中年咒师对于周围人的恭敬习以为常,他忽然指了指这血肉结晶上残留的骨骼。“骨与血肉粘联,拥有这种特征的血肉结晶表明,此灵兽必然生前必然养尊处优,极少与其他灵兽产生斗争。” 这名中年咒师的话似乎极有道理,他是塑山城内较为有名的咒师,对于“鉴咒”一道略有经验,此时发言越发引起了周围人的敬佩。 他眼光闪过傲慢,继续与众人说道:“可是作为灵兽,自然是物竞天择!又怎会少与其他灵兽争斗?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此灵兽生前必然极为强大,其他灵兽根本不敢挑衅、与之争斗。” “这血肉结晶上散发着强大的水系灵力波动,并且其他灵兽根本不敢挑衅,从这两点上看来,这结论就显而易见了。”他站在原地,忽然得出结论。 “这只能是一只二阶的水系灵兽,其强者斩杀后得来的血肉凝练的血晶。甚至于,这很可能是那‘罕见'级强大灵兽的血肉结晶,其中蕴含着强大的战技神通。” 说罢。 他忽然站在人群中央露出傲然的神色,对着眼前那一名负责这方面事宜的玉氏男子,说道:“这是八百灵纹币,我要买下这块血肉结晶石!” “这价值五千灵纹币以上的二阶神通战技,是我的了。” 这中年咒师买下这血肉结晶,忽然拱手抱拳,对着身边围观的咒师优雅一笑:“诸位道友,这设玉氏的赌局,将要被我先行反将一军!” “这玉氏一族常年借‘鉴咒’之名铺设赌局,以一些强大、罕见的神通为诱饵,剥削我等流浪咒师的血汗,当有此下场!” 这名中年咒师对着身边的围观者们,忽然哈哈大笑道:“玉氏拍卖行,此处准备的价值五千金币以上的二阶战技,刚刚开场鉴咒,就要被我用八百灵纹币廉价买下了,想必极为不甘。”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了周围观看的诸多咒师一眼,笑得极为爽朗:“诸位道友!此月的鉴咒我早已准备多时,必然要为大家出一口恶气!” 中年咒师显然胜券在握,大笑道:“我要把这价值昂贵的二阶战技,全部用八百灵纹币统统提前买下,让玉氏一族血本无归!” 第三十六章 鉴咒之事 “这玉氏作为执掌我塑山城的三大宗族之一,却贪婪钱财,作恶多端,整日想剥夺我等流浪....”这名中年咒师此处还想说下去,忽然就被打断,是身边传来了声音。 “阁下买下的血肉结晶,要公布其是何种灵兽吗?” 说话的,是他身边那名玉氏一族的负责人,此时似乎极为不耐烦的神色,还没等中年咒师一连串话说完,就才一脸官方的语气淡然问道。 “说吧。” “快些告诉众人,这是什么二阶灵兽?拥有何种天赋神通?”中年咒师声音越发傲慢,仿佛他的判断绝对不会有误,这二阶神通战技已然纳入怀中一般。 “一百零六号灵物吗..” 那玉氏族人低头,故作搜索了一下记忆。 沉默了片刻后,忽然说出了在场的众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只听他眼眸忽然难以出现看出的嘲讽,冷声答道。“一百零六号,是一阶灵兽气爆鱼,化咒入体后,拥有神通“薄命”。” “什..什么?!!” “只是一阶的气..气爆鱼?”那名中年咒师刚刚还意气风发,此时却是完全愣住了,面色惨白惨白的,全身冷汗直流,是吓到不轻。 周围忽然沉默了。 是一片死寂,众人仿佛都像是石化了一般。 此时根本没有一个人出声,因为没有一个人能从这震撼的事实中反应过来。与刚刚那名中年咒师言之凿凿的话,两者反差实在太大了。 “薄命?!” “怎么可能会是一阶,不会是一阶的!!”那中年咒师语气变得哀嚎。 他此时神色像是倾家荡产的赌徒,极为狰狞,或许花费的八百灵纹币并未伤筋动骨,可是他刚刚夸下的海口瞬间就被打脸了,自然愤怒无比。 “你们玉氏骗我!你们这群贼子,诸种现象表明,这明明是二阶...” 那人眼眸通红,满是血丝,神色癫狂到了极点,大步跨入向着那名轻描淡写的玉氏族人走来,想要拉扯其衣襟,动手动脚。 “想要动手?找死吗!” 那名看似极为普通的玉氏族人,看着向他探手袭来的中年咒师忽然冷哼一声。“流浪咒师果然都是最为低贱的臭虫....” 啪! 这玉氏之人说话间全身二阶的灵力波动,随手一拍,把那满脸通红的中年人打翻在地,使其大口大口的口吐鲜血,看得出这一下出手极重,是打成重伤了。 “自己‘鉴咒’才能低下,分辨不出,自然怪不得别人。” “给我把他拖出去!” 这名男子是二阶高层咒师,是负责看管这片拍卖场之人,他此时自然阴霾着眼眸一转看向身边,示意身边几名仆人把此人拖出,然后抖了抖手,露出一脸极为厌恶的样子。 只见此人忽然转念一笑,露出极为虚假的神色。 他对着身边围观的咒师说道:“诸位还请继续,此时已然剩下九十七种灵物,却还未有人开出二阶战技,各位的机会渐渐增加了....” 此处,身边围观的咒师神色复杂,皆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 忽然众人渐渐散开了,走向旁边继续鉴别那些未知的灵物,也不去理会刚刚那名言之凿凿、却被拖出的中年咒师,为其出头。 毕竟那人不管如何,都不该主动的去对这势力庞大的玉氏之人动手,这还是一名一阶咒师就敢对那二阶的玉氏之人出手,自找死路,的确怪不得别人。 不过众人转念一想,把刚刚的事情一思索,却又露出的确如此的表情。 水系灵兽,不去与其他灵兽争斗,气爆鱼完全符合条件。拥有可怕的自爆神通“薄命”的气爆鱼,因为自然不会有其他灵兽愿意去招惹。 至于蕴含的灵力强大,“薄命”带来的神通的确强大。 完全可以越阶而战,可是却是自爆性命的神通,除了陈寻这等拥有“时命”之人,又有谁会选择当做正常的招式使用? “果然,是一阶的气爆鱼吗?” 陈寻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出闹剧,摇了摇头。 他早就分辨出了其是何种灵兽,虽然并非多么强大的鉴咒师,甚至少有涉猎,可是他前世作为巅峰强者之一,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基本的灵物特征,将其辨别。 也不去想其他,陈寻忽然走向了其他方向。 “气爆鱼是二阶灵兽,此时的一阶气爆鱼只怕是气爆鱼幼生体,但是却有些类似二阶灵兽的习性。可见玉氏一族,是故意用一些不寻常的神通战技,迷惑有些鉴咒经验的咒师。” 在陈寻看来,这次“鉴咒”并非这么简单。 可以说是陷阱重重,自然有诸般手段防止一些有经验的鉴咒师破局,防止他人提前从这一百余灵物中获得珍贵的二阶战技神通,让玉氏血本无归。 玉氏一族,是与幕氏一族并列在塑兽山脉的最强族群之一,虽然并非擅长战力,可是却擅长于经商领域,当然不会轻易被认反将一军。 眼下。 身边仍旧有些咒师们自恃“鉴咒”能力不俗,仍旧在购买下一些较为可疑的灵物,转眼之中,剩余一百未知灵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陈寻却仍旧不急。 他悠闲的漫步,把这片会场逛了一圈,细细观摩之下,观察遍了这拍卖场的所有灵物之后,才终于确认了一些较为可疑的灵物。 “这块血肉结晶,带着淡淡的水腥味。”陈寻双眼眼睛微微眯起,不顾旁人眼光,拿起一块看似极为普通的血肉结晶,开始观察起来。 “虽然有水腥味,可是却是散发着土系灵气的灵兽,自然不是水系。” 他神色带着谨慎,在搜索着记忆:“这样一来,只能是以鱼类为食的陆生灵兽,而这血液结晶颜色浑浊,更加表示是杂食,是以鱼类为主,同时猎杀陆地走兽的生物...” “血肉结晶的碎片中有鳞皮特征,还是啄类生物。符合特征、并在塑兽山脉生活的灵兽,没有一阶,只有二阶的灵兽,名为‘路鳞鸥'..” 陈寻此时,仅仅只认出了三块二阶灵物。 那罕见级的二阶灵物却藏得太深了,让陈寻有些捉摸不透在何处,归根结底,陈寻始终不是鉴咒师,他此时只是依靠前世庞大的经验,在做判断罢了。 第三十七章 猎人猎物 “可是时间已然不多了,如果再这般拖下去,只怕那几个灵物就要被人买下了。” 陈寻扭头四处观望了一下,感觉时间是差不多了,只得忽然暗叹了一句。“既然已然大致确认了大部分二阶的神通位置,也可以动手了。” 可是却没等陈寻开始动手把这三种二阶灵物买下,忽然身边就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这交杂不断的声响,却都带着巨大的惊叹语气,陈寻顺着声音看去,不知道何时,这庞大的鉴咒会场,又出现了一个由许多咒师组成的包围圈,极为热闹。 “怎么可能,竟然真的有人仅仅一次,就开出了二阶的神通战技,真是个怪物。”“是运气?还是强大的鉴咒实力?” “这是二阶灵兽渔母的血肉结晶,其拥有二阶普通战技‘云狞步’,这道二阶神通价值六千八百灵纹币,竟然真的一次就用八百灵纹币就买到了,获得的利益可是足足翻了八倍!” 陈寻一愣,跨步,走近人堆看去。 发现那开出二阶神通的,站在人群中央的,是一名看似极为平淡无奇的中年男子。 大概四十余岁左右。 隐约看出是二阶的咒道实力,身材略微佝偻。 两鬓白发嘴唇惨白,面容无神、僵硬,连双眸都时刻眯成一条细线,看不清眼眸,这样的中年人太过平淡无奇了,走在大街上,也属于毫不起眼的路人一类。 “有趣。” 陈寻心头闪过一丝怒火,紧接着忽然轻笑了,虽然他的节奏被此人瞬间打乱,可是怒火只是瞬间,他反倒感觉事态的发展有些意思了。 “我才想去开出这个二阶灵物,却竟然有人能先我一步!此人不简单。” 想到这里,陈寻忽然叹了一口气,“想不到除了我,还有其他敢打玉氏一族主意的猎人。不怕出门后,直接横死街头吗?” 他不相信偶然。 这名看似普通的白面中年男子,不可能第一次就幸运的开出了二阶战技。只可能是一名强大的“鉴咒师”,并且谋划已久,同他一样,敢去胆大包天的拆玉氏的局。 如果此人不是自找死路的愣头青,就是有逃命的手段。 那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忽然扭头,是感觉到了陈寻的目光,与陈寻对视了一眼,嘴角竟然古怪的笑一笑,他再次做出了陈寻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那中年男子忽然快步走动。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下迅速的穿梭。他显然早有预谋,递过灵纹币后,快速的把几个灵物买下了。 此时,在周围的咒师仍旧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这个家伙,竟然?!!”陈寻与那几名负责灵物买卖的玉氏族人,全部都愣住了,神色带着诧异。因为陈寻与玉氏都知道,这中年男子跨步走动买下的灵物,到底是何物。 “阁下,还是好好思量一番才好。” 那名刚刚说话的玉氏负责人,此时也站在人群中央,那中年白面男子的面前,忽然神色阴沉,如同毒蛇一般,三角眼微微眯起。 他低头,对着那名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说道:“阁下一口气买下这么多灵物,如果全部都是一阶战技,可是不小的损失啊!!” “哦?” “玉氏此言此举,是威胁吗?是不准许我买吗?还是开始要强买强卖不成??”那白面中年男子轻笑,苍白的嘴唇嚅嗫,站在原地忽然反讽道。 “我们玉氏一族是正经生意人,当然不会。” 那玉氏族人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眼眸却隐约闪过一丝狠辣:“只是阁下年纪不小了,做事要多深思熟虑,如果忽然遭遇什么事情,却是不好说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身体健康得很,不必为我担心,那么,开始公布我买下的灵物是何种灵物吧。”那中年男子仿佛听不出威胁,忽然冷笑一声,说道。 那玉氏拍卖行的负责人眼睛闪过阴霾与暴怒,可是瞬间又隐藏了下来,化为一副极为和善的样子。 “阁下买的灵物,分别是二阶普通战技‘火掌’,二阶普通战技‘鳞啄’。以及...二阶罕见灵植“杀人藤’,杀人藤拥有‘罕见’神通....‘麓木躯’!” 那玉氏族人一副冷淡的说着,却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恭喜阁下,仅仅一人就开出了我们此次展品中,所有的二阶战技神通。” 周围听到此处的咒师,纷纷愣住了。 “好强,这个人只怕是专业的鉴咒师,知识渊博,有专门的修习过鉴咒,能轻易辨别出在场的所有灵物,他并非我们这些不入流。” “玉氏一族这次被人反阴了一手。” “他把所有有价值的灵物都开出了,导致剩下的所有一阶战技根本无法卖出,却凭空送出了四个二阶神通,还有一个罕见级的神通,此时已然..血本无归!” 有人思索,低语:“此人我并非见过,应该是外来人?在这塑山城中,光明正大的得罪了玉氏一族,不怕活不过明天?” 陈寻站在一旁,听着周围的咒师对话,也是哑然了。 他想做猎人破局,暗地里确认所有灵物将其一次性开出,想不到有人和他有一样的打算,并抢先一步,心中自然有些不爽,因为他刚刚的数小时的苦心准备,全都白费了。 可是此时。 陈寻站在一旁却清晰的看到不远处,那名玉氏族人与身边几名仆人对视了一眼后,眼睛闪过杀意,是要暗中对这名中年人动手了。 “也罢。” 陈寻站在原地,无奈的挠了挠脑袋,一副甚是无语的样子,感慨了:“这鉴咒师的确并非我本职,连个偏远之地的小城都有人能够超过我,我还是做回我杀人越货的老本行吧。” 他淡然的看向那正要离开的白面男子,暗道了一句:“反正眼下也是无事可做,这猎杀这中年男子夺宝之事,我陈寻也来参上一脚。” 第三十八章 林语清 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早已是咒界中恒古不变的真理。 这个以强者之上的咒道世界,远远比常人想象得残酷得多。他陈寻前世,在灭族之后踏出塑兽山脉,还极为青涩与懵懂,就曾经常常被他人截杀、算计。 可是他本身在遭遇诸多背叛之后,稚~嫩的心智也渐渐老辣起来,也不再是原先什么善良之辈,自然也时常截杀他人,对于这类杀人越货之事当然熟悉无比。 已至夜幕。 淡淡的月光在这片古老的千年城市下略显朦胧。 刷刷... 前方一道黑影在屋顶上迅速奔走,脚下踏着一片片砖瓦,却悄无声息。而他身后,却紧紧跟随着数道黑影,一路急追。 最终,似乎走到了某个绝路,被逼入某个死巷中。那白面中年人一步步倒退,渐渐走入绝境,而那几名玉氏一族的三人,却是步步紧逼。 “看你小子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做事怎会这般幼稚?”是一道调笑声。 “哪来的亡命之徒?你今天做这等让我们玉氏拍卖行难堪之事,是在找死吗?”为首的是一名那名白天的玉氏拍卖行的负责人,他面色阴霾,声音极为低沉。 白面男子看着面前的三名二阶大汉包围,似乎是惧怕,被堵在角落一直都在沉默无语,眼睛却仍旧微微眯起,却有似有若无的镇定,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 “你个区区二阶高层的咒师,连二阶巅峰都未到,哪来的胆子,竟然也敢招惹我们玉氏?” 那玉氏之人嘴角冷笑,忽然闪过杀意:“把你从我们拍卖行得到的二阶战技都交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不然我让你尝尝我玉氏地牢的酷刑,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站在对面的白面中年人,原地沉默了许久。 忽然此时终于开口了,他神色闪过狰狞,残忍一笑。“哈?你说那玉氏地牢的滋味?你们玉氏一族独有的酷刑,我自然是尝过。” 猛然的,这白面男子往脸上一撕,只听“刷拉”一声,原先伪装的面皮撕下,露出一副残缺狰狞、被毁掉的可怕面容,却隐隐看得出是一名老妇。 那破碎的面容、扭曲的五官掺杂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让人恶心无比。 “剥皮!剥甲!千刀加身之苦....什么我没尝过?”那中年老妇猛然狞笑,起来伸出双手,此时细看过去,才发现她十根手指,竟然都没了指甲。 那玉氏族人闻言一愣,与身后四名大汉对视了一眼,心中闪过诧异,对着那中年老妇人答道:“原来你是我们地牢逃出来之人,倒也难怪了。” “只是你既然逃了出来,不知道去安心跑去一个地方苟且偷生,像一只老鼠一般在阴暗的角落卑微的活下去,反倒回来与我们敌对?你真是...不知死活!!” 那面容狰狞的中年老妇闻言,对着那三名大汉忽然惨然一笑,“三年前,玉氏一族杀我‘林族’上下三百余口,此仇,即使是死我也不会忘记.” “每天晚上我都被噩梦惊醒,醒来之后眼眸满是猩红,再也难眠,逃?我为什么要逃!我林语清要杀你们玉氏满门才能甘心!!” 那名为首的青年闻言愣住了,沉默略微思索了片刻后,答道:“三年前,我们玉氏似乎有灭塑兽山脉西南的一个小族,的确叫林族。” “这林语清也有印象,是林氏族长之女,是一名二十一岁的年轻漂亮女人,的确从我玉氏地牢中逃出了,可是此人我见过,又怎会是你这般中年妇女?” “我...怎会成为中年妇女?!” 那面目狰狞、老妇打扮的林语清站在原地,忽然惨然一笑。 她身上淡淡的红气猛然蒸腾,那红雾转眼笼罩着她整个佝偻的全身,带着一股巨大的妖邪气息,她神色癫狂到凄厉:“因为我在找死啊!!” “我逃离之后,苦修邪道锻体功法三年,原本残破的身躯越发千疮百孔!此时更是时日已然无多,可是,哪怕我是死,我也要拖玉氏一族下水!!” “蒸..蒸汽之躯??” 几名一直调笑的大汉神色忽然凝重了。 带着阵阵不可思议之色,语气开始略微惊惶:“这是魔道锻体功法,燃魔之体的禁忌术,你疯了吗!是不要命了吗?” 说罢。 三人对视一眼,感觉此处并不是与这名疯狂的老妇人正面硬抗之时,就要逃窜。 燃魔之体是咒界中赫赫有名的邪道自杀功法,根本少有人去修习。可是其极低的门槛、强大的体能、战技神通增幅能力,却成为许多不要性命的复仇者的首选。 “想跑?” 林语清冷笑一声,衰败的身躯在红雾的蒸腾下越发的腐朽起来,只见她身形一晃,拦阻了三人去路:“你们逃不掉的。” 此时三人愣住。 他们抬头想要越上屋顶离去,却才发现这个死巷的上空竟然被一块巨大石板刻意盖住,整个地形如同布袋一般,而那叫林语清的老妇人,却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陷阱?找死!” 三名大汉终于怒极而笑。 他们看着身躯的每一个毛孔如同蒸汽机一般散发着红雾、以可见速度衰老的林语清,厉声道:“动用禁忌术,你以为就能杀得了我们三人吗?只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实际上,事实的确如这玉氏之人所言。 动用“蒸汽之躯”眼前的林语清,顶多只能短时间内与三人旗鼓相当,此时他们惧怕的是她不顾性命,使用“天魔解体”强行跨入三阶。 “你们真以为我会与你们同归于尽吗?” “我这三年来地狱般的经历,无数次生死间徘徊,并非白费...”那林语清冷笑,站在原地轻轻的摇了摇头,“我要灭玉氏,又怎会甘于只是杀掉三名二阶?你们,还没发现吗?” 这三名大汉一呆。 此时才隐隐闻到空气中一股诡异的**腥香,他们的面容开始颤栗,浑身发抖:“二阶罕见灵兽‘九足毒母蛛’,你竟然....” 天色昏暗。 此时,三人才惊骇的发现他们站在的这个小巷中,身边不知何时竟然布满透明、泛着绿光的丝线,如同巨大的蛛网层层叠叠,四处交错,在整个狭隘的死巷遍布。 “你们以为,我发动‘蒸汽之躯’大量损耗寿元,是站在原地与你们闲聊的吗?我在布局啊!”林语清看着三人,忽然狞笑起来,配合她中年老妇被毁掉的面容,有种莫名的惊恐气息。 噗呲! 在她说话间,小巷一层层蛛网猛然收束起来,让三人在这个狭小的死巷中无处可逃。 紧接着,林语清全身散发着红色蒸汽。背面却猛然蔓延出九根狭长、满是绒毛的黑绿斑纹蜘蛛腿,这九根蜘蛛足灵巧的爬上架设在小巷的巨大蛛网。 她背后生长出的九根巨大蜘蛛腿让她站在小巷的蛛网半空中。 她对着被蛛网捆绑、悬挂起来的三人,一脸面无表情,只是残忍的舔~了舔红唇:“刑罚开始吧,玉氏给我的酷刑,我也要让你们尝尝。” 第三十九章 九足毒母蛛 此时天色阴暗。 配合上“蒸汽之躯”带来巨大的战技神通增幅能力,即使是眼下的三名二阶玉氏族人,都未曾察觉这蛛网在暗中铺设,当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早已蛛网遍布,只能任人宰割。 此时,这老妇真的就如同自然界中最为狡诈的猎手,利用完美无比的保护色,一步步在敌人毫不察觉的情况下铺设陷阱,一步步带给人死亡。 整个小巷中满是蛛丝遍布。 一根根如同钢丝、泛着寒光的线条在小巷中交错着,形成蛛网,已然化为了其主场。 “九足毒母蛛,是在塑兽山脉深处的禁地‘毒雾谷’中的毒王。”那名中年男子被捆在蛛网上,神色神色骇然,他自然知道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毒雾谷’四季满是瘴气,更是生活着无数可怕的剧毒植物、灵兽,凶险无比,你竟然能到达深处猎杀毒中王者...” 林语清背后衍生出来的九根蜘蛛腿在移动。 这灵巧的蜘蛛九足在小巷构建的巨大蛛网上行走,使得这层层叠叠的巨大蛛网一颤一颤的。 她没有去回答大汉的话,而是残忍的说道:“给你们的酷刑,我已经准备好了,没有剥甲,也没有剥皮,我的刑具简陋,只有....千刀万剐。” “不..不要啊!” 三名大汉看着身边的蛛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惨白到了极点,发出惨叫声。 “我还不想死!别,别杀我!” “求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我还有妻儿老小,我还有八十高龄母亲....”他们吓到语无伦次,神色越发惊骇,可是无论如何挣扎,却仍旧没有似乎挣脱蛛网的迹象。 “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灭我林族数百人,对于我林族的族人苦苦祈求也无动于衷,可是想到有过这么一天?”那苍老到满脸皱纹、老妇面孔的林语清惨笑着。 忽然间,一道道密集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蛛线,有序的组成格子网状,开始向着蛛网上不得动弹的三人,缓缓划来! 啊!!! 接连凄厉的声音,猛然爆发在这个偏僻的小巷中。这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血腥,渗人无比。 ...... 遍地鲜血。 无数架设在小巷上交错的蛛网,都被鲜血浸染。 小巷的遍地有些惨不忍睹,让人反胃的巨大冲动,而站在蛛网上的林语清虐杀完三人,仿佛心情舒畅了不少,可是面容却越发的衰老了。 即使她尽量的节省动用“蒸汽之躯”的时限,可是此时也由原先的四十余岁的中年妇女,瞬间化为五十余岁的中年老妇, 她此时满脸皱纹纵横,头发花白,年近五十,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迹象。 这林语清并非陈寻,她不拥有足以逆天改变规则的“时命”神通,她如同常人一般只有一条性命,此时她悲惨的未来结局,已然可以预料。 以后的日子,只要再动用“蒸汽之躯”大概三四次,她寿元便会消耗殆尽,或许临死前会有一搏,使用出“天魔解体'强行跨入三阶,可是也仅仅如此而已。 “出来吧,看了这么久的戏,你也该出来了。”林语清忽然说道。 这声音略带老年人的沧桑,却有些古怪、清脆悦耳的矛盾感。很难想象这名被毁掉面容、已然半百的狰狞老妇,三年前还是二十一岁的她,会是怎样的美人。 “竟然感觉到我,敏锐程度倒也不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咔擦咔擦... 忽然传来碎石声。 是有些类似悠闲的细碎脚步声,小巷出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正是二十三岁的青年陈寻,他看了看地面上惨不忍睹的血腥场面,神色淡然:“我不想杀你,把你得到的灵物都交出来吧。” 这话有些直截了当,让林语清诧异。 “杀我?就凭你?一名二阶中层咒师?”林语清冷笑,是有些极为不相信的语气,她此时看向陈寻,才发现是有些印象的男子。 “你是在拍卖会上的那个青年吧?” “你的‘鉴咒’的天赋倒也不错,当时看你的神态,是在拍卖场上也应该找出几个二阶灵物了,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能力,离我也只是相差些许。” “可是这般平白找死,倒是有些可惜了。” 她叹了一口气,仿佛陈寻被她杀死已然是注定的事实。语气更像是像是故意嘲讽一般的,从怀里掏出几个血肉结晶晃了晃,像是炫耀的语气。 陈寻没有接过话,他说话喜欢直接了当,也不去理会这林语清的嘲讽。 “你眼下已然经过一次战斗,再加上寿元的大量损耗,身体衰败,不会是我的对手,如果想活命,还是按照我说的为好。”陈寻站在原地,劝告着。 可是林语清又怎会听言? 她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寻找玉氏一族报仇,修习邪道自残功法是已把生死都置之度外,当然不会对陈寻的威胁有所顾忌。 她没有再说话了,而是用行动来表示了意图。 呲! 一道泛着寒光的巨大蜘蛛网,猛然向着陈寻扑来,这电光火石间的速度,根本让人难以反应,可是陈寻却表现得异常镇定。 “火掌。” 瞬间,两人便在这阴暗的小巷中交手了。面对扑射而来的巨大蛛网,陈寻的双手微微闪烁火光,一连打出残影的数掌! 这道向着陈寻飞来的巨大蜘蛛网,眨眼间就在空气中被焚烧殆尽,根本没有残余。火系的战技神通,无疑是这类剧毒蛛网的克星。 “火类的战技,就是你以为能够胜我的倚仗?”林语清冷笑一声,在她身后的九根巨大的蜘蛛足支持下,她苍老佝偻的五十岁老叟身躯,悬浮在半空中央。 她身后的蜘蛛九足瞬间再次大量的吐出蛛丝。 在阴暗的小巷中交织排满,是想用类似对方那三名玉氏大汉的方式,再次利用这狭小的地形遍布蛛网,把陈寻围困到其中。 可是陈寻又怎会让她如意? 陈寻根本不会给予其在身边铺设蛛网的机会。 此时的陈寻站在原地双掌快速的闪烁起来,爆发出阵阵火红!瞬间把这刚刚架设在周边墙壁粘联的蜘蛛网,给燃烧殆尽了。 紧接着。 陈寻忽然加大“火掌”的输出。 他站在小巷口,竟然想顺着这蛛网,把火焰燃烧到小巷中央的林语清,是想要借着这死巷的狭隘地形,把在其中的林语清活活烧死! 熊! 小巷中一层层交织的无数蛛网,无疑是最好的燃烧物,这瞬间爆发的火势,让整个小巷在黑夜的塑山城中,出现了极为醒目的巨大火光。 冲天的火焰在层层递进,瞬间就把整个死巷连同林语清,一起覆盖在一片滔天火海之中。 第四十章 死巷激战 陈寻动作始终谨慎,丝毫不敢去触碰那蛛网。 他自然知道,这灵兽“九足毒母蛛”的可怕之处,这是二阶最为强大的罕见灵兽之一。 甚至比“火腾云”还要罕见、强悍,是极为诡异的那一类灵兽神通,因为这灵兽化咒入体,则会拥有神通‘百织网’。 这种灵兽有极强的“地形战”能力。 类似于复杂的茂密树林,与这种狭隘的小巷,崎岖的山地,这类地形复杂的环境,恰恰非常适合铺设蛛网,无声无息中绞杀敌人。 只是也有巨大的局限性,面对较为平坦的能力,没有架设蛛网的地形,这种神通的作战能力,只怕就要下降一筹不止了。 而作为二阶的毒王灵兽“九足毒母蛛”,自然是剧毒无比。 其编织的蛛网上拥有极为可怕的致命性麻痹毒素,让人全身动弹不得。也因此,刚刚那三名二阶的咒师在落入了蛛网后,只能任人宰割。 这就是作为罕见类神通的可怕了。 其强大之处,并非可以用单纯的咒道阶位简单表示。 类似于“同命蛊”“火腾云”“青烟焰”都是罕见级的神通,某些特性极为强大,往往有一些咒师即使成就了三阶、四阶咒师,都仍旧在使用。 当然了。 若是说可以无阶级使用的战技神通,天地灵物榜上的一百种传奇灵物,其拥有的逆天神通战技,更是任何咒师都可以使用,只是只有百种,在寻常人眼中根本只存在传说之中。 ----------- 小巷一片冲天的巨大火焰。 这巨大的火光,无疑已然惊动了入夜的塑山城,此时的陈寻与林语清都知道,只怕不过片刻,这片塑山城的守卫就要到来,此地根本不能久留。 可是两人都没有选择离开。 他们仍旧选择停留在此地,因为他们二人都是极为自信之辈,都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把对方击杀,并且安然离去。 此时。 林语清驾着九根蛛足,从一片火光中的死巷走出。 刚刚的火焰并非拥有特殊灼伤效果的灵火,故而仅仅只是带来些许轻伤,她跨进眼前这条较为寂静的小街上,与站在街另一头的陈寻对视着。 这条街地处偏远,是塑兽城的居住区。 两侧的楼上不时传来动向,是打开窗户间隙,却又关上的“吱呀”声。这些居民根本不敢说话,毕竟咒师在楼下的街中争斗,普通人根本不敢掺杂其中,只能祈祷不牵连自身。 夜晚,天空上是一轮金色的圆月高挂。 “你的火类战技运用得出神入化,的确是克制我的蛛网。” 