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炎》 第一节 【命定的相遇】 第十一次净化战争过去五年了。 早已经打累了的人类和魔种,再次放弃了彼此之间的争端,转而向探索世界和掠夺资源的无限征途继续进军。 新中央大陆历两百二十八年。 中央大陆北端。 北风冻原。 尽管在过去长达两百多年的战争里,位于中央大陆最北端的不冻港西因索姆几乎一直掌控在人类手中。 但一片荒凉毫无生机的北风冻原,还是经常性的因为人类不得不为之的战略性撤退,而成为人类和魔种交战的缓冲之地。 历史上一共十一次净化战争,其中有将近三次的决战地点在北风冻原,这个次数仅次于四次成为决战之地的深寒浮岛。 所以尽管这里物资匮乏,寸草不生,却依然是很多赏金猎人和冒险团队的热衷之地。 人们往往可以在这里发掘到历次大战残留下的魔动力武装的重要部件,核心阵列,高阶魔动力武器,以及魔种强者死后残留下来的精神力结晶。 要是运气好挖掘到了一架高级甚至是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核心阵列,哪怕是残余,也极有可能一夜暴富。 所以这里也是流金之地。 更是流血之地。 此时,日正中。 终年寒风凛冽的北风冻原却丝毫看不到一缕阳光。 在靠近不冻港西因索姆大约半天路程的地方。 一个山谷里。 一场激战正在进行。 只见十几头就算是实力稍弱一些的冒险小队都要退避的北风冻兽正在发了狂的嚎叫奔走着围攻一个人类。 近些年随着魔动力科技的进一步发展,以及物种变异的加剧,那些已经开始朝着传奇小说里魔兽层面发展的野兽们,它们的皮毛骨骼以及已经开始产生于一些强力生物体内的能量晶核,成为了魔动力武装设计师们的新宠。 自然的,也就催生了狩魔猎人这一行当。 北风冻兽虽然算不上多么强力的生物,体内也尚没有出现能量晶核。 但它们的皮毛和爪牙却还有一定的价值。 可是那个和它们对敌的人类,却明显没有要珍惜它们皮毛和爪牙的意思。 一出手就是皮毛破裂,爪牙粉碎的大威力咒术。 只见她一挥手,就又是大片的冰锥从她的指掌间飞向围攻她的兽群。 冰锥以极快的速度割裂了外貌犹如旧时代极地野狼模样的北风冻兽的脖子,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因为极寒而彻底冻结了没有来得及飙出来的血液。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就算放在最顶级的中央王城酒会上,都能够称得上美人的女孩子,她有着银色的及臀长发,世上任何画师都无法描摹尽的精致五官,湛蓝如海的瞳眸,高耸的圣女峰,盈盈一握的小腰,以及无比修长的双腿。 她穿着复古的绣满了繁复花纹线条的暖黄色长袍,神情高傲。 就像是她不是在猎杀一群凶恶残暴的北风冻兽,而是在参加一场皇家舞会。 而她施法时,额头上随着精神波动一起隐现的缀满了六颗冰晶的施法徽记,也在无声的证明着她六阶冰系魔纹术士的强大身份。 这样一个实力和美貌兼具的女孩子,无论放在什么场合都注定是众人的焦点。 可是她此刻,却是在毫无形象的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尝到老娘的厉害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她张狂的笑声,又是一片冰锥出手,瞬间又是好几头北风冻兽遭殃。 而在一旁,狂大风雪遮蔽的角落里,正有两个披着长袍的人在窥视着这一幕。 “喂,我说,这是哪里来的小菜鸟,不知道在北风冻原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咒术,是会引来比魔兽更可怕的猎人的吗?”其中一个瘦高一点的人阴冷的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么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六阶的水准,也难免不知收敛,恩……她长得可真漂亮。”旁边一个虽然把脸藏在长袍下,声音里却掩不住猥琐气息的家伙,说道最后忍不住轻轻赞叹。 “算了,我一枪杀了她,我们好赶去集合。”那个瘦高个看了一会,说道。 对于人类,他从来都是冷酷无情的。 他那样说着已经开始拔背在身后的魔动力狙击枪,这一把圣堂出品的高阶鹰眼,装载了三个魔动力插口,就算是六阶的冰系魔纹术士及时开启冰晶护盾,也绝对难逃一死。 “等一等。”他的同伴却阻止了他拔枪的动作。 这个声音猥琐家伙一直在盯着那个女孩直勾勾的看。 “你别出手,在旁边帮我掠阵就好了,顺便帮我上几个重力术,我要生擒她。”他说着露出了你懂的的表情。 “那不行,如果是这样,我要一起。”瘦高个提出反对,他不能让他把好处都占了。 “这……”猥琐男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好吧,但我得先来。” 这可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得到瘦高个的答复,沃里克不再等待,身形一顿,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沃里克本身的实力,按照人类的分级,应该是六阶的风系魔纹术士,但他是魔种。 魔种和人类最大的区别是,人类因为身体天生的孱弱,是无法像魔种那样通过天生魔纹,不断汲取这个世界的能量来强化身体,以达到类似于魔武双修的那种境界的。 所以那个女孩只是六阶冰系魔纹术士,而沃里克,却不仅仅只是一个六阶风系魔纹术士,他同时,还是一个游走于黑暗的刺杀者。 他这种职业,一般被称作风魔刺杀者。 这个职业,往往是人类魔纹术士的克星。 再加上沃里克的同伙,那个瘦高个约克,他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的同时,又是一名六阶的念力系魔纹术士,他光是在旁边加一加负面状态就足以让那个美人女术士死无葬身之地了。 “来吧,我的小美人!” 他一个暗影步,已经来到了那个女孩的背后不远处。 此时那个女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猎物,还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大笑。 那些围攻她的北风冻兽已经死了一地,最后一头因为一个冰锥卡在了喉咙里,长长的舌头吐了出来,双眼翻白,居然有点滑稽的意思。 女孩用脚踢了踢那头已经被冷风瞬间冻僵的尸体,停下了大笑,觉得有点没趣。 “果然,安妮说的没错,北风冻原真的是个无聊的地方。”她低声嘟囔着,四处看了看,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危机感,一个冰晶护盾瞬间开启。 这个瞬间的反应让已经从风雪里跃出准备给她一下出其不意的沃里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美人居然还有点水平。 本来他已经掐算好了她的呼吸频率,又是在她精神松懈的瞬间发起进攻的。 绝对可以一匕首毫无阻碍的敲在她的后脑勺上。 当然,他只是为了打晕她,不是杀她。 不过没关系,约克的重力术已经出手,她的行动力已经受到了阻滞,现在只需要再藏进风雪里等待时机就好了。 对待猎物,沃里克从来都是耐心十足。 更何况还是这么可口的猎物。 “什么东西?!”女孩好看的柳眉皱了起来,有些生气的看向四周围。 居然有人敢偷袭她,简直胆大包天! 风雪里却没有人说话,反而是无声无息的重力术让她极为难受。 “该死的家伙,看老娘不教训你!”|随着她一声脆生生的娇喝,她额头的六星冰晶再次明灭。 四周围的雪地乍起突变,像是有什么巨型生物在雪地下穿行一般,整个雪地狠狠地翻滚了起来。 这种剧变让沃里克心里惊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一出手就是六阶咒术雪龙裂变。 要是他不慎被这个咒术擦到了一点边,很可能就会被僵持减速,如果那个女孩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可以在短时间内锁定他的位置,再来一个寒冰囚笼,他很有可能就会和那些北风冻兽一样惨死在冰锥海之下。 “约克!”到了这个时候,沃里克不再保留,一个闪身从风雪里现身,手中匕首一挺,就是一记配合着六阶咒术狂风强袭的强攻之匕。 他要正面解决这次战斗。 看到这个风魔刺杀者居然想正面和自己对抗,女孩却是不屑地冷笑了一下,等到他近身就是一发寒冰冻结,再加上一个正面近距离的冰咆哮直接让他成为冰雕。 打定了主意,女孩也不出手阻止,只是静下心神准备接下来一系列的连招。 可是就在那个风魔刺杀者离她还有大约还有五码的时候,她的心底忽然掠过一阵心悸。 还没等她来得及提前释放寒冰冻结,她的思维就是一片空白。 抑魔术! 她的心底一沉,对方的同伙居然是一个高阶念力魔纹术士。 抑魔术,这个专属于念力系魔纹术士的咒术,几乎是所有魔纹术士的天敌。 这个法术一出,女孩再没反应时机,沃里克的强攻之匕穿刺了她的冰晶护盾,生冷的匕首架在了她粉嫩的脖子上。 “你!!!”女孩无比生气的大叫,她非常生气,超级生气! 居然有人敢把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简直罪该万死! 沃里克却是无比兴奋地喘息,幸好他和约克配合默契,一听到他喊,约克就知道了他的意图。 否则,结果还真的难说。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享受时刻了。 “我的小美人,别试图挣扎了,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就会放过你的。”沃里克当然是说谎的。 女孩只是呼呼的喘息,但她不是害怕,她是更加愤怒了。 这个家伙,这个该死的家伙,不仅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居然还想要脱她的衣服。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喂,约克,快出来吧,你再给她用一个禁魔术,不然我怕我们待会爽的时候被她反咬一口,那就不好了。”沃里克倒是不在乎女孩的态度,反正到了他手里的女孩子,还真没有逃得了的。 “喂,约克,你干什么呢?快点。”等了一会,沃里克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 可是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 “约克,你小子……”他话音未落,忽然就发现自己的后背灼痛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后背居然有火烧了起来。 真是见鬼,他可不会觉得在这种鬼地方衣服会自然。 一定是有人用了燃火术。 可是在这种火系力量受到极大压制的鬼地方,怎么会有火系魔纹术士出没呢? 而且,一出手居然是燃火术这种低级的小儿科。 沃里克不耐烦的伸手去拍自己背后的火焰。 可是他只是一伸手,空气里忽然从三个方位射来了三颗速度极快的火球术。 “妈的。”沃里克暗骂一声,不得不劫持着那个女孩去躲避。 可是他背后的燃火术,却完全没有在寒风里熄灭的意思,反而更加肆虐的燃烧着,甚至让沃里克感受到了真实的威胁。 该死的。 该死的。 该死的。 沃里克在心里狂骂着,不得不松开了女孩。 几乎是他松手的一瞬间,女孩就听到了一个极低的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动手。” 女孩的反应不慢,立刻是一个原地的冰霜蔓延,将试图退入风雪中的沃里克给阻滞在了原地。 然后是一连串的寒冰冻结,冰咆哮,冰锥术,像是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 同一时刻,空气里那三颗火球像是有什么定位装置一般,锁定了沃里克,冲击而来。 一瞬间,被冻结在原地的沃里克被超过十个的火球冰锥术给洗了个冰火两重天。 刹那化作了不知道是冰锥还是焦炭的物体。 可怜沃里克也算是一代独行大盗,多少风雨经历过,却是阴沟里翻了船。 “出来!”虽然说已经把沃里克轰成了渣滓,女孩却还是余怒未消,她对着风雪里喊。 倒像是这一切都是那个风雪里救她的人不好。 那个人倒也没有吝啬现身。 很快一道消瘦的身影就出现了女孩的眼前。 这是个有点看不出年纪的男人,黑色的短发微微遮住了一点眼睛,一张脸说不上太英俊,却十足清秀,甚至不笑,都有点温柔的味道。 他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防风长袍,背后背着一个有些古怪的黑色木匣。 左手用绷带缠着,右手手背上纹路复杂的魔纹中央缀着的三颗火焰结晶,诉说着他三阶控火者的身份。 他一步步的走来,不快也不慢。 等到他走到身前,女孩忽然有点脸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道:“你……你可别指望我感谢你。” “恩。”却没想到男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你确实不必谢我,我只是想要他的精神结晶,希望你可以不跟我抢。” 男人的声音,一如他的面容,没有刻意的表达,却自然的带着一些温和。 让人难以真的讨厌起来。 “谁……谁要和你抢!”女孩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 开……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抢这些恶心的东西! “那就最好了。”男人点了点头,蹲下身,在那堆不知道是焦炭还是冰晶的渣滓里翻找了一会,找出了一颗鸡蛋大小的青色晶体。 “恶心……”女孩偷偷看了一眼,小声道。 那可是和脑浆之类的东西缠联在一起的,他居然拿在手里把玩。 “谢谢。”男人站起身,道谢。 然后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真的认真看过女孩,也没有问她的名字。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女孩涨红了脸,站在原地捏紧了小拳头。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连问都不问一下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的名字,就走了! 就走了! 不可饶恕! 可是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却也不敢追上去了。 那简直太失礼了! 寒风吹过,大雪再一次掩埋了来人的足迹。 也掩埋了那些血与骨。 所以也没有人知道,那个迟迟没有出现的约克,他临死前倒下时,喉间那一道快到封喉的刀痕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这是新中央大陆历两百二十八年的开始。 男人和女孩相遇。 在极北的冰原。 那时还没有人相信命运。 亦不会去追寻来路。 —————————————————————— 新人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序 第六纪元,人类的发展脚步前所未有的加快。 无论是基于源力晶石发展出来的魔动力科技,还是从异族魔种身上探知出来的魔纹力量体系,都犹如最好的助燃剂一般推动着人类对于整个世界的探索和认知。 以第一台魔动力源力机诞生为分界,人类正式进入了魔动力科技时代,在之后短短的十年内,各式各样的魔动力科技造物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到旧中央大陆历一千两百二十三年,第一台以魔动力核心阵列为驱动的人形机械装甲正式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因为它被研发出来的初衷是为了代替中央联邦士兵老式的笨重盔甲,所以它被命名为魔动力武装。 这一件魔动力武装的诞生,标志着人类的武力水平彻底突破了旧时代的桎梏,天空,绝顶,以及各种各样的环境险恶之地,都不再是人类脚步的终点。 同年,第一个魔种在中央大陆被捕获,人类惊奇的发现,居然有人真的可以和自然界的风雷雨雪沟通,那些传奇小说里的魔法,神迹都不再是幻想的产物,人类将是这个世界的神。 因为魔动力武装和魔种这两个跨时代的发现,这一年,被称作新世纪元年。 从此中央大陆历翻向新的篇章。 但是到了新中央大陆历十八年,由于人类对于魔动力科技产物的过度滥用,整个世界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不稳定。 空气,水质,包括开采出来的源力晶石的纯度都受到了污染。 整个世界的物种都开始产生不同程度的变异,一些人们所熟悉的物种都变得凶暴而危险,荒野不再安全。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人类对于魔种的研究,以及人类本身对于魔种这个原本属于人类,但是却被硬生生孤立出来的族群的不认同,甚至是如同畜生般的蔑视,终于激怒了这群天选者。 他们在圣徒奥古斯丁的带领下,逃离了实验室,利用着他们天生强大的力量,他们抢夺了当时最新被制造出来前往远东探索新大陆的五月花号魔动力战舰,逃往了未知的远东新大陆。 新中央大陆历二十三年,已经在远东新大陆逐步站稳了脚跟的魔种,发布了一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宣言。 《新人类宣言》。 他们自称是被神选中的人,其他一切物种皆为低等生物,必将被他们所灭亡。 同时,他们宣布成立魔种的国度,阿斯嘉德。 人类和魔种之间的战争正式打响。 这一战,就是匆匆两百年过去。 世界依然在飞速变化着。 年代,却还是那个年代。 英雄辈出的年代。 血流遍地的年代。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 新人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节 【注定响彻世界的名字】 西因索姆。 作为中央大陆最北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城市和海港,北海地区唯一的不冻港,中央联邦的重要军港。 无论从战略意义,还是商业角度来讲。 它的地位,都毋庸置疑。 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商船,冒险队,独行猎人,魔种来到这里。 他们或带来生活必要物资,转手卖出高价,又带走大量珍惜的诸如北海珍珠,战场遗留物回到内陆赚的盆满钵满。 又或者前往北风冻原,深寒浮岛,发掘战场遗物,狩猎大型变异魔兽,刀头舔血,死生有命。 再或者追缉悬赏榜上凶名赫赫的大盗,异族魔种,带回人头拿钱回家,又也许留下性命。 当然,作为一座重要的军港,魔种每年都会派出大量间谍渗透进入这座城市,为他们的下一次战争打下基础,其间风声谍影,又是许多故事。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种种巧合,种种得天独厚,西因索姆,这座旧时代的小渔港,在新时代的今天,被称作北海的明珠。 苏君炎回到西因索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北风冻原狂大的风雪,并没有因为这座城市的繁华而有一点怜惜退步的意思。 终年见不到阳光的城市上空弥漫着一层灰色的浮雪,城市的街头早早的点起了一盏盏的魔动力路灯。 氤氲的灯光配合着这座城市独有的迷蒙空气,让整个西因索姆犹如梦境。 用临时通行证通过了城防关卡,苏君炎并没有急着回自己借宿的小旅店。 他今天的收获不错,得先去处理一下战利品。 先是到城西的大型杂货铺,将一些不重要的诸如北风冻兽的皮毛和爪牙换成了之后一段时间必需的生活开销。 他又辗转来到了城东的一家专门做高级珍惜物资买卖的商行。 这家商行他来过几次,据说有军方背景,实力雄厚,一般的珍惜物品,例如中上品的精神结晶,高级魔动力装备,来多少都吃得下,而且信誉卓著,做事公道,不会像一般的小商行刻意压价,甚至强买强卖。 所以苏君炎一般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选择来这里处理。 这一次回程的时候,他伏击了那两个意图对那个漂亮小姑娘不轨的魔种,收获了一把圣堂出品的高阶鹰眼,和一颗中品上等的风系精神结晶,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步入这家名为极北冰川的商行,自然有店员上来引导,这家店能做到整个西因索姆都数一数二,并不是没有原因。 无论是店员整齐一致的笔挺着装,还是整个店铺那种极富北地气息的简约装潢里透露出来的不经意的雍容,都在无声的展示着这家店的底蕴。 踩着从中央王城远渡重洋漂流而来的巴洛里手工地毯,年轻的店员将苏君炎引导到了专门的接待处,就微笑着退开了。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成熟稳重的接待员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看着苏君炎,不故作轻蔑也不故意谄媚。 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有几件东西想要出手。”苏君炎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这是您的接待号,将由洛克大师为您估价。”接待员笑着将一个精致的标着003的号牌递给苏君炎。 旁边的引导店员走过来将他带到了一间标着003的房间,示意他进去。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白胡子老头坐镇,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君炎,淡淡道:“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年轻人。” “请您帮我看看这两件东西。”苏君炎关上门,取下了身后背着的巨大黑色木匣。 这也是极北冰川的一个特色,那就是每一个上门的客人,都有专人接待,在一个封闭的小房间。 这就导致了交易过程,交易的物品,款项,只有交易双方知道,很大程度的避免了一些麻烦。 当然,也给极北冰川营造了一层更加专业神秘的光环。 苏君炎从黑色木匣里将那把圣堂出品的高阶鹰眼和风系精神结晶拿了出来,递给了那个白胡子的洛克大师。 洛克大师结果两件东西,看了两眼,就放了下来,说:“恩,一把圣堂出品的高阶鹰眼,保存的很好,又加装了两个增幅器,是把高级货。” 这个洛克大师明显是个品鉴高手,仅仅只是过手看了两眼,就明确了底细。 一般人很可能要翻找很久,才能找到那个位于狙击枪扳机底部的代表圣堂出品的铭文,而有些人,则干脆会忽略这一点。 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小小的铭文,如果只是一般的高阶鹰眼,哪怕保存再好,顶了天也不过十个紫晶币,甚至遇到黑心的商家,可能只会给你中央大陆通用金币,但,圣堂出品,就完全不一样了。 圣堂,自然就是那个号称汇聚了所有魔种高端战力的至高圣堂。 圣堂出品的鹰眼,往往会在内里增加一些别具天才思维的魔动力设计,这些设计将会使这把鹰眼的威力远远超出普通的货色,最夸张的一把圣堂梅林鹰眼,威力达到了普通鹰眼的四倍,已经接近了高级魔动力武装的主炮的全力一击。 这一把额外加装了两个增幅器的圣堂鹰眼,虽然达不到圣堂梅林鹰眼的夸张程度,但也绝对超出普通鹰眼的威力两倍有余。 所以价格绝对不低。 “这样,一把圣堂高阶鹰眼,一百五十紫晶币,一颗中品上等风系精神结晶,五十紫晶币,你可满意?”洛克大师沉吟了一会,道。 这洛克大师也算是眼高于顶的人物。 那把在旁人眼里已经算是极品的圣堂鹰眼,在他看来也就还算不错,故而他之前提了一提,至于说那颗在普通人看来价值千金的中品风系精神结晶,就实在连不错都不算,他干脆是提都不提,最后作价五十紫晶币,也只算是添头。 这就是大商行的底气啊。 “可以,我要现金。”苏君炎点了点头,这个价格很合理,甚至还微微高出市价一点。 他很满意。 洛克大师见苏君炎点头,就摇了摇手旁的一个铃铛,自然有人前来将两件货物封存收走。 在简短的复验过后,一共两百紫晶币就送到了苏君炎的眼前。 苏君炎清点了一下数目,装进巨大的黑色木匣里,和洛克大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步出极北冰川,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晚上的风雪有些渐大,苏君炎紧了紧身上的防风长袍,还是不打算回旅店。 因为这一次的收获加上之前的积蓄,苏君炎身上的紫晶币已经达到了四百个,足够他支付进阶四阶魔纹术士的费用了。 所以他打算先去一趟魔纹术士协会。 穿过有些冷清的中央长街,苏君炎很快来到了整个西因索姆最繁华的北区。 魔纹术士协会就在整个北区最显眼的位置,和西因索姆的海军总部遥遥相对。 虽然说苏君炎刚刚拿到了一笔在普通人眼里堪称巨款的钱币,但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会被越货杀人。 因为西因索姆的治安出了名的好,无论是不远处军港里常年停驻着三艘将军级的魔动力战舰,还是海军总部那位拥有着将军级魔动力武装斩海的菲尼斯上将,又或者是苏君炎眼前的这一座风格繁复到全然不像是北地建筑的魔纹术士协会里的那位常年坐镇北地,号称魔纹术士协会三巨头之一的十阶冰系大魔纹术士克尔苏加德,都在震慑着那些意图不轨的宵小,不要妄图逾越这座城市的法则。 推开魔纹术士协会的大门,一股暖流让苏君炎浑身一轻。 这种整栋建筑都在用魔动力制暖炉疯狂燃烧源力晶石供暖的粗暴做法,充分展示着魔纹术士协会的财大气粗。 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落雪,苏君炎慢步走到了柜台前。 “年轻的魔纹术士,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柜台后,一个有些昏昏欲睡的中年人抬起头,勉强看了一眼苏君炎,那样说着还悄悄瞥了一眼苏君炎的右手。 在确定了苏君炎真的是一个魔纹术士而不是什么好奇的随便走进来的普通人以后,他的神情才稍稍认真了一些。 只是三阶的火系魔纹术士,见鬼,这么低级又是火系的小家伙,来北地做什么? 嫌命长吗? “我需要进阶。”苏君炎淡淡地说道。 “很好,恭喜你,只是你需要先去测试一下你的精神力强度,是否足以承受四阶魔纹。”中年人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一旁的标示着测试间的方向,“哦,对了,先交费。” “不。”苏君炎却摇了摇头,“我的精神力早已超过三阶,我这次来只是进阶。” “哦,还是先交费。”中年人继续打哈欠,实在是见鬼,这种鬼天气居然还要坚持到十二点,他现在只想回家抱着老婆睡觉。 苏君炎点了点头,从背后的巨大黑色木匣里取出了四百紫晶币,推到了柜台上。 光从苏君炎交出去的钱就不难明白,为什么魔纹术士协会被称作新时代最暴利的垄断行业之一。 要知道十个紫晶币就相当于中央联邦三个普通家庭一年的花费,苏君炎这一次进阶足以养活超过一百二十个普通家庭一年,而这还只是一次低级进阶,在之后的进阶里,一千两千的紫晶币不过是家常便饭。 无怪乎魔纹术士被称为最烧钱的职业。 而就是这个最烧钱的职业,在魔纹术士协会的官方统计里,整个中央大陆光登记在册的魔纹术士,就有超过五万名。 五万台烧钱机器不断给魔纹术士协会送钱,可想而知魔纹术士协会的财富积累速度到底有多快,当然,这还不算魔纹术士协会在魔动力造物产业方面的权威垄断。 “去后面准备吧。”中年人点了点钱,脸上的神色倦色总算消去了一些,无论是谁,看到钱总是会高兴一点的。 “不必了,您只需要将进阶的材料提供给我,我自己回去操作就好了。”苏君炎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那么平静,完全不因为眼前这个中年人的怠慢有任何变化。 “小子,你可别自寻死路。”那中年人听了苏君炎的话,却是脸色一僵。 不过他的话虽然难听,道理倒也不是没有,魔纹术士的进阶,是要把原先的施法魔纹洗去,然后勾画上新的更高阶的施法魔纹。 这个过程,除了需要各种特制的勾画魔纹的材料,还需要一个控制力极强的魔纹构筑师。 担任这个角色的往往都是魔纹术士协会里的魔纹大师,他们拥有着丰厚的经验,可以保证勾画出来的魔纹不会出现一点差池。 历史上像苏君炎这样的,妄图自己勾画魔纹的人也不是没有,这种人往往要么勾画出来的魔纹效力极弱甚至无效,最后只能多花一次钱到协会重来,要么直接在施法时爆体身亡了。 “小子,就算这样,费用也不可能给你减少的。”中年人不会认为苏君炎是个发现了什么了不得新魔纹勾画法的天才,只觉得他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乡巴佬,以为这样可以少出点钱,这样想着,他不由地勾起了一丝鄙夷的笑容。 “请您帮我照办就是了。”苏君炎还是平静,如水。 “不知死活……”中年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去取那些材料。 过了一会,他面无表情的提着一个密封的盒子,放在了柜台上。 “登记一下,你就拿走吧。”他努了努嘴示意苏君炎做个记录。 苏君炎照办。 看着苏君炎缓缓离去的身影,中年人又看了一眼登记册,苏君炎。 真是拗口的名字。 不过马上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名字了吧。 中年人撇了撇嘴不再去管。 他不知道是,这个名字不但不会马上不存在。 而且更是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响彻整个世界。 人生总是很难的 常有狗屎事,要随机应变,易经和达尔文都这么说过。 这些日子过得很不顺,长期失眠,高温四十度,还有《我的背后有条蛇》被封。 似乎坏事情都挑了这个时候赶着趟来找我。 该死的生活就好像在对我大喊,倒下吧,倒下吧,小子,你撑不下去了。 这就是你的命运了,你的人生就是这样了。 可是。 可是我又怎么舍得倒下呢。 就算是已经过了动不动说些狗血矫情的话的年纪,我也要对生活这个老**大声反击,去你妈的香蕉船,老子还有万千世界呢。 区区一本书被封又怎么样? 失眠到每天六点才能睡着又怎么样? 高温四十度又怎么样? 统统不能打倒我。 我还在这里,我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在三天里写出了新故事的大纲,和最前面的两万字,我要证明我的人生还没有到达尽头。 我还可以燃烧,哪怕是成为灰烬。 好了,煽情过了。 现在是新书推介时间,崭新的故事,崭新的传说。 魔法和机械共舞的天空,蒸汽朋克式的狂想。 独行猎人苏君炎从北风里来,也必定会在万千光芒里升上最高的天空,成为太阳。 这就是我的新书,《君炎》。 一个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万千世界里的一个。 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来,闯荡吗? 来吧,我知道你没办法拒绝的。 哦,还有,不要再把推荐票给安妮了,我非常感谢各位在安妮完结那么久以后,还依旧喜欢这本书。 都把票投给我的新书吧,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三节 【修罗血杀】 魔纹。 顾名思义,就是魔种之纹。 从第一个魔种在中央大陆被发现起,人类对于魔纹的研究就没有停息过。 从最初的惊叹,羡慕,嫉妒,到后来发现居然可以在人类身上勾画达到相类似效果的狂喜。 人类的魔纹力量体系发展史,堪称跌宕起伏。 魔纹分为两种,术纹和战纹。 术纹,就是现今中央大陆最为盛行的魔纹术士力量体系,包括施法魔纹和冥想魔纹。 而战纹,则因为人类本身体质太过孱弱,在发展起来没多久就自行湮灭于历史浪潮之中了。 魔纹是模拟自魔种的天生魔纹的运行轨迹,通过特殊调配的液体,在人体上勾画而达到沟通天地间的各种元素力量的产物。 不同于魔种的天生魔纹,魔种因为天生具有这种得天独厚的神奇印记,一生之中,他们只需要不断的吸收各种能量变强即可。 而人类,却因为天生体质受限,需要不断强化自身,才能适应更为强大的魔纹。 魔纹进阶,战纹的进阶方法连同战纹的勾画法一同失传。 而术纹,冥想魔纹,是在人类确认了可以进行精神力冥想之后,就勾画在后脑之上的,除非在之后遇到更为强大的冥想魔纹,否则基本是一生都不会再更换了。 施法魔纹,则是在精神力每到达一个临界点时,需要重新更换的,往往新的施法魔纹可以释放出更为强大的咒术,也需要抽取更多的精神力。 这也是中央大陆魔纹术士分级体系的由来。 如果一个魔纹术士越级使用高阶施法魔纹,下场最轻也是终身无法再修炼。 而相反的,如果一个魔纹术士精神力不断提升,施法魔纹却一直不更换,最多也就是不能释放更高阶的咒术,导致精神力成长停滞不前罢了。 不过大陆上,倒不是没有过一直使用低阶魔纹却取得惊人成就的例子。 而其中最为有名的,当属魔纹术士协会上一代的会长,有着“光王”尊号的海因里希阁下。 据传海因里希小的时候家里非常穷,完全没有办法提供他在魔纹术士道路上前行的庞大经费,而他本人又是一个学者型的术士,根本不喜欢动用武力。 所以在他用家里最后一笔积蓄勾画完一个一阶光系施法魔纹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更换过施法魔纹。 一直到他三十七岁之前,他都默默无闻的待在中央王城的占星图书馆里担任图书管理员一职,而就在他三十七岁生日那一天,他打算登上王城最高的占星台用魔动力望远镜看一看星空以奖励自己。 就是那一夜,他看到了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后来被命名为海因里希的星辰。 他的精神力一举突破十一阶大关,庞大的冲击惊醒了整个世界。 人们那时才惊觉,原来世界上不知不觉又多了一位王级强者。 可就算是他成为了王级强者以后,他也再没有换过施法魔纹。 从始至终,海因里希会的咒术只有一个,那就是光系咒术里最简单鸡肋的,光照术。 可就是这个简单的咒术,一举奠定了他泛大陆最强者的威名。 在数十年前的那一场第九次净化战争里,他一人独挡当时的泛大陆最强者北王苏慕白,并成功将其击退。 此战之后,海因里希之名举世皆知。 他在那场绝世之战里的那一句:“要有光。”更是成为了全大陆的经典名言。 苏君炎不是海因里希,他或许也有那么强的意志,却无法忍受那么久的尘埃孤独。 他回到了旅店,和总是笑呵呵的胖老板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房间,关起了门,锁住。 拉上窗帘,将整个房间的灯光打到最亮,苏君炎脱掉了厚重的防风长袍,露出了从外表完全看不出的强健身体。 他把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擦干净,从那个巨大的黑色木匣里取出了必要的各种东西一一放好。 他又去洗漱间打来一盆温热的清水,坐下,准备开始。 先是在脸盆里倒入洗去魔纹必需的魔液,静待着稀释两分钟后,苏君炎将整条右臂沉了洗去。 瞬间,一种酥酥麻麻的像是一条条的小虫子在手臂上乱爬的感觉在手臂上产生。 苏君炎却并不惊慌,毕竟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他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 一边感受着那种酥麻感,苏君炎一边用一把小刷子,在手臂上轻轻刷了起来。 但那些魔纹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消除,这也是一种必要的保护措施,否则如果用魔液一洗魔纹就会消除,那魔纹术士的弱点也就太明显了。 在勾画魔纹的时候,魔纹构筑师往往会的魔纹表面涂抹上一层类似于新的魔动力武装出厂时涂抹的封蜡一样的保护层。 这一层保护层需要在魔液里浸泡半个小时,并配合着特制的刷子不停反复刷洗,才会消除。 漫长的半个小时后,一层淡黄色的薄膜才堪堪从苏君炎的手臂上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魔纹真容。 接下来的步骤,才是真正的消除魔纹,之前的只能称之为消蜡。 而真正的消除魔纹,却是要比消蜡痛苦一万倍的,因为魔纹其实并不仅仅只是勾画在皮肤表面,否则敌人只要将皮肤划伤,那么魔纹术士就完蛋了。 按照魔纹术士协会的说法,魔纹,是直接勾画在灵魂上的印记。 当然,这个说法到底是否正确,没有人可以考证。 但,消除魔纹真的是个很痛苦的过程。 其痛苦,大概就类似于被千刀万剐,只是痛苦程度稍弱。 苏君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削刀一点一点的开始消除。 过程中,他很痛,却始终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的咬着牙,有冷汗一滴一滴的从他额头滴落下来。 漫长的一个小时。 整个右臂上的魔纹终于被彻底消除,他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重新打了一盆水清洗了一下手臂,休息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头戏。 重塑魔纹。 这是个极为重要,而且危险的过程,稍有闪失,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就算是魔纹术士协会,每隔几年也都会有魔纹构筑师因为构筑魔纹失误,而被逐出协会的。 可是苏君炎却一点都不紧张,他并不是毫无经验。 如果有人去查记录,可以发现在自取魔纹构筑材料的名单里,苏君炎这个名字,一共出现了,四次。 也就是说,他从最开始就是自己给自己构筑的魔纹。 拿起构筑笔,苏君炎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了声:“开始吧。” 就立刻沉入了魔纹构筑的世界。 一旦沉入,苏君炎就变得极其专注,仿佛世界末日都无法打扰他的勾画。 他的手不断在手臂和构筑材料间来回移动。 他的构筑速度不慢,每一次下笔都极其果决凌厉。 一副普通构筑师可能需要花上三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四阶施法魔纹,在苏君炎的手里,在两个小时的时候就已经接近了尾声。 而如果有懂行的人仔细观察苏君炎的魔纹构图,就会发现,那和普通的四阶魔纹看起来极像,却在某些细节处完全不同,而正是这种不同,极有可能会让整幅施法魔纹的威力上升一个层级。 也就是说,苏君炎释放的四阶咒术,将会有五阶,甚至超五阶的威力。 手轻轻点下最后一笔,即使是专注稳定如苏君炎,也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整幅施法魔纹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和苏君炎脑后的冥想魔纹连成一体。 一种淡淡的火焰气息从苏君炎的身上蔓延开来,而手背中心那个四颗火焰结晶的图标,代表着,苏君炎已经是四阶火系魔纹术士的身份。 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苏君炎那原本只是强健的身体,以他的心口为中心浮现起了一层猩红色的布满了他整个身躯的魔纹,一起一伏,像是在和那火系魔纹交相辉映。 这个时候,要是精通魔纹学的大术士在一旁一定会惊呼出声。 因为那猩红色的魔纹赫然是失传多年的修罗血杀战纹。 第四节 【牛奶和女孩】 午夜十二点。 西因索姆。 北区。 破冰者酒馆。 苏君炎一个人坐在吧台喝着一杯深寒火山。 虽然他平时并不喜欢喝酒,但在这种进阶的夜晚,偶尔来一点酒精当做庆祝和放松也是很有必要的。 酒喝到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一个人坐到了苏君炎的身旁。 苏君炎转过头去看了那个人一眼,并没有在意她眼中的惊喜和莫名其妙的愠怒,转过头继续喝酒。 “喂,难道你不觉得,当一个像我一样美丽的女士坐在你身旁的时候,你该请她喝一杯吗?”看到苏君炎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转过了头去,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一样继续喝酒,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就觉得自己的牙齿痒痒的,很想咬他一口。 尽管来说咬人是件非常不符合贵族风范的事情,也根本不是一个淑女该做的动作。 可是旁边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敢无视美丽高贵典雅温柔大方的奥莉薇亚小姐,那么给他什么惩罚都不过分吧? “你不是女士,你还只是个女孩。”苏君炎挑了挑自己淡淡的眉毛,淡淡地说。 “你说谁是女孩!?”一听到苏君炎这句话,身旁的女孩就像是只骄傲的小母鸡一样愤怒地站了起来。 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愤怒了,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不懂事的小女孩了,要知道就算是按照中央王城最苛刻的评判标准,她的胸围尺寸都已经够得上是成熟女性的标准了。 “好吧,美丽的女士,请坐,你想喝点什么?”苏君炎并没有和小女孩斗气的习惯,尽管今天下午他才刚刚从两个魔种手里把这个小女孩救出来,她应该对自己表示尊重,而不是愠怒。 “哼!”女孩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思考了起来,“恩……我要……” 她在她那粉嫩的唇瓣上敲着青葱的小手指,看着酒柜上琳琅满目的酒,活脱脱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的样子。 “菲尔,给这位美丽的小姐来一杯热牛奶。”谁知道苏君炎不等她选择,就打了个响指示意酒保给她来一杯,听起来就像是孩子喝的饮料。 “你!”奥莉薇亚又腾一下站了起来,这个该死的男人!!! “老娘……”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增加气势,她拿出了自己最厉害的自称。 “别生气。”苏君炎看着这个自称老娘的小女孩,强忍着笑意,道,“难道你不觉得一个美丽的女士,在这样的深夜,应该来一点牛奶保养一下自己的肌肤吗?” 他忽然觉得她有些可爱了。 “是……这样吗?”听到苏君炎这个解释,奥莉薇亚殿下又迷茫了,似乎是有听人说起过这个说法。 算了,那就暂时原谅这个该死的家伙吧。 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决定不和这个可恶的男人一般见识,她要保持一个贵族少女应有的仪态和气度。 “好吧,那么美丽的小姐,您在深夜寻找到我,有什么事情吩咐吗?”苏君炎当然不会觉得这一次相遇,会是一次意外。 西因索姆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北区的酒馆说多不多,说少却也有七八十间。 那么在这么一个城市里,那么的多酒馆,这样的深夜,她为什么偏偏来到了这一间,还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苏君炎并不相信命中注定,就算真的有,也一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身旁的这个女孩,无论从位阶,穿着,气质,长相,都在证明着她不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在这样的一个城市里,要找像是苏君炎这样一个背着黑色木匣,左手缠着绑带的独行猎人显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谁……谁找你了?!”虽然没有喝酒,奥莉薇亚小姐的脸蛋还是微微红了一下,她侧过了头去,不让苏君炎看自己的表情,双手端起了那杯刚上的热乎乎的牛奶,小口小口的抿了起来。 白色的牛奶沾在她粉色的唇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稚嫩诱惑。 苏君炎看了一眼,就不再去看。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准备离开了,毕竟夜了,我有些困了。”面对这么执拗的小女孩,苏君炎打算以退为进。 他倒不会觉得这个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女孩子会有什么坏心,找到自己,可能也只是为了感谢自己,只是嘴上说不出来罢了。 “不许走!”听到苏君炎要走,女孩又激动了起来,手里的杯子一顿,里面的牛奶差点飞溅出来。 再看苏君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奥莉薇亚小姐顿时又愤怒了。 这个男人。 这个该死的男人! 努力劝诫着自己要保持贵族仪态和风度,奥莉薇亚小姐的小胸脯狠狠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平息下来。 “恩,是这样的。”努力回忆着从前在中央王城面对那些纨绔子弟的高贵优雅的冷艳态度,她冷艳地说,“你是一个独行猎人吧?我打算给你介绍一个不错的任务。” 只是她双手捧着牛奶杯子,还时不时喝一小口的样子,实在高贵冷艳不起来。 “是为了感谢我吗?”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女孩看起来蠢蠢的,苏君炎总是忍不住想要挑拨她一下,欺负她一下。 “谁……谁要感谢你了!?”果不其然,女孩又执拗了起来。 “什么任务,说来听听。”苏君炎也不去反驳,只是用酒杯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笑意。 “恩,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可以让你轻松赚两百紫晶币的任务,就是去深寒浮岛挖点东西,你愿意吗?”奥莉薇亚殿下看苏君炎不执著前面的问题,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才不要感谢这个男人呢,他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只是赏赐,对,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的恩赐! 两百紫晶币吗? 这份谢礼有些贵重了啊,要知道像今天下午那样轻松捡漏的机会可不多,苏君炎之前拼死拼活了三个月才赚到了两百紫晶币。 “是……是嫌少吗?我也这么觉得,才两百紫晶币,也太小气了!我都不好意思说是我要感……”奥莉薇亚看苏君炎沉默,以为他嫌少,就自顾自说了起来,谁知道差点说漏嘴,又立刻停住去看苏君炎。 没被他察觉吧? “不,不少了。”苏君炎看着女孩一副做错了事,生怕被大人发现的可爱小兔子模样,笑了起来。 “哼……那就这样吧。”女孩得意的哼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明天我来找你,带你去见任务负责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君炎……”苏君炎顿了一下,看到女孩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又立刻转过头去,一副努力不让他发现的样子,立刻心领神会地又道,“你呢?” 哼哼! 总算轮到你来问老娘的名字了吧! 哈哈哈哈哈。 奥莉薇亚小姐在心底狂笑,脸上却还是作出了十分矜持的模样,高贵冷艳的捧着牛奶杯道:“哦?你问我的名字?那你可要好好听着,并且牢牢记住了,能够聆听到伟大的奥莉薇亚小姐的名字,将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 奥莉薇亚吗? 真是个有点笨笨的名字。 苏君炎不知道是,就在同时,伟大的奥莉薇亚小姐心里也在不屑。 苏君炎吗? 真是个拗口又可恶的名字。 第五节 【审核】 早晨。 苏君炎从小旅店的床上醒来。 自然没有发生什么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个笨笨的奥莉薇亚小姐的狗血事情。 昨晚他们在酒馆又待了一会,就分道扬镳了。 临走时,苏君炎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奥莉薇亚,以方便她今天来接自己。 穿好衣服,背上那个巨大的黑色木匣走下楼,苏君炎惊讶的发现奥莉薇亚居然已经来了。 只见女孩站在小旅店的中央,双臂抱在胸前,整个人下意识的警惕着,用嫌弃的目光打量着四周围的一切,像是生怕这里的任何东西会触碰到她,而那将会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甚至,就连她现在站立着的那块地板,仿佛多待一刻她都会忍受不了一样。 “你怎么才起来啊!真是的,居然让我到这种地方来!脏死了!”一看到苏君炎从楼梯上下来,尊贵的奥莉薇亚小姐就开始朝着他发牢骚,并无法忍耐的打算往外走。 “你怎么起这么早?”苏君炎有些意外这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居然起的比他还早,对于她仿佛看一眼这里的东西都会污了她的眼睛的模样,倒是不怎么在意。 这毕竟是个执拗的小女孩。 和柜台后正朝着他暧昧的挤眼睛的胖老板点了点头,苏君炎就带着奥莉薇亚走出了这间她多待一秒都受不了实际上多待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小旅店。 “以后你不许住在这里!”奥莉薇亚小姐气呼呼的说,也不知道她又在气什么。 “为什么?”苏君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因为……因为……”奥莉薇亚一时找不到理由,干脆道,“因为这是我说的!” “如果你愿意提供我以后每个月居住在极光旅店两百个紫晶币的费用,我当然可以不住在这里。”苏君炎点头,极光旅店,是整个西因索姆最好的旅店。 “你很穷吗?”奥莉薇亚奇怪,但随即立刻意识到自己就是知道了他很穷,才打算介绍这个任务给他,当然,伟大的奥莉薇亚小姐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其实还是为了好玩。 于是,奥莉薇亚小姐又生气起来,不打算再理苏君炎了。 两个人上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魔动力机车,奥莉薇亚小姐当然是不会走路来的。 不过显然,对于这辆即使放在整个西因索姆都称得上一流的最新款魔动力机车,奥莉薇亚小姐还是极不满意。 而苏君炎则注意到,这辆机车的驾驶员是一名军官,他肩头的那两把银色的海皇三叉戟更是代表着他中校的军衔。 一个即使是在整个西因索姆的海军中都地位不低的军官,居然甘愿当司机。 那奥莉薇亚的身份又该是怎么样的高贵? 苏君炎无意去猜测奥莉薇亚的身份,却觉得这两百紫晶币未必那么好赚。 一路上奥莉薇亚果然没有再和苏君炎说话,苏君炎也乐得清闲,只是留神观察将要到达的目的地。 而等到他们真的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苏君炎又有些觉得自己之前的观察有些多余了。 因为他们直接开进了西因索姆的海军总部。 一路上根本没有任何阻拦,魔动力机车直接开到了海军总部深处。 苏君炎对于之前自己的预测越发肯定了,和海军总部挂钩的任务,怎么可能会有简单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现在苏君炎也不好说,我不干了。 跟着奥莉薇亚下了车,在那个开车的中校的带领下,三个人朝着一栋大楼走去。 在正式进入大楼的时候,有专门的门岗士兵要上来对苏君炎搜身,却是被奥莉薇亚一个眼神给硬生生遏制了。 最后在那个带路的中校的示意下,苏君炎还是没有受到搜查。 三个人越过门岗,又在大楼里穿行了很久,中间又经过了两个搜查点,才来到了一间会议室。 由此,苏君炎肯定这一次任务不会那么轻松。 会议室很大,是完全的中央联邦海军风格,巨大的议事长桌尽头,是高悬着的石雕海皇三叉戟,海皇三叉戟下面是一幅北海海域图。 此刻,会议室里只有一个人,他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后面,审视着进来的苏君炎。 这是个中年的消瘦军官,带着一副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身上一件普通的海军军服上甚至连军衔都没有。 可是他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天然霸道的感觉,让人不得不去正视他,却又不敢看他的眼睛。 “温宁顿,带奥莉薇亚小姐先去旁边的休息室休息吧。”这个中年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是连一贯执拗,目中无人的奥莉薇亚都没有反驳。 只是她离去之前,对那个中年军官说:“他是我朋友,别为难他。” 他是我朋友,这句话让苏君炎莫名温暖。 于是他的一些心间的疑虑放了下来,朝着奥莉薇亚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过来坐吧,年轻人。”中年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的倒也算温和。 苏君炎依言走到了他面前坐下。 “第一次和军方合作?”中年军官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 “是。”苏君炎点头。 “那填一下基本资料吧,放心,只是例行公事。”中年军官打开面前的一个文件,淡淡说。 “好。”苏君炎还是点头。 “姓名。” “苏君炎。” “苏?”中年军官似乎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年龄。” “二十三岁。” “籍贯。” “中央联邦落叶行省桐木城。” “职业。” “四阶火系魔纹术士。”苏君炎说着还抬了抬自己的右手。 “可以了。”中年军官点了点头,站起身,“回去吧,明天跟着奥莉薇亚小姐准时来报道就行了。” 居然真的是例行公事。 苏君炎也不意外丝毫没有得到任何的关于这次任务的细节。 回去的路上,奥莉薇亚问了问苏君炎有没有受到为难,当然,是用的很不屑的表情,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在关心苏君炎,所谓朋友也只是借口而已。 让苏君炎不要痴心妄想。 苏君炎当然表示自己很好没有被为难,也没有痴心妄想。 第六节 【挑衅】 深夜。 海军总部。 一个能看清楚海上浮冰的观海台。 白天面试了苏君炎的那个中年军官正端着一杯加了冰的海神咆哮,在看海。 今夜风雪难得的小,甚至还能微微看到一点天边的月光。 “您说海对面的那群家伙,现在正在做什么?”他身旁海站立着一个年轻的军官,赫然就是白天给奥莉薇亚开车的那个中校。 “不知道,也许也正像我们一样在看海,想海对面的那群家伙在做什么。”中年军官喝了一口手边的海神咆哮,神色如常,并没有被这种北地最烈的酒冲击到一丝一毫。 “那可真是件糟糕的事情。”年轻的中校叹息着顿了顿,又道,“这次的事情无比重要,您就这样放任奥莉薇亚殿下胡来吗?” “可是她不是也正因为毫不知情,才这样做的吗?”中年军官露出了宽和的笑容,道,“说起来,你觉得今天那个年轻人怎么样?” “他?”年轻中校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不屑,“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蠢货罢了。” “这样吗?”中年军官还是笑,“我倒是觉得他还不错,沉稳冷静,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不过……听你的口气,难道说最近中央王城疯传的你暗恋奥莉薇亚殿下的事情是真的?”说道这里中年军官的脸上满是揶揄,“要真的是这样,我倒是可以厚着这张老脸去帮你求亲,说起来你也算是我们雷斯菲尔德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年轻人了,就算放在整个中央王城都不差,配奥莉薇亚殿下也不会显得不合适。” 谁知道那年轻中校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了起来:“奥,叔叔,我最最亲爱的叔叔,您可千万别这样做,我可不想后半辈子和一个小女孩过家家!奥莉薇亚那个傻妞,谁想娶她就去娶吧,我可还想多活两年呢!” “不过他才四阶,还是个火系的。”年轻中校夸张的嚎叫了一会,又沉静了下来,忽然说。 他说的自然是苏君炎。 “有时候,位阶并不代表一切。”中年军官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水晶杯,缓缓说。 “但大多数时候,位阶就代表一切。”年轻的中校反驳。 这是中央大陆上最经典的一个辩论,关于位阶,每一次争辩双方都分不出高下。 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 第二天一早。 苏君炎暂时结清了小旅馆的钱,和胖老板打了声招呼,让他暂时不要把那个房间租出去,因为他随时有可能回来。 而那个房间的窗户恰好可以看到后院那棵在北地都常年不凋谢的常青树。 和奥莉薇亚再一次上了昨天那辆最新款的魔动力机车,司机还是那个年轻中校。 现在苏君炎已经知道他叫做温宁顿。 令苏君炎意外的是,昨天几乎全程没有注意他的温宁顿,今天居然多打量他两眼,带着某种疑惑不解。 车子并没有像昨天一样开往海军总部,而是朝着港口的方向开去。 而且并没有朝着民用区走,直接进了军用区。 七号码头。 已经有一艘高级魔动力战舰停靠在岸边。 苏君炎他们下了车,在一个海军士兵的引导下,上了船。 只是在即将跨上船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温宁顿忽然转过头,看着苏君炎,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道:“小子,你可能马上就有麻烦了。” 说着还看了眼苏君炎手背上那醒目的四阶火系魔纹术士的标记。 奥莉薇亚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一行人很快转过拐角,来到了甲板上。 只见甲板上一字排开了五台高大威武的魔动力武装,北地的晨光洒在上面,反射出了耀目的色泽。 几个穿着笔挺的中央联邦精英卫队银色军装的年轻人,正在用特殊的工具保养着那些一看就等阶不凡的魔动力武装。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那些穿着银色军装的年轻人都转过了头来。 其中一个有着一头火红色长发,军装上的军衔是一把银色的大帝骑枪的少校级年轻人朝着温宁顿他们大声笑道:“喂,温宁顿,奥莉薇亚,你们怎么那么晚?” 还没等他们回答,他就注意到了走在最后面的苏君炎,又看到了他手背上醒目的标记,怪笑了起来道:“哦?这个四阶的小废材又是哪里来的?难道他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奥德修斯,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废材,他是我的朋友。”奥莉薇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绝对不同于平时的奥莉薇亚殿下,她真的生气了。 “你的朋友?”那个被称作奥德修斯的红发年轻人笑的更加大声了,“什么时候我们骄傲的奥莉薇亚殿下,居然也会有朋友了?而且,这位只有四阶的,还是火系的先生,他跟我们去干什么?帮我们在宿营的时候点火吗?噢,我可真害怕他连火系元素都感应不到,所以,他不是废材是什么?” 他发出了更加张狂的笑声,随着他的笑声,原本船上的士兵都注意到了这边。 那几个和奥德修斯一起的年轻人想要配合着也笑一笑,但一接触到奥莉薇亚冰冷的眼神,他们就笑不起来了,脸色有点讪讪。 他们可不是奥德修斯,这个有着庞贝姓氏的家伙,他的爷爷可是中央联邦上议院的议长。 所以就算是面对王族之后的兰开斯特家的小公主也不必顾忌。 他们可不行。 “奥德修斯,你适可而止吧。”在场唯一有分量说话的温宁顿缓缓开口了,他雷斯菲尔德可不怕庞贝。 “适可而止?”奥德修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他裂开嘴笑道,“温宁顿,如果这是你作为队长的命令的话,那么我完全可以向联邦军部督察处投诉你渎职。” 这下子,就连温宁顿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这样吧。”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苏君炎说话了,他脸色甚至还带着点温和的笑,“这位少校先生似乎对于我的实力有所怀疑,我们不如来打个赌,如果我输了,就立刻下船离开,而如果这位少校先生输了,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如何?” “打赌?”却没想到奥德修斯眯起了眼睛,轻蔑地看着苏君炎,“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和我打赌?” 第七节 【让火球飞一会】 “我说了,他是我朋友,他自然有资格和你打赌。”奥莉薇亚已经气得小脸涨红,要是按她以往的作风,她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堆冰锥术扔出去了。 可是奥德修斯,不行。 因为他姓庞贝,奥莉薇亚虽然胡闹任性不懂事,她却也知道她如果真的那样做了,父亲会很麻烦,庞贝家的那个老家伙最近几年一直在找父亲的麻烦,不能再给他发难的机会。 自己给家族带来的麻烦已经不少了,这个麻烦却是绝对不能。 可是苏君炎…… 他行的吧。 想到这里,奥莉薇亚忽然有了点信心,就像那天下午,虽然自己肯定会没事,但他的出现,也足够神奇了。 他一定还能创造那种神奇吧。 “好,那我就看在奥莉薇亚殿下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不过……”奥德修斯残忍的笑了起来,“条件我要改,你输了,就切下你的右手吧。” “不行!”奥莉薇亚立刻反对,切下右手,那等于废了苏君炎。 虽然他有可能在额头构筑第二施法魔纹,可是既然他的第一施法魔法在右手,就证明他的额头并不适合构筑。 奥德修斯是要一举毁掉苏君炎今后的整个人生,其心可诛。 “那么如果您输了呢?”苏君炎却是一点愠色都没有,还是笑着,不紧不慢地说。 这下子,就连之前对他有点不屑的温宁顿都有点佩服他起来了。 这个小子,还真有点胆色,怪不得叔叔对他青眼有加。 只是可不要是死撑就好了。 “苏君炎……”奥莉薇亚虽然对苏君炎有信心,可是如何输了是这种沉重的代价,那么她宁愿苏君炎放弃这个任务,自己回头再给他两百紫晶币就好了。 可是男人的自尊啊。 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是这么顽强不退缩。 苏君炎只是摇了摇头,看着奥德修斯。 “我是不可能会输的。”奥德修斯脸上流露出了极度的自负和骄傲,“说吧,怎么玩?” “看到那两块浮冰了吗?”苏君炎点了点头,指向了海面上的两块体型类似的犹如小山般的巨大浮冰。 奥德修斯点了点头。 “那是您的魔动力武装吧?”苏君炎又指了指甲板上那五台魔动力武装中,颜色最鲜艳的,刚刚奥德修斯在保养的那台说道。 “不错。”奥德修斯隐约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狂意更浓。 “我们各自对它们进行一次攻击,如果最后造成的结果是差相仿佛的话,那么就算我侥幸获胜如何?” “你这是自寻死路。”奥德修斯当然不是好心提醒。 奥莉薇亚也隐约觉得不好,她可是知道奥德修斯的那台魔动力武装的厉害的。 可是看到苏君炎那副安静淡漠的样子,奥莉薇亚又有了点信心。 等等,我在做什么? 奥莉薇亚惊觉了起来。 我居然在关心这个该死的可恶的男人! 怎么可能! 我才没有关心他! 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只是觉得如果自己带来的人如果输了,那将会很没面子。 对,就是这样没错。 才没有关心他。 在某个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奥莉薇亚小姐又开始自我执拗起来。 “您先请。”苏君炎抬了抬手示意奥德修斯先来。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切下自己右手的样子。”奥德修斯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嚣张霸气地翻身爬上了那台颜色近乎猩红的魔动力武装。 此时甲板上已经围满了人,这艘高级魔动力战舰的舰长也来到了一旁,只是他的身份也实在插不上话,只能站在一边尴尬的观望。 温宁顿真的很想问问苏君炎哪里来的勇气和奥德修斯的那台魔动力武装一较高下,别说他只是一个四阶火系魔纹术士,就算是六阶,甚至是七阶都不一定可以胜得了。 那可是中央联邦军部特勤队银色黎明里,高级魔动力武装中,战力最恐怖的一台,全力爆发时甚至接近将军级,无论是铸造工艺还是外形风格,又或者是核心阵列的设计,都是参照了圣罗兰骑士国的那三台王级镇国魔动力武装中的那台战阵最强的千骑,它完全继承了千骑冲阵无敌,杀力至强的特性,整个机身都呈现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也因此被人称作小千骑。 这样的魔动力武装,别说全力一击了,就算是只动用副炮,都可以轻易轰杀任何六阶以下的魔纹术士。 不过幸好这次比试不是正面对敌,但如果苏君炎的自信来源就是这个,那就未免太天真了。 奥德修斯非常骄傲。 但他的骄傲是有其原因的,除了因为他高贵的姓氏,他还拥有过人的天赋和实力,而他现在座下的这一台铁血犹如古代骑士之王的人形魔动力武装小千骑,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是他在整个银色黎明小队魔动力武装大比武中,取得单兵第一名的成绩获得的奖励。 以往获得这个成绩的人,无不成长为了联邦军中的一代名将。 他奥德修斯也同样会如此,而且绝不仅仅止步于此。 所以眼前这个只有区区四阶的家伙连渣滓都不算,只能算尘埃,自己只要轻轻一炮,他的人生就灰飞烟灭了。 这样想着,他调试了一下控制室,覆下了面甲,按下了控制开关。 下一刻,整台猩红色的魔动力武装的表面流过了一层犹如血液的流光,巨大的面甲上亮起了两点幽深如渊的红芒,小千骑,启动! 不过因为不是真正的作战,所以小千骑的背后两道猩红色的犹如长披风的尾翼并没有展开,离地充气魔动力反应器也没有开启。 奥德修斯只是操纵着机体打开火炮。 他没有去取挂载在腰间左侧的副炮,而是直接打开了胸口处的巨大主炮。 随着胸口的魔动力反应炉微微轰鸣,那口幽深的主炮散发出了浓郁的红光。 “轰——”一炮击出,整艘高级魔动力战舰都震了一下。 而那被瞄准的其中一块浮冰,已经消失在了海面上。 一炮之威,强悍如斯。 不愧高级魔动力武装中的极品。 温宁顿已经觉得结局注定了,奥德修斯这是完全不给活路。 奥莉薇亚也在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苏君炎跑路了。 四周围的其他海军士兵也都觉得苏君炎真是可怜,和这样的对手打赌,实在是自寻死路。 