林语清站在原地沉默了。忽然对着远处的陈寻说道。陈寻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让她开始渐渐重视眼前这个比她低一个阶位的二阶中层咒师起来。 她的身体被身后九根蛛足支持,悬浮在街道中央。 被毁容的狰狞面目,年纪衰老显得异常诡异,她忽然冷笑一声:“你的火类战技终究范围狭小,火焰只能流于掌面,可是如果是把蛛网拆丝,在你四面八方化为箭雨,你又该如何应对??” 说话时,她那蜘蛛一般佝偻的身躯猛然踏着九足悬浮空中,瞬间把身边一道道蛛网铺设散开,将蛛网化为一根根最为原始的针线。 刷..刷..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她在寂静的气氛中,让由蛛网散开、化为针丝的蛛线在风中飞舞、滚动,以极为古怪的方式在向着陈寻四面八方扎来! 如同寒风般凛冽。 上百道柔软如线,却泛着寒光的蛛丝凌~乱却有刁钻古怪,如同无声无息的箭雨,如若真要被扎中,陈寻只怕瞬间就要化为一个血淋淋的刺猬。 “把蛛网化为无数蛛线?” 陈寻看到此幕,心中低语着。“小看她了,此人不只性格阴狠,倒也懂得一些变通,有些不错的战斗才能,一眼就看出了眼下的局势该如何应对。” “的确,我的火掌只是普通的战技,属于普通拳脚的范畴,不能像一些‘罕见’神通隐约有了违背法则的能力,拥有大范围杀伤能力,我的确不能将来自四面八方的蛛丝全部烧毁。” “可是,也仅仅如此罢了,她能变通,我又如何不能?” 陈寻再次暗叹一声。瞬间,他的身影就在原地却不见了。“我要快些了,要尽快把这个老妇人击杀,不然时间拖久了,引来一些咒道强者,倒也难办。” 熊! 夜晚中一道修长的阴影,他越过一道道如同针线的箭雨,双掌蒸腾其巨大的热浪,泛着火光,极为细致极限的动作燃烧起一个个躲闪不开的蛛线。 陈寻如同在磅礴的暴雨中穿梭。 他的动作根本违反了人体结构,做出一些反关节的动作,扭曲到极限的修长身形躲开一丝丝雨水似的蛛丝,并且不时用双手劈开一些眼前躲不开的阻碍。 三十米.. 二十米.. 忽然,他英俊的面容闪过邪异,他轻笑着,脚下的步伐优雅得像跳着贵族的舞步,在无数寒光的蛛丝中徘徊、跳跃,一步步向着远处的林语清迈步而去。 陈寻的战斗技巧,的确到了神鬼莫测的程度。这复杂到极点的蛛丝,全都被陈寻这般轻易的用轻巧的步伐躲开、躲不开的也用双掌将蛛丝燃烧殆尽。 十米! 五米! 此时跨过了无数丝线。 在陈寻眼前的,就是那九根巨大蛛足悬浮在空中的林语清。 “一招!杀掉你!” 陈寻英俊的面容看着林语清忽然冷笑一声,身躯站在原地猛然一跃,双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浪,向着九根蛛足中央悬浮的林语清胸口打去! 这是陈寻运用火掌的全力一击。 掺杂着陈寻前世的巅峰武道技巧,他打算这一击,就要把眼前的林语清击杀于此。因为陈寻知道,此时根本不能耽搁。 虽然已然入夜,这里也是塑山城中的偏远之地,地方较为冷清,身边也是一些普通的居民住所。 可是此时的动静始终是太大了。 冲天的火光与巨大的灵力动荡在这片黑夜都极为使人注目,这片塑兽城禁止城内杀人,只怕很快就要有强者到来干涉,或是直接将两人就地击杀。 第四十一章 蜘蛛与螳螂 那林语清看着眼前杀意已决的陈寻袭来,神色忽然露出一丝慌张。 呼! 呼呼! 空气中,一道道蛛丝猛然在空气中飘舞,盘旋。 她猛然一道道蛛丝流转在自己的身躯上,把全身用蛛丝包裹,转瞬化成一个白色泛着金属寒光的蝉蛹,似乎是想以此抵御陈寻的攻击。 “使用蛛丝化盾,作为防御?倒是能把自己化咒入体的神通运用得出神入化,演变诸般形态,可是我使用的,可是火掌啊!”陈寻忽然冷笑。 如若防范的是其他战技,以这蛛丝的坚韧,盘旋成一个白茧,也未尝不可抵挡,可是陈寻使用的却是火掌,火焰天生就克制蛛丝,这般做法反倒是死得更快罢了。 唰! 一道火光四射。 陈寻毫不犹豫的一掌,劈开了眼前把林语清包裹起来的蛛线,只是忽然在这劈开的白色蝉蛹之后露出的,是林语清一丝奸计得逞的冷笑。 “小子,你还是太嫩了!” 她心中暗道,面容苍老的林语清渐渐露出残忍之色。她身后的三足在支持着地面,另外六只蜘蛛腿却出乎意料的在盘旋在空中,伺机而动。 这是林语清的阴谋,利用蛛丝缚成蚕茧假意防御,实则真正目的,是遮挡其背后伺机而动的六根蜘蛛足。 此时,就在陈寻割开了蛛丝蝉蛹后的瞬间,这等待已久的六只蜘蛛腿,尖端处猛然泛着金属般的寒光,刹那间扎向陈寻! 刷!!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了。 面对六根近在眼前的泛着寒光的蜘蛛足,正如林语清所预料,即使陈寻战斗经验丰富无比,也根本没有能躲避的时间。 此时只怕瞬间,就被这六根突兀出现的蜘蛛足给扎穿。 铛!! 可是六根蜘蛛足却在击中陈寻的瞬间,忽然传来了类似金属碰撞的巨大声音,这接触摩擦爆发的亮光,把整个漆黑的大街照了个通透。 “什么,这个家伙,竟然挡住了?!” 林语清呆滞的看着眼前,陈寻双掌的火焰竟然已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类似螳螂的双掌,他五指的细微锯齿不断的在震颤,寒光带着可怕的冰冷质感。 “这是二阶普通战技,震骨螳螂--嗜骨。” 陈寻轻声解释,忽然说道。“你很不错,我刚刚小看你了。我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了,刚刚略微疏忽竟然差点被你杀掉。” 这个老妇人的确心思阴沉,只怕用此招阴死过不少强者。 毕竟一般而言,一名专精远程杀伐之术的咒师近身战能力必然薄弱,普通咒师接近之后自然放松警惕,可是谁又知道这个女人竟然反其道而行,苦修了近身搏杀之术? 此时。 陈寻的五指泛着寒光,带着冰冷的气息,在死寂的空气中,他螳螂的震颤双手,与神色狰狞的林语清的蜘蛛六足,交错在一起。 刷! 刷刷! 夜晚,空荡无人的大街中央。 两人终于战斗到了最为激烈的状态,两道身影闪烁交错,都在街道中央快速的移动,只能引用看得到虚影,与金属碰撞般的声音与亮光。 眼下的林语清,面对近在咫尺的不断贴身袭来的陈寻,干脆放弃了远程蛛丝袭击的打法。 她此时直接挥舞着六根巨大的蛛足化为刀刃,脚下的三足灵巧的快速移动,与陈寻紧紧贴身,进行最为惨烈的近身搏杀战斗。 而这两人此时,恰如自然界中最为残酷的生存斗争。 他们不断的这条夜晚的空旷街道上试探、移动、缠斗,并且全力攻击,看动作的风格,宛如阴险狡诈的剧毒九足蜘蛛,与翩跹起舞的优雅双刀螳螂。 “小瞧你了,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近身搏杀之术如此厉害。” 林语清脚下的三足一连后退几步,空气中挥舞的蜘蛛六足却在微微颤抖,似乎陈寻的“嗜骨”高速震颤攻击,连她都支持不住了。 只见她被毁掉的面容露出狰狞的神色,忽然看着身形不断闪烁的陈寻,冷笑着嘲讽道。“这等熟练的杀人术要练下来,哪怕你天资纵横,只怕是是要杀了不下近千人,才历练出来的吧?”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如此狠辣,寻常咒道大族根本不容许这般残忍的传人,你只怕是外界的魔道大族出身的嫡系吧?” 林语清嘴角忽然闪过轻蔑。 三根蜘蛛足支撑着地面快速移动,另外六只蜘蛛足竟然如同一只六臂罗汉一般,带着残影轮流的向着陈寻扎来。“可是你小子别得意,别以为近身搏杀,我就不如你!” 陈寻看着这林语清,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同样的感觉,我刚刚也的确是小瞧你了,本来以为近身之后,一分钟内就能轻松打死你。” 陈寻此时与这林语清贴身搏杀,手脚并用与这六足打得难舍难分。 由于太过近身,陈寻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这名五十余岁的老妇人那被毁掉的狰狞面容,可却根本不觉得恶心。 他顿了顿,再次淡然说道。“可是谁知,你作为远程咒师,却也精通咒师近身搏杀之术。眼下我只能把目标退一步了,只能选择改变时间,在三分钟内把你活活打死。” 陈寻的话有些轻声细语,让人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可是这话,却让林语清面目越发狰狞,她忽然怒极而笑:“好嚣张的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使用的是自残神通,不然又忽然能与我的‘九足毒母蛛’的六足打成平手?” “只怕我稍微拖延时间,你就要支撑不住了,你的双手快要承受不住这般可怕压力,马上就要废掉吧?”林语清也并非傻~子,她更是一名较为强悍的鉴咒师,咒道知识渊博,自然能记得陈寻使用神通“嗜骨”的优点与缺陷。 铛!! 陈寻的双掌再次与空中的六根蜘蛛足碰撞在一起,在这夜晚寂静的街道上,交接处爆发出了一片片火花,同时出现了震耳欲聋的巨大金属震动回音。 “和我拖延时间?” 陈寻身形迅速闪动,双掌带着令人心寒的锯齿,高速震颤的过程中向着林语清挥去,忽然冷笑连连:“近身战,我杀你只要三分钟。” 第四十而章 必杀之 此时的林语清,哪怕与陈寻战到如此胶着的程度,也没有再次使用“燃魔之体”中的禁忌术。 她始终不是陈寻,这种禁忌术对于一名普通人而言是最后的手段,毕竟代价极大,每使用一次消耗的寿命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而陈寻也同样没有使用“燃魔之体中的招式”。 这里是塑山城内的夜晚大街,看似四下无人,极为寂静。 可是身边街头巷尾有太多耳目了,其他不多说,两侧的楼上居住着普通居民,周围窗口上有隐隐的目光,故而陈寻还并未想要暴露这张底牌。 可是即使是如此的保留实力,却也正如陈寻所言,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 这个心狠手辣的林语清,的确天资卓绝。 她近身战斗的经验也极为丰富,只怕这复仇的三年来,只怕经历了不少腥风血雨,杀了诸多咒道强者,可是相比那名尸山血海走出的魔修大哥,还要差上一线,相比陈寻自然更是遥不可及。 就在与陈寻近身交手的两分钟后。 撕..... 是切割的冰冷声音。 林语清的六根蜘蛛足,在挥舞着扎向陈寻的瞬间,被陈寻猛然避开其坚硬的刀锋,双掌打向了蜘蛛足那极为薄弱的关节处,在抓~住破绽后,使用剧烈震颤的双掌切下。 噗通! 空气中猛然喷涌着猩红的大量鲜血。 这猩红喷涌出的鲜血,把两人的身躯淋了个通透。 六根巨大的蜘蛛足应声落地,在夜晚的街道地面上竟然还在隐隐抽~搐,如同壁虎失去尾巴的瞬间,还在地面跃动的现象。 “两分三十一秒,你败了。”陈寻说着,站在原地缓缓收掌。 五指上的锯齿瞬间消失,可是眼下陈寻的双手,竟然也是鲜血淋漓。 是为了使用“嗜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血液在一滴一滴顺着指甲的淌在地面上,双臂却并非化为肉糜,可是也已然到了极限。 “该死!!” 那老妇人林语清站在夜晚的大街上声音有些颤抖与愤怒,此时她被斩下蜘蛛六足,另外三足却在支持着地面,要维持平衡与移速,根本抽不出来进行攻击。 她没有了六足,再无与陈寻对抗的资本。 “这个青年,到底是外界的哪家魔道大族出来的怪物,怎么这般可怕!”她扭头,看着一脸淡然的陈寻,面色有些惊疑不定了。 毕竟对于她而言,陈寻的确近身搏杀的表现得太过强悍了,她的六足与陈寻的双臂近身对打互拆,就数量而言是完全碾压,这种获胜的困难程度不亚于以一敌三。 可是她拥有如此强大的数量优势,竟然还是败了,还败得如此迅速。在她看来,只怕陈寻的近身搏杀之术已然接近本能,是她根本难以想象的境界。 想到此处。 她知道此时已然不会是陈寻对手。 忽然露出果断的神色,神色一动,猛然转身跑到身边的小巷,身后剩余的蜘蛛三足一蹬地面,跨上屋顶,快速顺着一片片屋顶穿梭而逃。 “想跑??” 陈寻看着逃离的林语清背影冷笑一声,紧接着矫捷的身形一跃,也踏上屋顶,跟随着那林语清的身影而去。“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 刷! 刷刷! 一片片屋顶的瓦片被踏碎发出清脆的声音。 阴暗的月光之下,四下却是极为寂静,时不时从脚下踏碎的瓦片中传来灯光,两道阴影在黑夜中踏着房顶一前一后,快速的在追逐。 “这家伙蜘蛛六足被我斩下。” 陈寻神色极为严肃。“虽然是神通而来的衍生肢体,并非是她真正的肉~身,稍作修养几日,便可再次化出九足,可是此时,她已然受到重创!” 在陈寻看来,这个老妇人的性格太过毒辣,有极大的威胁,在交手中远远超乎了他的估量,甚至已然堪比前世一些类似“幕十一”这种极度危险的魔修。 今夜,二人为了几个二阶灵物结下大仇。 如果陈寻今晚放过林语清,只怕那女人会化为一条阴冷的毒蛇,暗中看着窥探陈寻,会是不小的后患,还是趁此机会将其击杀为好。 刷! 两道身影在屋顶上快速追逐。 已然是半夜了,仅仅只有暗淡月光,却无星辰。周边环境是极为阴暗的深沉,忽然,前方忽然有若隐若现的巨大蛛网,向着快速奔走追逐的陈寻袭来! 熊... 陈寻面容闪过一丝异色,双掌闪烁巨大的火焰,向着眼前拍去,把这眼前的蛛网瞬间烧掉了。 这蛛网上的蛛毒极为可怕,如果陈寻刚刚稍微疏忽,就要撞上这蛛网,那时会全身沾染蛛毒动弹不得,全身灵力被蛛毒禁锢,那时局势瞬间逆转,他陈寻只能成为那女人的待宰羔羊。 “这个女人...”他目光四处一转,神色渐渐阴冷起来。 四处观看之下,才发现身边的屋顶与小巷间隙中,有不少这里隐秘架设的蛛网,它们悬浮在巷子与巷子之间,或是脚下的空白处也铺设蛛网,追逐之中稍有不慎,就要落入其中。 “这个女人!!重伤逃跑之时,还知道处处算计我,想让我落入网中。” “心思可谓缜密、狠辣,是个蛇蝎女人。这种人不杀,今夜结下此等大仇,之后只怕后患无穷。”陈寻看着远处快速奔走、却略显蹒跚的黑影,神色越发冷淡,是动了必杀之心了。 可是,陈寻正要犹豫是否暴露燃魔之体中的禁忌术,将此人快速击杀于此,以绝后患,可是身后却忽然传来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何人在此处争斗?” “大肆破坏城内,惊扰他人,根本不把塑山城的规矩放在眼中,还不快束手就擒!不然立地处决!”伴随着声音,身后一名名身穿守卫长袍的咒师在阴暗中拿着火把,踏着房顶的瓦片,跳跃追逐两人而来。 “该死的!这么快就来了。” 陈寻扭头,看着由他们争斗引来的执法队,心中渐渐惊疑不定。 这些家伙都是塑山城中的精英侍卫,皆是二阶咒师的修为,对于陈寻而言,这些家伙三两下也难以杀光,短时间也摆脱不得,有些难缠。 或许此时离去,放弃追逐那个林语清,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陈寻却心中极为不甘心,与这种蛇蝎女人结怨,如果让她逃离潜伏起来,估计会暗种算计他陈寻,只怕是极大的祸患,甚至被其活活阴死都有可能。 陈寻沉默了。 他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黑夜中,渐行渐远的林语清重伤背影,又扭头,又看了一眼身后渐渐迫近的七八名二阶塑山城的精英执法队。 犹豫片刻后,忽然一咬牙,陈寻面色越发冰冷,心中闪过巨大的杀意:“不管了,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今夜...她是非死不可!!” 第四十三章 血染塑山城 早在此之前。 陈寻本以为只是一次极为简单的杀人夺宝之事,只是几个二阶的灵物引发的争端,随手也就杀人拿了。 可是谁知道,碰到了这种极其难缠的阴毒家伙,让陈寻此时更是进退两难。 如果让陈寻再次选择。 陈寻或许会选择与林语清各走一边,不会去凭空掺杂入这个女人的事情中,毕竟对于常人极为珍贵的二阶“罕见”神通,对于陈寻根本不算什么。 或许对于那林语清而言,她此时也会有如此想法。毕竟对于她而言,她要找玉氏复仇,却碰到陈寻这种怪物,对于她而言同样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如若知道对方如此难缠,或许都不会去招惹对方。 可是此时的两人,已然有了仇怨。眼下的陈寻为了防止这条毒蛇的反扑,不得不将其击杀,哪怕付出一定代价,才能安心。 啊!! 陈寻身后的阴影处,猛然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是由于天色太过阴暗,那群执法队的二阶咒师们并未察觉,踏入了林语清在房顶上铺设的蛛网陷阱,中了蛛毒全身麻痹不能调动灵力,动弹不得。 渐渐的。 陈寻身后追逐的二阶执法队越来越稀少,仅仅只剩下几人。而眼前,那个叫林语清的老妇人似乎跳下了屋顶,拐下小巷之中,佝偻蹒跚的身躯消失在黑夜的阴影深处。 此时,身后的追逐之人由于落入了蛛网之中,开始渐渐减少,而陈寻也离那林语清越为接近,这点无疑对于陈寻是极为有利的。 “很快就要追上了,只是身后的几人却还有些麻烦,要一次性解决才好。”陈寻忽然扭头,看着身后被蛛网束缚了五六名,仅剩仍在追逐几人的咒术师,眼神闪过忽然杀意。 霎时间,陈寻从微风凛冽的屋顶跳下,身形一闪,拐入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小巷之中。 “想逃??” “我们追!” “这个家伙,敢在我们城中引发争斗,不仅仅不顾法纪,眼下还想逃窜,这等罪名已然可以立地处决,你想要往哪里逃?” 几名如影随形的二阶精英执法队停滞下脚步,缓缓对视了一眼,忽然闪过决断,跟随着陈寻消失的巷口的阴影处追去。 噗.. 噗呲... 是划破喉咙,鲜血狂飙的声音。 阴影的小巷中,瞬间遍地的鲜红血液,小巷两侧青石组成的墙面被一片片红色浸染,画面略微血腥。 那几名肩膀绣着“玉氏”“或“幕氏”字样的二阶精英咒师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用眼睛死盯着陈寻,因为他们即使是死亡,也难以想象眼前的事实。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区区一名二阶中层的咒师,怎能瞬间就斩杀了他们? 他们可都是塑山城中的二阶精英。 实力是上等的阶层,虽然没有拥有‘罕见'级神通化咒入体,可也都化咒入体了两、三种二阶的普通战技,并非那些只有一两种战技的破落户流浪咒师。 “这四人,倒算也难缠了。” 陈寻此时故意引这几人来到这死胡同,四下无人也不再有任何担心别人知晓的顾忌,直接动用“蒸汽之躯”等禁忌术,将几人斩杀。 “同时动用了‘蒸汽之躯’与‘嗜骨’两种禁忌术,才迅速的杀了这几名跟随之人,眼下花了十七秒的时间杀人,可是应该还能跟得上。” 陈寻叹了一口气。 他站在阴影处看着地下的几具尸体,双掌满是鲜血,全身蒸腾的红色气雾渐渐消失,英俊的面容露出了极为冷漠的表情。 说话间,陈寻猛然消失在原地,步伐一跃,踏上屋顶,跟上了林语清消失的方向。 塑山城,本是塑兽山脉的三大族在管理城池。 西陈氏本来与幕氏、玉氏共同执掌塑山城,将族人安插在这片城池中,给予族人职务进行管理。 可是在陈孤意死后,西陈氏便不再有实力作为三大族了,被踢出了塑山城的管理层,此时的塑山城的执法守卫,只能是玉氏与幕氏之人。 这两个宗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并且想要瓜分西陈氏,也与陈寻有仇,其内的族人也就随手杀了,陈寻根本毫不在意。 “林语清,你是逃不掉的,我今夜必杀你。” 陈寻沙哑的声音满是决绝的杀意,他声音阴沉,自言自语后,他修长的身影一路奔走,渐渐消失在了黑夜的无边阴影之中。 ------- 陈寻在击杀了塑山城的执法队之后,他知道短时间内,塑山城再难调集人手。 此时,他更是直接肆无忌惮的追了林语清大半个塑山城,已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只要不被他人知道他修炼燃魔之体与“时命”之事,被人知道面容又有何妨? 况且,没有了城内势力的精英执法队的干扰,陈寻根本不去惧怕其他人无关的咒师,会干涉他的追杀。 而一些夜宿在客栈的二阶强大咒师,或许隐隐有察觉到屋顶上快速行走的灵力波动,与数道二阶气息的快速追逐,知道了今夜的不平静。 或许更是有胆大的咒师会离开客栈,跑出来一路顺着动静,暗中追逐。 可是,在看到了几名以极快手法,被杀死的塑山城二阶精英执法队后,已然意识到今晚发生的事情的可怕性。再也不敢深追下去了。 他们自然可以从那几具二阶的尸体上看出,能如此迅速击杀数名二阶精英咒师之人是如何可怕,追上去也只怕是平白送了性命。 更何况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眼下光是作为执掌塑兽城内、权利滔天的两大宗族,今夜过后就要有巨大的动作,他们的精英执法队被人轻易斩杀,已然能想象到其后的惊天风浪。 三阶咒师是族中尊贵的族老。 而二阶咒师也已然是族中的中流砥柱。 哪怕是强如这幕氏、玉氏两族,今夜死了数名二阶精英族人都是不可能善罢甘休,已然预料到今后整片塑山城的巨大动荡。 此时在一众咒师看来,这触动两位庞然大物的触须之人,胆敢光明正大的击杀这两族在塑山城中精英执法队的强者,必然要被两族合力杀死。 第四十四章 月夜搜寻 1 夜越发深了。 青石的街道地上的鲜血,点点滴滴的洒落。 这黑红的血在阴暗的街头、小巷、屋顶上一路蔓延。这是林语清一路逃窜留下的血,陈寻知道这个女人身受重伤,此时只怕已然逃不远了。 道路两边都是细微、狭隘的小巷,地形越发错综复杂。 这里人烟稀少,小巷极多,能躲藏的角落各处都是,是那女人故意选择往这里逃窜,想要在这必死的绝境中搏一线生机,可是对于陈寻而言,也乐得如此。 因为这里四下无人,也方便了陈寻光明正大的使用禁忌术,甚至使用“时命”,不再有任何顾忌,快速击杀此女,以绝后患。 踏.. 踏踏... 陈寻的步伐也渐渐缓了下来。 却在寂静的夜晚中,踏着街道上的步伐显得越发清脆。 陈寻顺着血迹一路跟来,他已然感觉那个阴狠的老妇,就在附近躲藏的某个角落,甚至在如同毒蛇一般偷偷的观察着他。 在陈寻看来,这个女人身负重伤,与他前后追逐了大半个塑山城,原本的重伤之躯此时已然精疲力尽,是逃不远了,只怕此时会选择躲着这片角落,像一只独狼一般背地里舔着伤口。 沙沙.. 是秋风吹在街道的声音。 已然是秋,夜晚的天气格外清冷。 此时夜晚的街道的光线只来自天空朦胧的月,寂静的狭长街道中有些不寻常的紧张氛围,让人忍不住在黑夜中屏住呼吸。 “你躲在哪里了?” 陈寻在漆黑的街道上走着,轻声自语。 眼光转动,不时四处打量一些阴影的角落,寻找这这个老妇人的身影,忽然叹了一口气。“何必呢,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躲起来也是无用,何必垂死挣扎?自寻烦恼罢了。” 他一路紧紧追逐了大半个塑山城,惊动了无数咒师,一路紧跟着林语清的背影而去,可是她的身影却在这附近消失,只怕是在这条街道上躲了起来。 因为她已经没有再逃跑的体力。 陈寻走在冷清空旷的夜晚街道上,忽然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语气冷漠,一步步顺着地面林语清这个女人稀稀疏疏的逃亡血迹,随意走向一处巨大的小巷阴影,四处瞄了起来。 “还在躲?你逃不掉的,老女人!!今天晚上你必须要死。” 陈寻顺着这条街道一路走去,在各个阴暗的小巷前停驻,搜索着每一片可以藏匿人的阴影,以地毯式的手法,一寸寸的搜寻那个躲藏起来的女人踪迹。 扑通... 一道意料外的稀疏动向,从身边角落的一处街道中的阴影处传来。 “是声音,血迹,与巨大的血腥味气味,那个女人,在这边。” 陈寻鼻子嗅了嗅,面无表情的英俊面容越发的冷淡,心念忽然一动,猛然顺着声音,消失在了街道中央,向着拐角处的阴影中迅速奔去! 片刻后。 “这个是...” 看着眼前,陈寻面色越发阴沉了。 他顺着浓厚的血腥味、地面的血迹与刚刚产生的动向,一路向此处走来,可是却根本看不到那个老妇人的身影,看到的是一只全身满身斑点的衰老野狗。 这只野狗此时缩在小巷的阴暗角落中,全身颤抖,看着陈寻的目光带着巨大的惊恐,遍身是血,而这街道地面上淌着的一滴滴血迹,是来自于这个野狗身上。 如果只是单纯的狗血,自然骗不过陈寻,不会让陈寻顺着地面的血迹、气息追来。 眼下的野狗自然有不同寻常的地方,它的身上却被捆着一只被斩断的斑斓蜘蛛足,那蜘蛛足上的血在不断在顺着野狗的身躯,在地面上一滴滴滴落。 这是虚假的陷阱。 此时的陈寻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一切。那个女人想要让野狗带着她自残的肢体,使野狗带着她的血腥味,想要把陈寻骗走。 “割下了自己的蜘蛛足,想要把我引开?” 想到此处,陈寻的面容神色却也越发的阴沉起来:“这个女人必死不可!竟然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斩下自己的一足作为诱饵,想要把我引开,这是何等的狠辣。” 陈寻此时已然忘记了自己平日里的做派,反倒是对于其他人自残身体的举动,作下评价。“可是这样以来,她想要声东击西把我骗走,我就越发的确信她躲就在附近。” 心中的杀意越发强烈。 这个女人实在太过难缠了,整整在陈寻手下挣扎了大半夜之久。 使用各种“蛛网陷阱”“声东击西”的算计,如果不是他陈寻心思缜密,前世追杀他人与自身长年逃杀的经验丰富无比,或许真的让这个女人轻松的逃脱了。 林语清此人的确极为可怕,哪怕此时已然被陈寻逼入必死的绝境,一路逃亡,重伤濒死,她的思维理智也如此清晰,求生**如此强烈。 这种人的性格如此残忍、杀伐果断,简直不像一个女人。 似乎是家族被残忍覆灭的关系,让她受尽折磨成长为了一个阴冷的枭雄,如果不死,只怕将来会是不逊于幕十一的怪物。 “绝对不能放这个女人离开。” 陈寻忽然站着原地叹了一口气,再次扭头,回到身后的街道上,继续淡然的在这条错综复杂的夜晚街道徘徊,搜索每一处可以躲藏的角落。 因为这个阴狠的老妇人虽然用野狗想把陈寻骗走,可是也暴露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事实---这个重伤垂危的老女人,就躲在附近。 目光四处打量,偶尔停驻在街道中的一些阴影前面,他的步伐优雅,如同一名贵公子,在这条冷清的夜街上散步,他自言自语的轻松说道。 “女人,你到底躲在哪里了?” 陈寻一路搜寻,嘴里喃喃自语,他冷清的眼眸不时闪过一丝邪气,俊美到极点的面容带着一股悠然之色,就像是真的在和别人玩躲猫猫一般。 “林语清,快点出来吧,连你自己都清楚,你...是逃不掉的。” 第四十五章 月夜搜寻 2 林语清此时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身体缩着一处小巷阴影的暗面中,这个位置是视觉的死角,肉~眼的角度几乎难以察觉。 可是她却知道,在天亮以前的漫长时间内,她被那个恶魔找出来只是迟早的事情。 她已经没有任何在逃跑的余力了。 只能用剩下的微末灵力,来缩在角落里,掩盖自己的气息,以期许那缥缈到极点的活下去的机会,只能期许陈寻的疏忽让她有活下去的机会。 之前割下自己的一根蜘蛛足,用这早已准备好的计策混淆视听,也仅仅只是拖延她被发现的时间,可是那个恶魔迟早都会发现她。 这条偏僻的夜晚街道上,四下无人,秋风带着巨大令人颤抖的寒意。 沙沙... 秋风在青石的夜晚街道地面盘旋、吹拂,异常冷清与寂静,可是却被一道冰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老女人,你躲在哪里了?” 是那个恶魔清脆悦耳的声音,似乎不夹杂着任何感情,语气平淡到只是单纯的询问,可是却越发的渗人,那寒冷的声音在整片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 “林语清,你逃不掉的,快点出来吧..” 夜晚的街道极为死寂,由于地处偏远,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而耳边却越发的清楚传来走在青石地板上的清脆脚步声,明明声音不大,却有重重叠叠的清冷回音,对于林语清而言,如同即将到来的地狱死亡宣言。 踏! 踏踏! 她躲藏的小巷外,清晰的传来陈寻的脚步声。 “这个恶魔怎么这般执着,竟然还在这片街道上到处找我。” 她在角落里神色惊恐,听到耳边传来了陈寻的声音,身体本能的再次缩了缩。“我要死了吗,这样一寸一寸的搜寻下去,我迟早都要被找到,杀死。” “我怎么会招惹上这种怪物?”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怪物?”林语清颤颤巍巍的在墙角缩着,听着街道外耳边这不断回荡的“呼唤”她声音,心里满是悔恨。 如果在刚刚见面的时候,选择把她获得的二阶灵物全部交给这个恶魔就好了。 反正她活着的唯一目的是要找玉氏复仇,虽然这几个灵物能极大的增强她的实力,让她拥有对抗玉氏这个庞然大物的资本,可是此时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已然不能后悔。 此时的两人结仇,她知道以这个恶魔表现出的杀伐果断来看,就算把这所有的二阶灵物交给对方,对方根本不可能放过她。 因为她知道,她自己对于对方而言也是不小的隐患,自然要斩草除根。 踏!踏! 脚步的声音在冷清的石板街道上回荡,死寂的空气中,有种莫名的让人紧张起来的沉默,而这空荡的脚步声越发的接近了。 “终于...要来了吗?”她整个身体缩在小巷的阴影墙角,声音颤颤巍巍。 此时也的确如同她所言,陈寻也终于开始往这片小巷走来,开始轻描淡写的搜索这片小巷的边缘角落,只怕马上就要发现她。 林语清只能使劲的压制自己的呼吸。 可是砰砰直跳的心脏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不过还好有剩余的微薄灵力,虽然已然不足以让她进行剧烈的战斗,却能让她能略微隔绝自己发出的声音。 踏! 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呼唤,在耳边渐渐变得巨大。 紧接着,小巷口一道修长的阴影忽然在月光的倒影下,是陈寻出现在了这躲藏的小巷之中,他开始打量起这片小巷,而林语清却只能尽可能的把身体越发卷缩,不发出声音。 沉默的气氛在延续.... 只是忽然又有了声响。 “这里,也没有吗?这条街道分明不大,这个老女人到底躲在哪里了。”是有些叹气的轻声。 这个在黑夜中修长的人影,用清冷迷人的嗓音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顿了顿片刻,发出了“踏踏”的脚步声,声音渐渐变小,是离开了。 想必去搜寻其他的角落去了。 “呼...” 林语清心神骤然放松,感觉全身就要瘫软下来一般,心中猛然舒了一口气。 原本一直如同琴弦一般紧绷的神经,此时终于松弛了下来,可是由于刚刚的巨大恐慌仍在心中蔓延,心中的巨大压抑感让她的面容仍旧惨白。 “我...我终于活下来了吗?” 她本以为她在经历了那玉氏地狱一般的无数酷刑之后,此后就不会在害怕任何东西。 也不会惧怕死亡,不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可是她此时却怕了,这个恶魔带给她的心理压力,让她感觉比死亡更为恐惧,让她前所未有的害怕。 此时。 即使陈寻的脚步声已然渐渐远离。 可是林语清知道还不能动,这个僵硬的姿势最好一直保持在此处待到黎明,那时再做逃离,因为以这个男人心思缜密的可怕程度,只怕会在这条街道中搜索她到黎明。 她继续调整呼吸。 身后背部被斩断的蜘蛛足位置虽然在被她用灵力封住伤口,可是仍旧在传来巨大的疼痛,全身也在保持的僵硬动作中,渐渐开始麻痹。 这种状态要熬到黎明,根本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一般人只怕过个几分钟就要忍受不住,开始调整姿势。可是她林语清经历过了常人无法想象、比死亡更加难以忍受的残忍酷刑,这点忍耐,对于她而言根本这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忽然她的面容渐渐僵硬~起来,仿佛一块石蜡一般,面无血色。 她面色渐渐越发惨白,像是失去了所有颜色一般,胸口再也不能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林语清忽然僵硬的扭转脖子,目光呆滞的缓缓低头看去。发现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道何时,站在地面在抬头淡然的看着她---是那个恶魔。 “我找到你了。” 那个男人看着躲在小巷墙沿上卷缩、面色发白的林语清,轻轻叹了口气。 第四十六章 堵杀 林语清看着一脸淡然的陈寻,仿佛看到了来自深渊的恐怖恶鬼,神色忽然骇然到了极点,原本就狰狞的面容瞬间扭曲了。 刚刚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此时瞬间爆发的巨大绝望掺杂在一起,引起的心理反差即使心神坚韧如她,也瞬间心神崩溃了起来。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阴狠的女人,仿佛一个柔弱女子一般,面容惨白,惊慌失措。 她低头愣愣的看着面容温雅冷淡的陈寻,仿佛看到了来自地域的残忍杀人魔王一般,爆发出了她有生以来最为凄惨的尖叫。 啊!!!! 那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在整片死寂的街道上回荡,可是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陈寻一脸沉默的定定看着这个场面,感觉有些令人无语。仿佛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碰到了残暴变~态的午夜杀人狂魔。 陈寻自然不是杀人狂,也没有折磨人的嗜好。 可是如非必要的拷问,要套取一些情报,一般而言他对于敌人自然会简单快捷的杀死,故而对于这个女人看到他出现了类似看到杀人魔的反应,当然有些无语。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又不跑了?” 陈寻再次叹了一口气,他站在这条偏僻的小巷口,一步步向着眼前那蹒跚老迈、浑身是血的身影逼去。“你知道你面对我,已然没有任何胜算了,还不如早些安心受死。” 那名林语清没有说话,惊恐的卷缩在角落里看着陈寻。 她全身都在颤抖,便身都是鲜血,有说不出的凄惨。此时她站在地面上,身后的蜘蛛足早已收入体内,已然没有力量支持神通了。 仿佛此时的她,不再是那条阴狠毒辣的毒蛇。 陈寻一步步走去,那林语清一步步后退:“你也知道你今晚必死无疑,我也不说假话欺骗你,只要把你获得的那几道二阶的灵物交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不然的话,你会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此时的画面有些异常诡异。 夜晚死寂的小巷中,一名强壮有力的英俊青年,一步步用看似散漫轻佻的轻声逼问着一名年纪六十、头发花白的蹒跚老人。 如果是说出此话的是一名面目狰狞的大汉,此时给予他人的形象,只怕此人是一名十恶不赦的恶人,杀人无数的超级大魔头。 可是眼下。 配合陈寻英俊的面容,与嘴角、眼眸若有若无的邪气,反倒让人有种别样的感觉,此时的陈寻,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一名无法无天、亦正亦邪的邪魔。 “你别逼我。” 林语清看着一脸冷淡的陈寻,面容带着巨大的恐慌,步伐蹒跚着在一步步后退。 可是即使如此绝境,她也没有彻底认输的神色,因为她似乎还有底牌,“你知道我修炼的是燃魔之体,是一种极为可怕的魔道锻体功法。” “如果把我逼急了,我使用禁忌术‘蒸汽之躯’,以再次老迈十余岁为代价,也能把你击杀。”她的声音有种不确信的语气,是在逞强。 陈寻楞了,冷淡的回答道:“使用‘蒸汽之躯’也不能改变你重伤的本质,此时的你就算燃烧寿元恢复实力,可是残缺的神通肢体,却仍旧短时间内回复不过来。” “那么,你是要用剩余的二根蜘蛛足,与再次我战斗吗?你要清楚,已经败了,你的即将死亡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还是不要挣扎了,多余的挣扎只会让你更加痛苦的死亡罢了。” 陈寻的话仿佛只是简单到在赘述一个事实,却冷淡到让人有种脊梁发寒的感觉。 “还有,你说你要使用禁忌术?你是说这个?” 陈寻摇了摇头,此时周围无人,他自然可以毫无顾忌了,身上忽然渐渐蒸腾起淡淡的红色妖邪气雾,一步步向着林语清走去。 “蒸汽之躯..这..怎么,你也?!“ 林语清看着陈寻露出极为不可思议的神色,面色再次渐渐僵硬~起来。 “怎么可能!!你不要命了吗,你不同我家族被灭的落魄,你前途无量。怎么也是修炼了这魔道的自杀锻体功法--燃魔之体!!你会死的!” 林语清蹒跚的身影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虽然不知道为何陈寻也不要性命的修习了这种自杀功法,可却知道事情不能简单结束了。 忽然一咬牙,身上忽然也渐渐蒸腾起了妖邪的红色气雾。 嗡!! 红色的妖邪蒸汽渐渐从她身上每一个毛孔散发。 是她也启用了“蒸汽之躯”的禁忌术,即使只剩两根蜘蛛足,要燃烧她剩下的三四十年寿命,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她仍旧要一搏。 “我们就此罢手如何?” 她站在原地,看着陈寻面色异常复杂,她的身上也与陈寻一般蒸腾着妖邪的雾气,而此时对立的两人,身躯与面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老。 林语清却在做最后的劝告。 “我们同时动用禁忌术,也仍旧是势均力敌而已,如若坚持战斗下去,只怕就算杀死了对方,另一人也要差不多寿元殆尽,快要老死了。这样对于我们二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的结局。” “并且,即使我不如你,我在临死前必定要使用‘天魔解体’强行跨入三阶。”她顿了顿,继续说明战斗的得失,在她看来这对于陈寻而言,也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是重伤的我,跨入三阶不能将你击杀,我的临时反扑你也并非好过,只怕我死后你也要重伤垂危了吧?我们二人就此罢手如何?放过我,我今后不会找你报仇,并且我把我获得的二阶灵物全部给你。” 陈寻闻言,似乎沉默了片刻。 “我不可能放过你的,还有你刚刚说的是....是‘天魔解体’吗?” 陈寻哑然一笑,全身蒸腾的红色蒸汽猛然膨~胀,迅速化为一片巨大的红色火焰,把整个身躯包裹起来,气息猛然骤变,由二阶中层咒师化为三阶中层。 “这是...天魔..解体。你...不要命了吗?!!”林语清跌地面,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之色,看着陈寻完全呆滞了。 第四十七章 一掌打残 此时对站的两人,分明散发着同样的魔道气息,同样是燃烧生命,却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使用“蒸汽之躯”的林语清,全身的每一处毛孔都在蒸腾着妖邪的红色气焰,红色蒸汽环绕全身,如同一台中世纪的老式蒸汽机。 而使用“天魔解体”的陈寻,全身却实在包裹在巨大的红色妖邪火焰之中,整个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焰熔炉,在剧烈沸腾。 两者的区别,如同微小的烛灯与天空的星辰,差距达到难以言明的程度,毕竟“天魔解体”始终是咒界中最为可怕的禁忌术之一,能让人凭空跨越一个大层次的禁忌术。 “你!...你不要命了吗?!” 她看着陈寻轻而易举的动用了天魔解体,像是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语清愣愣的在原地完全呆滞住了,她嘴中不断吐出猩红的鲜血,喃喃说道:“魔道锻体功法的燃魔之体,其中天魔解体是不可逆转的自杀术,必然要以自身的死亡为代价才能结束一切,你这般...” 她有些不明白了。 为什么占据眼前绝对优势的陈寻,会选择使用以死亡为代价的禁忌术天魔解体。可是她极为聪慧,转念一想,却想到了看似极为不合理,却又显得无比合理的唯一解释。 “你这般轻易的牺牲自己的性命,根本没有人会选择这样的做法,你是...是拥有能够逆天重活的神通?”她带着惊疑的语气,站在原地忽然问道。 在她看来,陈寻确定不是头脑简单之人。 反而心思极为缜密、极为杀伐果断,要不然也不会有能力把她逼到这种境地,故而眼下的疑问虽然不可思议,却也是唯一的答案了。 然而。 传说中的天地灵物榜,离眼下的世界实在是太过遥远了,甚至于绝大部分的咒界修士,都仅仅把这些传说中的各种灵物的传言,当做趣闻来理解。 这些散落在这片天地中的唯一传奇灵物,代表咒界的本质规则,并能违背规则,逆转咒界的伦常。 使死者重生、逆转时间长河、替换人世阴阳、虚立世界、执掌万类三生....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神话,这种能够化咒入体的神通,代表着本质的法则,简直用逆天都不足以形容。 可是此时的林语清,却是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了,因为即使再过难以置信,这却也是她眼下唯一能够猜测出的合理答案。 然而陈寻却根本没有理睬她,仍旧一脸淡然,不对此作答。 “就在今晚,是该结束了。” 忽然轻声一叹,陈寻根本没有去管、或者理睬这个女人。自言自语的同时,猛然伸掌,带着三阶绝对碾压的气息,向着这个衰老的老妇袭来。 陈寻使用“天魔解体”既然跨入了三阶,而此时两人的差距已然可以用碾压来形容,更何况是面对此时早已重伤垂危的这个老妇人。 嘭!! 陈寻的这掌极快,林语清根本反应不过来。 伴随着陈寻伸掌而来,电光火石之间她只能微微偏转身躯,使得原本要震碎心脉的一掌,打碎了她的肩头,可是她瞬间就被这一掌猛然打飞,撞向身后的墙壁。 砰! 砰!砰! 身后小巷的墙体伴随着林语清的身体撞击,猛然龟裂开来。 她的身体瞬间在墙面上,在坚硬的青石墙体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印记。 紧接着,林语清全身无力的从墙面上带着片片碎石跌落,她猛然佝偻着腰,匍匐在地,嘴里疯狂呕吐着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嘴里满是惨然。 “求...求你...放过...我...” 她口吐大量的喷涌着鲜血,双膝半跪在地,双手毫无力气的垂在地面,低头喃喃自语:“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报仇...玉氏的仇...我还...” 噗呲.. 她忍不住再次弯腰,又大口的吐出鲜血。明亮的眼神渐渐开始失去了神采,此时嘴里的喃喃自语,更像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已然是神志不清了。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何其的庞大,跨入了三阶陈寻的只是随手一掌,已然让他对于二阶的咒师有了摧枯拉朽的绝对实力。 嘭! 陈寻毫不犹豫的跨步走近,单手一把掐住了这个老妇人的脖子,类似拎小鸡一般缓缓提起,忽然叹了一口气,问道:“你说,你还不想死?” “放..过我....我还不想死...放..放过我...” 她回答的同时意识渐渐模糊,眼神泛白无神,嘴里仍在不断的猛地喷涌鲜血夹杂着内脏吐出,这血与内脏甚至吐到了陈寻拎着她脖子的手上。 刚刚的那掌,即使偏离了要害打在林语清的肩头,却也已然震碎了她的大部分内脏。 这掌瞬间让她意识模糊,然而求生的强烈意志,还是让她语气带着悲鸣,再次的求饶了出来,仿佛整个人只剩下这残余的一句话在回响、呢喃:“求求你..放..放过我..我不怕死...可是..我还..我还不能死..玉氏..” 阴暗的小巷中。 陈寻站在阴影中拎着她的脖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看着这个女人的空洞双眼,说道:“如果不想死,那么就臣服于我,把你的性命全部...交给我。” 那女人的脖子被陈寻拎在空中。 听着陈寻的话忽然楞了一下,紧接着,她被鲜血浸染的嘴唇在微微嚅嗫,是在说话。 由于重伤到即将身死,她的声音极为沙哑憔悴,小到根本就听不到,可是陈寻还是能够通过嘴唇的变化,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可能。 即使是死,她林语清也不会去给人当奴隶。 像这类枭雄,只能杀死,根本不可能臣服。这种人哪怕是死都不可能甘居人下,这点陈寻早已让清楚。可是他还是打算试试,哪怕机会并不大。 如若陈寻真的想杀这个女人,以他果断的性格早就杀了,类似那名魔修大哥一般果断的杀掉。又怎么会有兴致,与这个女人玩捉迷藏? 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一步步瓦解她的意志罢了。 第四十八章 臣服条件 可是即使如此,却还不够。 像这种心狠手辣的枭雄,陈寻在前世之中见过太多,也杀死过太多了。 他也知道这类人都是世间的人杰,可怕的才能、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傲、以及绝对的自信,让他们几乎是没有臣服于他人为奴的可能。 然而在陈寻看来这个女人,却有可能。 或许她本身没有意识到自己才能的可怕,也或许是玉氏之仇使她心灵出现破绽让陈寻有机可乘,陈寻感觉这个女人的内心,并未树立其那些人杰们才有的高傲。 然而即使如此,使其臣服签署奴隶契约的机会不大,可是陈寻却想试试。而陈寻这一瞬间,已然准备好了他的说词与条件。 “你可以先听我的条件,再选择是否臣服于我。” 陈寻说话间随手把这个重伤将死的老妇人放下,让其跌坐在地面。 因为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支持不住了,他下手如此狠辣,只是把其打怕打服,迅速瓦解其心理防线,可不是要杀这个女人的。 如果要杀,早就杀了。 盈盈月光,陈寻修长的身影站在小巷中央,而身边的脚下是一滩鲜红的血泊,那鲜血上跌坐着一个面容狰狞、七老八十的老妇人,面容苍白,仍旧不时的呕吐鲜血。 “我给予你的条件有三,你并不用急着找死、让我杀你,可以先听听我的条件,再做下决断。”陈寻忽然蹲下,看着这个跌坐在血泊中的女人,缓缓说道。 “第一个条件。” “我可以帮你灭掉玉氏一族,并且会在三个月内的时间。如果超过三个月的时限,我可以放你离去,甚至你那时要杀我,我也不会反抗。” 他的话,让这个女人跌坐在地面、垂着双臂的血淋淋身躯猛然一颤。因为对于被复仇蒙蔽心智的她而言,灭杀玉氏这已然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然而,玉氏一族可是这塑兽山脉的三大霸主之一,或许并没有幕族这么强大,但也有八名三阶的玉氏族老。虽然战力不显,可是财力却极为强大。 其玉氏一族内的强者或许也并未有许多,可是强大的财力却让许多核心的玉氏族人都有不差的神通在身,族内的普遍战力较高,很难覆灭。 并且按照陈寻所言。 他如果不遵守承诺,在短短三个月灭不掉玉氏,他就放让自己离开,甚至会让她自己杀掉陈寻,这对于此时半死不活的林语清而言,这个条件简直优厚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在她看来,三个月内灭掉玉氏这个庞然大物简直是无稽之谈,然而对于此条件,她却仍旧坐在血泊中,沉默无语,处于谨慎,并没有做声。 而此时陈寻他看着林语清没有作答,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战败,让我死可以,做奴才却不行---这是绝大部分天才人杰的想法。 毕竟这些心狠手辣的枭雄人杰,每一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前些天陈寻也只是与幕十一联合,却根本没有想过用武力或是死亡为威胁,让其自愿签署契约成为奴才。 “第二个条件。” 陈寻笑了笑,继续说出他给予的条件。 “你臣服于我,你的性命虽然由我掌控,可是我会给予你尊严,如若不是超过了某些我不能忍让的界限,我会让你掌控自己的意志,也并不会把你当奴,会把你当成家臣、供奉。” “我会给予你极大的自由与平等的地位,甚至帮你寻找强大的战技,并且...”还没说完,陈寻全身蒸腾着的巨大火焰忽然消失了,是“天魔解体”的时限已至。 沙沙... 陈寻的身躯,忽然就在巨大的火焰中渐渐枯萎了。 他身上蒸腾着巨大火焰,如同燃烧殆尽的营火,火焰熄灭的瞬间身体化为一片片灰色的尘埃,夜晚的小巷中清冷秋风一扫... 呼... 忽然间,陈寻身躯燃烧化为的灰尘,飘散了。 紧接着。 如同凭空之间出现一般。 陈寻四肢在原地从无到有,由透明的虚像渐渐化为实体。 带着一股诡异的时间扭曲,仿佛沟通了并不存在眼下时间的某些东西。他那由被世界隔离的虚影,渐渐有了生气,再次化为血肉人形。 陈寻重新复活在原地,在林语清极为骇然的目光下出现。 他一脸淡然的表情,重新出现的身影站在原地,若无其事的继续说出刚刚并未说完的话:“.....并且,只要你臣服于我,今后罕见级的神通,几乎数不尽数。” “甚至于,连那位列天地灵物榜上的一百种唯一传奇灵物,我也有机会帮你夺来,你今后的人生,会在我的帮助下,一帆风顺。” 林语清狰狞的面容完全呆滞住了,她跌倒在血泊中嘴角微微嚅嗫,声音极为细小,可是陈寻却能看其嘴唇,明白她此时说的话。 “竟然真的重..重活了?!” 此时的她,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如果旁人告诉林语清,能给予她天地灵物榜的那一百种传奇灵物,她根本连信都不会去选择相信,毕竟这对于一名咒师而言,简直太过不可思议。 可是此时陈寻的话,再次让跌坐在血泊中默不作声的林语清,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因为这看似荒唐的言论,有了陈寻自己这个最为可靠的证据。 此时她已然明白。 陈寻眼下暴露了他拥有天地灵物榜上的传奇灵物,如若不臣服,必然要被杀人灭口,他不可能让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让无数强者过来杀他夺宝。 毕竟不同于其他普通灵物中的法则神通,在宿主死亡后会消散、回归天地。 作为天地灵物榜上的唯一灵物,宿主一旦死亡,必然要掉落,故而每一个拥有天地灵物榜的灵物之人,都是无数人想要截杀的对象。 陈寻暴露了自己拥有天地灵物榜上的唯一传奇灵物,也就意外着陈寻的隐藏意思:死、或者臣服,她今夜只能选择其一。 第四十九章 何谓仙? 此时。 陈寻的条件,让她渐渐思索起来,却还在犹豫,耳边却再次传来了声音,是陈寻给予的第三个条件。 “第三个条件。” “你牺牲的寿元我无法帮你追回,你只能以五十余岁的寿龄继续活下去。可是你衰老到五十、并且被毁掉的容貌,我可以帮你恢复过来。” 陈寻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数次使用‘蒸汽之躯’燃烧寿命,化为五六十岁的暮年老妇,可是此时的真正年龄应该是二十四岁吧,我可以帮你恢复到此时真正的面容,让你恢复年轻的姿容。” 眼下的陈寻,已然把他的三个条件全部公布了。 陈寻当然知道,对付这种家伙,根本不能欺骗编造谎言、或是许下虚假的承诺。对方是聪明人,欺骗反而会引起反感,只能使用最为简单粗暴的办法。 赋予巨大的恐惧、瓦解心理的防线,给予死亡的威胁。 同时恩威并施,许下优厚的条件,各种承诺,展示自身的资本与未来潜在的实力,这些最为朴素现实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在陈寻看来,前两个条件对于陈寻而言,都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第一个条件,覆灭玉氏一族不必多说,反正已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了,有幕氏的十八名三阶长老,再加上玉氏的八名三阶族老,也算不了什么。 而第二个条件,帮助争夺天地灵物榜上的传奇灵物,陈寻当然说话算话。 天地灵物榜上的灵物极为可怕,一百种分别代表着咒界的唯一至高法则,可是人类何其脆弱,只能选择化咒入体一种,让自身作为唯一法则的载体。 一个人的身体只能承受一种天地灵物榜上的唯一灵物,除非陈寻想换掉“时命”,不然这夺来的其他唯一传奇灵物,只能给予亲信。 而这眼下的第三个条件,在陈寻看来最为无关紧要。 可是却另此时坐在血泊的林语清,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浑身颤动,能看得出陈寻的第三个条件,是让她最为心动的条件。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倒在血泊中,衰老至暮年、并被毁容的面目极为紧张,嘴角嚅嗫,像是激动到了极点,如果不是重伤将死,此时或许会激动到向着陈寻扑过来。 陈寻清秀的面目一怔,有些哑然了。 这个女人在陈寻看来,是这种性格残忍杀人无数、为复仇杀人而生的恶人。 并且天资绝佳,有极其的战斗才能。 最为让陈寻看中的是,能让他陈寻在短短的时间内数次吃亏。这点,只有陈寻才知道有多厉害,这才是陈寻真正看中她的原因。 可是即使如此,本质上她却还是一名女人,一名年轻的女人,是注重自己外表的生物,眼下陈寻提出的第三个条件,才真正的让她彻底心动了。 “虽然我不能改变你损耗了的寿元,可是一个人的外表始终只是表象。”陈寻低头,看着这个倒在血泊、极为凄惨的老妇人,张开说道。 “我改变不了你损失寿元的内在,却能改变你的表象,让你回复你此时的时间段真正面容,这点只要我稍微付出一些代价便可,甚至你此时臣服于我,我就立刻可以帮你恢复面容。” 陈寻的解释,让林语清的越发沉默了,可是片刻后,在取舍间的她忽然露出了果断的神色。只见嘴唇微微蠕动:“我...我愿意..” 看到这一幕,陈寻缓缓的点了点头,既然这女人答应了,那么事情就成了,他做下的一切也不算白费力气,也不必再把这个女人杀死灭口。 “那么,我们立下契约,让咒界天地见证此事。” 陈寻说着,没有犹豫,向前走一步,忽然指着天空,许下契约:“我陈寻,将收林语清为奴,她的性命今后生死由我掌控,我的意志即是她的意志,与之对应,我将付出....” 这是咒界中的奴隶契约。 可是并不同前些日子西南矿山最为低级的奴隶,这种契约是最高等级,只能由双方自愿签署,并要付出与之对应的交换。 林语清自然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她跌倒在血泊中,低声喃喃道:“我林语清,将奉陈寻为主,我的性命皆今后生死由他掌控....” 两人说完错综复杂的交换条件后,忽然心头一动,同时说道:“即此,契约成立,将由至高无上的尊上--张百忍,见证此契约,如若违背...” 刚刚言毕。 沙沙... 空气中忽然气氛渐渐胶着,风声死寂,像是什么东西凭空出现一般,有种被可怕的存在窥探的感觉,紧接着又忽然消失了,像不曾出现一般。 这窥探感消失后,两人心头猛然出现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而那林语清的胸口,渐渐浮现了淡淡的古怪复杂的咒纹,正是奴纹。 只是这奴纹,并非是西南矿山那些奴隶身上的那么简单,这是最为高级的奴纹,只能有双方自愿签订,并且看起来咒纹的纹理极为复杂。 林语清此时跌坐在血泊中,神色渐渐暗淡了。 因为她从今之后便是一名奴隶,接下来她的的一生全部都是别人的私有财产,她的性命,身体、意志,已然全部属于陈寻。 她跌坐在血泊中。 神色略微复杂之后只能转念,对着刚刚签订契约时的诡异气氛,只得叹了一句:“张百忍大人不愧是至高无上、活了数万年的仙,几乎无处不在,更是代替咒界无尽大地,执掌因果伦常.....” “仙?” 陈寻闻言,站在原地忽然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些古怪的怅然。当他再次低头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林语清已然再也支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仙?他只不过是实力强大的咒师而已。” “化咒入体了天地灵物榜上第八的传奇灵物--‘因果树’,是用其中规则‘因果'执掌咒界部分规律,只是把神通中的规则运用到巅峰的强大凡人罢了。” 陈寻一把被这个老迈、晕死过去的老妇人背在身后,缓缓向着远处走去。跨步行走中忽然自嘲了一句。“如果真是仙,我陈寻未来又怎会落得这种凄惨的下场?” 