也只有苏君炎本人还是平静。 “咔擦——”小千骑巨大的面甲翻起,奥德修斯翻身而下,看着苏君炎道:“你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考虑直切你五根手指。” 这可是莫大的仁慈了。 “恩,到我了。”苏君炎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相对比起小千骑那庞大的身躯,骇人的气势,苏君炎就实在显得微不足道了。 “你是打算放个烟花为我庆祝吗?哦,你感受得到火系元素吗?”奥德修斯再次哈哈大笑。 这一次,连四周围的海军都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强者总是容易得到臣服。 奥莉薇亚也完全想不到苏君炎该怎么赢,作为一个魔纹术士,还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到达了六阶的魔纹术士,她深知魔纹术士的无奈。 尤其是火系魔纹术士,在到达足够高的级别,比如说七阶以前,那些火系咒术对比起高级的魔动力武装的火力,也就和放烟火无异。 这些极北浮冰,都是积年的浮冰,其硬度和成分丝毫不弱于一些金属,要让一个四阶的火系魔纹术士来融化这么大的一块金属,就算是放一千个火球术也没用。 “那就当做是一个烟花吧。”苏君炎微笑,张开五指,手背上的施法魔纹瞬间亮起。 下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没有撼动人心的声光,只有一颗比普通火球稍大点的蓝色火球飞向了剩下的那一块浮冰。 孤零零的就像是只扑火的飞蛾。 四周围的人,包括温宁顿都是愣住了,这是什么? 奥莉薇亚也是惊愕在原地,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四阶火系咒术,炎爆火球,也就比普通火球术强了一点点,只是颜色为什么是蓝色的? 还是帮他跑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奥德修斯发出了张狂的笑声,真是个可怜虫,连垂死挣扎都这么难看。 那些海军也笑,可怜的家伙,别吓的尿裤子了吧。 温宁顿自嘲的笑了笑,之前还在赞叹这个家伙的勇气,现在想来不过是从头到尾的愚蠢罢了。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奥德修斯眼睛里充满了暴虐的快感。 “别急。”但是谁也没想到,苏君炎摇了摇手指道,“让火球再飞一会。”“好,我就让你的手再和你的身体多亲密一会。”奥德修斯其实偶尔也大度。 “喂,你是在拖延时间吧?”奥莉薇亚当然不会觉得让火球再飞一会会有什么不同的结果,这个狡猾的家伙,果然擅长装神弄鬼。 “不,就是字面意思。”苏君炎摇头,依旧不变的笑容,让奥莉薇亚的牙齿又痒了起来。 都死到临头了,还装。 火球继续飞着,终于在所有人的期待里装上了巨大的浮冰。 只是并没有像大多数人期待的那样,火球瞬间熄灭了。 火球在撞上的一瞬间,就爆裂了开来,然后弥漫成了一场巨大的火焰,布满了整块巨大的浮冰。 燃烧。 继续燃烧。 一刻不停的燃烧。 一点都没有熄灭意思的燃烧。 就那么一点点的,像是蚂蚁噬象一般,将那块巨大的浮冰给慢慢的,烧成了空气。 十分钟后。 全场寂静。 他…… 他做到了。 他居然做到了! 怎么可能!? 实在是太疯狂了。 一个小火球,吞噬了一座小冰山。 这简直比大多数的离奇传说还要离奇。 奥莉薇亚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苏君炎。 外表是炎爆火球,内里是持续燃烧,深度灼热,还有毁灭新星,不,可能还有高温蒸腾。 如此复杂的复合型咒术,他居然在那一瞬间就完成了,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才能在那一瞬间完成那么复杂的咒术建模,又是怎么样的控制力才能让那些多余的力量不泄露出来一点。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 简直太可怕了。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好像是我侥幸赢了?”苏君炎笑容满面地转过头去看奥德修斯。 此刻,在奥德修斯看来,苏君炎那淡然的笑容是那么恶心,简直就像是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可是他还是强忍住了爬上小千骑,将面前这张脸轰成灰的冲动,他毕竟是一个贵族,尽管在某些场合可以不那么保持贵族风度。 可是在这种无数人注视的场合,他不能出尔反尔,只好脸色铁青的点了点头。 “美丽的奥莉薇亚小姐,我们走吧。”苏君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转过头走到奥莉薇亚身前,微微鞠躬,伸出了手示意奥莉薇亚将手交给他。 奥莉薇亚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平时最骄傲冷漠的面孔,瞥了一眼四周围的错愕的人群,缓缓将小手交到了苏君炎的手里。 两个人提步,朝着船舱深处走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奥德修斯不甘心地吼叫起来。 “苏君炎。” 苏君炎牵着女孩的手,并没有回头。 第八节 【罪该万死】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进船舱的时候,骄傲的奥莉薇亚小姐居然难得的,低下头有些温婉可人的道了歉。 “恩,没关系的,我这不是没事吗?”看着奥莉薇亚这副又是不同以往的小模样,苏君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奥莉薇亚抬起头,看着苏君炎又笑了,顿时又生气起来,“你……你不要以为我在关心你!我才没有关心你!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是我带来的人,如果你真的吃亏了,那我就会很没面子,以后在中央王城就会很丢脸!就是这样!你不要乱想!” 仿佛是为了增加说服力,说到后来,奥莉薇亚的声音越来越大。 “好,我知道,我没让你丢脸吧?”苏君炎强忍住笑意,做出严肃认真听取了她的话的样子,点了点头。 “还行吧,勉强算合格。”奥莉薇亚小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高贵冷艳的转身离去,只留给苏君炎一个美丽的背影。 苏君炎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个执拗的小女孩。 船在苏君炎的上船风波之后,终于缓缓起航。 目标,深寒浮岛。 深寒浮岛,这是一个传奇程度丝毫不下于北地之国的名词。 是当初人们在前往探索北之极地的过程中发现的,起初当然是想要像人类过往见到的过其他土地一样,将其纳入人类足迹扩张的版图之中的。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这座岛屿是会移动的,尽管速度很缓慢,却一直在按照某种预定的轨迹坚定不移的前进,而更为可怕的是,这座不算小的岛屿上,没有一点生气。 是的,不仅仅是动植物,就连微生物都不存在。 只有死寂,和浓厚的积雪。 第一批驻岛探索的人在补给耗尽以后,不得不退回了随行靠岸的船上,但由于撤离太晚,还是有一部分人被冻死,饿死在岛屿上。 之后人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总算勘测完毕了这座足有四分之一个行省大小的岛屿,但令人沮丧的是,在经过多次实验之后,当时还隶属于中央大帝国的人类远征军不得不宣布了这座岛屿的不可开发性,转而朝着更极北的深处前行。 但历史不会因为某些谬误而改变步伐。 在之后天翻地覆的几十年里,北地之国建立,人类和魔种之间的战争爆发,以海洋为界限的对峙形成。 极北之地对于人类不再显得神秘,只剩下危险。 以就算在魔种之中都算的是第一战力,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霸占泛大陆最强者称号的北王苏慕白为领袖的北地之国,对中央大陆的人类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人类因此不得不在北地开拓出唯一的不冻港西因索姆,以进行警戒和平衡。 但战争还是不可避免,尽管北王苏慕白和阿斯嘉德的大多数牧首的关系并不好,可人类和魔种的仇恨却更是无法抹去,所以在长达两百年的岁月里,总有那么些彼此暂时摒弃异见,共同对付人类的时刻。 而开战的地点,往往就是在北海。 这样,因为时间流逝,而渐渐被人遗忘的深寒浮岛,再次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它的确无法被开发,可是一年中有两个月的时间停留在中央大陆北端和北地之国相隔的海洋之间的特性,注定了它不可剥夺的战略意义。 人类和魔种开始围绕着深寒浮岛展开一场场的攻防战,虽然往往没有结果,但保证深寒浮岛不彻底落在某一方成为了双方保持平衡的手段。 历史上十一次净化战争,有四次发生在深寒浮岛,其中最著名的,是第三次净化战争。 那一次,人类这一边的始祖号魔动力武装“以太”陨落,不知所踪。 而魔种那一边,号称魔种史上最强者,唯一可以压制北王苏慕白的圣徒奥古斯丁,阿斯嘉德的开创者,第一代圣堂教父,卒。 苏君炎知道任务内容,已经是在下午时分了。 作为队长的温宁顿将小队成员,包括苏君炎这个外来者,一起叫到了战舰的餐厅,一边喝着在北地极其奢侈的下午茶,一边说着任务的事情。 在温宁顿的叙述里,苏君炎知道了温宁顿他们都是隶属于中央联邦军部下辖的特勤队银色黎明的成员,他们作为整个银色黎明里这一代最杰出的的几个人,组成了这个小队,前来深寒浮岛参加演习。 这在往年也是常有的,是一种示威的手段。 只是让苏君炎惊讶的是,居然奥莉薇亚也是这个银色黎明特勤队的一员,这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看起来可不像是能吃军旅之苦的人。 “喂!你在看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可能是这个特勤队的一员,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吃苦?!”大概是觉得苏君炎的眼神有些异样,奥莉薇亚殿下立刻凶巴巴的低声对苏君炎训斥,“老娘在军队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 “是,您厉害。”苏君炎当然不会和执拗的小女孩较真。 不过从奥莉薇亚的等级来看,她还真有可能打到过不少人。 尽管奥莉薇亚已经压低了声音,可是她和苏君炎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样子,还是引起了与会人的不满。 但大多数人都碍于奥莉薇亚的身份,不敢真的出声说些什么。 而有资格说些什么的,温宁顿是一脸无奈的笑容。 至于说奥德修斯,刚刚被苏君炎耍了一回的他,还有点脸色难看,见此只是冷笑着哼了一声。 “好了,这次的会议就到这里了。”温宁顿见场面越来越尴尬,咳嗽了一声,笑着说,“这次前往深寒浮岛的路程是三天,我们预计会在第三天的傍晚到达,大家好好休息,具体的浮岛攻略,我会在上岛前公布,散会。” 人群渐渐散去。 奥莉薇亚殿下,却还在和苏君炎斗气。 “喂!小子,你是不是还是不服气?要不要比试比试?”奥莉薇亚极其不爽,又故作嚣张地对苏君炎挑衅。 但她随后又想到苏君炎今天上午的表现,忍不住又有点心虚,苏君炎虽然等级低,可是真实实力,可是不容小觑。 “好啊。”苏君炎忽然促狭心起,有意逗弄欺负面前的小女孩道,“不过你要是输了,可要打屁股的。” “不行!”奥莉薇亚听到此言,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娇俏的小臀,但随即看到苏君炎的促狭笑意,立刻大怒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男人! “你!!!”小女孩脸涨得通红,羞怒交加地大喊道: “苏君炎,我要杀了你!!!!” 居然敢打奥莉薇亚殿下的屁股的注意! 真是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 第九节 【敌袭】 三天后的傍晚,深寒浮岛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苏君炎一行人在甲板上做着最后的调整。 上岛前的攻略已经在一个小时前由温宁顿公布,关于深寒浮岛的详细地图,也人手发了一份。 包括苏君炎在内,这一次前往深寒浮岛的特勤队员都换上了银色黎明出品的特制作战服,这种在内里添加了好几个微型魔动力反应炉的作战服,不仅可以抵御中阶以下的魔动力武器的远程打击,更可以保证在极地的极寒环境下,就算没有像是奥莉薇亚那样可以中和寒气的冰系魔纹术士体质,也可以不被冻死。 苏君炎自己倒是无所谓穿什么,反倒是奥莉薇亚,平时看惯了她穿那一身繁复的暖黄色长袍,此时乍一换上这一身银色的作战服,配上她银色的长发,竟有种令人惊艳的感觉。 虽然,奥莉薇亚在平时就一直很让人惊艳。 此时奥德修斯等几个人正在对着那几台魔动力武装进行着最后的擦拭保养,他们的旁边放着好几个类似于苏君炎身后的黑色木匣的巨大铁盒。 等一会,他们就会将那几台魔动力武装收缩到最小形态,放入那几个特制的空间盒里。 说起来,这空间盒也是魔动力科技大爆炸以后的最伟大产物之一,明明只是比平常手提箱大不了多少的体积,却可以装下好几倍于己身的东西。 要知道就算是最小号的魔动力武装收缩到最小形态,也要比空间盒大出很多。 何况是如小千骑这种收缩形态也要有小半层楼高的庞然大物。 看着奥德修斯他们擦拭自己的魔动力武装,苏君炎一直都有的那个疑问又冒上心头。 那就是为什么同样身为银色黎明的最杰出成员,作为队长的温宁顿和身份极其高贵的奥莉薇亚都没有属于自己的魔动力武装。 奥莉薇亚还好理解,她毕竟是个六阶魔纹术士。 在魔纹术士方面取得的成就已经完全不需要她再有别的特长。 而且苏君炎也完全可以想象,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会说出诸如“像是魔动力武装这种笨重粗鲁的东西,怎么可能让美丽高贵的奥莉薇亚殿下去操纵,那简直太失礼了”这种言论。 当然,她是一定不会承认自己手太笨无法驾驭的。 而温宁顿,他并不是一个魔纹术士。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如果他没有一台属于自己的魔动力武装的话,又怎么坐稳这个小队队长的位置? 就算他身份高贵,可身份不可能让他在需要展现实力的领域豁免。 更何况,论身份奥德修斯应该比他还厉害一点,可奥德修斯还有一台小千骑呢。 苏君炎隐隐想到了一种可能。 高级魔动力战舰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深寒浮岛终于就在眼前了。 就近寻了一个岸势较为平缓的地方放下了小船。 奥德修斯他们已经整理好了魔动力武装,提起了那几个巨大的金属盒子。 在队长温宁顿的带领下,一行人鱼贯着上了小船。 小船也是加装了魔动力引擎的快艇,迅捷的在半冻的海水里乘风破浪。 此时天色越发的向晚,但北地的天空是永远没有夕阳这个概念的,它只会缓缓缓缓变暗,直至全黑。 苏君炎他们离开小船登陆的时候,天空又飘起北地独有的浮雪。 小船开回那艘高级魔动力战舰复命,在此后的半个月时间里,那艘高级魔动力战舰会一直跟随着深寒浮岛巡航,直到苏君炎他们完成任务归来。 苏君炎他们已经带够了半个月的营养素,全都放在随身的作战背包里,保证了之后充足的补给。 按照之前制定的演习计划,他们需要在天黑之前寻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宿营,然后在明天天亮的时候继续前进。 “对时。”温宁顿掏出魔动力计时器,开始对时,“现在是中央大陆时间下午五点三十四分。” 其他人也拿出计时器照做。 “在这个季节,再过二十七分钟,也就是六点零一分,天色将会完全变黑,我们就在那时就地扎营。”温宁顿说到这里,手一挥,示意出发。 而就在苏君炎他们离去后不久,他们刚刚站立的那片雪地忽然开裂,一个人从雪里爬了出来。 他抖了抖身上的积雪,看着苏君炎他们离去的方向,阴冷地笑道:“猎物终于来了。” 而他深藏在长袍帽兜下的脸孔上隐隐浮现的纹路,赫然显示着他魔种的身份。 深寒浮岛是一个毫无生机的地方。 没有生命,亦没有起伏。 只有积雪。 往往你走上一整天,入目之处还是茫茫无尽的白雪,这是比之北风冻原,甚至极北之地更加可怕的所在。 要是心里不过硬的人,很容易走着走着就先自己疯了。 好在苏君炎他们都没有这个问题,他们在雪地里依照着魔动力计时器上的方向指针,不断调整着方向,以避免迷失,在行走了二十七分钟后停了下来。 天已经黑了。 但他们所在的地方和之前走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的不同,平坦,一望无际,无论是前后左右。 远方的远方,还是远方。 要不是有方向指针的存在,光是迷失方向,就足以葬送很多人的性命。 就地放下行装,苏君炎他们开始取出行军帐篷扎营生火。 而奥德修斯他们,则是打开了空间盒将魔动力武装取了出来。 在深寒浮岛这种地方宿营,晚上的警戒光是靠人力实在有些吃力,就算是高阶魔纹术士精神力覆盖广泛,一夜下来也会极其疲惫,战斗力就更是大打折扣。 而如果有魔动力武装则不同,魔动力武装自带的魔动力感应器可以很好的检测到靠近的任何不明物体,消耗又小,三台以上的魔动力武装就可以警戒一个小型营地。 只是魔动力武装的驾驶者会吃力一点,但驾驶舱有休眠系统,也不会太影响睡眠。 不过奥德修斯他们也不敢全功率开启魔动力武装进行警戒,虽然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一台充能完毕的魔动力武装可以使用一个月以上,可是对于魔动力武装来说,能源就是生命,谁也不知道战斗会在什么时候开始,持续到什么时候,能够节省一点能源就节省一点。 所以他们也不会轻易拿魔动力武装来赶路。 这也是空间盒被发明制造出来的原因之一。 将魔动力武装开启了半休眠模式进行警戒,奥德修斯几个人围拢到了临时营地的中央开始进食。 苏君炎负责生火,当然,不是用他的火系咒术。 那只是一句纯粹的嘲讽。 而且就算苏君炎对于火系咒术深有研究,确实可以生火,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点燃持续燃烧。 他用的是一种军部特供的可燃冰,即使在北地这种鬼地方,也能燃烧很久。 一群人在不算温暖的火旁注射了营养素,又喝点酒就各自休息了。 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就连一向飞扬跳脱的奥莉薇亚都有点闷闷不乐。 不过苏君炎猜测,那大概是因为注射营养素破坏了她完美的肌肤。 夜色深沉。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后半夜的时候,一声尖锐的警报声惊醒了苏君炎。 那是魔动力武装发现不明物体的警报。 敌袭!? 第十节 【地龙冲阵】 苏君炎在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当然不可能保持很深沉的睡意,在深寒浮岛这种鬼地方,要是真的敢陷入深度睡眠,那简直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迅速背上了就放在身侧的黑色木匣,苏君炎以最快的速度翻出了行军帐篷,同时激活了自己的施法魔纹,让自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反击。 外面的风雪已经吹彻到了最大。 整个世界黑的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囚笼。 在这种时候发起进攻,实在不得不说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不过温宁顿他们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能在中央联邦最精英的特勤队银色黎明里名列前茅,当然不仅仅是出身好就可以了。 他们的素质同样极高。 就算是奥莉薇亚这样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姑娘,也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做出了动作。 几乎在苏君炎翻出行军帐篷的下一刻,奥莉薇亚和温宁顿的帐篷也打开,两个人也窜了出来,只比苏君炎慢了一点点。 此时,最新发出警报的那五台负责警戒的魔动力武装已经进入了全功率运转的状态。 以奥德修斯那台猩红色的小千骑为首,五台彻底展开了身形的魔动力武装,在黑夜里就像是五具穿刺天际的武神。 它们的机身爆发出的红白蓝色的光芒,打破了原先漫无边际的黑暗,勉强照亮了他们营地这边的一隅,免去了苏君炎他们敌人到了身边都可能还没发现的窘境。 可是黑夜实在太漫长了,那五台魔动力武装虽然照亮了一部分,但大部分的天空还是黑暗。 这就导致它们在保证了己方暂时安全的情况下,又变成了黑夜里最亮的靶子。 苏君炎和奥莉薇亚他们都是马上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们都下意识的朝着一旁的暗处躲去,并在同一时刻做出了警戒。 苏君炎启动了自己的施法魔纹,单手施展了一个暗火术,这是一个三阶的咒术,可以在施术者的四周围布下一层肉眼难见的火元素层。 当有人意图接近攻击的时候,就会自行燃烧暴露对方的位置。 这是火系魔纹术士用来防御刺杀型魔种的神技,虽然杀伤力几乎等于零。 而另一边,奥莉薇亚的反应则堪称夸张,她虽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小嘴里也时不时的在咕哝着什么。 可是她额头的那个镶嵌着六颗冰晶的施法魔纹却是在有条不紊的明灭着,几个呼吸间,冰晶护盾,寒霜蔓延,悬浮冰甲等几个四阶以上的中阶冰系咒术就像是精神力不要钱一般撒了出来。 加上环境加成,深寒浮岛的寒气无比深重,奥莉薇亚的身周五码在一刹那变成了一个极寒领域。 那种重重的防护,相信就算是八阶以上的高级刺杀者,也会看的头皮发麻,完全没有自信可以伤到这个好像还没睡醒的女孩子。 相对来说,温宁顿的反应最为平淡,他只是不动声色的退后了几步,身子微微躬了一下,双拳微握,那是中央联邦军队里最简单的格斗式的起手式。 会是什么人呢? 苏君炎也无暇再去管温宁顿的反应,他只是奇怪,在他们上岛没多久就受到了袭击。 这要是放在普通的商团狩猎队身上,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苏君炎他们这支队伍,有五架魔动力武装保驾护航,换了哪个有点眼力的人都不会轻易来招惹吧。 想到这里,对方的进攻已经展开。 只见没有被光亮照到的黑暗边缘一阵雪花翻腾,几头足有半架魔动力武装高的巨型生物就从雪地里窜了出来。 先发起进攻的并不是人类,也不是魔种。 这完全在苏君炎的意料之内,五台魔动力武装,就算只有一台是高级魔动力武装,剩下的都是中级,也完全不是人类的躯体可以硬抗的。 就算是硬抗,除非是阿斯嘉德那些主修身体的魔战士,否则就算是普通的高阶魔种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这种率先发起进攻的巨型生物,苏君炎很熟悉,叫做冰岩蜥蜴,是远东新大陆的产物。 体型庞大,外皮十分坚韧,强度足以抵挡高级魔动力武装主炮的一次轰击,它们生存在远东新大陆的北方,也是极度严寒的地域,以吞食冰岩为生,个别强大的甚至已经进化出了可以操控冰雪力量的犄角和脑内晶核。 因为战力强悍堪比中低级魔动力武装,它们更是被冠以地龙的名号。 这种生物在魔种在远东新大陆立国以后,就很快成为了魔种的驯养物,在战场上更是对抗魔动力武装的主力兵种之一。 往往这种生物一出场,就意味着魔种来了,但近些年也有一些商团为了掩盖自己的劫掠罪行,也会用这种生物来打掩护。 所以还不好说敌人到底是什么。 而之前触动警报的,应该也是这些大家伙。 说话间,那些巨型蜥蜴已经冲到了近前,它们完全悍不畏死,朝着那几台光焰汹涌的魔动力武装就是毫不减速的冲锋。 多达十头的巨型地龙,不断踩踏起风雪,威势还是极强的。 不过奥德修斯他们显然也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机师,面对着地龙群袭,不动声色的展开了机身背后的尾翼,在源力晶石不断燃烧喷吐出的源力能量的冲击下让机身稍稍离地的同时,也顺手抽出了挂载在左侧腰间的魔动力能量剑。 这种以三个魔动力阵列驱动的中短型兵器,是专门研发出来对抗皮糙肉厚的地龙的武器。 有个极为霸气的名字,叫屠龙光剑。 只见一片暗红色的光芒里,五台魔动力武装同时激发了手里的屠龙光剑,它们在尾翼的冲力支撑下缓缓离地。 在地龙群冲入十码距离的时候,瞬间升空。 在躲过了地龙群冲击的刹那,一个转身,插入了地龙群,开始了机甲和血肉的原始搏斗。 奥德修斯他们那边打的火热,却并不意味着苏君炎他们这里就安全了。 相反的,当地龙群冲入魔动力武装阵列的时候,就是苏君炎他们最危险的时候。 因为那时魔动力武装已经无力再去警戒四周,又被地龙群拖住,那些藏在暗处的刺杀者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地龙冲阵,这也是面对有魔动力武装的队伍的惯用破阵手段。 看着不远处的那些生冷的铁甲挥舞着暗红色的光剑,不断地斩击着那些地龙粗厚的外皮,那些地龙又用自己铁壳脑袋狠狠回击着那些铁甲。 雪花四溅。 苏君炎活动着自己刻画着四阶施法魔纹的右手,在心里默数着。 十。 九。 八。 …… 三。 二…… 来了!!!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辣,喜欢的朋友点一下收藏啊,不用太花时间的,请动一动你的小手,蟹蟹。 第十二节 【魔种断臂】 雪烟散去,露出了奥莉薇亚精致如冰的面容,在幽幽的光里,她还略带些稚嫩的容颜已经初露绝代之姿。 说真的,这个姑娘不开口说话,不执拗,不生气,不笑,只是安静的时候,真的很美。 美到惊艳。 不过显然,她没打算把这份惊艳保持下去。 一看到苏君炎那张淡然微笑的脸,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她冷艳无双的小脸泛起了愠怒的红色,一对精致的眉毛倒竖了起来,双手叉着腰对着苏君炎大叫道:“苏君炎你不要命啦!?你这个大笨蛋!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真是气死老娘了!” 听到她又自称老娘,苏君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刚刚那种对决过后的肃杀气氛一下子就消散如烟了。 “喂,你笑什么笑!”奥莉薇亚看到苏君炎不知道错,居然还敢笑,更加生气了,她真是恨不得去敲苏君炎的脑袋。 让他清楚自己是一个魔纹术士,而不是魔战士,之前那种直接拿身体去跟人家硬拼的行为,绝对是在找死。 “我在笑某人说的自己很厉害,实际上对付个同阶的魔种,还要费这么多手脚。”苏君炎吹了吹手上因为过度爆发而产生的炎之灰烬,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风魔刺杀者离去的方向,在确认了对方不会回转以后,再次转过了头。 “你说谁!?”奥莉薇亚原本脸上快要褪去的红晕,再一次冲了上来,她看着苏君炎,气愤的就像是一头小母狮子。 好像苏君炎再多说一句,她就要冲上去咬死他。 “对了,温宁顿呢?”苏君炎当然不会去接这个执拗的小女孩的赌气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开话题道。 “你别想转移话题!”机智如奥莉薇亚小姐,自然不会轻易让苏君炎逃掉,不过她很快又想起了一件事,一对璀璨如晨星的眼眸转动着,狐疑地望着苏君炎,道,“你刚刚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支援我?是不是想看我出丑?” 她很快就忘记了某人刚刚还嘲讽过她,理所当然的觉得,像是苏君炎这样该死的可恨的人怎么可以不第一时间来保卫高贵美丽的奥莉薇亚殿下,那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你不是之前说要和我比比吗?”苏君炎毫不示弱的反击道。 “你!!!”奥莉薇亚殿下简直出离了愤怒了,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还在惦记着她的屁股。 他…… 等等,为什么会先想到屁股呢…… 呸呸呸,奥莉薇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纯洁了,你可不能变坏,你一直都是最最善良,最最纯洁的! 屁股什么的,都是坏女孩才会想的事。 恩,就是这样。 “温宁顿呢?”不理会再次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的奥莉薇亚,苏君炎自语着,感觉着四周围的气息。 不远处的机械和**的战争,已经接近了尾声。 尽管地龙号称是魔动力武装的最大敌手,但面对着有一架超阶的高级魔动力武装带领的精英魔动力武装小队。 就算是十头实力不俗的地龙,也只能饮恨当场。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被冷落的奥莉薇亚小姐暴怒。 “恩,有啊。”苏君炎很认真的点头,随后又问道,“你为什么不和温宁顿一起行动,你们不是战友吗?” “我才不要和那个家伙一起,他身上的气息让人讨厌。”奥莉薇亚嫌恶的摆了摆手,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随后才道,“不过你大可放心,那家伙厉害着呢,绝对死不了。” 说话间,不远处最后一头地龙被由奥德修斯驾驶的小千骑一剑刺下,专用来杀地龙的屠龙光剑在全功率催动的腥色红机甲手里迸发出了一层嗜血的红光,配合小千骑本身机体上那一道道犹如血纹般起伏的魔动力光枢,犹如一张绞杀之网般将那头最后的地龙直接轰成了碎渣。 不愧是战力凶悍的小千骑,对比起其他几台魔动力武装的战果,它的杀伤力堪称恐怖。 可苏君炎见了,只是哀叹:“都是好皮啊。” 如果奥德修斯最后没有耍帅去搞那一下爆裂攻击,苏君炎起码可以收获七张以上的完好的地龙皮,这种皮子在西因索姆的商行里起码可以卖出二十个紫金币一张的好价钱。 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我说,你怎么那么贪财?”奥莉薇亚小姐又开始不满了,这个家伙怎么那么财迷。 “我穷啊!”面对不识人间烟火的豪门大小姐,苏君炎毫无羞耻感的大声喊穷。 又一次扫描了一遍四周围的情况,几台力战过后的魔动力武装这才从全功率发动的状态中退出来,重新站好了警戒的位置收起了尾翼。 红白蓝的灯光依次暗下,那些跳跃在冰冷的机甲表面的魔动力光枢也渐渐冷却下去。 雪夜又安静了下来。 只剩风声。 几台魔动力武装的巨大面甲依次翻开,除了留下一台魔动力武装继续警戒,其他几个人都聚集到了营地里。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虽然说大家关系都很差,不过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奥德修斯作为魔动力武装小队的头领,其实比温宁顿那个名义上的队长似乎更加有发言权。 “没事。”苏君炎倒是好像已经忘记了之前和奥德修斯之前的纷争,微笑着点头。 “温宁顿呢?”奥德修斯随口问了一句,但马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噢,又去狩猎了?” 他的后一句,是带着一种戏谑,又夹杂着隐隐的忌惮的复杂口吻的。 过了一会,黑暗里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 失踪的温宁顿总算出现了。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只不知道是谁的断臂,他自己,却是毫发无伤。 “差一点,让他跑了。”他扔下那只断臂,淡淡的说。 而那只断臂,躺在地上,在幽暗的黑夜里,隐隐透出了几丝神秘的纹路,微微起伏着,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 这赫然,是一只魔种的断臂。 第十三节 【异常】 魔种和人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天生魔纹。 不同于魔纹术士那种后天用特殊材料构筑上去的魔纹,魔种的魔纹是从他们出生开始就印刻在他们血肉里的天赋。 他们不需要像人类一样,去特别区分施法魔纹和冥想魔纹,他们的魔纹遍布于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皮肤,像是血管一样包裹了他们的整个身体。 当他们开始感受天地间的元素,他们的天生魔纹就会自动产生反应,在皮肤表面起伏,然后根据每个魔种所适应的元素的不同,在大脑中产生不同的精神结晶,以作为之后的冥想和施法的中枢,当然,如果是专修**的魔战士,他们的情况又会不同,他们的中枢往往是心脏。 不过只要是魔种,当他们和天地间的元素产生共鸣的时候,他们的天生魔纹就会自然隐现。 所以要辨认一头魔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和他战斗。 眼前的这只被温宁顿带回来的魔种断臂,它的花纹之华丽,隐现的颜色之深沉,充分说明着它属于一个等级不低的魔种。 而那种即使离体了那么久,还隐隐存在的**和元素之间共鸣所产生的魔纹隐现现象,则无声的展示着温宁顿撕扯下这一条魔种手臂的力量有多么的狂暴,以及迅捷。 还有,北地是真的冷,冷的这条魔种断臂的断口上的鲜血还没来得及飞溅出来,就冻结了。 现在苏君炎有点明白为什么温宁顿没有魔动力武装,仍然可以稳坐这个小队队长的位置,而其他人,见到这一条断臂,脸色也都不是那么好看,那些平时竭力隐藏都仍会散发的狂傲都收敛的干干净净,就连奥德修斯也不例外。 还有就是,苏君炎对于自己之前的猜测,已经有了八分把握。 所有人里,大概只有奥莉薇亚表现的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厌恶。 “每次都弄得血淋淋的,很好玩吗?”奥莉薇亚毫不遮掩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像是有什么苍蝇在那条断臂前飞来飞去。 这个时候,她当然是忘记了自己平时将那些可怜的野兽,用冰锥戳的血肉模糊的场景。 温宁顿自然是没有和小女孩斗嘴的习惯的,那是苏君炎才有的恶趣味。 他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用一块军用布擦了擦自己的手,淡淡道:“大家没事的话,就都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此言一出,就算是苏君炎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刚刚才经历过一次袭击,温宁顿居然像是没事人一样宣布解散。 这可不是一个领导者该做的,哪怕他再强。 “等一等,你不觉得这一次袭击很可疑吗?”还是奥德修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温宁顿。 “是啊,我们才上岛没多长时间呢,就被袭击了,这太可疑了。”那些明显以奥德修斯马首是瞻的特勤队员中,一个驾驶着一台外形有点像是飞鸟的魔动力武装的上尉立刻附和道。 “没错,我们有整整五台魔动力武装,就算只有一台是高级魔动力武装,是个正常人,也不会来打我们的主意啊。”另一个驾驶着一台外形酷似野狼的魔动力武装的上尉也丝毫不落后。 “他们出动了相当数量的地龙来缠住我们,想必来对付你们的人等级也不会太低吧?”第三个军衔高一些的,驾驶着一台头部尖狭犹如毒蛇般的魔动力武装的少校这样说着看了一眼苏君炎他们。 “我遇到的是一个七阶的风魔刺杀者。”苏君炎报出了自己的对手。 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随后又都看了一眼苏君炎,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可是看着苏君炎那张淡然的脸,他们又有种不得不信的感觉。 七阶,这个家伙居然可以在一个七阶的魔种手下存活,还是一个风魔刺杀者,看起来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火系小子,可不是有些古怪那么简单。 “六阶。”奥莉薇亚随后回答,她顿了一下,忽然又有些气呼呼的道,“就是六阶,怎么了!” 她说着还狠狠跺了跺脚。 这弄得其他人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在搞什么鬼。 也只有苏君炎猜到了,她是觉得自己被苏君炎比了下去,感觉到了不忿。 对此,苏君炎只能微微苦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位大小姐还有心思赌气。 最后,终于轮到温宁顿了。 但他显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淡的看着众人道:“都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各做什么做什么。” 他不回答,但其实,答案早就在眼前。 那只冷却断臂。 起码也有超六阶的水准。 三个超六阶的刺杀者。 还是魔种。 这种阵容,哪怕是放在净化战争里,也是足够威慑一个小战区的实力。 可是平常魔种派到深寒浮岛上历练新人的狩猎队,顶多就是一个六阶带队。 绝对不可能出现三个超六阶者聚集的队伍的。 这一次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可是显然,温宁顿对此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他只是冷着脸,缓缓踱回了自己的行军帐篷。 那步伐,精准的和他归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睡觉吧。”奥德修斯看了一会温宁顿的帐篷,摇了摇头,对着其他几个魔动力武装驾驶者道。 等到奥德修斯他们翻上自己的魔动力武装,覆下面甲,营地里就只剩下苏君炎和奥莉薇亚了。 世界再一次静默了下来。 “沙沙——” 过了一会儿,奥莉薇亚轻轻踏了踏面前的积雪,轻声道:“喂……” “啊?”苏君炎抬头,看见奥莉薇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不去睡啊?” “哦,我要去收拾战利品。”苏君炎理所当然地说,他可是没有忘记那些上好的地龙皮。 “你不要命啦!”奥莉薇亚再次出离愤怒了,她本以为苏君炎还不去睡觉,是准备和她聊一聊今晚的事情的疑点。 她还觉得苏君炎还是挺有自己的想法的。 没想到他居然还在打那些肮脏的地龙的主意。 这个该死的贪财的不要脸的卑鄙的下流的男人。 奥莉薇亚真是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十四节 【战时斩杀条例】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奇怪啊。”暗色的探照灯光从半休眠状态的魔动力武装上发散出来,时不时的覆盖着之前的那片杀戮的战场。 苏君炎右手燃着一个加持了持续燃烧的一阶燃火术照明,左手提着一把军用短刀蹲在光线时不时昏暗又明亮的地方,灵巧地在那里切割着无比坚韧的地龙皮。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对着站在一旁的奥莉薇亚说道。 奥莉薇亚虽然心里恨不得咬死苏君炎,但是一场大战过后,她还是隐隐有些兴奋,根本睡不着,只好跟了过来,体验一下下等人的生活。 对,绝对只是体验生活,才不是什么和苏君炎这个臭男人在一起,会更加安心一点。 她站在那里,抱着自己的双臂,缩着修长的双腿,整个人紧绷着像是生怕自己高贵的身体会被溅到肮脏的地龙血。 尽管那些地龙的尸体离她起码有十码的距离,根本不可能会溅到她。 “哦?你是终于发现了什么吗?”原本深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根本不该跟过来看什么宰杀地龙这种肮脏的活计,而应该早点去睡觉的奥莉薇亚小姐听到苏君炎这句话,终于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 “恩,是有一点发现。”苏君炎认真地点头。 “说说看。”奥莉薇亚有点小期待了,苏君炎给她的印象是无比糟糕的,但毫无疑问,苏君炎也是聪明的,既然他说有一点发现,那么就很有是真的有。 会是什么呢? 是他从之前和他对敌的那个七阶的风魔刺杀者身上回忆起了什么,还是那个冰霜武士有什么古怪?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件事本来就偷着一股莫名的诡异,突如其来的袭击,实力强大的偷袭者,地龙群。 是一个大阴谋吗? 奥莉薇亚的双眼开始发亮,一脸期待的看着苏君炎,希望得到一个足够令人振奋的答案。 否则一直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行走,实在是太无聊了。 “恩……是这样的。”苏君炎手里的刀子不停,“我发现……” “什么?”奥莉薇亚的呼吸急促。 他一定是在回忆,看他专注的神情,一定是之前的那两个刺客暴露了什么。 “这头地龙的皮比上一头结实一点。”苏君炎无比认真的下结论。 “……”空气有那么一刻的凝固。 下一刻。 “苏、君、炎!!!”某个被惹怒的小女孩愤怒的大叫,伴随着的,是六阶冰系咒术的狂暴轰击。 “哈哈哈哈哈。”苏君炎一边笑,一边躲避,还求饶道,“好啦,我错啦,大小姐,别,这些地龙很值钱的,别,求您高抬贵手。” 其实,苏君炎发现的是,这些地龙的骨骼都有被强化魔液浸泡过后渗透的痕迹。 只有圣堂培养的地龙,才会被用强化魔液浸泡,尽管这是最低级的一批地龙。 可是,那也是只用于真正的净化战争的圣堂地龙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出动圣堂地龙呢? 苏君炎躲过了奥莉薇亚的一个打闹的雪球,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温宁顿的帐篷。 而与此同时,温宁顿的帐篷,温宁顿本人,也在撩起帐篷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雪夜。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了帐篷,平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 —————————————————————————————————— 第二天一早。 一行人收拾了行军帐篷,聚在一起注射了一些营养液以保证一天的体力,就准备出发。 但出发的时候,争议还是发生了。 “我提议,去追踪那些袭击者。”奥德修斯无疑是一个不肯服输的人,昨晚的莫名袭击搞得他心烦意乱,他必须要找到那些肝胆袭击他的人,干掉他们,才能出心里的那口恶气。 “驳回,我们必须按计划行事。”温宁顿摇了摇头,拒绝的很干脆,完全没有一丝可以回旋的余地。 “为什么?”奥德修斯直接质问,他虽然有点忌惮温宁顿的实力,但并不是特别怕他,无论是家世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有足够的自信。 还有骄傲。 他的骄傲让他无法忍受被人挑衅却不回击。 那是懦夫才有的选择。 “命令如此。”温宁顿的回答很官方。 “我拒绝。”奥德修斯这么一说,那些以他马首是瞻的人自然是隐隐表示了赞同。 情势一时间有些僵持。 而两边都不怎么亲近的苏君炎和奥莉薇亚一时间倒是成了旁观者。 不过他们也乐的当旁观者。 反正苏君炎出事的时候,温宁顿也没有真的做什么有用的事。 “拒绝无效。”温宁顿看着奥德修斯和他的支持者,继续说,“你们要知道演习已经开始了,而演习开始,就相当于战时,在战时,最高指挥官有权斩杀任何不听命令的士兵,现在,我就是最高指挥官。” 他的话说的很慢,没什么很用力的地方,却偏偏让人不得不收拢着自己的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苏君炎眼前浮现起昨晚那条魔种的断臂,它现在就安静的躺在不远处。 显然,奥德修斯和他的追随者也想到了那条断臂,他们的脸色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尽管他们的魔动力武装就在他们的身后,只要给他们十秒钟,他们就可以完成翻身上去,坐进驾驶舱,覆下面甲,启动魔动力武装的步骤。 可是,他们也许没有十秒钟那么多。 “温宁顿,你最好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在事后一定会去督察处投诉你渎职。”奥德修斯最终选择了退让,他铁青着脸,闷闷的哼了一声,转身准备上机甲。 在已经遇袭的情况下,他们已经不能再提着魔动力武装到处走了,因为战斗随时会发生。 “悉听尊便。”温宁顿这个时候却是笑了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刚刚肃杀的模样,好像是一个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在中央王城随处可见的花花公子。 “对了,你们呢?”他又问了一声一直保持中立的苏君炎和奥莉薇亚。 “如您所愿。”苏君炎保持风度。 而奥莉薇亚,这个执拗的小姑娘,当然是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过了头去。 三分钟后,小队开拔前行。 所有的昨夜的痕迹都用积雪掩埋了起来,如果不去深挖,根本没有人可以知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深寒浮岛,任何的一切都会轻易被白雪掩埋。 而在远处,似乎有什么人影,在风雪里一闪而过。 ——————————————————————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如果觉得好看,请动一动你的手指,收藏一下,蟹蟹。 第十五节 【再袭】(此章补更) 按照原定的计划,苏君炎他们需要花两天的时间穿越一望无际的雪原,然后到达整个深寒浮岛的中心,埋骨地,再进行下一步的任务。 但其实,在过往的演习里,战前计划是一个样子,上岛以后的行动却又是另一个样子。 往往前来演习的中央联邦小队,在发现了敌人以后,就开始游猎般的追杀。 很少有像温宁顿这样的,死板的按照计划行事的。 不过也许温宁顿性格如此,总之,苏君炎他们需要在一眼望去除了白雪还是白雪的荒原里,行进两天左右。 倒不是深寒浮岛真的有那么大,只是一路上积雪实在太过深厚,身体平衡感差的人,可能走一步,就要陷下去。 再加上永远不会停息的风雪,极差的视野,一系列的恶劣状况让赶路变得无比艰难。 现在更是多加了一条,未知的已经缀上了他们的敌人。 好在他们有多达五台的魔动力武装,现在它们全都全功率开启,分布成一个五角星的形状朝前行进着。 苏君炎他们就被保护在五角星之内。 为了赶路,苏君炎和奥莉薇亚都给自己加持了通用咒术浮空术以便于更好的在雪地里行走。 至于说温宁顿,他依旧是空着手,就那么一步一步的踏着最精准的步伐,走着,不快也不慢。 却出奇的稳定,完全没有任何要陷下去的可能。 “啊啊啊啊啊啊啊!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啊,怎么走来走去都是这些破雪!” “老娘好不爽!” 终于,在枯走了两个小时之后,尊贵的奥莉薇亚小姐的不满情绪到达了顶点,她甚至不顾形象的用出了老娘这个自称。 不过苏君炎现在有点明白骄矜如奥莉薇亚殿下,是怎么会有老娘这么彪悍的自称的了,整天在军旅里混迹难免会沾染上些习气。 但他很快又有了另一个疑惑,那就是像奥莉薇亚殿下这样执拗任性的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在枯燥无聊漫长的军旅生活中生存下来,并且成为其中的佼佼者的。 要知道,她才刚刚走了两个小时路,就开始喊无聊了。 想来想去,或许只能用实力够强,以及身份够强来解释吧。 不过有一点,奥莉薇亚倒是说错了,那就是深寒浮岛并不是走来走去只有些破雪。 在人类最初登上这座神奇而诡谲的浮岛的时候,这里确实除了雪,就只剩下雪。 可是在新纪元后的两百年,四次净化战争在这里开启并结束以后,深寒浮岛的地形有了一点点的不同。 最出名的,当然要数苏君炎他们下一站的目的地,埋骨地。 埋骨地,正如其字面意思,就是埋葬骨骸之地。 那是历次净化战争的决战之地,数之不尽的人类的骨骸,魔动力武装的残骸,猛兽的遗骸,各类魔动力武器的碎片,堆积在一起,在庞大的魔动力能量和各类元素能量的交织下,最终形成了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大人造山峰群。 那里是淘金者的天堂,却也是冒险者的地狱。 巨量的战争残骸堆积之下,埋骨地简直就成了一座无主的巨型军火库。 海量的高阶武器,魔动力武装部件,精神结晶,魔动力武器散落其中,每年都有人从中获取暴利。 但与此同时,巨量的战争残骸堆积带来的,是巨量的魔动力辐射,能力稍弱的人接近其中,很有可能会被辐射腐蚀内脏,最终全身脏器衰竭而死,而普通人,则基本会直接被辐射腐蚀成一堆烂肉。 而巨量辐射的可怕还不仅仅在于此,它强大的腐蚀性和异种的活性,让陈尸其中的人们纷纷复活,虽然这些复活的人已经不具备他们生前的能力,可是在异种能量的催发下,他们却拥有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和极度坚固的身躯。 因为死去的**被重新唤醒,并获得了强大而邪恶的能力,它们被冠以和传说中会在午夜从墓地里爬起的死尸一样的称号,行尸。 除此之外,辐射还会催化活着的生体,尤其是野兽,它们会在巨量辐射的催化下极速变异,变得异常凶暴和危险,同时可能产生可怕的能力。 这一危险的发现,却并有让人类对于魔动力辐射这一近些年越来越敏感的话题产生进一步的警惕和危机感,反而却是增长了某些疯狂的科学家和战争狂人的野心,他们派遣人员携带大量野兽生体上岛实验,部分丧心病狂者更是在埋骨地建立了秘密研究所。 而这些行为,并不分人类或者魔种。 至于说那个最先发现了这一现象的科学家,达尔文博士,非但没有受到任何的谴责,反而成为了生物进化学方面的顶级权威。 所以说深寒浮岛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生机的地方,它至少还有行尸,变异的野兽,和,可怕的人心。 在行进了又十多分钟后,深寒浮岛的又一战争遗迹出现在了苏君炎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坡度较为明显的凸起,虽然不是很高,却已经足够明显,可以和四周围平坦坦的一片做鲜明的对比。 那也是某些残骸的堆积,但无论是数量和质量自然不可能和埋骨地比,而且因为常年封冻和驳杂的能量纠缠,挖掘这些凸起,往往回报和付出不成正比。 所以除了最初的时候,后来已经没什么人去动它们,久而久之倒是成了深寒浮岛的某种特殊的风景。 “就到那里休息一下吧。”一直沉默的温宁顿忽然开口,同时拿着一个特制的联络器对着那几台魔动力武装也下了相同的命令。 这种小坡残骸沉积不够,倒是远没有形成魔动力辐射,可以作为背风的休息地点。 一行人在五台魔动力武装的护持下继续前行,同时那五台魔动力武装开启了精确扫描的模式来确认那个小坡没有问题。 在再三确认安全以后,一行人缓缓靠近,五台魔动力武装解除了全功率运行,其中三台掀开了面甲准备就地休息,苏君炎他们也解除了浮空术,准备放松一下心神。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 昨夜家中断网,抱歉,此章补更,晚点还有一章。 第十六节 【激战】 “啸——”一声直刺入耳膜的低声嗡鸣。 来不及喊叫。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凭借着自己的反应,做出了最极限的规避动作。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那一声啸声代表了什么,那是鹰眼狙击枪的击发声,而且听那啸声的低沉急促,绝对是圣堂鹰眼级的。 这一枪要是打实,生死难料。 几人里,奥莉薇亚的反应最简单直接,一股脑的就给自己套了一个冰晶护盾,一个悬浮冰壁,还有范围覆盖性的一个冰封之墙,也算是间接给苏君炎他们起了一点保护作用。 一口气释放这么多中阶咒术,就算是精神力浩瀚如奥莉薇亚,也是小脸有些煞白。 苏君炎并没有释放别的什么咒术,因为火系也确实没什么保护性咒术,他只使用了一个火影术。 这是一个用来迷惑别人,同时瞬间移动的咒术,平时都是用来摆脱被人近身,然后用于反身击杀的。 现在用来却也是恰到好处。 至于说温宁顿,他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平淡,他只是朝后稍稍晃了晃身体,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可你要真的仔细去观察,就会发现他在那一瞬间晃动的频率是有多么可怕,以至于你可能完全没办法锁定他。 最惨的应该是那几个刚下机甲的驾驶员,包括奥德修斯在内,都有点猝不及防,他们只来得及凭借下意识,抱紧了身体,翻滚了几下,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既然是突袭,自然不可能是只有一发狙击枪,更强的后手还在后面! 只见那原本死寂的坡地骤然开裂,一具全身无光喑哑的漆黑魔动力武装从里面冲了出来,以无可匹敌的速度朝着那架无人驾驶的猩红色魔动力武装扑去,小千骑! 他这是想要趁着局势混乱先行毁掉苏君炎他们这边魔动力武装的最强战力,其眼光不可谓不毒辣,时机把控不可谓不致命。 “该死的!隐形的,罗博森拦住他,别让他得手。”奥德修斯听到坡地开裂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并没有中弹,庆幸的同时又有些懊恼。 居然忘了魔种那边最新研发出来的隐形刺杀魔动力武装黑鹰可以躲避扫描,要是多留个心眼对着那个坡地轰一炮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一边在心里痛骂着自己的不小心,奥德修斯一边快速地爬回自己的小千骑,同时嘴里大喊:“都给老子上机体!快快快!” 另一边那个被奥德修斯在通讯器里点名的罗博森,正是那台飞鸟形魔动力武装的驾驶者,他早在接到命令之前就全功率启动了自己的机体,等到奥德修斯点名的时候,他已经展开了自己的尾翼,冲上了天空。 他这架飞鸟是以速度见长的机体,却没想到还是有些比不过对方那台专司刺杀的黑鹰,仅仅只是碰了一个照面,对方就凭借着速度优势,极为滑溜的借着对冲之力继续朝着小千骑冲去了。 不过好在奥德修斯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翻身上机覆下面甲的速度完全超越了基础的十秒,可能达到了可怕的七秒! 等到黑鹰近身,整台小千骑已经启动,猩红色的光点从巨大的面甲之上亮起,一道道的猩红色的魔动力光枢从集体上亮起,那些光交织在一起隐隐形成了一层猩红色的气罩,这气罩骤然爆发出一股嗜血凶杀的气劲,其威势已经隐约有将军级魔动力武装才会有的魔动力气场的雏形了。 那架黑鹰见势不妙立刻回转,攻向另外一台外形酷似野狼的魔动力武装。 那本来应该是一个同样落地的叫乔纳森的上尉的机体,可是现在却无人驾驶,就算乔纳森再慢,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秒钟,他也该完成上机等一切动作。 可是他没有,因为他中弹了,永远的躺在了雪地里。 “该死的!”奥德修斯怒骂一声,直接提起了手边挂载的副炮就是对着那台黑鹰狠狠一击。 黑鹰虽然速度极快,强度却不行,而小千骑的副炮恰恰是威力一般,射速却是极快,正好用来对付它。 一枪过后,黑鹰不得已后撤。 但地面战场却已经如火如荼。 在第一枪过后,第二枪很快到来。 同时远处的风雪里也开始隐现魔动力武装的身影,更有咒术波动在隐隐回荡。 “方位。”温宁顿躲过第二枪的时候,人已经在风雪中,他一边飞速奔跑,一边朝着特制的作战通讯器里问话。 那一边连接的是另一台没有解除警戒的魔动力武装,那台头部如蛇的机体,它最擅长追踪,在那把狙击枪第一次响起时它就已经捕捉到了一点踪迹,现在第二枪,对方的位置已经差不多清楚了。 “五点钟方向,距离720码。”驾驶着腹蛇的哈里斯少校迅速报位,并直接一枪果断轰击。 这是预判的一枪,打的是对方会闪躲的位置,会更容易暴露对方的位置。 温宁顿听清楚了方向不再废话,整个人迅速消失在了风雪里。 哈里斯没有跟上去,因为他知道那已经是温宁顿的时间了。 而此时,苏君炎他们这边,一道极为耀目的圣光冲破了层层风雪,直照向奥德修斯的小千骑。 “圣耀!”奥莉薇亚惊呼一声,虽然众所周知阿斯嘉德盛产光系魔种,可是能在这么短时间使出八阶高级咒术圣耀的,却也不是到处都是。 这一击圣耀要是打实了,就算是小千骑是高级魔动力武装里的佼佼者,战力也要十去其三。 所以奥莉薇亚想都没想就是一记棱镜反射,顿时一面巨大的冰霜棱镜竖在了那一道圣光的必经之路上。 圣光轰击冰壁,发出了犹如春阳化雪的嗤嗤声,最终,还是有少量圣光穿壁而去,轰在了小千骑之上,让它整个机身都晃动了一下。 而奥莉薇亚却是脸色苍白到了极致,她刚刚那一记棱镜反射是七阶咒术,号称七阶以下绝对防御,却硬生生被对方的圣光击穿,又加上七阶以上的咒术都会附带有施术者的一丝精神牵引,奥莉薇亚本人亦是受到了咒术反噬。 “你不要紧吧?”苏君炎见状立刻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几记想要趁机偷袭奥莉薇亚的风刀冰箭全都烧成了虚无。 “你们谁还会开机体?!”另一边,惊魂未定的奥德修斯在公共频道里大吼,还剩一台风狼没人驾驶,现在少一分战力可能就是败亡。 可他这也算急病乱投医了,除了他们几个,奥莉薇亚不用说,温宁顿素来看不起魔动力武装,还有一个苏君炎…… 苏君炎? “我会。”却没想到苏君炎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个答案让头疼的忍不住皱眉低下头的奥莉薇亚都惊讶的抬起了头,她咬着嘴唇看着苏君炎那张欠揍的好像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恨恨想,他一定又在吹牛了。 等等,为什么要加又? —————————————————————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七节 【后骑士时代】 “……你会?”特制通讯器的公共频道里,奥德修斯明显愣了一下。 他其实压根就没打算得到答案,可是答案来了,给他答案的还是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你别开玩笑了……”奥莉薇亚小声说,虽然苏君炎这个该死的家伙总会给人些惊喜,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尽管那个光系强者暂时没有了生息,可风雪里的那些魔动力武装可是已经接近了,一些魔种刺客也在左近忽隐忽现。 局势对他们来说可并不妙。 谁知道苏君炎却是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说:“我可没开玩笑。” 他这样说着退后了两步,随后迅速弹跳着翻上了最后一架还没有启动的魔动力武装,野狼。 “你……”等到奥德修斯想要再说些什么,苏君炎已经坐在驾驶仓里娴熟的操纵着覆下了面甲,整台苍青色的机体微微抖动,一道道魔动力光枢在机体表面浮现,尾翼打开,魔动力冲击发生,它,要升空了。 好快! 尽管奥德修斯的启动速度已经达到了夸张的七秒,可是苏君炎的速度却也没有慢多少。 最关键的是,奥德修斯拥有这样的速度,是因为他是中央联邦最强的特勤队白色黎明的最杰出学员,以及他每天练习启动的动作超过一千次,而苏君炎…… 他似乎是个……四阶的火系魔纹术士? 该死的,奥德修斯在心里怒骂一声,却已经来不及再去想那么多了,因为来自风雪中的第一波攻击已经到来了。 超过四台的影杀者系列魔动力武装,以及数量不明的躲藏在暗处的黑鹰。 就算是有小千骑这种超阶的高级魔动力武装带队,奥德修斯他们这边的战斗力仍然有点显得不够看。 希望你不是个光是启动速度看起来华丽一点的废物吧。 奥德修斯在心中暗念着,在特制的通讯器的作战频道里大声吼道:“蝮蛇,两点钟位置,飞鸟,十点钟位置,暴熊,九点钟位置,野狼……三点钟位置!以我为矛尖,碾碎他们!” 奥德修斯摆出的是一个最标准的冲锋阵形,最适合用来战场冲阵。 而对方的主力魔动力武装,是用魔种的特殊技术制造出来的影杀者系列,这个系列的魔动力武装,速度极快,单体作战却十分薄弱,杀伤力低下,机体脆弱,简直不堪一击,可要是被它们聚集到四台以上,情况又完全不同,它们可以充分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展现狼群战术,通过无限制的牵扯骚扰,从而将敌人各个蚕食击破。 可以说,只要让它们占据了数量上的优势,它们几乎就是无敌的。 但奥德修斯的这个战法,却正是利用了对方唯一的弱点,杀伤力不足,要直接硬碰硬,以力破巧! 所以如果刨去奥德修斯的个人性格和处事不谈,单从战争素养这个角度来说,他也称得上是果决明断。 “上骑枪!”奥德修斯在作战频道狂吼。 他身体里的好战基因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上骑枪!”作战频道里的其他人也狂吼着回应。 随着这样的狂吼着,天空中的五台魔动力武装纷纷从自己背后的装载器里取出了特制的冲阵骑枪。 这种冲阵骑枪是完全仿制自开国大帝查理曼的随身骑枪的,和中央联邦陆军的军衔样式一致。 传说昔年大陆还处在四分五裂的混乱之世,查理曼大帝以一把家传骑枪起家,纵横大陆,历经无数战,骑枪不倒,最终打下一个领土几乎涵盖整个中央大陆的煌煌帝国。 他本人亦因此被称作骑枪大帝。 他的枪,则被称作大帝骑枪。 大帝骑枪的造型奇古,枪身呈现螺旋状扭曲收拢,在护手的位置,却是一头遍体生麟,体态纤长,生四足,头生犄角的异兽,据说其原型是一种叫做龙的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上古神兽。 在枪身的表面,则有雷纹隐现,传说当年查理曼大帝冲阵之时,骑枪大放雷光,可以引动天地之力,最夸张时,会有万道雷霆降下,将视线内所见之物统统轰成碾粉。 而这也是查理曼大帝最著名的一枪灭千军的典故的由来。 苏君炎他们现在抽出的骑枪自然不可能引动万道雷霆,但早已远超当年的巨大枪身,特殊的金属材料透出来的别样质感,让原本看起来有些势单力薄的五台魔动力武装,忽然就有了些绝非机械所能表现的只有古代骑士才具有的那种人的威武。 这大抵也是为什么,在骑士这一曾经最强大的战争兵种因为科技的发展,彻底消亡了数百年以后,有人重新提起骑士复兴的原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魔动力武装就是后骑士时代的延续。 魔动力武装和它的驾驶者,就是这个新时代,最强的骑兵。 “白色黎明!” “冲锋!” “轰——”剧烈的魔动力冲击从每一台魔动力武装的尾翼位置喷吐出来,整个冲锋阵形,就如同一把最锋利的骑枪一般突向了已经成型的狼群。 “散开!别和他们硬拼。”狼群的指挥者显然是没想到奥德修斯居然会这么果断的冲锋,不过他也不是没打过什么硬仗。 恰恰相反,他最喜欢打的就是硬仗,那种一口一口啃掉硬骨头的感觉,实在太好。 “打!”奥德修斯却是不管不顾,犹如一头疯狗一般,追着对方的一架影杀者,就是穷追不舍。 他们已经拿出来最强的气势,那么这股气就不能散,要冲,就冲个痛快。 否则,气势一滞,他们离败亡也就不远了。 “三号,四号,从侧面插上,五号,六号,从旁策应,一号,二号,跟我对付那台红色的!”群狼的首领有条不紊的下着命令,丝毫没有被奥德修斯的气势冲垮。 “那七号……”有人低声说。 “祝他好运。” “咻——”机甲乱舞。 ————————————————————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八节 【狼群杀阵】 “目标已经入套了,准备收网。”低沉的声音在秘密频道里响起。 “你们最好快一点,我已经有点掌握不了他的位置了,该死的,他太快了。”那个之前被腹蛇锁定了位置的狙击手,一边在秘密频道里说着话,一边神色凝重的看着风雪里。 刚刚他还能看到那个可怕的男人在自己的两百码之外,现在他却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就算是凭借他无比出众的精神感知,也只能隐约触碰到一些模糊的信息。 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种速度就算是放在魔种当中,也是极其少见的。 不过这也正是他们要如此费尽心机埋伏他的原因。 昨夜他们当中刺杀能力最强的七阶顶峰念力杀手去探他的底,结果直接被他赤手留下了一条手臂。 这种可怖的爆发力,绝不该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他一定就是传闻中的…… “呼……”呼吸声,近在咫尺。 有热气喷吐到了后颈上。 脖子…… “你在找我吗?”平淡的问句。 狙击手全身的汗毛却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小……”他想在秘密频道里说些什么。 可是一只并不强壮却足够稳定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用力。 “呃呃……” “呃……” 通讯器里最后留下的他的声音就是这个了。 然后是嘈杂的风雪声。 “都出来吧。”过了一会儿,温宁顿在那个通讯器里说,随后他缓缓捏碎了它。 又过了一会,一共六个人出现在了温宁顿的四周围,他们看着提着自己同伴尸体的男人,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 温宁顿似乎有点被他们看的不好意思了,有些歉意的随手松开了那具被他扭断了脖子的狙击手的尸体,任由他扑通一声坠在了地上。 像是一口破麻袋。 “你们一起上吧。”温宁顿拍了拍自己的手,微笑着看着越来越沉默的人们。 他们当然也不准备一个一个上。 以六对一,似乎稳操胜券了吧? 温宁顿只是淡淡笑着,摸了摸挂在自己胸口的项链,从那轮廓看,似乎是一把骑枪的样式? ———————————————————————————————————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那一台被编组为七号的影杀者,毫无意外的被撕成了碎片。 五台魔动力武装全功率冲锋,光是机体拉扯出来的强风就足以切碎脆弱一些的机体,更别说还有锋利的骑枪,以及领头的小千骑若有若无散发出来的无形力场雏形。 不过它们这一击杀,却也把最初强猛的冲势消去了一半,在旁伺机而动的狼群,趁势插了上来,两台机甲一左一右牵制住了九点钟的暴熊和三点钟的苏君炎的野狼。 狼群的头狼则带领着两架影杀者直扑奥德修斯。 飞鸟和腹蛇有意支援,却被一旁虎视眈眈的两台策应着的影杀者搞得束手束脚。 “跟他们硬拼!”奥德修斯也是没想到对方的指挥官这么凶狠,一台魔动力武装,说放就放了。 那可是一条兄弟的性命啊! 可这也换来了他们气势的衰颓,正好给对方一个可乘之机,把原本的冲锋战,变成了阵地战。 奥德修斯他们被留了下来,陷入了狼群的围攻里。 这种围攻战,恰恰是狼群最为喜欢的,而奥德修斯他们的冲势一颓,局势立刻就变得极为不妙。 但奥德修斯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退,一旦要是选择在这个时候突围撤退,很有可能就会被撕扯阵型,各个击破。 