语气略微清淡。 陈寻是在喃喃自语着,他背着昏迷不醒的林语清,一步步向着自己入住的客栈走去,此时天空竟然已然渐渐泛白,是天要亮了。 “所谓的咒仙,只是寻常的凡人,对于‘巅峰’的无知称呼罢了。” 第五十章 救伤 1 咒界天地混沌初开,天地法则便化为各种灵物,散落四处。 而无数法则化为的灵物中,更是有一百种灵物极为强大,是唯一的存在。各种灵物在上古以来,被无数的咒师渐渐了解,将其归类,于是便有了所谓的天地灵物榜。 据说天地初开之时。 偶有强者在摸索之中开阔了修咒一脉,他们把咒界灵物中的法则化咒入体,身带神通拥有了翻江倒海的可怕实力,并将其境界用阶位区分。 更有些天才,把一些足以逆天的灵物化咒入体,拥有了蕴含的咒界本质法则之一。 再后来这些天资卓绝之人,渐渐将化咒入体的唯一灵物利用到巅峰,能契合咒界天地,拥有了逆天改命之力。 甚至利用这化咒入体的唯一灵物中的法则,能替代咒界天地执掌其中部分核心规则,从此半步以身化道,拥有了惊天动地的神通。 这种人,在咒界中被称作仙。 -------------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陈寻与林语清竟然足足缠斗、追逐了半个塑山城,更是惊动无数强者,以及引来了二阶的精英执法队,花费了整个夜晚,才把事情终结。 此时陈寻在客栈的房间中。 他那修长的身影站在窗口,透过窗外看去,才发现客栈下的白石板街道,有了不同平日一般的宁静,甚至气氛还有些极为胶着紧张的样子。 白石铸成的古风街道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除了一些惯例早点叫卖的小贩身影,以及来来往往的普通居民,以及一些咒师长袍打扮的行人,同时交杂着一些快步行走的古朴打扮侍卫的叫喝。 这些是当街巡逻的塑山城侍卫。 大多是一阶咒道的水准,他们身穿灰色的咒道长袍快步走动,目光严肃,拿着两张画像在街道上不断的拉住一些过往的流浪咒师,是在询问。 以陈寻的目力,即使是在二楼客栈的窗口,也能清晰的看清画像上的面容。 看画像似乎是专业的画师所画,极为传神。 第一幅画像是一名二十余出头的英俊青年,气质有些古怪的邪异与矛盾,他的双掌却画得模糊,似乎是在使用一种高速震动的战技。 而因另一副画则是极为苍老、五六十岁的老妇人。 这位老妇人的五官面容扭曲在一起,这幅被毁容的样子单单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心寒恶心,更为奇特的,是这个老妇人身后挥舞着九根斑斓的蜘蛛足,身边架设着古怪的蛛网。 看样貌,与陈寻和林语清有五六成相似之处。 想必是昨夜太过昏暗,是通过一些昨晚目睹之人的口述才画出,虽然这画像还不是十分相似,可是两人特征都极为明显,也已然能够一眼认出两人了。 “看来这个客栈,也很快不是久留之地了。”陈寻一脸淡然的站在客栈房间的窗口,向着下方到处走到的巡逻侍卫,目光闪烁不定。 事情都是昨晚而起。 他昨夜公然在玉氏与幕氏掌控的塑山城中夜晚争斗。 还胆大包天的斩杀了几名过来的二阶精英执法队,二阶精英的咒师对于掌管塑山城的玉氏与幕氏两族,也已然算是伤筋动骨了。 并且这种行为相当于极为严重的打脸。 作为塑兽山脉中的两大霸主级族群,何时有人敢如此挑衅杀其执法的族人?此时只怕玉氏与幕氏为了通缉两人,直接封锁城门了。 “想不到半个月后墨雨山的上古遗迹还未出世,我就摊上了这种麻烦的事情,不过也好,这样也不至于让我在这半个月里...过得太无趣。” “既然要在城内逃杀,也可以借机削弱一些幕氏一族的实力。” “只是这幕氏之事还未解决,却又因为这个女人,加上了要覆灭玉氏的条件,一下子就要覆灭这塑兽山脉中的两大霸主级势力,有些难办了。” 失去了陈孤意的西陈氏,已然不再是三大霸主族群之一了。 西陈氏此时,根本没有与玉氏、幕氏在正面抗衡的能力。只能靠他陈寻一人来扭转这种局面,可是实力悬殊过大,即使对于陈寻而言,也太过困难了。 陈寻站在窗口处看着下方,忽然叹了一口气,微微扭头,看向身后的古朴房间,那倒在陈寻的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老妇人。 “眼下虽然要逃,可是这个女人昨晚被我快要打死了。如果放任下去,只怕会直接重伤死掉,我此时只能先做一些简单的应急处理,再做打算了。” 此时不是夜晚,光线通透。 细看下去,才发现倒在床~上的林语清,面目极为狰狞、吓人。 她三年前被那玉氏地牢的酷刑毁容,五官简直扭曲、掺杂在一起,整张脸根本分不出眼耳口鼻。这幅尊容光是看着,就有让人恶心反胃的冲动。 而再加上这个女人不断使用“蒸汽之躯”这种禁忌术,导致迅速衰老身躯,此时她已然年近六十岁,面目皱纹,白发苍苍,甚至已然依稀的看到了老年斑的痕迹。 这样的老妇人,就审美观看来,简直已然达到了最为丑陋的极限。 这幅尊容,估计旁人一看就要立刻被吓跑了,甚至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估计当场就恶心反胃、甚至就地剧烈呕吐,吓到几天内都吃不下去饭。 可是这一切对于陈寻而言,却仍旧无动于衷。 他一脸淡然的走到床边,无视林语清那副五六十岁、极为渗人的扭曲尊容,开始极为熟练的用火掌把铜盆里的清水温度调到温热。 刷.. 一道寒光闪过.. 陈寻双掌直接毫不犹豫的划开林语清破碎的衣物,让其衰老的身躯浑身赤~裸,也不去顾忌这个衰老到变形、被酷刑划得满是刀伤、残破恶心的老妇身躯。 他面色沉稳严肃,一脸认真的样子。 双手一阵阵极快的残影在林语清的残破~身躯上滑动,在配合着温水与陈寻螳螂双掌的震颤划开伤口,开始拿起白色缎带,开始做一些应急的处理。 陈寻根本不敢去医馆。 只怕这片城中已然遍及了耳目,在通缉他们二人,去了只怕是找死。所幸的是他陈寻对于应急类的救治也极为熟悉,自然不会放任这个女人轻易死去。 毕竟这个女人此时已然算是他的私有物品,陈寻可是耗费了极点的心力才将其驯服,让她心甘情愿的签署下奴隶契约,当然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第五十一章 救伤 2 呼.. 陈寻坐在床边,快速移动双手的动作越发简练。 发动“嗜骨”的双掌在高速震颤下,不断破开林语清身上模糊的血肉与衣物的粘联。 然后划开伤口,把一些渗入伤口的碎石块取出,再配合准备好干净的温水冲洗伤口,包裹上白锻,然后缓慢注入灵力温润伤口的愈合。 没有药物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最后的紧急处理办法了。 ------- 略显雅致的客栈房间里。 古香古色的木质红色家具错落有致的摆放,却略显陈旧。 而一名俊美的青年此时神色冷淡坐在床边,在极为细致的帮一名老妇人处理伤口。时间过去了一会,陈寻的双手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伤势。要比我想象得严重得多。” 陈寻抹了抹眉头上的冷汗,把林语清身上扒下的血腥衣服碎片抛在角落处,而放在床边的那铜盆中的清澈温水,早已经是一片猩红。 “这个女人的身躯本身就已然千疮百孔,并且我下手也实在是过重了一些,昨晚几乎要把这个女人活活给打死了!”陈寻心中暗道了一句。 “如若不是这个女人坚强的意志在支持,只怕已经是死了。” 自己打出的重伤却要他自己帮助救治,这种事即使陈寻两世为人,也从未有过。只是如若不是这般举动中带着必杀之意,也未必能让这个女人臣服。 此时,已然简单的把伤口处理完毕。 那林语清仍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只是她的气息,要比原先平稳了许多。 陈寻目光一转,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几块灵物,是从林语清身上搜来的,正是拍卖行获得的二阶灵物,陈寻与此女的纷争也因此而起。 一共有四种灵物,分别是云狞步,火掌,鳞啄,以及二阶罕见灵植“杀人藤”。其中三样是二阶普通战技,陈寻自然不会稀罕。 在此之前,他本意是截杀了林语清,用杀人藤蕴含的罕见神通--麓木躯,把自己的的二阶普通神通战技“火掌”替换掉。 可是此时陈寻自然不能如此了。 这“麓木躯”的二阶神通,他要留给林语清。 这道罕见级的神通极配她的“百织网”。如果昨晚让这个女人有时间把这“麓木躯”化咒入体,配合那蜘蛛网,陈寻只怕要胜得更为艰难。 并且这“麓木躯”,本身也是能让林语清回复容貌的手段之一,其灵植罕见的再生能力,足以让其受尽酷刑、被毁掉的容貌回复过来。 陈寻眉头闪烁不定,坐在木桌上,一边思索着一边饮茶,神色有说不出的悠闲。 回头,再次撇了仍旧昏迷不醒的林语清一眼:“这个女人的资质、心性,绝对不逊于幕十一这个未来的‘南海人魔’,只是后世中,从未听闻这个女人的事迹。她未来,只怕是死了。” 不过陈寻转念一想,也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个女人为了报仇,修炼了‘燃魔之体’这种自杀魔道锻体功法,各种燃烧生命的禁忌术之下,即使没人能杀得了她,她也要燃烧完寿命,走向灭亡之路。” 这个女人始终不是陈寻,没有陈寻一般逆天的机遇。 虽然同陈寻一样因为被灭族而走上复仇之路,只是未来悲惨的结局已然注定。此时陈寻带来的改变对于林语清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只是还有一个极大的问题,这个女人的寿元...已然无多。”陈寻坐在木桌上再次扭头,看了一个躺在床~上的老妇人一眼。 陈寻忽然感觉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如果用一个恰当的比喻来形容,就是他刚刚获得的这个名为“林语清”的私人物品,它的剩余使用年限,只怕是不长了。 “一般二阶咒师的寿命是一百二十左右。” “这个女人已然用了‘燃魔之体’燃烧了过半,只剩下六十岁左右,此时的她生机薄弱,血气体力衰竭,暮年之龄要跨入三阶也是极为困难。” 陈寻再次饮了一口气茶,想着忽然叹了一口气,如果他的“时命”能够拥有转移寿命给他人的逆天能力,陈寻就不用为此烦恼了。 “即使这个女人未来能够跨入三阶,她的寿元会拥有两百七十余寿元。”陈寻继续思索。 “可是未来也免不了继续使用‘蒸汽之躯’燃烧生命,导致身体继续衰老。人老气衰,越发难以冲击境界、延长寿命,这般恶性循环,只怕迟早会活活老死。” “燃魔之体”这种霸道的魔道锻体功法,一旦修炼就几乎意外着一条悲惨的死路,前世林语清注定的悲惨结局能否改变,即使是陈寻也毫无头绪。 正在陈寻坐在木桌上思索的同时,身边忽然传来了动向。 躺在床~上的老妇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眉头微微颤抖,紧闭的眼睛渐渐张开,似乎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光线,让她的眼睛微微刺眼,可是眼睛微眯的她还是看清楚了坐在边上的那人。 林语清起身,看着在边上饮茶之人,似乎没有任何意外。 她忽然盘腿在床~上随意坐了起来,缓缓开口说道:“是你救我回来的吧,反正我如果死了对你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恩,的确是我背你回来的。” 陈寻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妇人,仿佛是老熟人一般,淡然答道:“你都快被我活活打死了,还能这么快醒来倒也出乎我的意料。这里很快就要不安全了,如果还是昏迷的状态我倒也难办,你...” 啊!!! 没等陈寻继续把话说完,就瞬间再次被林语清极为凄厉的尖叫声打断了... “你...你竟然!!” 林语清盘腿坐在床~上,面容忽然变得惊怒交加。 她此时低头,才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裸的一~丝~不~挂,并且身上的全部伤口,都被精心的处理过了,很显然陈寻把她全身全部都摸了一遍。 “吵什么?有什么好叫的。” 陈寻说着,哑然了。 他有些蛋疼的看着眼前似乎极为愤怒的林语清,发现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这个能为了活命而自残身体的阴狠女人,竟然还有一些寻常女人才有的羞涩。 这点让陈寻有些无语。 他极为淡然的饮了一口茶,随口说道:“你当我是变~态吗,你一个丑到让人呕吐的五六十岁的老女人,也我能下得去手才行...” “你真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第五十二章 命年血丹 林语清愣住。 可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知道自己被毁掉的扭曲面容丑陋到能让人呕吐。那衰老到满是皱纹的身躯,上面遍是千百刀入骨的狰狞刀伤,光是看着就让人恶心。 哪怕是变~态的色~魔,也会被她的身体直接吓跑,根本不敢靠近。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身旁仍旧在淡然喝茶的陈寻,坐在床~上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古怪的复杂:“这个家伙,竟然不产生厌恶,不被我丑陋的身躯吓跑,反倒如此认真的帮我...” 她看着陈寻,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复杂与一丝感动。 可是出于本能,林语清还是拿起床~上的被褥,把自己的赤~裸~身躯遮掩了起来,声音清冷:“奴隶契约中的交换条件,你说,你能帮我回复容貌...” 陈寻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把桌上的一块灵物抛了过去。 “当然,这是答应你的事情。” 接着开口说道:“‘杀人藤’拥有罕见的躯体再生回复能力,将其中的神通“麓木躯”化咒入体,你面容与身体上的伤势,应该能够回复过来。” “这也是你在拍卖行中,想要夺得这道二阶罕见神通的原因所在吧?” 林语清点了点头。 这道二阶的神通“麓木躯”拥有恢复身躯的罕见能力,能让她因为遭受诸般残忍酷刑的残破~身躯恢复过来,也正是因此,她才会选择将其夺取。 可是即使恢复面容与身上的刀伤疤痕,也还是不够的。回复了刀疤与伤势的她也只是一名五六十岁的普通老妇人,禁忌术燃烧生命带来的强烈副作用,并不会消失。 似乎看到了林语清眼眸中的疑惑,陈寻答道:“你缺失的寿命我的确无法帮你恢复,可是只是恢复年轻的外表,我还是能够做到的,你先去将这“麓木躯”化咒入体吧。” 林语清听到此处,沉默片刻后便不再作声了,她知道由于契约的因素,陈寻并不会去欺骗她,于是没有犹豫,捏住那块“杀人藤”,将其化咒入体。 沙... 那块翠绿斑点色的古怪木块结晶在她掌面上融化,没入身体。 猛然间,一条条古怪的黑色咒纹细线,在她的身躯全身渐渐蠕动,越发复杂。 而林语清坐在床~上的面色也越发惨白,冷汗淋漓,全身都在颤抖,似乎她的重伤之躯要将这道神通战技化咒入体,有些略微勉强了。 只是渐渐的.. 她身上那类似蚯蚓快速蠕动的咒纹渐渐消失,忽然紧闭的双目微微睁开,她猛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样子是消耗过度了。 忽然抬头,看着仿佛事不关己、仍旧在淡然喝茶的陈寻,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祈求:“已经化咒入体了,我要用‘麓木躯’恢复身上的疤痕与陈年旧伤,你能不能先离开...” “真麻烦,还怕我偷看你个老女人不成。” 陈寻撇了撇嘴,无语的从茶桌上起身,缓步向着房间外走去,留下一句话:“我出去看看情况,顺便帮你找件能穿的女子衣物。” ----------- 半刻钟后。 当陈寻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个女人已然在缩在被子里、坐在床~上等着他了。 于是陈寻随手的把手上的一套看似极为简陋的粗革衣裙与食物,抛了过去,说道:“你身受重伤,还是要吃些东西,而衣服是从一家民宅中顺来的,还算干净,你先将就着用了吧。” “你杀人了?”林语清能闻得出陈寻身上的血腥味。 “恩。” 陈寻随意的点了点,应声道。 “我刚刚在大街上走着,就碰到了几个不长眼的塑山城侍卫想要把我捉拿,于是随手也就当街杀了,反正是两名玉氏的族人杀了也就杀了。只是,似乎又引起了不小的躁动。” “此时之所以耽搁了些许时间,是因为刚刚被几名赶来的二阶精英守卫追了几条街,不过放心,我已经摆脱他们,不会有人尾随。” 而陈寻始终不为自己轻描淡写的随手杀人而愧疚。 要知道这是宗族之战,而一场战争本身就无关对错,只在立场。 或许那玉氏与幕氏两族之人的数千族人大多数无辜,那些巡逻之人也或许有善良之辈,可是陈寻仍要将其灭杀...就像他们两族,灭杀其他弱小宗族的数千族人一般。 此时。 面对陈寻轻描淡写的当街杀人,林语清也并不诧异。 只是感叹了陈寻这个家伙实在有些太过胆大包天,可谓是根本不顾及规则,行~事乖张,可谓无法无天。不仅仅在被通缉的情况下还敢光明正大的在街上走动,更是当街杀人。 这种举动,简直把塑山城当成自己家了,估计那玉氏与幕氏两族要直接气疯了。 此时。 陈寻细看过去,林语清已然回复成一名五六十碎的普通老妇,原先毁掉的五官面容回复,只有淡淡的皱纹,再无狰狞的刀伤。 她眼下缩在被窝里,接过陈寻仍来的衣物,然后在被子里窸窸窣窣的穿了起来。 “这里很快就要被搜查到了,要快些离开了。”陈寻再次坐在椅子上饮了一口茶,眼眸有些思索不定,显然并非他外表表现得这般轻松。 “我已经感觉到了几名三阶的气息,只怕是这两族驻守在塑山城的长老已经开始亲自动手,要捉拿我了,下次只怕是没这么轻松能够逃脱了。” “至于我承诺的恢复你年轻面容之事...”陈寻说着也不犹豫,忽然掌中似乎有东西在凝聚。 滋... 陈寻身体内出现一声古怪脆响。 他站在原地,面色忽然渐渐青绿、惨白,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紧接着,陈寻的双手的一滴滴鲜血从毛孔渗出,画面诡异无比,渐渐的暗红血液在手掌流转、凝聚成丸,变成了一粒红色的丹药。 “这是十年命丸,蕴含~着我十年生命的澎湃生机,虽然不能让你补全损失的寿元,可是你将其服下,这其中蕴含的强大生命力会让你短暂回复年轻的外表。” 林语清看着这一幕,神色忽然沉默了。 她同样修炼“燃魔之体”,自然知道无比清楚这十年命丸为何物。她自然知道,这恶名昭彰的魔道锻体功法一共有三式,都是副作用极点的招式。 这三式,分别是“蒸汽之躯”,“天魔解体”,“命年血丹”。 第五十三章 回颜 燃魔之体”作为赫赫有名的魔道锻体功法,却只有三式。 三式皆是会付出极大不可逆转代价的魔道招式。其中的“蒸汽之躯”,“天魔解体”,这两招陈寻平日里经常用到,故而并非陌生。 可是最后一式,陈寻穿越回来却从未使用过。前世中也极少使用,因为最后一式,其并非用于战斗,甚至有些舍己为人、割肉喂鹰的意味。 “命年血丹”,是最后一式的名字。 这是以燃烧自身寿元为代价,凝聚“生命血丹”丹丸的招式。 这凝结的“命丸”,是一种纯粹的生命能量聚合体,某种意义上而言,可以算是一种另类的丹药。 “命丸”极为珍贵。 作为纯粹以人类寿命为代价诞生的丹药,拥有极强补充人体生命力的作用,并且能帮助咒师突破境界的威能,可以说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常以修炼“燃魔之体”之人选择牺牲凝练的寿命年限,划分“命丸”层次,一般而言,常见的为“一年命丸”、“三年命丸”、“十年命丸”。 而咒界中,光鲜的背后常有许多龌蹉。 “燃魔之体”虽然是威力最为强大的锻体功法之一,可是由于其可怕的副作用极为冷门,咒界中少有强者修习,修习者也多为亡命之徒,因为可怕的副作用一般而言常常活不过三年。 可是却有意外。 有残忍的魔道大族培养家臣死侍。暗中让这些家臣修炼“燃魔之体”这种邪道功法。用大量的奴隶、仆人家臣的生命批量制造“生命血丹”。 一般而言,一名普通的一阶咒师奴隶、家臣,他们的寿元凝结出七八枚“十年命丸”,可是对于这些大族一些低贱的咒师性命~根本无关痛痒。 而这种被惨无人道杀死之人,在咒界中被人们称为“人丹”。 ------------ “这枚十年的命丹,其中蕴含~着我十年的生机寿元。” 陈寻此时老了十岁,面容有些惨白。“虽然不能回复你损失的寿元,可是只是简单的回复外貌,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着:“一枚十年命丸的拥有庞大生机,也只能维持你年轻面容的一个月时间。以后每过一个月,我都会给你一颗十年命丸,让你保持青春容貌,这是我的义务。” 林语清听言,心中猛然被巨大的震撼充斥着,紧接着忽然沉默了。 她知道用一个人的十年寿命还换取她一个月的短暂青春,是多么不对等的交易,只怕咒界中根本没有人会选择如此做法。 可是陈寻却这般做了。 这让她隐隐猜测陈寻拥有的传奇灵物,并非类似“百世蚕”之类的排位低下的有限重生神通战技,只怕要远远超过,可以拥有无限重生的那一类逆天神通。 虽然心中极为好奇,可是她仍旧没有选择去询问。她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更何况她现在,已然是这个男人的私有财产。 林语清此时点了点头,看着陈寻没有再有任何犹豫。她拿起这个陈寻用十年寿命凝聚的命丸抛入口中,瞬间就化开了。 嗡... 空气中忽然出现淡淡的波动.. 林语清五六十岁的苍老面容忽然满是红晕,仿佛被巨大的生机滋润了一般。 她的身体里充斥着巨大的生机,枯槁的身躯渐渐回复,面容的皱纹迅速被磨平,整个苍老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迅速年轻起来。 转身间,那个苍老的妇人不再,原地站着一名极为惊艳的女子。 柳腰一般修长窈窕的身姿,牛奶一般雪白细腻的皮肤。那墨玉一般乌黑明亮的眼眸,眸中似乎时刻带着淡淡的白色雾气,蒙着一股淡淡的哀怨,让人忍不住疼惜,有种要将其保护的强烈**。 她如同一名可人的邻家少女。 一嗔一笑皆带着温柔,似乎有常人难以描述的亲和力。 任谁看来,这个女子都是一名气质温雅的大家闺秀,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并且带着浓厚书卷气息、知识极为渊博的倾城绝世女子。 “这女人,反差似乎..太大了吧?” 陈寻呆滞在原地,看着眼前眼眸闪过一丝惊艳。 他猛然诧异起来。感觉如同两个人一般。眼下的这个如同邻家少女一般的温柔女子,还是那个心狠手辣、能自残身躯的狠毒丑陋老妇人吗?根本就是一名大族中的温雅少女。 看到了陈寻面容的惊讶,林语清也不意外。 她知道自己的倾城之色只要是男人都会心动,只是看着陈寻,忽然叹了一口气:“是不是感觉,我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顿了顿后,她神色带着怅然,仿佛卸掉了所有伪装,继续说道:“我本来是林氏的族长之女,身份尊贵,自然是常人眼中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自然精通,不喜与人战斗,喜欢看书,喜欢清静,更像喜好‘鉴咒’....” “我在闺房中常常观看一些古籍中的灵物记载,并且陶醉其中。故而如你所见,我一个阴狠毒辣的老妇人,也能知晓‘鉴咒’这等需要极高知识的文雅之事....” 林语清叙述自身的经历,渐渐让陈寻沉默了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林语清与陈寻是同一类人,并不是同幕十一那般天生就是人魔、枭雄。本来他们都是平淡无奇的普通人,甚至不喜争杀。 如果不是灭族之事,让两人从尸山血海的绝望中挣扎爬出,带着复仇的强烈仇恨,杀伐之中受尽背叛与折磨,才有了如此狠辣的性格。 不疯魔,不成活。说的或许就是如此。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他陈寻前世走到了巅峰,而林语清早已身亡。 --------- “既然差不多了,那么这里便不是久留之地了。”说罢,陈寻忽然眉头一动,他的双掌猛然再次渗透着血珠,凝为命丸。 陈寻的面容瞬间再次苍老的十岁。 是变成了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他随手一抛。“给,再给你一粒十年命丸。你身受重伤,你被斩下的蜘蛛足只怕还并未复原,吃下去,能略微调养下伤势。” 命年丹要特殊的丹药器具保存,不然会迅速消失在空气中。此时林语清虽然感觉陈寻此举很不必要,可是还是点头,毫不犹豫的再次吃了下去。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了陈寻目的所在。 只见陈寻自言自语道:“你的面容改变成这样,气质反差实在太大了,你现在从丑陋的老妇人长成一名美丽的大家闺秀,举止还如此优雅,想必也没有人能认出你。” “可是我虽然连续给了你两枚十年命丸,老了二十岁,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可是我的样貌还是能看得到一些面容轮廓..” 他说着,走到了这间房间的半身铜镜面前。 照着镜子,发动“嗜骨”,震颤着双手,嗡鸣的冰冷刀锋在自己的脸上认真的比划,像是思考着些什么,似乎是在想该如同调整自己的面容,才能不让人认出。 忽然间.. 咔擦! 鲜血直流,是陈寻果断的开始在自己脸上动手了.... 这极为惊悚的一幕,让站在旁边的林语清完全呆滞了。 她一瞬间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看着陈寻站在镜子前一脸认真的自残,她温雅文静的女子面容忽然低声,吐出一句话:“这个变~态。” 第五十四章 玉氏少主 在林语清的眼中,陈寻的举动简直到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程度,那能为了让别人认不出自己而自残的行径,简直太过让人难以接受了。 可是这对于陈寻而言根本只是寻常。 许是个人的观念完全不同了。 有了一时一命,自残对于陈寻而言只是家常便饭罢了,如果不做些什么,又如何对得住他每一个时辰诞生的额外性命? 忍受些许痛苦就能改变容貌,能够方便行事,对于陈寻而言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 陈寻拥有“时命”死过成百上千次,死法千万种却各有不同。更为残忍的死亡陈寻都曾经经历过,眼下这些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死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 转眼间。 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铜镜中,眉目狰狞,额头到下巴出贯穿了一道狭长的巨大深色刀疤,这疤痕穿过眉目划过眼眸,更是让一只眼直接瞎掉。 这个中年男子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剽悍之气传来。 如同独眼的孤狼,仿佛寂寞的雄鹰,眼眸时不时闪过邪气,让人心神震动,任谁也想不到此人会是原来那名二十出头的翩翩公子。 只是忽然,外面有了意想不到的动向。 “两位大人,就是这里。”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陈寻依稀能够通过声线辨认出是那名店小二,只怕此时是由于这个店小二的通报,引来了两名塑山城的侍卫。 嘭!! 房间两侧的木窗猛地被撞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从两侧窗户窜进来两人。 他们在房间的地面翻滚,其后迅速站起来目光四处晃动,可是却发现此时的房间,空无一人,而后侧窗口大开,只怕是跑掉了。 “跑了?” 说话的,似乎是一名二十余岁的阴霾青年。 他站在原地眼眸阴冷的四处扫动,看气息是二阶巅峰,衣着是淡蓝色的咒师长袍,袖口上纹着一个大字:“玉”,毫无疑问,这是玉氏之人。 “少族长大人。” 说话的,是男子的身旁的一名朴实老者。“此事,还是交给我们处理为好。” 仿佛是一名老实的灰袍管家,他恭敬站在男子身后,双目无神微微眯起、面容呆板的国字脸,一脸淳朴村民的样子,可是他三阶的气息,却暴露了此人的可怕。 