留下硬拼,还有一线生机。 还是那句话,以力破巧! “想以力破巧,哼,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力够不够。”狼群的头狼在作战频道里阴测测地道,手里不停地操纵着复杂的系统,让整台座驾朝着奥德修斯的小千骑飞速冲去。 他这一台影杀者,是整个狼群里最好的,属于高级魔动力武装的范畴,尽管还是比不上奥德修斯的那一台在高级魔动力武装里都算顶尖的小千骑,但在这种局面下,却是绝对不虚的。 要知道狼群最喜欢的,就是群战。 “咻——” “咻——” “咻——” 三台影杀者以头狼为首,在天空中划开了三道醒目的弧线,极速的冲击让久雪的深寒浮岛上空,也是为之一清。 “轰——” “轰——” “轰——” 面对着三台影杀者的合围,奥德修斯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挂载的副炮进行远程轰击,他就算再自信,也绝对没有想要在这个时候以一敌三的心情,那不叫勇敢,叫愚蠢。 在奥德修斯旁边策应的飞鸟和腹蛇同样拔出副炮掩护。 可就在它们开始射击的瞬间,那两台虎视眈眈的影杀者也同时开枪,它们的副炮就如同它们的身板一样轻飘脆弱,好像一炮射出去,完全不会有任何伤害。 可经过系统专业训练的飞鸟和腹蛇的驾驶者却知道,那是一种具有跟踪效果的炮弹,很难闪躲,一旦被击中还会释放出一个小型的机械傀儡渗透入机体,虽然暂时不会造成什么巨大的伤害,但那渗入的机械傀儡,却会在关键时刻破坏某些不起眼的部位,从而造成瞬间的失灵,而这种失灵往往就是致命的。 所以飞鸟和腹蛇完全不敢怠慢,只能放弃了阻击那三台突进的影杀者,转而架起了魔动力护罩。 这让奥德修斯不得不自己一人独自面对那三台影杀者。 那三台影杀者很轻易地躲过了奥德修斯的射击,在接近了大约五十码左右的时候骤然抽出了背负在身后的长刀。 影杀者这个系列是不配备骑枪的,他们的冲阵武器是刀身无比狭长的长刀,刀身微曲,样式和东岛的弧刀极为类似。 这种刀看似脆薄,但在实战中却极其犀利,尤其是在狼群战术之下,影杀者灵巧的机体配合长刀的轻薄,可以将绵绵不绝的缠杀之力发挥到极致。 相对来说,同种情况下,大帝骑枪就显得有些笨重了。 可是,真的如此吗? 奥德修斯看着冲来的影杀者,嘴角划起了一道残忍的弧线。 第十九节 【暗影舞步】 奥德修斯是个傲慢的人。 他狂妄,目中无人,视所有身份地位不及他的人为下等人。 他曾经在中央王城的街头纵马践踏过平民,也曾经仅仅只是因为伺候他的姑娘不小心咬到了他,而火烧了整家妓院。 他只喝最好的酒,穿最贵的衣服,骑最烈的马,玩最漂亮的女人。 他是那种最典型也是最顶尖的纨绔子弟,而且从不收敛。 但从军人的角度讲,他又不缺乏血勇,战斗的智慧,以及死战的决心。 所以当那三台影杀者朝他冲来的时候,他只是高举起了手里的骑枪。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是中央联邦军部教条的第一条,亦是从查理曼大帝开国以来始终不变的道理。 冲锋! “咻——”浓郁的魔动力冲击气体从尾翼喷射而出,大量的源力能量从机体之内迸发,经由机体表面那些刺目犹如血纹的魔动力光枢,输入了大帝骑枪之内。 大帝骑枪仿自真品,自然在枪身表面也附有雷纹,当有大量源力能量输入的时候,就会生发出一层灭杀雷霆。 小千骑本身就是冲阵无敌的利器,此时灭杀雷霆涌动,交织着它身周原本的那些猩红色的血杀红光,让它之前仅仅只是有个雏形的魔动力力场仿佛变得真实不虚。 再加上它反冲的威势,一时之间,它简直就像是真的一骑当千,所向披靡。 “轰——”巨量的源力反应,让整台机体爆发出来了犹如风暴般的轰鸣。 千骑,千骑,此名不虚。 此刻,谁人能挡! “绞杀阵。”作战频道里,头狼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事实上,他已经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了。 眼前这一台猩红色的高级魔动力武装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估,甚至从那一台正在朝他冲锋的机体身上,他看到了某个屹立于整个世界之巅的传奇的影子。 他开始有些觉得自己这一次有些莽撞了,单靠三台影杀者,是很难拿下这一台一骑当千的机体的。 “一号二号迅速解决目标,三号四号火力支援,暗线全动,我需要你们在半分钟内解决战斗,来参加合围。” 头狼又迅速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而天空中的对撞已经不可避免。 奥德修斯一骑当千,三台影杀者却是不得不避,但同时,它们却不是盲目的退避,而是在退避的同时,顺势在奥德修斯的头顶,身周两侧形成了一个三角阵型。 它们都拖曳着长刀,倚靠极烈的速度在小千骑身周擦身而过。 往往,一般的敌人就会被它们这种小技巧留下细微的伤痕,然后它们可以趁着敌方冲势消散的瞬间,利用超高的机动性反身再杀,如此三番五次的袭杀,最终可以通过大量堆积的细微伤害,将敌人彻底绞杀。 可是小千骑显然并不能让他们如愿,除了头狼以外,其他两台影杀者的长刀连那一层猩红色的气场都没有突破,而头狼也只是依靠自己的长刀有圣堂特别加工过后加入的破魔效果,勉强突破了猩红色气场,却没有对由高精材料制成的小千骑本体造成太大的伤害。 更加糟糕的是,另外两台影杀者被那一层猩红色的气场影响到,直接导致了整台机体不稳,没有办法再迅速做出下一次的反身袭杀,反而有可能被奥德修斯调整过来再次冲锋。 情况前所未有的不妙起来。 “快!再快一点!”头狼终于在作战频道里大吼了起来。 而另一边,战局对狼群来说其实相当有利,在三号四号徒然放下飞鸟和腹蛇转而向暴熊和野狼倾泄火力的瞬间,处在最外围九点钟位置的暴熊就吃不消了。 本来暴熊就是和影杀者一个等级的魔动力武装,现在多了一把枪的威力,纵然暴熊的防御力出众,也难免左挡右支。 尽管奥德修斯已经在作战频道大声命令着飞鸟和腹蛇不用管自己,去支援就好,但飞鸟和腹蛇却被空中突然显形的两台黑鹰挡住了步伐。 现在的局面是,奥德修斯被纠缠住无法脱身,飞鸟和腹蛇同样无暇顾及别的,暴熊和野狼却正在遭受两倍的敌人攻击。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各自为战,然后被各个击破。 “你们顶住!”奥德修斯狂吼着双手飞快的操作着,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来拯救整个团队。 可惜,头狼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承认眼前这台红色魔动力武装异常犀利,无论是机体本身还是驾驶者的素质,但他,也不是那么弱啊! 今天,注定只有一个胜者。 “锵——”急于想要冲出去的奥德修斯,狠狠和头狼交锋了一次,巨大的骑枪和长刀碰撞,火花四溅,却在奥德修斯还没来得及用力之前,被头狼狡猾的用卸力的技巧划过了枪身,并借力重重破开了他的力场,让旁边伺机而动的两台影杀者,也趁机上来狠狠咬了两口。 “该死的!”机体受创,魔动力武装的驾驶仓也是一阵乱颤,奥德修斯简直心急如焚,他或许可以最终干掉这三台魔动力武装。 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时间! “卡擦——” “轰——”突如其来的声音。 不仅在天空中骤然响起,也在狼群的战术频道里响起。 沉默。 短暂的沉默。 “二号……?”头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原本应该正在缠战那台野狼的二号看去。 那里本来应该正在激战,现在却只剩下一团正在燃火的东西在朝着地上下坠。 “……。”奥德修斯那边的作战频道也是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过了好一会,正被围攻的最惨的暴熊的驾驶者才愣愣说道,他此刻也是完全忘记了操作,也幸好敌方也陷入了相同的情况,否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筛子。 怎么回事? 事实就是,从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好像也陷入了苦战的外来者,苏君炎,忽然,不声不响的干掉了正在缠斗他的那台影杀者,用野狼手里的那把大帝骑枪,一枪贯穿了那台影杀者的驾驶仓。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这是出现在在场每个人心中的疑问。 狼群这边还好一点,他们只是觉得明明是绝对劣势的情况,居然能突然反杀,这一台野狼的驾驶者不容小觑。 奥德修斯他们这一边,却是更多的震惊,明明,苏君炎是一个四阶火系魔纹术士啊! 他怎么可能…… “咻——” 就在众人还在发愣的瞬间,苏君炎却是已经操纵着野狼狂动。 野狼本身就是速度极具优势的魔动力武装,此刻在众人失神的瞬间,再加上苏君炎鬼魅般的操作,它简直化作了一道虚影,朝着一台那台正在缠斗暴熊的影杀者就冲了过去。 他是要解场,将整张由狼群布下的网撕扯的粉碎。 “拦下他!”本来已经因为局势大好,定下了心的头狼再次大吼。 绝对,绝对不能让这台野狼得逞。 “轰——” “轰——” 于是两发急速爆裂的炮击朝着苏君炎而去。 那一台原本正在围杀暴熊的影杀者放弃了围杀,直接和之前那台正在对付苏君炎的影杀者,一起动用了主炮射击。 影杀者的主炮不同于副炮,没有附带机械傀儡,但威力却是大幅度提升,同时还依然携带着影杀者这个系列远程武器的特性,极快,又具有跟踪性。 这是极难躲避的两发炮击,如果苏君炎坚持自己的进攻路线,将绝对会被击中。 而一旦被击中,以野狼的机体脆弱度,将毫无疑问的坠毁。 那么之前苏君炎创造的惊艳一击,将毫无意义。 “退!“奥德修斯大声命令。 但苏君炎…… 他,不退。 他依旧,在前进! “你找死!”奥德修斯气得大吼,这个该死的蠢货,真的以为自己击杀了一台影杀者就无敌了吗? 硬抗影杀者的主炮,和自杀没有两样。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台野狼,在那两发炮击的必经之路一往无前,就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 “幸好……”头狼看到这里松了口气。 银色黎明的成员,却全都感觉到了绝望。 “咻——”终于。 野狼和炮击,即将相遇。 奥德修斯甚至想要闭上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咻——” “咻——” “咻——” 那台苏君炎驾驶的野狼徒然疯狂抖动了起来,就像是机体即将自爆一般。 但就在这如同抽风般的颤抖里,那台野狼,居然就那么似乎略显僵硬的,在那两发几乎必中的炮击里穿了过去! 而如果有人能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刚刚那台野狼的抽风般的颤抖,其实是某种频率极高的闪躲,那种频率之高甚至使整个机体产生了如同定格影化般僵硬前行的,虚影! 暗影舞步! 奥德修斯几乎是在驾驶舱里喊出了声。 绝对,绝对是暗影舞步! 这是通过将整个机体操纵到最极限的状态才能做出来的闪避动作。 是整个银色黎明都没有人可以做出来最高级操作,奥德修斯上一次看到,还是在一次追捕一名他们的顶级杀手的时候。 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 今天,居然!!! 居然在这个男人,这个叫做苏君炎的男人身上又一次看到了!!! 这个男人。 他…… 到底是谁!? 奥德修斯死死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台已经冲向了暴熊的野狼。 “准备。”作战频道里,是苏君炎平淡的声音响起,像是他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动作。 连一口急气都没有喘。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十节 【霸者横栏,十方无敌】 镜头拉回风雪深处。 三分钟以前。 温宁顿眼睑低垂,他的手抚摸着胸前的吊坠,一丝丝一寸寸,细腻温和的就如同是在爱抚情人的Ru房。 四周围的六个杀手已经在极速前行,围杀之势已成。 一个七阶,两个六阶,三个五阶。 似乎……败局已定? 温宁顿低低地笑,手指还是在那个吊坠上打转。 真是…… 不知死活! 他骤然抓紧那个吊坠。 下一刻。 一股无比霸烈的气息从温宁顿身上冲杀了出来,这股气势之强之烈,直接让那些已经冲入了攻击范围的杀手停滞了脚步。 甚至几个实力稍弱的,已经忍不住开始退后。 仅仅只是靠气势之烈,就有如此之威。 这个男人! “来啊。”温宁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巨大的骑枪,看那样式正是之前挂在他胸前的吊坠的样子,同样是仿自大帝骑枪。 原来,他那吊坠并不只是装饰品,而是通过最新的空间压缩技术制作出来的魔动力武器。 此刻配合着他身上莫名的气势,正在散发出一层犹如实质般的气,那气熊熊炽烈,威压的他四周围的雪都忘记了落。 “你果然是……战纹武者。”魔种杀手当中最强的那个七阶风魔刺杀者,有些不安地紧了紧手中的匕首。 尽管在大陆流传最广的说法里,战纹体系早已流失在岁月里,可实际上,像是他这样已经可以接触到某些秘辛的人。 当然知道,战纹体系从来没有消失过,它只是变得更加的神秘和强大。 在最初的时候,人类从魔种身上提取到了战纹,想要像学习术纹那样去学习战纹,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术纹可以通过冥想魔纹来积累精神力,以此变得更加强大,而战纹,却没有一个可以积累力量的办法,人类没有天生魔纹,也创造不出可以像魔种那样直接吸取天地间能量的借代品,于是战纹很快被主流抛弃。 眼看着就要真的消失在岁月里了。 就在这时,一个天才般的武者创造性的在战纹体系当中加入了当时已经快要在大陆上绝迹的古武术的修炼方法,从而成功创造出了第一套可行的战纹修炼体系。 万千世界。 这个武者本人,亦成为了战纹武者的始祖。 但好景不长,由于古武术在当时已经完全处于消亡殆尽的状态,再加上就算是残留下来的古武术流派也完全没有想要重新振兴古武术的想法,都抱着敝帚自珍的态度。 所以就算是那个天才武者创造出了将古武术融入战纹体系这种可以挽救古武术命运的办法,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尝试,更别说将自己的秘术拿出来示众,更有甚者,一些顽固不化的老家伙还直斥那个天才武者不尊祖宗家法,已经是走上了邪道,还呼吁全大陆的古武术修炼者共诛之。 当然没有人会理他们,却又没有人再去关注战纹体系。 因为古武术的修炼秘法实在太难获得,修炼古武术所付出的辛劳又要超过成为一个魔纹术士所付出的辛劳的数十倍。 久而久之,除了一些本身就拥有古武术修炼秘法的豪门和一些根基足够深厚的古武流派,渐渐的也就没人再研究战纹体系。 也就渐渐的出现了了大陆上最主流的那个论调,战纹体系已经消散在历史的烟云里了。 但其实,战纹并没有消失,它只是在世界的暗处更加昌盛的发展。 而且,因为修炼古武术所需要花费的心力之巨,往往一个成型的战纹武者,战力会远超同级别的魔纹术士几倍,甚至几十倍。 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成型的战纹武者,面对着数倍于他的敌人。 不过他们不是魔纹术士,而是魔种。 但结局…… 没什么不同。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温宁顿还是低低的笑,他抬枪,锋锐的枪尖在狂大的风雪里低低的嗡鸣。 那种从枪身上透出的浓密的气,将风雪一层层的无形破开。 “来啊!”他骤然低吼,同时身体狂动。 一步踏出,就是万千风雪披靡。 “撕拉——” 狂烈的气息不断从他身上爆发,压抑的空气里的风都发出了不堪受辱的呻、吟。 “退!”那些杀手里等级最高的七阶风魔刺杀者急声呼喝,这种恐怖的气势…… 莫非…… “撕拉——”温宁顿一步步踏来,空气中的风雪犹如棉絮般被一寸寸撕裂,地上的那些积雪也承受不住那种可怕的威压而一丝丝崩碎开来。 他就犹如一位最强大的君王,所到之处,无人不敢不臣服。 “队长,不能再退了。”杀手中的一个六阶的寒霜武士焦急地道。 他们原本完好的阵型已经被温宁顿强横的气势冲击的支离破碎,现在他们如果一味退却,绝对会被温宁顿一个个追杀,然后杀死。 要知道,温宁顿的速度,同样不慢啊! “拼了!”那个被称作队长的七阶风魔刺杀者狠狠一咬牙,全身的力量疯狂涌动,一个七阶最强的死亡吹息配合着手里的用圣堂合金打造的匕首,直接一记暗影步就朝着温宁顿反冲而去。 这是有死无生的打法啊。 其他人看见自己的队长这么拼命,也是纷纷用上了看家的本事,一时间冰雪和狂风齐舞,一群人按照着勉强还有点轮廓的围杀之阵,纷纷冲向了温宁顿。 对此,温宁顿只是踏步,前行。 “撕拉——” 狂风凛冽。 大雪如潮。 我只一枪破之。 “霸——”温宁顿低吼出一个字,右手转枪。 “轰——”一股无比狂霸的气从温宁顿的身上涌出,又冲入那把骑枪,最终化作了一道犹如实质的冲击波轰向了四周围。 一时间,风雪荡空,世界都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而枪。 那柄枪。 “噗嗤——” “呤——” 狠狠地穿刺了那个七阶风魔刺杀者的身体,他的心脏,在他还没来得及施展完他最强的一击之前。 直到枪身彻底穿过那具**,才有一声犹如风铃般激荡的微响响起。 世界重新复原。 风雪飘下。 温宁顿将枪举起,连带着那个被他穿刺的人一起,举到了空中。 他冷眼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在看他。 “霸……者……横……栏……”那个队长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说。 “十方无敌。”温宁顿点了点头,回应。 全场,寂静。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十一节 【神之左手】 “言先生,又要劳烦您出手了。” 风雪之中。 一个断了一条臂膀的人有些诚惶诚恐地对着一旁的一个面相阴鸷的中年人道。 虽然断臂的人本身就是一个七阶巅峰的念力杀手,也算的上是一个强者了,但他还是不得不对面前这个中年人保持足够的敬畏。 这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如今他断了一条手臂,以后战力不知道要退损多少。 还因为,这个中年人是八阶。 而他是七阶。 尽管只是一阶之差,却是天壤地别。 七阶平时虽然也被纳入高级能力者的范畴,也初步掌握了一些威力强大的咒术,但始终还是差了一点,这一点就是七阶能力者不能被称作真正高级能力者,而只能算作伪高级能力者的关键。 领域。 这是七阶晋级入八阶才会产生的能力,当能力者进入八阶,精神结晶会从原本的晶体转化为晶球,然后像是星体一般产生自转,进而形成星体力场,这种力场会从能力者的脑部发散出去,遍及能力者的身周数码,从而变成领域。 能力者本人在领域当中施法,所有的咒术威力都会大幅度提升,而一旦敌人进入领域,能力者则可以靠自己的领域控制,将对方压制到死。 就比如断臂人,他身为七阶念力杀手,对于咒术师有天然优势,可一旦进入这个中年人的八阶光系领域,别说刺杀,恐怕只要动一动就会被中年人的光系咒术轰杀成渣。 这就是七阶和八阶的差距。 如果说七阶以下还是在适应这个世界,那么七阶以上就是在改变这个世界了。 适应和改变永远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当然,横亘在这两个概念之间的鸿沟同样巨大,有些人往往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突破这条天堑。 断臂人,就很有可能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所以他对中年人除了敬畏还是敬畏,甚至他都不敢抬头正视他的脸。 中年人对此只是点了点头,阴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要不是这一次圣堂召集,他才不会和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在一起合作。 之前的那一发圣耀就是他的杰作,不过他显然没想到居然会被人挡下来,这倒是让他格外多看了几眼那个六阶的小丫头,但也只是多看了几眼而已,要是再长几年,有些成熟女人的韵味,倒是可以当做床上的玩物,现在嘛…… “言先生……言先生?” 断臂人略显焦躁不安的呼唤打断了中年人的出神。 因为天空中的那台野狼已经冲入了暴熊的战圈,眼看就又要解决一台影杀者了。 “恩。”中年人再次点了点头,这才抬起了手。 这时一旁的另一个一直静听着一个特制通讯器的人走到了断臂人身前,低声而急促地说:“头儿,那边撑不住了!” 断臂人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轻轻捂了捂断掉的那半边手臂,眼底闪过一丝混杂着仇恨的狠厉,道:“我们去。” “不必了,拔魔大人说了,现在这里交给我们接管了。”风雪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极度冷淡的话语。 断臂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难看。 “……是。”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他知道,他的后半辈子已经完了。 —————————————————————————————— “卡擦——” “轰——” 野狼在苏君炎的操作下,又是一个极度飘忽的走位,躲掉了面前这台影杀者的一记临死前的反击,同时左手抽出了挂载在左边的屠龙光剑一剑插入了那台影杀者的驾驶仓。 就这样,第二台影杀者坠亡。 而始作俑者苏君炎,面对着又是两发几乎必中的影杀者主炮,只是无比从容的拉起了操纵杆,然后双手以极快的频率飞速摆动着,几乎都到了要出现残影的地步。 于是暗影舞步再现,整台野狼抽风般躲过了炮击。 “厉……厉害。”作战频道里,暴熊的驾驶者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他自认为也算是一名出色的魔动力武装战士了,可和面前这台野狼的驾驶者比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 甚至,他觉得奥德修斯都未必有这个叫苏君炎的厉害。 “头儿,现在怎么办?” 狼群的作战频道里出现了一阵可怕的死寂,这一台野狼简直就像是一匹真正的荒野之狼,来去无踪,在这风雪之中,他们不是狼群,只是狼吻下的猎物。 “拖住。”头狼死死咬住牙齿,一字一字道。 刚刚他已经通过私人频道呼叫过老大,可是消息如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应。 不会的,不会抛弃我们的,这可是团队里最重要的魔动力武装小队,就算抛弃暗杀队,也不会抛弃魔装队的。 头狼这样想着,又一次狼狈的躲开了那一台猩红色魔动力武装的轰击,机体的损坏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二十,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小心。”另一边,苏君炎调整了一下机体的位置,对着作战频道里提醒了一句暴熊小心一台隐藏的黑鹰的偷袭。 看着面前的操作面板,苏君炎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野狼的性能还是太差了,仅仅两次暗影舞步就让机体损坏了百分之十八。 要是能有一台像是小千骑那样的机体在手,苏君炎一个人就可以杀穿这里。 “准备。”苏君炎再次在作战频道里示意,他这一次的目标,是那头头狼。 快点结束吧,不知道怎么的,苏君炎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往往这个时候,总有些…… “该死!”苏君炎忽然眉心一跳,一股无比庞大的危机感笼罩在了心头,他的全身都疯狂动了起来,整台野狼都被他瞬间操作的响起了泛红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机体受热严重,即将过载,请求立刻停止操作!” “警告,警告,机体受热严重,即将过载,请求立刻停止操作!” 但是苏君炎完全无视了这些警告,他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小心!”地面之上的奥莉薇亚也发出了尖叫声,她本来就一直在防备着那个光系强者。 就在一秒之前,她敏锐的感知触碰到了某些能量流动,那股庞大的力量刺激的她好看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感觉是…… 下一刻。 一只无比庞大的完全由光组成的手掌从天空中骤然出现,直指苏君炎的那台野狼。 这是! 光系八阶顶峰咒术,神之左手,是已经附带了领域之力的咒术啊! 毁灭,就在眼前了。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十二节 【弱者,李拔魔】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魔动力武装,只不过是玩具而已。 风雪之中,杀戮已经呈一面倒。 在失去了那个最强的七阶风魔刺杀者以后,整个暗杀小队的阵型已破,面对着温宁顿席卷天地的霸道,他们只有溃败。 “撕拉——”又是一枪无可阻挡的霸烈之枪,一个来不及闪躲的六阶寒霜武士被直接贯穿了心脏,被温宁顿挑了起来。 强横的霸气从枪尖蔓延,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将他的血管和皮肤一寸寸撕裂,最终混合着浓血喷发出来,将他的整个人彻底贯穿。 这一下,那些原本还存有一些反抗之心的杀手们彻底崩溃了,他们开始四散逃窜。 温宁顿却并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个已经是血人空壳的六阶寒霜武士随手甩了出去,轻轻抖了抖枪尖的残血,才重新眯起眼睛看向了下一个人。 那也是一个风魔刺杀者,六阶,为了跑的更快些他给自己加持了至少三种风系加速咒术。 “恩,再跑快一点啊。”温宁顿这样说着。 动身! “撕拉——”足以撕裂风雪的急速,巨大的长枪在风雪里拉扯出了可怖的幻影。 这一枪…… 无可阻挡! “嗡——”剧烈的霸气再次充盈整个空气,那些迷蒙的风雪再次被强横的扫空,这是必中之枪,亦是必杀之枪! 杀! “轰!!!”温宁顿一步踏出,积雪开裂,长枪已到。 死吧。 死吧。 温宁顿默念。 “啪——” “嗡——” 但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猛然,突然,一只无比强横的,和那一把长枪不分上下的一只手,从风雪里伸了出来。 它稳稳的,抓住了那一,必杀之枪! 强横对强横的剧烈对撞,凶霸的气流迸发出来,激的四周围的落雪都在天空中停滞了。 有一秒。 “卡拉——”整个积雪的地面,都彻底断裂,分开,下沉了有足足两码。 “哦?”温宁顿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只突然杀出的手臂,还有它的主人。 居然,有人可以挡住他的这一必杀之枪,还是,徒手? “李拔魔。”手的主人淡淡说,不带一丝勉强的,又或者是在压抑着痛苦的平静,稳定,稳定的一如他那只纹丝不动的手。 “温宁顿·雷斯菲尔德。”为了表示对那只手主人的敬意,温宁顿也报出了自己的全名,包括他那尊贵的姓氏,雷斯菲尔德。 直到这时,温宁顿才看清楚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强挡者的样子,他有着一张极其威武严肃的脸孔,赤眸,赤发,一头短发根根坚硬的如同钢针般刺起,一身魁伟的肌肉即使是藏在黑色的袍服之下,依旧难掩其狰狞。 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他身后的披风,一袭白色的披风,在狂大的风雪里肆意展露出了上面用黑色墨迹印刻下的两个字,弱者。 弱者,这是乍一看很容易引人发笑的两个字,可是配合上那种极其嚣张跋扈的书写,以及李拔魔本身给人的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你会觉得,弱者不是他,而是你。 “弱者?你是……他的弟子?”看着在风雪中不经意展露的那两个字,温宁顿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这个世界上,会有在披风上印刻字这种恶趣味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西门夜楼。 西门夜楼,这是个就算是魔种听到都会由衷恐惧的传奇名字。 绝对的唯力量主义者。 阿斯嘉德至高圣堂第三牧首。 曾经在第六次净化战争中,以一拳轰爆了一台将军级魔动力武装而震惊整个世界的恐怖强者。 更是留下过“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魔动力武装,只不过是玩具而已。”这样的嚣张话语的变态猛人。 他最为人熟知的,除了他那身嚣张跋扈的肌肉以外,就是他那袭印刻着最强两个字的披风。 虽然至今为止,他都没有真的成为过最强。 当毫无疑问,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而且,是强的最不讲道理的那个。 “曾经在西门老师的门下修习过一段时间。”李拔魔没有否认,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弱啊。”温宁顿又看了一眼李拔魔的披风。 “我在老师的手下,连一分钟都撑不过去。”李拔魔却摇了摇头,并没有对弱者这两个字有任何羞耻的情绪。 这么说来,温宁顿倒是想起了,西门夜楼作为这个世界最强的那几个人,自然是有无数的人想要成为他的弟子,向他学习变强的道理。 他也的确收过不少弟子,可是无一不是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后,扔上一件印刻着垃圾,废物的披风就逐出了门墙。 有些人,甚至连披风都没有资格拿到。 这样想想,李拔魔的弱者披风,还称得上是一种另类的荣耀了。 “你还是他的弟子吗?”温宁顿忽然对这个很感兴趣。 “老师说,如果我可以撑得过一分钟,就重新让我跟着他学习。”李拔魔说到这里情绪有了一丝丝的变化,看起来,能够跟着西门夜楼学习实在是一件对他来说足够重要的事情。 “那就祝你早日成功。”温宁顿笑了起来,很有点亲近随和的味道。 “多谢。”李拔魔点头,情绪又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现在可以让开了吗?”温宁顿继续笑。 “不可以。”李拔魔摇头。 “真是伤脑筋。”温宁顿骤然抽回了自己的骑枪,而李拔魔也没有阻拦。 “如果你死了,披风可以归我吗?”温宁顿搔了搔自己的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对弱者很有兴趣?”李拔魔不解。 “不,只是这里,有点太冷了。”温宁顿重新站稳,捏紧了骑枪。 他的眼神变得兴奋而炽热,他喜欢够强的对手。 “那你就来拿。”李拔魔还是那么平淡的回答,全身上下却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了一股狂暴的气。 他也,兴奋了。 面对够强的对手,没有人可以不激动。 毕竟男人,不就是为了打倒强者,成为更强而存在的吗? “来啊!!!” “轰——”整个世界,重新炸裂。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晚点会有第二更。 第二十三节 【相位转移】 “轰——”剧烈的威压将整个天空都纳入到了那一只完全由光组成的手掌之中。 八阶巅峰咒术神之左手,是已经可以影响到世界的正常进程的能力了。 面对着这样恐怖的咒术的威压,苏君炎和他驾驶着的那一台野狼几乎已经是必死的局面了。 看着那就算是用暗影舞步都难以躲掉的光逐渐接近,苏君炎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认真了起来。 他皱眉,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绷紧,双手飞舞的已经快要看不清。 整台魔动力武装已经连警告都发不出来,只能不断蒸腾出即将爆裂的热气,整个驾驶舱里是一片刺目的猩红色。 到了这种几乎绝境的地步,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操作才能死中求活呢? 只有……用那一招了! “苏君炎!”奥莉薇亚看着天空中的那一只已经无可阻挡的光掌,又看了一眼那台似乎已经忘记了抵抗只是停滞在那里的野狼,咬了咬牙,似乎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一般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一颗让人看一眼仿佛目光都要被冻结的晶体,紧紧捏在了手心里。 “队长……”白色黎明的作战频道里,暴熊忍不住开口,他刚刚命悬一线,幸亏有苏君炎救援。 可是现在…… 奥德修斯沉默,他倒不是因为苏君炎之前打过他的脸,虽然他是个很记仇的人,但这种时候,他不会不知道轻重。 可是,面对着八阶的神之左手,就算是他拼了这台小千骑不要,也挡不住吧。 “拼了!”奥德修斯忽然爆喝一声,同时双手飞速舞动,整台小千骑爆发出耀目的红光,一枪就将挡在他面前的头狼给横扫了出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 地面之上,忽然亮起了一道比之那一只神之左手还要刺目的光。 那光却又不同于纯粹的光,那是一种深冷到你看一眼,就仿佛灵魂都会被冻结的光。 极寒之光。 奥德修斯认出了这道可怕的光的真身。 冰系八阶巅峰咒术,将寒霜之力凝聚成光冻结一切的力量。 没想到,奥莉薇亚这个女人,居然肯为了苏君炎做到这一步。 而与此同时,天空之中,那一只光掌已经无比靠近那一台野狼,眼看着下一瞬间,就会将它彻底的碾成粉末。 那道寒光到了。 寒光一下子穿透了光掌所散发的光之领域,笼罩到了光掌的本身。 世界有那么一刻的停滞。 下一秒种。 光。 纯粹的光。 没有声音,只有光,光笼罩了整个世界。 遮盖了所有人的眼球。 再一下秒种。 大雪继续落下。 而天空之中,光已经散去,那一台野狼,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奥德修斯在视野恢复的第一时间,就去探找那台野狼。 可是,没道理啊,在极寒之光的抵消之下,神之左手不可能再有摧毁野狼的可能了啊。 可是苏君炎呢? “我没事。”隔了两秒钟,作战频道里重新响起了苏君炎的声音,这一次,平淡中有些微的疲惫。 而奥德修斯也终于重新定位到了那台野狼,它出现在了一个很奇怪的位置。 那个位置和它之前的位置相差了很远,而且它全身就像是经历过了一次可怕的灾难一般,遍布着浓黑的烟尘,有一缕缕的黑烟从它的机体里散发出来。 可明明,应该没有受到伤害啊。 莫非…… “难道说……”奥德修斯又重新看了一眼它位置的偏差,以及,它的那些莫名的伤痕。 “难道说你……” 他忽然想到了无比可怕的可能。 相位转移。 利用魔动力核心阵列极限燃烧而做出的一瞬间的遁入位面壁垒的恐怖操作。 那是真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可能啊。 怎么可能…… 出现在一台野狼的身上?! “小心你的身后吧。”苏君炎对此,只是淡淡地提醒。 “该死。”奥德修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失神的功夫,那台头狼就摸到了自己的背后。 要不是苏君炎提醒,还真是要吃一个小亏。 而与此同时,风雪的另一边。 两个都在追求着最强的男人,无比凶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温宁顿用枪,而李拔魔仅仅只是用拳头,赤手。 毫无遮掩的**和用最高尖材料打造出来的碰撞在一起,却完全不落下风。 爆裂的气分别从两个人的身体不断喷发出来,跟随着**和金属的造物一起交锋。 谁都寸步不让,谁都不肯落了下风。 他们是真正的棋逢对手。 “你,真的很强。”温宁顿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大声赞叹着李拔魔的实力,同时更加狂猛的将自己的气催发进手里的大帝骑枪之内。 “轰——”又是一记霸烈的碰撞,四周围的试图靠近战场的落雪再次被催赶到了一旁。 温宁顿收枪,躬身,全身的气跟随着心念在身体里流转,那种雄厚的气流让他的身体表面,那些裸露在空气的皮肤上,都浮现起了一层淡金色的纹路。 “吃我这一枪如何?”温宁顿眯起双眼,挺枪,蓄力,一股含而不发的霸力在他身周甚至引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李拔魔不敢怠慢,同样握拳敛息,静待着温宁顿的这一枪。 下一刻。 “撕拉——”出枪! “轰——”爆裂的枪式瞬间撕裂了地上的积雪,一时间整个空气里都是纷飞的乱雪。 李拔魔皱起眉头想要去分辨温宁顿进攻的方位,但过了几秒钟,他的脸上忽然浮现起古怪的神情。 “跑了?”他看着乱雪落下去的空地,温宁顿早已不知所踪。 而在白色黎明的公共频道里,温宁顿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全体注意,分头跑路,有命的话,埋骨地见。” 说完这句话,公共频道里响起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嘈杂声,是温宁顿直接将通讯器给捏碎了。 苏君炎他们同时听到了这句话,而这个时候,天空中的战局僵持,在苏君炎连续击杀了两台影杀之后,白色黎明这边其实也很难做出什么反击。 最重要的是,苏君炎的野狼已经有些无法作战。 “各位……好自为之吧。”苏君炎扔下了这句话,就驾驶着野狼朝着地面冲去。 一来是机体确实已经不适合作战,二来,他很清楚之前他做出那个操作以前,地面上涌来了一道寒光,那一定是奥莉薇亚。 能够和八阶巅峰的咒术抗衡,只有六阶的她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所以,她现在很危险。 没有再想太多,苏君炎降落在了奥莉薇亚之前的位置。 果不其然,奥莉薇亚已经瘫倒在了地上,要是再晚点来,后果不堪设想。 苏君炎快速出了野狼的驾驶舱,跃下了地面,跑到了奥莉薇亚的身旁。 “你……你没事吧?”没想到,却是瘫倒在地上的奥莉薇亚先问出了这句话。 “这么关心我啊?”苏君炎扶起了很是虚弱的奥莉薇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一副娇娇怯怯的模样,他就又忍不住想要欺负她一下。 又或者,只是想抑制住心底的某些开始融化的地方。 “你!!!”原本还有些担心苏君炎的奥莉薇亚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她瞪着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涨红了脸大声说道,“才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根本没有在意你!还有我刚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团队!你不要想错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自己刚刚为了他,差点连命都没了,他居然还来这样说。 不对,呸呸呸,才不是为了他。 才不是,才不是,才不是!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哎呦……”因为说的太激动,她整个人都坐了起来,却又因为虚弱而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好,我知道了,才不是。”苏君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执拗的姑娘啊…… 却居然让人有些心疼。 “走吧。”他抱起了她。 “喂,等等,你要干嘛!”奥莉薇亚的小脸有些红了,她可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着。 “跑路啊,你没听队长说吗?”苏君炎理所当然。 然后,真的理所当然的就那么抱着奥莉薇亚朝着雪原深处飞速跑去,完全丢下了还在天空中激战的那些魔动力武装。 “拔魔大人,现在怎么办?”被李拔魔派来监督这一边战局的人,看着消失在了风雪里的苏君炎,向着通讯器里汇报道。 “分头追,我这边,我自己负责。”李拔魔在通讯器的另一头,看了一眼风雪深处,也开始动身。 ———————————————————————————— 第二章,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十四节 【殿下与下仆】 奥莉薇亚醒过来的时候,深寒浮岛的夜又要来临了。 天空中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让整个世界显得阴霾又寒冷。 她出神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家的后花园,那里的雪没有这么难看。 当然,现在也不是赏雪的时候,他们很可能正在被一大群人追杀。 而苏君炎正在发足狂奔。 似乎是为了更方便携带她,苏君炎取下了他的黑色木匣,将背后的位置让给了她,此时他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苏醒,原本抓着她腿弯的手,放松了一点,以便于她能稍稍舒展一下由于长时间睡眠而产生的不适。 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让奥莉薇亚原本被陌生男人触碰身体那种僵硬感消退了一些,心底也柔软了一点。 “我睡了多久了?”奥莉薇亚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问。 “有一会了吧,你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下?”苏君炎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听气息似乎没有太疲惫。 “恩……”奥莉薇亚应了一声,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但苏君炎却拒绝了她,说:“你那么笨,跑得又那么慢,放你下来一定拖我后腿,到时候我们被抓住了都得完蛋。” “你……”原本是绝对会让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生气的话语,她现在却有点生不起气来,觉得待在苏君炎的背上也挺好的,她现在有点懒懒的不想动。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奥莉薇亚殿下自己想要待在他背上,是苏君炎自己这么要求的,否则,高贵的奥莉薇亚小姐才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呢! “有多少人在追我们?”过了一会,奥莉薇亚又问道。 观察了一会,奥莉薇亚发现苏君炎一直在奔跑的途中不断地变换着方向,而且速度又一直保持在一个很快的程度,这是一件极耗体力的事情,尤其是在视野极差的深寒浮岛,积雪深重,还携带着一个巨大木匣,和一个大活人的情况下。 但苏君炎一直大气都没有喘一口,像是在平地上走路。 不过苏君炎带给奥莉薇亚的震撼已经够多,这点事情她也就麻木了。 “不知道,好多个吧。”苏君炎再次变换了一个方向,奔跑了几步,在一个雪地的凸起小山旁停了下来。 “休息一下吧。”他终于喘了口气。 “恩。”奥莉薇亚点了点头,她也不好一直赖在苏君炎的背上,既然他累了,就下来好了。 “不过……”她看向了那座凸起的小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我知道。”苏君炎点头,右手上的火系施法魔纹闪了闪,一颗加持了数种增幅咒术的爆裂火球就朝着那座小山飞了过去。 一如之前在那块浮冰上的表演一般,那座小山在如噬骨之蛆般的火焰下,逐渐露出了下层的积雪和某些残破的魔动力武装残骸的轮廓。 “安全。”苏君炎呼出一口气将手里的黑木匣先放下,然后将奥莉薇亚放在了匣子上。 “你坐一下,我来生火,还有点可燃冰,你先取暖,等等再注射一点营养液,晚上你睡帐篷,我来守夜。”他这样说着,已经着手开始准备生火。 天色已经很暗了,再晚一点风雪和黑暗将会彻底吞噬整个世界。 奥莉薇亚坐在木匣子上,有那么一刻的出神。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这种好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美貌容颜,而是那种发自真心的让人心底渐生暖意的好。 “苏君炎……”她叫他的名字。 “啊?”苏君炎头也不回。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奥莉薇亚下意识咬住了嘴唇,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哈?”苏君炎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在风雪里没了往日骄傲气焰的少女,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黑木匣子上,有些娇娇怯怯地抱住了腿,睁着大眼睛,脸蛋红扑扑的像是一颗让人忍不住咬一口的红苹果。 苏君炎心底的某些柔软就开始无限融化。 “因为你是伟大奥莉薇亚殿下啊!”他说着还做出了一个夸张的鞠躬礼。 “你……苏君炎你混蛋!”但这却不是奥莉薇亚想要的答案,她有些恼羞成怒,转念又想到自己是为了他才这么虚弱,立刻就觉得一切理所当然起来。 “你!下仆,立刻给本殿下弄一只烤全羊回来!”奥莉薇亚殿下颐指气使的在黑色木匣上发号施令。 “遵命,我的殿下。”苏君炎微笑点头。 当然,最后苏君炎还是没有弄来烤全羊,不过他从自己的黑色木匣里拿出来一些风干的肉脯,又让奥莉薇亚释放了一个简单的淬冰术,在一个锅子里用火系咒术煮了一大锅肉汤。 奥莉薇亚殿下虽然最后嘴上说不满意,但还是美美的喝下了大半锅汤,然后进帐篷睡觉了。 不过自然,奥莉薇亚殿下是因为注射营养液会留下难看的创口,才喝了大半锅汤,从不是因为肉汤好喝。 才不是! 吃过了晚饭,风雪已经很大,苏君炎熄了火,竖起了黑色木匣,背靠在上面,紧了紧自己的防风长袍开始闭目养神。 他其实今天一天又是极限操作魔动力武装,又是跑路,也是心神耗费巨大。 可是他没闭目养神多久,帐篷里就传出了奥莉薇亚殿下傲慢的声音:“下仆,外面冷吗?” “恩,还好。”苏君炎听着小女孩故作傲慢的口气,差点笑出声。 “恩,看在你忠心可嘉的份上,本殿下允许你进来暖和一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奥莉薇亚的脸孔已经一片绯红,邀请陌生男子进自己帐篷什么的,要是传回中央王城,一定会成为笑柄的,还会被说成不要脸的女人。 天呐,奥莉薇亚你到底在做什么! 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捂着自己发烫的小脸,觉得烫的可以煮熟一个鸡蛋。 不对,呸呸呸,才不是邀请他,是赏赐!赏赐! “多谢殿下,可是小人睡相不好,万一睡着了不小心打了殿下的屁股,不知道殿下可以恕我无罪吗?”苏君炎说的自己好像真的在愁眉苦脸地苦恼一样。 可那话里的言语…… “你!你这个大色狼!死混蛋!”奥莉薇亚简直要气死了,自己好心好意看他冷,让他取暖,他却在想这些东西! “那我要进来咯,殿下你穿着衣服吧?”苏君炎却不理她,继续说。 “我……”奥莉薇亚下意识抱紧了双臂,才意识到自己当然是穿着衣服的,这个该死的家伙整天就知道诱导自己。 “你别进来!”奥莉薇亚大声说。 “可是是你让我进的啊。”苏君炎无奈。 “不行,我反悔了!” “可我不想反悔。” “不行就是不行!你敢进来,我就死给你看!” “……” 过了一会。 “苏君炎?”不会生气了吧? “噤声。”却没想到苏君炎无比严肃认真地说。 “怎么…”奥莉薇亚一句话没说完,就也停了下来。 因为有很多不弱的气,在靠近了。 第二十五节 【圣堂武士】 “说起来,你之前到底是做了什么,怎么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危机,苏君炎却忽然讲起来别的东西。 虽然很疑惑为什么苏君炎要讲这个,难道说是故意缓解气氛? 不过不管怎么说,反正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是不会放过这个炫耀自己厉害的机会的。 “哼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奥莉薇亚小姐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羞怯,或者是别的什么,再次高高昂起了头颅,尽管苏君炎完全看不见,但是没关系,这是一种姿态,不管在什么局面下都不能改变的骄傲。 “那可是只有像是我这样的天才魔纹美少女术士才能用出来的跨阶咒术,通过高阶冰系咒术封印晶体引导,施展出来的八阶巅峰咒术深寒之光,像是下仆你这样的一般人,肯定是会直接被吸成人干的。” “哦,这样啊,其实我只是想说,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完全可以靠操作躲过那个光系咒术,而完全不用天才魔纹美少女术士透支相救,如果你没有那么做的话,说不定现在我们早就逃的更远而不会被围困在这里了。”苏君炎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看吧,你不自作主张,自以为厉害的话,就不会拖后腿了。 “苏君炎!!!”奥莉薇亚小姐虽然有时候脑袋瓜有点迟钝,但这个时候还是听出了苏君炎嘲讽满满的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高贵典雅的奥莉薇亚小姐,总是容易被这个该死的家伙给激怒。 当然,所谓高贵典雅,完全是奥莉薇亚小姐自己那么认为的,她可是从来不会把中央王城那些关于“嘿,你听说了吗,兰开斯特的家的小公主昨天又在酒会上发飙用冰枪乱来了。”,以及“恩,我觉得要是谁敢娶兰开斯特家的小公主,一定是做好了每天去圣疗所的准备了。”之类的话当真的。 那完全是污蔑,彻彻底底的污蔑。 “恩,我想说的是,奥莉薇亚殿下,我们已经被包围了。”苏君炎这样说着,耸了耸肩膀。 而在他的面前,确实有四五个人从风雪里走了出来。 这就是那些不弱的气,的主人。 他们都穿着深黑色的袍服,有猩红色的条纹在袍服的表面勾勒出一圈复杂的花纹。 红黑相间,很有些铁血的味道。 特别是在深寒浮岛这样冷厉的地方,更增加了一些深寒的杀意。 他们的另一个共同点是,额头上都有着一个刻画着一座肃穆庄严的山峰的印记,那不是魔纹术士那种的施法魔纹,而是阿斯嘉德至高圣堂的标记,撒冷神山。 阿斯嘉德至高圣堂的所在地,当年圣徒奥古斯丁选定的定居之地。 这些人,是圣堂武士。 阿斯嘉德至高圣堂的中坚力量,非战时绝对不会出撒冷神山半步的。 可是今天,今夜,此刻,他们就在这里出现了,用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苏君炎。 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各位晚上好啊,赶了这么久的路,要不要坐下来歇一歇?”苏君炎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毫无生气的几个人,他靠在自己的黑色木匣上,并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四阶魔纹术士,火系,火系?”其中一个面相看起来最冷酷的男人看了一眼苏君炎,似乎是有些疑惑。 “管那么多干什么,杀了就是,他不是这一次目标人物,帐篷里那个才是。”另一个消瘦一点的男人瞥了一眼苏君炎身后的帐篷,催促道。 “苏君炎……”奥莉薇亚在帐篷里,自然是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她现在无比虚弱,自然是格外担忧。 尽管,苏君炎啊,他是个总能创造奇迹的人。 “安心。”苏君炎还是笑,他拍了拍帐篷,示意尊贵的奥莉薇亚小姐不要担忧。 身为下仆的他完全可以为他的殿下解决一切的麻烦。 “啰嗦。”终于,那几个圣堂武士里的唯一一个女人,有些受不了同伴的迟疑。 不就是一个四阶火系魔纹术士,不过是一只手就能碾死的虫子罢了。 为什么还要看他坐在那里装模作样。 “我杀他。”她这样说着,人已经踏步而出。 “等……”最先开口的那个男人说了一个等字,却是最终没有留住她。 “撕拉——”风雪已经被瞬间拉扯破。 那个女人的身影快如鬼魅。 圣堂武士作为至高圣堂的中坚战力,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他们中并没有纯粹的咒术师,或者武士,只有魔武士。 而且是很诡异的魔武士,他们的力量是没有属性分别的,或者说他们的力量属于一种很奇特的属性,那是一种趋于黑暗,却又并非是黑暗的能量。 众所周知,黑暗能量在所有咒术能量里,是最特殊的一种,因为它具备有其他能量所不具备的能力,吞噬。 所以当圣堂武士在面对别的系的能力者时,有着天然的优势,再加上他们本身就无比强悍的**,同级别情况下,基本只会被他们碾压。 冲向苏君炎的女人有整整七阶之高,所以她杀苏君炎这样一个四阶的火系魔纹术士,真的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当然,前提是,苏君炎,真的只是,一个四阶的火系魔纹术士。 “来的,可真快啊。”苏君炎笑着摇了摇头,他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僵硬的右手,手背的施法魔纹图案连续闪烁了好几次。 瞬间,空气里的火系能量气息爆棚。 一个范围极大的火焰吹熄在空气里迅速蔓延,这个四阶巅峰的火系咒术,如果在同阶对抗,甚至是越阶对抗中,堪称犀利无比。 可是面对整整三阶的实力碾压。 “雕虫小技。”女人冷哼一声,整个人完全不停留,破开了风雪,直直撞上了上去。 她全身的黑暗力量全开,一层淡淡的黑气在她的体外蔓延,连她原本蓝色的瞳孔都变得漆黑无比。 暗影圣堂。 这是已经可以将黑暗能量运用到自己身周的强大存在了。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十六节 【夜半心跳】 巨大的火焰吹熄在空气里迅速张开,将极速冲来的暗影圣堂女武士给包裹了进去。 但很快,极具吞噬性的黑暗能量就将那些火焰吞噬一空,那个圣堂女武士像支利箭一般一往无前,眼看就要穿刺苏君炎的身体。 就在这时,空气里忽然爆裂起了蓝色的火焰,一下子覆盖了圣堂女武士的身体。 她闷哼一声,不得不停了下来,退了两步。 原来苏君炎的火焰吹熄,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火焰吹熄,他还在里面夹杂了一个加了料的蓝色炎爆火球。 在圣堂女武士吞噬掉第一层火焰吹熄,以为安全的时候,第二层炎爆火球就会触发。 两个四阶巅峰的火系咒术叠加在一起,就算是专门克制各系咒术的七阶暗影圣堂,也是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只见她护在身前的黑暗能量全部被蓝色的火焰消融,里面原本肃杀铁血的漆黑红纹长袍也是一片焦黑,有一阵阵的黑烟冒起来,堪称狼狈不堪。 “小子,我要把你的心脏挖出来。”不过是一条四阶的虫子,居然让她出了这么大的洋相,原本女人只是打算割断苏君炎的脖子就算了,但是现在。 她低吼一声,一层更加浓密的黑光再次笼罩在了她的身前,而她的指掌间,原本包裹着的黑暗变成了犹如实质般的利爪。 暗影圣堂没有武器,黑暗,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圣堂女武士,苏君炎还是淡淡笑着,但他的整个人已经绷紧,足足五个圣堂武士,没有人可以轻松面对。 “死吧!”圣堂女武士猛然踏步,瞬间融入了风雪里,在四周围的黑暗里忽闪忽现。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依靠**力量就能达到的效果了,这是已经动用了暗影之力了。 苏君炎眯起了眼睛,不动,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施法魔纹犹如被什么东西压抑着一般起伏不定。 下一刻。 “撕啦——”圣堂女武士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杀了出来,她的距离已经到了可以瞬杀苏君炎的范围,包裹着犹如实质般利爪的手直接刺向了苏君炎的心脏。 说要挖他心脏就绝对挖出他的心脏。 但苏君炎却不惊反喜,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原本被压制着的施法魔纹骤然放光,一道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深蓝色的火柱猛然冲出,以最完美的距离轰向了圣堂女武士的胸膛。 近身火冲,再次故技重施,只是这一次不是进攻,而是防守。 “等到你了!” “轰——” “噗嗤——” 几乎同时,利爪和火柱一同到达。 圣堂女武士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火柱的巨大冲击力给瞬间弹飞了出去,但苏君炎还是被那锋利的黑暗利爪给刺中,而且那利爪并没有随着那个圣堂女武士的离开而离开。 它残留在了苏君炎身上,并迅速化作了一道暗流涌向了苏君炎的身体里。 这就是暗影圣堂最可怕的地方,他们身上任何的暗影化作的东西,都可以在击中敌人的瞬间化作能量侵入目标的身体,然后给目标造成巨大的伤害。 苏君炎整个人晃了一下,朝后退了一步,靠在了那个巨大的黑色木匣上。 “丽迪亚,你没事吧。”直到这时,那几个一直没动的圣堂武士才看了一眼那个被近身火冲弹射到了地上的圣堂女武士,问了一句。 但那个圣堂女武士却没有反应,只是手脚抽搐了一下,居然是被苏君炎给击成了重伤。 这一下,那几个圣堂武士看苏君炎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 “这个小子有古怪。”那个最先开口的面相最为冷酷的男人警惕地盯着苏君炎。 “没关系,他已经中了丽迪亚的暗影冲击,他再古怪,以他四阶的能力,也是必死无疑,我们只要等一会就好了。”另一个消瘦的人道。 然后,就只剩下那个帐篷了。 现在他们只需要一点时间,和耐心。 而耐心,对于终日在圣堂苦修的他们来说,是从来不缺的。 “苏君炎!”听到外面的圣堂武士那么说,里面的奥莉薇亚有些坐不住了,她想要拉开帐篷出来了。 但苏君炎伸手拦住了她,在她的帐篷上敲了敲,说:“相信我。” 相信他。 奥莉薇亚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她放下了手。 这个平日里骄傲执拗的小女孩,此刻安静无比。 因为她知道有个男人现在在用生命守护她,她不应该胡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些暗影之力在苏君炎的身上流淌着,他的脸色却从起初的难看,慢慢变得正常起来。 又过了一会,本来应该是苏君炎的死期了,他却依旧没有死去。 甚至还在笑。 “不对劲啊。” 风雪依旧在肆虐,苏君炎和那些圣堂武士的身上都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那些圣堂武士终于坐不住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他一定是在硬撑,一起上!”那个面容最冷酷的男人忽然大声道。 “好!”其他人齐声应和。 而就在这时,一直靠在黑色木匣上的苏君炎也支起了身体,他忽然敲了敲身后木匣,凑近它,把耳朵贴了上去,像是在听什么,听了一会,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圣堂武士低声说:“喂,你们听到了吗?它在匣中叫啊……” 这句话说的低沉阴森,在这风雪狂大的夜里更显鬼气凛然。 那几个圣堂武士眉头一皱,刚想做些什么,一股令人悚然而惊的气突然弥漫上了他们的身体,激得他们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而这股气的来源,正是那只木匣! 它看似安静的立在那里,却又好像随着苏君炎那句话犹如被咒语唤醒的妖魔般睁开了眼眸。 “咚——” 心跳声。 “咚——” 几乎是震动雪原的心跳声。 谁的心跳? 几个圣堂武士不由地全身上下都感觉到了一股深彻的寒意。 这个男人…… “你……是……”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十八节 【修罗血杀,千里长屠】 “藏?” 强到几乎要刺破天幕的猩红之光已经收敛了下来,重新回到了苏君炎的四周围。 它们像是一层铠甲一般守护着,不让那些黑暗再侵近半寸。 苏君炎原本的那件银色黎明的银色作战服已经在刚刚片刻的气劲爆发中化作了碾粉,他那从外表看起来很瘦弱实则肌肉匀称的强壮**彻底暴露在了空气里。 有一道道在往日绝对不会轻易显现的猩红色魔纹在他的体表,以他的心脏为中心如同活物一般,有规律的起伏着。 而那起伏的频率,来自苏君炎的手掌心。 那些万分刺目的猩红色光芒的中心。 那是一把刀。 一把足有苏君炎个头那么高的巨刀。 它的造型极其古怪狰狞,通体是用一种非金非玉,倒有点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的材料制成的,刀背奇厚,刀锋却又无比锋利脆薄,整个散发着惨白细腻的质感的刀身上,还刻画有一条条的犹如血管般的纹路,它们就犹如苏君炎身上的那些猩红色战纹一般,也像是活物一般,在起伏。 在这些犹如血管一般的纹路之下,则是一些莫名的凸起,这种凸起遍布了整个刀身,在那种血管的起伏之下,给人一种蠢蠢欲动的错觉,仿佛它们下一刻就会爆裂开来,有什么东西会从这些凸起里冲出来。 这把刀在出匣的一瞬间,就展露出了无与伦比的妖异邪恶。 再配合着苏君炎体表的那些起伏的战纹,就好像风雪红光里站着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妖魔。 嗜血的妖魔。 “你们要藏到哪里去呢?”苏君炎握着那把无比邪恶的巨刀,又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有动。 他再度闭上了眼睛。 黑暗沉默了下来。 那些被猩红之光刺破的天幕也复原了,整个暗黑天幕似乎又恢复了原状。 只是多了一点,火。 不灭的火。 那火,那红火,它在烧啊! 它并没有因为苏君炎的闭眼而退却熄灭,它反而变得原来越炽烈,最终再次爆发出来了犹如最初的那要刺破天幕的红。 而也就在这时候,空气里忽然响起了细密的犹如什么东西在破开爆裂的声音。 “噗嗤——” “啪啦——” 爆开。 爆开。 爆裂,开来。 是它们,是它们!!! 是那些满布在巨刀上凸起,它们正在一个一个的爆开,不,应该说是……睁开。 那些凸起…… 它们的下面,藏着的…… 居然,是眼睛!!! 是一双双,布满了血丝的,猩红的瞳眸!!! 现在,它们全都睁开了,在风雪里,在黑暗里。 它们注视着什么,冷漠的,像是已经完全看穿了,这个世界。 “抓到你了!!!”苏君炎也几乎同时睁眼。 在他睁眼的瞬间,所有的眼眸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 “撕拉——”苏君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那个方向出刀。 整把巨刀在苏君炎的拖动之下,爆发出了一条急速的猩红色的火线。 苏君炎就在那一条火线里穿透了风雪,穿透黑暗,快的,像是时光。 “救我!!!”而在被苏君炎锁定的方向,那原本和四周融为一体的黑暗里,忽然扭曲出一个身影,那是四个圣堂武士里的一个。 他惊恐地吼叫着想要躲避,可是苏君炎的那一刀,快的完全让人无法阻挡,甚至,无法反应。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之间,那一道燃火的红光就到了眼前。 冲天的血杀气弥漫在整个空气里,让那名暗影圣堂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参加选拔,当自己把手里的刀骤然捅向身边的同伴的时候,那种血溅出来的味道,也是这样的。 要……死了吗? “杰瑞!!!”那个面相极冷酷的暗影圣堂首领发出了嘶吼,他和其他剩下的两个暗影圣堂也显出了身形,他们想要去救援那个叫杰瑞的暗影圣堂。 可是,来不及了。 苏君炎太快了。 快的他们只看到残留在空气里的那一道红线,以及一丝淡淡的火焰爆裂的烧焦味。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时,杰瑞已经跪倒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那些暗影盔甲开始一寸寸脱落。 他直视着前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只一开口,他身上就忽然浮现起无数道红线。 下一刻。 “嘭——” 他整个人,炸裂成了无数块。 而苏君炎,他落在了杰瑞身后的十数码的地方。 那些爆裂的火焰在他的身周围燃烧着,久久不散。 他的刀上有血,那是杰瑞的血,那些血没有被北地的寒风瞬间冻结,它们在刀身上流淌着,在那些犹如血管般的纹路引导下,遍布了整把长刀。 然后,它们渗了进去,就好像是,被那把刀给吸收了。 这居然,是一把,吸血的,妖刀? “蚩尤……”看着那把可怖的巨刀,面相冷酷的圣堂队长的眼角在无比剧烈的跳动。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这种传说中的凶器。 妖刀蚩尤。 刀出必见血的凶器,不是吸食敌人,就是吸食持有者。 百年前,中央大陆第一魔王凯撒的随身魂器,曾创下一战斩下十三颗九阶领域强者头颅的可怕战绩。 最后要不是当时的魔纹术士协会会长马修聚集了协会最后的精英强行镇压,这一把妖刀的威名还会震慑中央大陆许多年。 没想到,今天,这一把埋藏多年的凶器,又一次出世了。 “你的老师是……”他几乎是怀着某种侥幸问出了这个问题。 “凯撒。”苏君炎没有转身,就那么半蹲在那里,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敌人。 可是没有人敢动。 雪终于落了下来,暗黑天幕,已经破去。 冷酷队长的心脏剧烈跳动,其实不用问,光看那个男人身体上的那些涌动的魔纹就可以确定了,那就是凯撒赖以成名的战纹。 “修罗血杀……”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苦涩。 “千里长屠。”苏君炎点头,带着某种冷酷的骄傲。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十九节 【很高兴见到你】 冷面队长心中已经有了退意。 本来他以为这是一次完全没有任何挑战的任务,出动五个暗影圣堂就更是小题大作。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遇到这种可怕的人物。 妖刀蚩尤,修罗血杀,千里长屠。 无论是哪个名词,都是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的。 而现在,它们却都聚集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仿佛看到了昔日的第一魔王复生。 他想要挪动自己的脚,可他又不敢,不仅仅是苏君炎刚刚表现出来的那种可怕的杀力。 还因为他深刻知道,一旦自己转身逃跑后的严重后果。 就算自己从此再也不回神山,圣堂的追击也不会停止。 对于背离者,圣堂从不姑息。 一想到裁判所的那些恐怖阴暗的手段,他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罗杰。”身旁的一个同伴喊他的名字,要他决断。 可是,该怎么办呢? 罗杰吞了口唾沫,看着那个依旧背对着他们的男人,一圈圈的红光从他四周围如同波纹一般扩散开来,一条条刺目的红色战纹在他的后背上纵横交错着,像是一副晦涩的画。 雪继续落下,罗杰下意识捏紧了手里已经实质化了的暗影大剑,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个男人,是不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再次仔细观察那个男人,又去回想曾经在圣堂图书馆看到的关于修罗血杀的描述。 这是一种极其凶厉的战纹,无论是战纹本身,还是它的配合功法千里长屠,都是一旦施展开来,杀力不能挡的绝杀之招,但同时,它们对于施展者本身的消耗也会极大,往往一刀斩出就会消耗掉施展者大部分的力量。 更何况,他还有蚩尤,蚩尤有一种不可控的嗜血性,除非能够一次让它饮饱鲜血,否则就会对持有者反噬,持续不断地吸收蚩尤者的精血来维持凶性。 显然,刚刚一个杰瑞的鲜血是不足以让它饮饱鲜血的,它现在一定在反噬。 再看看那个男人,他虽然身周还在散发着那种令人忌惮的红芒,可是那把巨刀上的眼睛已经重新闭上,那些之前燃烧的火焰也渐次熄灭,徒留下一层杀意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而且,他……只有四阶啊,他真的有那么强吗? 是不是是自己把他想象的太厉害了? 这样想着,罗杰有些按耐不住的朝前踏了一步。 这是一种试探。 而果不其然,就在他的脚踏出的刹那,那把巨刀上的眼眸重新张开,全都像是无比紧张般盯向了这边。 那个男人还开口说:“你觉得我不行了?” 他绝对不行了! 这句话一出口,罗杰的心里就狂叫了起来,他确定了,这个男人,他是真的不行了。 “跟我上!”没有任何迟疑,他踏步向前,手里的暗影大剑重新举起,在风力拉扯出来可怕的呼啸声。 他的心里开始有一团火在烧,他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里最重大的机遇来了。 蚩尤刀,修罗血杀,千里长屠。 擒下这个男人,让他交出一切,然后,就算是圣堂武士长都不能再阻挡自己前进的路。 或许,自己最后的终点,可以是牧首? 罗杰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了狂热,他心里的那团火已经烧到了他的全身。 “别杀他。”他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对跟着他一起冲锋的两个人说。 他相信他们能明白他这句话里所深藏的含义。 而苏君炎,他还是半跪在那里,像是真的没有了力气,甚至连那些身周涌动的杀气也开始退缩。 他的战纹也开始晦涩不明,只有那把巨刀上的眼眸始终注视着那三个暗影圣堂,像是某种最后的坚持。 “杀!!!”罗杰爆发出来高声的喊叫,可是手里的暗影大剑却是朝着苏君炎一个并不那么致命的地方斩了过去,他是要先废了苏君炎的行动力。 其他的两个暗影圣堂也是差不多的意图。 而就在此时,苏君炎低垂的眼睑猛然抬起,一道刺目如火的红茫从里面射了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 他在心中大叫着,猛然起身拔刀,从深厚的雪地之中。 巨型的长刀拔地而起,从地底带起一万道地火,那些地火汹涌着随着刀势一起咆哮。 苏君炎转身,反斩! 万千双眼眸凝视。 “轰——!!!” 这一刀躲无可躲,直接迎着罗杰那张错愕的脸斩了下去。 他的那些护身的暗影盔甲被汹涌的地火瞬间吞没,然后是他的人。 锋利如蝉翼的刀锋一刀而下,像是刀切牛油一般毫无阻滞。 “啪啦——”罗杰,整个人,被,一刀两断。 那两个暗影圣堂愣了一下,可他们的武器已经随着罗杰的那一把一起斩入了苏君炎的身体。 他们的反应也不算太慢,仅仅只是愣了一刻,就需要把大剑拔出来。 可苏君炎,他居然强撑着那些伤痛,再次举刀。 一刀。 左! “噗嗤——” 一刀。 右! “噗嗤——” 结束了。 苏君炎这才跪倒在了地上,将插满了三把暗影大剑的身体重重靠在了鲜血淋漓的蚩尤之上。 过了很久。 奥莉薇亚已经在帐篷里等的心急如焚,本来在外面打的最激烈的时候,她就想出去了。 可是苏君炎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帐篷外面设了一个三阶的通用咒术禁闭术,这种原来根本不会对她产生任何作用的咒术,却在这个时候完全禁锢住了她的脚步。 她尝试过用精神力去解开,可是她现在脑海中犹如荒漠,她甚至愤怒的用小拳头去拳打脚踢那些平日里无比脆弱的帐篷,可是没有用,她的身体太弱了。 到了外面恐怖的武器入肉声不断响起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苏君炎……苏君炎…… 你一定要没事啊。 你一定要没事啊! 不然本殿下就打死你,咬死你,骂死你! 不不不,呸呸呸,不死,不许死,不许死! “苏君炎,你不要死!你听到了没有!”心里这么想着,她就这么喊了出去。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外面重新安静下来的世界,只有风雪吹过。 很安静,安静的像是一座坟墓。 她忽然感觉到了寒冷,还有害怕,那种害怕就像是她八岁那年看着母亲病逝在自己面前的绝望,那种握着一个人的手,感觉到她再也不会有体温的无助。 “苏君炎,我不许你死的。”她小声说,手轻轻扣在帐篷上,像是下一刻外面会有人敲敲帐篷回应说:“安心。” 就在这时,她发现,帐篷的禁制已经没了,她一伸手就打开了帐篷。 她迫不及待地从帐篷里走出来,四处搜寻苏君炎的下落。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正安静地靠在那个黑色的木匣上,鲜血淋漓,却又,带着微笑。 像是在说,傻姑娘,很高兴见到你。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节 【你真好】 苏君炎是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的。 很罕见的,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全身上下的各个角落传来。 昨夜他以一敌五,最后更是险中求胜,收敛了自己全身的力量,将所有的杀机全部藏在地下,最终以一记地火熔岩配合着无穷杀气先斩罗杰,再杀旁边的两个暗影圣堂。 不过他自己也是先后硬吃了四记暗影伤害,第一记倒也还好,那个圣堂女武士心中大意,没有给苏君炎造成太大伤害,但后面三记,那是真正的暗影杀招了,虽然罗杰惦记着苏君炎的战纹功法,没有下杀手,可那三记暗影大剑也是刺入了苏君炎的关键部位,那两个最后的暗影圣堂更是在死前将暗影大剑完全催发进了苏君炎的体内。 所以纵然苏君炎体质早已在修罗血杀的淬炼下极其强大,也是经不起那么多暗影力量的摧残,以至于居然开始怕冷。 一想到冷,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惊动了那种颠簸,也让苏君炎彻底醒了过来。 他这时才发现他是躺在自己的那个黑色木匣上,天色已经有些微明,雪也小了一点。 奥莉薇亚站在他的前方,有些娇小的身子背着一个看起来有些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手里拉着两根坚韧无比的战术绳索,绳索的一段连着木匣,她居然就那么拖着在一步一步走。 此刻她听到了苏君炎的喷嚏声,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欣喜地转过头来说:“你醒啦?!” 那种好像是在永夜里骤然看到了光明的喜悦,让苏君炎忽然很想抱抱她。 “恩,醒了,你拖着我走了一夜啊?”不由自主的,他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很多,不像是平日里故意要欺负她的那种可恶感。 “恩……”奥莉薇亚有些小小声的扭捏地应了一下,但忽然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表现的好像是自己心甘情愿这样做一样。 否则岂不是会让这个该死的男人很得意,觉得自己很下贱,居然愿意拖着他走一夜,那实在是太丢脸了! 绝不! 于是她马上又强行做出一副无比生气的样子,恨恨地踢了一脚那个可怕的黑色木匣,将背上背着的臃肿难看的战术背包扔在了地上,插着腰大声说道:“你简直重死了!重的跟头猪一样!还有这个烂木头,破木头,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跟你这头猪一样重!简直要累死我了,要不是看在你那么拼命护卫我的份上,我才不会勉为其难地拖着你走,我一定会把你留在那里冻死你!” 她这样说着,还刻意强调了一下勉为其难这四个字。 看到奥莉薇亚又进入了执拗小女孩的状态,苏君炎就又忍不住想要欺负她了。 “那,尊敬的辛苦了的奥莉薇亚殿下,不知道可否屈尊降贵的在仆下的这个烂木头破木头上休息一下呢?” “不要!我才不要!尊贵的奥莉薇亚殿下怎么可能和肮脏的下仆挤在一起!”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这样说,自然是又忘了之前被眼前这个肮脏的下仆抱在怀里的事情了。 “你不过来,我可要过来抱你咯~”苏君炎逗她。 “你……你敢!”奥莉薇亚的小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红了,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被苏君炎抱在怀里的感觉,那种温热,还有苏君炎身上的那些安静的气息,这个该死的无耻的好色的下流的混蛋! 才不要他抱! 绝不! 如果他敢那么做,就咬死他,打死他,用冰锥戳死…… “你……你……”奥莉薇亚还在那里想着苏君炎真的敢抱她,她要怎么凶狠的对付他,苏君炎却是真的过来抱她了。 这一次他居然不是开玩笑。 当被苏君炎温热的手揽入怀里的时候,奥莉薇亚大脑缺氧般全身僵硬着动弹不得,然后是一股奇怪的暖流流遍了全身,溶解了那些僵硬,就连之前走了半夜路积累下来的阴寒也消散了大半,她舒服的叹了口气。 然后想挣扎,她到底是个受过完备贵族教育的少女,尽管表现的有些不拘小节,但被陌生男人抱在怀里这种事,还是多年教育所不允许的。 但苏君炎说:“安心。” 这句话是贴着她的耳畔说的,从苏君炎嘴里吹出来的热气弄得她有些痒痒的。 “那就这么抱着……”她不挣扎了,小声说。 世界安静了下来,只有淡薄的雪落下。 在遥远的深寒浮岛,离中央王城几千万码的雪国,整个世界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雪,在雪地里,陌生的男女相拥着取暖。 这样的场景,奥莉薇亚想,就算再过去很多很多年,等自己老了,在某个冬天坐在后花园里回想起来,也会觉得很温暖吧。 “苏君炎……” “恩?” “我有点冷了。”她这样说着,抱紧了一些身边的男人。 苏君炎也抱紧了她。 暖暖的。 她有点想睡觉了。 “苏君炎……” “啊?” “你真好。”她低低地说。 “什么?”苏君炎像是没听清。 他转过头去看奥莉薇亚。 却发现女孩早已睡着了,干净的小脸上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你也是。 苏君炎无声说。 —————————————————————————— 同一时刻。 另一片极度相似的雪原上。 李拔魔正在听取着下属的汇报。 “……第一小队,似乎已经全灭,第二小队消灭了敌方大部分的魔动力武装,现在正在追击敌方最后一台红色魔动力武装,看它的方向似乎是朝着埋骨地而去……” “恩。”李拔魔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睛却是在搜索着四周围。 “……请大人责罚。”过了一会,大概是没听到李拔魔的声音,那个汇报的人又开口,有点诚惶诚恐的意思。 “没事,你们先去埋骨地等我。”说完这句话他就关掉了通讯器,转而继续看向雪原,眼里露出了狂热。 相对于别的事情,真正旗鼓相当的对手才是更重要的。 李拔魔已经感觉自己离那个对手越来越近,这一次,可是绝对不能让他再跑了。 来吧! 他踏步,霸道的气势连风雪也要给他让路。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一节 【无畏】 奥德修斯第十三次对时,深呼吸。 长时间的驾驶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他必须要靠着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机体储藏的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超过十五个小时的全功率运转以及过于剧烈的战斗,特别是十二次主炮的击发,让它这台就算是采用了最新储能技术的机体也是不堪重负。 机体的损坏度已经达到了危险的百分之二十九。 左边尾翼的一块在两台机体对撞时产生的破损,已经严重影响到机体在空中的平衡性,机动率也下降了有百分之十五,被追上的风险加大。 胸前面甲的一出被敌方三发主炮轰击造成的破损,直接让他的驾驶仓都变得无比脆弱而危险。 屠龙光剑已经丢了。 骑枪也磨损的很厉害。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没有同伴了。 在两个多小时前的那一场遭遇战里,他最后一个同伴,驾驶着腹蛇的休斯顿替他挡下了敌方的一轮齐射。 如果没有他挡下那一轮齐射,纵然奥德修斯的小千骑如何超阶,也逃不过坠亡的命运。 其实以前奥德修斯一点都不喜欢休斯顿这个人,在他所有的追随者里,休斯顿没有太强的实力,也没有足够硬的背景,就连他那个看起来不错的少校军衔,也是他那个身为前议员的没落政客老爸卖掉了家里最后一处房产换来的,他平时就会说一些没什么用处的溜须拍马的话,作战不勇敢,甚至很多次都要奥德修斯亲自救他。 可是他死了,在两个小时以前。 那一刻他不是那个只会溜须拍马胆小怕事的休斯顿,他是联邦军人,银色黎明最杰出的成员之一,休斯顿.塔卡尔少校,他死的威武。 比他奥德修斯这个苟活者威武一万倍。 想到这里,奥德修斯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炽热,他居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该死的。”他低骂一声,强行忍住那种懦弱的冲动,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低吼着像是发誓一般说,“老子一定要杀光你们这群狗杂种!” 魔种。 魔种在这个时候又追了上来。 在小千骑已经不太灵敏的探测器里,有两个红点再度咬了上来。 奥德修斯知道又是那些该死的圣堂武士来了,在之前下午的那场激战里,在温宁顿和苏君炎相继离去以后。 奥德修斯也是找了个空隙,带领着他的同伴杀出了重围。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遇到的,是更加可怕的噩梦。 追击他们的,不仅是影杀者和黑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圣堂武士。 圣堂武士并不仅仅只有暗黑能力者,同样也具有魔动力武装小队。 这些小队清一色是由通体黑色,完全由撒冷神山挖掘出来的特种材料制造的高级魔动力武装组成,它们拥有无比强固的机体,同时又继承了影杀者系列的速度和机动优势,用窃取自中央联邦最新魔动力科技打造的魔动力电磁炮,又让它们完全成为了战场上最强的杀戮者。 奥德修斯的小队在他们面前全线崩溃。 除了奥德修斯还能凭借机体的优势硬拼一下,其他人完全被碾压,很快他们就被蚕食干净。 虽然奥德修斯拼尽全力斩杀了两台圣堂武士,却还是无力回天。 甚至现在,奥德修斯也要迎来败亡的命运。 按照现在尾翼破损后的飞行速度,再过二十分钟,它们就应该要追上来了。 而根据之前战斗的估算,他们起码还有四台圣堂武士完好无损,这种战斗力,实在令人绝望。 纵然奥德修斯再怎么自信自傲自负,也觉得这一次,他是真的没办法幸免了。 所以他干脆停了下来,既然都要死去,不如多留点能量拉几个垫背的。 他庞贝家族以火山为家徽,从来都是动如火山的性格,从不畏惧什么,包括死亡。 誓与敌人死战到底,更是从那位跟随着查理曼大帝一同开国的先祖,所留下的数百年不曾更改的家训。 从骨子里,庞贝家的人血管里流淌的,都是火山岩浆般的血液。 “冲锋吧。”奥德修斯抓紧手中的操纵杆,操纵着机体拔出了大帝骑枪,整台机身做出了冲锋的架势。 而那几台追的越来越近的圣堂武士,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台不知死活的红色魔动力武装的意图。 它们迅速分成了一个反冲锋阵型。 既然要冲锋,那就给它冲锋。 圣堂武士也是从来不畏惧任何挑衅的。 “嗤嗤嗤——”浓重的魔动力冲击拉扯出来的尾焰在天空中拉扯开了一道清晰的轨迹。 双方在天空中列阵,对峙,冲锋。 万里雪原,以一敌四。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中古时代。 孤胆骑士,无畏冲锋。 “轰——”一声巨大推力所产生的巨响,两方几乎同时出动。 风雪一下子变得急骤。 弥天的风雪被一寸寸割裂开来,最终的汇集点就在交锋的那一刻。 “去死吧,狗娘养的!”奥德修斯激动的大吼,双手不停地舞动,机体前行前行前行,不停地前行。 到了最后,甚至已经快的有了一点虚影。 奥德修斯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快要达到某个临界点,关于最急致的速度。 “咻——” 整台小千骑犹如一颗红色的流星一般快速接近了那四台圣堂武士。 紧接着是交锋,一闪而逝。 在最关键的擦身时刻,奥德修斯将手里的大帝骑枪贯入了一台圣堂武士之内,同时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差点要被另外三台圣堂武士的骑枪插中机体的瞬间,险之又险的微微晃动着躲过了那三枪。 可能连奥德修斯自己都没意思到,他在极限之下做出了暗影舞步。 交错,而过。 奥德修斯汗透重衣的在驾驶仓里喘息,身后是圣堂武士的爆炸声。 刚刚他一枪刺中了对方的驾驶仓,必死无疑。 “轰——”一声。 “轰——”第二声。 这一声却是让奥德修斯愣了一下,明明…… 他转过头去,却是发现远方的风雪里又出现了模模糊糊的好几台机体的身影,他看着那些机体上若隐若现的一个巨龙标志,瞳孔狠狠收缩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们?! 第三十二节 【千骑立国】 魔动力武装从新世纪元年被制作出来以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发展的步伐。 在经过了最初的各种混乱、新奇、离经叛道的思想的大爆炸以后,到新中央大陆历五十三年,魔动力武装的设计思路和分级制度基本被确定下来。 从这一年开始,魔动力武装进入了真正的爆炸式繁荣发展时期。 以新大陆历五十三年为起点,到大陆历六十三年为止,这中间的十年被认为是魔动力武装发展史上的黄金十年。 这十年里,各种不可思议的,令人惊叹的作品层出不穷,无数的惊才绝艳的大师犹如星辰般升上天空,辉耀刺目。 而在这之中注定有那么一两个名字,要超脱凡人,辉耀于整个时代。 罗曼·罗兰,就是其中之一。 罗兰这个姓氏,在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中央大陆仅次于兰开斯特的尊贵存在。 在久远的开国时代,罗兰家族的先祖,伟大的条顿·罗兰是查理曼大帝座下五大将军之首,统领着曾经威震整个大陆的大帝之枪骑士团。 在查理曼大帝南征北战的过程中,条顿·罗兰立下了无数功劳,包括西南荒原,以及东南壁垒,都是他马蹄踏破的。 在最后论功行赏当中,他被封为罗兰大公爵,地位在所有其他公爵之上,见王可不行礼,封地是整个中央大陆最为富饶的东南行省。 甚至因为其战功实在太过彪炳,罗兰这个姓氏之前还被查理曼大帝冠以圣字来表示其特殊,让所有帝国的臣民不要忘记圣罗兰家族为帝国做出的巨大贡献。 之后的数百年里,圣罗兰家族也一直雄踞在整个中央帝国豪门的最顶端,每一代的继承人都是帝国的军事长官,王室的公主也经常下嫁于圣罗兰。 可以说,那是圣罗兰的时代。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新纪元前的五十年。 随着科技的发展,各种热武器以及重装战车的出现,骑士,这个曾经最强大也是最古老的兵种,开始没落。 跟随着没落的,是以骑士之道传承不休的圣罗兰。 他们在军中的影响力开始下降,王室的公主也不再下嫁,他们位于东南行省的封地也开始被其他家族染指。 到了新中央大陆历五十三年,圣罗兰家族已经是整个中央王城贵族圈子里的笑柄。 新一代继承人是个痴迷于骑士文化的傻小子,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甚至在一次王室为了照顾圣罗兰面子而按照传统举行的少年人的见面会上,公然问公主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流浪。 而那一代的家主,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懦弱无能,整天沉迷于魔动力武装的研究当中,借此逃避家族的没落,在他手下,圣罗兰的封地东南行省彻底变成了他们名义上的封地,家族的积蓄被他用于研发魔动力武装挥霍一空,军中的故旧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圣罗兰眼看就是要埋于尘埃。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也是这个废物,这个无能的四十六岁的中年男人,他在新中央大陆历五十三年到五十六年三年间,以一年一台的速度,制造出了三台堪称举世无双的魔动力武装,王级,魔动力武装。 他的名字,是罗曼·罗兰。 这个骑士家族的子孙,在魔动力武装上的成就,甚至可以让他和他的先祖条顿·罗兰,并称于世。 那三台王级魔动力武装,是他送给他儿子,也就是那个被嘲笑为痴迷于骑士文化的傻小子的礼物,也是复兴整个家族的关键。 但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圣罗兰的衰弱,也低估了其他家族的野心,在他研发出第三台王级魔动力武装的当晚,他就收到了中央王城其他大家族的邀请函,他们希望得到那三台王级魔动力武装。 他拒绝了,圣罗兰在一夜之间从中央王城除名。 他自己则以一把平时常用的工具刀自裁身亡。 而那位被嘲笑为痴迷于骑士文化的傻小子,圣罗兰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亚瑟·罗兰则踏上了他更加传奇的一生。 根据著名传记《亚瑟王的一生》记载,亚瑟·罗兰在逃离了中央王城以后,开始游历整个大陆。 他在十年里走遍了中央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依仗着父亲留给他的那三台王级魔动力武装,以及他本身强大无敌的驾驶技术,他在大陆上立下了赫赫威名,同时结实了无数的好朋友。 终于,在新中央大陆历七十八年,亚瑟·罗兰三十岁生日那天,他在家族故地东南行省的首府枫叶之城翡冷翠,召集了五十名自愿跟随他的魔动力武装骑士,以五十骑起事,开始了和整个中央帝国的战争。 在战争的初期,中央帝国根本没有重视这区区五十骑,但随着亚瑟的连战连胜,越来越多的流浪冒险者开始加入他的麾下,更有曾经圣罗兰的门人故旧重投怀抱,他的实力开始飞速膨胀。 到了新中央大陆历八十年,他的麾下已经有近十万普通士兵,超过三百个魔纹术士,以及整整六百台魔动力武装。 他的势力范围也从东南行省扩张到了临近中央王城腹地的落叶行省。 中央帝国开始意识到了他的威胁,出动了超过二十万的军队,其中更是有超过一千名的魔纹术士协会的精英级会员,据说当时的协会会长也有参战,而魔动力武装,也是整个中央骑士团倾巢而出,一共一千台魔动力武装,足以推平两个东南行省。 双方在落叶行省的落叶河畔决战。 最终幸运女神站在了亚瑟这一边,当亚瑟驾驶着王级魔动力武装高喊着圣罗兰万岁凿穿中央帝国的军阵的时候。 一切结束了。 少年终将成王。 他跨过了落叶行省,整整一千台魔动力武装,陈兵中央王城之下。 彼时他年少逃离的城市,在那一刻,他君临俯视。 中央帝国只能妥协,他们承认了战争的失败,恢复了亚瑟圣罗兰大公的爵位,并把东南屏障以南所有的土地重新划归圣罗兰所有。 但亚瑟拒绝了。 他挥军回到了翡冷翠,并于新中央大陆历八十一年的夏天,登基为王,以千台魔动力武装为基石,建立骑士之国,圣罗兰。 史称,千骑立国。 圣罗兰建立一年后,中央帝国皇帝鲁道夫·兰开斯特宣布退位,从此中央帝国进入联邦制。 有人说圣罗兰的建国史,就是一部大陆阴谋史,那是中央王城的大人物以整个大陆为棋盘激烈博弈的结果。 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央大陆上唯一一个敢用巨龙作为家徽的家族,就是圣罗兰。 据说,那是因为,当年的条顿·罗兰是一位巨龙骑士。 现在,此刻,新大陆历两百二十八年,深寒浮岛。 奥德修斯的面前,就出现了这个家徽。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到底,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 温宁顿…… 奥德修斯死死地抓住了操纵杆,他发誓,他如果可以再次见到温宁顿,他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就算,他完全不可能打得过温宁顿。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三节 【遭遇】 到了中午的时候,苏君炎的体力在注射了一支营养液的情况下已经恢复了一半。 他抱着那个黑色木匣,背着奥莉薇亚继续在雪地里奔走。 奥莉薇亚已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不过这位殿下的睡相实在有些糟糕,老是想要动来动去,苏君炎一制止,她就要咬他,但又不是很用力,弄得苏君炎有点痒痒的,让苏君炎总感觉她是故意的。 又走了一会儿,苏君炎用计时器对了一下方向,再结合自己的感知力判断离埋骨地应该不远了,就停了下来,准备再注射一支营养液保持体力。 这个时候,奥莉薇亚差不多也醒了过来,苏君炎就把她放在了黑色木匣上,让她自己清醒过来,他则开始注射营养液。 奥莉薇亚在黑色木匣上迷糊了一会,揉了揉眼睛,捂着嘴无比娇柔地打了个哈欠道:“我怎么睡着了?” 随后她才忽然反应过来一般,害怕地紧张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警惕地看着苏君炎道:“等等,我睡着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没胸又没屁股,我才不会对你做什么。”苏君炎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自己好心好意背着她,这个臭丫头不但咬他,还居然觉得自己会对她做什么,简直没天理。 “你说谁没胸没屁股!”谁知道某殿下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她最讨厌别人这样说她,但话一出口她又有点后悔,太粗俗了吧,什么胸啊屁股的,她自己小脸就红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谁没胸没屁股,我就说谁。”苏君炎一看她这副小模样,欺负她的心就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但这次聪明的奥莉薇亚殿下可就不上当了,她有些含糊地哼哼了一声,然后斜睨了苏君炎一眼,故作高傲地道:“去,本殿下饿了,要喝肉汤,快做!” “可是没有肉了。”苏君炎有些苦恼,这丫头居然是喝上瘾了,明明营养液还有很多存货。 “我不管!”这时候,殿下的脾气开始发作了。 无奈之下,苏君炎只能从黑色木匣取出了风干肉脯,用火系咒术如法炮制了一锅肉汤。 奥莉薇亚美美的喝了半锅,这才心满意足的哼了一声。 趁着某殿下心情不错,苏君炎终于问了一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你们这一次出来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你怀疑我骗你?”奥莉薇亚其实一点都不笨,从小在顶级豪门长大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愚蠢,只是平时她表现的有些无心无事而已。 此刻听了苏君炎的话,她眯起了好看的大眼睛,危险地看着他,冷笑了起来,像是完全忘记了刚刚是谁给她辛辛苦苦煮了肉汤。 “不敢,不敢。”苏君炎连忙装模作样的摇头否认。 “哼——算你识相。”某殿下冷哼了一声表示满意,这才认真道,“其实我这一次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干嘛,只是以前我在银色黎明玩过几天,才想着这次跟他们一起玩玩,谁知道会这样。” 苏君炎沉吟了一下,他倒不是不相信奥莉薇亚,只是觉得她既然是豪门子弟,那或多或少总会知道点什么。 “最近中央王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苏君炎不死心。 “奇怪的传闻……”奥莉薇亚有些慵懒地玩弄着自己的银色长发,将一根根犹如银针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半闭着眼睛道,“凯蒂家的猫咪生了一只三只脚的小猫咪,这个算吗?” “不算。”苏君炎面无表情,他开始觉得指望能从奥莉薇亚这边得到点什么信息完全是个错误。 “恩……不算啊……”奥莉薇亚有些苦恼地咬了咬指甲,样子单纯可爱到了极点地说,“那……杰夫家的斑点狗狗生了一只纯黑色的狗狗,这个算吗?” “算了。”苏君炎有些绝望地捂了捂脸,并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 “啊?”奥莉薇亚却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说走啦,再不走又要被别人追上来了。”苏君炎拉了一下奥莉薇亚,让她从黑色木匣上起来。 经过了之前的那些拥抱的亲密动作,此时,奥莉薇亚对这些简单的肢体接触已经不怎么反感了。 按照苏君炎的估算,他们现在离埋骨地还有大约两个小时不到的路程,看雪花的飘落程度,可能只要一个小时多一点就能到。 “那我们就去埋骨地了?”奥莉薇亚一脸不情愿,听说埋骨地到处都是行尸,恶心死了。 “我们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在追击我们,只能去埋骨地看看,如果还能遇上温宁顿,说不定可以知道些什么。”苏君炎有些头痛,其实他不想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麻烦里,可有时候麻烦总是先找上门。 “好吧……”奥莉薇亚有些不情不愿地从黑色匣子上站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空响起了魔动力武装刺耳的破风声,以及魔动力主炮在空中剧烈震荡所产生的可怕波及。 苏君炎和奥莉薇亚同时抬头,发现有许多架魔动力武装在天空飞速追逐。 打头的是一台猩红色的熟悉机体,赫然是奥德修斯的那台小千骑。 只是已经不复当初威武,机体上到处是破损的伤痕,还有一阵阵的黑烟冒起,飞的也是歪歪斜斜。 在小千骑的后面,则是几台漆黑的机体,和几台印有巨龙标记的纯白色机体,这两边明显是对立的,一边追一边时不时给对方来一炮狠的。 “圣堂武士,和圣罗兰的条顿骑士,到底怎么了……”奥莉薇亚看到这两边的出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就算是神经大条如她,也是不得不思索其中的意味。 难道又要开战了? “现在怎么办?”下意识的,她就去问苏君炎。 “跑啊!”苏君炎二话不说扛起奥莉薇亚就跑。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四节 【一剑】 苏君炎虽然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实力却还没有恢复。 昨夜一场大战,那四发暗影剑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他现在最多也就能动用一下身为四阶火系魔纹术士的能力,至于说修罗血杀,那是想都不要想,除非他是想在拔刀的一瞬间变成一具干尸。 而且,现在后面追击的那些魔动力武装,哪一台都不是好对付,更别说这么一大群。 除了跑,就只能跑了。 不过他终究是人体,又有暗伤在身,论速度,是很难跑得过全功率运转的魔动力武装的。 很快,那些魔动力武装,包括奥德修斯的小千骑和后面的追击的两方人马就都发现了地面上的这两个狂奔的小点。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久违的公共频道里响起了奥德修斯的声音,听他的语气居然有些欣喜,当然更多的焦躁。 毕竟他自己现在也是被追的满地跑。 “运气比较差。”苏君炎有些无奈地道,也幸好之前他没学温宁顿直接把通讯器给捏爆了,不然连通话都做不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摆脱这些人吧。”苏君炎想了想又说道。 “我现在自顾不暇,你们……小心点吧,有命的话埋骨地见吧。”奥德修斯有些吃力地说了这句话,就沉默,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无能,没办法拯救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恩,埋骨地见。”苏君炎回了一句,关掉了通讯器。 两边开始各自跑路。 离埋骨地不算太远,但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却有可能是永远到不了的彼方。 天空中的追击者,圣堂武士这边在简短的相互交流之后,就确认了苏君炎和奥莉薇亚的身份,很快就分出了两架来追击。 条顿骑士那边虽然不清楚苏君炎到底是什么人,但看到圣堂武士在这种时候还要派两台重要战力来追击两个几乎完全跑不掉的人,自然是不会让他们得逞。 本着不让敌人得利就是让己方得利的想法,条顿骑士这边也派出了两台机体来阻击圣堂武士。 这却是给了苏君炎机会,因为条顿骑士和圣堂武士互相阻击,两边炮来炮往,严重减缓了双方的进击速度,让苏君炎得以更快的逃离。 当然,唯一的坏处就是他需要时不时的去规避后方射来的炮火。 这无形中增加了苏君炎大量的体力消耗。 在苏君炎怀里的奥莉薇亚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此时她的精神力已经开始脱离透支状态,逐渐恢复。 恢复的精神力让她足以释放出冰晶护盾来抵挡可能的攻击。 于是她很快释放了好几个冰晶护盾叠加在他们的四周围,苏君炎发现了这一点后不再刻意去规避,只在实在危险的情况下用火影术去逃离一下危险。 这样一追一逃,居然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奥德修斯的小千骑和他的追击者早就消失不见。 苏君炎他们后方的圣堂武士和条顿骑士却是越战越激烈。 从最初的相互炮轰,已经发展到了双方掏出了挂载的近身武器互搏的程度。 “再快一点,到了埋骨地就好了。”苏君炎已经有些微微喘息,到底是身体还没全面恢复,放在平时完全不会让他有任何感觉的运动量,现在他额头已经微微发汗。 看着苏君炎略显苍白的脸上隐隐有汗流下来,奥莉薇亚忍不住抬起袖子帮他擦了擦。 “你干嘛?”苏君炎愣了一下,但还是脚步不停,只是奥莉薇亚这个小动作,让他心里的融化有止不住的迹象。 “没……没干嘛。”奥莉薇亚小脸微微红了一下,虽然苏君炎看不到,但她还是忍不住大声争辩道,“我是怕你的臭汗滴下来淋到我的脸上,那就恶心死了!” “那我就把所有的臭汗都擦到你脸上,恶心死你。”苏君炎笑了,尽管知道场合不对,还是忍不住欺负一下她。 “不要!!!”奥莉薇亚一想那个场面,害怕的大叫起来。 “轰——”又是一发远程炮击。 苏君炎略一判断,硬吃了那一下,随后借助着炮击被冰晶护盾抵消巨大破坏力后产生的冲击力,顺势朝前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 这时,圣堂武士一方已经发现,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埋骨地已经不远,如果让他们逃入埋骨地,那埋骨地里可怕的魔动力辐射会大幅度降低魔动力武装的性能,到时,可就麻烦了。 “我拖住他们五秒钟,你杀了他们。”圣堂武士的作战频道里,一个人狠狠说道。 就算是毁掉,也绝对不能让别人得到可能有用的信息。 “咻——” 那个人话音刚落,天空中的一台圣堂武士就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姿态朝着另外两台条顿骑士发起了死亡冲锋。 那种火力全开,不死不休的架势,让两台条顿骑士有些迟疑。 “他疯了吗?”其中一台条顿骑士的驾驶者在作战频道里皱眉。 “不对!他们要杀人灭口!”另一台的驾驶者反应快一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来不及了,就在那一台圣堂武士发起死亡冲锋的瞬间,另一台圣堂武士已经张开了尾翼,打开了头部的黑暗湮灭炮,牢牢地瞄准了苏君炎。 那一刻,苏君炎如坠冰窟,他想要规避,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那种锁定,像是直接锁定了他的灵魂。 一瞬间,他汗如浆出,这种可怕的情况吓坏了他怀里的奥莉薇亚。 “你……怎么了?”她也感觉到了一股不详的危机,可是苏君炎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背后。 “没有。”苏君炎的身形停了下来,埋骨地已经近在咫尺,可是不躲掉那一发黑暗湮灭炮,他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他的被绷带包裹的左手,止不住地跳动了一下。 “苏君炎……”奥莉薇亚此时已经发现了那一台瞄准了他们的圣堂武士。 那深邃的就像是地狱一般的湮灭炮炮口洞开,浓郁的死亡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跑啊……”奥莉薇亚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一股可怕的预感,那种预感让她想要流眼泪。 “你跑吧。”苏君炎这样说着,忽然将奥莉薇亚整个人,毫不怜惜地掷向了埋骨地的方向,然后整个人,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独自面对向那死亡之炮。 “苏!君!炎!”奥莉薇亚的声音在风里拉扯出了凄厉的音调。 此时她早已不管什么贵族的仪态,骄傲,如果嘶哑的喊叫可以让她回到苏君炎的怀抱,她宁愿喉咙破掉。 可是,来不及了,那个男人已经举起了左手,黑暗的炮口已经蓄力到了极点。 北风呼啸。 奥莉薇亚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的。 可是她不要这样,她宁愿过去很多很多年,她老的动也动不了了,还能用少女时的口吻故作骄傲的对同样老的动也动不了的苏君炎说:“下仆,我饿了,快做肉汤给我吃。” 苏君炎也会用年轻时的样子,故作谦卑地说:“哦,是的,我的殿下。” 而不是,一堆尘埃。 苏君炎,我们都要变得好老好老的。 所以你别死了啊。 我不许,你死的。 “嗡——”一声剑鸣。 就在苏君炎抬手,就在那死亡的炮口即将发射的刹那。 一道威压了整个天地的剑意从远方乍起,然后是一点寒芒,那一点寒芒像是挤压了整个世界的空气,风雪,视线,甚至呼吸。 在那一刻,那剑就是一切,世界就是那剑。 “锵——” “铿——” 似乎斩破了时间。 等到众人重新回过神来,那死亡之炮,那可怕的圣堂武士,已经被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穿刺了整个机体。 无声无息的,连同机体,驾驶者以及那可怕的黑暗湮灭炮一同死去了。 “果咯——” 几乎同时,那几台仅存的魔动力武装的驾驶者忘记了搏命,都是下意识望向了铁剑来的方向。 那里,在浓重的风雪里,一个全身覆着铁甲的女人冷漠地看着这边。 宛若一尊神祗。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五节 【如冰的女人】 “是她……” 看到那一身铁甲,那几个残存的魔动力武装骑士都是背心发寒,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某个可怕的名字。 而苏君炎只是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没有任何表示,转身走进了埋骨地。 在远处的风雪里,那个着铁甲的女人身后,陆续又出现了几个身披铁甲的人。 他们走到了女人的身后,看着远处的那一架被女人一剑刺穿的机体,沉默了很久后。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低声说:“将军……” “噤声。”那个着铁甲的女人却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她打断,声音干净冷彻的像是最纯粹的冰。 ———————————————————————————————— 李拔魔随手丢开被他一拳贯穿了心脏导致全身崩溃的一具生前至少是七阶强者的魔种行尸,一点都没有因为种族的原因,而有一点点的优待和怜悯。 从某种程度上说,李拔魔是个不怎么在乎人类和魔种这种身份区分的人,他只看重强者,只有够强,才能得到他的尊重。 眼前这具行尸显然不行,而那个被他一路追进了埋骨地的人类战纹武者,却可以。 不过那个人类却实在有些过分的畏缩了,有好几次,明明李拔魔已经快要追上他了,按照正常强者的心理,那是再怎么样都不能再退避了。 可是他还是选择了顽强的逃跑,甚至是不惜一切,什么陷阱、迷阵,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李拔魔也理解他,他的身上背负着很重要的东西,一旦落败在李拔魔的手里,那个东西很有可能不保。 这是个视家国命运为己任,而完全抛弃了个人荣辱的人。 李拔魔佩服这样的人,却做不到,所以他打算,如果真的在决战中战胜了那个人,他可以不要那件东西,只是杀死他。 这是种对于强者,对于某种珍视一些东西重于生命的人的尊重。 也是李拔魔的道。 李拔魔又向前走了两步,埋骨地的魔动力辐射对他来说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但他还是很厌恶这里的气息。 腐烂的气息。 他知道圣堂在这里也有不下三个研究点,用于研究生物的变异。 那曾是他在议事大会上坚决反对的项目,可是反对是无效的,相反,大多数的圣堂,包括教父,都是支持这件事的。 可这明明是孱弱者才会选择的变强方向,不,这根本不是变强,而是恶心的,令人作呕的变异。 有时候他真觉得,现任的教父是不是从前在裁判所巨头的位置上待太久了,以至于沾染了太多的黑暗气息,所以才会这么的不理智。 他还是怀念圣徒奥古斯丁的时代。 那才是魔种最强大,最不可战胜的时代。 正这么想着,他的前方又出现了一具歪歪斜斜走着的行尸。 这又是一具生前位阶足有七阶的强者化作的行尸,不过不论它生前如何强大,一旦变成了行尸,在李拔魔的眼里,都已经是只剩下本能的废物了。 他也不等那行尸走过来,而是直接大步上前,他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他很珍惜时间。 那头行尸一开始还是歪歪斜斜的走着,一嗅到李拔魔身上的生者的气息,立马变得凶暴了起来,原本看起来无比缓慢的身形,也骤然提速,犹如一头暴熊般朝着李拔魔扑了过来。 李拔魔毫无花俏,一拳携裹着可怕的霸烈之气拉扯开了空气,重重地轰到了那头行尸的身上。 一般只要中他这一拳,任这头行尸多强,都要被之后潜藏在李拔魔拳头里的暗劲给摧成碾粉。 可是这一次,出了点意外。 那头行尸没有立刻崩溃,只是在原地顿了顿,整个腐烂的身体晃了晃,就再次凶狂地张开了在巨量魔动力辐射下已经变异成了利爪的手掌,想要朝李拔魔身上抓下一块肉。 李拔魔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研究所投放的行尸了,这种行尸一般被研究所做了手脚,要么攻击力特别强悍,要么身体格外顽强,然后放出来实验。 眼前这头显然就是被加固了身体强度,李拔魔不得不补上第二拳。 但这时,另一边忽然再起一声啸叫,一只外形狰狞可怖的不知名生物,掀起了一股腥风,在李拔魔第二拳将出未出之际朝他袭击而来。 李拔魔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一头老鼠变异的巨型凶暴鼠,体型比一般的老鼠大了几十倍不止,双眼猩红,利爪如刀,两根利齿露在外面,泛着莹莹的蓝光,明显是有巨毒。 莫非是这附近有什么研究所,盯上了自己? 李拔魔来不及想这么多,双拳一错,先是轰开了那头耐揍的行尸,身体一沉,手臂朝后一缩,就是要给那头凶暴巨鼠一记迎头反击。 可就在这一刻,异变再起! “呤——”一声犹如风铃声般的清脆长鸣,一道举重若轻的枪势从暗处骤然杀出。 感受到那股枪势里夹杂着的那股举重若轻的霸道之气,李拔魔的双眼露出了兴奋狂热的神情,而丝毫没有一种被三面夹攻的窘迫。 “你终于肯停下了!”他爆喝一声,全声上下几乎迸发出一股犹如实质的气。 只见那头之前还凶狂的巨型凶暴鼠,被一下子掀翻了出去。 只剩下那一道举重若轻,含而不发,偏偏又霸道无双的枪势,继续冲来。 他不躲不避,拳头举起,轰出,和那似乎无坚不破的枪头撞在了一起。 “着!”他从舌尖绽出一个字,拳头稳稳顶住,和那枪碰撞,爆发出一层犹如刀型的混乱气劲。 那气劲骤然炸开,将那头好不容易爬起身的行尸再次轰到,这一次,却是直接破开了它顽强的防御,一下就直接摧毁了它全部的生机。 第一下出其不意的攻击被挡,那一杆长枪却是不停歇,犹如疾风骤雨般再次连续刺出了不知道多少枪。 每一枪,都是直指李拔魔的要害,每一枪,都是举重若轻,无双无敌。 而李拔魔,出拳如枪,一枪,对一枪。 每一枪,都不落下风。 第三十六节 【强的道理】 “崩——”第三百四十八拳。 李拔魔连出三拳,磅礴的力量和那一杆骑枪碰撞在一起,震得两个人都各自退后了两步。 四周围的一切早已经被他们的大战轰的一塌糊涂,那具行尸和那只变异的巨型凶暴鼠早已经化作了一堆和腐烂的泥土混合在一起的不知名物体。 温宁顿压低了枪尖,面沉似水,本来他的这一次偷袭堪称天衣无缝,他事先在身上擦了特制的掩盖生气的丧生粉,又用诱捕实验室产物的猩红药剂引来了两头研究所的放养生物。 然后在李拔魔遭到两面夹攻的时候,骤然出击,无论是角度、力度、时机,都接近完美,可是他还是低估了李拔魔。 低估了他的强。 他轻松挡下了那两头研究所放养猛兽的攻击,并且在温宁顿出手的瞬间,用最沉稳的状态反身攻击。 这是一个无比难缠的对手,比温宁顿以往遇到的大部分敌手都要难缠。 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一次伏击,其实如果他继续逃遁,以他的实力再加上埋骨地的那些经常让人迷失方向的辐射,未必没有机会甩掉他。 一个错误的抉择。 温宁顿忍不住紧了紧手里的骑枪,他的双掌发烫,像是火烧一样炙热疼痛,他居然有种难以掌控手里这杆枪的错觉。 “别再逃了!我们好好来打一场!”李拔魔也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开裂般疼痛,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是无尽的兴奋和狂热,激烈的战斗总是能让他忘记一切。 更何况,还是这样精彩绝伦的战斗! 真是,好久没有遇到这样强的对手了啊! 好强啊! 如果可以打败他,一定可以变得更强吧! 这样想着,他的身上散发出了更高昂的更加顽强的战意,和气。 这个世界上,气,是比精神力更加玄而又玄的东西,精神力还可以用冥想堆积,思维实质化来解释,气却是完全从人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没来由的东西。 它是纯粹由一个人的气势,决心,和意志组成的,强的时候天下无敌,弱的时候手无缚鸡之力。 这也是战纹武者和魔纹术士最大的区别。 精神力容易感知获得,气却很难。 一个战纹武者只有拥有了自己的气才能称的上真正的强者,强的离谱! “来啊!”李拔魔身上的气势无限攀升,以至于快要达到近乎实质般的一层粘稠的气流,他附近的土地开始一寸寸开裂,下陷,他的肌肉一块块虬结起来,红发一根根刺起。 这就是他在西门夜楼那里学习了整整三年学到的东西,强,强者之道! 真正的强者才应该明白,并且具备的道理! “着!”他伸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过处,四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凝滞住了一般,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无比缓慢。 只有那一只拳头,快如闪电,重如千钧。 温宁顿深深皱眉,他知道这是行将突破的表现,如果让对面这个可怕的男人跨过那道门,他将可以一拳轰碎别人的领域,到时候除非是九阶以上的准王级强者,否则来多少领域强者,他都是一拳轰杀。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但温宁顿不能退,任何时候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退一步,气势就会下降一分,下降一分就再也回不来。 那就是输。 就是死。 温宁顿不想死,更何况,他也是那么强的男人啊! “吼——”他低吼一声,一股豪气突然从胸中涌现出来。 他身上刻画的战纹叫做霸者横栏,他修习的功法叫做十方无敌,都是无敌无双,霸道至极的东西。 没有退后,只有前进。 “来!!!”他狠狠踏步,脚下土地寸断开裂,他身上的霸烈之气透体而出,激的他手中的大帝骑枪之上雷纹涌动,居然是触发了这把骑枪上的异象云雷动。 一时间,淡紫色的雷电从骑枪之上蔓延,一路缠绕满了温宁顿的全身。 他出枪,风雷涌动。 一枪,对那强者之拳。 “当——”犹如黄钟大吕般的轰响。 奇特的是,居然没有太过剧烈的能量爆裂产生。 那一枪和那一拳的交击之地,居然是无比平静,像是压根没有那么可怕的战斗在发生。 可是等到他们第二次对击之时,异变终于产生了,那平静的表面犹如湖水一般泛起涟漪,甚至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这居然是已经达到了足以影响空间稳定的战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李拔魔徒然大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大叫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打!” “拿出你全部的力量来,让我感受你的强!”他疯狂出拳,到了最后,就连他的拳头里都有了风雷之音。 温宁顿一言不发,他在努力寻找对方可能的破绽。 可是他发现,根本没有什么破绽不破绽,对方的东西很简单,就是强,如果你比他强,你就赢,如果他比你强,你就倒下。 面对这种大道至简的强,温宁顿没有办法。 他只能拼命的,努力的,打倒他! “轰——”又是一枪。 温宁顿退步,收枪,沉息,敛势。 而后,枪出如龙! “霸——” “王——” “枪——” 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温宁顿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到了右臂之上,他用尽所有的心血,气力推出了这一枪,所有的雷电都凝聚到了枪身表面。 整把大帝骑枪就如一条凶狂的紫龙一般撕裂了四周围的空气,甚至是空间,被猛然推出! 这一枪,强到无敌! 李拔魔深红色的眼眸里一瞬间明灭过无数道光,然后他拔臂,一击。 “崩——”湮灭。 所有的一切,泥土,尸块,沉积的魔动力武装残骸,精神结晶碎片,都在这一击里一寸寸消散。 落下。 李拔魔的针刺般红发一根根垂下,他喘息,精致的漆黑圣堂武士长袍一片片如落叶般飘下,湮灭成灰。 他那无比稳定的拳头此刻颤抖着,放下,他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前方,过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痛快。” 第三十七节 【就是舍不得】 苏君炎抱着奥莉薇亚在埋骨地里行走,他已经连续避开了三头行尸和两只变异生物。 很奇怪的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很沉默。 从刚刚开始就这样,奥莉薇亚也没有拒绝苏君炎的拥抱,就那么任由他抱着,就是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苏君炎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低头去看奥莉薇亚。 却发现她也在看他。 还是很认真的那种,很严肃,时而皱眉,又带点生气的样子。 总之,就是看不到感激之类的东西。 明明,自己才刚刚救过她吧。 不感激,激动一点也是要的吧。 生气,是什么意思啊? 苏君炎发现他可能真的一辈子没办法理解女性这种生物,尤其是这个叫做奥莉薇亚的未成熟女性。 “喂,苏君炎。”奥莉薇亚忽然对着苏君炎说。 还是很认真的那种,不过生气倒是好了一点,像是她极力压抑自己不要去生气。 可是到底在生气什么啊? “恩。”苏君炎倒是想听听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要说什么严肃的话题。 “以后。” “恩。”苏君炎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没有我的准许,不准随便去死。”她像是在甄字酌句,以确认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可以让苏君炎理解。 “哈?” 苏君炎确实听懂了每一个字,可是,他完全不理解啊。 什么叫不准随便去死,那是他想死的吗…… 再说,他也不会死。 “听到没?”奥莉薇亚看苏君炎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又生气起来了,明明已经打算原谅他了,可他为什么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呢? 要知道,居然在没有得到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的同意下,就随随便便地决定自己的生死这种事,实在是不可饶恕。 决定生死这种事,特别是决定苏君炎的生死这种事,明明只有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本人才可以做。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已经把苏君炎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了。 “我保证以后好好活着。”苏君炎无奈,只得点头。 “嗯哼。”奥莉薇亚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生气,又附加说明道,“不是好好活着,是为我好好活着。” “为……”苏君炎本来想说为什么是为你活着,可是一接触到奥莉薇亚那双眼看又要充满生气的眼睛,立马明智地闭上了嘴。 奥莉薇亚却是看着他,忽然一口小白牙狠狠咬在了苏君炎的肩膀上,很用力的那种。 苏君炎感觉到了疼痛,于是他痛叫起来:“你干嘛?” 真是莫名其妙,这个该死的臭丫头,他真恨不得揍她一顿。 “咬你!”莫名行凶的少女却是理直气壮地大声道。 “你干嘛咬我?!”苏君炎听她咬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更生气了,他以前一向觉得自己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但是现在他觉得他错了,他脾气很差,尤其是怀里抱着一个叫奥莉薇亚的臭丫头的时候,他简直分分钟就要暴走。 “谁让你刚刚让我不舒服!”奥莉薇亚继续大声道。 “谁让你不舒服,你别乱说话!”还好这里是荒郊野外,毫无生机的埋骨地,要是在人多的地方被别人听见,还以为苏君炎对她做了什么龌龊的事呢。 “就是……”奥莉薇亚本来声音很大,可是到了这一句却是卡壳了,她像是忘记了,又像是有点说不出口,过了一会,她放低了一点声音道,“就是……就是……” “舍不得。” 就是舍不得。 “啊?”奥莉薇亚后面几句的声音很小,几乎如同蚊呢,苏君炎不得不反问。 “没什么,就是你把我丢在了恶心的地上,你知道埋骨地有多脏吗?!你居然敢把伟大的尊贵的可爱的奥莉薇亚殿下扔在地上,你是不是想死?”上一刻还细声细语的奥莉薇亚,忽然像是觉得很丢人,于是大声斥责起了苏君炎,对于他把自己丢在地上的恶行。 苏君炎懒得理她了,他是真的错了,要是真的试图去理解奥莉薇亚为什么生气的原因,那结果只会把自己逼疯,还不如不要理她,她自己就会好。 果然,过了一会,奥莉薇亚也不闹了,靠在了苏君炎怀里,发起了呆,时不时还拨弄一下苏君炎的头发,弄得他痒痒的。 “你可以自己下来走了吧?”又走了一会儿,苏君炎有点累了,他本来身体就没恢复,又是接连经历几场惊险至极的生死一发。 早已经是身心俱疲。 “我不!”谁知道某殿下像是小狗一样赖在他怀里不走了。 “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到中央王城去说,说我们伟大骄傲高贵大方的奥莉薇亚殿下,其实是个钻在男人怀里不肯下来的坏姑娘。”苏君炎感觉到了头疼。 “你去说吧,我不怕,别人也一定不会信的,再说,我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伟大骄傲高贵大方的奥莉薇亚殿下义正言辞。 “那我是那样的人,你要是再不肯下去,我就打你屁股了。”苏君炎只得拿出杀手锏。 “你敢!”果不其然,奥莉薇亚像是被蛇咬了一样,赶紧逃出来苏君炎的怀抱。 苏君炎这才得意放松下来,他看了看四周围,确认了暂时不会出现行尸和变异生物,于是拿出了一支了营养液开始给自己注射。 奥莉薇亚则站则一旁,有些闷闷不乐地样子,但也没有打扰苏君炎,她也知道苏君炎其实是真的累了。 刚刚就算苏君炎不说那样的话,她也会找个借口下来,她之所以那么久都不肯下来,只是…… 有些舍不得,而已。 其实奥莉薇亚,真的,是个好姑娘。 “轰——”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声轰响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是魔动力武装坠落的声音。”苏君炎收起注射完毕的空营养素针,眯起眼睛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八节 【快速修补】 “会是奥德修斯吗?”奥莉薇亚看向苏君炎。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推断。 虽然埋骨地的魔动力辐射对于魔动力武装有很大的影响,奥德修斯的小千骑那高出普通同级别魔动力武装的实力,也足以让他完成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追击他的敌人太多了,足足四台的,实力差不了他多少的魔动力武装,而且,原本,他的小千骑就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所以说坠毁,是必然的结局了吧。 “去看看吧。”苏君炎倒是不怎么介意之前奥德修斯咄咄逼人的事情了。 反正最后赢得人是他,而且,从后面的事情看,奥德修斯也不是太过讨厌的一个人。 他虽然足够狂妄自大,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人,好长官。 “太危险了吧?”奥莉薇亚的担心并不多余,如果坠毁的真的是奥德修斯,那么四周围一定有其余的追击的魔动力武装。 到时候,可能危险的不只是奥德修斯,还有苏君炎他们。 “跑得掉。”苏君炎这样说着,很熟练地抱起了还在发呆的奥莉薇亚。 “你……你干嘛?”奥莉薇亚愣了一下,随后红着脸有些吃力地说道。 但她这一次没有挣扎。 “我怕你跑不掉。”苏君炎忍不住又逗她。 可是这一次,奥莉薇亚居然没有还嘴,只是脸红红的,缩在苏君炎的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坏蛋。”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道。 说的很低,很轻,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可以听清。 “啊?”苏君炎当然是没听清,他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台魔动力武装坠落的地方,同时也在留心着天上的情况。 如果真的是想象中的状况,那么此时天上应该有动静了。 奥莉薇亚却没有再出声了,低着头,反手抱着苏君炎,不让自己掉下来。 苏君炎循着坠毁的方向,绕过了一座不算太高的由各种东西堆积而成的小雪峰,来到了目的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然后是腾起的黑烟,以及一个叼着一支雪茄端着一把魔动力步枪骤然转身的红发男人。 “谁……”他的一个谁字还没有完全吐完,就收住了差点扣下的扳机。 是奥德修斯。 “你们……”他放下枪,从嘴里抽出了雪茄,吐了一口烟气,看着苏君炎和他怀里的奥莉薇亚,眼神有点暧昧。 “咳。”苏君炎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放下了怀里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也有点尴尬,小脸红红的,想说什么,一时间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悄悄站到了苏君炎的后面,让他尴尬去。 “你没事?”苏君炎有点故作掩饰地问道。 其实倒也不算完全的故作掩饰,毕竟奥德修斯的状态的确奇怪,他的机体坠毁,居然不是第一时间选择逃走,而是在原地抽起了雪茄。 “还行。”奥德修斯也没有抓着苏君炎他们之间的暧昧不放,从自己口袋里又掏出一支雪茄,示意苏君炎道,“你要来一支吗?” “我不抽烟的。”苏君炎摇头,同时又看了一眼那台坠落的机体。 小千骑。 此时这台猩红色的超阶魔动力武装已经没有了当初初见时的威武,整个机体都布满了伤痕,有部分地方还有些轻微的变形,有大股的黑烟从机体的表面冒出来。 “追你的人呢?”苏君炎皱了皱眉,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都被我宰了。”奥德修斯颇为豪气地说道。 这一下,倒是苏君炎颇为惊讶了,要知道就算是他处在奥德修斯那种状况,也最多只能做到这样了。 “我的技术虽然没你好。”奥德修斯显然是看出了苏君炎的惊讶,一边解释,一边拍了拍身旁的小千骑,无比骄傲地说道,“可我的宝贝儿,可不是吹得,干掉那几条杂鱼,还是可以的。” “还能用吗?”苏君炎这时又想到了另一个重要的点,既然奥德修斯没事,那么小千骑还能否参战,就成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要知道苏君炎他们现在非常需要力量。 他们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我这里只有紧急维修包,最多只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五成吧,要想完全修复,只能回去再说了。”奥德修斯不无头疼地说道。 “我试试。”苏君炎沉吟了一下,说道,“应该可以多修复一点。” “你……”奥德修斯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了苏君炎那无比夸张的操作技巧。 不由得就有些相信了,毕竟能做出那些极限操作的人,一定也是对于魔动力武装有着极深研究的人。 “我觉得还是先修复到能够移动吧,这里并不安全。”这时,一直尴尬着没开口的奥莉薇亚说道。 她说得很有道理,刚刚奥德修斯坠落,一定也引起了苏君炎他们以外的人的注意。 虽说埋骨地实际范围比一般的描述中的样子要大很多,但如之前那种动静,也必定会传遍大半个埋骨地了。 所以说奥莉薇亚也不是真的就是傻呆呆的只知道骄傲执拗的小女孩,她也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只是平时不愿意,也不屑说罢了。 只是现在面对的是苏君炎,苏君炎,已经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了。 “奥德修斯,你来帮我。”苏君炎点了点头,不再废话,招呼了一声奥德修斯就朝着那台小千骑扑了上去。 很快,他就利用紧急维修包里的工具打开了整台机体的核心,魔动力核心阵列。 “阵列没有损坏,能量储存结晶完好。” “基本魔动力电路没问题。” “各个链接点正常。” …… 很快,苏君炎就完成了基础的核心检查,然后开始外部修复,他先是稍微修补了一下一些会影响到飞行的不规则变形,接着利用他本身火系魔纹术士的优势,快速修复了一下破损的尾翼。 几乎花了不到十五分钟时间,他就完成了最基础的修复。 而期间,原本应该是作为助手的奥德修斯,只是全程看着发呆。 “果咯……”他吞了口唾沫。 直到嘴边的雪茄烟灰掉在了身上他才反应过来,道:“你不是一个火系魔纹术士?” “恩,以前学过一些快速修补。”苏君炎点头合上紧急维修包。 一分钟后,小千骑歪歪扭扭的勉强升空。 五分钟后,一群身穿漆黑长袍的圣堂武士赶到。 “奇怪,明明听到了坠落声。”一个人蹲在地上摸了一把早已失去了余温的积雪,又抬起头去看永远不会停止下雪的天空。 天空里早已没有了小千骑的猩红色身影。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九节 【被追杀的理由】 “这么说,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 “没错。”奥德修斯点头,没有太多的情绪。 火在烧。 已经是夜晚了。 之前苏君炎快速修补了小千骑升空离开,但其实并没有飞行多久,尽管他的手法已经算得上高明,可小千骑受得损伤比想象中大。 在勉强飞行了半个小时后,小千骑不得不再次降落修补,这一次就不是简单的快速修补,而是彻底的大修了。 这一修就是从白天修到了黑夜,中间好多次奥莉薇亚都无聊地想要过去催促,可是一看到苏君炎无比认真的模样,她就又却步了,最后她干脆取出了帐篷,整个人躺了进去,就露出个小脑袋看着苏君炎发呆。 到了晚上天上雪又下得紧的时候,苏君炎他们总算收工结束了。 