此人正是玉氏的八名三阶族老之一,只是本身并非玉氏之人。 他是玉氏用大量财力请来的三阶供奉,平日里以行事狠辣铸成,没有人知道,他在成为玉氏的供奉之前,是一名恶名昭彰的流浪魔修。 此时。 这名面容呆板的老者恭敬弯腰,对着青年人说道:“这被通缉的二人胆敢光明正大的在我们塑山城内交手,违背我们塑山城的规矩,并且公然屠杀我们侍卫,只怕是无法无天的魔修,少族长身份尊贵,还是....” “无妨。” 这名玉氏少族长随意的摆了摆手。 他目光在四处扫荡,忽然走在床边的铜盆边上,伸手盆里的血液用手指一沾,放到嘴唇处舔了舔,忽然露出了一脸痴狂的陶醉:“这是..是处子的血,极为甘醇...” 说罢,他再次伸手向铜盆沾起鲜血舔了舔,像是回味一般,面目隐隐扭曲,忽然感叹。“对,就是这种味道,有种别样的腥甜,简直就是人世间至高无上的美味。” “只是这口感,似乎有些熟悉了...” 他邪魅的笑了笑,这味道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在玉氏地牢中某个逃跑的女子。 紧接着,这名玉氏的少族长瞬间越发心神动荡,目光极为享受,嘴角喃喃:“我的地牢,很久没有进新人了,这个女人,我想要她...她的血。” ----------- 两边仍旧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可是却有了一股紧张的气息,一些塑山城的侍卫仍旧在到处走动、盘问。显然是陈寻的街头屠杀侍卫的举动,让两族越发的谨慎了。 两人在街道上如无其事的走着,交谈着。 “塑山城中,并非只有我一人复仇,我还有许多同样复仇的盟友,我们组成了一个较为松散的联盟,可以相互提供情报。”走在街道上,林语清与身边的陈寻说道。 “哦,说说看?” 陈寻闻言笑了笑,感觉有些兴趣了。 通过林语清这种地头蛇,才发现这个塑山城中的势力,并非只有幕氏、玉氏两个大族执掌,还有一些躲藏较深的小势力。 那林语清白了陈寻一眼,抬手理了理额头上的几缕黑色秀发,一脸轻柔的继续解释道:“塑兽山脉的三大族本来就仗着势大,欺凌了众多小族,甚至丧尽天良的行灭族之事。” “故而有许多族破人亡之辈想要复仇,于是就渐渐组成了覆灭这三大族的联盟,这联盟极为松散,只是偶尔相聚、各自交换情报的举行一次聚会,我们称之为‘复仇聚会’。” 林语清继续解释着。 “塑兽山脉三大族中,幕氏最为霸道,仗着横行整片山脉的绝对实力这些年灭了十余个小族,而玉氏次之,虽然以财力著称,可是却也灭过不少小族群。” “的确如此。” “不管如何,一个族群要扩张自身,必然要对外发动族群战争。”陈寻站在旁边点了点头。这是生存的残酷,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这是一种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似乎意有所指,她忽然明眸一撇,娇嗔笑道:“西陈氏虽然眼下没落,成为了一块肥肉,可是那陈孤意还在的时候,常与玉、幕两族狼狈为奸,共同执掌塑山城,也并非什么好东西。” “单是我认识之人,就有三名二阶的强者被西陈氏迫害到家破人亡,眼下流离失所,想要对西陈氏复仇、行西陈氏灭族之事。” 额... 对于这个女人的话,陈寻楞了。 他当然把自己是西陈氏少族长的事情与这个女人说明了,也说了一些关于幕十一与他半个月后的图谋之事,因为这些必然要让她知道。 而他拥有何种传奇灵物这种最为关键的事情,却没有与她细说。 此时的陈寻,也知道自己宗族之事,知道他的父亲陈孤意还活着的时候为了族群的扩张,灭过不少小族,只是这样暗地里的事情,不管那个族群都会有,只得转眼话题。 “那么,你说的这个松散的秘密复仇组织,实力如何?” 以这个女人的聪明,自然知道陈寻在转移话题,可是却没有去阻止。 她明媚转动,忽然温婉一笑,带着她大家闺秀的独有温柔气质,继续说道:“还算可以,虽然各自为政,可是也有十余名二阶咒师,一名三阶强者。” 第五十五章 雅春阁 1 雅春阁。 一个很别致的名字,是塑山城中有名的烟花之地。 招牌上挂着粉色的布帘,大门旁边是一副对联,而大门两侧两名清丽的女子保持这笑容,一脸温婉可人的样子,招呼过往的客人。 虽是烟花之地,这也是有名的附庸风雅之地。 一些自认君子之人在此聚集,吟诗作对,这里的女子极为能歌善舞,如若文采让其中的女子羡慕,或许也能与之一度**。 此时此地,迎来了两人。 一名唇红齿白的优雅男子,与一名独眼的四十岁中年人,这诡异的两人组合,让两名门口看守的美丽女子一愣,可是却并不阻拦,施礼恭敬的一笑后让两人入内。 只是身后隐隐传来这两名女子的对话,显然是对于两人的评价。 “那个白面的男子只怕是女子假扮,面容姣好,并未有喉结。” “如若换上女子装束,只怕是一名绝世美人,气质温雅,只怕是有名的族群出身,如若真要比较,估计连我们楼里的头牌儿都比不过。” “我们楼里来女扮男装的女子还算少吗?无非是附庸风雅的大家闺秀,走进这男人才能进的烟花之地,想要寻找些新奇之事罢了。” “那中年男子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却隐隐带着一股狠辣与孤傲,只怕是杀过了不少人的低阶流浪咒师,两人仿佛是荒野的孤傲狼鹰与温室的可人娇花,怎么会走在一起?” 这话让陈寻有些无语了。 越发的感觉,林语清那大家闺秀的面容与邻家少女的气质,让她从那名狰狞的老妇人回复了这般邻家少女的可爱温婉容貌后,变成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最好的伪装。 跨入了门后,才发现此地极为风雅。 一楼是咒界中建筑常有的风格,是一片极为宽敞的古朴大厅。一张张精致的红木桌子摆放在其中,偶尔有过往的长裙女侍,在端着酒水招待客人。 而二楼则是一个个被隔离开来的雅间。 只是二楼的楼阁阶梯上有一片空白处,上面一名身材美妙的女子坐着藤椅上,蒙着透明的面纱,纤纤细手在弹着琵琶,使得整片青楼的环境越发优雅。 大厅中,空灵的琵琶声在回荡。 一名名衣着长袍的青年坐在椅子上饮茶、喝酒,甚至与身边的女子有声有色的谈起了琴棋书画,他们大多是一些大户商家或是咒道族群出身。 只是并未有咒道天赋,只能堕落于此。 某种意义而言算是自暴自弃。可是这点却是被部族内所纵容的,花费一些钱财养一群负责传宗接代的族人,倒也并不是什么坏事,算得上仁至义尽。 这些青年与身边一名名女子谈天说地,聊咒界的一些趣闻,或是吟诗作对,只期许得到这些美貌的才艺女子的青睐,入得闺房。 说不定这家青楼极为了解男人的习性,知道难以得到的才是最好的,才使得此地生意如此火爆。 此时。 陈寻与男子打扮的林语清随处找张椅子而坐。 然后两人点了些菜肴与吃食后,开始四处打量了周围,发现稀稀疏疏的有些交谈的声音,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此地也算是打探情报的好去处。 一名小族打扮的青年,饮了一口茶,坐在椅子上与旁人低语。“西陈氏作为三大霸主势力没落,只怕过上不久,就要被幕氏与玉氏两族瓜分。” “到底是由于陈孤意这个绝世霸主一人撑起的部族,不同其他根基稳固的族群,只要支柱一死,这个庞大的势力便瞬间土崩瓦解了。” 一名挥着折扇的翩翩公子打扮的青年感叹:“听说陈孤意之子陈寻,执掌了西陈氏之后,在东岩山逼退了幕十一那个怪物,不知道是否是真?” “不管是否是真,一名十六岁的少年人,又不是他的父亲陈孤意是三阶无敌的霸主,又怎能一一人抵挡得住幕氏如此庞然大物?眼下据说才是二阶的程度,离三阶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眼下只怕是送死罢了。” 忽然,又有人把话题转向了别边。 “听说昨夜有大动静。” 一名青年饮了一口酒,醉醺醺的说道:“有强者在塑山城中大肆争斗,夜晚中肆无忌惮的追逐争杀了大半个塑山城,在追逐之间,还杀了几名塑山城的二阶精英执法队。” “追逐了大半个塑山城?” “何人敢如此胆大包天?目无法纪?怪不得我昨晚恍惚间隐隐感觉屋顶有人走动,我还以为是梦,原来如此。”有不明所以的青年忽然露出了一脸了然的样子。 “的确是胆大包天之辈。” 另一名挥舞着折扇的青年人接声。 “今天清晨,我还轻易目睹此人光明正大的在街道上散步,想看样子,是要买些吃食当做早餐,其后自然毫无例外,是被几名塑山城的侍卫发现了。” “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那名说话的男子,渐渐露出了惊骇之色。 “那个目光妖邪的青年竟然当街动手,三两下杀了几名侍卫后,拎着食物继续悠然的小步离开了,那动作悠闲仿佛刚刚不曾杀人一般,吓到当时旁边街道的人,脸色全部惨白了。” 听到此言,林语清坐在陈寻旁边,捏起纤纤细手为陈寻一脸恭敬的倒茶,却用明眸忽然白了陈寻一眼:“他们说的这个目无法纪、买些早餐就要当街杀人的家伙,是谁?” “是我。” 陈寻坐在椅子上,夹起菜放入嘴中,一脸如无其事的答道。 林语清递过茶杯给陈寻,看着陈寻的平淡反应楞了一下。 感觉陈寻此人根本没有所谓的道德伦理观,不被任何世俗界限拘束,只凭自己的准则行事,的确是一名无法无天的邪魔。 能为自己的宗族一人跨入死境,可谓有情有义。 却又能肆无忌惮、毫无愧疚的当街杀人,称得上是冷血无情。这点,却让林语清越发的有些看不透了,并且对于陈寻这么古怪的世界观渐渐升起了好奇。 第五十六章 雅春阁 2 两人仍旧在这片雅致的大厅喝茶,耳边依旧传来空灵的琵琶声。 仿佛林语清与陈寻都没有把塑山城中的搜查追杀放在眼里,或许是对于此时改变过的容貌极为自信,也或许是自信能轻易逃脱追捕。 在两人眼中。 他们都已然是二阶咒师中几乎无敌的战力层次,只要不出现三阶的长老,自然无需担忧,来得更多的二阶,只不过是送死罢了。 林语清明媚流转,继续一脸温婉可人的坐在陈寻身旁倒茶,并与陈寻交谈着。 她忽然调笑道:“我本以为你是一个目无法纪的家伙,想不到比我想象得还要乖张,早知道如此我就不招惹你了,搞得现在人家沦为你的奴隶,任你宰割。” 陈寻哑然了,只知道说别人,这个蛇蝎女人自己又何尝算是正常人? 忽然头一偏,把话题偏向正轨:“你说这里是你们的聚集地,可是此处大多是一些青楼过客,只怕此处是掩护,应该暗藏玄机,那么你们的‘复仇聚会’又在何处举行?” “这里的确是我们的聚集地,并且此时便有一次聚会,等会我就带你上去。” 林语清神色渐渐严肃,坐在陈寻身边,解释道:“这里本是我们这群复仇者中的一个女人的产业,她也是我们‘复仇聚会’的组织联络人,自然要以此地聚集。” 说罢,她纤纤细手一指。 是指向二楼的某个较为隐蔽的单间,她细声说道:“我们这几日会有大动作,据说要截取幕氏与玉氏两族的某个商队....” “哦?要开始对三大族中的玉氏与幕氏动手了吗?” 陈寻闻言抬头,忽然看向林语清手指向的雅间。“是那里吗,我还以为你们的聚会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密室中,想不到在如此人流拥堵的环境。” “大隐隐于市,这点你不会不清楚。” 林语清轻笑一声,继续解释道。 “我们这次聚会,目的当然是要对三大族的玉氏与幕氏动手,那西陈氏已然注定败亡,迟早要被幕氏所灭,我们自然不会再浪费心力在这等小族身上。” “小族...”陈寻饮了一口林语清递给的茶水,苦笑了,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意有所指,此时的话更像是在故意调笑他。 可是正当两人交谈的时候... “这位兄台,我能否在次坐下,共饮一杯?”忽然间,耳边传来了声响,那男子继续说道:“阁下是生面孔,只怕是初来这雅春阁吧,在下可以介绍一番。” 说话的是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 他故作优雅的小步走来,身后跟随着几名青年,此时他挥舞折扇一脸风度翩翩的样子,弯腰行礼,对着男子装束的林语清笑道,却是完全无视了坐在旁边陈寻。 林语清虽是男子打扮,旁人又如何看不出她是女子? 只怕眼下的几名男子,早已在远处关注了林语清许久,此时终于按耐不住,过来搭讪。要知道她的美貌连陈寻都被惊艳过,更何况是这些俗人。 林语清坐在这里就如同一朵清水般的莲花,格外引人注目。 如同大家闺秀、邻家女孩的温婉气质,楚楚可怜的墨玉双眸泛着一丝哀怨,让人忍不住升起将其搂入怀着保护的冲动。 陈寻与林语清自然早早的注意到了这几人时不时传来撇来的目光,此时自然并不意外。 “诸位大人想要坐下来,要问问我家主人的态度了...”林语清声音如同绵羊般温顺,说话间一脸爱慕的双眸看向坐在旁边的陈寻,眼波流转中更是出现了崇拜。 “竟然是家奴??” 此时的青年看向陈寻眼光。隐隐出现了敌意。 他声音有些冷淡,有些义愤填膺:“这般温雅可人的绝世女子,你竟然将其做奴,不把她捧入掌心时时呵护,竟然!!” 那男子越发愤怒:“阁下这般作为,即使是旁人也难以...” “不许你说我家主人的坏话!” 林语清柔软的声音再次让人心神一荡。 “我家主人,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枭雄。” “虽然,他四十余岁此时还是二阶的低微修为实在上不了台面,但是他性格豪迈,常年带着我风餐露宿....就算时常打骂、虐待于我,也是有缘由的。我也并不怪他....” 林语清声音的轻柔,娇俏可人的清冷面容是极为一脸维护主人的姿态,让周围的青年不自觉的为这个温婉女子的温柔善良叹息。 “时常打骂、虐...虐待?这话看似夸我,实际上却是坑我,这个女人啊。”陈寻坐在旁边,闻言一阵无语,他自然知道这个女人在故意使坏,想让他周围男子敌对,让他难堪。 可是此时。 温柔的凄美女子,与不解风情的粗暴大汉,已然是身旁几人的第一印象了,这点,却让边上几名青年越发的想要把林语清救出苦海。 “这般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跟随着你个流浪的草莽居无定所,还要被你打骂欺凌....” 这个青年渐渐愤怒,似乎还要说下去,可是却被陈寻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陈寻随口说道:“这个女人是我的家奴,你是看中其美色要为她赎身吧...可以,给钱就行。” “啊?给...给钱就行?” 林语清闻言,看着旁边的陈寻也是楞了。“这个陈寻,是要把我卖了?!” 陈寻的话让林语清太过出乎意料,使得她温柔如同邻家女孩的俏脸闪过一丝古怪,瞬间就站在原地呆滞了,一时间沉默无语。 她的本意,是想要把这群男人的战火牵引到陈寻身上,戏弄一下这个老让她吃亏的陈寻,可是想不到这个陈寻....他不按常理出牌。 而身边的几名男子也是呆滞住了。 心中瞬间越发的愤怒,越发诞生了想让林语清这般绝世美人儿脱离陈寻的魔掌,此时这名青年的声音越发冷淡,带着不屑:“阁下想要多少灵纹币?” “这个女人值不了多少钱,我想我卖得应该不算贵。”这个林语清想要捉弄他,他陈寻自然也不能不反抗,眼下也有了些捉弄这个女人的意思了。 陈寻干脆无视身边越发愤怒交加的林语清,只见他再次淡然的饮了一口茶,看着眼前的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伸出了五根手指。 “是要五百灵纹币?”那青年一愣,问道。 陈寻再饮了一口茶,纠正。“是五千灵纹币。” 第五十七章 雅间深处 整个雅致的大厅似乎有些不宁静了,连隔壁桌面上的一些青年男子、与陪酒陪吟诗作对的美艳女子都纷纷侧目过来,。 此时。 那青年呆呆的站在陈寻与林语清的桌边,看向陈寻仍旧在平淡的饮茶,而林语清仍旧在一脸恭敬、温婉的为陈寻倒茶,青年表情渐渐越发愤怒,忽然大声怒骂。 他忽然大叫道:“五千灵纹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简直是个奸商,更何况这般倾城的绝世美人,又如何能够用金钱来衡量?” 陈寻没有再说话,仿佛眼前的此人是一名跳梁小丑一般,仍旧坐在原地淡然的饮茶。 可是此处的熙熙攘攘,已然引来了不少年轻人。 他们通过了这名愤怒的青年了解事情始末后,看着双眸带在哀怨的林语清,纷纷露出心疼之色,对着陈寻越发小声的嘀咕。 “这个中年汉子,怎能如此?是铁石心肠吗?”“就是一个如此绝世美人不顾一切跟随与他,与他风餐露宿,他竟然还想把人家给卖了?” “冷血无情,简直冷血无情!!”暴怒之后,旁边又传来男子声音:“这位兄台,我身上带的不多,只有三百灵纹币,算是尽绵薄之力。” 忽然又有热血的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站在人堆中,发起了募捐:“各位兄台,谁身上还带有钱,大家凑凑,让这名女子脱离苦海义不容辞....” “有我一份,这是三百灵纹币。”“这是五百灵纹币。”“这是八百灵纹币。”转眼间,五千灵纹币在义愤填膺的众人手中凑出。 这些来往青楼的男子虽然都是顽固子弟。 喜好附庸风雅,并且资质平庸不被家族重视,可是大家零零散散的拼凑之下,竟然也有了如此巨大的灵纹币数量,让陈寻有些意外了。 “这是五千灵纹币,请快点离开,不要再祸患人家良家女子。”为首的青年在众人的推举下,站在陈寻的面前,把钱袋抛在桌上,声音有些阴沉。 “恩。” 陈寻看着钱,点了点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个女人,是你们的了。” 紧接着接过沉甸甸的钱袋,也不犹豫,直接把桌上的茶一口饮尽,甚至连身旁极为哀怨的林语清都不去看她,直接起身离开,留下了这个自作孽的女人在整个包围圈中。 “这..这就走了?这个陈寻!这样就把我卖了?”林语清被陈寻留在人堆中,坐在椅子上,面对四周十余名极为热情的诸位青年,面容忽然呆滞了。 “佳人你已然是自由之身了,虽然唐突,可是还未请教姓名?”“我是叶氏的少族长,在塑兽山脉中虽是小族,可是倒也幽静,能否请姑娘共饮一杯?” “阁下气质只怕是大族出身的女子,可会些许音艺?我家族中有灵木制造的琵琶,是失传的精湛制作工艺,声音悦耳动听,如若赏脸,还请...” 林语清一时无语了。 她本想坑陈寻一把,她从昨晚的生死争杀开始,就一直在陈寻手下吃亏,此时自然想找回些颜面,可是想不到这个家伙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把她卖了! 还卖得如此彻底、干脆。 她很是无语的看着身边的把他层层包围的青年,感觉是直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五千灵纹币,似乎有些叫价便宜了。” 陈寻站在灰木色阶梯叹了一口气,然后抛下林语清后若无其事的拎着钱袋,向着二楼走去。 “想不到这个女人这么值钱,这个价格都快赶得上二阶的普通战技神通了。喝一杯茶就碰到这等好事,凭空得了这么多的钱财。” 在陈寻看来。 既然这个女人想要坑他陈寻,想让他难堪,就要有被他反坑的觉悟才行。他陈寻的便宜又如何是这么好占的,眼下这个多事的女人自讨苦吃,怪不得他。 而他此时留下了一脸无语的林语清在原地,让她被一群男子包围,也当然不担心这个林语清会真的被人拐走,她自己就会脱身。 更何况这种女人,并不是谁都能驯服的,带回家只怕是自讨苦吃。 “是这里吗?” 陈寻心头默念一句。 他顺着如同迷宫布局的雅间七拐八拐,走到最深处,发现似乎有了不寻常的地方,因为即使是掩饰得再好,也能感受到隐隐的灵力波动。 “门是锁上的?” 陈寻试图推了推门,发现是从内部锁上的,再次感受了一下灵力波动,发现里面的确有七八名二阶咒师的气息,并且无时无刻的不再散发着灵力波动。 “林语清所说的‘复仇聚会’的地点,应该是在这里无疑了,那么...”陈寻面色渐渐冷淡,然后沉默了两秒思索,直接单脚一踹! 嘭!! 门被瞬间踹开。 可是,却露出陈寻想都想不到的东西。门后是有些被烟雾弥漫的迷蒙环境,空气中散发这一股淡淡的檀香,带着一股凝神气息。 整个房间略显空荡,而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床。 床的四周吊着粉红色的透明布帘,边缘挂在金色挂饰,整个红床被装束得极为奢华,而角落上摆着巴掌大的熏香炉,这其中散发的青烟袅袅的白烟,使得整个房间的朦胧一片。 红床~上更是一片春意盎然。 隐隐传来一片片妖~娆的女子婉转的呻~吟与娇~喘声。 陈寻隔着半透明的布帘看去。 发现巨大的红床之上,一名右眉下有痣、身后七条毛茸茸红色尾巴的赤~裸裸美妙女子与七八名二阶男子隔着粉色布帘,在行那苟且之事。 进门的陈寻与这七八名激烈运动的咒师对视了一眼,神色忽然有些尴尬了。 额... 一时间沉默无语。 双方都没有选择开口说话。可是这眼前赤条条、多龙一凤、在红床~上剧烈运动的七男一女,也只是让陈寻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忽然扭头。 “这个七尾的女人,是三阶....” 陈寻心中暗道一声,瞄了一眼七名男子中央那七根狐狸尾巴在身后的赤~裸裸妖~艳女子,面容忽然闪过一丝难以看清的冷淡,说道:“我进错门了,你们继续。” 说罢,陈寻转身就走。 第五十八章 七尾迷魅狐 陈寻站在走廊等了许久。 不远处的雅阁里面恬不知耻的娇~喘声音极大,却仍旧在继续着,显然是毫不在意陈寻刚刚的冒昧打扰。 而身边却伴随着“踏踏踏”的脚步声,走廊远处忽然出来了一名怒气冲冲的绝世女子,只见她看着陈寻,红唇中传来了惊怒交加的调笑声。 “我的主人,你抛下奴家独自跑来看这幅活春~宫,怎么样,还不算让你失望吧,好看吗?”说话的正是林语清,她小步走来,墨玉的美丽双眸死死盯着陈寻。 对于她而言,摆脱这几名青年的纠缠,悄无声息的脱身离去是再也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可是陈寻又再一次的让她吃瘪,自然让她隐隐有些愤怒。 而听林语清的口气,她似乎知道此时会有这活春~宫。 这例行的苟且之事只怕还是“复仇聚会”前的惯例,怪不得林语清这个女人特意的带他坐在楼下喝茶,故意等待片刻。 陈寻沉默片刻,没有理会这个女人嘴中的讥讽。 “房间中那个上演活春~宫、七条狐狸尾巴的三阶女人,便是这家雅春阁的主人?” 陈寻的声音略显平静,顿了顿思索片刻后,他站在原地,忽然张嘴问道。“这个女人也是你们复仇三族的‘复仇聚会’的负责人吧?” “她看气息是三阶底层咒师,只是气息极为不稳定。”陈寻站在原地,眉头忽然露出思索之色,沉默些许时间后,接着说道。 “只怕并非自身苦修而来,而是用了魔道的手段。” “她空有阶位却无对应的扎实战力,看其气息不稳,虽是三阶,可是实际战力应该只能算是超越二阶巅峰,半步三阶的层次。” 陈寻显然刚刚观看七男一女的“活春~宫”不是白看的,在那极短的时间内,就瞬间的把握了那个女人的绝大部分信息。 “应该是房中采补之术。” 他陈寻再次停顿,思索片刻,继续对着林语清说道。 “应该是将二阶罕见灵兽‘七尾迷魅狐’化咒入体,拥有灵兽神通‘七尾血魅’,才能通过这灵兽神通采补男子咒师灵力血气,迅速助长修为。” 两人站在原地,忽然沉默了两秒。 “真是个怪物。”林语清闻言,猛然叹了一口气,她自然知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析出如此多的信息要多么可怕的才能。 可是对于林语清的评价,陈寻没有应答。他的资质只能算是普通,甚至比她林语清都远远不如,是前世无数生死历练中~出来的经验,才使让他做到如此。 然而这却并不值得自豪。 因为陈寻知道,他资质只能算是平庸之辈,并不是所谓的绝世天才,只能算是极为勤奋的普通人。 如果没有‘时命’的逆天重生,他作为一名心智普通、资质低下的少年,只怕前世早就败亡数次,无数次被阴死,或是被人截杀,没有“时命”那从来一次的机会,他早就在这片世间中泯灭了。 他知道自己的才能比这世间的绝大部分人都有说不如,而以林语清不逊于幕十一的绝世才情与可怕心智,只怕会在不远的将来,迅速与他拉短距离。 走廊两侧是一件件雅致的单间。 其中里面时不时传来一些男子与女子的调笑声,或者是一些女子摆~弄琵琶的清音,甚至于以陈寻的听力,还能听得到一些雅间中隐隐传来的娇~喘。 经历了刚刚楼下的调戏之事,虽然让林语清再次吃亏了。 可是不知不觉中,却像是调节了气氛一般,两人的僵硬的主仆关系竟然渐渐的好了许多,林语清此时也不再像之前这么敌对了。 而陈寻与林语清两人并肩倚着空荡荡的走廊,早已用灵力隔离出屏障,说话间的声音却越发严肃,也仍旧在继续交谈。 “这个女人叫温婉洺。” 林语清缓过神来,神色渐渐严肃的与陈寻介绍道。“她的确是联络我们这群有意复仇三族的十余名咒师的负责人。” “并为我们免费提供玉氏与幕氏的情报线索,让我们更加方便截杀两族。以及提供‘复仇聚会’聚集之地,甚至一些灵纹币的资助。” “这个女人的身份极为隐秘,眼下的雅春阁只怕是冰山一角,这个温婉洺在这片塑山城中有不小的势力,绝对不容忽视。” “刚刚想必你也看到了,那七名二阶男子与这个女人的苟且之事。”林语清娇美的曲线半倚着长廊,随手撩~拨了下额头上的乌黑秀发,朱~唇嚅嗫。 “她化咒入体的罕见神通是‘七尾血魅’。虽然并非战斗类型的神通,没有任何直接实战的作用,可是却极为可怕与诡异。” “能够用男女之事迷惑七名咒师任其宰割、为其战斗,并且让其采补血气助长修为。”林语清的声音冷淡,似乎对于这个女人的做法有些不屑。 陈寻忽然插嘴,打断在说话的林语清的话,答道:“‘七尾迷魅狐’我知道,是有名的魔道神通战技。虽是二阶的罕见神通,可是仍旧有一些三阶、四阶的魔修在使用。” “甚至南海域有女子魔修门派‘合欢宗’。她们在灵山中大量饲养‘七尾迷魅狐’,让门内女子以此‘七尾血魅’的灵兽神通化咒入体,作为门派根基,是有名的迷魅男子、以苟合助长修为的魔道门户。” 此时陈寻的知识渊博,让林语清都有些诧异了,可说却仍旧没有去询问。 她整理了下思路,继续说道:“‘七尾血魅’通过男女之事迷惑对方,让其渐渐失去自身理智,如同品尝迷~药一般沦陷,不能自拔,从此只能唯命是从,任人宰割。这就是这道神通的可怕之处。” 陈寻闻言,点了点头,神色一凛,答道:“这个女人能跨入三阶,只怕是活活吸死了不少人,应该不止眼下的七名二阶吧?” “的确如此。” 林语清神色渐渐阴冷,答道:“这个温婉洺的确是深不可测,甚至她的图谋这几年也隐隐有些猜测,可是她隐藏得极深,无论如同探查都只能了解于表面。” “我曾经与其他参加‘复仇聚会’的一些咒师私下交流过,在交换了各种情报之后,我们才发现一个极为骇然的事实。” “我们眼下这个‘复仇聚会’最老之人,也是一年前加入的,之前的人却是空白一片了。几番探寻之下,才发现一年之前加入‘复仇聚会’的咒师,全部不知道去哪了...” 林语清几声冷笑。“那么你说,一年前参加‘复仇聚会’却消失之人,他们是去哪里了?” 第五十九章 复仇聚会 1 陈寻神色渐渐冷然,这事情并非复杂,只要一想,便知道了始末。 “如此数量不小的二阶咒师都不知所踪,只怕是被杀了。”陈寻答道。 “或者被这个女人骗上床迷惑神智,其后直接采补吸死,而或许此时,那个女人身边的七名被迷惑采补的二阶咒师,就是一年以前‘复仇聚会’之人。” 咒界中能够化咒入体的神通千奇百怪,可是却有区分。 神通战技与锻体功法一般,也有人们常说的正、魔之分。一些化咒入体的诡异神通以杀人作恶为主,损人利己或是伤人伤己,这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魔修。 “看来这个温婉洺,并非简单啊。”叹了一口气,他前世常在咒界中的灰色地带徘徊,见过太多太多各种各种的魔道之事,自然对此举并非陌生。 在陈寻看来,这个女人只怕是在钓鱼杀人。 她利用帮助复仇三大霸主族群为名,发起了‘复仇聚会’,并给想要复仇之人提供资源与情报,当人数到达了一定程度,就要全部端掉,进行一次收割。 “当真是好狠辣的手段。” 陈寻一叹,扭头向着远处的雅阁看去,神色越发冷淡。“把人当蛊养之,待到成熟宰之,其后周而复始,倒也是个心狠手辣毫无人性之辈。” “只是这条路,一开始就是错的。借助合欢的外力修炼进阶,得来的实力并非自身苦修,境界不扎实只能如同空中楼阁,终究称不上正道。” 忽然耳朵微微蠕动,听了听远处的雅阁,发现里面婉转的娇嗔声仍旧连续不断,是那个女人仍旧在肆无忌惮的行那苟且之事。 陈寻忽然感觉事情越发的有趣起来:“你说这次‘复仇聚会’会有大动作,是针对玉氏与幕氏的商队截杀,也是这叫温婉洺的女人组织的?” “的确,这是两族商队似乎是进行三年一次的灵物运送,将各种巧取豪夺的灵物,运回他们的宗族镇中。充实他们的族中的藏咒阁。”林语清笑着答道。 “这次组织的复仇,会不会是陷阱?” 陈寻忽然笑了笑,声音有些略微阴沉,张嘴问道:“或许是这个女人感觉差不多可以收网了,想要再次把这一年中聚集在‘复仇聚会’之人,全部一网打尽?” “不会的,我们自然早已应对。”林语清听着陈寻的问题摇了摇头。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和陈寻开始解释道:“我们这一年来渐渐加入的‘复仇聚会’之人有十三名二阶咒师,除我之外有三个家伙极为难缠,二阶中也难有敌手,比我...