已经昏昏欲睡的奥莉薇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连忙喊道:“苏君炎,我饿啦!” 苏君炎知道她的意思,这会儿也不逗她,从黑色木匣子取出了肉脯,煮了锅肉汤给她端了过去。 有奥德修斯在场,奥莉薇亚也不好意思要苏君炎喂,从帐篷里伸出了小手端着汤喝。 她一边喝,苏君炎还给她摘落在她银发上的大片雪花。 她这时倒不好意思起来,脸红红的让苏君炎不要管她。 等到她喝了半锅汤,心满意足的睡去,苏君炎才有时间休息一下。 他点起了可燃冰,和奥德修斯坐在火旁注射起了营养液,顺便分享剩下的半锅汤,以及奥德修斯之前的经历。 “别太难过了。”苏君炎加了一块可燃冰,安慰道。 奥德修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你知道奥莉薇亚是什么身份吗?” “大约猜到了。”苏君炎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什么情绪。 “你……”奥德修斯有些欲言又止,顿了一下,他笑了起来,说,“算了,等我们有命回去再说吧。” “你真的不知道这一次你们的任务是什么?”苏君炎又问起了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实在不喜欢之前的那个问题。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带这么点人来了。”奥德修斯说到这里的时候,话语里多了一些愤怒,所以说他还是有情绪的,对于那些永远埋骨北国的男人。 只是很克制,压抑,不让自己表露。 血债,永远只能用血来洗刷,而不是眼泪。 整个场面沉默了下来。 很久。 只有雪茄升腾的烟气和风雪混合在一起,让一切变得迷蒙。 “温宁顿不会出什么事吧?”现在只有找到温宁顿才能了解事情的真相,苏君炎却不无担忧,他能隐约感受到温宁顿的强,可是温宁顿却在那个时候选择了退避,那么他到底遇到了什么,苏君炎大抵也猜到了。 只能是同样很强的人。 “他……”奥德修斯却明显不太担心,他冷哼了一声,道,“就算我们都死光了,他也不会死。” 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但也从某种程度上承认了温宁顿的强。 “为什么我一来就听到有人在对我冷嘲热讽?”就在这时,某个角落里,很突兀的响起了某个人的说话声。 不大,很轻,却足够穿透风雪和黑暗。 苏君炎和奥德修斯都在那一刹那差点动手,但他们最终都没有反应。 因为那个声音是温宁顿的。 腔调也是。 他们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里,一个穿着银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在一步一步,一丝不苟地走来,没有半点偏差。 只是这一次他的作战服已经有些破损,他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也只是狼狈。 没有别的什么。 苏君炎的表现相对正常,对着温宁顿点了点头。 奥德修斯的反应却很奇怪,他的脸上开始浮现起愤怒,他的拳头握紧,青筋绷起,面对着温宁顿像是要做些什么。 “你想打我?”温宁顿来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嘭——”他的话音还没落,奥德修斯的拳头已经出去了,足够快准狠的一拳,气势汹汹,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经无可挑剔。 可以苏君炎感受到的那种温宁顿的那种强,这一拳完全不可能碰到他。 但他没躲,硬生生吃了这一拳,嘴角还流出了点血。 “够了?”温宁顿抬起头,颇有一副你不满意可以再来一拳的架势。 奥德修斯却是一拳击出,发泄了大半的积郁的愤怒和痛苦,他喘了口气,重新坐了下去,开始抽雪茄。 温宁顿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也坐了下去。 三个人坐在了火堆旁。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苏君炎觉得奇怪,他们又没有留下什么标记,温宁顿的通讯器也坏了。 “运气好。”温宁顿随口回答着,又伸出手去,对着奥德修斯道,“还有吗?给我来一支。” 奥德修斯迟疑了一下,掏出了一支,递给了他。 温宁顿接过去在火上炙烤了一会儿,才放到嘴上抽了一口,满足地吐了口气。 “还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埋骨地到底有什么?”奥德修斯有点迫不及待,他倒是没有愚蠢的问为什么当初不是往岸边跑,而是往埋骨地跑。 事实上关于逃跑方向,在座的三个人都很清楚,既然对方是有备而来,那来路必然比去路更加危险。 “埋骨地……”温宁顿搔了搔头,道,“魔动力武装。” “**在开玩笑?!”奥德修斯原本下去的火腾一下又起来了。 埋骨地有魔动力武装,是个人都知道。 温宁顿如果打算这样糊弄他,他不介意给他第二拳。 “别着急。”温宁顿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你们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被这么多人追杀吗?” 这一下,连苏君炎都屏住了呼吸。 “以太。”温宁顿深吸一口烟,随着烟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以太。 这两个字对于不熟悉魔动力武装的人来说,可能毫无映像,但对于苏君炎和奥德修斯来说,这两个字响在耳边,不啻于惊雷。 什么是以太? 人类历史上第一件始祖级魔动力武装的名字,就叫做以太。 传说那是一件完全不同于之后任何一架魔动力武装的机体,它具有神性。 可是自从第三次净化战争以后,它和魔种圣徒奥古斯丁一起陨落后,人类就再也没有它的半点消息,连一点碎片都找不到。 这一次,居然…… “卡拉……”就在这时,风雪里传来了极不和谐的,踏雪声。 第四十一节 【传奇之莫德雷德】 “我有个不错提议。”场面在短暂的沉默后,又被拉斐尔打破,他那英俊无匹的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他看着每一个人,像是要用自己的笑容去感染这个寒冷的黑夜。 “说说看。”温宁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已经收敛起了原本行将爆发的力量和气势。 局面已经发生了改变,那么之前的决断就只能放弃。 圣罗兰的到来,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和细微。 原本,李拔魔虽然足够危险,但他只是个武疯子,他只想要变强。 他够简单。 而拉斐尔,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有教养,有风度,有仪态。 可往往就是这样的人,却够复杂。 想得很多,要得也很多。 所以表现出来的,也就更无害。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件东西,不如我们做个约定,结成暂时同盟,共享那件东西的下落,在找到那件东西之前,大家都不要动手,互相帮助,最后在找到那件东西的时候,再一决胜负,如何?”拉斐尔还是笑,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字字诛心。 这明显是打着让别人开道,然后坐收渔利的好算盘。 “我反对。”第一个反对的人,是李拔魔,他虽然对于力量的痴迷到了偏执的程度,可并不代表他是个白痴,否则他也坐不到圣堂武士长的位置。 “我也不会同意。”温宁顿更多的却是担忧,因为拉斐尔看起来更不像是一个白痴,他有自信提出这样的提议,必然是他有了绝对可以将这个提议执行下去的把握。 否则,他不会自取其辱。 他也是那种骄傲的不肯让自己的手上沾染一点污泥的人。 这一点,和那个人,很相像。 “哎呀呀,你们真叫我为难呢。”拉斐尔轻轻地用自己带着白手套的手掐着眉心,掐了一会,他开始脱自己的白手套,一边脱,还一边摇头自语道,“我真该一开始就这么做的,可是我总不想表现的那么咄咄逼人。” 他这样说着,随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镌刻着无数细密花纹的佩剑。 剑出的那一刻,那一把明明看起来像是装饰用的长剑,放射出了无比刺目的光华。 下一刻,一台全身漆黑,像是沉敛着无数岁月光华的机体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这是……”这一次,最先出声的,却是之前暴怒不能自制的奥德修斯。 作为一个魔动力武装的狂热爱好者,他熟知一切的有名的无名的机体。 而对面的这一台漆黑沉敛的像是一位披甲的中古英雄王的机体,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应该是…… “莫德雷德?”他几乎是用一种**的语气念出了这几个字。 “噢,没错,没想到粗鲁无礼如奥德修斯阁下您,居然也可以认出伟大的莫德雷德。”拉斐尔站在渐渐消散的光里,点头,身体无比轻巧地翻上了那一台被称作莫德雷德的漆黑沉敛的机体。 下一秒钟。 一阵无比低哑的轰鸣声从那台机体里响起,伴随着那一副造型古旧的巨大面甲上同时跳动起来的猩红色灯光,就犹如一头上古凶兽,重新复苏,再临人间。 一股无比压抑强悍的气息,从那台机体里扩散出来,让就算是已经强到了快要破境的李拔魔,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气势。 这是,只有将军级魔动力武装,才能发挥出来的,魔动力力场。 还是,很强的力场。 “莫德雷德。”温宁顿低声重复这几个字。 虽然他本人对于魔动力武装极其不屑,但对于已经达到了将军级的魔动力武装,他还是有着应有的敬畏。 更何况,还是莫德雷德这种传奇级别的魔动力武装。 昔年骑士王亚瑟千骑立国,除却三台镇国的王级魔动力武装,他的麾下还有十二台跟随他开疆拓土的将军级魔动力武装,其中的任何一台放到中央大陆上都是不可多得的瑰宝。 而这十二台将军级魔动力武装里,最强的那台,正是莫德雷德。 相传当年落叶河畔最终决战,亚瑟王破阵之时,莫德雷德以一己之力,开启它强横无匹的魔动力力场,硬抗当时的魔纹术士协会会长的全力一击,替亚瑟王创造完美的战场环境,才有了落叶河畔的大胜。 这样的传奇魔动力武装骤然登场,就算是一直平静如水,完全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的苏君炎,也是微微动容。 不过再想想之前温宁顿说的那件东西,他也就释然了。 以太,那是拿出再多的东西来争夺,也不会奇怪的事情。 他只是奇怪中央联邦这一边,这一次的准备怎么这么仓促,以太这种东西,居然只派出了几个年轻一辈的人物来。 实在太过草率。 也太过危险。 莫德雷德一出场,苏君炎心中已经有了退意。 且不说莫德雷德之强,暗处,可是还有那个女人的。 一旦温宁顿选择力战,那么他只好带着奥莉薇亚逃走了。 虽然强敌环顾,但是他也不是没有一点把握。 这样想着,他那被绷带绑缚的左手,又是轻轻跳动了一下。 “好吧,我答应了。”没想到的是,温宁顿之前拒绝的快,现在答应的也快。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概就是说他这样。 当然,难听一点,就是欺软怕硬。 “好选择。”拉斐尔的声音从那台漆黑沉敛的机体里传出来,带着阵阵的机械音,听起来格外的令人难受。 “那么,李拔魔阁下呢?” 李拔魔在沉默。 他看着莫德雷德,像是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可以一拳打爆这台传奇机体。 “李拔魔阁下,虽然您确实很强,但我还是要奉劝您一句,在破境以前,和莫德雷德战斗,无异于自毁强者之路。” 这句话无疑是说到里李拔魔的心里。 他又看了一会莫德雷德,吐出几个字道:“坐下来说。”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四十二节 【碎片】 其实苏君炎倒是希望温宁顿可以突然不理智一点,直接动手。 那样他就可以带着奥莉薇亚逃走了。 也顺便逃离这个越来越大的事件漩涡。 他已经有点后悔参加这次行动了,以太虽然是个好东西,但苏君炎显然对此没有太大的奢望。 中央大陆有句老话说的好,有钱赚,也要有命花才行。 这一次的事情给他一个重大教训,那就是千万不要相信执拗小女孩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要信。 因为往往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将要经历什么样的事情,她还会无礼地要你给她煮肉汤喝。 现在温宁顿选择了妥协,苏君炎也不好直接逃走了,那会显得很突兀,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接下来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奇害死猫,苏君炎觉得这是他在这一次事件里获得的第二个教训。 如果不是好奇这件事的背后的真相,早点避开埋骨地,去说好的集合地点等候,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苏君炎这样想着看了一眼面前的帐篷,他发现帐篷动了一下,于是他明白里面那个执拗的小女孩殿下被吵醒了。 他稍稍拉开一点帐篷,不让太多的冷风吹进去,说:“醒了?” “恩……外面好吵……”奥莉薇亚殿下迷迷糊糊的声音。 “要出来吗?” “不要!”在半梦半醒间,执拗的殿下依旧蛮横无理,“你去把吵醒我的人都杀掉!吵死了,我要再睡一会儿,唔,困死了……” 这样说着,她又睡了过去。 实在是个神经大条到了极点的小姑娘。 苏君炎搔搔头,他当然不可能去把那些吵醒她的人都杀了。 不说杀不杀得了,光是被吵醒就要杀人,也太过分了点。 所以他只能把帐篷重新拉上,然后盘腿坐在了帐篷前,不让其他人靠近。 其他人倒也没什么靠近帐篷的想法,只是觉得苏君炎这个人有点奇怪,因为在各方情报里,都没有这个人。 不过温宁顿不解释,其他人也不问,各自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火还在烧。 温宁顿加了一块可燃冰进去,看向了其他几个人。 虽然说是坐下来谈谈,但大家都保持了足够的警惕。 三方人马以各自的头领为首,分列在三个不同的方位,保持着距离。 拉菲尔已经从那台可怕的莫德雷德上下来,机体也收了起来,但手始终放在腰间的剑柄位置,他身后的几台条顿骑士也随时待命。 李拔魔自不必说,他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坐在那里,就是霸道无双。 相对来说,倒是温宁顿显得最随意,只是他身后手不停地在小千骑身上敲击的奥德修斯,还是暴露了他们这一方的焦躁。 “那么,从哪里说起好呢?”温宁顿重新燃起了那支熄灭的雪茄,抽一口示意其他几个人是不是也要来一支。 “从消息的来源讲起吧,老实说,我们得到的情报也不是那么完善。”拉菲尔一边摆手拒绝温宁顿的好意,一边建议道,“我想拔魔阁下也不是太清楚吧?” 李拔魔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显然他对于被人胁迫这种事极度不满,更是隐隐觉得自己的强者之道受到了震动。 “事情是这样的。”温宁顿倒是从善如流,没有半点不快地抽了一口雪茄,道,“消息最初是从一家商行传出来的,一个烂赌鬼,声称祖上曾经在探索深寒浮岛的时候,发现过以太的踪迹,还留下了地图,希望可以把那张地图卖大价钱,那家店虽然确实有军方背景,但以往这种消息一个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家也没怎么在意,可第二天,他真的把地图还有另外一件东西带来了。” “什么东西?”拉菲尔显然是给好听众,马上接了一句。 “碎片。”温宁顿点头。 “什么碎片?” “以太的碎片。” “拿出来看看。”拉菲尔立刻道。 温宁顿也不推辞,直接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片东西。 那东西非金非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组成,灰扑扑的,也没有什么能量波动,可偏偏就是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拉菲尔从温宁顿的手里接过去研究了半天,又把那东西递给了李拔魔。 苏君炎在一旁也看了一眼,他没看出什么来,但总觉得事情有点古怪。 但到底古怪在哪里,他又有点说不上来,于是只好继续闭目养神。 强如李拔魔在拿捏了半天后,也是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最后甚至直接动用蛮力要去破坏那个碎片。 可是,居然没有成功。 这一下,李拔魔来了兴致,较劲似的再次用力去捏那碎片,这一次他已经动用了他的强者之道。 他的四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的粘稠停滞。 可他手里的碎片还是纹丝不动。 温宁顿也是不动,就那么看着李拔魔的动作,过了一会,他缓缓说道:“经过我们军部最权威的鉴定师评定,这正是当年铸造以太时用的以太合金。” 李拔魔对于这个答案没什么反应,还在和那块碎片角力。 而拉菲尔则很干脆,道:“地图呢?” “在这里。”温宁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地图已经毁了,都在脑子里。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把我们带到别的地方去?”拉菲尔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温宁顿。 温宁顿也在看他:“你可以选择不信。”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有雪缓缓落下。 “哈,温宁顿阁下,我相信您的记忆力。”拉菲尔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明媚的足以融化四周围的冰雪。 “多谢您的信任。”温宁顿也笑,笑的很稳和。 讨论到此结束,温宁顿也没有拿回那一片碎片,任由李拔魔继续较劲。 只是分开的时候,拉菲尔又说了一句:“小心,海对面的人也来了。” “你是说……”温宁顿皱眉。 “那个女人。”拉菲尔点头。 三方分开警戒,并各自防备着对方。 一夜就要过去。 ———————————————————————————————————————————————— 新人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四十三节 【一号研究所】 早上的时候,奥莉薇亚率先醒过来,她拉开了帐篷,把小脑袋伸出来,像头小兽一样迷茫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她叫了一声苏君炎。 苏君炎缓缓睁开了眼睛,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假寐,现在四周群敌环伺,也就只有奥莉薇亚这样没心没肺的姑娘才能睡得着了。 “把手给我。”奥莉薇亚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半闭着眼睛道。 “啊?”苏君炎愣了一下,但还是把自己的一只手递给了她。 “冷不冷?”奥莉薇亚抓住了苏君炎的手,往上面吹热气,弄得苏君炎手心痒痒的。 “还行吧。”虽然有点痒,但苏君炎也懒得把手抽回来了,就那么任由奥莉薇亚捧着他的手,让女孩的热气和某种淡淡的安宁从手心传过来。 雪还是在下,天光在一点点晕开来。 苏君炎却忽然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再长一点。 又过了一会,天光亮到了深寒浮岛可以达到的极致。 三方的人马陆续从假寐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奥莉薇亚也磨蹭着在苏君炎的催促下从帐篷里爬了出来。 等到她完全出了帐篷,她才忽然发现四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人。 苏君炎只好简略地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她听完以后皱着眉头说:“真麻烦,早知道就不来了。” 她自然是完全忘记了昨晚睡梦中要苏君炎杀光那些敢吵她睡觉的人的话了。 “噢,多么美丽而优雅的姑娘,如果我没有猜错,您就是奥莉薇亚殿下了吧?请容许我自我介绍……”就在这时,圣罗兰那一边,刚刚起床的拉菲尔看到了苏君炎这一边,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双眼发光的朝着奥莉薇亚,一边走一边用夸张的像是咏叹一样的方式说话。 “这家伙是谁?怎么这么土鳖?”奥莉薇亚却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全程无视了他,和苏君炎抱怨道,“搭讪的技巧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真是的,中央王城随便找个纨绔子弟都比他优秀一万……” 随后,她像是忽然惊觉自己说错了什么,打了个哈欠,看着苏君炎,眼角冷傲无双地道:“我饿了,想吃点别的。” 苏君炎有些无奈,人家还在往这里走过来呢,你就在这边肆无忌惮地说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很抱歉,拉菲尔先生,我想我家殿下不想别人打扰她的早餐时光。”苏君炎只得拦了上去,略带歉意地道。 听到苏君炎说我家殿下,奥莉薇亚美眸流转,没有说什么。 拉菲尔倒也不觉得尴尬,微微一鞠躬,保持着风度道:“恩,十分理解,打搅了。” 他一步步离开,始终没有流露出一点不满。 打发走了拉菲尔,苏君炎却又苦恼了起来,奥莉薇亚要吃点不一样的,可他的存货里最多的就只有风干肉脯了。 想了想,又看了看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笑得很好看的奥莉薇亚殿下。 苏君炎只得忍痛拿出了自己的珍藏深海鱼子酱,这可是他打算留着拿回去孝敬师兄的。 将仅剩的几片面包加热,涂抹上一克价值一个紫金币的深海鱼子酱,苏君炎又弄了一点干净的雪水做饮品。 苏君炎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向仆人这个角色靠拢了。 其他人自然是没有奥莉薇亚这个待遇,都是匆匆注射了营养液就准备出发了。 到了最后反而是大家都在等着奥莉薇亚了。 但某位殿下却完全没有被人看着吃东西会不好意思的觉悟,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才擦了擦嘴表示饱了,可以出发了。 “去哪里?”奥莉薇亚一副没睡够的样子,让苏君炎牵着她的一只手,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去哪里?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温宁顿。 温宁顿没有回答,耸了耸肩膀,示意跟上来就是了。 一群人由大量的高级魔动力武装和强力能力者组成,一路上的行尸和变异生物,自然是不在话下。 随着整个队伍的不断横扫推进。 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处无比靠近中央埋骨山旁的诡异雪峰。 说这里诡异,是因为这里太过平静了。 没有埋骨地常见的行尸,变异生物,也没有太过浓重的魔动力辐射,平静的就像是深寒浮岛随处可见的任何一处地方,只是多了一些阴寒。 “这里是……”一到这里拉菲尔就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他有之前和那个烂赌鬼交易获得的一张残缺地图,地图上的最终方向隐隐指向这里,他还真觉得温宁顿是把他往沟里带。 这里的气息太诡异了。 可惜当初他虽然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个烂赌鬼交易,却还是没来得及完成交易,就被中央联邦的人发现了。 要不然他有完整的地图,也不用再跟着温宁顿后面吃灰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愤恨起李拔魔来了,原本他没有完整地图,那跟着温宁顿一边验证地图,一边静等着最终时刻出手也还不错。 可李拔魔这个武疯子横插一手,打乱了拉菲尔所有的计划,他还真是怕李拔魔出手没有底线,直接轰杀了温宁顿,那就真的一拍两散了。 他不得不提前出场,结果就是现在有点进退失据。 这样想着,他就不得不佩服起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海对面的女人了,拉菲尔相信她一直在暗中看着他们,可是直到现在她还沉得住气,也实在是了不起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有那件东西在,这一次,无论如何,最后的赢家都会是他。 “一号研究所。”温宁顿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积雪,吐出了几个字。 这几个字一出口,奥莉薇亚的脸色变了变。 苏君炎注意到了这一点,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奥莉薇亚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不肯在苏君炎面前表现出软弱。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四十四节 【进入】 一号研究所。 一个已经在中央联邦正式文件中被注销的名词,它现在只会出现在中央王城的某些稀奇古怪的城市传说里。 曾经最出名的研究所,甚至提出了生物进化理论的达尔文博士也在其中工作过一段时间。 拥有大量的出色的实验成果,中央联邦军部唯一的公开合作过的生物研究所,也因为此它的许多优秀实验品在中央王城进行过多次公开展出。 奥莉薇亚作为名门之后,自然受到了邀请。 当时还是五六岁的小姑娘的奥莉薇亚,出于好奇心前去观看,并在心中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甚至到现在,她有时偶尔做恶梦都会梦到那些掺杂着奇怪基因片段的面貌丑恶的行尸,或者巨大老鼠。 这也是她对埋骨地抱有极大厌恶之心的原因之一。 虽然后来一号研究所在一场可怕的灾难中已经化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再被人提起的符号,但时不时还是会有一些奇怪的故事会被人杜撰出来吓唬小孩。 譬如说从一号研究所逃出来的游荡在中央王城的专门吃小孩子的妖灵行尸,又譬如说在最后的毁灭中逃过一劫的可以偷取小孩子梦境的食梦妖怪。 总之,一号研究所算是贯穿了奥莉薇亚童年时期的大部分恐怖记忆。 所以她一听到这个词,就会下意识有些不自然。 当然,作为一个高贵的伟大的殿下,她自然是不可能让自己的下仆看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些吓孩子的东西吓到样子的。 “没什么了不起的。”奥莉薇亚哼了一声,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怕,还狠狠去踩了踩那片死寂的雪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号研究所不是已经被你们永久封存了吗?”李拔魔作为圣堂武士长,自然是知道一些秘辛的。 更何况魔种本身对于生物进化就有极大的兴趣,在埋骨地的研究所也不在少数,自然是对一号研究所这样曾经声名显赫的地方有过深入的了解。 当年一号研究所如日中天,可就是在研究一个重要的实验体的时候不小心出了差错,结果导致那具实验体无法控制。 整个研究所在半天之内沦陷,等到中央联邦的特别行动队接到警报赶到的时候,整个研究所已经成了死地。 最终特别行动队只能选择永久封存一号研究所,以免事态继续扩大。 “说是这样说,不过每一个研究所其实都是留有后门的,那是为了以防万一留的底牌,相信你们的研究所也是一样。”温宁顿点了点头,手继续在那片死寂的雪地上摸索。 “等一下,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个烂赌鬼的祖上又是怎么在这里发现以太的?”一直在旁听的拉斐尔忽然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个破绽。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虽然他已经有点相信那份地图的真实性,可是骨子里他又有点觉得这件事很不自然。 大概是他天生就是那种多疑的人吧。 “很简单,他的祖上,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冒险者,当年走投无路,准备潜入一号研究所偷点资料,结果被抓了。”温宁顿摸索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手在那个方位狠狠一拍击,顿时一个不知道什么合金制成的控制台破雪而出。 “后来机缘巧合居然在关押他的牢房里发现了以太的碎片。”温宁顿话不停歇,双手在那个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着什么,“也算他命大,后来逃了出来,就想着什么时候再回那个牢房把以太挖出来,结果,一等就等到了他子孙把地图都卖了。” 这是个离奇的故事。 众人听完后都是一阵沉默。 可这个世界上离奇的事情多了去了,相对来讲,研究所牢房下的遗失的神级魔动力武装,反而算不上太离奇了。 只是苏君炎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他看了李拔魔和拉斐尔,发现他们也都是一脸沉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倒是奥莉薇亚,只是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像是觉得温宁顿的故事讲得一点都不好听。 至于之前的对于一号研究所的恐惧,已经是抛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实在是,神经大条到了极点。 “嗤嗤——”随着温宁顿敲下最后一下,整个控制台发出了犹如魔动力武装启动时的声音。 整片平静的雪地开始开裂,下陷。 最终露出了一个幽深如洞穴般的入口,有浓郁的阴寒气息夹杂着一股不知道沉积了多久的刺鼻气味从里面泛了出来。 奥莉薇亚连忙捂住了鼻子,像是见到了什么猛兽一般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还去拉苏君炎的衣服,要用来遮挡。 “走吧。”温宁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下去。 拉斐尔看了一眼李拔魔,发现他已经踏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示意身后的几台魔动力武装准备下机。 反正他带出来的都是一等一的精锐,他本身也不是没有了魔动力武装就死鱼一条的人物。 倒也不怕温宁顿在下去的途中暗算他们。 等到温宁顿率先下去,奥德修斯紧随其后。 奥莉薇亚却是死死拉住了苏君炎不让他动。 “臭死了……”她把可爱的小鼻子藏在苏君炎宽大的防风长袍的袖摆下,一点都不在意上面有些陈旧的气息,反而觉得苏君炎的味道,恩,还挺好闻的。 “走吧,别让人家等着了。”苏君炎这样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拉斐尔,虽然他已经命令手下都收起了魔动力武装,但却并不急着下去,而是一直看着苏君炎他们,生怕他们跑了似得。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监视吧。 还真是个小心的家伙。 苏君炎和他对视了一眼,硬拖着奥莉薇亚走下了那个看起来像是什么深渊巨口的入口。 反正,最多,就是用那个东西了。 看着苏君炎和奥莉薇亚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拉斐尔看了一眼远处的风雪,也是转身走了进去。 而在远处。 一群身着铁甲的人,一闪而逝。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四十五节 【深处潜藏的怪物】 一进入通道之内,苏君炎就点起了燃火术。 李拔魔身后的两个光系强者也用起了照明术。 所以四周围并不显得黑暗,大家彼此都勉强可以看清。 不会发生什么黑暗里袭击的事,这也算某种变相的防备。 只是这个研究所实在封存了太长时间,就算是提前通风了一下,还是难以消散那股积郁了很多年的难闻气味。 光和火把四周围点亮,又可以明显看到那些缠结在通道壁上的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凝结而出的聚合物,一摊一摊地分布在通道壁的各个角落,像是什么生物的排泄物,还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这种景象,恶心的奥莉薇亚根本不敢随便乱动,抓着苏君炎的胳膊就那么一步一步往下走着,时不时还要看看是不是脚下有那种恶心的东西。 一行人走了许久,没有人说话,只有脚踩在阶梯上发出来的沉闷的咚咚声,连头顶上的风雪都越来越遥远。 又过了一会儿,长长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温宁顿在一扇门前输入了不知道什么密码,随着严密的钢铁大门打开,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号研究所的主体。 空间一下子开阔了起来,只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浓郁刺鼻的异味也是格外加重了起来。 一行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那些条顿骑士又取出了魔动力武装重新上机。 奥德修斯自然不落人后。 一下子数台庞然大物的出现,瞬间填满了大半个空间。 但巨量的重压却并没有对这个深埋地下雪中的研究所造成任何负担,连一丝轻微的**都没有。 这实在是令人叹服的一点。 而更更令人叹服的是,当年这个研究所肯定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也肯定发生了剧烈的战斗,这一点可以从光和火以及那些重新启动的魔动力武装放射出来的光照里看出,到处都是破裂的金属桌椅,实验器材,以及被极寒凝固的不知道飞溅出来多久的血液,内脏,和来不及腐烂的残肢。 但真的严重的伤痕却没有,尽管墙上有看起来很凶怖的爪痕,却没有真正的裂口,破洞,甚至是一丝让外面的积雪有机会吞没这个遗弃之地的裂纹都没有。 这真是完全要得益当年设计这个研究所的人对于整个建筑的加固了。 事实上,埋骨地大部分的研究所都是掩埋在层层深厚的积雪之中的,加固,不让重若千钧的积雪吞没就成了建立研究所最需要思考的问题。 如果温宁顿没记错的话,当年一号研究所建成时,对于抗破坏力的评估是s级,也就是足以抵抗十一阶咒术的正面爆发。 这也是温宁顿眼看拉菲尔的手下取出魔动力武装没有反对的原因,否则他们还没有开始寻宝,就要被雪崩给吞噬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拉菲尔通过各种光观察了一圈后,说道。 “什么?”李拔魔皱眉,这个地方居然让他有点不安,这实在是一件让他觉得耻辱的事情。 在他的字典里,不安就等于害怕,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不安的,除了教父的侧脸,就是他曾经的老师,西门夜楼的拳头了。 如今在这种根本数不上号的地方,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难道,真的是我变弱了吗? 他不禁自问,他觉得自己必须马上痛快打一场。 否则他的强者之道可能真的会出现问题。 “尸体。”温宁顿接过话头。 没错,正是尸体。 苏君炎环顾四周,既然有来不及腐烂的残肢,那么怎么可能会没有来不及腐烂的尸体? 就算当年的事故再如何剧烈,也不可能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吧?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听到温宁顿提了一个词,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由得都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 “吼!!!”就在这时,一声低沉妖异的咆哮从研究所的深处传来,就像是被人莫名闯入了领地的野兽的示威。 “果然。”听到这声咆哮,拉菲尔像是验证了什么猜想一般点了点头,道,“你们之前出事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实验体出了问题?” “一头妖灵尸王。”温宁顿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淡淡道。 “妖灵尸王?”拉菲尔皱眉,虽然他们圣罗兰对于生物进化方面并没有什么研究,但他本人涉猎广泛,却是隐约听过这个名词的。 “是在一具生前有十阶实力的魔种行尸身上,加入了当时最强的活性变异基因,创造出来的可怕生物。原本,那是被当做那一年的重量级产品重点研究的,谁知道它居然产生了自主意识,完全不可控。”温宁顿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就像是在讲完全和他无关的事。 “为什么当年没有消灭?”拉菲尔的眉头皱的更深,他隐约觉得事情有点脱离掌控了。 “如果当年可以消灭,就不用彻底封存这里了。”温宁顿顿了一下,说,“我听说,是因为它具有超强的复生能力,彻底消灭它,需要动用超十一阶的力量,那会导致整个研究所崩溃,甚至影响到整个埋骨地的平衡,所以选择了封存。” “不过我们这一次带了这么多人,完全不用怕,杀不死它,避开就是了。”温宁顿补充道。 拉菲尔点头,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李拔魔却是完全被激起了战意,他不说话,但他已经决定要和那台所谓的妖灵尸王好好打一场了。 他要证明他没有变弱。 “要留人下来断后吗?”苏君炎越发感觉到了整个事件的诡异,他不想再向前了。 而且他们背后确实还有虎视眈眈的不知道在哪的敌人,这个借口很好。 “不用。”但拉菲尔却阻止了他这么做。 从最开始下来,他就没有留人断后的意思,是铁了心要把所有人拖下水。 他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底牌,才有这样的自信?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四十六节 【绿火海洋】 最终一行人还是继续往前。 路上苏君炎不由的有些埋怨奥莉薇亚:“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要留下来?” 一般按照奥莉薇亚殿下骄傲的性格,不是当别人反对她的时候就会坚决执行到底的吗? 虽然这一次不是她的想法,但苏君炎可是她的下仆,那么当她下仆的意见受到反驳的时候,她不是应该觉得被侮辱,然后誓死捍卫的吗? “你当我和你一样傻啊?”没想到这一次奥莉薇亚居然用一种轻蔑的语气,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苏君炎,小声说,“现在明显是我们被挟持啊,人家拳头大过我们,我替你出头,不是自取其辱吗?” 什么?!! 自取其辱? 拳头大过我们? 苏君炎简直震惊,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骄傲无比,全世界没有人可以被她放在眼里的奥莉薇亚傻妞,不,殿下吗? 怎么忽然一下子聪明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成天没心没肺的傻妞怎么忽然聪明起来了?”奥莉薇亚靠近苏君炎,大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额……”苏君炎咳嗽了一声,道,“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 “哼——”某自称傻妞的殿下冷哼了一声,接着像是教训不懂事的仆人一般小声道,“你放心吧,温宁顿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他一定还有什么后招,我们跟着他,反倒会比留下来安全,我可是没忘记那天那个女人,她……” “对我们没什么好意吧?”虽然那天那个女人救了他们,可是奥莉薇亚可是不会忘记,苏君炎在那一刻的那种冷漠,就算是她只看到了他的一个背影,还是不难体会出那种刺骨。 苏君炎平时对着她的时候,可是从来不这样的,他永远都是笑,就算是对着为难过他的奥德修斯,他也基本保持着平静。 由此可见,他和那个女人,肯定有着,什么故事。 这样想着,奥莉薇亚忽然就有些不舒服了起来,故事,到底有什么故事? 那个女人始乱终弃了苏君炎,还是从小订了亲,结果退婚了苏君炎? 越想,奥莉薇亚就生气。 “什么嘛!”她忍不住就狠狠踩了近在咫尺的苏君炎一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很生气,但拿苏君炎发泄就对了。 反正都怪他。 苏君炎正聚精会神地警戒着四周,猛然被奥莉薇亚袭击了一脚,正有些郁闷为什么受这无妄之灾。 在他的左前方的一个倒塌的立柜后面,一个没有被魔动力武装的探照灯照到的角落,一个淡绿色的身影一晃而过。 “来了吗?”苏君炎注意到了这一点,其他人也都不是简单人物,自然是也发现了。 这一路上走来,除了从前研究所的残骸,几乎看不到别的生物存在的痕迹。 现在,终于是进入了那头妖灵尸王的领地了吗? “现在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拉斐尔倒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反正他坐拥六架条顿骑士,又有传奇机体莫德雷德在手,纵然那头妖灵尸王被说的神乎其神,他也并不太放在眼里。 他看重的,还是以太。 那台传说中的具有神性的始祖机体。 “按照那张地图的路线,以及后来我们专门调出来封存的一号研究所的资料对比,我们现在离那个牢房,大概还有不到五百码的距离,不过中间我们需要通过胚胎培育室,还有隔壁的生物进化实验室,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没有之前的路那么轻松了。”温宁顿这个时候是充分充当起了一个领路人的身份,完备地交代着一切。 “恩。”拉斐尔点了点头,这些在他看来,无关紧要。 “接下来进入完全战斗模式,所有人火力全开,不要顾忌任何东西,我们用源力晶石,堆平这条歧路。”拉斐尔这样说着,直接取出了莫德雷德,翻身坐了上去。 其他几台条顿骑士也是全功率开启,浓郁的源力气息从机体表面涌动出来,让那些印刻在机体身上的巨龙徽记越发的威武雄壮。 “走吧。”温宁顿拍了拍一旁的奥德修斯的小千骑,看了一眼苏君炎他们,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李拔魔则早已经带着他的人完全不落下风地朝前大步而去,他现在急于证明自己的强,都已经快要忘记和温宁顿决斗的事情了。 于是以六台条顿骑士开路,一路上那些破朽的障碍物全都被扫平,他们几乎是以直线的距离在朝着目的地开进。 到了一扇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腐蚀的面目全非的铁门被彻底轰开的时候,胚胎培育室到了。 这是个比之前更加阔大的空间,漫长的没有灯的大厅里,陈列着数之不尽的巨大培养皿。 借着火光,纯粹的光,以及魔动力武装上散发出来的探照灯光,可以模糊地看到大部分的培养皿已经被打碎,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调和而成的培养液撒了一地,粘稠地凝结在一起,不知道孤独地在这个大厅的地上度过了多少年。 而仅存的几个培养皿里,也早已没有了昔年的培养生物存在,只有一泡粘稠的液体凝固在那里,映射着各种纷乱的光源,让整个胚胎培养室变得光怪陆离。 “卡擦——”有条顿骑士踏出了第一步,打破了这个大厅的平静,轻微的落地声在整个宽阔的大厅里不断扩散,不断扩散。 像是某种涟漪。 但除了这个什么也没发生。 “安全。”他在作战频道里低声说。 其他的条顿骑士接着跟进。 整个队伍缓缓推进,整个大厅,除了脚步声在缓缓回荡,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卡拉——”又是一步。 苏君炎骤然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将奥莉薇亚挡在了身后,因为他看到了,在某个培养皿的后面…… 绿色。 绿色的眼睛。 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围的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不断的有绿色的眼睛亮起。 它们一对对的,在永恒的黑暗里,像是无数的幽魂鬼火。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四十七节 【力场共鸣】 绿火海洋。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样。 就好像那些绿色的眼眸连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完全望不到尽头。 “这是什么?”奥莉薇亚觉得毛骨悚然,那些密密麻麻的绿点,就像是她小时候有一次在花园里玩耍,偶尔拨开了一片树丛,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绿虫子在那里蠕动一样心悸。 “麻烦。”苏君炎低语着,右手上的火系施法魔纹已经在呼吸起伏。 “嘎——”不知道是哪一头暗中的怪物发出了一声低吼,一刹那间,黑暗里的绿火开始全体朝着苏君炎他们这一边疯狂涌动。 那种犹如大河崩流般的恐怖景象,还有细密的像是虫子爬行一样的悉悉索索声传入耳朵里,实在是叫人头皮发麻。 “嘭——”一声巨响,第一头怪物终于跃出了黑暗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那是一头浑身泛着绿光的,四肢呈现节肢状态的人形行尸,只见他张开了已经完全撕裂化的嘴,露出了里面绿光莹莹的狰狞牙齿,发出了一声低哑沉鸣的吼叫。 “嘎——”像是某种冲锋的号角,随着这一声吼,那些暗处的怪物几如沸水般奔腾起来。 “开火!”坐在莫德雷德里的拉菲尔大声下令,同时猛地启动了莫德雷德那独属于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力场。 顿时,一道漆黑的气场笼罩住了苏君炎他们四周围将近三十码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里,苏君炎感受到了一股黑沉低压的势,但并没有太大的负面影响。 而那些己方阵列的魔动力武装,包括奥德修斯的小千骑在内,都是产生了犹如人类打了兴奋剂一样的状态。 浓烈的魔动力反冲尾焰从每一台机体的尾翼里喷射出来,巨大的面甲上,亮起的红点像是火焰般跳动起来,不断有暴烈的满负荷运转气流从整个机体上蒸腾而出。 这就是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强大之处了,它的魔动力力场不仅攻守一体,更可以和在它的力场下被笼罩的魔动力武装产生核心阵列的共鸣,从而大幅度提升所有机体的实力。 举个最出名的例子,在第四次净化战争时期,中央联邦一方的五台高级魔动力武装被魔种一方二十台高级魔动力武装组成的大队追击,五对二十,四倍的力量差距,却仅仅就是因为一台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加入,开启了力场,利用核心阵列共鸣而造成了一举击破了二十台高级机体组成的魔种大队,己方无一伤亡的可怕战例。 “轰!!!”随着越来越多的绿色行尸从暗处跳出来,魔动力武装群终于开火。 巨量的魔动力副炮能量的倾泄,终于让整个研究所发生了轻微的震动。 但效果也是明显的,在强悍的火力的轰击下,那些绿色行尸完全是不堪一击,被轻易地撕裂成碎片。 而就算是有漏网之鱼,也很快被苏君炎他们消灭。 苏君炎的火球术在群战中用得无比纯熟,一发又一发的火球无比短促迅捷地从他的右手中飙射出来,几乎没有间隔的,准确无比地轰击着每一头行尸的关键部位,再加上他的施法魔纹的独特性,他的火球天生具有可怕的穿透性和杀伤力,虽然外观看起来极不起眼,但也几乎是一发火球一头行尸的速度。 奥莉薇亚则要粗暴的多,她似乎是被这些绿色行尸吓坏了,明明可以用冰锥解决的事情,一定要用冰风暴,冰枪之类的强破坏力的咒术攻击,她也是完全恢复了力量,丝毫不顾忌精神力的消耗,反而因为这里是雪中,算是她的主场,她越打越肆无忌惮。 到了最后,苏君炎甚至都要担心整个研究所会不会因为她和外面的冰雪共鸣太强,而被吞没掉。 相对来讲,温宁顿的表现则平淡无奇的多,他就是站在那里,时不时用一把口径中等的魔动力枪械点射一下,完全是划水级表现。 而李拔魔,他的反应最简单直接,带着他的手下就冲了上去,一拳一头绿色行尸,完全不在意那些粘稠的莫名的液体溅射在他强健的肌肉上。 他越打,还越兴奋,一双眼眸里冒着火焰,他要找到那头妖灵行尸,他感觉他的强已经在一点点回来了。 “咻——”一轮剧烈的齐射完毕,原本的绿火海洋已经退潮了不少,很多的绿色行尸在黑夜里还来不及冲出来就被撕成了碎片。 但剩下的绿色行尸仍然不少,它们虽然没有太多的智慧,可明显还有一定的危机感应,一感觉到人类这边的火力弱了下来,立刻加快了突进的步伐,一时间原本弱下去的悉索声再次浓郁起来。 “准备近身战!”拉菲尔再次下令,魔动力武装的副炮虽然威力无双,可是长时间射击的消耗巨大,而且炮膛也到了负荷的极限,再射击下去可能会有炸膛的危险。 好在现在剩下的绿色行尸没有之前的多了,靠近身战也可以轻松解决了。 “上光剑!”他大喝一声,操纵着机体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漆黑无光的长剑,大步踏去,一剑就斩断了好几头行尸的身体。 其他的魔动力武装见状也是大步向前,和拉菲尔的莫德雷德始终保持着不会被力场抛弃的范围。 可就在奥德修斯的小千骑即将上前的时候,一直拿着枪点射的温宁顿忽然侧过身子,轻巧地拍了拍奥德修斯的机体,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是被苏君炎注意到了,而且很明显,奥德修斯被温宁顿一拍顿时就停止了动作。 来了。 苏君炎心中这样说着,空着的左手轻轻拉了一把一旁的奥莉薇亚。 正杀得痛快的奥莉薇亚本来有点不高兴,可转头看到苏君炎奇怪的表情,她就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看了一眼温宁顿那边,手上的攻势也缓了下来。 正冲在正前方的拉菲尔还没有发现后方的异常。 等到他觉得奥德修斯的动作有点慢,心生疑窦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正前方的一大群绿色行尸突然疯狂地朝着他冲来,他一剑斩开,露出来的…… 却是一双更加可怖的绿色凶爪,和一双略带嘲讽的眼眸! 第四十八节 【极度危险】 糟了。 拉菲尔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一双比之前的那些行尸大了数倍的爪子就朝着他轰了过来。 他连忙操纵着莫德雷德举剑回击,他这一剑是动用了十层力,操纵杆被他拉扯的都有些发烫。 只见莫德雷德手中黑沉无光的长剑骤然发力,甚至带起了四周围力场的一圈圈涟漪。 按照道理讲,这样的一剑足以斩破数十头行尸了,可是对面的这一头,居然只是被击退了几步,毫发无伤的样子。 它的眼眸里还是继续闪过那嘲讽的意味。 妖灵尸王。 拉菲尔不用猜都知道,这一头已经产生了智慧的行尸,就是那头失控的实验体了。 只是他没有感觉到害怕,恐惧,他只有愤怒。 他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 他连忙转过头去看落在后面的温宁顿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绿色行尸绕开了他们,转而将所有力量倾泄到了这边。 温宁顿似乎是在等着拉菲尔回头,他看到拉菲尔回头,微笑着鞠了一躬,那仪态气度,简直就跟拉菲尔出场时一模一样。 这简直就是**裸的挑衅。 拉菲尔的眼中简直要喷出火来,可是他刚想要有所动作,那头妖灵尸王就扑了上来,缠住了他。 虽然莫德雷德贵为传奇级机体,但妖灵尸王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居然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另一边李拔魔也发现了异状,他看了一眼那头妖灵尸王,又看了一眼温宁顿,最终还是决定朝着温宁顿这边冲杀。 可是围攻他们的绿色行尸实在太多了,虽然李拔魔勇力无双,那些绿色行尸也是不堪一击的杂兵,但也足以阻碍他们好一会儿。 “走吧。”温宁顿做足了姿态,然后对着苏君炎他们说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多看了苏君炎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行人很快就跟着温宁顿隐没在了黑暗里。 拉菲尔气的大叫,他早忘记了维持什么仪态,双手疯狂地操作着,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倒眼前这头行尸。 可妖灵尸王实在是皮糙肉厚,硬挨了莫德雷德好几记全力的杀招,都是毫发无伤,逼得拉菲尔只能动用主炮。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暗里出现了不速之客,是一群身披铁甲的人,他们冷漠地看了一眼被困住的圣堂和圣罗兰的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追向了温宁顿他们消失的方向。 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 苏君炎在跟着温宁顿飞奔。 疑点已经被放到了最大。 太异常了。 为什么那些行尸会帮他们? “我们现在去拿以太,时间应该够,牢房下有紧急逃生舱,当年事发突然,他们没来得及用,应该还完好,等拿到以太我们就可以安全逃离。”温宁顿一边跑,一边有条不紊地说着他的布置。 “喂,我说得没错吧,温宁顿这家伙,不肯吃亏的。”这时奥莉薇亚凑过来打断了苏君炎的沉思,一边说还一边把小胳膊伸到了苏君炎的背上,“你背我,好累~” 她贴着苏君炎的耳朵说话,弄得苏君炎越发的心乱如麻。 除非…… “轰——”这时温宁顿已经完全不收敛自己的力量,疯狂地破开着一路上所有的障碍。 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尽头。 温宁顿蹲下身,一拳轰开了一个密封的洞口一样的地方,道:“牢房在下面。” 他这样说着,第一个跳了下去。 奥德修斯收起了小千骑,第二个跳了下去。 等到苏君炎,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背着奥莉薇亚也下去了。 一进入地牢,一股更加污浊的气息便涌了上来。 苏君炎点起火焰,看着走在前方的两个人,又去看四周围影影绰绰的牢房阴影,徒然觉得一种浓重的危机感开始在四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丛生开来。 甚至连背上的…… “怎么了?唔,这里好臭啊!”奥莉薇亚趴在他背上,细微地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恩……没什么。”苏君炎喘息,感受着女孩安宁的气息。 他想起了寒冷的早上,她握着自己手,问,冷不冷。 不会的,不会的。 他继续往前走。 奥德修斯又取出了小千骑,只是地牢的空间有些狭窄,巨大的机体行走起来有些困难。 在小千骑的灯光照耀下,温宁顿的速度很快,他像是轻车熟路一般,来到了一间尘封的牢房前,一拳轰开了老旧的牢门,然后像是对照着什么一样,来到了一个隐晦的位置,狠狠一拳下去,砸开了表面的包裹着的金属,露出了底层的部分。 而那底层的部分已经有明显被腐蚀的痕迹,那种被腐蚀的颜色和那天温宁顿出示给拉菲尔他们看的材质几乎一样。 “是这里了。”温宁顿点头,随后说,“接下来我要破开研究所的终极防御,之后外面积雪可能会进来,奥莉薇亚你负责控制住它们。”温宁顿没有任何废话的下令,同时从脖颈间拿出了那一把大帝骑枪。 奥莉薇亚本来还准备赖在苏君炎身上不下来,听到温宁顿这样说,只能不情不愿地跳了下来。 温宁顿迅速展开了大帝骑枪,手臂上战纹隐现,一枪霸气无双地轰击了下去。 他果然是个战纹武者。 苏君炎在心中印证了这个之前的猜测,只是这已经毫无意义了,因为苏君炎的那种浓烈的危机感再次出现,而且越来越剧烈。 “轰——”又是一枪,整个地牢都震动了一下。 等到第三枪下去,外间的冰雪终于有了一丝要侵入的迹象。 也是这以太合金过于霸道,硬生生腐蚀了研究所的防御,否则以研究所可以硬抗十一阶咒术的强度,温宁顿还真不一定破的开。 奥莉薇亚开始小心翼翼地控制起冰雪,她虽然只有七阶,但天生的强大精神力天赋,让她控制小范围的冰霜崩塌还是可以做到的。 “苏君炎,过来搭把手。”三枪下去,温宁顿像是很疲惫了,招了招手示意苏君炎过去。 这一瞬间,明明温宁顿的动作神态语气里都没有半点杀气,可苏君炎全身的危机感却是已经震动了起来。 他常年和妖刀蚩尤相伴,身上早已养成了类似于蚩尤的那种敏锐的洞察力,每当有大危险大恐怖降临时,他身上的隐形的眼睛就会全部洞开。 现在,它们洞开了,告诉苏君炎。 极度危险!!! 第四十九节 【以太,是活的。】 “怎么?” 似乎是因为苏君炎迟疑的时间有点太久了些,温宁顿忍不住转过了头来。 此时奥莉薇亚正在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那些从被温宁顿轰开的裂层里侵袭进来的冰霜,奥德修斯的小千骑警戒着四周围,巨大面甲上的红点猩红如血。 四周围安静至极,只剩下呼吸声。 可是危险,却像是空气一样,从每一个角落渗透进苏君炎的毛孔。 不会有错的。 “没什么。”苏君炎看着温宁顿,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他抬起了脚,做出要朝着温宁顿的方向走的样子。 那一瞬间,他的全身上下的那些洞开的隐藏的眼角疯狂运转,它们不断的感应着一切危险可能将要发生出来的地方。 包括温宁顿的呼吸,身体扭转的角度,他眼角的余光,甚至于是他肌肉轻微起伏的弧度。 还有……他的手! 没错,他的手。 就在四分之三个呼吸的时候,他的手上的肌肉,忽然轻微的,跳动了一下。 是要……动手了吗?! “啪嗒——”就在苏君炎已经情不自禁地就要动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一声极为清脆的,像是一粒石子打破了整个湖面产生层层涟漪的声响,打碎了一切的宁静。 那些丛生的危险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君炎身上那些隐藏的眼睛也全部闭上。 他收回了那一步。 和温宁顿一起看向了那声清脆至极的声响来源的地方。 铁甲如山。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着铁甲的女人拄着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站在了牢房的尽头处,在她的身后有着同样着铁甲的人,四个。 他们注视着苏君炎他们这边,像是亘古未曾离开。 “苏将军,总算肯露面了。”温宁顿放下了开掘到一半的以太,站起了身,同样将大帝骑枪拄在了身前。 原本收敛了大半声息的小千骑也是全功率运转了起来,遥遥将手里的机载大帝骑枪指向了那些铁甲。 “你在等我?”着铁甲的女人开口,声音依旧干净冷彻的像是最纯粹的冰。 听不出喜怒,亦没有其他任何感情。 “不……我等的,可不仅仅是您。”温宁顿摇头。 而他这句话刚落下,就听到轰的一声,地牢的入口处瞬间爆裂开来,烟尘四溅里, 一个披着一条白色披风的赤发赤眸的男人,一步步踏出。 他那裸露在外面的强悍无匹的上身肌肉上满是粘稠的不知名的液体,但他本人,却是毫发无伤。 李拔魔,到了。 他带着他的圣堂武士,冷冷地看着温宁顿他们,不发一言,但却明显和苏将军那一边保持了距离。 然后,还没有等那些爆裂的烟尘散去。 “轰——”又是一声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的整个研究所都在震动。 震动里,一台黑沉无光的魔动力武装从上面闪现了出来。 在它的身后,是四台或多或少都有些损伤的纯白色印有巨龙徽记的机体。 拉斐尔,也来了。 “温宁顿,以太是我的,你别想夺走它!”伴随着的,是拉斐尔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吼叫,那吼叫从传奇机体莫德雷德里传出来,带着莫名的机械生沙。 “蠢货。”没想到,这个时候,却是那个被称作苏将军的女人开口了,依旧不带感情的,刺了一句拉斐尔。 往往就是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讽刺,最是伤人。 所以拉斐尔立刻愤怒地吼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到了现在还在惦记着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真是愚蠢至极。”苏将军毫不客气地呵斥,眼睛却是连看都不屑于去看一眼拉斐尔,就像是她在斥责一条蠢狗,而不是一个能够入她眼的人。 “什么!?”拉斐尔再次大叫,但是这一次他是看向了温宁顿。 因为苏将军说,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以太,不存在?! 那么,他们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拼死拼活,难道只是一个玩笑? “圈套,一个小小的圈套。”温宁顿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一样,道,“其实苏将军您真是一个难对付的对手,从始至终,您都一直表现的对于以太毫无兴趣,导致我差点无法完成任务,幸好,您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判断有点失常,跟到了这里来,我才有幸可以将你们都埋葬在这里。” “哦,对了,苏将军,我可以知道,您为什么最后会选择来到这里吗,要知道,看起来,其实您从一开始就不太相信以太的存在的吧?”温宁顿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我想杀人,就来杀了。”苏将军的语气还是冰冷,说着杀人的话,却没有杀气,只有冷,深入骨髓的冷,也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够让她的语气里有点感情。 又或者,她其实没有感情? “埋葬我们,温宁顿,你未免太自大了吧?”这时李拔魔开口了,“你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过。” 他的行事标准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以力量做标介点。 “当然,我当然没有这个资格,我也说了,我只是负责将你们带到这里来。”温宁顿耸了耸肩膀,道,“至于说接下来的事情嘛……” “等一等,也就是说,真的没有以太?”拉斐尔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想着以太,而不是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事实上在三个月前,我们就已经探索了这里,结果只找到了一架以太的外接机。”温宁顿有些遗憾地朝拉斐尔摇头,“不过后来我们发现各位的所属的势力对于以太都很有兴趣,就设了这个局,打算钓几条贪吃的鱼,没想到……” “什么是外接机?”拉斐尔听到这里几乎是咬牙切齿。 “哦,原来你还不知道,以太是需要外接机的,因为以太,从本质上讲,其实是一个特殊的核心阵列,而不是魔动力武装。”温宁顿做出惊讶的样子,其实,知道以太的真正秘密的人,在这个大陆上真的不多,而作为雷斯菲尔德的一元,他恰好知道这个秘密。 拉斐尔在这个时候,似乎是已经失语了,他只是失神在那里,连他驾驶的莫德雷德的灯光都暗了下去。 “原来是外接机,怪不得。”李拔魔听到这里,拿出了那块被他琢磨了很久的碎片,从最开始他就觉得奇怪。 因为在他看过的圣堂秘密资料里,对于以太的形容有这样一句话,以太,是活的。 从前他一直不理解,后来拿到了碎片以后更是感觉奇怪。 因为那碎片仅仅只是难以破坏而已。 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了一点,这仅仅是外接在以太外面的机体的碎片,真正的以太本体,应该是活的。 应该是一种充满了活性的物质。 “那么,你为我们准备了什么?”苏将军打断了这毫无意义的对话。 从始至终,她表现的都像是个局外人,不害怕,也不激动。 只是冷眼旁观的样子。 “必不令您失望。”温宁顿鞠躬。 下一刻,一股庞大到完全覆盖了整个地牢的气息,充满了整个角落。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五十节 【斩海和站在门外的人】 这是一股无比深寒的气息。 这气息出现的时候,整个地牢开始蔓延起无尽的冰霜。 就好像是外面包裹着研究所的无尽霜雪侵入了进来,它们开始一寸寸吞噬地板,墙面,甚至是空气。 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会觉得整个地牢只有冰雪了,没有别的了,连灵魂都被冻结了。 就是,这么强的一股气息。 不过原本苦苦支撑着不让外间的冰雪侵入进来的奥莉薇亚,却是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她感觉那些冰霜像是一下子都安分了下来,不再躁动,同时还有一股精神力弥漫了过来,在轻轻安抚着她那略显紧张的神经。 “一个克尔苏加德,也想留下我?”苏将军却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她的语气淡淡,眼睛像是在注视着虚空。 “苏将军说得不错,光靠我一个,确实无法留下您。”黑暗里响起了低沉而苍老的声音。 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从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一脚一片冰雪。 克尔苏加德,十阶冰系魔纹术士,魔纹术士协会三巨头之一,无限接近十一阶的准王级强者,站在门外的人,冰霜贤者。 “老师!”奥莉薇亚无比惊喜地喊叫了起来,怪不得她觉得那股抚慰她的精神力如此熟悉,原来是克尔苏加德。 奥莉薇亚从小就展现出在魔纹术士方面强大的天赋,师从过魔纹术士协会的多位大师,克尔苏加德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因为同是冰系,克尔苏加德对于她在魔纹道路上的指导更为深刻,也更亲近一些。 只是近几年克尔苏加德常年坐镇北地,他们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奥莉薇亚本来准备探访这位老师,却被告之外出了,没想到却是在这里。 “小薇薇,好些年不见了,你都长成大姑娘了。”克尔苏加德看向奥莉薇亚,原本满是冰霜的眼眸里多了些暖意。 “哦,对了,刚刚说到哪里了?”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歉意地看向苏将军,说,“苏将军,抱歉,人老了,就是容易走神,小菲尼斯,出来吧。” “哈哈,克老,我还以为您打算让我再藏一会儿呢。”只听得一声轰响,一道海蓝色的身影就从万道冰雪中冲杀了出来。 那是一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魔动力武装,棱角分明的弧度,海蓝色的醒目机身,以及在万道冰雪和无边黑暗里都掩藏不住的似乎可以斩开碧波大海的凛然杀气。 它就像是一把刀,在最深沉的夜里都刺目生辉。 “斩海。”原本还沉浸在巨大打击中的拉菲尔,一看到这架机体出现,忍不住瞳孔微微收缩,嘴里就情不自禁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又通过莫德雷德的机体扩音传遍了整个地牢。 斩海。 居然是斩海。 将军级魔动力武装,西因索姆海军军部最强王牌,杀力直追千骑的强悍机体。 至此,守护北地的人类最强守护者,居然齐聚此地。 只为,这一杀局。 “真是煞费苦心。”这一次,苏将军没有说过于轻蔑的话,她终于看了一眼斩海,又看了一眼白发苍苍却气度不减的克尔苏加德,算是,认真了起来。 而其他人,表情也是各不相同。 李拔魔一直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到克尔苏加德和斩海接连出场,他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拳头死死捏紧。 他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 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强者之道剧烈震动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么多的强者,这么强的气息,只要挺过这一次,他就一定可以,更强! 想到这里,他呼吸不由急促,眼中的战意无比坚定。 苏君炎则是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现在倒是没有了之前那种被无数危险包围的感觉,只是现在他实在是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可他却无端端要面对这丛生的乱象。 看着这满地的强者,满地的危险,他微微退后了一步,挡在了奥莉薇亚的身前。 “怎么了?”奥莉薇亚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小声问,心里却有点暖暖的。 “害怕。”苏君炎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讨厌,胆小鬼!”虽然是这样说,但奥莉薇亚心里的暖意却没有减弱,她伸出小手握住了苏君炎微微发冷的手,轻声说,“没事了,你放心好了,我老师在这里,我们会没事的,到时候你就和我回中央王城,当我的仆人,天天给我煮肉汤,不好喝就罚你,罚你去倒马桶!”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苏君炎被罚去倒马桶的样子,奥莉薇亚忍不住笑了起来,像只小狐狸。 苏君炎也笑,大手握着小手,暖暖的,在这极寒的地牢里,像是冬夜里灯火。 只是,温宁顿那时不时扫过这里的目光,却总是让苏君炎的那些隐形的眼眸想要睁开来。 所有人里,最奇怪的,却是拉菲尔。 他不知道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还是暂时愣住了。 他的莫德雷德停滞在那里,很久,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却是诡异至极,再加上是从机体里扩散出来的,更加生沙恐怖。 “有意思。”他好像是疯了一样,笑着说,“本来以为,不用这样的,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有必要的,那么……” “殿下,请降临吧!”说到这一句,他的声音徒然高亢了起来,巨大的吼声在整个地牢里震荡开来。 伴随着这一句高亢的喊叫,是一道光。 无比明亮,强悍,恢宏,正义,无可阻挡的光。 那就像是一位伟大君王的凝眸注视。 那光,破开了黑暗,破开了冰霜,甚至连苏将军沉静如山的甲叶都微微震动了起来。 “君主……”这一次,轮到奥德修斯失神叹息了起来。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等下有第二更。 第五十一节 【君主】 君主。 是什么? 在世俗界,这个词是财富,权利,力量的代名词。 而在魔动力武装的世界里,它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强。 超强。 作为圣罗兰的三台王级镇国武装之首,它没有千骑的杀力第一,也没有裁决的剑出必断。 可它就是强,没道理的强,如同君主般理所应当,理应如此,整个世界就应该是属于我的那种强。 现在,它就出现在这里。 从一台原本平平无奇的条顿骑士身上骤然破光而出。 在光里,它的机体是圣白色的,流线型的外表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它的面甲是完全仿人类的头颅般的存在,甚至上面还有如同君主王冠般的头冠装饰,比平常魔动力武装要大的多的机体背后是四对八翼犹如翅膀般的尾翼,配合上它腰间的那一把雍容华贵的君主大剑,以及它整个机体无时不刻散发出来的威严光芒。 它简直就如同是神祗下凡。 而且,它也果真有神一般的能力。 它的力场,已经不仅仅是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那种还停留在虚拟的气的状态,那已经是完全演变成了实质般的光。 那光所到之处,不仅仅是魔动力武装会受到大幅度的威压,就算是生物,也会不由自主的有屈膝膜拜的冲动。 君主,已经是超脱了普通人类认知的,完全晋入到了神之领域的可怕造物。 它完全已经不算是一台魔动力武装,而是某种类似于活物般的存在,是有其生命的。 “有点意思。”这一下,就算是苏将军都是完完全全地认真了起来,她看着那台几乎已经将光芒覆盖了整个地牢的王级机体,缓缓说,“可是,我听说老费尔南多已经十年都没有动用君主了,恐怕以后也都不能了,那么,阿尔托斯殿下,您又能发挥这架王级机体的几层实力呢?” “杀你,绰绰有余了。”回答苏将军的,是一个比之她还要冷漠一万倍的声音,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酷,带着一点点男性的低沉,以及一点机械的沙哑,和一层从那一台王级机体里骤然爆发出来的恐怖气息。 那一层气息是直冲着苏将军去的,恢弘博大的气息在漫无边际的光里迅速蔓延,那种无可阻挡的架势,似乎是要直接将苏将军融化成空气。 “狂妄。”苏将军笑了一下,却还是不带任何感情,她面对着那汹涌而来的光,只是左肩猛然一阵。 顿时,一层无形的气息挡在了她的身前,将那一股毫不讲道理的王者之气给抵消化解,同时,还将那些原本笼罩在苏将军四周围的光,也逼退了数码,露出了一个以苏将军为圆心的,包裹着她身后的那几个着铁甲的人的无光之圆。 另一方面,苏将军虽然应对的轻松,克尔苏加德之前布置的冰霜领域却是被君主接二连三的冲击给一层层化解了开来。 那领域的震动,不仅仅是让那些蔓延的冰霜一寸寸开始爆裂,更是逼得克尔苏加德额头上的施法魔纹连闪,到了最后甚至是他的身上都开始产生层层冰霜才勉强稳住。 君主之威,由此可见一斑。 但是那驾驶君主的圣罗兰双星之一,储君阿尔托斯殿下,却是完全不想再让局面僵持下去。 还没等克尔苏加德彻底稳住他的冰霜领域,他就操纵着君主骤然拔剑道:“既然没有以太,那么你们就都去死吧!” 君主拔剑,那一把传说中镶嵌了十八个超能反应器和一颗顶级源力结晶的君主大剑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光。 那光,是直冲着苏将军而去的。 阿尔托斯,他的第一目标,居然还是苏将军! “好重的杀性。”苏将军还是低笑,没感情地笑,她迎着那快如光的大剑,同样拔剑。 那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终于出击。 “嗡——”一声长鸣。 铁甲如流光。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乱战之局。 没人会想到阿尔托斯会这样动手,所以索性,干脆就战吧。 李拔魔狂吼一声,背后印刻着弱者二字的白色披风骤然起舞,他贲张着肌肉,一拳朝着温宁顿轰去。 他最想对决的目标就是温宁顿,那么此时,就上吧。 他身后的圣堂武士们,也是加入战团,朝着苏君炎他们这一边攻来。 另一边,圣罗兰那一边,眼见阿尔托斯出手,拉斐尔也不落人后,他操控着莫德雷德也攻向了温宁顿,他从头被温宁顿算计到了尾,对他的恨意自然是无比浓烈。 只是他身后的条顿骑士却是没有跟着他一起攻击,因为苏将军的身后还有那些铁甲卫士,他们虽然没有机体,可是能跟在苏将军身后的,怎么可能会有弱者? 所以,条顿骑士迎了上去,阻止那些人破坏他们的君主和苏将军的对决。 场面陷入了无比的混乱。 这是中央联邦这一边始料未及的,原本,在计划里,有着克尔苏加德和斩海这两尊北地守护神坐镇,怎么算,都是一边倒的屠杀场面。 可是,没想到其他势力也是准备充足,甚至为了以太,连王级魔动力武装都出动了。 这样一来,中央联邦这边就是全无优势可言了,只是自保还是足够的。 在阿尔托斯驾驶着君主和苏将军战到了一起后,他对于克尔苏加德的冰霜领域的压制就小了很多。 这让克尔苏加德重新恢复了如鱼得水的状态,他简直化身成了一架人形的炮台,冰系咒术不要钱地轰出去。 而奥莉薇亚,同属于冰系的魔纹术士,自然也是在克尔苏加德的领域加成下疯狂输出。 一时间那些圣堂武士根本无法突破冰雪的风暴。 至于说温宁顿,他倒也不必真的面对拉斐尔和李拔魔的夹击,菲尼斯上将的斩海替他挡住了拉斐尔的莫德雷德。 他只需要全力对抗李拔魔就好了。 说起来,全场最无所事事的,居然就是苏君炎了,他只是有的没的释放几个火球术,其他的时间,都用在观察全场上了。 第五十二节 【真.圣耀】 苏君炎一方面在防备着可能存在的危险,一方面又在想着如何脱身。 本来君主的出现,可以说已经把中央联邦这一边推下了无尽深渊。 精心策划的杀局,变成了被人反包的死局,到时候,除了驾驶斩海的菲尼斯和克尔苏加德有能力全身而退以外,恐怕苏君炎他们都难以幸免。 虽然此时,那个阿尔托斯殿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和苏将军莫名其妙地战在了一处,让中央联邦这边得以喘息,甚至是克尔苏加德在无人制衡的情况下,已经渐渐将那几个圣堂武士打残,打出了优势。 可这一切都是假象,一旦对方反应过来,那么他们这一边还是极度危险的局面。 虽然说有苏将军在……他多半会没事。 可是,奥莉薇亚怎么办? 而且,他又怎么愿意接二连三地受这种恩情,这对于苏君炎来说不仅仅不是恩情,简直是羞辱。 和不必要的负累。 必须做点什么。 这样想着,他一个火影术闪身到了李拔魔的身后,趁着李拔魔一拳如雷和温宁顿的骑枪碰撞在一起的功夫,右手上施法魔纹连闪四下,一个火焰冲击叠加着深度灼伤,连环爆裂和持续燃烧瞬间爆发开来。 他这一下出其不意,又是在李拔魔全神贯注和温宁顿对决的一刻迸发。 就算是强如李拔魔,也是一个不小心吃足了全部的伤害。 苏君炎的施法魔纹本身就有超阶特效,再加上他一瞬间附着上去三个增幅咒术,又是近身火冲,纵然是李拔魔体质经过无数锤炼,坚韧无匹,甚至可以硬抗普通魔动力武装主炮正面轰击,也是被火焰瞬间冲破了表层皮肤,直接烧灼进了**之内,无比疼痛。 这种疼痛自然是让他整个人瞬间僵硬,以至于让他在和温宁顿的对决中出现破绽,要不是他战斗意识无比强大,立刻借着温宁顿枪上的劲力狂退,他很有可能就被会重伤。 “该死!”他大声咆哮了起来,头上的赤发再次根根倒竖,苏君炎的偷袭没有让他恐惧,反而是又一次将他的强者之道彻底激发了出来。 苏君炎对此没什么表示,退后了两步,和温宁顿并肩,侧了侧头,低声问道:“逃生舱在哪?” 这句话已经问得很直白了,温宁顿非常聪明,自然是瞬间明白了苏君炎的意思,他也自然很清楚现在局势的危险之处。 “先联手杀了他。”但他却并没有说出逃生舱的下落,而是说,“未必没有机会。” 因为,克尔苏加德那边,圣堂武士已经被恐怖的冰雪风暴杀了两人,斩海那一边,菲尼斯上将利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完全压制了莫德雷德。 只要趁着君主和苏将军未分胜负之前彻底解决掉莫德雷德和李拔魔,那么,一切还未必不可为。 苏君炎皱了皱眉,事已至此,似乎是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无奈只能和温宁顿夹攻而上。 而另一边。 可以说是主宰了这场乱局的中心战场。 君主和苏将军持续战在一起,还未分胜负。 按照道理讲,君主作为魔动力武装中最顶级的存在,完全可以击败,甚至击杀苏将军。 因为苏将军虽然贵为北国铁章之首,北王苏慕白之下第一人,身份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但大概也就在十阶左右,就算踏入了一只脚,也终究离推开那扇门还有半步之遥。 而君主却是不折不扣的门后的存在了,是进入了神之领域的东西。 只是可惜,它的驾驶者并不是圣罗兰历代的那些君王,而只是一个储君,年幼的阿尔托斯殿下。 这位行事狂暴冷酷的殿下,显然还没有他那些先辈的力量,不足以完全掌控手中的这一架神级造物。 虽然他发出的每一道剑光都是霸道无匹,光辉灿烂,却无一不被苏将军的无形之气轻松挡掉,她甚至还有功夫调教他一般道:“阿尔托斯殿下,你知道你和你父亲差在哪里吗?” 阿尔托斯不答,手中的操纵杆连动,顿时又是一道剑光呼啸而去,同时君主背后八翼连振,八道激光顿时飞射而出。 苏将军手中铁剑横扫挡下了那一记剑光,同时身形敏捷地闪躲轻巧地躲过了八道激光,继续说:“你的攻击看似霸道无比,可也就能欺负欺负比你位阶低的人,你完全理解错了君主的用法,它的精神,灵魂,君主之道,在王道,不在霸道,霸道过刚易折,王道中正无敌。” 她淡淡说话,却似乎是说中了阿尔托斯的心事,只见君主在空中一愣。 随后,他像是无比愤怒道:“啰嗦!” 这样说着,整台君主开始收拢羽翼,它举剑,所有的强烈的光开始收拢。 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从君主身上散发出来。 “愚蠢。”苏将军虽然是这么说,但她握剑的姿势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渊渟岳峙。 她知道这是君主的超强一击,叫做圣耀,但却不是光系的那个八阶的水货咒术,而是集合了君主机体的力场之光爆发的一击,在历史上,亚瑟王曾经用这一击,在君临中央王城时,一击轰碎了中央王城足以抵御十三阶禁咒的大门,然后扬长而去。 虽然阿尔托斯不是亚瑟王,无法发挥对于驾驶者的适格度要求极高的王级魔动力武装的全部力量,但圣耀的大部分力量来源是机体本身,所以这一击同样可怕。 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到这个研究所的稳定性。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打断了阿尔托斯的愤怒,只听另一边的拉菲尔恐惧地大叫道:“殿下!” 原来他是被菲尼斯逼入了绝路,在绝对的技巧和经验差距之下,他驾驶的莫德雷德已经被斩海破开了赖以成名的黑暗力场,眼看斩海手中的巨刀就要斩向莫德雷德的头颅。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五十三节 【热血不止】 间不容发。 阿尔托斯只得放弃了对于苏将军的终极一击,身周的光重新扩散开来,一剑朝着斩海奔去。 斩海固然劈山斩海,但君主更是无双无对。 这一下交锋,就显示出了绝对的位阶差距造成的不可逆转的结果。 纵然菲尼斯在技巧,经验,乃至于个人实力上都远超阿尔托斯许多,阿尔托斯也确实还完全无法掌控君主。 可是,就是一个是将军级,一个是王级。 一个是在门内的凡物,一个是在门外的神器。 这就是终极差距,是天堑,是完全跨不过的鸿沟。 表现出来的,就是碾压。 当然,事实并没有碾压那么夸张。 到底是阿尔托斯实力不够,君主虽然从本源上占尽上风,力量无可阻挡。 但菲尼斯的个人实力弥补了一些差距,斩海只是被逼退了一步,而已。 可这一步,已经足以让莫德雷德逃离被斩首的危险,拉斐尔用尽平生力气,迅速将莫德雷德拉出了和斩海的对战范围,退到了阿尔托斯的身旁。 对此,阿尔托斯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显然他对于拉斐尔这个同伴极为蔑视,要不是同处一个阵营,他刚刚也绝对不会出手。 眼看他逃回来,阿尔托斯也不和他说话,只是对着苏将军道:“联手。” 依旧是无比直白的,没有半点回旋的语气,更像是命令。 “你刚刚还想杀我。”苏将军却不是他的臣子,垂下铁剑,淡淡道。 阿尔托斯遭到拒绝,却是也不再和苏将军说话,直接提起手中的君主大剑,朝着菲尼斯就扑了过去,完全没有任何预兆,果决的可怕。 或者说肆意妄为,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了。 从来不需要和别人多说什么。 这一点,倒是和苏将军有点像。 但她却毫无激赏之意,只是拄着剑站在那里,不动。 留在了原地的拉斐尔立刻警戒了起来,他做出一副誓死捍卫阿尔托斯后方的样子,召回了那几架之前在和苏将军麾下的北国铁章交锋的条顿骑士,和苏将军对峙了起来。 实则,他是真的被菲尼斯打怕了,这真的是他从得到莫德雷德以来遭受的最大的惨败,和耻辱。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毫无还手之力是什么感觉,明明,在机体上,可能他还占优。 苏将军看到拉斐尔的架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收拢了她的北国铁章,静静地观察着战局。 于是,整个场面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一边是打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却是沉静如死水。 另一边,随着君主的入场。 本来压着莫德雷德打的菲尼斯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 也是空前的憋屈,不管他怎么极限操作,怎么经验丰富。 可是别人的机体就是比他的强,他毫无办法。 到了最后,他甚至需要向克尔苏加德求援。 因为君主的王道力场对于他的斩海的压制实在是太大了,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操作开始僵硬,整个机体都有点不听使唤。 好在克尔苏加德这一边是完全轰爆了那些圣堂武士,在最后将一个八阶光系魔种的领域撕成了碎片以后,他将所有精神力的中心转移到了菲尼斯这一边。 在场所有人里,也只有他的冰霜领域才可以和君主的王道力场有那么点抗衡的能力。 至于说跃跃欲试想要加入战团的奥德修斯,他的小千骑,在这种场合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他已经被君主一个力场爆发给轰飞了出去。 奥德修斯顿时有些着急,他想要做些什么。 这时他发现了苏君炎他们,他同时当然也发现了冷眼旁观的苏将军和拉斐尔。 他已经感觉到有些事不可为了。 可是现在战局深陷,想要抽身,又谈何容易。 拼了! 他只考虑了一秒钟,就朝着李拔魔夹击而去,现在想着去提防苏将军他们完全是痴人说梦,倒不如抢先宰了李拔魔。 反正,看起来,似乎他们都不准备帮他的样子。 而同样失去了目标的奥莉薇亚,她也发现了战场的诡异。 不过她考虑的,倒是比奥德修斯少了许多,看到苏君炎在那里,她就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反正,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是不会觉得四个打一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打得过就行了。 可怜的李拔魔,原本被苏君炎和温宁顿联手围攻就已经无比吃力。 现在骤然又增加了两个敌人,就算是他是铁打的身体难以抵抗。 这样下去,他被杀死完全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拉斐尔就有些坐不住了。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觉得李拔魔一死,可能会对他们这一边造成麻烦。 他就想要出手援助一下。 至少,不能让他死。 可是他刚有这个动作,他就发现,一直静立不动的苏将军的手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居然是不想他动手。 拉斐尔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选择动手。 而李拔魔。 他真的是已经被逼入了绝境,正面有温宁顿霸道无双的骑枪,侧面有苏君炎神出鬼没的火焰侵袭,还有奥德修斯的远程火炮打击,和时不时的骑枪冲击,再加上奥莉薇亚铺天盖地的冰雪风暴。 他那彪悍无伦的爆炸肌肉上已经到处是血痕,伤口,烧焦的创口,和被冰雪冻结的死肉。 他站在原地,不停喘息,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的披风已经耷拉在他的背上,他的根根竖起的赤发也掉落下来。 他的拳头在发抖。 这是一场完全不公平的战斗。 可是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卑鄙,无耻,不公平,不甘心。 他只是站着。 努力的睁着眼睛。 握紧拳头。 因为他曾经的老师西门夜楼跟他说过,热血不止,好男儿不死! 他的血,还在流啊! 他的身体里还有东西,在燃烧啊! 他,还有战意! “战!!!”他低吼,在四周围的最后一波恐怖的连击到了之前。 —————————————————————————————— 热血不止,好男儿不死。 虽然我可能没什么热血了,但有些东西不会死。 第五十四节 【沉入黑暗】 “崩——” 骤然,爆发。 在骑枪,能量炮,火焰,冰霜,一同到达之前。 一股狂暴的气从李拔魔那颓败的身体里,骤然爆发! 那是他,不屈的战魂啊! “崩——”他举拳,一拳。 轰出! “卡啦——”犹如镜面破碎的声音。 李拔魔面前的空气,空间居然如同镜面般破碎开来,露出了混沌不堪的流光。 他这一拳…… 竟已破壁!!! 世界之壁,这个世界挡在真实之前的墙壁—— 被他一拳破之! 李拔魔,他居然是在这种时刻,堪破了那阻挡在他强者之道面前的壁垒。 “嘭——!!”更为狂暴的气流伴随着他那破壁的一拳崩裂开来,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朝他而来的一切都顿时如同纸皮般脆弱地崩坏开来。 同时,他那衰败不堪的身体重新散发出勃勃的生机,他的伤口开始愈合,他的血液极速流动,他的心脏,跳动,剧烈跳动。 “咚!!!” “咚咚!!!” 简直震动大地,像是远古巨兽般的勃动。 那心跳震动着空气,甚至连君主和克尔苏加德散发出来的力场领域都产生了丝丝裂痕。 这是强啊! 这就是李拔魔的道啊! “他破壁了。”温宁顿看着自己那已经被摧崩的枪尖,心知今天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垂下眼睑,不动声色地开始退。 现在只有趁着李拔魔还没有掌握这破壁之力先走一步,不然一旦让他缓过劲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样想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君炎。 苏君炎也在看他。 时间实则不过过了一息。 但在场的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事不可为。 “撤!”温宁顿低喝一声,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虚影朝着黑暗里冲去。 苏君炎时刻注意着温宁顿的动作,此刻见他退的毫不犹豫,他自然是紧随其后,当然,在路上,他还顺手将奥莉薇亚抱了起来。 他可不想这个傻姑娘跑得太慢被人留下了。 同样的,奥德修斯反应也不慢。 而正和君主对决的克尔苏加德和菲尼斯,也是在瞬间爆发出了绝强的战力。 他们虽然在和阿尔托斯对敌,可对于整个局面的关注却也是丝毫不敢松懈。 如今李拔魔破壁,他们中央联邦这边已经陷入危局,只能撤离了,所以他们骤然爆发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只为牵制住所有人,掩护温宁顿他们撤退。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 等到在一旁旁观的拉菲尔想有所动作的时候,克尔苏加德的十一阶咒术冰霜世界已经铺天盖地而来,他居然是已经不顾一切地要破坏这个研究所了。 而同时,菲尼斯的最强一击也是无可阻挡地爆发开来,斩海没有主炮,只有一把刀,它的最强一击,就是足以媲美十一阶咒术威力的斩海一刀。 两种可怕的力量绞杀在一起,瞬间就造成了整个空间的崩塌,一号研究所虽然号称可以抵御十一阶咒术的攻击,但在两种十一阶咒术的影响下,它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崩裂,破碎,外面的万千积雪开始汹涌进来,眼看,就要彻底被吞没。 就在这种时候,驾驶君主的阿尔托斯选择反击,他这也实属无奈之举,冰霜世界和斩海一刀的主要目标都是他,他只能用最强一击圣耀来抵御。 只见无穷的光束穿透了崩塌的冰雪,极速聚集到了那光辉灿烂的君主大剑之上,下一刻,一道已经不能用刺目来形容的光瞬间反击。 这无疑是加剧了整个研究所的崩塌,第三个十一阶,甚至是已经超十一阶的咒术的加入,让地牢的地面都已经难以再让人站立。 好在这个时候,温宁顿已经带着苏君炎他们来到了逃生舱的入口,他正在飞速地输入着密码。 好在,逃生舱,是真的存在的。 不到一秒钟,逃生舱的门骤然打开,里面陈列着一架不大的雪底穿梭舰,整个逃生舱在剧烈的崩塌下也已经开始剧烈颤动。 必须要快了! 温宁顿快步走过去,打开雪底穿梭舰的门,他自己第一个坐进了驾驶仓的位置,奥德修斯比苏君炎快一点,他收起了自己的小千骑也跳了进去。 苏君炎将奥莉薇亚放了进去,却是望了一眼远处,那里已经被崩塌的冰雪已经耀目的光彻底遮住,只能隐约看到惊慌失措的拉菲尔控制着莫德雷德开启了黑暗力场正在拼命往外面冲,完全不管他部下的死活,李拔魔浑身冒着无比强大的气也在无意识地向上漂浮,最后是苏将军,她悬浮在冰雪里,笼罩着她的北国铁章,静静地看着苏君炎,在无边的崩塌里。 “克尔苏加德大师怎么办?”苏君炎问了一句。 “没事的,大师是冰霜贤者,这里和他床榻比,可能还是这里舒服一些。”温宁顿开口道。 “恩,老师不会有事的。”奥莉薇亚也点头。 苏君炎这才准备上穿梭舰关门。 可就在他即将把第二只脚踏进舰仓的时候,一股无比可怕的气息,瞬间刺激的苏君炎全身的隐形的眼睛瞬间张开,那种极度危险感再次降临。 还没等他的右手施法魔纹闪过两下,一股巨力就从他背后袭来,硬生生将他拖下了穿梭舰。 他想要挣扎,可是那股巨力居然有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苏君炎!”奥莉薇亚尖叫,她想要冲下来救他。 可是整个逃生舱已经崩塌,大片大片的冰霜倾泄而下,最重要的是,穿梭舰的门已经关上,苏君炎最后看到的是奥莉薇亚流泪的脸庞和温宁顿生冷的眼眸。 温宁顿。 “轰——”然后就是冰雪,黑暗。 以及喘息不过的压迫感。 苏君炎此时已经知道袭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了,是那头妖灵尸王。 它在最后一刻,将苏君炎带下了沉没的冰霜地狱。 苏君炎感觉呼吸困难,他知道自己再不挣脱就要被活生生勒死了。 生死时刻,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修罗血杀,同时匣中蚩尤猛然出鞘。 他单手执刀,在黑暗里连出三刀,用尽全部心血。 此三刀名为血杀三刀,三刀一出,不是敌死就是己亡。 三刀过后,那种紧缚感总算消失,可他自己也是失去了力量,无限下坠,最终,失去了全部意识。 第五十五节 【准备战争】 冰雪。 就在雪底穿梭舰从深厚的雪层下穿梭出来的刹那,狂暴的冰雪瞬间从雪底穿梭机里爆发了出来,彻底地撕碎了整艘雪底穿梭机。 犹如怒龙般蔓延的冰雪里,奥莉薇亚犹如神祗般漂浮到了天上,她的身周是一寸寸蔓延漂浮的如同神袍般的冰霜,她的眼眸里是纯粹的冷漠,和杀意。 她要杀温宁顿。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的,漫天的冰霜全部朝着刚刚落地,从冰雪里抬头的温宁顿冲去。 “你要干嘛?”温宁顿皱眉,显现出全身的战纹,运起霸者横栏的功法,徒手一拳崩出了一记十方无敌里最简单霸道的进招,硬抗了那些肆虐而来的冰霜。 但奥莉薇亚没有停手,她也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她缓缓举起了双手,整个世界的冰雪。 不管是天上正在飘落的,地上沉浮多年的,还是隐没在空气里的冰霜元素,统统开始朝着她的身周聚拢。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忽隐忽现,她的额头,面部,所有裸露出来的肌肤表面都有不知名的犹如鸢尾花般的印记浮现。 她在冰雪里,就像是主宰这个冰霜世界的,真正的女王。 温宁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此时似乎已经陷入了入魔般状态的奥莉薇亚。 他徒然想起了某些关于兰开斯特王室的传说,传说,开国大帝查理曼是具有上古魔族血脉的人类,他的后代王族,在成年后,都有可能觉醒那些属于魔族的血脉,而觉醒的特征之一,就是身体表面会浮现犹如鸢尾花般的印记符号。 没想到,传说居然是真的。 “怎么了?”奥德修斯的体质相对于温宁顿来说要差许多,他之前被奥莉薇亚的猛然爆发给掀先了出去,掩埋在了积雪里,此时他才刚刚从积雪里爬出来,正在距离咳嗽,没想到就看到了眼前这幅堪称恢弘的场面。 “她要破境了。”温宁顿也不去提奥莉薇亚要杀他的事情。 很明显,奥莉薇亚现在那种抬手间引动天地冰雪的能力,就是己身的精神波动已经和四周围的冰雪元素极度贴合,即将破境,从凡人进入识破世界真实的领域强者的特征。 “那……”奥德修斯本来还想说那不是好事吗,可他猛然感觉到四周围的那些震荡凝聚的力量是对着他们这边的,就不由有些惊慌了起来,“她是不是没办法自控?” “恩。”温宁顿点着头,将自身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此时他的大帝骑枪被李拔魔给摧毁了,他手边没有趁手的兵器,他又必须分神来保护奥德修斯,否则要是他当场死在这里。 庞贝家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快上机体,我可能保不了你。”温宁顿感受着四周围越来越恐怖的威压,甚至连空气都要被那些冰霜一寸寸给压缩干净,他连忙对奥德修斯说。 奥德修斯也明显感觉到四周围的气息的可怖,他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在刚刚雪底穿梭舰爆炸的时候,他的装小千骑的箱子随身带着,他急忙将小千骑释放出来,手忙脚乱地爬了上去。 等到他挂下面甲,奥莉薇亚那恐怖的冰雪风暴终于成型。 只见一颗犹如太阳般的巨大雪球在她的头顶旋转着,不时有雪花崩裂出来,却是凝滞在空中,不落下,继续跟着雪球旋转,就好像是,那一整片空间都已经被完全冻结。 温宁顿死死地捏住了拳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压迫,他的汗毛根根竖起,那不仅仅是被冻的,更是被那颗雪球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给刺激的。 那是直渗入灵魂的冷意。 温宁顿根本不敢想象被这一颗雪球砸中的后果,可是他完全不敢逃,如果把背面留给奥莉薇亚,他可能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个男人,在奥莉薇亚心中的地位。 可是,怎么可能的,不是才刚刚认识了不到几天吗? 这种疑惑,根本无人可以为他解答。 因为奥莉薇亚冰冷地看着他,双手垂下,一指,那雪球就如同陨石坠地般朝着他呼啸而来。 那速度,说不上太快,甚至四周围原本凝滞的风雪又都开始落。 可是,温宁顿偏偏有一种,完全躲不过去的感觉。 他的双脚,四肢,眉毛,面部,头颅都开始被冰雪侵蚀。 他眼看就要被雪化作的太阳给吞没。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里闪现出了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他单手,托住了那个巨大的雪球。 瞬间,他那原本就花白的胡须染上了一层更为浓重的白雪,他的手臂,身体,也开始一层层结冰。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的代表着他十阶冰系魔纹大师的施法魔纹,像是一顶王冠般刺目地亮了起来。 四周围原本平静的异样的空气,又一次被凝滞。 这种凝滞是呈现逆向的,从地面,一直侵袭向天空,最终包裹住了漂浮在天上的奥莉薇亚。 那个老人又轻轻推了推那颗被他托住的雪球。 下一刻,那颗雪球的表面浮现出无数的裂痕,咔的一下,就碎成了无数随风散去。 而漂浮在天上的奥莉薇亚,也是双眼一闭,骤然从天上跌落了下来。 老人赶忙冲刺了过去,将奥莉薇亚给接住了。 “大师。”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的温宁顿看着天空中那个忽然出现的老人,松了一口气。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丫头要觉醒了,我们得离开。”老人自然就是克尔苏加德,他也不问为什么奥莉薇亚要杀温宁顿,说完那几句话就携着奥莉薇亚飞速离去。 温宁顿和奥德修斯,也是立马跟了上去。 又过了一会儿,雪层震动了一下,一台海蓝色的机体从雪层里冲了出来,分辨了一下方向,就立刻也冲向了天空。 是斩海。 紧接着,是颇有些狼狈的莫德雷德,和完好无损的君主。 他们也没有多做停留,选了一个方向,也是快速离去。 最后,出现的人,却是苏将军。 她缓缓破开雪层,将被她庇护的手下放在了雪地上后,拄着剑并没有离开。 “将军大人?”看苏将军迟迟没有离去,其中一个着铁甲的人低声询问。 “我要再下去一趟。”苏将军忽然说,“如果,找不到那个年轻人了,就准备战争吧。” 就准备战争吧。 这一句话,让所有的铁甲卫士悚然一惊。 战争,北地之国和中央联邦的战争?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五十六节 【如梦】 苏君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往下沉。 四周围越来越冷。 没有光亮。 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像是最深沉的噩梦,完全没有办法醒来。 不知道下沉了多久,不知道是不是离地狱都已经只有咫尺之遥。 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一震,似乎是到底了。 然后是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了他,他似乎是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地带。 会是地狱吗? ————————————————————————— 雪面之上,一众着铁甲的卫士静等着。 苏将军已经下去超过一个三个小时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真怕会出什么意外。 尽管,以苏将军的实力,这个世界上可以伤到她的人实在屈指可数。 可…… “嘭——”只听得一声闷响,雪面骤然破开,一个铁色的身影冲了出来。 是苏将军,她手里空无一物。 显然,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将军……”有人忍不住开口。 “我再下去一次。”说完,苏将军身形闪动,又一次潜下雪底而去。 ————————————————————————— 苏君炎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生命最初时。 他躺在母体的羊水里,无穷无尽的流水般的温暖将他包围着,有丝丝的暖意透过皮肤渗入进骨髓里,一点一点地消磨着他身体上的疲惫和伤痕。 ————————————————————————— “嘭——”雪面再次开裂。 苏将军第三次从雪底穿梭出来,依旧是一无所获。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那些铁甲卫士却是一动不动地还站立在那里。 “将军大人……”有人已经想要劝说,或者代替她下去了。 太辛苦了。 “你们就地扎营,我再下去一次。”苏将军的声音依旧平静,纯粹如冰,她一闪身,第四次潜入冰层。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君炎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疲惫和伤痛都已经离去,他脱离了那个温暖如水的地方。 他想要睁开眼睛,可是不能。 他只能透过意识感觉到无穷的光在他的四周围,恍惚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机械地想起: “生物体检验合格,强度达到着装标准,准备着装。” 接着。 是骤然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猛然爆发! 那疼痛旋即传遍了全身,让苏君炎痛的无意识地**了起来。 可是这种疼痛没有丝毫衰竭的意思,反而更加迅捷地渗透到了骨髓,甚至是灵魂深处! “啊!!!”苏君炎整个人抽搐般地颤动起来,这种抽搐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苏君炎整个人都快要死过去的时候。 疼痛终于结束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灵魂深处,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最新型以太.改,着装完毕。” “准备弹出。” ……… —————————————————————————— “嘭——”雪面第十三次破开。 天色已经开始渐亮。 一夜过去了。 苏将军深入雪底一十三次,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一次,连她自己都有些动摇了。 或许他真的死了。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儿子死在自己面前,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回去,怎么和他交代? “将军……”那些铁甲卫士也是一夜未眠,此刻看苏将军又有要下去的意思,连忙出声劝阻。 苏将军摇了摇头,准备再试一次。 总要找到尸体的。 “噗——”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雪面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响。 只见一只手伸出了雪面,那只手上,赫然印刻着一个代表四阶火系魔纹术士的施法魔纹。 苏将军连忙走过去,要将那只手的主人从雪里拖出来。 可是一握到那只手,一股狂暴的火焰就从那只手里迸发出来,同时那只手,以及他的主人猛然破开了雪面瞬间和苏将军拉开了距离。 正是苏君炎。 他居然是毫发无伤,此时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围,过了一会儿才有点清醒的样子。 “你没事?”苏将军自然不可能被那火焰冲击伤到,轻描淡写地破去了那咒术,看着苏君炎。 苏君炎却是在皱眉回忆着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朝着苏将军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你们退下。”苏将军对着那几个有些不知所措的下属道。 那几个下属也很知趣的退到了很远的地方,不敢探听这边的谈话。 “很久没见了,君炎殿下。”苏将军缓缓开口。 “别叫我殿下。”苏君炎听到这个称呼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几乎是那个梦魇的开关。 只要一听到这个称呼,他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他拼命想忘记的下雨天。 “无论您如何的不想承认,您始终是吾王的唯一子嗣,终有一天……”苏将军不顾苏君炎的厌恶,继续说道。 “别说了!”苏君炎低声怒吼,咆哮的像只快要长成的幼狮。 他很少这样情绪失控,只有那件事…… 他觉得自己头又开始痛了,呼吸急促,眼前鼻端似乎又有那浓郁的鲜血溅射出来的浓艳和腥气。 “他不是我父亲。”很久后,他几乎咬着牙说。 苏将军沉默,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一次,你救了我,这个恩情,我会还你的。”苏君炎顿了顿,又说,“而他,终有一天,我会去北国,把他从王座上推下来,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就像他对我母亲做的那样。 这句话苏君炎没有说出来,他转身开始离去,一步一步,直至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苏将军看着他,很久很久以后,吐出了一口气,自语道:“还真像。” ——————————————————————————————————————————————— 不是很新的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五十七节 【血色水晶】 苏君炎急行了半天后,找了一个凸起的小坡停了下来。 此时他心中奔涌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深吸几口气后,他再次用精神力感知了一遍四周,确认了安全后,这才开始检视起自己的身体状态。 透支状况已经完全解除,一些在雪崩时身体里留下的暗伤也消糜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地方。 胸口。 虽然苏君炎完全不记得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胸口处的那种刻入灵魂的疼痛,他还是没有办法忘记。 他小心翼翼的解下防风长袍,露出了自己强健的左胸口,只见那里,凝结的肌肉上,正有一个欣长的天蓝色水晶形状的图案盘旋其上。 苏君炎拿手去触碰,却并没有触碰到肌肉感,也不是单纯的用什么颜料涂抹上去的感觉,而是一种类似于金属的质感。 而且,随着苏君炎的手触碰,那天蓝色的水晶一阵晃动,居然隐隐显现出实体一般,开始从苏君炎的身体里凸现出来,并有细密的天蓝色金属从里面蔓延出来。 苏君炎一松手,那天蓝色的水晶就又退了回去,重新变成了图案的样子。 原来,一切都不是梦境啊。 苏君炎又尝试着用意念去激活它,意念一动,那天蓝色的水晶就开始凸现,只是并不能感知天蓝色水晶的内部。 他又尝试着同时激活修罗血杀战纹和天蓝色水晶,这一尝试,却是异变突起,只见天蓝色的水晶和修罗血杀战纹的中心紧紧重合,并且天蓝色的水晶上开始弥漫出细密的天蓝色金属,那些金属沿着修罗血杀战纹的纹路一寸寸展开缠结,然后,骤然开始吸取苏君炎修炼了多年的千里长屠杀气气劲。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苏君炎痛苦的整个人跪倒了下去,千里长屠杀气是他本身实力的一部分,骤然被抽取,他整个人一阵发虚,竟有种一下子被抽干了的错觉。 而随着千里长屠的杀气气劲被一点点抽取,那原本天蓝色的水晶也在一点点的朝着血红色演变。 苏君炎喘着气想要控制这种变化,可是他努力地操控了一会,却骇然发现,这种抽取居然有种不可逆的感觉,甚至,是没有底的。 这样下去,他很有可能被真的抽干,他拼命地想要阻止,可是他的身体都有点不听使唤,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被绷带缠结的左臂徒然一震,一股充斥着毁灭气息的力量猛然冲进了那颗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的水晶里,这才终于制止了这种无止境的可怕变化。 苏君炎感觉到那些失去的力量开始一寸寸回流,那些同样转变成血红色的缠结的金属也缓缓收回去。 最终,那颗水晶归复了平静,重新变成了一个水晶图案,只是它的颜色却是从最初的天蓝色完全转变成了血红色,血红中还隐隐带着一点暗影。 苏君炎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块在满是白雪的世界里熠熠生辉的血色宝石,也不敢再尝试什么,穿上了衣服继续远行。 之后的几天里,苏君炎都没有再尝试激活水晶和战纹,他只是寻找回程的队伍。 他自然是不可能再赶去和奥莉薇亚他们汇合,他也不指望军部的战舰会等他。 好在深寒浮岛常年有冒险队往来,苏君炎也不是第一次上岛。 在寻觅了两天以后,他终于混进了一支临时组成的冒险队。 虽然他四阶火系魔纹术士的身份实在让人生疑,但在他正面打到了一个想他挑衅的六阶冰系魔纹术士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多说什么了。 他跟着这支冒险队又走了两天,终于是来到了深寒浮岛的西岸,并成功搭上了一艘武装商船,回到了西因索姆。 在西因索姆登录后,苏君炎也没有再回原来那家旅店,这种时候,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翼翼。 只是可惜了那间窗外有梧桐的房间。 在新的小旅店住下,苏君炎开始整理这一次在深寒浮岛的收获,除去六张完整的圣堂地龙皮,还有几颗暗影圣堂的精神结晶,最有价值的,居然是胸口的那颗莫名其妙的水晶了。 只是不知道是福是祸。 坐着发了一会呆,苏君炎才猛然想起来,奥莉薇亚答应给他的酬劳两百紫金币,还没有到手。 此时苏君炎却是不心痛钱了,只是觉得忽然没有奥莉薇亚在身边有点不习惯。 他总觉得自己一转身就能看见那个撅着嘴,故作骄傲的小女孩大声命令他:“喂!下仆,快去给我煮肉汤,我饿了!” 总会再见面的吧。 又出了一会神,苏君炎收好了收获的东西,背着黑色木匣,将防风斗篷的帽兜戴上,他走出了旅店。 这一次他也没有去那家有军方背景的极北冰川,而是选择了三家估价相对公道的民间商行。 六张完整的地龙皮,四颗罕见的暗影精神结晶,就算是被少许克扣了一下,苏君炎最后也还是拿到了将近五百个紫金币。 这对于以往辛苦一个月也可能没有两三百个紫金币赚的苏君炎来说,实在是一笔巨额收入了。 而且,正好他这一次回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又有突破,五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但他没有急着去魔纹术士协会购买材料突破,在杀死温宁顿以前,一切会暴露他还活着的行为都要停止。 没错,他要杀了温宁顿。 他从来不是一个被人暗算还能忍气吞声的人。 拿了五百个紫金币,苏君炎没有急着回旅店,而是去了一家北区的酒馆。 这家酒馆常年人满为患,是西因索姆的重要情报贩卖场所,南来北往的无论人类,魔种都有混迹其中,苏君炎倒也不怕被认出来。 在熟练的付了两个紫金币的酒钱后,苏君炎顺利拿到了关于温宁顿的情报。 那个中央王城来的年轻上校军官已经在昨天离开西因索姆了。 中央王城吗? 苏君炎走出酒馆,不由地看了一眼南方。 是时候回去了。 第五十八节 【九指延七】 作为大地上最大的城池。 中央王城近乎突兀的耸立在中央平原上。 高达六十码的城墙犹如小山一般将整座王城包裹其中,用最新魔动力技术加固的城墙足以抵御十三阶咒术的正面轰击,而城门更是加固到了十三阶咒术都无能为力的程度,这也算是当年被亚瑟王一击圣耀破门后吸取的教训。 城墙之上矗立着更高的魔动力防御塔,这些用旧巴洛克风格建造的建筑,不仅拥有华丽的外表,足以和同样用旧巴洛克风格建造的城墙相映成趣,它们加装了八个反应炉的机体更是能瞬间爆发出覆盖性的死光,将任何试图越过城墙的不遵守规则者撕成碎片,同时,它们也能在十秒内和王城中央的超动力魔动力塔形成联合,开启覆盖整个城市的防御网,让就算是王级强者也只能望而却步。 越过城墙,则是中央王城的主体。 中央王城除去城墙,实则是一个较为开放性的城市,它划分为贸易区,行政区,高魔区,军事区和王城区,五个部分。 但四个部分之间并没有阻隔,它们只是以街道作为分割,彼此联通,最终融汇成煌煌帝都。 在这片融汇的城区里,密密麻麻的分布着数之不尽的建筑,有数以百万计的人生活在这里,他们醉生梦死,富贵贫贱,有人来,有人走。 下午两点。 贸易区。 枫丹白露街33号。 白色七号酒馆。 门被推开,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正靠在吧台上打瞌睡的酒保被骤然亮起的强光和开门声惊醒,正想说,我们还没到营业时间。 他就闭嘴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穿着有些发旧的防风长袍,背着一只黑色的巨大木匣,一双藏在帽兜下的眼眸正在平静地望着他。 “七老板正在后面干活。”他没有太多废话,说了眼前这个男人想要知道的东西。 他在这个酒馆工作了三年,知道这个酒馆有些不能说的秘密。 而那些不能说的秘密,除了老板是个见不得光的魔动力武装贩卖商,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谢谢。”男人低声道了声谢,径直朝着后面走去。 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自然就是苏君炎了,他通过海船先回到了东部的港口,又坐魔动力机车花了五天时间从东部港口到达了中央王城。 苏君炎穿过了酒馆后面的长廊,推开了一扇隐蔽的门,又沿着向下延伸的阶梯走了一会儿,在一扇密码门前轻车熟路的输入了几个数字,门开启,露出了一个广阔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亮着昏黄的灯。 一个背影挺拔的长发男人坐在一张银色长桌的一边,拿着工具刀正在打磨手里的一个细密的部件,在这个男人的身旁的广阔空间里,则是四五架最新款的高级魔动力武装。 此时这个男人听到身后的开门声,没有回头,继续打磨着手里的部件,说:“回来了?” “恩。”苏君炎关上门,缓缓走到了那个男人的身旁,坐了下去。 男人此时换了一个魔动力阵列开始琢磨,他将一个极为细小的发生器用一把专用钳子夹住,再一点点的朝着一个细微的孔安装上去。 他的手很稳,从始至终,那种稳,让你觉得他一定,也从来不会出错和失误。 这个人,就是苏君炎的师兄,同为凯撒门下的弟子,延七。 中央王城里,别人都叫他九指延七。 因为他只有九根手指,第十根手指被他砍了下来,做成了骨坠片刻不离身的挂在胸前。 关于那第十根手指到底有什么故事,没有人知道,他也不会说。 人们知道的是,虽然延七只有九根手指,但他却有一双无比稳定的手。 在他手下做出来的魔动力核心阵列,往往比同级别的核心阵列功率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在他手下重新改装过的魔动力武装,威力也要提升许多。 因此他在中央王城的地下魔动力武装界很有些声名,甚至还有一句专门夸赞他的话,叫做,九指延七,十指不敌。 意思是,延七只有九根手指,就足以打败所有拥有十根手指的人了。 但延七却并不太喜欢九指这个称呼。 苏君炎记得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和他开玩笑说,是该叫他九师兄还是七师兄。 延七冷冷说,大师兄。 延七是个很冷的人。 他有着一张无比冷峻的脸孔,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在工作台工作的时候,就像是一尊雕刻精美的雕像。 但他却不是一个真的冷酷无情的人,苏君炎告诉他凯撒死了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喝了一整夜的酒。 要知道,平时,他滴酒不沾。 “有事?”延七琢磨了一下手里的魔动力核心阵列,问。 “身体出了点问题。”苏君炎点头,然后解开防风长袍,露出了左胸口的血色水晶。 延七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那个在昏黄灯光下,恍如红宝石般的印记,缓缓说: “是什么?” “可能……是以太。”苏君炎不太肯定地说道。 他的关于那段梦境般的记忆依旧模模糊糊,所以他也不太记得清楚,到底,那天他听到了什么。 “哦?”延七皱了皱眉头,手里的核心阵列却还在继续组装。 于是苏君炎就把那几天的经历告诉了延七,只是隐去了和奥莉薇亚的那些部分,那些部分,说出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击发出来看看。”延七沉思了一下后,说道。 苏君炎自从那次以后一直就没敢击发过,就是生怕出了问题,没有人可以救他。 现在在延七旁边,他对于延七还是有很强的信任的,延七也有足够的实力。 所以他略一犹豫就击发了那个链接着修罗血杀战纹的血红色水晶。 这一击发,血红色的水晶立刻浮现,那些血色的金属再次蔓延开来,只是这一次却是不朝着苏君炎的身上缠结,而是犹如蛇一般朝着工作台而去…… 第五十九节 【杀人,我还行】 工作台上是大量的还没有打磨完成的魔动力核心阵列,散落的部件,以及一些还没来得及开封的金属材料。 那些蔓延的血色金属,像是久渴的人骤然在沙漠中见到了绿洲一般,贪婪地将整张工作台包围了起来。 苏君炎想要做些什么,可是他发现此刻他再次无能为力了,这些血色金属完全不听他的指挥,它们像是在凭着本能进食一般。 如果,它们有本能这种东西的话。 延七倒是异常淡定,或者说,他几乎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他放下了手里的没有完成的魔动力核心阵列,站起来朝后退了一步。 然后仔细观察起了这些乍一看实在有些毛骨悚然的东西。 它们明明具有金属的外形,却偏偏像是活物一般,在轻轻蠕动着,生长着,在那些被它们所包裹的金属材料,魔动力核心阵列上汲取着营养,然后继续生长。 这是种极为恐怖的情状。 在昏黄的灯光下,爬满了整张桌子的如同蛇一般的金属,在一点点的消化着金属,部件,它们轻轻发出着刺人耳膜的嘎吱声,像是在咀嚼。 这种可怖的情况过了很久,直到整张金属制的工作台都被完全吞噬以后,那些血色的金属终于是有点意犹未尽地退回了那一颗血色的水晶里面。 苏君炎想要去再激发,却发现这颗水晶像是吃饱了要靠沉睡去消化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不过,好消息是,苏君炎对于修罗血杀战纹的控制权又回来了,他可以再度激发修罗血杀了,和千里长屠功法的联通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是,他总觉得,这战纹隐隐的,又和从前有了些区别,至于说区别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怎么样?”苏君炎只好暂时放下心头的疑惑,转头去看延七。 “很有意思。”延七一直抱着双臂站在一旁不厌其烦地观察了那些金属进食的整个过程,此时他端着下巴,点了点头说,“一种具有生命体特征的金属,值得研究。” “怎么研究?”苏君炎低头看着那颗似乎愈加饱满的血色水晶,有些无能为力。 “试着取点样本下来。”延七很认真地说道。 “取点样本?”苏君炎皱眉。 延七却是直接拿着手里的工具刀朝着苏君炎走了过来。 “你是说?”苏君炎看着延七手里那把已经开始泛起血色红光的工具刀,隐隐觉得不妥。 但延七已经动手,他的刀很快,是左手刀。 因为延七是个左撇子。 只见空气里闪过一道血色的虚影,刀已经斩向了苏君炎的心口。 苏君炎强行压制住自己想要反击的冲动,任由延七一刀切向了那一颗已经显形的血色水晶。 “叮——”那颗血色的水晶出乎意料的坚硬。 本来,延七这一刀,若是放在别的地方,就算是高级魔动力武装的外壳,也被一刀击穿了。 要知道他平时切割高级魔动力武装的材料时,可能用力还不到一半。 这一下,延七有些认真了起来。 他不再大开大阖的出刀,转而用起了琢磨魔动力核心阵列时的小巧功夫。 他刀上的气劲不散,却是凝聚在了一起,一点一点犹如雕刻一般在血色水晶上动起了手脚。 这一下,血色水晶终于有了反应,它像是预知到了危险一般,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同时开始想要抽取苏君炎体内的千里长屠杀气。 但此时苏君炎已经掌握了千里长屠的杀气,当然不会任由它抽取。 只听得“噗嗤——”一声,像是血肉被分割的声音,一小块血色水晶,在延七的精细刀功下终于被分解了下来。 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传遍了苏君炎的全身,他像是感受到了那块血色水晶的疼痛一般,整个人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头脑在那一刹那一片空白,一种深深钻入精神深处的尖锐疼痛一直在他整个身心蔓延。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少了一部分。 虽然,没有见血,也没有别的可见的伤痕。 “很痛苦?”延七牢牢抓住那片被分解下来的碎片,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地观察着。 但那碎片并不安分,它不死心的在延七的手心里挣扎,它想要回到温暖的母体。 可是延七的手掌太强悍了,完全不给它一点机会,他看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金属制成的盒子,将碎片扔了进去。 当盖子被合上,那片碎片像是骤然失去了动力的魔动力武装一般,瞬间熄火。 “不要紧吧?”延七这才伸出手去把跪在地上的苏君炎扶了起来。 “还行。”苏君炎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额头渗出来的汗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喘了口气。 “这东西和你的身体联系居然这么紧密,脱离了母体活性还这么强,我开始有点相信它是以太了。”延七在魔动力武装方面浸淫多年,自然是听过以太,是活的这句话的。 苏君炎摇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一次离你约定的回程日早了半个月,除了这个东西,还有别的原因吗?”延七知道苏君炎是个很守时的人,讲好了什么时候回来,他就会在那个时候回来,这一次急匆匆回来,除了他身上的那个东西。 延七还敏锐的察觉到了别的什么。 “还有一件事。”苏君炎点头,道,“你有温宁顿·雷斯菲尔德的资料吗?” “有。”延七没有迟疑地点头,“雷斯菲尔德家族年青一代最杰出的的代表,这个温宁顿在中央王城还是有些名气的。” “我要杀他。”苏君炎缓缓说。 “哦?”延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居然还有你主动想杀的人。” 他知道苏君炎的脾气不错,很少有那种不是为了酬金,他主动想要去杀的人。 “因为他想杀我,而且,差点就杀了我。”苏君炎解释道。 “用我帮忙吗?”延七有点担心他的身体能不能发挥出以往的实力。 “不用,杀人,我还行。” 第六十节 【酒色,深情】 延七提供的关于温宁顿的资料不可谓不全面。 包括他的年龄,身高,发色,常喜欢穿的衣服,最喜欢喝的酒,甚至是他最喜欢找的姑娘的名字。 不过有一点不太详尽,那就是温宁顿的实力,资料上只是标注疑似战纹武者。 实则他确实是战纹武者,还是一个实力很强的战纹武者,他的功法,如果苏君炎上次没有感觉错,应该是十方无敌。 但这也不能说延七的资料不够完善,只能说个人实力这种东西,实在比衣食住行这些表面可以看到的,要难获得的多。 晚上八点钟整。 苏君炎已经换了一身笔挺的侍者装,站立在洛伦兹餐厅的贵宾区的一盏暗色的琉璃灯下。 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苏君炎知道今夜温宁顿要在这间由雷斯菲尔德家族掌控的餐厅宴客,他花了一个小时制定了刺杀方案和逃跑路线,又用剩下的时间洗了个澡,补充了一下睡眠,养足了精神。 此刻,只待杀人。 八点十一分,温宁顿带着三个华服青年朝着苏君炎身旁的那一间洛伦兹餐厅最顶级的荣耀厅走来。 按照资料上记载,这三个华服青年应该就是温宁顿的小团体,洛伦兹男人帮的成员,都是中央王城里其他五大家族的核心成员子弟。 他们走近,苏君炎恭敬地为他们开门,此时苏君炎带了幻术面具,改变了容貌,又是昏暗的灯光下,温宁顿绝对不可能认出他。 按说这间以雷斯菲尔德先祖,那位跟随开国大帝查理曼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功勋的洛伦兹将军命名的餐厅,在温宁顿成年以后,就一直在他手里打理着,这里可以说是温宁顿的地盘,防护严密自然不必说。 可苏君炎自然是有办法搞到今晚随侍的侍者的名字,找到他,然后轻而易举的打晕他,换上他的行头,变换成他的面容,至于说那位可怜的侍者,他大概会在明天下午在一个陌生的巷子里醒过来。 八点二十分,陆续又有几个人到来,苏君炎一丝不苟的做着开门关门的动作。 八点二十五分,上菜。 苏君炎进门去,和另一个负责上菜的侍者一起上菜,顺便为在场所有人斟酒。 苏君炎仔细研究过温宁顿的所有资料,知道他喝酒的品味,倒酒时酒液喜欢到达的程度,再加上苏君炎本身受过专业的刺杀训练,扮演一个合格的侍者毫无压力。 所以他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倒完酒,苏君炎和那个上菜的侍者出门去,他继续站在门外。 中间又上了几次菜,进去添酒,苏君炎几乎目不斜视地执行着,也不管那些聚集在以这间餐厅为名的团体下的男人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他还在等待。 他很有耐心。 毫无疑问,苏君炎的耐心极其出众。 他曾经在一次刺杀时,在一块沼泽地里潜伏了三天,一动不动,只为在目标路过时,发起致命一击。 他在等一个致命一击的机会。 九点五十分,苏君炎第五次添酒出来。 里面的人,包括温宁顿都已经有些醉意弥漫,机会,已经不远了。 苏君炎保持着自己的呼吸,平静等待。 十点。 不远处隔了一座精美雕塑的另一间仅次于荣耀厅的贵宾间英雄厅里,忽然出现了骚乱声。 只听得隐约的酒盏破碎声,一个满身狼狈的侍者被轰了出来。 苏君炎眉头微微一皱,但是没有动。 可他不动,不代表着别人不会来找他,一个管事模样的侍者匆匆赶来,先是低声训斥了一下那个满身狼狈的侍者,然后看了一眼苏君炎这一边,走了过来。 “你这边不用管了,我亲自来,你去英雄厅,记得小心一点,无论里面的人对你做了什么,都不要反抗。”他压低声音对着苏君炎快速地说了很多。 苏君炎顿时觉得有些不妙,可如今的这种情况,他要是拒绝,很容易露出马脚。 因此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正在大声说着话: “……你们要是今天找不到能伺候老娘的,老娘就拆了你们这座破店!” 如此匪气十足的话语,配上清脆悦耳的声音,实在是维和感巨大。 但苏君炎却是愣在了原地。 奥莉薇亚,怎么会是她? 原本以为会好久不见的人,此时却是近在咫尺。 可自己却是这副样子,又该如何相见? 事情却是由不得苏君炎多想,因为里面的人又在催促了,伴随着的还有杯盏被杂碎的声音。 苏君炎只得走进去。 英雄厅的布置,和荣耀厅差相仿佛,都是富丽堂皇的模样,只是荣耀厅多了一副洛伦兹的穿过的传奇甲胄压镇。 不过照理说,这种风格的地方,一般女孩子都不太会喜欢来…… 奥莉薇亚她…… 苏君炎定睛看去,只见这骄傲的小姑娘在昏黄的灯光下,小脸陀红,双眸如水,居然是喝了不少酒的模样。 配合着她那一身雍容的暖黄色长袍,将她整个将将发育的小身体也是衬托的凹凸有致。 一时间,真堪称艳色无双。 苏君炎不敢多看,连忙垂下了眼睛,他可不敢保证这个任性倔强的小丫头会不会靠眼神就认出他来。 “你……过来!”奥莉薇亚打量了几眼站的笔直的苏君炎,忽然朝着他勾了勾小手指。 她此时醉态酣然,小臂自然地靠着桌子,整个人妖妖娆娆的前倾着,居然是媚意十足。 苏君炎心想这丫头是干什么,难道她平时在中央王城就是这样? 要不是苏君炎此时不好表露身份,他真是恨不得狠狠打她一顿小屁股。 “薇薇,算了吧,这样……不太好。”就在这时,一直文文静静坐在一边的一个粉色秀发的明艳少女,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只是她眉羽间深藏着担忧和心痛,显然是奥莉薇亚现在的状态很异常。 “那件事都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不是温宁顿,你自己也说不准,而且,你说的那个人……”粉色秀发的少女低声劝慰着。 苏君炎听了却是心头一跳,那件事,温宁顿,那个人…… 难道说…… “我不管!肯定是温宁顿!是他杀了他……”奥莉薇亚大声说了这句后,愣了一下,她像是真的有点喝醉了,“不,我也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他!他是个讨厌鬼!只是……只是他是我的仆人,被人杀了,我作为主人很生气而已,对,就是这样!” “你,过来!”她嘴里说着过来,整个人却是像头小母狮子一般朝着苏君炎扑了过来。 她抓住了苏君炎的小巴,居然就要吻下来。 苏君炎慌了神。 那个粉发少女也是吓得站了起来,想要来阻止奥莉薇亚:“薇薇,你别……” “别动!”奥莉薇亚却是霸气无双的命令着苏君炎,她的小脸在凑近,好闻的香甜的气息从她的小嘴里弥漫出来。 苏君炎看着她迷蒙的醉眼,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了。 这个傻姑娘,一定是以为他已经死了,而且直觉出奇好的判断是温宁顿干的,她就用不断在温宁顿店里捣乱的方式,想要让温宁顿恼羞成怒,和她决一死战。 甚至为此,都不惜这样牺牲自己。 可是温宁顿那种家伙,怎么可能会上当。 真是傻姑娘啊。 苏君炎想要抱抱她。 