也只是略逊一些。” 陈寻知道这个女人的可怕实力。 如果不是碰到他陈寻,二阶之中根本没有人能是她的对手,而能得到这个女人如此评价的,她说的那三人,只怕真的算是站在二阶咒师中战力最为顶端的几人了。 “在我们分析,这一届的参加‘复仇聚会’的总体实力前所未有的强大。”林语清说话间温婉的笑了笑,再次露出了如同邻家少女一般招牌式的亲切笑容。 “这个温婉洺只要不是自找死路,就不会有把我们统统击杀的想法,她不敢再对我们下手,只能与我们共同图谋玉氏、幕氏两族。” 踏! 踏踏! 清脆零碎的脚步声,踏着地面的红木地步传来。 没等陈寻与林语清继续交谈下去,整个走廊渐渐出现了来人....一名名散发着二阶气息的咒师们,从阶梯下缓缓走来。 有冷面的中年男子,有看似十七八岁的唇红齿白的温和少年,有一脸热情,面容始终洋溢着笑容的二十岁女子,有七八十岁的老妇人.... 足有十二人之多,并且打扮诡异。 陈寻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似有若无的巨大血腥,只怕都是杀人无算之辈。他们很明显都是家破人亡后,沦为魔修,想要寻找这三大族群复仇。 他们,全部都是参加这‘复仇聚会’的二阶咒师。 --------------- “女人,你是谁....” 一间间雅间的走廊上,刚刚来往的稀稀疏疏的咒师人流中,一名佝偻的驼背老者看着林语清,阴冷的三角眼闪过古怪,隐隐感觉有些熟悉,却有极为陌生的矛盾感觉。 似乎此时的林语清面容变化太大,让人周围的参加“复仇聚会”的魔修们难以认出。 “她似乎是...林族的林语清。” 沉默片刻还是有人把她认了出来,此时说话的是一名唇红齿白、看似十六岁的青涩少年,他倚着长廊的边缘,看着林语清神色冷淡,闪过思索之色。 “我一年以前见过这个女人动用‘蒸汽之躯’之后三十多岁的容貌,与眼下的样貌有些类似,却还有些年轻,此时只怕是她二十多岁的样子。” “可是...” 这名少年人顿了顿,神色越发疑惑道,“这个女人三年来应该动用过三四次‘蒸汽之躯’,使用这燃烧生命的禁忌术,衰老得不成样子,又怎会回复成二十多岁的模样?” “关于这点,我不用你管。”林语清琼鼻一皱,冷哼一声。 忽然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青涩少年人,冷笑连连:“云杀童子,你还敢挑衅我?还是你还想再次尝尝被我斩下头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无头身躯的滋味吗?” 斩下头颅,即使是在强大的咒师都要身亡。 毕竟再过强大的人类归根到底都是**凡躯,一般而言斩首必死。可是周围的二阶咒师对于此言,却是毫不惊奇的姿态。 “你...你!!” 而那十六岁稚~嫩少年人打扮的云杀童子此时闻言,忽然面色骇然的本能倒退了几步,死死盯着林语清的面容两秒后,站在原地忽然沉默了,再也不说话。 由于林语清的冷笑威胁,使得周围站在走廊等待“活春~宫”的魔修们的气氛,忽然渐渐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似乎都不愿意去触林语清的霉头。 林语清的行~事乖张,并且眦睚必报。 只怕在众魔修面前极有威望,或者说,众人对这个蛇蝎女人极为惧怕,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根本不敢多做接触。 第六十章 复仇聚会 2 可是此时沉默片刻后,还是有人出声了。 “林语清,我们自然不会对你容貌之事多做评价。” 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忽然开口,说道。“只是你的身份这点,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还请证明一下,不要让我们难做。” 正是那名一直双手抱住胸口站在旁边,一脸热情、面容始终洋溢着笑容的二十岁女子。此女的打扮有种青楼女子的风情,竟然不穿咒界中咒师们行走的普遍服饰--咒师长袍。 是类似紫色肚兜的暴露妖~艳服饰。 极为暴露的露出肚脐与小麦色的大~片皮肤,给人已经极为**、口干舌燥的感觉。她的身上带着各种古风的各色银饰,手腕脚腕都带着一个银色铃铛,时不时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铃女,你要我怎么证明?” 林语清沉默,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冷声问道。很显然,除了刚刚胆敢与林语清说话的云杀童子外,也只有这个女人才略微不怕他林语清了。 “你的九足毒母蛛呢,施展这个神通战技,想必周遭的各位也会毫无异议了吧。”那衣着暴露的铃女热情的一笑,平淡的答道。 而周围的魔修们虽然面对林语清不敢说话。 可是露出的表情却是赞成这种做法,毕竟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行走之人,此处的截杀之事,面对的更是玉氏、幕氏两族这种庞然大物,自然要小心翼翼。 “百织网?要我这么证明吗。” 林语清闻言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也不犹豫,直接身后一片令人发寒的骨肉蠕动声音,渐渐的,两根略显残破的斑斓带着毛绒的蜘蛛足出现在身后。 “蜘蛛九足,只剩两足了?!” 周围的魔修看着此幕,忽然神色骇然,是被吓到了。 “果然,从画像中我就猜到,昨夜引发塑山城震动之事是你。只是连你林语清都被人斩下七足,还被追杀了大半个塑山城,对方...是三阶强者吗?” 他们自然知道林语清的可怕,是二阶只能几乎没有敌手的极限战力程度。 甚至能通过种种地形布局,轻易的杀死数名同阶,他们接触已久,当然这个狡诈女人极为擅长布局杀人,配合蛛网设下陷阱,不知道阴死过多少强者。 只是林语清站在原地闻言忽然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说话了,而是明亮的墨玉色双眸一转,看向站在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寻。 “是...他?” 而众人一愣,此时才注意到林语清身边这个看似存在感极低,一直没有说话的独眼中年男子,几番思索之下,像是明白了什么。 “昨夜与你林语清争杀之人,是他?” “看画像,是一名二十多岁的俊美青年人,怎会是...”“既然林语清,那么也不至于会说谎骗我们,此人应该就是作为将其打得重伤的强者。” “看不出易容的痕迹,应该是我们并不知道的咒道手段...”有男子摇了摇头。 周围站在走廊等待的十余名魔修,忽然各自交谈起来。 显然,是对于能追杀林语清半个塑山城的强者极为好奇。 在他们眼中林语清已然代表着二阶无敌的巅峰程度,可是想不到还有二阶的咒师还能强到超越了林语清,并能够把林语清打得这么凄惨。 林语清看出大家的疑惑,轻笑一声,解释道:“这个家伙来自塑兽山脉外,是外界魔道大族门派出来游历的核心子弟,巧的是也叫陈寻。” “只是并非那在西陈氏的少主陈寻那般温室中长大的花朵,连人都未曾杀过。”林语清刻意的看了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寻一眼,古怪的笑了笑。 “想必各位也能看出这个家伙的眼眸中,感觉到他杀过了不少人了,而他昨夜与我争斗之事,想必诸位也已然听闻了。” “昨夜陈寻的确与我有些纠纷,倒也化解了,其后我见他对我们的‘复仇聚会’有些兴趣,我就带他来了。想必诸位不会反对。” “那么,有人有意见吗?”她如同墨玉般的美丽双眸在魔修中扫动,如同邻家少女般温和的面容在轻笑着,一脸极为俏皮可爱的样子,在询问大家的意见。 周围根本没有人敢出声反驳。 那些看似杀人无算的狰狞魔修,此时都在林语清那满是善意温和的目光中微微低头、或是扭头看向别处,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反正各位想必不会拒绝。”林语清似乎对于自己的威胁力极有信心,顿了顿后开口继续说道。 “因为这般战力强大之人,对我们此番的行动,也会有帮助。至于认为其是间谍,想必刚刚他当街杀两族侍卫之事,诸位也是听闻了....。” 林语清的话,让周围的二阶咒师再次纷纷沉默了。 这是林语清请来的强力外援,周围之人都已然明白。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反对,因为此行截杀两大霸主宗族之事虽然隐秘也有极大胜算,可是终归还是要应对那玉氏、幕氏两族的庞然大物。 这次图谋极大。 为了截杀幕氏、玉氏两族在塑山城中运送堆积三年的灵物商队,可以说得上赌上了一生性命,而有外援参与,自然是好的。 只是正在周围站在走廊的魔修,似乎还想与陈寻说些什么的时候... 咔擦.. 一声细响,忽然房间中的走廊出现了一名妖~艳女子。 这女子体态丰腴妖~娆,微红面色极为滋润,显然是刚刚承受了露水之欢,她慵懒的随手披着淡粉色的半透明长袍走出来,通过长袍隐隐的看出一些其中的美丽迷人的曲线轮廓。 她右边的柳叶眉下有颗黑痣。 一举一动都带有种古怪的迷人妖~艳风情,仿佛无意识的举动中都有种似有若无的魅惑,牵动着无数在场男子的神经。 明媚的双眸是带着妖~艳的野兽狭长竖瞳。 身后七根~毛茸茸的纯白色狐狸尾巴竟然还在四处舞动,她一脸随意的站在门口,芊芊玉手随意的拍了拍红~润朱~唇,轻轻打了个哈欠:“让诸位久等了...” 而此时温婉洺的动作,让在场的诸位男子咒师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暗骂真是个妖精,却根本不敢多做放肆,生怕被这个女人看上。 “诸位,进来吧,这次奴家有些兴起了,导致弄得久了些,让各位久等了...抱歉。” 说罢,她绝美的面容忽然妩媚一笑,率先走近房间,那满是风情的眼眸竟然似有若无的瞄了一直倚在长廊、默不作声的陈寻一眼。 第六十一章 复仇聚会 3 陈寻一直都站在旁边沉默无语,让林语清替代他出声。 可他目光却一直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其他人,片刻之后他才发现这次的“复仇聚会’与欲截杀幕氏、玉氏两族之事,要比他想象得要有趣得多。 由于前世的眼光问题,他本以为这片穷乡僻野的塑兽山脉本不会有什么资质卓绝的同阶强者,大多是资质平庸之辈,可是此时却发现并非如此。 或许塑兽山脉虽然资源贫瘠,可却是一片福地。 也或许正应了那句咒界的老话---穷山恶水出暴徒。塑兽山脉不仅仅出了幕十一这种人魔与林语清这个杀伐果断的狠女人,还有一些资质不俗的魔修。 在陈寻的眼光看来。 这十余名魔修之中,值得注意的是那名云杀童子,与那名铃女,还有的便是一直站在角落、却存在感极点、从未说过话的白脸中年男子。 这三人风格各异,并且举止异于常人的同时,神色冷漠中眼眸偶尔闪过血腥,只怕是并非简单。应该就是林语清所说的战斗力略差与她的三名二阶复仇之人。 而其他十余名二阶魔修强者,在陈寻看来并不需要多做重视。 他们化咒入体的都是普通级的神通,战斗经验或许也极为丰富,战力或者在常人眼中的确厉害,可是对于陈寻却不算什么。 至于这个温婉洺,陈寻看不透。 并非看不透她的实力,而是看不透她的心思。 这个女人眼神一直飘忽不定,看风格与姿态看似一名极为放~荡的女人,甚至发起了这“复仇聚会”,也让旁人等待她活春~宫完毕之后。 可实际上,这或许只是一层伪装,这个女人给陈寻感觉她的威胁才是最大的。 ----------- 此时陈寻等十余人再次跨入了这个雅间。 中央处仍旧是一张隔着布帘的巨大红床,角落处依旧摆着香炉,而原先的七名二阶男子,却仍旧排成一队恭敬的站在两侧,以温婉洺马首是瞻。 看姿态并非是完全的沦为了傀儡。 这七人还有常人的神智,虽然眼神略微呆滞了一些,举止正常,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晓他们已然被控制住了,生死只能任由他人。 巨大的雅间两侧是一张张藤木的椅子,十余人依次坐下。 “温婉洺,我们可是没有兴趣在你苟合交~配的场所上商谈,这股气味...”那十六七岁少年人模样的云杀童子坐在藤椅上,烦躁的捏了捏鼻子。 他感觉刚刚淫~荡到极点的气味还未消散,忽然露出一脸厌恶的样子。“你本身就财大气粗,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这是温婉洺姐姐的喜好,我们自然不需多做干涉。” 那铃女说话间仍旧是一脸热情的笑容,不仅仅身材**,似乎为人圆滑,极为擅长调解纠纷。“对了,姐姐这里的香炉,用的是何种香木?这气味略微不错。” 而那温婉洺闻言也是笑了笑,随意的盘着修长的玉~腿坐在红床~上,不顾春光外泄,七根妖异的白色狐狸尾巴却在身后挥舞。 她一脸妩媚的对着前方坐着的铃女笑道:“这熏香是羽欲木,至于功效嘛,妹妹应该有所听闻,能助长男女之事,如果妹妹有兴趣,我有不少储存可以分一些。” 其他十余名魔修们却是沉默,并未有胆子插话入这三人其中。 他们自然没有插话的实力与勇气,他们知道眼前这看似相互调笑、拉着家常的几人多么可怕,如非涉及自身利益,自然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可是还是有人介入了他们的话题。 正是那名白面的沉默中年男子,实力可怕让人捉摸不透,叫奉觅。 他似乎终于按捺不住了,出声道:“温婉洺,你召集我们过来可不是拉家常的,你计划截杀玉氏、幕氏两家之事,准备如何打算?” 温婉洺闻言调笑的神色收回,终于正色道:“两日后,幕氏与玉氏会共同运送他们在塑山城搜刮三年的灵物,运回宗族镇,充实族内咒纹阁。” “地点,会经过‘毒雾谷’,我这次打算在那里设伏。”她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一张地图,极为精致,上极为详细的用红色的线条划出了路线。 “往年中,三大宗族狼狈为奸,会共同运送这灵物回族,只是眼下西陈氏由于失去了陈孤意,衰败到即将被瓜分,故而今年运送之事只有幕、玉两族,就实力而言,要比往年薄弱上三分之一。” 听着温婉洺的解释,众人纷纷起身聚集过来,站在红床边上围了起来,他们看着温婉洺手中的地图,纷纷点头,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这的确是一次极大的机会..”“如若成了,我们用这三年来两族搜刮的灵物化咒入体,只怕会有翻天覆地的实力,并且两族的实力也会削弱。” 温婉洺打断众人的碎语,忽然再次正色道。“这路线之中,唯有经过‘毒雾谷’的那片地形崎岖,适合埋伏,各位有异议吗?” 周围忽然沉默了。 看着地图都纷纷露出思索之色,像是在考量着些什么,毕竟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自然含糊不得,可是片刻之后,众人还是同意了。 温婉洺眼睛微微眯起,似乎众人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妩媚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自然要考虑战术与实战分配了,平日里,三大族会各自派出一名三阶长老。可是眼下只有幕、玉两族的两名三阶。” 温婉洺顿了顿,继续说出她的战术。“云杀童子与铃女,还有奉觅,你们三人的神通足以短时间内牵制住一名三阶。” “而林语清与刚刚到来的陈寻与我合理快速击杀另一名三阶,其后我们击杀了这名三阶后,会帮铃女你们杀掉你们牵制住的三阶。” “至于其他‘复仇聚会’之人,二阶的侍卫交给你们了,可有异议?” 周围一片沉默了,显然是毫无异议。 第六十二章 出城 其后,自然是解散了。 毕竟所谓的“复仇聚会”只不过是极为松散、交换情报的聚会组织,周围在场的也都是流浪的咒师,此处虽然是难得一遇的机会,可是也伴随着极为可怕的危机。 虽然是轻描淡写的陈诉,可是众人心里都明白,就算是如同计划这般完美的执行,在场的众位只怕也要死上不少人,只是都自信死的不会是自己罢了。 此处的一天时间内,众人估计都是去做最后的准备去了。 而陈寻与林语清也是如此,虽然他们都极为自信自身的实力,两人一起在整个“复仇聚会”之中的整体战力最为强大,可是也仍旧谨慎无比。 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他们都见过太多了。 ------------- 一日后。塑山城的城门口。 气氛有些紧张,门口两侧贴着两张惟妙惟肖的通缉画像,而一名名二阶精英侍卫在门口把守,似乎是在防止某些通缉犯的离去。 一名名过往的咒师、或是商人打扮的过客,经过城门都要经过极为古怪的检查,两名咒师似乎负责在摸每一名路过城门之人的面容。 这正是鉴别易容的手段。 可是此时,却迎来了一个极为古怪的组合,一名独眼的冷漠中年男子与一名美貌的温婉女子,正是陈寻与林语清,这两人的组合让周围侍卫感到诧异。 “还请取下你的黑色眼罩。” 那名侍卫站在门口,例行公事一般的语气对着陈寻说道。 陈寻站在城门也不犹豫,自己把眼罩取下,露出空荡荡的眼眶。而另一边,林语清也被一名女子二级咒师侍卫揉~捏着俏~脸。 “是真实的面容。”那几名侍卫对视一眼后说道,然后比较了一下悬在两侧的两幅通缉画像,然后不消片刻后,两人被放行。 这摸脸,的确是最为有效的检验易容的手段,可是就算打死这几名侍卫也不会想到,两人的确并未改变自己的面容,而是改变了自己此时的年龄。 塑山城是四面环山。 东北方向便是上古遗迹即将出世的墨雨山。 而东南方向,却是赫赫有名的绝地‘毒雾谷’,是此行的截杀之地的方向,而‘毒雾谷’林语清自然无比熟悉,她的九足毒母蛛正是那里深处猎杀取来。 林语清走着,忽然开口说道。“那云杀童子,是化咒入体了二阶灵水‘薄雾冷水’,拥有了极为罕见的神通‘水雾体’,可以身体局部化雾为云,刀伤等实质性伤害作为并不大,也算难缠。” 林语清与陈寻一边解释着,两人渐渐离开了城门,跨向东南方向。 “云杀童子此人性格的确狠辣狡诈、也有不错的机遇。” “可是本身咒道才能极为普通,搏杀之术也较弱,那强大的罕见神通‘水雾体’发挥得不过一半,打法并非灵动、并且战力缺乏,在我看来只能算是不错的靶子。” 陈寻闻言,点了点头,心中闪过思索之色:“虽然心思狠辣深沉,也有不错的机遇,可是却没有强悍的战斗才情吗?” 这点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就算是化咒入体了同样的神通,也会因人而异有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打法,这点就要考验一个人搏杀之术的才情了。 也就是强者与普通人的本质区分。 故而就算有些大族的顽固子弟仗着势力,化咒入体了极为强大的罕见神通,其实际的战斗力并不会比普通的咒师强大多少。 罕见的神通虽然威力强大,可是并非所有人都能发挥其全部作用。 这便需要过人的战斗才情了,要知道影响战斗的因素实在太多,并非只是单纯的阶位表示强弱,不然也没有所谓的以弱胜强的概念。 战斗之中的冷静程度、反应力、应变力,以及个人的心智才情,都是至关重要的要素。而也正是这份惊才绝艳的战斗才情,这才是陈寻看着林语清的原因之一。 林语清顿了顿,继续走着,与陈寻说道。“再说那铃女,她化咒入体了灵兽‘空铃蝉’攻击手段极为诡异,是音波,防不胜防。” “这音波有毒,是精神方面的影响。有些类似我的蛛毒,却没有这么强大,她的音毒只会让人浑身僵直,并心神溃散难以集中。” “音毒?”陈寻一愣。 这种神通根本是防不胜防。 并不能与蛛网一般能够用手段躲闪,也就是说只要与这个女人搏杀,就一定要被其音毒的负面状态干扰、影响战斗,这点极为可怕。 “而那叫奉觅的沉默中年男子,我看不透。” 林语清神色渐渐凝重,似乎对于这个白面的沉默男子有些忌惮。“也不知道他化咒入体的神通是何种,因为见过他真正出手的人,据说都已经死了。” “我也曾经数次试探与他,可是他却不与我正面争斗,是以极为古怪的方式原地消失了,如果他真正出手与我搏杀,我感觉...也并未把握能赢。” “这个男人真的极为诡异。” 红唇中吐露清冷的声音渐渐阴沉起来,林语清笑了笑,做下结论:“这个奉觅只怕是三个人之中最强的,是暗杀流。应该擅长诡异的隐匿神通,与瞬间爆发的战技。” 陈寻闻言也笑了笑。 他语气带着莫名的古怪,忽然问道:“这就是你故意打扮成这个叫奉觅的白面中年男人,在玉氏拍卖行中招摇撞骗的理由?” 他看到这个奉觅的中年面容,瞬间就感觉极为面熟了。 快速反应之下,才发觉这正是林语清在玉氏鉴咒会上行走的伪装样貌,在眼下看来,林语清估计想要栽赃陷害这个中年男子。 “我以奉觅这家伙的样貌在鉴咒会上得罪玉氏、杀人,自然要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他的身上!”林语清理了理乌黑的发梢,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她如同邻家少女的可爱面容忽然温婉一笑,答道。 “既然我林语清试不出他的本事,我就栽赃陷害!杀人的同时尽可能的往他脸上抹黑!让玉氏把他惦记上,最好两者打个你死我活,我才开心。” 第六十三章 强大与缺陷 这个女人,果然不好惹,这坑人的本领绝对算得上顶尖....陈寻心头叹了一口气。 而林语清这个女人,似乎不为自己如此不地道的做法愧疚。 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再次笑着说下去。“再说那温婉洺,她的灵兽神通‘七尾血魅’,能让他控制七名咒师为她作战,并能吮~吸七名男子血气提升修为。”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往年复仇聚会之人,才会被这个女人下手,不知所踪。” “可是,由于这道神通本身需要消耗极大的灵力,让身体的负荷再难以承受其他神通,不能将其他神通化咒入体,换句话而言,这个女人本身是毫无战力的。” 陈寻闻言了然。 一般而言,化咒入体的神通是有局限性的。 普通咒师的身体能承载两、三种神通,已然是身体极限。 而类似‘七尾血魅’这种能同时控制七人、消耗灵力极大的魔道罕见神通,以女子的身体素质能承载住就已然是不错的了,更别说在额外化咒入体其他神通。 所以这个女人身上必然只有‘七尾血魅’的神通,却没有其他的神通在身,故而这个女人的本体是毫无战力的,是最为致命的弱点。 温婉洺虽然拥有强于同阶七倍的实力,的确强大,可是却有本体脆弱的这个巨大缺陷。而这点只怕“复仇聚会”的人都已然明白。 可是要在七名同阶之中取其首级又谈何容易? 更何况这个温婉洺虽然没有其他神通伴身,可是本身却也是拥有三阶咒师,那强大身体素质并非是近身就能轻易击杀。 而这二阶的七人在温婉洺的控制下,七人一体同心。 只怕还极为擅长配合搏杀之术,七人的防线自然极难突破,就算突破之后由于三阶的身体素质三两下也难以击杀。故而这个女人才是最为难缠的对象。 “那么,就在这里吧。” 林语清四处看了一下。两人交谈之中来到此处,这里是一片荒郊,只有稀稀疏疏的灌木丛,没有人烟,地形较为平整。 “对了。” 林语清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身上拥有‘百织网’与‘麓木躯’这两道罕见神通,我能感觉到两道罕见级的神通,已然是我身体承受极限了。” “再将其他神通化咒入体我的身体就要承载不住,就要暴体而亡。而我从玉氏拍卖行中获得的剩下几个二阶灵物自然毫无作用,你要吗?” “不用,我没有什么兴趣,你留着吧,或者拿去卖了。”陈寻摇了摇头。 他陈寻此时的神通,的确看似弱小。 化咒入体的神通除了传奇灵物“时命”之外,剩下的都是“薄命”“嗜骨”“火掌”之类的二阶普通神通,没有罕见级神通的存在。 可是对于陈寻而言,这些自残身体的普通神通,配合“时命”的逆天特性,比绝大多数的罕见级神通更好用,杀伤力更为惊人。 而火掌的话,这道二阶的普通神通战技陈寻的确是想换,可是只限于罕见神通,眼下的这几道普通级的神通战技,根本不稀罕。 “我们开始吧。”陈寻站在原地忽然说道。 “恩。”林语清点了点头,身后毫不犹豫的猛然出现了九根蜘蛛足,蜘蛛九足猛的踏在地面上,把她的身体支持在半空中。 林语清剩下两足,自然是迷惑他人的。 有了陈寻这种“人形丹药炉”,可以逆天的源源不断的通过自杀来生产人命丹药,短短一天中给她抛来十几枚十年血丹,一下子就把林语清给吃撑了,眼下的伤势自然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 这里地形平坦,只有稀稀疏疏的矮小灌木。 这里本来是平地,找不到任何障碍物架设蛛网,在这里林语清的蛛网地形战优势荡然无存。 可是此时早已与原先不一样了,有了“杀人藤”这道罕见的神通化咒入体后,林语清的实际战斗实力可谓迎来的质变。 噗呲!! 灌木丛生的平坦荒地上,一道道藤蔓破土而出。 这惨绿色的藤蔓上附和的荆棘与倒刺泛着渗人的冷光,让人生畏。 刷刷刷! 十米之内地貌瞬间骤变。 不断的藤蔓破土而出,竟然化为了一小片复杂的荆棘丛林,紧接着,林语清在这片复杂的丛林之中蜘蛛九足迅速射~出晶莹蛛丝,在横生错乱的藤蔓之中铺设层层蛛网。 此地瞬间化为了一片险地。 “百织网”神通的巨大缺陷,就在于平坦的地形之中难以架设蛛网,难以构成地形战对敌人造成威胁。可是她将杀人藤化咒入体之后,却完全的补全了这个致命的缺陷。 陈寻站在原地,饶有兴致的看着周边。 “果然,这杀人藤的化咒入体,杀人藤独有的地形战能力与地形改变能力,与蛛网的配合,会让你的实力强上一倍不止,让你地形战的优势强大许多。” 陈寻评价的同时点了点头,四周一瞬间就地貌突变,无数错综复杂的禁忌藤蔓与密密麻麻的层层蛛网交织,把他围困其中,周遭杀人藤与蛛网遍及,可谓危机四伏。 可是陈寻站在原地却毫无动容之色,像是在为林语清惋惜一般,忽然叹了一口气。“可是,你地形战的作战风格流派,却还有致命的缺陷。” 嗡! 陈寻的双掌猛然闪烁火焰,掌面如同烙铁一般通红,层层热浪翻腾。 “无论是蛛网、或是杀人藤,你的这两道神通的确能够互补缺陷,让你地形战的能力成倍增长,可是都有共同的致命性缺陷,就是怕火,无比的怕火。” 陈寻忽然身形闪烁,双掌火焰向着满是荆棘与蛛网的环境中打去:“如若是其他的咒师还好,这可怕的地形战能力你的确是同阶无敌,甚至可以通过暗自设局,对于三阶的普通咒师也有一战之力。” “可是,如果碰到修习了火焰神通的咒师,别说是罕见的灵火神通,单单我这普通级的火焰战技,都能把你辛苦架设的一切统统焚烧。” 第六十四章 惊人的才情 在陈寻看来,这个女人的确越发的强大了。 蛛网配合杀人藤改造地形,铸造地形囚笼,在地面用杀人藤编著框架、架设蛛网层层围杀。 这种地形战能力的确非常可怕,能把绝大部分敌人困杀于其中,在陈寻看来算是非常无赖的打法,可是却也有更加巨大的缺陷。 正如陈寻所言,如果碰到装载了火焰神通的咒师,这个女人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仿佛在印证陈寻的看法一般。 嗡! 双掌火焰蒸腾到最大。 陈寻身形如同在钢丝上行走的武者一般,一掌一掌化为火焰残影,不断向着前方打去,前方层层杀人藤那看似渗人的冰冷荆棘,原先无比坚韧的蛛丝,瞬间都被焚烧殆尽。 这些连精铁铸就的钢刀都难以斩断的坚韧蛛网与藤蔓,此时就像遇到了天敌一般,在火焰面前迅速融化。这就是陈寻所说的缺陷,巨大的缺陷。 噗呲! 陈寻身形再动,双掌在层层藤蔓荆棘、蛛网遍布的地形之中活活打出一条通道,修长的身影闪烁不定,在一步步的向着林语清跑去。 “你小看我了。” 林语清说着摇了摇头,看着一步步快速接近的陈寻却是毫无动容之色,她九根蜘蛛足灵巧的支持着她的身形一步步向后退去。 刷刷刷! 一道道藤蔓破土而出,在地面盘旋铸成三米高的巨大纯绿色木门,木门足有七八层之多,阻挡在陈寻与林语清中间,这正是林语清的防御手段。 紧接着。 又有一道道藤蔓优雅的盘旋成圆、化为框架、藤蔓圆圈中迅速架设蛛网,在空气中如同由藤蔓组成的一圈圈渔网一般,四面八方的向着陈寻裹去! “这是蛛网有毒,碰不得。” 陈寻神色一冷,瞬间得出结论,顾不得烧掉眼前的层层木门接近林语清,只得双掌再次迅速化为火焰残影,空气中片片热浪燃烧,烧掉了眼前的蛛网与藤蔓。 可是这样一来,耽搁了数秒的宝贵时间,陈寻的距离又与林语清拉开了许多,让陈寻此时再次的陷入了极为被动的状态。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第一次使用这道罕见的神通战技虽然有些生涩,可是这惊才绝艳的咒道才能,已然远远超过资质普通的我了,甚至已然能够与幕十一那种怪物比肩。” 