因此他没有再拒绝她的霸道,看着她的小脑袋靠过来,苏君炎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而奥莉薇亚也觉得奇怪,她其实并没有醉,只是想装作这样,来换取一个可以再次动手把这个新来的侍者打出去的理由。 但为什么,自己一靠近他,就有种情不自禁要往他怀里靠的感觉,怎么可以这样!? 奥莉薇亚无比生气,对自己生气,对眼前这个闭上眼无比享受的无耻之徒更加生气。 她眼中寒光一闪,就要将眼前这个人撕成碎片。 苏君炎也徒然感受到了一股爆裂的气流,他下意识就要退后。 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轰响。 不对劲! 那里,那个位置,温宁顿! 第六十一节 【半步破壁】 “发生了什么?”奥莉薇亚皱起了好看的眉毛,放开了苏君炎,朝着门口走去。 她那位粉色秀发的同伴也跟了过去。 苏君炎却是赶到了另一边的窗口,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 只见无边的夜色里一条漆黑的人影一闪而逝。 凭借着出众的感知和夜视能力,苏君炎已经判断出那就是温宁顿。 他当下也不做停留,看了一眼已经出到外间的二女,毫不犹豫地破窗追了出去。 等到奥莉薇亚他们回转过来,自然是看不到苏君炎的身影了。 “那个侍者呢?”奥莉薇亚皱起了眉毛,她又开始生气了,她还没教训他,他居然不见了。 “可能……”粉色秀发的女孩不太确定指了指洞开的窗户道,“跳窗逃跑了……” ———————————————————————— 温宁顿的速度很快,苏君炎可以察觉到他的焦躁,同时,他也发现了黑夜里还有其他人在衔尾追逐着温宁顿。 苏君炎小心隐藏起了身形,不让别人发现自己,既然有人代劳先动了手,那么苏君炎不介意捡个便宜,他可不是那种坚持着自己要杀的人,不能假别人之手的人。 能够最终杀掉人,就是好的。 结果最重要。 一行人你追我赶,最终,温宁顿在一座废弃的屋子停了下来。 温宁顿也不跑了,他站立在原地,凭空抽出了一把崭新的大帝骑枪,看起来他上次被李拔魔毁坏的那一把骑枪已经回炉重造了。 他甚至还有功夫点燃一支雪茄,他叼着雪茄,随手将火扔到了一旁,点着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居然升起了一团篝火,照亮了一隅,将温宁顿的影子拉的无比狭长。 “出来吧。”温宁顿抽着烟眯了眯眼睛,看着黑暗。 黑暗里应声走出了四个侍者打扮的刺客,他们都戴着铁制的面罩,显然是不想被人看到脸。 苏君炎隐藏在暗处,可以明显感知到他们身上的力量,都是实力不下于六阶的战纹武者,他们手里捏着短刀,从捏刀的姿势可以判断出他们应该是罗生门一系的杀手。 可如果苏君炎没记错的话,罗生门一系早在前几年就被灭掉了,这几个杀手又是怎么回事? 苏君炎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不动声色。 那几个杀手缓缓靠近,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踩着什么鼓点。 这种步伐很有讲究,在杀手一道里称作催命步,通过节奏的压制,可以逼迫人的心神,让人下意识按照那步伐的节奏去运转,从而在接下来的作战里气息不稳,心跳跟不上身体的气血变化,一般人很容易就着了道,近而十分力只能用出五分。 但温宁顿显然不是普通人,他根本没有被这群杀手的催命步影响,还是在那里抽着雪茄,连升起的烟头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啪嗒——”那一群杀手再进三步,他们和温宁顿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码。 温宁顿终于开口:“你们以为在我酒里下了神之枷锁,就可以削减我的实力了吗?哼,天真,知道我为什么要引你们出来吗?” “咚——”温宁顿猛然锤枪,长枪落地,直接崩碎了地面,一股勃然的气势瞬间笼罩了全场。 这是…… 苏君炎心中一跳,这种气势,居然比之上一次在北地见到温宁顿时更加恐怖,隐隐已经有撕裂周遭空间的味道。 “你……”一直没有说话的杀手终于是有了点变化,其中一个人有点勃然变色的道,“你居然……” “不错!老子在北地一行,已经领悟了破壁的关键,此刻老子半步破壁,你们区区几个罗生门杀手,蝼蚁般的存在,也敢来杀我!?”温宁顿骤然大吼,语气里满是狂放不羁,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但却偏偏又十足的符合他霸者横栏的气势。 他全身上下的气势徒然再涨了三分。 “杀!”他低吼,一步踏出。 他却是不想再等,一步硬生生踏破了罗生门杀手塑造的围杀之势。 半步破壁,行止间已经隐隐扯动着空间。 他举枪,推出。 一枪如怒龙。 狂暴的枪势挟裹着震动空间的强势,将那些罗生门的杀手迫的连连后退。 他们的胆气已丧,杀气自然是无限消散,此刻强忍着没有逃离已经是极限。 温宁顿枪势再尽,勃勃然仿佛没有尽头。 那些杀手退无可退,终于只能反击,其中一个首当其冲,手中短刀拼命想要有所变化,以此来抵抗温宁顿如龙一枪。 可惜正如温宁顿所说,在半步破壁之前,他们这些人实在连蝼蚁都不如。 温宁顿一枪既出,枪势名为十方无敌,十方之内再无敌手,又哪里可能再有蝼蚁的立足之地。 只听得“铿锵——”一声,那杀手的短刀崩碎,整个人被温宁顿手中骑枪挑起,顿时血肉四溅。 温宁顿却是枪势不减,杀意正浓,脚下脚步不停,手中长枪直进。 “嘭——” “嘭——” “嘭——”三团血肉爆裂之声,温宁顿再杀三人,飞溅的血肉沾染了他的全身,旁边的篝火将他持枪的身影描摩的一如地狱修罗。 他在血肉地狱里冷笑一声,低语了一句:“想逃?” 手中长枪骤然飞出,破风穿影,一下子穿刺了黑暗中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了撕啦一声,又是一团血肉爆裂。 原来,居然是暗处还有一名杀手,本来应该是策应之举,现在被温宁顿雷霆杀戮,却是连跑都跑不了了。 至此,温宁顿连杀五人,场面终于安静了下来,温宁顿也是有些委顿,他身中神之枷锁到底还是有点影响的。 他刚刚拼尽全力连斩五人,是借着雷霆之势,一旦被对方反应过来,拖上一段时间,结局还真是难说。 此刻他委顿在地上大力喘息,也是觉得大局已定。 可他绝对想不到,还有一个恶夜杀手正在朝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 求推荐求收藏。 第六十二节 【奥莉薇亚】 “有话好说。”当冰冷的匕首搭上温宁顿的脖子的时候,他全身僵硬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人躲藏在暗处没有被他发现,这个人的隐藏能力和耐心实在是可怕。 他现在也真的是强弩之末了,刚刚强杀五人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的力气,再加上神之枷锁的持续腐蚀,他的力量已经被无限压制到了最低。 这个时候,真的是他的穷途末路。 家族的人起码还要五分钟才能到达现场,这个杀手实力又绝对不弱,如何才能拖住他五分钟? “你想要什么,说出来,任何的东西,我都可以满足你。”温宁顿不想死,他当然不可能想死,他这么年轻,他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梦想,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可那个杀手却完全不给他任何的机会,他说话的瞬间,匕首已动。 冰寒的气息如同毒蛇一般侵进温宁顿的身体,千钧一发,他知道自己迟疑半秒就会立死当场。 完全容不得他再思考,他低吼一声,眼眸在瞬间变得通红,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冒出,他的肌肉开始疯狂膨胀。 这个时候,他是完全不管不顾地击发了自己最后的底牌,雷斯菲尔德的不传之秘,狂战暴走。 据传昔年的雷斯菲尔德先祖洛伦兹是大陆上最后一个狂战士,他的血脉里流传着狂战士的血液,所以他的子孙也都有狂战士的血统传承,配合着家族秘法,可以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只是这种爆发极其的伤身,往往爆发后就是真正的虚弱不堪了,而且在爆发时极易失去理智。 温宁顿也是没有办法了,他的双眼已经模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随着爆发的本能想要去破坏些什么,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可以靠着这爆发的力量杀了那个最后的杀手,或者撑过五分钟。 可那个杀手表现的无比平静,他没有被温宁顿的狂战暴走吓到,他退开了几步,保持着和温宁顿的距离,一个既不会被他攻击到,又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脱的距离。 该死。 温宁顿心中怒骂,整个人如同一头困兽般想要扑击,他的长枪已失,现在只能靠徒手搏杀。 必须要快,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如果彻底狂暴,他绝对会被像是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样轻松玩死。 “吼——”温宁顿低吼一声,整个人终于狂动,他猛扑,爆裂的气息扯动着空气,居然让他那些消散的势又回光返照般回来了一些。 可那个杀手更快,他冷静地躲过了温宁顿的猛烈一击,整个人犹如幻影一般在温宁顿四周闪动,闪动间匕首不断在温宁顿的身体上开着口子,一个一个的小口子,在堆积到了一定程度后,也就是可怕的伤口了。 温宁顿的血不停地流,特别是,在他已经丧失了十方无敌的霸气护体以后,他的身体已经没有想象中那么强了。 第三十七刀。 温宁顿终于倒地。 一共费时三十五秒,平均一秒钟一刀,精准,快捷,干净,利落的可怕。 极度专业。 苏君炎不喘一口气地冷眼望着温宁顿。 此时他已经气若游丝,只剩一双眼睛勉强睁开着,望着苏君炎,他的肌肉开始平复,血液也快要流干。 “是你……”他虚弱地发声,是终于认出了苏君炎。 可苏君炎还是不说话,他在无限拉长的影子的篝火里,最后举刀。 “等一下……”温宁顿还要说,“别杀我,我可以……” “唰啦——”刀已经落下。 “让你变强!”他竭尽全力吼。 变强? 是个不错的理由,的确,没错,苏君炎渴望变强,变得很强,因为他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因为他也很多很多的梦想。 可是,变强不是这个变法。 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杀,他的刀毫不停留。 “奥莉薇亚!” 最后一刻,刀已经贴到了温宁顿的脖颈,锋利的刃口和无边的杀气让他的脖子已经开始流血。 苏君炎硬生生停住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的在听到奥莉薇亚这个名字的时候停住了。 为什么? 这比变强更重要吗? 比报仇更重要吗? 比在温宁顿的支援到达前干掉他更重要吗? 苏君炎不知道。 还有三分十五秒,如果温宁顿不能给出一个好的答案,就杀了他。 “你喜欢奥莉薇亚。”温宁顿看到机会来了,连忙痛苦地喘息着说话,虽然那把刀压的他无比难受,可活着最重要。 “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她是奥莉薇亚,王族之女,就算兰开斯特现在风光不如从前帝国时代,也是中央王城五大豪门之一,所以她的丈夫,她的保护者,她的结婚对象绝对也要是一个身份足够匹配她的人,你是吗?就算你强大,自信,拥有很多一般人不具备的能力,秘密,可这又有什么用,你始终是个站在黑暗里的人,你还是什么都没有,你不够资格。”温宁顿一连说了很多很多话,说得又快又疾,生怕自己说慢了一个字苏君炎的刀就落下了。 他剧烈喘息。 苏君炎沉默,他的手依旧稳定。 时间还有三分钟。 “你想要看到她以后,两年以后,三年以后嫁给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人吗?然后你只能在阴影里叹息?甘心吗?或者你觉得你的人生不过如此?”温宁顿终于刺出了最凶狠的一刀。 苏君炎的手跳动了一下。 “你能给我什么?”他终于开口,带着点压抑的生沙。 “地位,还有权力。”温宁顿说得干脆直接。 苏君炎迟疑了一秒钟,说:“好。” 然后他松开了刀,一把挟裹起了温宁顿,闪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时间还有两分二十秒。 两分二十秒后,雷斯菲尔德的人终于到达,可是现场只留下了几具刺客的尸体,没有别的了。 温宁顿失踪了。 ——————————————————————— 求推荐求收藏。 第六十三节 【意外遭遇】 温宁顿在黎明时分离开。 苏君炎和他达成了初步协议,他放他一条生路,他则提供给他一个足够华丽的出场机会。 当然,苏君炎不会就那么轻易地放他离去。 他帮温宁顿处理了一下伤势,顺便给他下了点药物。 这种药物的名字叫死神信条,是当年大陆第一魔王凯撒,也就是他师傅的的得意之作。 昔年凯撒纵横大陆,靠的当然不仅仅只是他的刀和一身杀气,否则他早就死的不能再死,而不是横行数十年无人能拿他如何。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他每次战败一强敌,就会给对方下这种叫死神信条的药物,这种药物未发作时全无感觉,但一旦发作却是痛不欲生,唯有吃解药才能缓和,而这种解药只有凯撒一人能制,堪称最霸道的控制药物。 当时凯撒麾下最盛时,有三十六使徒,个个都是大陆顶尖强手,却迫于死神信条,不得不任他驱使。 这大概也是凯撒除了杀人无算外,另一个被人痛恨畏惧,称为大魔王的原因。 如今凯撒已死,作为他传人之一,而且是得到了蚩尤刀传承的入室弟子,苏君炎自然是也得到了这种死神信条的制作方法和解药的制法。 只是苏君炎虽然也算辣手无情,但用药物控制别人这种事,做来总觉得不太合适,所以以前倒也没用过,这一次却是派上了用场。 温宁顿走后,苏君炎还是没有睡意,他端着一杯酒坐在临窗的桌子旁慢慢喝着。 “有心事?”这时酒馆后面的门打开,延七穿着一身宽大的长袍走出来,看了一眼苏君炎,去吧台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到了苏君炎的面前。 苏君炎摇了摇头,又抿了一口酒,不知道怎么说。 他和延七之间,本来就是常处于沉默的状态。 因为两个人都属于话不多的人。 但有时候男人之间的情谊,就是沉默,然后举杯饮酒。 “你说,我做的对吗?”苏君炎忽然说。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放过温宁顿对不对,这有违他一贯做事的信条。 可是…… “想到就去做。”延七不知道是在说放过温宁顿,还是别的什么,“师傅总这么说。” 苏君炎还在失神。 延七喝干了杯中酒,站了起来,说:“早点睡吧。” 他放下酒杯,走了几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突然又说:“你是该找个女人了。” 苏君炎愣了一下,再去看延七,发现他已经隐没在黑暗里了。 被看穿了吗? —————————————————————————————— 雷斯菲尔德家族年轻一代最杰出的成员温宁顿被刺失踪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传遍了整个中央王城。 一时间各种流言蜂起,尘嚣直上。 但这一切很快又随着温宁顿在天亮时分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家门口,而彻底地偃旗息鼓下去。 没有人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必然又是一次家族内部的倾轧。 这样的倾轧在中央王城,一年里总有十几次,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很快人们就会忘记,转而谈论别的事情。 苏君炎的自律性很强,虽然是天亮睡下的,但到了中午时分,他就醒了过来。 因为睡眠质量很高,他并不觉得太累。 简单洗漱了一下,苏君炎就出了门朝着魔纹术士协会走去。 经过深寒浮岛一行,他的精神力已经再度达到了突破的门槛,可以更换更高阶施法魔纹。 之前是还没对温宁顿动手,有所顾忌,怕他察觉,现在苏君炎却是完全不怕了。 在有魔纹术士的历史以来,公认的最快的提升方法就是战斗,在战斗中,快速的施法运用和高强度咒术构成,可以使精神力飞速增长,远远超过单纯的冥想修炼。 所以往往是大战之年,强者俊杰就越是层出不穷。 像是在第五次净化战争时期,从战争开始到结束,人类这一边一共增添了十位十阶准王级强者,堪称群星闪耀之年。 而就是在不远前的第十一次净化战争里,据不完全统计,也起码有超过三十人突破八阶,步入领域,更有一人突破十阶,成为近几十年来最年轻的准王级强者。 纵观历史,纯靠冥想踏入八阶以上的,除了光王海因里西外,史上再无第二个人。 苏君炎对于魔纹的研习,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在他还远没有达到人类应该接受魔纹构筑的年龄,他的父亲就在他的脑后构筑了一幅决然不同于普通冥想魔纹的魔纹。 他几乎从还没懂事开始,就进行无意识的冥想,但之后却一直没有进行过施法魔纹的构筑,只是不停地冥想和解析各种咒术构成。 直到他十八岁那年,那件事以后,他的整个世界被颠覆。 他开始自己构筑施法魔纹,他的枷锁被解开。 但他并没有如同海因里西一般一夜成王,他的精神力进展起初很慢,他在一阶上停留了四年,一直到去年开始,他的精神力才开始疯狂增长,二阶,三阶,四阶,然后便是现在无可阻挡的五阶。 如果让人知道他在不到一年之内连升五阶,一定会被称为少有的天才,哪怕,他已经二十三岁了。 在中央王城魔纹术士总会登记了名字,拿到了材料,苏君炎就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被人叫住了,是那个负责登记的五阶风系中年魔纹术士,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苏君炎道:“您就是苏君炎?” “是我,怎么了?”苏君炎微微皱起了眉头,难道说温宁顿不怕死要跟自己同归于尽。 但转念一想又不会,温宁顿不是那么蠢的人。 那又是…… “是这样的,有人想要见您。”那个风系中年术士虽然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明显是不让苏君炎走。 苏君炎并不想和魔纹术士协会有深入解除,他的身上秘密太多。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苏君炎先生,我劝您……还是留下吧。”那个中年人这样说着,苏君炎发现附近忽然多出了几个等级都在六阶左右的魔纹术士协会的守护者。 苏君炎眼中寒光一闪,手上的施法魔纹已经在轻轻跳动。 第六十四节 【霍克大师】 “伊文斯,你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低沉肃穆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大厅里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而越来越嘈杂的喧哗。 原本还正有些耀武扬威的中年人,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脸色一僵,他连忙侧过身,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老者穿着一袭纯白的术士长袍,面相威严,额头上淡淡生辉的九道紫色的轰雷纹路,昭示着他罕见的九阶雷系魔纹术士的身份。 四周围并不缺乏熟悉中央王城事务的人,见到这一位气度森然的老者出场,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正是位列魔纹术士协会十人议会,常年坐镇中央王城魔纹术士协会总会的传奇雷系魔纹大师霍格。 众所周知,雷系是所有魔纹咒术系中杀伤力最强的咒术系,但也因此,雷系也往往是最难修炼的一系,因为雷系咒术在施法时会反噬己身,往往雷系修习者还没有达到足够的高度,身体已经被反噬的不成样子,从而无法再进一步,甚至彻底废掉,更为可怕的是就算侥幸到达了八阶,破境之时却是有天雷袭身,稍有不甚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雷系也被称作魔纹禁区,很多明明对雷系感应最强的人,最终都忍痛放弃了雷系,转而修习别的系。 这就造成了雷系魔纹术士的人丁凋零,往往一百个魔纹术士里,可能连一个雷系都没有,而能够达到高阶甚至是八阶的雷系魔纹术士就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像是霍克这样的达到了九阶巅峰的雷系魔纹术士,实在称的上是魔纹术士界的奇迹,而且,据传闻,他可能近一段时间即将突破十阶。 一旦到了那种程度,他的实力可能会盖过三巨头,因为他此时以九阶巅峰的实力就已经堪与三巨头争锋。 也因此,他的地位远超十人议会的其他六人,仅在三巨头之下,他亦是凭借此而得以执掌中央王城魔纹术士总会长达十数年之久。 这样的人物,平日里都是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能见到,就算是王城中的政要求见,也常常是十不见一。 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连五阶都没有达到的火系魔纹术士出面,这个人又是谁? 很多人这样想着,都是转头去看苏君炎,却是无论怎么样都看不出这个年轻的火系魔纹术士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霍克大师……”那中年人颇为诚惶诚恐地想要说些什么。 但霍克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去看他。 “你就是苏君炎?”他开口,低沉肃穆的话音里隐有雷霆之音。 “是我。”苏君炎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状况。 “有时间谈一谈吗?”霍克说话还是不紧不慢,也丝毫没有去在意四周围的人的哗然。 这个小子是谁,居然可以得到霍克长老的亲自邀约,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还是一副不太愿意的样子。 “愿意为您效劳。”苏君炎看着四周围的古怪气氛,大抵也能猜到这个老人地位很高。 他这个时候再拒绝,多半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霍克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自然有人接引苏君炎跟上。 苏君炎一走,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就都大了起来。 “这小子是谁啊?怎么能够得到霍克大师的青睐?” “是啊,才四阶,我都六阶了,大师都没看我一眼。” “你就别做梦了,人家明显有背景的,没听见指名要见他吗?” “哎,都说中央王城遍地是机会,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啊?” ……… 不管身后如何议论纷纷,苏君炎跟着引路的一个年轻魔纹术士进了一间装修古典的房间。 今天阳光很好,旧巴洛克风格的巨大落地窗旁,霍克坐在一张设计的棱角分明的桌子旁端着一杯红茶。 “坐。”霍克眯着眼睛,他虽然白须白发,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他拥有无限精力,整个人深沉的像是一潭无法看透的水。 苏君炎点头坐到了他面前,倒也不拘谨,反正他和霍克也没什么瓜葛。 也不怕他真的对自己怎么样,如今就是听听霍克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想喝点什么?”霍克放下茶杯,倒也不急于正式展开话题。 “不必了。”苏君炎摇头,他其实还有点急事,温宁顿答应他那件事就快开始了,他虽然很有把握,但也得准备一下。 “恩。”霍克点了点头,一双并不因为年岁而老去的眼眸盯着苏君炎,花白眉毛下的瞳色隐现着雷光,道,“你一共在协会购买过四次材料,对吗?” “没错。”苏君炎听到这句话,眉头一跳,终于是明白了今天会被留下的原因。 “可你一次都没有在协会构筑魔纹,对吗?”霍克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像是根本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没错。”苏君炎没有否认,他也没想过自己的秘密可以一直不被人发现,但其实自己给自己构筑魔纹也不算什么秘密吧,顶多,就算是胆大妄为,外加天分不错。 这样情况,就算特殊,也不算特别特殊吧,相对于那个同样在二十三岁就达到了十阶的人来说,苏君炎二十三岁才只有五阶,实在是平庸的很,没想到居然会被霍克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注意。 也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霍克问完那句以后,就不再开口,像是没有了后续。 霍克不开口,苏君炎也沉默。 于是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只有窗外大好的阳光持续地照耀着。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施法魔纹吗?”霍克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想起了苏君炎这个人,抬头看了苏君炎一眼。 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非常荣幸。”苏君炎迟疑了一秒钟,将右手抬了起来,但没有掀起衣袖,那会暴露太多东西。 霍克也没有凑近看,就那么随意撇了一眼,说:“很精妙。” 顿了一下,他又说:“最近我们总会正好缺一个构筑师,有兴趣吗?” “我……考虑一下。” 对话就到这里结束。 苏君炎从魔纹术士总会走出来,回头去看那座庞大的建筑,不知道霍克到底有什么深意。 第六十五节 【杀人,不谈愧疚】 温宁顿答应苏君炎的事情是,给他一个华丽的出场机会。 所谓的华丽的出场机会,自然是要一件足够有关注度,足够重要,足够能引起话题的事。 这件事,就是即将在三天后举行的军部大赏。 所谓军部大赏,就是每三年一次的,在中央王城举行的中央联邦军部的人才选拔大会。 中央帝国以武立国,对于军队的建设无比重视,自然对于维系整个军队生生不息发展的后备人才环节极其用心。 早在立国初期,查理曼大帝就定下了规矩,每年各行省的军队都需要选拔出最杰出的人才送到中央王城来进行最后考校,决出最优秀的那几个人,授予荣誉和得到更高发展的机会。 从而更好的推动整个帝国的尚武之心。 这个规矩延续数百年,中间有过多处修改,譬如说举办的时间从一年一次,延续到三年一次,以让更多有潜力的人才得到更充分的发掘。 名字也从军中大考,变换到军部考校,又变成军部大赏。 却从未断绝,一直延续到后世。 中央联邦是整个承袭自中央帝国,虽然一些旧制已改,但这个规矩却是一并保留了下来。 如今,就是最近一次军部大赏即将举行的日子。 中央王城里已经悄然多了许多从各地赶来参加大赏的军人的身影,就算是中央王城繁华无比,堪称大地上最大的城市,任何变化在其中都不过是滴入大海的一滴水流罢了。 苏君炎走在街上却仍然能够感受到一些不同。 他虽然不是哪个行省的军队的参赏者,也从来没有参过军。 但是他有温宁顿的推荐。 这也算是军部大赏延续数百年后,留下的一个陋习。 那就是世家豪族和军中高层,可以自行推荐一到数人参加军部大赏,而不用经过基础考核。 温宁顿作为雷斯菲尔德家族的直系继承人,军部特勤队银色黎明的最杰出代表,上校军衔,自然是有资格推荐的。 所以对于苏君炎来说,他还真是得感谢这个陋习。 领着构筑魔纹的材料迅速回到了白色七号,苏君炎关好了房门就开始构筑起新的施法魔纹。 对于构筑施法魔纹这件事,苏君炎已经完全轻车熟路了。 就是要小心翼翼。 等到他洗去旧的施法魔纹,重新构筑起新的五阶施法魔纹,看着右手背上五颗火焰结晶重新被点亮发光起伏的时候。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至此,他就是五阶火系魔纹术士了。 他看着手背上的施法魔纹发了一会呆。 想,会不会太贪心了一点呢? 他已经在黑暗里藏了那么多年了,一直拼命的修炼,拼命的杀人,拼命的……活着。 为的就是要在死之前,杀死那个曾经一刀夺走了他所有生活的男人。 除此之外,其他一切的温暖啊,安逸啊,舒适啊,感情啊,都是奢求啊。 都是负累啊。 他无法承受,也无法背负的。 他统统都会选择放弃。 但这一次…… 真的是,莫名的执着。 为什么呢? 是看到了那个女孩在灯火下莫名神伤的眼眸吗? 还是无边的风雪里,那唯一留在手掌心的温暖? 亦或者是,在深沉的地牢里,她站在身后,说,没事的,你以后就跟我回去,天天做肉汤给我喝。 是爱情吗? 真的太贪心了吧。 “咄咄——”这时,门被敲响了。 —————————————————————————————————— 其实苏君炎想过很多次,想要去见一面奥莉薇亚。 但是都有些却步,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现在远远望着,还能给人希望。 但一旦触碰,就会像气泡一样破碎。 可是,这一次,温宁顿驾着马车来接他了。 “你还是赶紧跟我去一趟吧,我要是再这么被她闹下去,我迟早得死在她手里。”温宁顿苦笑着跟苏君炎诉苦。 奥莉薇亚今天还是雷打不动地去洛伦兹餐厅闹事,据说已经有五个侍从被她从包厢里轰出来了。 温宁顿来之前,她的冰系魔法已经毁掉了大半个英雄厅。 温宁顿以前是确实没办法,只能任由奥莉薇亚胡闹,但现在他既然知道苏君炎还活着,当然是要让他去平息那位殿下的怒火。 否则,就算是他温宁顿家大业大,那也总是心痛啊。 “好。”苏君炎迟疑了一下,答应了。 该来的总要来。 他上了车。 马车缓缓向前。 这时,温宁顿才注意到,苏君炎居然晋级了。 “你……五阶了?”温宁顿有些吃惊,他没记错的话,不久前苏君炎才是四阶的火系魔纹术士,而且之前奥莉薇亚跟他说过,她遇到苏君炎的时候,他似乎才三阶。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升两阶。 这个男人…… 对此,苏君炎并没有太多表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天后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温宁顿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说实在的,他真的算是个适应能力极强的家伙,要知道昨天晚上,坐在他面前的男人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而他,也曾经差点要了苏君炎的命。 但他现在却可以在这里谈笑风生,一点都没有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掌握他人之手的怯懦。 “没什么问题。”苏君炎却没有温宁顿那种厚脸皮,他还是无法解除对于温宁顿的敌意和恶感。 毕竟,一个曾经差点杀了他的人,实在难以让人有太多的好感。 尤其是,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如果我说,我当初要杀你,只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哪个势力的人,为了免除后患,所以干脆杀了你,其实我对你没什么恶意,相反,我还有点欣赏你。”温宁顿看着苏君炎在马车车厢内的车灯下明灭不定的脸,说,“这样说,你会觉得好受一点吗?” “不会。”苏君炎摇头,“再说,现在,你就不觉得我有威胁了吗?” “要杀人,就别谈愧疚。” —————————————————————————————————— 求推荐求收藏。 第六十六节 【你居然帮他欺负我?】 “我跟你们说,今天我要是见不到温宁顿,你们就准备好死在这里吧,反正,也没有人会管你们的生死。” 已经被冰霜密布的英雄厅之内,浑身披着霜雪的女孩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位子上,一寸寸细密蔓延的冰雪将她的座椅雕撰着像是一尊王座,而她就是端坐其上的女皇。 室内一共有十三人被如刀的冰霜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上面附了超过六阶精神力的冰刀,威力完全不弱于六阶的咒术。 被禁锢住的人不过是洛伦兹餐厅寻常的侍者和主管,就算他们其中几人有些实力,却也绝对不可能是已经晋升到了七阶冰系魔纹术士的,兰开斯特家的王女的对手。 而且就算他们有那个实力,也绝对不敢对她出手。 因此他们只能伸长了脖子,在锋利的冰刀之下,巴望着这位盛怒的王女,希望她可以回心转意,兼且偷眼着外面,希望他们的主子可以来救他们。 他们也真算是无妄之灾,虽说平时干这行,要受的无妄之灾多了去了,但这一回,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从半个月前,这位王女就像是疯了一般,每天夜里都来这里闹事,每次不是嫌这个菜不好吃,就是那个侍者长得太丑,不闹到夜深人静,绝对不会离开。 但好歹,她前几次都会罢手,也不会真的伤人。 这一次,却是真的有点不可收拾的感觉。 因为,她还在喝酒。 的确,奥莉薇亚,还在喝酒,她已经喝下了三壶号称王城最烈的洛伦兹之心,她的脸色绯红,冰寒气息从四周围漫上来,更添一份冰冷的艳丽。 她冷眼看着那些人,手中的酒壶不停,她今天,的确是来杀人的。 因此她连最好的朋友都没有带,她怕吓到她,也不想自己犹豫。 她等不下去了。 既然温宁顿不肯出来,那就杀吧,总能杀到他肯出来的一天。 虽然说,这些人,也挺可怜的吧,挺无辜的吧。 可是…… 谁在乎呢? “还有五分钟。”她低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对那些人说。 五分钟。 这是她下的期限,在半个小时内找温宁顿来,否则,她就要开始杀人。 温宁顿肯定不会把这些人的命当命,但,不杀一杀,又怎么知道呢? 奥莉薇亚眼角寒霜,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酒杯,杀人的寒意就在她的手掌心里流淌着。 她那已经从六阶提升至七阶的施法魔纹,那七颗璀璨的冰晶犹如皇冠上最明丽的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她杀人,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三分钟。”她低首,饮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人回来管她的,就算她今晚真的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来管她。 兰开斯特这个姓氏虽然已经不足以像当年那样辉耀,但杀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总会有什么难的。 就像温宁顿杀他。 奥莉薇亚的眼神徒然冷了起来,她想起了那一天,那个大雪崩塌的瞬间。 于是她的杀意就止不住的爆发了。 “一分钟。”她嘴里是这么念着。 可是她手掌心的寒意已经开始氤氲,是还差一分钟,但,那又怎么样? “轰——”狂暴的冰霜在下一刻迸发。 那十几个人错愕,不解,恐惧,但终究会在下一刻被冻成冰雕。 “破!!!”但就在下一刻,一声爆喝从屋子外面冲了进来。 一道冲进来的,还有一股澎湃的霸道之气,那气硬生生抵住了那狂暴的冰霜,立在了那十几个人之前,像是一道屏障。 “你总算来了,看起来,他们的命,还是值点钱的。”奥莉薇亚放下了酒杯,看向了突然冲进来的人。 在层层的寒霜包裹之下,他的眉眼间已经满是霜雪。 温宁顿,总算是没有来迟一步。 奥莉薇亚已经站起,她眉心的七颗冰晶越发璀璨,同时她的绯红的俏脸和粉嫩的脖颈间开始出现细密的犹如鸢尾花一般的纹路。 她是在瞬间,就打定了注意要和温宁顿决战了。 “你先别动手,你听我说。”温宁顿有些无奈,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从前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姑娘,发起狠来这么凶狠,这么决绝。 奥莉薇亚只是笑,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可以笑出来,不得不说,她真的变了,变成了和从前人们熟知的奥莉薇亚殿下不一样的人。 她抬手,不说话,只是决绝。 “喂,我说,你要是再不进来,三天后谁带你去军部?”温宁顿当然不想和奥莉薇亚动手,一是因为她是女人,他不怎么打女人,二,是因为他从来不跟发疯的人打架。 那绝对是种无比糟糕的体验。 可就算是温宁顿这样讲了,奥莉薇亚也完全没有半点想要停手的意思。 她的第二波冰雪风暴已经呼啸而来,隐隐带着某种隐晦的扭曲之力。 这一波冰雪风暴,完全是笼罩着温宁顿的,他不可能躲得开,他躲开,他身后的人就得死。 所以他只能硬抗。 那么,他不得不战。 但,这一次,却又有人徒然闯入。 闯入的是一团火。 一团劈开了冰雪的火。 那火是从一只手上发出来的,那只手消瘦,修长,却有力。 五颗火焰结晶在这只手的手背上熠熠生辉,显示着这只手主人的身份。 看到这只手的瞬间,奥莉薇亚已经明白了全部。 她收回了还没有来得及全部轰出的力量,静默在了那里。 于是整个场面也静默在了那里。 只有残留的冰雪纷纷落下。 视线对接。 男人看着女人。 长久。 长久。 女人的眼眶忽然红了一下,然后大声道:“你居然帮他欺负我?!” “……?” ——————————————————————————————————八月十五,祝大家中秋快乐,合家团圆。 在这里,也再稍微求**荐和收藏吧。 第六十七节 【不许你死】 “你别误会。” 英雄厅里的其他人已经撤去,包括那些被挟持的侍者和温宁顿。 只剩下苏君炎和奥莉薇亚。 冰霜也散去了。 昏黄的灯火燃着,照耀的整个还残留着霜色的房间如梦似幻。 奥莉薇亚端坐在位子上,低着头,也不去看苏君炎,盯着一个酒杯,像是这个酒杯有什么秘密值得她好好研究一般轻声说。 “我没有误会。”苏君炎却是在看着她,看着她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又像是不好意思抬头,觉得很有趣。 苏君炎也不是没有想过他们重逢的场面,喜极而泣啊,痛苦失声啊,抽噎不语啊,都有。 但唯独没有,你居然帮他欺负我?! 所以说,奥莉薇亚殿下就是奥莉薇亚殿下。 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什么,没有人可以知道。 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刻的表情是什么,高兴还是愤怒。 可这也正是和她相处的有趣之处。 “苏君炎。”奥莉薇亚忽然叫他名字,长长的睫毛覆着,在灯火里曼妙的像是柳絮。 “恩。”苏君炎点头,想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你这个混蛋。”带着点嗔怪的语气,但总得来说,还是生气了,明明上一刻还很害羞的样子。 “……?”苏君炎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她。 “你明明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的,为什么到现在才来见我?你是不是想故意看我笑话?你想看我伤心难过?” “哼!”她突然又冷哼了一声,很不屑的,“你别做梦了,我一点都不难过,根本不,完全没有任何伤心的感觉,像是你这样的人,死一万个我都不会有一丁点的感觉。” “对!”她越说越大声,最后像是觉得自己说得非常有道理,不自觉地抬起了头,重新骄傲冷漠地看着苏君炎说,“我根本不会有感觉。” “那你今晚……”苏君炎有时候就是看不得小女孩执拗,语气特别的虚心求教。 “恩……今晚……”一下子,原本骄傲冷漠的殿下顿时丧失了气势,小脸又变得通红,低下头,小声说,“我喝多了……” “噢,喝多了啊。”苏君炎不得不承认,他真是太喜欢逗弄这个小女孩殿下了。 “总之,你既然回来了,那就跟我回去吧。”奥莉薇亚马上转换了话题,重新理直气壮地说,“从明天开始就给我煮肉汤,煮不好就罚你去倒马桶,就这样!” 她越说越气势,最后更是一副恨不得嚯嚯嚯大笑三声的样子。 “可是……”苏君炎为难道,“这个恐怕不行啊……” “为什么!”奥莉薇亚大怒,居然敢反抗。 “因为……温宁顿推荐了我去参加三天后的军部大赏。”苏君炎小心翼翼地说。 “为什么是温宁顿推荐你!”奥莉薇亚气的恨不得扑过去咬死苏君炎的样子。 “因为我答应不杀他。”苏君炎这次有点认真的样子。 “恩……”奥莉薇亚忽然安静了下来,“你……没什么事吧?” “我现在坐在你面前呢,没死。”苏君炎看着她,微微心疼,“所以,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要你管。”奥莉薇亚执拗地偏过了头去。 过了一会儿,说:“苏君炎……” “恩?” “我不准你死的。” 夜色如水,室内是灯火如昼。 —————————————————————————————————————— 军部大赏在三天后如期举行。 中央王城里已经是喧闹如同盛大的节日。 各种关于最新一次军部大赏的消息,传闻犹如雪片般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酒馆里飞速传扬着。 走到哪里,都几乎可以听到人们在讨论军部大赏的事情。 譬如说,今年的这一次大赏,比较有实力的人是那几个,都来自那几个行省,往年强势的行省今年是不是还能保持水平,谁又可以走到最后。 有内部关系,又有点头脑的人早就把这些制成了册子贩卖,中央王城的居民,大多富足,王城脚下,又喜好谈论时事新闻,自然是销售一空。 而有竞争,有排名,自然就有盘口。 虽然军部大赏还没有正式开始,今天第一天也不过是初赏,可一些小的盘口也已经悄然发生了。 苏君炎睡得刚刚好起床,吃早饭,冥想。 等到温宁顿来接他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已经调整到了最完满的程度。 “感觉还不错?”温宁顿又开始没话找话。 “恩。”苏君炎点头。 这几天奥莉薇亚总算不再去找温宁顿的麻烦,让他狠狠松了一口气。 但她却开始来找苏君炎,每天都是想着怎么把苏君炎骗去做她的仆人,给她做肉汤喝。 苏君炎当然不会跟她去,但和她逗逗趣,说说话还是有的,每天也不觉得无趣。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奥莉薇亚的关系,很多王城里的豪门子弟开始频繁踏足原本少有人问津的白色七号,倒是变相给延七招揽了很多客人。 “今天她也会来?”温宁顿倒是丝毫不介意苏君炎的态度,继续没话找话。 “恩。”苏君炎想起昨天奥莉薇亚临走前,气呼呼地说明天我来看你的初赏,要是敢给我丢脸,我就再也不去找你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恩……”温宁顿看到苏君炎的样子,却是欲言又止。 “怎么?”苏君炎忍不住问道,他承认这一次温宁顿引起了他的一点注意。 “没什么,今天应该没问题,下次再说吧。”温宁顿却是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苏君炎见他不肯说,也不问了,反正要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 “到了。”随着马车一停,温宁顿掀开了马车帘帐,率先跳下了车。 此时军部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前来参加初赏的人,真是好不热闹。 ————————————————————————————————————————— 求推荐求收藏。 第六十八节 【初赏】 军部大赏分为初赏,复赏,终赏三个部分。 都是在军部举行。 军部自立国建成至今已逾五百多年,经过多次翻修扩建,已经从最初的占地不足万平码,随着整个中央王城的扩张,而上升到了现在将近数十万平码的庞然大物。 这个庞然大物除了军部本部机关以外,还附带有四个校场,其中三个为大校场乃平时操练所用,剩下一个则为举国最恢宏庞大的帝国皇家校场,乃是重大庆典时才会用到。 军部大赏三赏,初赏和复赏都是在三个大校场举行,只有终赏才会在帝国皇家校场上演,到时候全联邦最有权势的人都会到场观看,其场面之盛大实在不是没有经历过的人可以想象的。 今天是初赏,从各地赶来的参赏军人都在军部门口排起了长队,依次取着号牌,等待着初赏的开始。 苏君炎因为有温宁顿的推荐,自然是不用在外面排队,他跟着温宁顿走了特殊通道,先行进了军部的大楼。 “哦,我倒是忘记问你了,你是想参加哪个项目?”温宁顿这时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的确,他之前虽然答应了苏君炎推荐他参加军部大赏,可是一直没问他参加什么项目。 因为军部大赏也是分为三个项目考校的,分别是,术,武,机。 顾名思义,就是魔纹咒术,武技战法,魔动力机体。 而偏偏在温宁顿的印象里,似乎苏君炎无论哪个方面,都好像挺强的,也就居然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我觉得,你不如参赏机赏吧,你的魔动力武装驾驶技术,连奥德修斯都赞口不绝。”温宁顿考虑了一下说道,因为他直观感受过苏君炎咒术和武技修为,虽说都称得上强,但也不能说顶尖。 而魔动力武装这一部分,却是在北地回程的时候,奥德修斯多次和他提起的,说是苏君炎的驾驶技术实在可怕,完全不是他可以比拟的,还感叹说苏君炎真不应该死的。 要知道以奥德修斯的技术,在银色黎明中已经堪称第一,他当年也是机赏第一,能被他这样夸赞,可见苏君炎之强,温宁顿当时还有些庆幸自己当机立断,现在却是想起了这件事情。 “哪个轰动性大一点?”苏君炎不置可否。 “那当然是三项全能,勇冠三军啊。”温宁顿理所当然地说,在军部大赏中,最高荣誉就是三项第一,获得勇冠三军的至高称号。 这个称号的获得者可以直接授衔上校军衔,并且进入军部最高规格的部队,例如银色黎明,大帝之枪担任实权军官。 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的捷径。 在术赏和机赏尚未出现,三赏还是骑,射,武时,的确不乏强者获得此称号,一步登天。 但在魔动力科技大爆炸,魔纹术士和魔动力武装出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获得过这个称号了。 因为太难了,就算你侥幸同时精通术,武,机三项,也难有精力兼顾,更不用说连番接战各领域的强者不败,的确也有人尝试过三项同时进行,但最终都是折戟沉沙。 渐渐的,也就没有人再这样尝试。 温宁顿也纯粹是开玩笑,可谁知,苏君炎居然就那么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就报三项。” “喂,我开玩笑的。”温宁顿觉得有必要劝他一下,虽说他现在处于被人以命要挟的情况下。 但他温宁顿少爷从来都是一个有良好涵养,热心为他人着想的好人。 “我没开玩笑。”苏君炎却是摇头,很认真,“快帮我去办手续吧。” 温宁顿还想要劝,但看苏君炎的样子,就知道劝不动了,遂也不想再费口舌,让苏君炎等他一下,就去办手续了。 温宁顿身份尊贵,军衔不低,办事情自然很轻松,只是当他说有人要参赏三项的时候,帮他登记的人未免有些疑惑。 温宁顿也懒得解释,他想苏君炎再不济,一项总能过。 回了苏君炎休息的地方,又等了一下,初赏就开始了。 温宁顿将一个特殊的号牌给了苏君炎,就带他来到了参赏地点,他也不知道苏君炎想先参加哪个项目,就做主先带他来了机赏的校场。 先让他通过他最擅长的吧,这样他别的失败了,好歹还有一个保底。 “这里是机赏,我也不知道今年的内容是什么,总之,你快一点吧,不然等到别的项目的参赏选手都结束了,你还没到达参赏,你就算自动放弃了。”温宁顿最后对苏君炎说明着。 “恩,我进去了。”苏君炎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围,并没有发现奥莉薇亚的身影,不由地有些遗憾。 “放心,她来了我会让人带她过来的。”温宁顿当然知道苏君炎在找什么。 苏君炎不再说什么,跟着参赏的人群进入了校场。 初赏之时,是不允许除参赏者以外的人进入校场的,因为要保持神秘感,和公平性,防止有人暗中出手。 到了后面的复赏和终赏,因为是个人对战了,就不用在乎这些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整个校场已经完全封闭了,奥莉薇亚才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开始了吗?哎呀,气死我了,都怪莉亚那个该死的小妞,明明昨晚我跟她说好要早起,让她叫我的,结果还是迟到了。”其实是奥莉薇亚想今天要来看苏君炎的初赏有点兴奋的睡不着,结果第二天睡得太死,她的侍女莉亚一叫她,她就放暴风雪,足足叫了她三十次,整个房间都被暴风雪覆盖了,她才不情不愿地起来。 当然,骄傲的奥莉薇亚殿下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恩,刚进去。”温宁顿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他又有些语气古怪地说,“有件事,你应该知道,他……报了三项。” “哦,是想要勇冠三军吗?不错,不愧是我的下仆。”没有想到的是,奥莉薇亚一点都不惊讶,理所当然地说道。 温宁顿无语,他早该想到有什么的男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女人。 他们还真是配。 第六十九节 【连过三赏 上】 苏君炎步入机赏的校场,自然有人来领着他去参赏的位置。 参加初赏的人不可谓不多,粗粗一看也有大约五十人左右。 不过好在整个校场够大,就算是并排着放置五十台魔动力武装都不会显得太过拥挤。 苏君炎看了一眼面前的最低级型号的中央联邦通用魔动力武装,又看了一眼整个被清空只剩下两边露出了密密麻麻的不知道用作什么用途的魔动力发射器,他就基本明白了初赏的内容。 而果不其然,在之后宣布的,关于此次机赏的初赏内容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修补好面前的魔动力武装,并通过布满了小型魔动力射线炮的校场,任何被小型魔动力射线炮击中的机体,都算出局,最终结果只取前十六名。 这是在考校快速修补的能力,以及对于机体操作的灵活性。 苏君炎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而且他一靠近面前这台魔动力武装,就已经发现了三处破损的地方,预计只需要三分钟就可以修补完成,而通过整个布满了小型魔动力射线炮的校场,大概要用四分钟左右,也就是加起来七分钟最多。 应该还来得及参加剩下的两个项目。 “开始!”随着站在一旁的监赏军官一声令下,整个场面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爬上爬下地寻找破损的地方,大概只有苏君炎一个人有条不紊地开始直接着手修补。 这个反应吸引了监赏军官的注意,他本身就是三届前的机赏第一,现在在大帝之枪中担任中层军官。 他看过今天机赏初赏的名单,并没有什么太过可以引起他关注的名字。 唯一的一个,大概是那个同样出自庞贝家的,号称年轻一辈最强机师的奥德修斯的弟弟,阿克琉斯。 虽然监赏军官对于年轻一辈最强机师这个称号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认奥德修斯的实力出众,至少和自己不相上下。 所以对于身为奥德修斯弟弟的阿克琉斯,自然也是有所期待的。 而且,阿克琉斯在王城魔动力武装界确实也已经小有名气。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今天最先注意到的,居然不是阿克琉斯,而是一个他并没有什么映像的人。 他又回忆了一遍参赏的名单,终于是想起来这个动手速度明显要快于阿克琉斯半分钟的家伙,叫做苏君炎,是温宁顿推荐的人。 温宁顿在中央王城的魔动力武装界素有恶名,因为他曾公开宣扬人类本身才是最值得开发的密藏,现在对于魔动力武装过度的研究,完全是一条歧途。 监赏军官对于温宁顿根本没有好映像,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温宁顿推荐的叫苏君炎的小子,确实有点门道。 他的快速修补很快,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快速修补的快这个字,而且他确实是一下手就找准了所有的关键处,没有任何迟疑。 这种水准,就算是让监赏军官自己去做,都未必可以做得更好。 “吧嗒——”就在监赏军官一愣神的功夫,苏君炎是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修补。 三分钟。 不多,也不少。 监赏军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计时器。 三分钟,居然是三分钟。 这个速度就实在太可怕了。 或许之前的那个评价要修改,单论快速修补这一块,就算是他自己上场,也做不到那样。 苏君炎修补完成的瞬间,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原本正在埋头进行修补的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苏君炎那一边,随即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自然就是奥德修斯的弟弟,阿克琉斯。 他看到苏君炎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迅速翻上了魔动力武装的驾驶舱,手里的动作忍不住更快了起来。 “轰——”几乎就是苏君炎前脚刚刚起飞,阿克琉斯也紧跟着冲上了天空。 他不可以输。 他顶着奥德修斯的弟弟,中央王城最有天赋的新人机师,以及庞贝家族的子弟等多个极具压力的称号和荣誉来到这里。 就是要来拿第一的,怎么可以被人超过? 阿克琉斯的启动速度极快,也丝毫没有任何要减速的意思。 和快就和苏君炎驾驶的机体保持了一样的身位。 如果不是这一台最低级的通用魔动力武装通古斯并没有配备任何武器,那么阿克琉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向苏君炎的机体开枪的。 苏君炎也注意到了这一台忽然从后面追上来的机体,但他也没怎么在意,强者到处都是。 不可能一个囊括整个中央联邦的军部大赏,都是一群废物。 再说,他也不觉得这个追上来的家伙有多厉害。 他不这么认为,下面的那些还差一点才完成修补的人可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今天真是人生中的灾难日。 以往他们都觉得自己的水平已经非常高超了,可是今天他们的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三分钟快速修补完毕,八秒上机,这是人的速度? 苏君炎却是不管身后人如何震惊,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地前行。 因为已经进入了小型魔动力射线炮的攻击范围,那些布置的密密麻麻的魔动力发射器瞬间产生了感应。 下一刻,如暴雨般的魔动力射线就飙射了过来。 苏君炎无比写意地随手拉动着操纵杆,轻松地躲避着在旁人看来躲无可躲的如雨射线。 这种的射击,他实在是连七成的操作都不需要拿出来。 可是这个时候,他身后的那台紧跟不舍的通古斯,也就是阿克琉斯,却是不怎么安分了起来。 “刺啦——”又一道射线一闪而过,苏君炎一个轻微的左向漂移,躲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身后的机体骤然加速,一个前冲,像是一颗炮弹一般朝着苏君炎的机体撞了过来。 哼,想玩点小把戏。 苏君炎嘴角微微扯起,他可没工夫在这里和人浪费时间。 双手骤然加速,一阵残影过后,原本正是一个左向漂移还未收尾的通古斯,骤然又是一个下行的瞬移。 过快的操作,让太过低级的机体瞬间蒸腾起了大量的气体。 而阿克琉斯,已经收力不及,眼看就要撞到一道呼啸而来的射线。 第七十节 【连过三赏 中】 但阿克琉斯到底是有些能力的,否则也不会被称作最有天赋的新人机师。 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狂动,几乎拿出了他全部的力气和操作。 终于是堪堪在机体即将撞上那一道射线之前躲了过去,只是这样一来,苏君炎却是利用这个小小的时间差,迅速和他拉开了将近三个身位的差距。 阿克琉斯咬牙暗恨,却是不得不把这个苦果吞下。 毕竟这件事是因他而起,要是他不刻意行险去想去撞苏君炎,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凭借技术超越苏君炎。 当然,这纯属他的错觉。 要是他仔细去回想之前苏君炎瞬间做出的那个下行瞬移,就会知道那个动作有多么的非人。 那是已经加入了暗影舞步的技巧。 可惜他没那么多时间去回想,他需要加速起步了,因为后面的人也陆续起飞了。 这一切却是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那个监赏军官的眼里,对于阿克琉斯的兵行险招,他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地方,毕竟也没有明文规定不得撞击别人,他在意的是,那个叫苏君炎的小子的反应。 那种反应,实在已经出乎他的意料,而且他不是很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暗影舞步,毕竟,他也才刚刚掌握了一半。 “你看到了吗?”因此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一旁的同位监赏的同僚,一个四届前的机赏第一。 “有点意思。”四届前的第一点了点头,但眼神却并不主要放在苏君炎的身上,而是在众多之后起飞的机体里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三届前的第一疑惑,他不记得还有别的什么人值得关注了。 “还记得去年闹得西北三个行省鸡犬不宁的那个魔动力武装大盗吗?”四届前第一饶有兴味。 “你是说……” “招安了。” …… 苏君炎根本不知道他身后有这许多事发生,他只管向前,因为阿克琉斯的阻拦,他花的时间比预计多了一点。 四分十一秒,比预计多用了十一秒。 不过应该没什么关系。 苏君炎迅速从机体上翻身而下,也不做停留,反正他的成绩已经被记录,他现在只需要赶赴下一个校场。 等到苏君炎快要走出校场,阿克琉斯也终于第二个到达了终点,他坐在驾驶仓看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了激烈的火花。 ——————————————————————————— 苏君炎出了机赏的校场,没走几步,就到了术赏的校场。 此时术赏已经开始,正门自然是不给进的,好在一旁还有一个侧门,是专供特殊的人员进入的,譬如说迟到的特殊参赏者,以及像是苏君炎这样的参赏三个项目的奇葩。 快步进入特殊通道,在查验了身份之后,苏君炎就被放了进去。 一进入校场,苏君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居然有一种五感被剥离的荒谬感。 这种感觉有些类似当初被那几个暗影圣堂用暗黑天幕笼罩的感觉。 只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强大的压迫感以及彻底封禁的杀机。 苏君炎已经知道,这大概就是这次术赏的考核内容了。 通过这一片被不知道哪个强者设下的领域。 对于破除暗黑天幕都不算太难的苏君炎来说,通过这一片领域实在不难。 尤其是苏君炎本身因为蚩尤的关系,就拥有类似心眼的东西。 这个考核项目,主要是考校参赏者的精神力强度和稳定程度,苏君炎这算是有些取巧了。 不过反正能过就行,也不用去在意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苏君炎干脆闭上了眼睛,开始纯凭感知来行动。 他的精神力本就不弱,此刻又张开无形的心眼,顿时就察觉到了这个领域的真实。 如果是用肉眼去看,看到的肯定是千篇一律的空白场景,还极有可能迷失方向。 但纯靠精神感知的话,只需要慢慢往前走就可以了。 想是这么想,可苏君炎一踏步,一股狂猛的能量波动就朝着他骤然袭来。 他猛然睁开眼,发现是一个高达七阶的风系咒术龙卷狂袭。 这太过异常了,如此大威力的咒术毫无征兆地发动,居然在之前没有感觉到一点动静。 苏君炎皱起了眉头,并没有闪避,反而是闭上了眼睛再去看那一团形成龙卷狂袭的能量。 这一看,他却是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这一团能量实际上并不稳定,它只是表面上包裹了一层声势浩大的能量,外观也做的像那么回事,但深究其咒术构成就会发现诸多不对劲的地方。 苏君炎不得不暗叹设计这个迷阵的人算计之强,他不仅是在考核参赏人的精神强度和稳定程度,也是在考校参赏人的咒术解构。 也幸好苏君炎的咒术功底无比深厚,可以看穿这个精致伪装的咒术,要是换了别的精神力强,却咒术基础薄弱的人来,反而会被自己的精神力迷惑,误以为这真的是什么强力的咒术而反击,白白浪费了精神力以及形成了另一个误解。 这个误解就是错以为之后的咒术都是像这样的伪装,而不用心对付。 这个猜测在之后果然得到了验证,在两个虚的咒术后,第三个咒术却是货真价实。 苏君炎本以为这个迷阵可以轻松通过,没想到凶险如此之多。 而且更麻烦的一点是,他还遇到了别的人,别的参赏者。 这里不同于机赏最大的一点是,每一个人都具有攻击别人的能力。 苏君炎在遭遇第一个参赏者的瞬间,就遭到了连续两个高达六阶的火系咒术的连发攻击。 他一边躲避一边不得不反击,这将严重影响到他的进程速度。 如果他不用再去参加接下来的武赏,他倒是不介意和这些人玩玩,但现在他只能通过三个火影术迅速拉远了距离。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七十一节 【以太,启动】 五分十八秒。 苏君炎已经用出第十二个火影术。 在这片迷阵中的狙击者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许多。 而且最可怕的是,大部分甚至不是偶然遭遇才出的手。 而是有意识地埋伏在那里等待着人上钩,居然是打着消灭更多竞争对手的主意,强行下杀手。 “今年的年轻人都很有冲劲啊。”在术赏的外围,两个穿着看不出系别的魔纹术士长袍的老者,在盯着一个帝国通用棋盘看。 在棋盘上,正有一大堆的无色棋子在自由地晃动跌落。 这些棋子,就是正在参加术赏的人群,这个帝国通用棋盘则是整个迷阵的缩影。 两个来自军部魔纹术士部队的老者正是布置整个迷阵的人。 他们看着,其中一个率先发表了意见。 “杀性太重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尤其是,还是对自己人。”另一个老者不置可否。 此时棋盘上又有数颗棋子被强行碰撞到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一颗原本居于中段的无色棋子,骤然加速,一口气居然越过了数颗棋子,到了最终的距离。 很多棋子反应过来想要拦截,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这一颗表现异常的棋子引起了两个老者的注意,其中那个最先开口赞同那些狙击杀戮行为的老者惊疑道,“莫非是他的人?” “不会。”另一个老者摇头,“我的精神力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人,不可能是。” “那……”另一个老者的否定,让之前那个老者越发惊疑,他忍不住将自己的精神力全部投注到了那一颗飞掠而过的棋子之上。 而那一颗棋子,正是苏君炎。 他深感再这样下去,很可能要拖到十分钟才能冲出这个迷阵,到时候武赏的时间可能会十分紧张。 不能再这样下去。 所以他做了一个很冒险的决定。 在一瞬间释放尽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通过精神力燃烧的方式,一次性叠加了超过十五个火影术,将火影术的瞬移的距离和时间增幅到了最大。 这可以说是囊括尽了他关于魔纹咒术的解构的认知的全部积累了,也是他的极限,连续叠加十五个咒术成为一个复合咒术,同时配合他之前就大胆设想并实验过几次的精神力瞬间燃烧法,瞬间迸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威力。 这种威力让就算是布下整个迷阵的两个早已踏入领域多年的军部老者,都是始料未及。 在军部老者的精神世界之中,只见苏君炎已经化作了一颗仿佛正在肆意燃烧的超新星,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和力量都会被他的速度和瞬间爆发的力量所震慑。 他已然是到达了最后的区域。 离终点只剩下十几码的距离。 而在这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多,这些人,都是已经闯过之前的那些迷惑性的咒术,和参赏人狙击的最强者。 他们留在这里,做最后的狙击,也是守门。 没有他们的许可,当然没有人可以先他们一步走出去。 苏君炎此时精神力已经快要燃烧殆尽。 但他眼前的世界,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左前方和右侧方分别有四个人,每一个人都是精神力超过六阶的可怕人物。 他们都在注视着他,这个已经消耗尽了精神力的已经被放在案板上的猎物。 “注意,以太·改已经修复完毕,开始启动。” 就在这个时候,他清晰地听到一个机械化的声音在他的整个脑海里回荡着,他就感觉自己胸口的那一块血色的水晶一震,连带着的,是他的整个脑袋也是一阵晕眩,他眼前的那些被他清晰看到的东西,就那么固化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坐在魔动力武装里面,他面前的附带着魔动力扫描器的信息面板传达回来的信息。 什么情况? 不等苏君炎去探究,他的左前方,右侧方,后方,同时轰来超过六道强烈的咒术冲击。 苏君炎几乎想都没想,就整个人做出了一个类似于魔动力武装里暗影舞步的动作。 他这个真的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了,他的意识还沉浸在,这就是魔动力武装驾驶舱的错觉里。 所以他的身体,也就模仿着做出了一个他练习了两万次,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的动作。 暗影舞步。 做梦都不会忘记。 “撕拉——”那一瞬间,几乎是连整个布下的精神力迷阵都被拉裂开了空间。 在无比密集的咒术海里,苏君炎贴着边,像是一条暗影一般,闪出了最后的决战之地。 “呼——”下一刻,四周围的空气为之一轻。 出来了。 苏君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他刚刚已经耗尽了精神力,自然是不可能靠的精神力做出了刚刚的动作。 他是想到了那个动作,身体跟着做出了那个动作,同时他的身体里的千里长屠的杀气就跟着维持了他的整个动作。 可以说,刚刚那一下,实在是他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的极限。 