陈寻古怪的轻笑着,忽然身形再次晃动,双掌再次闪烁着层层热浪,一路燃烧着片片荆棘藤蔓与蛛网,再次向着林语清扑去。 火掌作为普通的二阶战技神通,能有的各种战斗变化实在远远不如罕见级的神通,火焰只能流于掌面进行攻击,笨拙愚钝,即使强如陈寻,也只能受困以此。 踏! 陈寻再次一路奔走,向着荆棘深处的林语清跑去! 可是,一片片藤蔓再次破土而出迅速铸成木门,阻挡在陈寻身前。 而这次林语清对于这神通的运用越发的成熟了,她直接用破土而出的藤蔓在空气中纠缠成绿色手掌,手掌五指拉扯着巨大蛛网的五角,向着陈寻网去! 陈寻一愣,不敢触碰蛛网,只能双掌再次闪烁火焰,向着藤蔓手掌燃烧去...可是却被这巨大的藤蔓铸成的手掌避开了。 这林语清操控的藤蔓组成的巨大手掌竟然灵巧无比,躲过陈寻的双掌燃烧,同时还在用五指捏着巨大的蛛网五个角,此时竟然再次向着陈寻网去! 呼! 陈寻修长的身躯以极为扭曲的方式躲闪巨掌,只是看起来越发的狼狈了不少。 “好个林语清,直接把我当成磨刀石了。”陈寻站在原地苦笑了一声,只是对于这样的事情并非反对,林语清的实力越发强大,就对他越有利。 只是忽然有了不对劲的地方。 隆... 陈寻只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一直难以言明的震动,像是脚下的泥土流转的声音,这点,让陈寻瞬间便感觉到了巨大的不安感。 刷拉.... 陈寻没有太多的反应时间,脚下的地面就猛然塌陷了。 脚下露出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巨大深坑,让陈寻瞬间从地面上跌落,他电光火石中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泥土不知道在何时已然被林语清同藤蔓掏空了。 而脚下的五米坑洞中,竟然编织着层层叠叠的泛着寒光的蛛网。 陈寻面目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赏,“原来一直是在牵扯着我的注意力,暗中用藤蔓掏空了我脚下的泥土铸成陷阱,并在陷阱其中架设蛛网....” 这种可是仅仅这样,或许对于其他咒师是致命一击,可是对于陈寻而言,却还是不够的。 噗呲! 陈寻从深井中跌落的身形迅速反应了过来,身形在空气中倒转双掌着地,掌面迅速燃烧掉了坑中的层层蛛网,紧接着落地的瞬间,双掌猛然一拍地面! 砰! 巨大的反冲力让陈寻从坑洞中迅速越出。 可是林语清计划了这么久,又怎会轻易的放过陈寻?只见她忽然俏皮的笑了笑,似乎一切都还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开口,说了一个很明显是自己自创的招式。 “树界降临” 林语清抹了抹乌黑发梢,眼眸闪过狡黠,脆生生的说话瞬间,一片片藤蔓猛然破土而出。 这满是荆棘的破土藤蔓快速的张成了一片藤蔓深林,紧接着,这片藤蔓有序的迅速组合,在陈寻跌落的坑洞上空化为四面木壁,组成了一个藤蔓囚笼。 紧这个死封的藤蔓“木屋”中一片片蛛网快速铺设,瞬间让刚刚从坑洞中跳出的陈寻在这个木屋之中,根本逃无可逃! “额...” 这瞬间的巨大变化与林语清的苦心算计,陈寻看得一愣一愣的,此时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女人的才情的确可怕。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这道神通用到这般出神入化的程度。”叹了一口气,最终,陈寻四处一看,知道自己被困于这“木屋”之中逃不掉了。 陈寻此时哑然了,扭头看着被封闭起来的环境,只能苦笑了一声,轻声说道。“薄命。” 嘭! 嘭!嘭! 无数血肉骸骨伴随着爆炸瞬间化为最为绚丽的烟火。 来自二阶气爆鱼的自爆神通自然无比可怕,那爆炸巨大的气浪瞬间就炸开了这个藤蔓木屋的囚笼,木屋中渐渐挤来的蛛网更是燃烧殆尽。 瞬间。 整个平坦的荒地在陈寻与林语清的战斗下一片狼藉。 第六十五章 交流 战斗最终是陈寻以自杀为手段结束了。 此时的战斗算得上陈寻败了,可是,这并非是林语清已然强过陈寻。毕竟陈寻从头到底,也只是在使用普通级的神通“火掌”与之战斗。 林语清的天赋的确可怕。 然而她要超过前世作为巅峰强者之一的陈寻,却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要知道,并且并非有绝世资质,就能强得过看似资质平庸的陈寻。 咒界中有惊才绝艳的资质之人太多了,可是能踏足巅峰与陈寻并列的又能有几人?要知道死了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了,只不过是一堆被埋葬在荒郊野地的腐肉白骨罢了。 即使是强如幕十一这种天生人魔,都被人仇杀,身死通往巅峰的途中,而此时林语清在陈寻的帮助下,只是未来成就巅峰的可能变得更大了那么一些。 并且,来陈寻自己甚至都未能确信,此时穿越时间长河重生十六岁的他,能否再次在一连串的变数之下,重新回归王座,再次登入前世的巅峰--咒仙之境。 砰砰! 林语清苦心铺设的藤蔓与蛛网铸成的遍地禁忌深林,瞬间就被陈寻使用“薄命”自爆的可怕神通爆发的层层残余的气浪,炸开了。 一阵沙石滚滚的风烟之后。 一名身形瘦小十六岁的青涩少年人忽然出现在原地,正是此时时间段真正面容的陈寻,只见陈寻全身忽然渐渐燃烧起淡淡的妖邪红雾,面容迅速衰老变化.... 转眼间。 二十三岁的陈寻出现在了原地。 出了塑山城之后,陈寻便无需再有顾忌了,自然不会选择再次成为那独眼的中年人来掩盖身份,而是再度变回二十三岁面容的陈寻。 至于十六岁的陈寻必须改变,面容太过明显。 作为原先塑兽山脉三大宗族之一的西陈氏少主,自然有许多人都见过。 只怕一眼就能被人认出,陈寻当然不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他以其他面目行~事,留着西陈氏少主的身份,却另有打算。 “想不到十六岁的你,身材瘦小像个瘦竹竿一般。” 林语清站在废墟之中,抖了抖烟尘滚滚的咒师紫色女式长袍,忽然调笑道。“并且看起来腼腆善良,还有些羞涩得像普通邻家男孩,完全不似现在这么冷峻。” 陈寻闻言哑然。 “林语清这个女人性格太过恶劣了,清秀可人的温婉面容下明显是满满的恶意。” 心中苦笑着暗道一句,然后沉默了片刻,陈寻再次把话题偏转回来,开口:“怎么样,这道‘麓木躯’和你的‘百织网’还适应得过来吗?” “还行吧。”林语清闻言,凄美的少女面容却是毫不在意的说着。 身后的九根蜘蛛足猛然骨肉蠕动,迅速缩回体内,然后地面忽然一阵颤抖,几根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在地面上迅速编织成一张两米宽的长排藤椅。 其后,林语清理所应当的样子靠着藤椅坐下,抬头双眸看着陈寻,用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陈寻也跟着她在这片陈寻自爆的巨大废墟中坐下。 转瞬间,两人坐在藤椅上并肩而谈。 “‘九足毒母蛛’的确与‘杀人藤’极为般配,能发挥的层面的确扩大不少,打法极多,非常灵动。”林语清的眉头闪烁不定像是在思考,总结。 “可是缺点也如你所见,越发的惧怕火焰了,如果是类似于你这种普通的火焰战技神通还好,我还能凭借自身的能力将双方的劣势削减。” “可是如若碰到化咒入体了天地灵火的咒师,拥有大范围的火焰杀伤力的强者,我就完全废掉了,甚至只能再次沦落到近身搏杀的状态。” 林语清坐在陈寻身边,随手撩~拨了一下额头前的几缕黑发到耳后,神色一如既往的类似大家闺秀般温和,继续叙述她自身的感受。 “还有另一缺陷,两道罕见级神通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林语清顿了顿,开口说道:“我的灵力消耗得太过迅速,刚刚与主人你战斗的短短几分钟内,就耗损了九成灵力,如果再支持一会,估计反倒是我要败了。” “九成灵力?” 陈寻闻言眉头一皱,他知道同时运转两道罕见神通的消耗,远远要比普通级的神通来得大,可是想不到如若全力战斗之下,仅仅几分钟就力竭了。 可是转念一想,陈寻感觉也却是会如此,毕竟架设如此庞大面积的荆棘深林与蛛网遍布的地形,并非是开玩笑的,消耗如此的巨大也是意料之中。 “看来并非如同我想象得这般乐观。”陈寻忽然眉头一动,笑道。“可是即使是如此,你的战力也足以碾压绝大多数的二阶咒师,甚至不惧怕人数的差距。” “的确如此,一般咒师在我面前只能任我宰割。” 林语清闻言毫不谦虚的点头,答道。“哪怕是同时出现普通的七八名同阶咒师,我也能瞬间在地面上架设蛛网荆棘林,也能迅速将其击杀于其内。” 陈寻思索了片刻,也同样的点了点头。 其后的时间,林语清与陈寻在这片战斗废墟的藤椅上坐着,倒是交谈了许许多多的关于林语清的神通与配合,而林语清也的确天资才情强大,能迅速了解陈寻的话,并且深受启发。 转眼间。 整片荒山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遍地的金色阳光渐渐变得暗淡,而秋风却越发萧瑟阴寒了,此时抬头,才发现晚霞与夕阳出现在了天空中。 “快要入夜了,我们该去集合了。” 陈寻忽然在藤椅上,起身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与身边的林语清说着的同时,目光四处在这片死寂、即将入夜的山脉中流转,说道:“那群家伙,差不多都到了吧。” “恩。时间的话,的确是差不多了。” 林语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也跟着从藤椅上起身。其后,两人随意的收拾了一些战斗残留下的痕迹,向着与“复仇聚会”的魔修说好的集合地点走去。 第六十六章 荒山聚会 天色还未明亮的清晨五点,是计划之中设伏、截杀的时机。 那时幕氏与玉氏两族的共同商队,会有两名三阶族老带着族内的二阶精英侍卫,运送在塑山城中堆积、搜刮了三年的灵物回到自己的宗族镇之中。 设伏时机在清晨五点,众人而自然要在外面夜晚的荒山之中过夜。 这是无可厚非、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在咒界许多酒楼中,流出评书之中有声有色的截杀之事的桥段,自然只是不切实际的传说。 魔修也是人,也要吃饭,截杀也要准备。 并非如同普通人想象中的那般,一言不合就嘴露冷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所谓魔修,他们在咒界中甚至过着绝大部分流浪咒师都过着的平淡无奇的生活。 当陈寻与林语清两人悠闲的漫步来到“复仇聚会”的集合的地点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算是来得很晚了,此时已然来了不少人。 嗡.... 夜晚的营火,在这片昏暗天地之中蒸腾其巨大火焰。 这由干柴堆积的火堆,在这片夜晚沉寂的荒山的半山坡之中异常明亮耀眼。可是这点,众位“复仇聚会”的魔修却毫无顾忌。 一群三四十岁的黑衣刀疤大汉,豪爽的坐在火堆边上饮着烈酒,不时传来交谈。 “我跟你说,温婉洺家开的雅春阁的女人,的确各个姿色卓绝,那个功夫简直不谈,兄弟日后如果有机会,可是去试试...”一名四十余岁的刀疤大汉在火堆旁喝到面色微红,大声调笑着。 “切!玉氏的女子才够劲!” 一名五六十岁的老妇人露出一口黄牙,嘴里冷笑。 “玉氏那群王八蛋,七年前灭我封氏一族上下七八百人,这仇打死我都不会忘记。于是前些日子,我冒险截杀了他们的一名二阶女子咒师,我把她扒光,然后...嘿嘿...” 这老妇人的话,却引得周围原先爽朗谈笑的魔修们的一阵沉默与尴尬,他们之间也算熟悉,当然知道这个老妇人的独特爱好。 此时。 这些参加复仇聚会的魔修们,三三两两的围绕着几个火堆在交谈、聊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题的过程中,偶尔传出爽朗的干笑声,并围绕着火堆三两成群甚至在大口的吃着烤肉。 当然了,也有一些面容沉默的魔修无视了这极为热闹的气氛,在微微闭目、修养精神,为明日清晨的截杀之事调整状态,那叫奉觅的白面沉默中年男子,便是其一。 哈哈!! 沉闷的夜晚,偶尔在交谈中传来清脆的大汉们的爽朗大笑。 此时露营的气氛似乎极为热闹,仿佛此时并非一次截杀之前的准备,仿佛是一群平淡无奇的亲朋好友在野地聚会一般。 “哦?来了?” 温婉洺看到远处阴影缓缓走处的两人笑了笑。她此时身穿淡绿色长裙,一副贵族少妇的奢华打扮,艳美的笑容让人心神动荡。 那温婉洺此时站在树下,站在一处满是肉类、吃食的食物架子上笑着,似乎在这营火的夜晚聚会之中,负责给过来的魔修递过酒与肉类,让他们领取吃喝。 只是她的身后仍旧挥舞着粉~白色的狐狸七尾,身后也仍旧有七名二阶男子咒师在恭敬的站着,在时刻的保护着这个温婉洺。 这道“七尾血魅”的神通,不同于林语清的蜘蛛九足可以任意的缩回体内。 七尾要随时用灵力维持,才能时刻控制着那七名二阶魔修,也正是这无时无刻的灵力持续消耗,才让她无法拥有足够的灵力再化咒入体第二神通。 “今晚,是我们组织的最后的一次‘复仇聚会’了。” 温婉洺对着刚刚到来的两人说道。似乎意有所指,古怪的笑了笑,“正如所言,自然是纯粹无比的聚会,是夜晚的火燎聚会,烤肉喝酒,两位要玩得开心一些。” 温婉洺说道这里,神色一沉。“明日不同于其他的小打小闹,此事事关重大,不管明日清晨截杀之事是否成功,我们都要彻底触怒这两个庞然大物,其后要各种奔走,流浪天涯了。” “而这今夜的‘复仇聚会’便是我们最后的聚会,今天过后我要将其彻底解散了。” 此事,对于所有魔修而言都是孤注一掷。 得罪了这在塑兽山脉之中权势滔天的两大族之后,众人自然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今后成龙成虫,都要看明日清晨了。 明日清晨,只怕在场的魔修,要死上不少人。 而今夜所谓喝酒吃肉的聚会,算是咒界杀人越货、截杀之前的常见惯例。明日生死不知,只能各安天命,此时自然如同监狱之中那死刑犯的最后一餐,在临死之前,自然要喝饱吃足,做个饱死鬼。 在场的魔修们在营火中看似如同平日一般欢笑,甚至比平日里还有活跃一些。 可实际上内心都极为沉默。 他们都在赌,赌明日死的不是自己,赌明日能够成功截杀了两族商队,赌能获得两大族储备三年的巨大灵物数量,赌能从此...一飞冲天。 对于在场参加“复仇聚会”的流浪魔修而言,这是一场巨大无比的人生赌注,却以自身性命做抵押。 ----------- 天色越发昏暗。 而整个夜晚的山脉之中偶尔传来一些古怪的虫鸣兽语。 这让整片漆黑的野地越发的平静了,可是此处却出现了与之不符的画面,闪烁着一片片冲天的营火,以及围绕着营火的魔修爽朗交谈,仿佛是在进行人生中最后的晚餐。 沉默了片刻。 温婉洺忽然又笑着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如果有兴趣,此时可是去自己升起柴火,来我这里领肉食烧烤,喝些小酒吃些烤肉也是人生趣事,可如若没兴趣,也可以取现成的熟食。” “有茶吗?”陈寻站在原地忽然问道。 “有的,是上好的灵茶。” “价值昂贵,如若是平时,我还舍不得拿出招待你们呢。”温婉洺笑了笑,使用身后一直沉默的七名二阶男子中的一名离去,片刻后,拿来了一包散发着淡淡灵力的绿茶。 陈寻与林语清两人站在原地商谈了片刻后,决定两人自己去升起营火,烤些食物,于是随手挑选了一些生肉与一些吃食离开了。 第六十七章 不安 噗呲..... 在离各个魔修架设的火堆略远一些的树下,一根根藤蔓破土而出。 藤蔓在地面上盘旋成一堆,然后陈寻的双掌火光一闪,把藤蔓点燃成营火。其后两人就着火堆围绕而坐,坐在林语清编织的矮小藤椅之上。 紧接着。 陈寻与林语清随手拿着烤肉架上火堆上烤着,偶尔涂上调料,忽闪忽暗的火焰照耀着两人面容有些阴沉不定。忽然间,一道灵力屏障再次出现,隔离了外界窥探谈话的可能。 “我隐隐感觉,明日清晨截杀之事并非简单,有极大的变数。” 陈寻眉头有些皱起。 他此话并没有任何依据,只是来自他本能的感觉,这心中的莫名躁动感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甚至让隐藏着众多底牌的他,也隐隐有些不安。 林语清说出她的猜想。“会不会是温婉洺勾结幕氏、玉氏两族设下的陷阱,想要把我们这群对两族有仇怨之人统统一网打尽?” “应该却也不是陷阱。” 荒山的树下略微阴暗,一堆柴火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而架在火堆上肥腻的肉在火焰的高温下,发出啪滋啪滋的声响,渐渐散发出迷人的肉~香。 陈寻眉头紧皱,声音有些阴沉,继续说道:“那温婉洺虽然感觉她隐瞒了些事情,可是应该不会把自身显然险境之中,也不会背叛与我们,那么,这危机感到底是...” 即使是两人,也没有在接下来说出什么所以然。毕竟缺失了太多信息,就算有阴谋有布局,也必然极为隐秘,不会让两人轻易猜测出。 而一边。 物以类聚一般,此时虽说是截杀之前的最后聚会,最后的晚餐。 而然此时也仿佛本能的出现了实力划分,十三名魔修组成七八个火堆坐在一起,可是却有几处火堆,根本不敢有人打过去坐下,或是打扰。 温婉洺自然不谈,她艳美的面容温和如同亲切的熟~女,如同女仆一般站在树下的肉食架子上,给过来的魔修们递过酒水、吃食,可是却没人敢去和这女人去调笑,或是说些什么,生怕被这个女人看上。 陈寻与林语清也没有人敢来到他们的火堆搭话,这自然是来源于往日里林语清那日积月累的可怕威势。 而此时,那云杀童子、铃女、奉觅三人也独自生火。 他们各种坐着不远处的火堆之中,没有人敢去打扰,只是他们都面露深沉之色,仿佛明日对于三人这决定人生走向的重大截杀,也另他们有些不安。 忽然间,铃女率先起身,向着云杀童子走去。 两者坐在火堆边上说了些什么,片刻后,两人又走到奉觅边上交谈,那三人似乎在说话间达成了什么共识,最后起身,向着陈寻两人走来。 “想来铃女是要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是要交流一些可供参考的情报了。”陈寻与林语清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想明白了这番举动的意义,却也不拒绝。 在他们看来,既然此时利益相同,那么相互的交流情报是必然的,对于大家都有利无害,转眼间,这除了温婉洺这一方之外,这群人之中战力最强的五人,做在了火堆边上。 “你们二人,对于明日截杀两大霸主族之事是如何看的?”奉觅这个沉默的中年男子,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刚刚坐下,就开口问道。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或许是我多想了。” 林语清温婉的笑了笑,小口的咬了下手里肥腻的烤肉,她继续说道:“毕竟这次截杀之事事关重大,几乎影响我们今后的人生兴衰。” “且不谈对方的实力极为强悍,有两名三阶族老,并且幕氏、玉氏这两个庞然大物,一旦发怒,只怕我们只能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到处乱窜逃亡。” 对于林语清说的,几人都了解。 彻底得罪塑兽山脉中权势滔天的两大宗族,在这方地域自然再难有容身之所,甚至能不能逃得出都是个问题,可是那数量惊人的灵物就在那里。 更何况此处的截杀也有一定胜率,巨大的利益值得几人舍掉性命去博上一搏。 “明日之事,为了有备无患,我这几日曾经暗自打探过一番情报。” 云杀童子率先开口,此时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有些阴沉,说道:“似乎玉氏、幕氏两族没有什么异常的动响,应该按照以往一般,由两族各自派出一名三阶的族老运送商队。” “大致的确是如此。” 铃女接声,她坐在火堆边上,此时热情的笑容却在渐渐冷却,开口接声说道:“我在两族之中有内线,今年运送情况大致相同以往,会有两名三阶,只是据说此处玉氏少主,会参与其中。” “玉氏少主?是那个玉人杰?” 林语清闻言,在火堆边上忽然插嘴说道,冷清温婉的声音却是有些咬牙切齿了,“那个变~态,怎会有兴致去参与族中的事物,有这个时间他不去充实他的血牢吗?” 铃女看了林语清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玉人杰,此人是二阶中的一把好手,虽然是大族出身,可是战力,却不逊于我们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破落户。” 只见铃女忽然出声说道。“林语清姐姐在玉人杰的血牢中逃出来过,想必对于玉氏少主极为熟悉,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此人的强横之处,免得我们应对之时出现意外。” 林语清一愣,她知道玉人杰此人的可怕。 她也与此人有深仇大恨,她与玉氏之仇,大多集结在此人身上,她族群被灭后,曾经被这个变~态当过血奴,蓄养过一段时间。 沉默片刻,忽然答道:“玉人杰化咒入体的二阶罕见灵兽“血翼蝙蝠”,拥有灵兽战斗形态“血翼蝙”神通,可以短时间由人躯完全化为灵蝠,战力极为强大。” “并且此人极为变~态,喜欢喝人血,尤其是喜欢圈养处子、放血。” 第六十八章 夜营 一般而言,化咒入体灵兽的神通,使用时往往会拥有部分该灵兽的特征。 如同陈寻的螳螂锯齿双掌、林语清的蜘蛛九足、温婉洺的七根狐狸尾巴,这些都是正常的战技神通形态,可是却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稀有的灵兽神通形态---“战斗形态”。 并非局部身躯变化。 而是人类身躯完整的短时间变化成灵兽的能力,正如陈寻之前培养的那只小猴一般,变化后能够驾云的修长猴型,而这种神通,往往是兽类神通最强的神通之一。 那叫奉觅的中年男子忽然出声。“这类罕见的灵兽形态的变体神通,我从未见过,可是战力强大也是必然,那喝人血呢?是类似于温婉洺这般能够助长修为?” “并不是,喝血没有能助长他修为的作用。” 林语清苦笑着摇了摇头,答道:“只是癖好罢了,只是由于灵兽‘血翼蝙蝠’太过强大,那玉人杰不能完全驾驭导致心性变化,诞生了喝人血的变~态癖好罢了。” 然而谈到此处,众人的心渐渐有些越发不安了。 玉人杰,此人虽然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变~态,却是战力强悍的变~态,完全可以当做一名半步三阶的强者来对待,又要再次分配出一道重要的战力来对待,这样一来变数却又大了一些。 “玉人杰,这位玉氏少主,明天交给我就好了,我就算短时间不能将其击杀,也能拖住。”林语清忽然开口说道。她的神色渐渐阴沉下来,显然此人早已上了她复仇玉氏的名单中的重要名额。 荒山的夜空越发的阴沉,天生只有朦胧的月,星光点点。 噼里啪啦.. 夜里树下燃烧的柴火爆发出脆响。 这忽明忽暗的火焰,照出五人坐在树下的火堆中那阴沉不定的脸庞,沉默了几秒,几人同时点了点头,显然并不反对林语清去应对玉人杰之事。 “那名幕十一呢?既然玉氏的少主来了,那个幕氏少主会来了吗?”云杀童子盘腿坐在火堆旁,忽然带着担忧,问道。 “幕十一不会来的。” 陈寻摇了摇头,一直在边上明显划水、毫无存在感的他终于出声了。 他坐在树下拿着烤得让人垂涎的烤肉吃上一口,并偶尔饮上一口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忽然扭头看了周围几人一眼,果断的答道:“诸位放心好了,幕十一此时应该还在他们的宗族镇饮茶、安静习武,不会来的。” 他与幕十一约定半个月后的墨雨山相见。 而以幕十一那个散漫的性格,那连生父当面被杀、都能淡然坐在原地饮茶的慢性子,这种散漫的天生人魔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又怎会来这里悠闲到来这里看管幕氏的商队运送? 如果幕十一来参与商队的灵物运送,陈寻自然求之不得。这个十六岁的三阶天才明日自然会站在陈寻这边,这样一来陈寻几乎奠定了胜局,手里掌握了极大的生杀权。 毕竟他陈寻面对截杀之事并不敢全力出手,除非能保证杀人灭口,不然根本不敢动用禁忌术,故而充其量也就是一名二阶的超强战力之人。 可是在陈寻看来,幕十一会来根本是不可能。 那个散漫的人魔能放下手间的饮茶、修咒之事,能在半个月后准点来墨雨山与他陈寻图谋幕氏一族就不错了,眼下自然不会有更大的期许。 而此时,几人虽然不知道陈寻的情报来源,可是也相信陈寻并不会再这等事情欺骗与他们,这样对于众人都没有好处,也就渐渐相信了下来。 而当五人在交谈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火堆的已然渐渐冷清,甚至有些魔修已然是熄灭了火堆,估计是去休息去了。 “入夜了,为了明日截杀之事,各位还需早些休息,蓄养些精力。”奉觅率先抱拳,说罢忽然转身一跃离去,跳到了不远处的树上。 他整个身躯离着地面三米,竟然就躺在树干就微微闭目了,可见平衡力极为惊人,并且只是假寐,估计稍有些动向,就会立刻有所反应。 “那么,我们也去休息了。” 铃女与云杀童子看到尴尬一笑,他们自然不会选择这般作为,他们小步的走到温婉洺处领取了一张黑色毯子,然后各自找一个偏僻的角落铺下,开始躺在上面稍作休息。 陈寻此时双眸一扫,才发现那十余名魔修达到都是如此。 领着毯子随处找一地躺下假寐,这番举动在“复仇聚会”中估计并非陌生,显然温婉洺经常组织这些流浪魔修外出进行截杀之事,极为轻车熟路。 只是今晚之事,却是最后一次了。 而温婉洺此时,也回到了自己那由七名咒师抬来的、巨大豪华的轿子上休息,甚至连那七名二阶咒师男子也入内,转瞬间,竟然隐隐传来一声声婉转的娇~喘。 而陈寻这边,林语清也有了不一样的动作。 噗呲... 一道道藤蔓忽然破土而出,瞬间在这片地域上铸成了一片茂密复杂的藤蔓深林,只听林语清声音清冷的轻轻喝道:“树界降临。” 这无数的藤蔓深林,瞬间扭曲、在风中婉转组合... 一间曾经把陈寻困于其中、五米宽的藤蔓木屋出现,紧接着无数白色蛛网蠕动,在这木屋上层层叠叠,铸成白色的窗纱、门帘。 “这简直是暴发户。”“这样都行...”“明明大家都是荒郊露宿...”一阵阵目瞪口呆的声音,从铺着简陋地毯的魔修那边传来。 陈寻与林语清也不去管其他魔修们羡慕的眼神,跨步入内。 噗呲... 空荡荡的木屋内布局再变。 两张木床出现在房间两侧,然后密密麻麻的蛛丝层层叠叠铺设在床~上,转瞬化为一张极有弹~性的蛛丝垫。 林语清明眸流转,忽然调笑道:“蛛丝已经被我去掉蛛毒,可以安心躺下,我的主人,您对于奴家的表现,还算是满意吗?” “还有,主人你答应给予我家臣的平等待遇,可不要图谋不轨。”林语清紧接着俏皮的笑了笑,忽然一道道蛛网化为布纱,隔绝在两张床之间。 “这蛛网有毒,主人可要小心了,不要轻易触碰。” 林语清说罢也不犹豫,隔着白色的蛛网布帘,传来稀稀疏疏让人遐想连篇的脱衣声音,甚至隔着布帘,还能隐约看到一些赤~裸的迷人曲线。 “这个女人啊。”陈寻叹了一口气,躺下微微闭目。 第六十九章 天未亮 第二日天还未亮。 四周环境仍旧如同夜晚一般暗淡无光。 天空灰扑扑的,甚至于还未泛起蒙白,隐隐从深蓝的天色中看到半轮弯月,朦朦胧胧的雾气在群山间环绕,偶尔秋风的扫过带着阴寒,群山间的冷清让人心中有种发凉与不安。 周围有些沉寂的无声。 刷!! “林语清,蛛网铺设得如何了?” 云杀童子一片沿着蜿蜒的山壁跑来,然后身形渐渐停下,看着地面上面色微微苍白的林语清,冷着声音问道。“时间够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了,这边的话很快就完成了,你去其他地方帮忙吧。”林语清苦笑着摇了摇头,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说话间却仍未停滞动作。 噗呲! 这条道路中央,一道道藤蔓在剧烈的衍生,在掏空地面挖成深井,然后在深井中铺设层层巨大蛛网,再覆盖上绵绵的细土。 此时当然是陷阱的铺设,林语清地形战的强大能力自然不能轻易浪费,她的蛛网陷阱的架设,甚至是整个伏杀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恩。那么我就其他地方看看了。”云杀童子点了点头,知道这里他帮不上忙,然后身形一跃,沿着道路两侧的峭壁,向着高处奔去。 来到道路两侧的峭壁上,才发现十余名魔修在热火朝天的动着。 一块块岩石被从地面上扣出,然后被一众魔修用各种战技土系、火系神通加工,扭曲形状成结实的圆球,然后把这些巨大的石球堆积在角落上,备用。 即使天色阴寒,大家的面容都隐隐的渗出了热汗。 铃女盘腿坐在地面上,狭长的美丽双眸微微睁开,看着眼前忙到热火朝天的众人,声音略微冷淡的问道。“诸位,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岩石的话,大致准备二三十块,应该就行了。” “毕竟对方是两族中的精英,我们如若突然袭击或有奇效,能干掉一些二阶咒师,可是如若反应过来,对方应该不会给我们机会了,只能开始开始正面的近身搏杀。” “的确如此,不过这般兔崽子养尊处优惯了,战斗应该会有所生疏,我们虽然是破落户出身,战技神通或许不如他们强大,可是都是尸山血海中爬出之人,也未必能胜过。” 一名名魔修在交谈着,甚至有些在自我鼓励着,只是在他们内心深处都并非乐观,就算胜了也只是惨胜,在场之人也只怕要死上大半。 “此时还要一小段时间,林语清那边的布局应该也差不多完成了。” 铃女自言自语着:“只是可惜这蛛网陷阱其他人无可替代,布局消耗了她太多灵力,不知道她等会能不能拖得住那玉人杰?” 铃女叹了一口气,扭头一看,身边的陈寻、云杀童子、奉觅、以及温婉洺,都盘腿坐在悬崖上微微闭目,显然是在做战前的最后调整。 他们都是这场战斗中的关键,自然要调整到最佳状态。 要负责拖住对方的顶端战力,两名三阶族老,与那玉人杰,如若缺上一人相当于少上一环,足以影响整片战局的胜负,自然马虎不得。 “完成了!” 一名名魔修看着眼前的石球,对视一眼忽然停了下来。 说话间,他们也毫不顾及的开始盘腿坐下,修养心神,回复些气力。可是对于他们而言这消耗并不大,只要休息片刻就可以大致回复巅峰。 只是林语清那边却不一样了,她的消耗只怕极大,要知道她的蛛网的存在是有时限的,只能存在一两个时辰变化融化消失,故而只能临场前架设。 刷刷! 忽然林语清的身形也在这秋风凛冽的孤崖上出现。 她身后蜘蛛九足带着她灵巧的爬上岩壁,向着悬崖顶上的众人走来,然后步伐停在众人身边,身后一阵渗人的骨架血肉蠕动声,五彩斑斓的蜘蛛九足猛然缩回。 林语清的出现让紧张的众人松了气,连忙说道。“还好赶上了,快些休息片刻。还有些时间,对方就要经过此地了,成龙成虫,就要看此时了。” 而温婉洺此时也跨步走来,毫不吝啬的递过一些珍贵的丹药,并不如同平日里一般多话,直径就离去了,让林语清开始恢复灵力。 “我消耗虽然有些大,或许不能将那玉人杰击杀,可是单纯的将其拖住,我还是能够做到的。其后你们解决了其他对手可以来帮我杀他。”林语清说着,面色苍白的接过丹药吃下,开始回复灵力。 四下忽然一片安静起来。 呼啦啦... 秋风打着灰色岩石峭壁上生长的野草,发出刷刷声。 山下是一条狭隘的山路,两侧是悬崖峭壁,这里正是最为绝佳的伏击之地。 悬崖上面坐着众多黑色咒道长袍打扮的二阶魔修,包括那七名被控制的魔修的二十余人都在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感觉有些意思了。”陈寻盘腿坐下的修长身影双眸微微张开,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然后再次闭目,开始等待接下来的大战。 他并非对于玉氏、幕氏两族的灵物感兴趣。 他虽然都是普通级的二阶神通,可是他的需求并不大,他来到此处参加众人的截杀之事。只是单纯的想趁机杀掉两族的族老罢了。 咕噜咕噜.... 木质滚轴的声音在碾压着地面上的碎石。 此时沿着悬崖下方的道路看去,才发现这条婉转崎岖的山路下出现的一片细小得如同蚂蚁般大小的黑影,是一辆辆明显承载重物的马车,在地面压出一道道轮轴印。 “来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站了起来,看着下面的一辆辆马车组成的商队,眼睛闪过一丝丝狠辣。 而温婉洺盘腿坐着的双眸也微微张开,嘴角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古怪微笑,看着悬崖下渐渐走近的商队,说道:“我们‘复仇聚会’最后一次的截杀要开始了。准备动手,杀人。” 第七十章 又死三人 咕噜咕噜... 商队的马车排成长龙,在这片狭隘的山间小路上行驶着。 “玉风青,你小子听说最近勾搭上了一名小族的族长千金啊。”马车上,一名袖口上写着幕氏字样的二阶精英咒师赶着马车,对着身边的一名二阶玉氏族人说道。 “嘿嘿,这是当然的了,也不看看我玉风青是何等人物。” 那人说话间哈哈大笑着,然后把话声一转,然后和身边之人小声嘀咕道:“听说你们幕氏少主幕十一,昨日突破了三阶了,这可是十六岁的三阶天才,在我们塑兽山脉中可是前所未有,可喜可贺!” 幕十一自然早早的是三阶修为了,只是之前一直在众人面前隐藏罢了,可是在周围之人眼中却不是如此,是昨日才突破的。 “幕十一?的确是天才。”那二阶的幕氏青年闻言古怪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幕氏宗族的坟头在这个月内又填上了三座新坟,都是为幕十一端茶倒水之人。” “短短一个月,又死了三名端茶倒水之人?”对于幕十一的性格乖张可怕,即使是外族也也有耳闻,这话让玉风青也让沉默了片刻。 此时,那幕氏的二阶精英咒师却又出声忽然笑着说道:“别说我们幕氏少主,你们玉氏少主不是对于这些事情不管不问吗?又怎会有兴趣参加族内的商队护送?” “这个嘛...”那玉风青正要作答,可是.... 嘭! 只感觉马车下忽然一空。 在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马车就猛然跌入了地面某个七八米深坑之中,紧接着,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蛛网在坑洞中紧紧缚住马车,甚至缚住那驾驶马车的玉风青。 “这是....” 坑洞中,那玉风青惊慌失措的本能伸手,想拉开捆在马车的层层蛛网,可是碰到蛛网的瞬间只感觉全身一麻,周身灵力再也运转不过来。 “这蛛网有毒!!敌袭!”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在深坑之中瞬间就有气无力的大声吼道。 然而全身失去了灵力,他在这个蛛网之中再没有力气挣脱了,只能再叫着:“谁来救救我!!帮我拨开这可恶的蛛网!!” 可是,却没有人能救他。 地表上的崎岖山路上,商队早已然是一片混乱了。 前排的许多马车与驱赶马车的二阶精英咒师都陷入了蛛网之中动弹不得,而后面驱赶马车之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想要停下马车,可是.... 铃铃铃.... 似有若无的缥缈铃铛声,忽然在整个空荡荡的山路中回荡着。 众人只感觉心头一震焦躁,连思维都在这一瞬间慢上了片刻,而脚下的烈马却更是如此,根本不听从使唤,眼睛通红的直径向着前方的陷阱冲去!! 砰! 砰砰! 一辆辆马车再次跌落在蛛网陷阱之中,又有数名驱赶马车的二阶精英咒师动弹不得。可是终究是两族的精英,他们也有反应极快之人。 些许人在那瞬间顶~住铃声带来的心神震动,往身边一跃,跳下了失控的马车,在原地翻滚了好几圈,逃脱了落入蛛网陷阱的命运。 然而,危机却远远不仅仅如此,此处设伏哪会如此简单。 轰轰轰!! 他们此时抬头,才惊骇的发现,两侧陡峭的悬崖峭壁之上,一块块巨大的岩石在翻滚而下!带着可怕无比的冲力与声势,向着整个商队滚来! 一切都太过突然。 即使是强如这些二阶的精英咒师,平日里能轻易的打碎这些巨大的岩石,可是此时却在心神动荡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被这一颗颗巨大的岩石碾压得血肉模糊! “啊!”“救命!!” 周围一阵惨叫! 这些二阶咒师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更是少有争杀,作为塑兽山脉两大宗族又有何人敢对他们不敬?也正是因此,他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表现得与普通人无异。 可是此时,终于有三阶的强者出手了。 “是谁!!敢截杀我们两族的商队,行大逆不道之举?!!” 猛然,一辆末尾的豪华马车化为木屑瞬间炸开,一名须发齐白的五六十岁幕氏老者从马车中腾空而起,目光四处一扫,眼眸中闪烁着暴怒,然后双掌凌空一拍! 嘭!砰砰! 一道道空气风刃从这名幕氏的三阶老者掌间射~出,打碎了正在滚落的巨大岩石。瞬间就救下了不少反应不及的二阶精英咒师。 “你们啊,都是一群废物。” 一声轻笑声过后,此时另外一辆豪华马车上又下来了一名管家老仆打扮的朴实老者,正是之前同玉人杰一起,追逐陈寻到客栈的三阶玉氏供奉族老。 他扫了周围一眼,这名玉氏的三阶老者忽然冷笑喝道:“你们这群家伙真是一群窝囊废,干嘛不去死?死在娘们的肚皮上!你们,还是两族的精英吗?吓得惊慌失措?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此时的众人无法反驳。 他们也知道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少有争杀,更想象不到有人会敢在塑兽山脉公然截杀两大霸主势力,自然反应要慢了半拍。 然而伴随着两位三阶族老的出现,众人却瞬间安心了。 三阶的强者,在塑兽山脉已然是最强的存在,一些塑兽山脉的小族基本都是二阶巅峰便是族老,而一些宗族或许会有三阶咒师,可是不会太多,只有一两名三阶罢了。 当然也有例外,西陈氏只有两名三阶族老,本是小族的级别。 可是诞生了可怕到极点的陈孤意,才能与幕氏、玉氏并列,成为三大霸主级之一,然而只依靠倚仗一人的宗族,也终究是根基不稳。 此时,在众人眼中看来,有两族的三阶强者出手,即使伏杀之人再强,也不会有胜利的可能,眼下只不过是自找死路罢了。 刷! 刷刷! “杀!” 忽然峭壁之上,二十余道黑色的魔修身影有序的组成队列,从两侧边缘的陡峭悬崖上急奔十余米而下,似乎早有预谋,电光火石之间向着下方山路上的商队杀来! “敌袭,迎击!!!” 第七十一章 来打死我 沙沙... 二十余名黑衣魔修从悬崖峭壁之上一路急奔而下,光说看着阵势都有种让人口舌发干的紧迫感。 而两族的商队中原先足有二十余名两族的精英守卫,此时竟然被一连串的突袭受伤、死亡小半。眼下只剩下十余名二阶强者,可是他们终究是两族的精英,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开始准备迎击。 “看打扮,是‘复仇聚会之人?” 那名玉氏的古朴老者站在人群中淡然抬头,看着悬崖上奔走而下的二十余人,无神的泛白双眸微微一眯,嘴里却是古怪的笑了笑。 “这群家伙神出鬼没,前些年一直在和我们小打小闹,终于...要和我们玩大的了吗。” 他本是魔修出身的玉氏供奉,眼前的阵仗自然吓不到他。 甚至于他年轻的时候,也常常干这种杀人越货之事。而“复仇聚会”他自然早有耳闻,可是却太过隐秘,一直都抓不到跟脚。 当然,抓不到跟脚,这也和温婉洺这个阴狠手辣的女人有些原因。这个女人每过几年,就自己亲手端掉一次自己举办的“复仇聚会”。 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了两大霸主族每次有些线索想要顺藤摸瓜,却又骇然的发现原先“复仇聚会”之人全部消失了,又全部换成了一些生面孔。 “幕兄!” 那玉氏供奉突然扭头,微微正色抱拳,对着那幕氏的三阶族老说道:“此处这般匪徒只怕有备而来,虽然是自找死路,可是我们还需要谨慎一些,避免些过度的伤亡。” “我们两族太久没有杀人了,这群家伙倒是越来越放肆了!”那幕氏族老的面容有些惊怒交加,苍老的声音更是带着怒气。 这名五六十岁的幕氏老者显然是个暴脾气,此时更是惊怒焦急的咬牙切齿,手面隐隐泛着寒光,看着远处奔来的魔修冷笑几声:“看老夫把他们杀个干净!!” 说罢,他的身形一阵跨越,如同疾风一般消失在了原地,想要钻入那二阶的魔修人群中大开杀戒,可是却被拦了下来。 “别急,你的对手是我。” 温婉洺与七名二阶咒师忽然挡在了这名幕氏老者面前。 她美丽的面容此时显得格外冷艳,突然妩媚的笑了笑:“老头子,打打闹闹有什么好的,有没有兴趣和妹子我享受一番鱼~水之欢?” 忽然出现的温婉洺让这名幕氏的三阶族老一愣。 “哪里来的贱女人,找死吗?” 那幕氏族老看着温婉洺的身后粉~白色的七根狐狸尾巴,嘴里闪过厌恶的神色:“邪魔外道手段跨入的三阶,也敢与我争斗?” 温婉洺闻言也不生气。 只是眼眸中忽然闪过古怪的神色,沉默片刻说道:“看来老头子你古板却不懂风情,不懂得人生的乐趣,我只得把你打翻、强行按在地上,手把手教你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了。” “哦?你想要强上我?”那幕氏族老冷笑几声,说话却是极为直白。他自然知道温婉洺的化咒入体的神通是何物,也知道这个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名三阶老者摇了摇头,看向温婉洺身边的七名二阶咒师,忽然古怪的叹了一口气:“我一个老头子,就不凑这份热闹了,我老了,可不像这些年轻人这么有体力。” “这可由不得你。”说罢,温婉洺后退一步,神色渐渐冷淡,身边七名二阶咒师一字排开,组成了一个古怪的阵型,包围着这名三阶幕氏族老。 刷!! 一道道风刃忽然从这名三阶的族老掌面流转,带着渗人无比的刮骨声。此人显然是化咒入体了极为强悍的风类神通,战力令人生畏。 而身边老者包围的七名二阶咒师也动了,在温婉洺的控制之下,同时以一个极为古怪的姿势,向着中央的三阶老者扑去.... -------------- 另一边。 在温婉洺拦阻了幕氏那名三阶族老的时候,云杀童子与铃女,还有奉觅、陈寻四人也同时拦阻了玉氏的另外那名三阶供奉老者。 “你们想杀我?” 那老农一般古朴面容的玉氏供奉老者,嘴角僵硬的笑了笑。 他声音带着一股淳厚,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四人,他知道眼前这几人才是此截杀的关键,他们都是二阶的最强战力层次,合力之下已然能杀掉他,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 可是老者即使面对如此绝境,也仍旧从容不迫。 “既然想杀我,那么....” 这名玉氏供奉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看着几人嘴角闪过残忍的笑容:“那就来吧,来打死我!有能耐就来打死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能耐...能杀掉我?!” 陈寻与这三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忽然动了。 砰砰砰!! 几人瞬间就在原地消失了。 转瞬间,陈寻一记火掌打在了这名老者的胸膛,而云杀童子身形从忽然由雾气化为实体,骤然出现在了此老者上空,一把尖锐的奇门利刃向着此老者天灵盖扎来! 而铃女身形飘忽不定,快速移动中手足上的银铃晃荡,发出令人心神震动的“铃铃”声,忽然五指化拳,打在了这名老者的喉咙上。 奉觅的攻击在众人之中却是最为诡异。 他的身形像是忽然消失在了原地,一片光晕扭曲之中悄无声息的移动,再次出现之时,已然出现在了这名老者的身后,用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向着这名老者后背捅去! 四人的攻击是几乎同时抵达。 铛铛!! 明明是**的碰撞,却是一片金属碰撞的声音。 四人的攻击全部都瞬间打在此人身上,这样的攻击一般而言,即使是一名三阶的咒师都不可能承受得住,可是,此时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你们,有些弱了。” 在四人围攻下的古朴老农一般的供奉忽然大笑,他此时竟然全身都是金属般的鳞片,众人一连串的攻击竟然不能伤其分毫。 这名三阶的供奉双眼再次微微眯起,站在原地竟然一动不动,面容渐渐变得疯狂,大笑道:“你们太弱了!真是太弱了!!!来啊,我就站在这里,快点来继续打死我啊!” 第七十二章 胜局? 虽然已然清晨,可是薄雾与露水让整片山间有些厚重的湿气,两侧是暗灰色的棱角悬崖峭壁,而中央的山路却杀伐之声蔓延。 铛!铛! 一名名二阶的两族侍卫与一名名魔修在山路中争杀在一起,鲜血淋漓,而兵刃碰撞的铿锵之声越发震动整片山间,引起阵阵回音。 此时的双方搏杀的数十名二阶咒师都是势均力敌之势,可是他们却都知道,战局的胜负关键并不是他们,而是中央的两拨战团。 温婉洺那边的战局仍旧胶着。 她控制的七名二阶咒师,在这名三阶的幕氏族老手下虽然渐渐露出溃败之势。 毕竟她虽然是三阶,可是却毫无战力,虽然能控制七名二阶咒师,战力却要略逊一些。只是应该还能坚持一段不短的时间。 而陈寻这边却异常棘手。 叮当!! 四人的掌拳刀刃,全部同时命中中央的三阶老者,可是却在其鳞甲上爆发出了巨大的火光,却根本不能使其移动一步。 “你们,真是太弱了。” 那名玉氏的供奉冷笑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被巨大的金属皮鳞包裹着,那可怕到极点的防御,哪怕任由陈寻几人的攻击,也仅仅只是出现了一些白印。 陈寻与几人接下来连续几次围杀在一起,都不能伤其分毫。他们的战力堪称极为强大,就算是一般三阶的咒师都能合力击杀,可是面对此人,却隐隐有些毫无办法了。 “是专精化咒入体防御神通的咒师,虽然战力匮乏,可是防御极为强大,根本短时间内很难拿下!”陈寻与三人忽然对视一眼,感觉事情有些麻烦了。 由于玉人杰出现,导致计划变更。 众人商议过后决定由温婉洺拖住一名三阶咒师,再由陈寻四人快速击杀另一名三阶咒师,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会碰到这种如此畸形防御的三阶咒师。 此时的局势僵持,对于众人而言极为不利,可是他们都并非钻牛角尖之人。 “不如我们三人牵制此人,奉觅,你去帮助温婉洺刺杀那名幕氏族老如何?”陈寻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必须快速打破僵局,不如恐怕会有变数。” 陈寻忽然间的提议,在几人看来,对于此时却是最好的选择了。 于是对视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你们要小心,此人虽然是专精防御的三阶咒师,刀枪不入,极为难缠。可是应该也化咒入体了一些攻击神通,要留神。” 说罢,奉觅的身影再次的诡异光影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跑什么!!不是要自信满满的说要杀我吗!来打死我啊!”那名玉氏的呆板老农般三阶老者眉目闪过恼怒,笨拙的弯腰从地面挖起一块巨石,然后向着消失的奉觅方向砸去! 嘭! “你的对手,是我们。”陈寻几人说着,打碎这名三阶族老扔出的一块块巨大的石块,身形再次刷刷晃动了起来,向着这名三阶老者袭来。 接下来。 陈寻几人也慢慢的明白了此人的战斗风格,防御力强大、气力巨大无比,可是行动却异常笨拙,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从地面挖其石块,扔石头。 可是却也极为难缠。 扔出的石块带有千钧之力,如若放任不管,此人就是一台可怕的人形炮塔,石头能轻易的砸死百米外与两族侍卫战斗的魔修,甚至能通过抛掷石块影响温婉洺那边的战局。 于是乎。 三人便悠闲漫步一般的姿态,呈三角之势围腰着这个笨拙的金甲人打转,偶尔截获打碎扔出的巨石,虽然不能脱身,但是倒也轻松无比。 这点陈寻也是乐意之极,反正他并不打算同其他人用性命去拼搏。 他此时参加“复仇聚会”也只是兴致索然。 只是抱着随便找些事情做、能杀掉几名两族族老更好的悠闲心态,参加这次截杀。 就算发出了什么意外,他也自信能够逃掉,唯一的顾忌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禁忌术,故而眼下的明显划水行为也不反对。 而身边的铃女与云杀童子,却被牵扯在此处,面容有些忧心忡忡了。 ----------- 另一边。 “玉人杰,到底你躲哪了?” 林语清呆呆的站在厮杀的人群中央,她一直在等待即将出现的玉人杰,可是仿佛此人根本不曾参加商队的护送一般,连影子都没有看见。 这点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呼呼!! 伴随拉扯呼喝的风声,一道冰冷的寒光刀锋从林语清身后出现! 是一名不长眼的二阶侍卫,他看着林语清这名温婉可人的邻家女子站在厮杀的人群之中发呆,心中一狠,猛然拎着匕首,向着毫无防备林语清的后背扎来。 噗呲! 一根根藤蔓猛然破土而出,迅速的捆绑住了这名二阶咒师,此人刚要割开藤蔓反抗,就发现一道巨大的蛛网向着他网来,瞬间就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鲜血淋漓。 林语清杀了此人,却仍旧没有跨入猎杀这些二阶精英咒师的行列,虽然她知道此时她一旦加入,很快就能杀光再次的所有二阶侍卫。 可是如若是这样,必然要露出破绽。 甚至要被那暗自隐藏起来的玉人杰有机可乘。 于是此时,她再次在交错厮杀的咒师身影中微微闭目,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站在交杀的一众二阶强者中央,却已然无人再敢袭击。 而另一边的争杀却仍旧在继续。 在温婉洺控制下七名二阶咒师的合力围杀,与奉觅如同毒蛇一般隐藏暗处的偶尔袭击,让那名三阶的幕氏族老渐渐露出了溃败之势。 嗡嗡! 无数的风刃在这名三阶老者的掌面不断流转,他的步伐老辣,在七名二阶咒师的围攻之中仍旧游刃有余的游走,甚至还用双掌风刃刮伤了几名二阶咒师。 噗通! 一把阴冷的匕首忽然从这名三阶老者的后背扎来。 “该死!!”那三阶老者越发愤怒。 他背部猛然被划出一个巨大的伤口,想要反手一掌向着奉觅打去,可是刚刚回头,却看到奉觅冷漠的中年男子面容,再一次在空气中渐渐消失了。 “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拖死!”那名三阶的幕氏族老心中慢慢开始绝望。 第七十三章 伸张正义 渐渐的。 局势开始明亮,胜局几乎已然确定。 在众人看来,只要杀掉这名三阶族老,剩下的那名“乌龟壳”式的三阶玉氏族老,必然也在众人的合力之下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可是忽然,有一道身影出现了。 啪啪! 一阵满是戏谑的鼓掌声诧然响起,紧接着传来了一道调笑的声音:“因为看得有些兴起,我来晚了,诸位可是还算玩得尽兴?” “这是怎么回事?” 魔修众人看着玉人杰,却越发的渐渐缓下了打斗的动作。“玉人杰不是由林语清牵制的吗?”“不对,玉人杰从开始,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名阴冷的青年男子无声无息之中走入了温婉洺与奉觅的战局,却没有插手帮助幕氏族老的意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众人,忽然开口:“别都停下来啊,你们继续?” 玉人杰的出现,却让“复仇聚会”的一众魔修心里渐渐出现了不安,而远处的林语清看到了玉人杰的出现,也向着这边急奔而来。 可是玉人杰却毫不在意,像是看着一场小丑主导的闹剧一般,仿佛嘴角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诸位玩得是否尽兴,不过玩归玩,正事却还是要做的,于是该我出现收场了。”说罢,玉人杰忽然手一挥,他身后忽然出现了两名中年老者,竟然是三阶修为的咒师。 “又有两名玉氏的三阶族老出现了??” 那幕氏族老在围攻之中原本面色已然绝望,可是此时看到了这两名强者的出现,神色却渐渐平缓了,他自然知道这两人正是玉氏两名如假包换的三阶族老。 “玉人杰,我说你小子去那了!原来是回族群里搬救兵了。” 他大口的喷了口鲜血,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满是鲜血的身躯忽然大笑:“两名玉氏族老,已然足够把这个荡~妇带领的这些‘复仇聚会’之人,统统杀死!” “幕氏长老,您说笑了。” 玉人杰舔~了舔嘴唇,面容类似疯子一般似有若无的癫狂,一脸兴致盎然的扭曲笑着:“我并没有回去搬救兵,并且这么短的时间哪来的救兵?我刚刚一直坐在悬崖上面看戏。” 说话间,玉人杰指了指远处的峭壁悬崖,众人顺着手指看去,才发现悬崖峭壁的边缘竟然有一个极为隐晦的平台,上面摆放着精制的座椅。 “竟然和我一样,也一直在旁边看戏?” 远处,正在划水也是划得极为开心的陈寻也笑了笑,感觉事情越发的有意思了。“显然是早有准备了,那么这次的‘复仇聚会’的行动早已暴露,那玉人杰早已知晓,设下了陷阱?” 陈寻双眸微眯抬头。 细看过去才发现悬崖上的座椅上站立着两名面色苍白、明显失血过多的美丽女子,而桌上的杯中却并非茶或酒,是半杯明显饮过的鲜热血液。 “那么,你身后的两位玉氏族老...” 那幕氏长老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面色渐渐僵硬扭曲,沉默的问道。“两名玉氏族老不会是你一开始就带来的吧?那...那为什么不早先出手,结束这场闹剧?” “当然是一开始就带来的。” 玉人杰的话让众人的疑惑得到了证实,却让幕氏的族老与“复仇聚会”的众人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只见他继续沉声说道:“既然早就知道会有截杀商队之事,我自然要多做些准备。” “我们截杀的消息泄露了?” “怎么可能?” “玉人杰竟然...还带来了两名三阶!”“这三年一次的商队并非两名三阶,而是四名三阶?暗地里还有两名三阶族老?!!” 复仇聚会的众人闻言渐渐绝望了起来,他们知道如若这是陷阱,对方必然不会放过他们,只怕他们今日,都要全部死在这里。 气氛越发有些沉默。 正在山路争斗的两族精英侍卫、与“复仇聚会”的魔修们纷纷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面带复杂之色,看着远处笑得如同变~态一般狂笑的玉人杰。 而陈寻三人与那玉氏族老也停了下来。 只是那防御力强悍、看似憨厚的玉氏族老并没有惊讶之色,显然是早有知晓了玉人杰的计划,在他看来,这的确是一场闹剧罢了。 此时。 那玉人杰顿了顿,站在原地看着幕氏族老,笑道:“您说,这群参加“复仇聚会”之人,想要报复我们两族之人,是不是罪该万死?” “的确罪该万死。”那幕氏族老一愣,连忙答道。 那玉人杰看着幕氏族老一脸恭敬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他们竟然想霸占我们两大族积蓄三年的灵物,居然还成功了,并且杀掉了包括您...在内负责运送灵物的幕氏所有人,连我们玉氏要都死伤大半!” “你...” 幕氏族老不是笨蛋,他瞬间了解眼前这个面容扭曲兴奋的玉人杰想要干些什么,面色渐渐骇然。“你!!你要杀我?要夺我们幕氏在塑山城的三年积蓄?你这是要与我们幕氏开战吗?!” “这话说的。我们玉、幕两族可是世交。” 玉人杰一脸温和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笑道:“杀你与劫获两族的灵物,都是这群大逆不道的魔修干的,我们玉氏可是同样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啊。” 很显然,这玉氏只怕早已预谋,想要把杀人越货的屎盆子栽赃到“复仇聚会”的众人神色,设下局中局,对于幕氏也有图谋,想要独吞幕氏一族三年来继续的灵物。 “你!!!” 幕氏族老渐渐露出绝望,却站在原地还想说些什么,而那玉人杰阴霾的三角眼却给旁边的两名玉氏三阶族老使了一个眼色。 噗呲!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 一切极为干净利落,在玉人杰的示意下,那个本就重伤的三阶幕氏族老头颅在空中飞起,目光渐渐失去了神采,从此再也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呀!..呀!” 那玉人杰忽然掩住嘴巴,站在原地故作惊讶的怪笑两声。 他扭头,看着远处“复仇聚会”呆滞的众人,疯子一般的站在原地兴奋得手舞足蹈、上蹿下跳,亢奋而扭曲的面容忽然露出了悲天悯人之色: “你们这群残忍的人渣!!竟然杀了我最为尊敬的幕氏族老,看我玉人杰替天行道,伸张正义!杀了你们,为他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