也好在他的身体已经锤炼的无比强悍,才没有被那么剧烈的,普通魔动力材料会被直接折断的力量给摧垮。 当然,最惊讶的,一定要说那个老者。 他才刚刚看到苏君炎,就忽然看到精神世界一阵狂闪,苏君炎瞬间不见了,留给他的只是一堆四散飞溅的咒术能量残留。 “怎么……”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正站在出口处,静静的看着他。 “他是第一个。”另一个老者提醒他。 “哦……”他点了点头,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这个年轻人…… “等等,他这是要去哪?”他马上又感觉到了另一个惊讶,因为,那个年轻人通过了术赏,居然是马不停蹄地朝着武赏的方向去了,这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可怕的可能。 “他可能是要去参加下一场。”另一个老者缓缓说。 —————————————————————————————— 国庆,玩得有点多。。接下来几天努力码字。 第七十二节【连过三赏 下】 “着装生物体自检完毕,机体基本正常。” “精神力消耗殆尽。” “机体部分关节因为过度的**运动而处于疲惫状态,建议休息……” …… 苏君炎直到走到了术赏的校场外面,才有功夫正视起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那个机械化的声音。 毫无疑问,那应该就是他胸口的那块血色晶石发出来的声音,也就是以太。 传闻中的以太,是活的。 以前人们只以为那是一种相对抽象的说法,苏君炎现在才知道,那其实真的可以算是比较正确的描述。 以太是活的,它是具有某种智能的,虽然是机械化的智能,但也是智能,这种智能可能但从功能性方面来讲,还要超越人类许多。 例如之前可以替苏君炎瞬间探查四周围的危险,以及在苏君炎下意识做出暗影舞步的闪避动作时,所给予的那种协调整个身体的功能。 那是大幅度增强了人体的感知,以及提升了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 苏君炎就感觉是自己变成了一具魔动力武装,他虽然还是人,却拥有了只有魔动力武装才拥有的能力。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看着眼前的被以太的扫描器过滤过的空气,苏君炎这时也不方便脱下衣服来查看自己的胸口,那就太招摇了。 而且此时他还有一个武赏赶着要去参加,也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快步赶到了武赏的校场,和之前一样通过了特殊通道。 一进入武赏的校场场地里面,苏君炎就感觉到了一股明显不同于之前两个场地的凶杀之气。 只见阔大的校场之中,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大量的魔动力机械傀儡。 同时存在的,还有被淹没的参赏者。 以及,血。 这应该是三个大赏校场中,最血腥直接的一个。 之前无论是机赏,还是术赏,至少在表面上都保留了比较平和的一面。 就算是有偷袭,对战发生,也不过是机体报废,或者是精神力上的消耗。 当然,苏君炎最后被偷袭的那一下,如果被轰实了,那也是直接元素重伤,惨不忍睹。 但至少,没有流血。 而这里,却是血流遍地。 浓烈的血腥味,在众多的魔动力机械傀儡的冰冷刀锋和滚滚的铁蹄之下绽开拖曳。 痛苦的惨叫和挣扎,到处都是。 可战斗依旧没有停息。 可以说,这里应该是最残酷的赏场,却也是最真实的军部大赏。 毕竟打仗,总是要流血死人的。 苏君炎倒是没有被满场的血吓倒,他杀过的人流过的血也不在少数,他只是没想到这里会这么激烈。 在进入校场前,他已经得到了武赏的规则,穿过布满魔动力机械傀儡的傀儡林,取十六人。 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规定要破坏多少头傀儡才算合格。 更没有说怎么样才算是取得了晋级的资格。 这是乍看起来,最简单的一个赏场。 似乎人人都有机会。 可是实际上,却是最残酷的。 只取十六名,也就是说,只能剩下十六个人,其他人,凡是不能达到某个标准的人,都会被淘汰。 而这个标准,就是够不够强。 苏君炎已经预想到了场面会很激烈,却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所谓的魔动力机械傀儡,是中央联邦基于魔动力武装基础上研发出来的,具有简单智能的机械工具,本来是用来开发资源的。 就算是后期进行了战斗力的研发提升,也绝对无法对战力强悍的人造成什么困扰。 这个所谓的通过魔动力机械傀儡林,其实就是参赏者的内战,大家在魔动力机械傀儡林这个稍有难度的场地里厮杀。 此时,场地内的厮杀的已经进入了后半段,也就是大部分的实力不够者已经被砍翻在地。 而且,因为前期过分的厮杀,他们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力,这个时候倒在了地上,甚至连那些魔动力机械傀儡都对付不了,只能痛苦地挣扎着被吞没。 这个时候,就会有军部的军医从旁边出现,将垂死者拉出校场。 到底,这些人也都是各个地区的精锐,不能坐看他们死去。 苏君炎粗粗看了一眼,发现剩下的参赏者,大概在三十三人左右,而且,因为这个场地似乎是不限制武器,他们各自都拿着武器,在成群的魔动力机械傀儡里,躲闪腾挪,或者奋力冲杀。 苏君炎随手在入场前取了一把军部通用的战术长刀,就下了场。 因为有以太的加成,他很敏锐地注意到,就在他一下场的瞬间,就有超过十道目光扫了过来。 不过他也很能理解,他毕竟是后来者,几乎是以一种捡便宜的姿态降临的,其他的已经厮杀了一阵的人,自然会把他这个不速之客当成第一击杀目标。 甚至很多原本正在厮杀的人,也第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目光专向了苏君炎。 一瞬间,苏君炎感觉到自己至少被四把以上的狙击枪瞄准,起码有五个人在朝着他有意识地移动。 事实也确实如此。 “注意,着装体被多个目标锁定,分别为……” 以太了立刻在苏君炎的视野之内给出了所有对苏君炎有敌意的目标,其中狙击枪的瞄准镜和那些正在朝着苏君炎移动的人,又都给出了不同的标准。 苏君炎微微眯起了眼睛,右手紧了紧手里的战术长刀,他现在虽然精神力已经完全消耗光了,但是他还有充足的千里长屠杀气,足够支撑他完成这一次的武赏。 只是他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 该怎么隐藏自己的千里长屠杀气,要知道战纹武者的气的外显现象很明显,这里又是中央联邦的军部,识货的人很多,要是被认出来就会很麻烦,因为当年凯撒得罪的人很多,苏君炎估计自己一旦暴露就完全不可能再在中央王城待下去了,很有可能还会被大量的人追杀。 这也是他从前一直躲藏在阴影里的原因之一。 现在这个问题再次浮现,骤然变得无比棘手。 他当然也可以不完全使用千里长屠的杀气,可那样的话…… 就在他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以太再次发出了讯息: “以太检测到着装体即将遭遇剧烈程度高达s的战斗,建议着装覆体。” “请问是否覆体?” 第七十三节 【连过三赏 下之下】 覆体? 苏君炎很快想起了那些肆意蔓延生长的血色水晶。 不行。 他立刻做出了判断,如果这个时候他展现出了他的覆体水晶,那么他身上的以太的秘密就很难再掩藏下去。 到时候,可就不单单是被追杀了,很有可能是被全中央大陆视为盘中之餐。 而且,他已经意识到了以太和他自己的身体,生命是有怎么样的联结。 那是纠缠入灵魂的羁绊,这一点从那天延七强取一片以太的碎片时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到现在,苏君炎都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着装体拒绝覆体。” “再次检测到着装体体内具有数量充足的气,建议使用。” “可伪装。” 可伪装? 苏君炎这时候觉得这个以太实在是太过贴心了,连伪装都可以替他考虑到。 迅速地选择了伪装,苏君炎也不再犹豫,立刻就动用了自己体内的千里长屠杀气。 而且,之前的那一点点的怕自己身份暴露的担忧,也在杀气透体而出,没有显现成血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犹如火焰般的黑色波纹状后,打消了。 “咻——” 几乎就是在苏君炎动用了千里长屠的杀气的瞬间,来自暗处的攻击就到达了。 有两把狙击枪同时扣动了扳机,呼啸的魔动力能量弹以踏过呼吸的速度,来到了苏君炎的身前咫尺。 苏君炎侧身,狂动。 他现在基本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身体犹如魔动力武装一般的特性,就在那两颗魔动力能量弹近身的刹那,他做出了一个独属于魔动力武装的小动作。 侧身回旋步。 这是魔动力武装机师最需要掌握的基础技巧之一,是专门用来躲避敌方的副炮轰击的。 这时苏君炎用来躲避狙击他的能量弹,也算是异曲同工了。 他侧身躲避之后,并没有停歇,因为在两发魔动力能量弹后,还有超过三个人已经进入了可以攻击到他的范围。 他选择了其中一个,骤然贴身,手中的战术长刀夹杂着浓烈的经过了伪装化的千里长屠血杀之气,一刀斩在了对方的持着长刀的右臂之上。 “撕拉——”无比清脆爽快的撕裂声。 仅仅是一个错身,苏君炎就将那个人连刀带手臂整个斩了下来。 顿时,鲜血狂流。 这种杀伐果断的狠辣,给了其他人一个信号,苏君炎这个新来的,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是什么功法?”另一边,在校场的外围,正在观战的一个上校军官皱着眉头看着一刀断臂的苏君炎,很疑惑。 他本身也是一个战纹武者,修习的是家传的功法,家学也算渊源,对于中央大陆上大部分的流派都有涉猎,功法霸烈凶狠的,他基本都能认得出来,叫得上名字。 但这个临时加进来的参赏者,他的这个外显为黑色火焰般的功法,他就实在有点认不出来了。 “不知道,不过他是温宁顿推荐的人,可能和雷斯菲尔德有点关系。”另一个中校军官思索着回答。 虽然在外界,战纹武者是个很神秘的存在,对于军部,尤其是中央联邦军部本部,战纹武者实在是太过常见的存在。 至少,在校场中的人,还站着的,都是有师门传承的。 就算是没有,也是身体经过了各种强力的药物洗礼,并且拥有强大的射击天赋。 比如说那还留着的五个狙击手。 苏君炎一击得手,立刻用自己在杀气加成下的身体脱离了之前的包围圈。 甚至因为他逃脱的路线,下意识用上了蛇形走位,而让原本锁定他的那剩下的两把狙击枪也失去了目标。 这一下,其他的准备给苏君炎一个当头威吓的人,都是掂量起了自己的分量,以及眼前的局势。 到底还要不要去为难苏君炎,自己是不是够资格去为难他。 所以说,无论在任何地方,实力永远是最有用的东西。 苏君炎快闪几步来到了一具魔动力机械傀儡的身后,轻松地将几台想要攻击他的魔动力机械傀儡的刀刃折断,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现在场上还有三十三个人,之前那个被他斩断了手臂的家伙,已经被之后接踵而至的攻击打到倒地不起,被军医拖下了场。 失去了一条手臂,以后就算是再接一条机械臂,想来这个人的人生也到此为止了。 但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的。 你想要去伤害别人,就要做好自己完蛋的准备。 很公平。 经过了苏君炎的那一下狠厉反击,有超过一半人都放弃了以苏君炎为主目标。 但还是有一小半人,依旧对苏君炎虎视眈眈。 苏君炎并不在意,反正最终名额是二十个,他不介意多将几个人清出场。 将手里的战术长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苏君炎寻找着下一个攻击目标。 既然一条手臂无法让他们后退,那就两条,三条,直到他们知难而退。 他观察了一会,决定对离自己大约三百码的一个用长枪做武器的家伙下手。 那家伙明显是一个重装战士,居然是全身覆着厚重的板甲,一把超过三码的巨型的龙枪,造型夸张地矗立在他的手边,一双藏在厚重铁甲下的眼眸,却是完全不同于他厚重的身形,正贪婪地盯着每一个人靠近他的人,像是一头嗜血的野狼。 好,就是你了。 重装战士,相信看下你的一条手臂,一定足够震惊全场吧。 苏君炎骤动,原本还藏在魔动力机械傀儡身后的身体,一个三段迁越,浓郁的黑炎拉扯出了三个连续的幻影,瞬间就来到了那个重装战士的身边。 “找死。”看到苏君炎居然朝着那个重装战士发起了攻击。 四周围的人,包括那个重装战士都是这样发出了不屑的评价。 苏君炎的速度固然足够的快,可面对着好比一面高墙般的重装战士。 他无异于飞蛾扑火。 “撕拉——”苏君炎再出刀。 黑炎如星火。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七十四节 【破铁甲】 事实完全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当苏君炎以星火般的速度接近那个重装战士的时候,紧接着发生的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压倒性力量碾压。 他出一刀,瞬间再次移形换位,让那个重装战士原本蓄力很久的一击的瞬间落空。 那种骤然丧失目标的击空感,让就算是底盘稳如磐石的那个重装战士,也是差点一个趔趄朝前摔去。 好在他毕竟曾经在保持重心这方面下过苦工,只是沉了一口气,就拉回了自己的身形以及差点迸发反噬的力量。 可以说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苏君炎的那一刀携裹着黑炎的刀锋也仅仅只是在他重装的外壳上留下了一点痕迹。 但他还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苏君炎的节奏太好了,他刚刚无论是出刀的时机,躲避的时机,以及瞬间转向的角度,都堪称完美。 最可怕的是,苏君炎表现的很轻松。 完全,没有一点疲惫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还可以做到类似的动作,十次,二十次,甚至更多次。 他的极限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 如果不是重装战士带着重盔,完全让人看不到他的面容,那么他此刻微微变色的神情一定会让所有人看的一清二楚。 同样的,四周围的人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而苏君炎,是已经开始这样做了。 他瞬间移形换位后,以更快的速度出刀,这一刀重装战士因为在控制重心没有反应过来,又是在他的重甲上留下了一道鲜明的痕迹。 没有伤害。 却不代表,一直没有。 苏君炎的速度更快,他用一种密集的,让人完全看不清的速度,在一瞬间里刺出了无数刀。 这就是那天他对付狂暴状态的温宁顿的手法,千里长屠中最狂暴肆意的一击,腥风血雨。 在极短的时间内,刺出无数刀,让敌人在完全没有时间来反应的情况下,从容斩杀。 这是大魔王凯撒昔年对阵重装战士的独门绝技。 此刻苏君炎用来,在以太的加成下,又有了一种高效直接,精准凌厉的机械美感。 十五秒。 七十八刀。 每一刀都恰如其分,每一刀都点到为止。 等到苏君炎刺完七十八刀,缓缓退后。 那个重装战士身上的重装铠甲已经在伪装过后的千里长屠杀气之下,被一寸寸腐蚀瓦解。 只听得“叮、叮、叮、”三声,他身上的铠甲全部碎化落地。 他愣愣地看着苏君炎,手里的长枪还保持在上一个想要阻止苏君炎长刀的动作。 此刻的他,重装尽去,只留下内里贴身的几件软甲,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剃光了毛的野猪,无比滑稽。 再加上他手里的那一把孤零零的长枪,就差有人在他脸上写上蠢笨两个字。 实在是,太丢脸了。 “啊!!!”他恼羞成怒地大吼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朝着苏君炎冲了过去,这一下,他是全力激发了自己的气,全身涌现起一层浓郁的金色,整个人犹如一辆战车一般疯狂摧毁着一路上挡路的魔动力机械傀儡,誓要杀苏君炎。 苏君炎面对着已经失去了理智的重装战士,并没有急着避开,他也确实感受到了一种难以避开的,像是被锁定了的感觉。 那应该就是重装战士的杀招了。 “着装体被锁定,此次冲击威力高达A级,建议躲避,躲避路线为……” 根本不用苏君炎思考,以太瞬间给出了躲避的路线,苏君炎虽然也很快想到了,但也还是接受了其中的一条明显更优化的。 他把玩着手里已经因为过度高速出击而满是锯齿的战术长刀,在重装战士近身的一瞬间,侧边滑步。 斜角滑步。 如果放在魔动力武装的领域的话,那么苏君炎的动作的名称应该是这个。 专门用来在机体正面冲突时,瞬间错过对方的攻势,同时给出致命一击的。 是一个直接,却很难操作的技巧。 需要机师拥有极高的神经反射速度,和极度优秀的战斗意识。 晚一秒,早一秒,都是不堪设想的后果。 苏君炎滑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种被撕裂了的感觉,那是身体在短时间内做出太过剧烈极限的动作而产生的副作用。 他手中的锯齿长刀侧转,下斩,借着斜角滑步所产生的巨大冲势,一刀。 “撕拉——”狠狠斩下了。 第二条手臂! “啊!!!”重装战士发出了震天的哀嚎,同时他整个人狠狠撞进了魔动力机械傀儡群里。 鲜血狂流。 全场寂静。 没有人会想到是这个结果。 那个之前已经连续干翻了三个足够强力的战士的重装战士,居然被苏君炎如此轻易地砍下了一条手臂。 所有人都在想自己上,会是什么结果。 结果,没有人觉得,自己会比那个重装战士好一点。 而那个重装战士。 他想要爬起来,可是左臂的瞬间被斩,所迸发的鲜血,让他已经没有了力量。 他喘息,不甘地在地上挣扎,他想要站起来。 但是终究,没办法了。 很快军医就冲过来,将他拖下了场。 临下场前,他用眼神死死地盯着苏君炎,那是种不死不休的涵义。 但苏君炎根本不在乎,他甚至都没有去看他。 他在看着全场。 第二条手臂,血淋淋的事实,让在场的所有人,终于放弃了对于苏君炎的那种最大的敌意。 他们重新将目标放到了之前的人身上。 苏君炎,算是已经被默许成为那二十个人中的一个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把长刀骤然穿过了众多的魔动力机械傀儡,狠狠地插在了苏君炎的面前。 接近着,是一个全身穿着铁甲的男人,缓缓从魔动力机械傀儡群中,走来。 这是种无声的示意,宣战。 苏君炎挑了挑眉头,握紧了手里满是锯齿和鲜血的破损战术长刀。——————————————————————————————————求推荐求收藏。不知道为什么章节莫名被抽,心情很差。 第七十五节 【过】 事实上,苏君炎在一踏入校场,就注意到了这个现在正在朝着他走来的男人。 因为他之前所属的,是一个很特殊的位置。 那是所有人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所有人要走出校场都需要经过他的面前。 而偏偏,没有任何人对他有敌意,或者说,是敢对他有敌意。 没有人把他当成目标。 也就间接地承认了,他在场最强的地位。 他是谁? 苏君炎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一步步走来的沉稳气势,像极了一个人。 温宁顿。 只是和温宁顿不同的一点是,温宁顿是那种沉稳中带着霸烈的气,而他,则是那种沉稳中只剩下坚硬的气。 是那种真正生硬如铁的稳。 “铁浮屠这是想干什么?”这时,之前在场边议论的那个上校忍不住再次发出了疑问。 “大概是见猎心喜吧。”另一个中校抱着双臂没有什么表情地回答。 “可是……”上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想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噤声吧,这些事,不是我们可以掺合的。”中校还是面无表情,看着校场,连视线的角度都没有一点变化。 苏君炎在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同时观察着已经接近了自己身周快十码的那个男人。 他的气,他的步伐,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太稳了。 这个男人,稳得就像是一座山峦。 这是最让人头疼的对手。 虽然之前的重装战士,也是乍看起来很难啃的骨头。 但是和面前这个男人比起来,那就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了。 那个重装战士的稳固,坚硬,只是表面上的,他的气很虚浮,所以被苏君炎很轻易地破开了他的重重防御,最后一刀斩臂。 而面前这个男人,他的气,是毫无破绽的,就算他此时没有覆着铁甲,苏君炎也绝对不敢贸然攻上去。 因为,那很有可能会撞到墙壁。 “检测到极具威胁的目标,拥有强度超过A级的护体气场,建议着装覆体……” 以太再次建议苏君炎覆体战斗,可是他当然不能答应。 他在思考着怎么击破面前这一座堡垒。 当然,是绝对不能再用之前面对重装战士的战法,再快的腥风血雨,也会倒在稳如磐石的一刀之下。 必须,要硬拼了。 可是,没有足够锋利的武器啊。 如果此刻苏君炎有蚩尤在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攻击。 但手里的这一把残破的战术长刀…… “咔擦——”这时,那个男人已经来到了苏君炎面前的五码。 强悍的气,将他身周的试图靠近的魔动力机械傀儡一寸寸碾压。 苏君炎同样也感觉到了这种碾压。 气的碾压,这也是个即将破壁的家伙。 已经能够影响到世界的气场。 “来啊。”没有办法再退缩了。 苏君炎也不可能退,面对这样稳如磐石的对手,如果退后,就是自己露出破绽,一退就再也没有任何优势了。 只能进。 所以苏君炎很自然地前倾,出刀。 “撕拉——”一刀,他的整个人瞬间拉出了一道黑色的虚影。 朝着那一座山峦,轰然而去。 这是千里长屠当中,最霸烈决绝的一招,也是那天在深寒浮岛,苏君炎一刀瞬斩了那个暗影圣堂的一刀。 燃烧大量的杀气,在一瞬间斩杀到敌方面前,依靠瞬间的冲势和压缩的杀力,撕裂一切阻挡的目标。 千里一杀。 “轰——”剧烈的撞击声。 那个稳如磐石的男人举刀,他的这一刀不快,很平常,就像是他平平地刺出了一刀,挡在了苏君炎的必经之路上。 瞬间,浓烈的黑色气焰和泛青色的坚壁之气碰撞在一起,撕扯,消耗。 终止。 这一击爆发的时候无比激烈,四周围的土地寸寸开裂,那些无辜的魔动力机械傀儡被强劲的气流轻易撕扯成碎片。 但终止的时候,却很平静。 无比平静。 平静的就像是,两个人只是在普通的兵器对练。 两把刀撞在一起,又分开。 苏君炎和那个被上校称作铁浮屠的男人各自退后了两步。 静默。 如同狂暴海啸过后的海面。 再没有一丝波澜。 “卡拉拉——”苏君炎的战术长刀终于不堪重负地撕裂开来,其实,早在他刺出那一击的时候,这一把战术长刀就已经崩裂了。 只是因为他的气太强了,强行支撑着,完成了千里一瞬的强击。 铁浮屠收刀,原本黯哑没有光泽的铁甲表面,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 这一击,他们居然是不分胜负。 四周围的人都在等着他们接下来的反应。 但是,没有了。 没有反应了,铁浮屠拄起了他的长刀,一对浓厚的眉眼垂下。 居然是,让苏君炎过去了。 苏君炎也没有客气,朝着他点了点头,就越过了他。 苏君炎明白,这不是他们最后一次交手,没必要在这里打生打死,还白白被人捡了便宜。 不过,这个男人,真强啊。 跨过大量的魔动力机械傀儡组成的如林壁垒,没有人再敢对苏君炎释放出敌意,包括那剩下的几支狙击枪。 他们可不想苏君炎骤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斩下了他们的手臂。 所以,苏君炎,居然成为了第一个通过武赏的人。 “姓名。” “苏君炎。” “编号。” “15号。” “你可以走了。” 苏君炎走出武赏的校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 “喂,怎么样啊?”就在苏君炎想要闭目休息一下的时候,奥莉薇亚殿下不知道又从哪里冲了出来。 “你看我走出来了,当然是结束了。”苏君炎笑了起来,看到奥莉薇亚,总是高兴的。 “恩,还行,没有给我丢脸。”奥莉薇亚其实本来还是有点小担忧的,但是这个时候,她当然要做出果然如此的样子,否则,旁边尾随而来的温宁顿岂不是有借口笑话她? “恩……”就在奥莉薇亚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奥莉薇亚,你也在这里啊?” 一个低沉中带着点磁性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第七十六节 【柔软】 要形容一个男人像是天神下凡,该用什么样的言语? 苏君炎不知道。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足以用天神下凡这四个字来形容。 赤红色的长发,俊朗的没有一点瑕疵的脸孔,深邃的眼眸,以及他全身剩下散发出来的,像是光一样的温暖气息。 都让人觉得,他像是一尊天神。 路西菲尔·迪克推多。 一个足以光耀一整个时代的年轻人。 中央王城近五十年来,最杰出的天才。 因为他的出现,任何的天才在他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他是当之无愧的这一代,最闪耀的晨星。 光王海因里希的唯一亲传弟子,中央王城五大世家之一迪克推多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中央联邦军部最年轻的将军。 最重要的是,历史上第一个在三十岁之前,就达到了十阶的魔纹术士。 无论是身份,实力,学识,长相,甚至是气质,风度,礼仪,都无人可及。 这是个近乎完美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无论出现在哪里,都必然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更何况,还是他主动搭话。 这时候,初赏已经结束,参赏的人陆续都走了出来,看到路西菲尔在跟一个女孩搭话,自然是都看了过来。 这放在任何其他中央王城的女孩子身上,都应该是足够荣耀和应该娇羞的事情。 奥莉薇亚殿下,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退后了一步,随后像是怕某人误会一般,低声道:“我和他没什么的。” 话一出口,奥莉薇亚殿下本人就后悔了,呸呸呸,什么叫我和他没什么的。 我为什么要解释,还是跟这个该死的苏君炎解释。 虽然自己确实和这个讨厌的路西菲尔没什么,但也不用说出来啊。 苏君炎只是一个卑微的下仆,他需要知道这么多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太奇怪了! 苏君炎倒是没有想到奥莉薇亚心里在一瞬间爆发了无比剧烈的变化,他只是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像是天神一般的男人,微微扯起了嘴角。 很强大的力量啊。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可是以太给他的反馈,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注意,发现破坏力超过s级的人物,极度危险,建议立刻离开……” “怎么了?是太久没见了,有些突然吗?”路西菲尔倒是没有因为奥莉薇亚的动作,而觉得有任何的尴尬,他微微抚了抚自己剪裁得体的礼服,手指熨帖地滑到了衣角,笑的没有一丝瑕疵地又看向了温宁顿道,“哦,温宁顿也在这里啊?” “恩。”温宁顿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敬。 虽然中央王城里没有任何关于温宁顿和路西菲尔不和的传闻,但这种上层人物之间的龌龊,实在不是表面上看的出来的。 “哦,我差点忘记了,我来,其实是为了邀请这一位,连过三赏的杰出勇士参加军部举行的大赏晚宴的。”路西菲尔这时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苏君炎道,“苏君炎,对吗?” “是的。”苏君炎点了点头,也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赏脸?”路西菲尔的语气温和,平易近人,实在让人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四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这是件很难做出抉择的事。 尤其是,苏君炎其实不想去。 可是…… “当然可以。”苏君炎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但他已经想到了一个结果。 “我也去!”奥莉薇亚立刻不甘示弱地道。 其实苏君炎完全知道,路西菲尔邀请自己,根本就是为了让奥莉薇亚上钩。 但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阳谋,明晃晃的一枪,就像是那个如山的男人的气,无可躲避,只能迎面而往。 “没有问题。”路西菲尔还是那种不变的微笑,让人觉得他似乎永远都像是一颗不灭的太阳。 “那么,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去呢?”温宁顿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 路西菲尔当然也不能拒绝,温宁顿可是实打实的军部上校,和他也不过差了两阶而已。 随后,路西菲尔没有坐过多停留,微微鞠躬,礼节依旧做到了无可挑剔地离开了。 “你真不该答应。”温宁顿缓缓说了一句。 这当然不是说苏君炎,而是奥莉薇亚。 虽然,路西菲尔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邀请奥莉薇亚的话。 可是,他从第一眼就看出了苏君炎是关键,并在瞬间就布下了这个软套。 不得不说,路西菲尔这个人,可怕。 “我知道。”奥莉薇亚骄傲地昂着头,“不用你教。” 事实上从她说自己要去,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是冲动,是蛮不讲理,可她不笨,也不畏惧。 她只是担心苏君炎,第一时间就开始担心。 担心他会被人刁难,担心他会受到冷嘲热讽。 所以她要站在他身旁。 可她不会说出来。 她骄傲地昂着头,不解释。 这个时候她是骄傲的奥莉薇亚殿下,就算她的内心其实依旧是小女孩奥莉薇亚殿下。 但她还是要做出冷漠高傲的样子,她的内心是柔软的,可她不懂得表达,也往往不愿意表达,她宁愿让自己看起来执拗而坚硬。 但苏君炎还是感受的到了那种柔软,所以他轻轻抓住了奥莉薇亚的小手,就像是那天在漫天的风雪里。 很柔软的那种。 “有人!!!”奥莉薇亚瞬间就从骄傲冷漠,变得小脸微微绯红。 她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就算了。 尽管其实周围还有不少人。 “没事。”苏君炎说。 他没有在意四周围的目光。 其实他明白,从他决定要站出来,站在阳光里开始,就注定了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荆棘之林,他所能做的,就是努力变得强悍。 “恩,晚上该穿什么衣服呢?”温宁顿,自然是表现出了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 求推荐求收藏。另,祝盖伦姐姐生日快乐。 第七十七节 【有生之年】 “其实,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马车里,温宁顿在抽着烟,车窗是打开着的。 外面是整个中央王城商业区最热闹的一条街,巴宝莉街。 而在马车车窗正对面的,是整个中央王城最受上层女性欢迎的一家店,普拉达的魔镜。 奥莉薇亚虽说是被逼去参加晚上的宴会的,但出于女性的天性,她自然是要好好的梳妆打扮一番的。 一套足够完美的礼服,自然是不可或缺。 而在普拉达的魔镜定制礼服,是几乎所有中央王城上层女性的爱好和殊荣。 就算是王女奥莉薇亚,都无法免俗。 “其实,我已经预料到了。”苏君炎自然不用像奥莉薇亚那么麻烦,他就穿着白天那一身简单的装束就可以了。 事实上,他之前在深寒浮岛和奥德修斯聊天时,在他的欲言又止里,就听出了些什么东西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 路西菲尔·迪克推多是个足够如雷贯耳的名字,就算苏君炎从前躲在黑暗里,也是无法不停说过这个名字。 因为光是杀他的单子,他就接到过不下十笔,每一笔都是数字不下于六位数的巨单。 但他都拒绝了,因为有钱赚,也要有命花才行。 他实在不想和一个不到三十岁就跨入十阶的大魔纹术士交锋。 没想到,现在却是和他劈面相逢。 “很小的时候,我们还在联邦皇家学院上预科班的时候,路西菲尔就表露出了对奥莉薇亚的喜欢。”温宁顿也没有去换衣服,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头上那三把大帝骑枪的徽记,标志着他上校的高级军衔。 他喷吐一口烟气,继续说:“你要知道,那个时候,奥莉薇亚就已经是个很野的女孩子了,哦,当然,你可别把这句话告诉她,否则,我可就倒霉了。不过她现在的脾气,可是收敛了很多了。” 说到这里,温宁顿笑了一声,还看了一眼车窗外。 苏君炎也笑,其实他还蛮喜欢听奥莉薇亚小时候的事情的,想象着一个骄傲的不像话的小小女孩在贵族遍地的学院里横冲直撞,也是蛮有趣的。 “那个时候,我们老被她欺负,所以就打算联合起来欺负他,每到这种时候,路西菲尔就会跳出来。”温宁顿像是陷入了沉思,在过去的记忆里徜徉,其实他也难得有这样的时刻,在一个午后,和一个随便闲谈些什么,在他成年后的岁月,他好像永远都是在烟雾后面睁着一双睿智的眼眸看着所有人。 没办法,谁叫这个世道险恶呢。 “你知道路西菲尔,他小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很文静的小男孩,就是那种很乖的,一整天也不怎么说话的,反正你根本无法把他和现在的这个王城晨星联系在一起,他那个时候说话都会脸红,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发呆。”温宁顿弹了弹手里的烟灰,笑的有些放肆,的确,可以见识一个绝世无双的人不怎么绝世无双的童年,并且和别人肆意讲述,实在是一件放肆又有趣的事情。 “不过他说的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温宁顿停止了抽烟,看着苏君炎。 “什么?” “他说,有生之年,我必娶奥莉薇亚为妻。”温宁顿很认真的,说,“他很认真的那种,就算当时,明明听起来很好笑,也因为他的认真的我没笑,我觉得他一定会做到的那种,所以我到现在还记得。” 苏君炎沉默。 温宁顿将烟头扔出了车窗。 ———————————————————————————————— 奥莉薇亚穿了一身黑色系的复古礼服,配上她的银色长发,有种清冽的美丽。 只是她那张怎么看都显得不高兴的小脸,实在有些破坏这一份美。 但苏君炎倒是比较喜欢这个样子的奥莉薇亚,总有点执拗的奥莉薇亚才是奥莉薇亚,如果有一天她不执拗了,待人有礼貌了,笑起来鼻子不会有可爱的小褶皱了。 也许,她就不是奥莉薇亚了吧? “喂,苏君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奥莉薇亚殿下无比不满的声音,拉回了苏君炎的注意力。 “恩,怎么了?”苏君炎发现她的瞳色近距离看的话,湛蓝里还带着一丝深红,像是琥珀。 “我说,我命令你换一件好看的衣服!”奥莉薇亚几乎是鼻子里的气都要喷到苏君炎的脸上了。 作为旁观者的温宁顿,此时自然是仔细研究起了中央王城最流行的刊物《格调》上这个月最受欢迎的奢侈品是什么了。 “不用这么麻烦吧?”苏君炎推脱。 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从校场出来以后,就没有管过以太的事情。 似乎,还没关闭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奥莉薇亚在一起,以太就丝毫没有发出任何的反应。 像是自动进入了休眠期。 “检测到战斗状态已经结束,自当进入休眠状态,节省能量消耗。”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君炎的需求,以太再度发出了信息。 苏君炎不得不感叹这具始祖机体的强大。 “苏君炎?”奥莉薇亚的声音已经显得不耐烦。 “恩,我觉得,我这件衣服……”苏君炎觉得这样和她斗嘴也挺有趣的。 “苏、君、炎!”这是完全处于暴走状态的奥莉薇亚的声音。 “我说……”温宁顿这时终于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先走为妙。 “嘭——”但是来不及了,爆裂的冰霜已经在温宁顿的话说完之前,提前笼罩了整个车厢。 用上好的黑岩木打造的车身,瞬间被冰封撕裂。 苏君炎和温宁顿无比狼狈地从爆破的冰堆里逃窜出来。 这时,苏君炎终于有些明白了,当年为什么温宁顿他们会被欺负的很惨。 而且,十分庆幸自己,遇到的已经是脾气收敛了很多的奥莉薇亚。 “饶命啊!殿下!”苏君炎和温宁顿同时大喊。 ———————————————————————————————— 求推荐求收藏。 被抽的章节终于回来了。 第七十八节 【宴会】 晚宴是在大帝之枪举行的。 这一家由军部承办的高级餐厅,除了秉承了军部一贯的作风,被冠上了最荣耀的名字大帝之枪以外,也继承了军部简洁,霸道,直接的风格。 超过二十码的超大型立柱立在餐厅门外的两旁,立柱之上是威武雄壮的石雕大帝骑兵。 跃马奔腾的姿态,让人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有时候,巨大是展示力量的最佳手段。 这两根立柱就是最好的明证。 跨过向上的阶梯,正门之上是精雕细琢的骨质巨龙塑像,那用来自北地巨型生物骨架作为原料的肃穆和质感,更是衬托出了远在更高层的持枪大帝的浮雕的英伟。 走上台阶,自然有打扮无比干练的侍者前来接引,看到温宁顿的上校军衔,他很自然地将苏君炎他们引导到了一个侧厅。 这里正是今晚晚宴举办的场地,两盏带有军部彪悍风格的异兽灯亮着,将紧闭着的木门照耀的晦涩不堪。 随着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灯光和目光一起集中到了外面。 黑衣银发的奥莉薇亚自然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虽然宴会厅中,也有很多人带了女眷,但无论是气质,容貌,甚至是奥莉薇亚微微抬头时,下巴仰起的弧度,都不是她们所能比的。 这一刻,她是这个宴会厅的公主。 她就像是一朵盛放在最深沉的夜里的黑玫瑰,骤然来到了灯光下,惊艳了所有人的时光。 “我最讨厌别人这样看我了。”奥莉薇亚殿下脸上依旧保持着最完美的冷漠和骄傲,但私底下,她已经在用精神力传音的方法和苏君炎发牢骚。 要不是她现在必须得把小手放在苏君炎的手里,让他以一种侍奉女王的姿势,牵引她出场的话,她真是想狠狠掐苏君炎两把。 这个该死的男人,还是,没有,换衣服!!! 她简直无法忍受,居然在陪伴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出席宴会的时候,随随便便地穿一件衣服,简直就是丢光了她的脸。 但她现在也只能忍了。 现在可不是大发雷霆的时候,否则鬼知道第二天中央王城的女性风评会怎么说她。 当然,在前段时间她不断宿醉洛伦兹餐厅的时候,她的风评已经变得很差了。 但,无视一切,只以自己的判断为标准,一向是奥莉薇亚的强项。 所以,她现在依然是一个优雅,美丽,善良,完美的女孩。 随着奥莉薇亚缓缓进场,底下的议论也多了起来。 他们大多数都已经认出来了这个惊艳全场的女孩是谁,也很快发现了走在一旁的军装温宁顿。 对于王城第一的殿下和雷斯菲尔德家族的继承人走在一起,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可是,等等,殿下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又是谁? 是哪一家豪门的少爷?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面生? 最最重要的是,殿下居然把自己的手放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我的天,这绝对是要爆炸的大新闻。 要知道,殿下虽然在中央王城的风评一贯的差。 但也只是蛮横无礼,暴力疯狂,挥霍无度之类的词语。 绝对,绝绝对对的,没有私生活混乱这个词。 她从前出席宴会,就算是最高规格的皇家宴会,也是从来不下场跳舞的。 更别说将手放在别的男人掌心。 当然,她的父亲除外。 而现在,她却是公然,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虽然,是一副主仆相随的模样。 可不得不让有心人想起,之前有关殿下宿醉洛伦兹餐厅,有了心上人的传闻。 之前有说是温宁顿的,可现在看起来,难道是这个男人? 现场脸色最难看的,应该算是站在宴会厅尽头的两个人。 一个披着高阶魔纹术士长袍,额头上有七阶念力系施法魔纹徽记的年轻术士,和一个全身披着铁甲的冷漠男人。 作为联邦最闪耀的晨星路西菲尔最得力的两个下属,代言人,看着自己的主子最瞩意的女孩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 尤其是,在这一场军部晚宴,实质是由路西菲尔主持,而在路西菲尔还没有到场前,由他们代为主持的情况下。 他们的反应尤为重要。 “不知死活。”穿着高阶魔纹术士长袍的年轻人冷哼了一声,手指在长袍的袖子下不安分地搓动了起来。 这是他想要杀人的前奏。 他记得这个男人,在术赏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抢了他的第一。 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把心思打到奥莉薇亚殿下的身上了,实在是…… “恩。”另一边的穿着的铁甲的男人,显然沉默寡言,没有对年轻的魔纹术士的话做出太大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说:“他蛮强的。” 这个人,自然就是苏君炎最后在武赏上遇到的最强对手。 铁浮屠。 苏君炎当然也发现了他。 他眯起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就有些紧绷。 自然的,以太就自我启动了。 “已脱离休眠状态,正在扫描……” “在场大部分的生物,都属于实力不在考虑范围内的……” “发现有威胁的生物……” “怎么了?”奥莉薇亚感觉到了苏君炎的细微变化,她觉得苏君炎的手掌热热的,让她有些痒痒。 “看到了一个熟人。”苏君炎的步伐并没有乱。 这里毕竟还是宴会大厅,总不可能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动手吧? “我似乎记起来了,这个家伙……似乎就是今天连过三赏的人?” 终于是有人想起了什么,开始窃窃私语。 “真是痴心妄想,居然想要拿勇冠三军的称号,连路西菲尔大人都没有完成……” “是啊,真是不自量力……” “尤其是,居然敢接近奥莉薇亚殿下……” 伴随着这些或不屑或傲慢的议论的,是那个年轻魔纹术士开始迈动的脚步。 哦? 要来了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显然,会有一场好戏。——————————————————————————————求推荐求收藏。 第七十九节 【以气破神】 伴随着那个年轻魔纹术士的迈步,他额头上的施法魔纹已经轻轻跳动了起来。 他居然是肆无忌惮地在这个宴会大厅里用起了咒术。 四周围的人明显感觉到了一阵精神力的强烈波动,弱一点的人,虽然这些精神力的威压不是朝着他们去的,却已经被压制的动弹不得,呼吸困难。 仅以余势就有如此威力,由此可见此人之强。 这个人,也的确是够强。 雷斯特·多铎。 路西菲尔座下第一忠狗。 年仅十九岁的近领域强者。 曾以强大无匹的念力系咒术,在第十一次净化战争时期,深入敌后,杀敌八百五十七人,震动全军。 如果不是这个时代有路西菲尔这颗太过闪耀的星辰,那么雷斯特完全无愧为绝世之称。 当得知他将参加这一次军部大赏时,有关军部大赏的周边刊物早已将他内定为术赏的第一名。 有关他的盘口赔率更是达到了一个无比夸张的数字。 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现在正阴沉着脸在一步步朝着苏君炎走来。 全身的气场,都在朝着苏君炎压缩。 其实他倒也并没有使用什么可怕的咒术,毕竟这里是宴会大厅,而且苏君炎旁边站的是奥莉薇亚殿下。 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也交代不了。 但他又确确实实想要给苏君炎一个教训,告诉他,有些东西,不是他可以碰的。 有些想法,不是他可以有的。 所以他施展了一个,凝视术。 凝视术,仅仅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二阶念力系咒术。 如果让普通的念力系魔纹术士施展出来,也最多就是让人有点头疼。 但他,却不同,他从很早开始就精研这个普通的咒术,到他晋升入七阶巅峰,触摸到那扇门。 他对于凝视术的理解已经到达了无比可怕的程度。 被他所凝视的人,会承受他所有精神力的威压,而一旦对方有所松懈,就会被他瞬间拖入到他已经渐渐领悟的念力空间当中。 在之前的术赏里,雷斯特就不忿苏君炎抢了他的第一,但始终觉得他最终可以逃过自己的那最后一下的念力绝杀是运气。 他这一次,就是要好好教训一下苏君炎,让他陷入自己的念力空间,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当然,如果苏君炎太不济,他也不介意彻底把他变成白痴。 雷斯特在凝视苏君炎。 苏君炎也在凝视他。 奥莉薇亚当然也已经发现了雷斯特铺天盖地的精神威压,她冷哼一声就要反击。 却被苏君炎抓了抓小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让我来。”苏君炎还在牵着奥莉薇亚的手向前走。 雷斯特在向他们走来。 吊顶的灯光煌煌明丽。 照耀的大厅之中的一切都一片迫人的光亮。 从外表看,就是苏君炎他们从门外走进来,雷斯特走过去迎接。 但实际上,这底下流淌的暗涌,足以瞬间击杀很多人。 无比迫人的精神压力已经从雷斯特的眼眸里传向苏君炎的眼里,苏君炎眯起了眼睛,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头疼。 更为磅礴的精神扭曲感还在持续扩大着朝他涌来,他垂下了眼睑,打算以无限解构的手法,将这个恐怖的凝视化解开。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苏君炎最不怕的咒术是什么,当然是火系,而第二,则是念力系。 在他长达十数年的对于咒术的解构生涯中,虽然他的精神力厚度并没有太多的积累,但精神力强度,却是在一次次的虚拟精神解构中,得到了无比强大的锻炼。 可以说,单论精神力的纯度,强度,他的精神力要强过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 所以他才可以那么稳地给自己构筑施法魔纹,也,间接地对于念力系的咒术,有了很大的免疫。 如果雷斯特这一招放在其他的魔纹术士身上,就算那个人的精神力比苏君炎充沛,位阶也比苏君炎高,也基本吃不消。 但苏君炎,他只是头疼,他的精神力,意识,已经开始了解构,对于雷斯特侵入过来的,带有那扇门的法则的精神力冲击,犹如抽丝剥茧般化开来。 “注意,遭受到巨量的精神力冲击,建议使用气刀破解……” 本来苏君炎解构的工序有条不紊,但以太的这一条信息提示,却是给了他一点好奇。 气刀? 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疑惑还产生,他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气,被击中到了自己的双眼附近。 这是一个无比危险的操作,如果放在平时,苏君炎绝对不敢这么做。 因为虽然气是他自己的,但这种气本身的杀伤力,威力很大,轻易凝聚在人体脆弱的部位,尤其是像眼睛这样的敏感部位,很有可能会对身体造成巨大损伤。 但这一次,他却发现,那些气,虽然锋锐,汹涌,但还是在可控的范围内,它们在一股无比严密,强硬的规则力量之下,保持着稳定,在他的眼眸附近,形成了类似于一把刀一般的造型。 而这一把刀,直接接管了苏君炎的解构工作,毫无花俏地朝着那些入侵的精神力捅了上去。 “撕拉——” “噗嗤——” 仿佛是能听到那种存在于精神和气位面的厮杀,那些之前滚滚涌入的精神力,被那一把气刀砍得七零八落。 而且,在砍杀完了那些入侵的精神力后,那一把气刀更是直接从苏君炎的双眼脱体而出,直冲向了雷斯特。 这是一种对苏君炎来说无比新奇的体验,用气,去对付精神力。 相信,对于雷斯特来说,这也是一种无比全新的体验。 尤其是,当他不知所措地面对一把凭空飞来的杀戮之刀时。 “呃——”正走的好好的雷斯特,骤然发出了一声闷哼,他四周围的那些凝聚的气势瞬间散去。 只见他无比痛快地弯着腰,像是莫名地中了一箭。 而苏君炎,还是好好的,牵着奥莉薇亚的手,走在煌煌灯光之下。 高下立判。——————————————————————————————求推荐求收藏。 第八十节 【刚刚开始】 居然输了? 很多人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毕竟雷斯特在中央王城里的声名不弱,而苏君炎只是个无人识得的,仅仅是刚刚在军部大赏上初露头角的无名小卒。 但事实就是,无名小卒赢了声名不弱的冉冉新星。 就算这是不存在于表面的暗战。 可输了,就是输了。 雷斯特痛苦地弯着腰的样子,不是他站起来了,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的。 还有,他的脸色很苍白。 他很愤怒,但是此刻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苏君炎已经牵引着奥莉薇亚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场晚宴,而不是一次决斗。 他不能破坏了这一场晚宴,否则,他也交代不过去。 因此他只好勉强笑了起来,上前,说:“尊敬的奥莉薇亚殿下,欢迎您的到来,有失远迎了。” 奥莉薇亚没有看他,依旧保持着冷傲无双的模样,像是在她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雷斯特胆敢在她的面前向苏君炎出手,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忽视了苏君炎。 虽然苏君炎是她的仆从没有错,可是,忽视他,就等同于直接对身为主人的她进行侮辱了。 这是不可原谅的。 所以奥莉薇亚打算给他一点教训。 至于说教训的内容,不理他就是了。 奥莉薇亚很清楚这一场宴会的性质,只要她不说话,站在这里,那么这一场军部,或者说路西菲尔精心策划的晚宴,就泡汤了。 到时候,自然有雷斯特的苦头吃。 而奥莉薇亚,奥,天哪,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站着发一会呆,又有谁敢说什么吗? 场面一时间尴尬了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对于身处整个尴尬中心的雷斯特来说,他所承受的压力更加巨大,本来他想着拿苏君炎立个威,顺便教训一下他。 可是现在,面对着奥莉薇亚,就算他雷斯特在中央王城的名头不小,但对比起兰开斯特的王女,他的身份就实在微不足道了。 他开始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后悔了。 冷汗,居然一下子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他看着奥莉薇亚,想张口,但奥莉薇亚那完全目空一切的样子,又让他根本不想自取其辱。 一时间他真是恨不得使用他最强大念力系咒术控制着奥莉薇亚和他讲话。 可是他不敢,他也不可能感。 他有些焦躁地想要做些什么,可他唯一的同伴,也就是铁浮屠还是站在他身后很远处,居然压根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 他的汗开始从额头渗出来了。 他真是该早点想到奥莉薇亚那出了名的,蛮不讲理的性格的,这位殿下想要搞砸一件事,是真的完全不管你是谁的。 就算当年上议院的议长所罗门·庞贝在联邦庆典的舞会上,邀请她和他的孙子奥德修斯跳一支开场舞时,她都能二话不说地甩头离去。 所以说。 真的就算是苏君炎,都对奥莉薇亚这种幼稚却简单有效的做法,哭笑不得。 但他也不打算阻止,他可不是什么好心人。 同样的,温宁顿就更不可能替雷斯特解围了,他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饶有兴致地看着雷斯特越来越苍白的脸颊。 当然,如果有一杯味道醇厚的红酒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 “卡擦——”关键时刻。 紧紧封闭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尴尬。 “实在是抱歉,诸位,我来晚了。”路西菲尔独有的嗓音,让大家的注意力都从这一场莫名的闹剧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就像是一道光,无论在哪里,都能引起最大的关注。 那种光芒的闪耀,就连原本在大厅内照耀的所有东西都莫名失真的强烈灯光,都比不过。 他温淳地笑着,缓缓走到了整个大厅中间,就站在那里,就化解了奥莉薇亚之前制造的所有尴尬。 “怎么了,奥莉薇亚,是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满意吗?”他看着奥莉薇亚,淡蓝色的眸子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奥莉薇亚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回答道:“没有,只是今晚的太阳不是很让人舒服。” 这真是个不怎么样的答案。 但没有人会在乎了。 随着路西菲尔的到场,大厅内的音乐再次奏响了起来,各种觥筹交错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要一起喝一杯吗?”路西菲尔示意一旁的侍者把酒端过来,看向了苏君炎他们。 当然,主要是看向奥莉薇亚。 他对于奥莉薇亚的那种感觉,是毫不闪躲的,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没有太多的侵略性,更多的像是欣赏。 但苏君炎还是觉得不舒服。 他不知道他对奥莉薇亚到底是什么感觉。 或者说,他和奥莉薇亚之间到底算什么。 可他明白,有一种叫独占欲的东西,已经在他的心底悄悄生根发芽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苏君炎的那些在心底悄悄发芽的东西,奥莉薇亚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对着路西菲尔说:“不必了,我们自己待一会就好。” 路西菲尔没有强求,他一直都表现的很有风度,此时当然也不例外。 他带着酒朝着其他人走去,本来,他来主持这一场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笼络这一些即将在这一次军部大赏里出人头地的杰出年轻人。 “顺利渡过?”温宁顿拿了几杯酒过来,递给了苏君炎和奥莉薇亚。 “也许吧。”苏君炎点了点头,他已经把以太再次收了起来,以太的妙用实在无穷,可要是被人察觉到了,那就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奥莉薇亚气呼呼地喝了一口酒,也不知道又在生气什么。 就在一切都好像是快要悄悄过去的时候。 大厅里的音乐忽然开始朝着舞曲转变。 “看起来……”温宁顿朝着苏君炎耸了耸肩膀,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才刚刚开始。”————————————————求推荐求收藏。 第八十一节 【智者和愚者】 舞曲响起。 当然就意味着要跳舞了。 其实在这种由军部举办的宴会上,大多是没有跳舞这个部分的。 但既然现场有那么多的女眷,舞曲又响起来了,那么自然,跳舞的部分也就要开始了。 尤其是,路西菲尔已经喝下了最后一杯酒,在迈动着脚步朝着苏君炎他们这一方向,或者,准确一点说,是朝着奥莉薇亚走来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一边。 没有人敢先跳第一支舞,尽管其实舞曲已经进入了第一部分。 但在这种时候,绝对没有人敢掠路西菲尔之美,抢先去跳第一支舞的。 大家都明白,路西菲尔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奥莉薇亚共舞一曲。 在中央王城,路西菲尔喜欢奥莉薇亚,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而以往奥莉薇亚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他倒也是无所谓。 今晚,她却是第一次在身边带了一个年轻的异性,还是那种不是亲属,也不是什么名流的无名小卒。 那路西菲尔再不做点什么,就实在是太奇怪了。 所有人注视着路西菲尔一步步靠近。 虽然舞曲越来越高亢明亮,但整个大厅却处在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的状态。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等待着奥莉薇亚的反应,更是想要看看,那个无名小卒又会有什么不自量力的举动。 不自量力,当然是不自量力,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家世,还是实力,能够跟路西菲尔抗衡的人,似乎还没有出生吧? 温宁顿把玩着手里喝了一半的酒杯,看向了苏君炎,这种事,就是他也无法帮到。 更何况,其实,这本来就是他留下的后手。 他那一晚向苏君炎求饶,自然是早就想到了苏君炎会用什么东西控制他,虽然最后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苏君炎的控制手法很强。 但他也并不如何害怕,因为他知道,如果苏君炎真的喜欢奥莉薇亚,那就无异于飞蛾扑火。 结局是早已注定的。 因为他有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 路西菲尔。 这是个就算是他都觉得无比头疼的人物。 而苏君炎选择和他正面交锋,那么无论如何,他最后一定会落败。 到时候,温宁顿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重获自由,然后从容收拾苏君炎。 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了别的主意,他觉得苏君炎还是很不错的,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收归己用。 在智者眼里,永远没有绝境。 这是他从小信奉的至理。 而在两个呼吸过会,他的理念受到了另一个强悍的道理的冲击。 在愚者眼里,也没有绝境。 当然,奥莉薇亚绝不是一个愚者,她只是显得神经大条,很多东西懒得去想。 当看到路西菲尔朝着她走过来的时候,她唯一的想法是,不高兴。 不高兴和他跳舞。 也不高兴让苏君炎不高兴。 当然,第二个理由她是不会承认的。 所以她眼睛直视着正在走来的路西菲尔,私底下和苏君炎传声:“喂,你会不会跳舞?” “我,不太会啊。”苏君炎这个时候,明明应该是整个大厅最尴尬,或者说最绝望的人。 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尴尬,也不绝望。 他牵引着身旁女孩的手,看着这个世界上可能是最优秀的男人一步步朝他走来。 “不过我也不介意跳一跳啊。” 路西菲尔是很强啊,英俊,潇洒,强大,富有,尊贵,完美。 放在任何其他时候,苏君炎都会避其锋芒。 可是,如果他决定要将身旁的这个女孩的手从苏君炎的手里抢走的话。 那他也不介意试一试啊。 “那走吧。”奥莉薇亚知道自己拒绝这一支舞后,会招来一大堆麻烦,第二天中央王城的舆论会吵翻天。 那些原本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也会被人坐实。 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就是不高兴。 所以她拖着苏君炎的手,一下子跳入了整个大厅的中央。 就像是她奋不顾身地一脚踏向了与自己命运完全不同的方向。 舞曲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因为就连正在演奏舞曲的乐团都受到了惊吓。 他们不敢再演奏,因为他们害怕得罪路西菲尔。 谁知道在半路上被打断了的路西菲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舞曲继续进行。 于是骤断的舞曲又骤续了起来。 苏君炎和奥莉薇亚在已经变成舞池的大厅中央翩翩起舞。 很意外的,从来没有合作跳舞过的两个人,居然异常的合拍。 奥莉薇亚出身高贵,自然是从小就受到了最全面的贵族教育,虽然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跳过舞,但她的舞技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而苏君炎,他受过最全面的杀手训练,自然是有需要出入各种宴会刺杀的可能,在舞技方面也有所训练,加上他杀手生涯锻炼出来的身体完美的协调感。 他的舞技,居然毫不逊色于奥莉薇亚。 他牵着奥莉薇亚的手,脚步跟随着她的步伐,共同前进,或者后退。 他们就像是两尾游鱼,在这个混杂的世界的池塘里,纠缠着,不离不弃。 四周围的人,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到慢慢变得平静,然后看着在舞池中央的那对男女,觉得他们恍如一体。 一曲舞罢,全场寂静。 直到路西菲尔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才敢附和着一起鼓掌。 随后是更加热闹的群舞。 路西菲尔也接受了一两个单身的女性的邀约,从他一直保持微笑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愠怒和尴尬。 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经历过了跳舞风波,苏君炎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波诡云谲的晚宴现场。 只是离开的时候,有个小插曲。 雷斯特代路西菲尔出来送客,他趁着奥莉薇亚先上车的间隙,阴冷地对着苏君炎低语:“你最好祈祷到时候抽签不要抽到我。” 对此,苏君炎只是微微一笑。 他从来不怕会叫的狗。 尤其,还是一条刚刚被自己打过的狗。————————————————————————求推荐求收藏。 第八十二节 【牢牢抓住和舍不得的东西】 马车在巨大的宫廷建筑面前停下。 因为进入联邦制以后为了缩减财政,中央王宫早已不像帝国时代时那般彻夜亮着足以照亮整个中央王城的灯光。 几盏用最新科技研发出来的魔动力汽灯亮着,被罩在旧帝国时代风格的石罩下面,并不算太过明亮的灯光将整个庞大的建筑群拉扯的像是一群躲藏在暗处的怪兽。 “那么,我就回去咯。”奥莉薇亚收拢起她的黑礼服,挽着头发,朝着苏君炎他们无比淑女地鞠了一躬。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看起来像是个高贵的王女,神情若即若离,碧蓝色的眸子映衬着她银色的长发,在恍惚的灯光里,像是某种高悬于天上的空花。 “晚安。”苏君炎看着她,有点失神。 奥莉薇亚的背影顿了一下,也说:“晚安。” 然后她就扶着车窗棂就下去了。 苏君炎没有马上走,他在车上打开了车窗,看着她的身影在恍惚的灯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黑暗里。 “是不是觉得有点遥远?”温宁顿又点起了一支烟,在车厢的昏黄灯光下喷吐出了升腾的烟雾。 “走吧。”苏君炎没有回答,关上了车窗。 马车缓缓启动,在夜色渐深的街道上发出了轻微的踢踏声。 “今夜过后,你会很麻烦。”温宁顿并没有停止他的话题的意思,抽着烟,将他的脸藏在烟云满布里,继续说。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苏君炎阖上双眼,靠在车厢里,并不打算去看温宁顿。 “放手啊。”温宁顿的话,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可我已经出来了啊。”苏君炎回答。 他已经出来了,从黑暗里,他已经看到阳光了,他已经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了,阳光,风,还有那个女孩指间的温度。 又怎么可能,怎么愿意再回去呢? 苏君炎这一辈子想要牢牢抓住的东西不多。 他的物欲很弱,本来凭他杀人赚的钱,他完全可以衣食无忧好几辈子。 可是他把所有的钱都拿去散掉了,自己孤身一人再深入北地,去刀头上赚些卖命钱。 在这以前,他最想牢牢抓住的,是手里的刀。 而现在,他最想抓住的,似乎是那双手? 他这一辈舍不得的东西也很少。 十八岁以前,他最舍不得的是家人,他总希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待久一点。 十八岁以后,他最舍不得的,是死。 现在,他忽然觉得,他有点舍不得手心里的余温。 “那就再走回去。”温宁顿笑笑,“现在还来得及,我也帮的上你。” 他笑,是告诉苏君炎,这是一潭很深的水,我已经带你看过它深藏的暗涌了,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毕竟就算你杀人术再厉害,魔动力武装操纵的再好,魔纹咒术研究的再透彻,你也不过是一个人。 一个籍籍无名的外乡小子。 中央王城从来不欢迎外乡小子。 有些人,天生就只适合待在黑暗里。 外面的阳光太强烈了,会晒化他们自以为坚固的伪装。 这一刻,温宁顿是有筹码的。 他不再是那个垂死的温宁顿,他重新是中央王城的温宁顿,雷斯菲尔德的温宁顿。 站在阳光里的人。 “如果我拒绝呢?”苏君炎还是没有睁开眼,甚至嘴角还慢慢浮现起微笑。 “那就拭目以待咯?”温宁顿也很无所谓,他弹了弹烟灰,银白色的灰迹在昏黄的空气里划出了纷乱的弧度。 “恩,我下车了。”苏君炎忽然说。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温宁顿,漆黑的眸子里是深沉如夜色的黑暗。 “哦,对了,今晚你算计我的事,减一颗解药。”苏君炎临下车的时候,又突然说。 本来正气定神闲地准备点第二支烟的温宁顿,顿时眼角一阵剧烈的跳动。 减一颗的药量,足以痛的撕心裂肺。 他突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苏君炎不是胆怯的人,他也许真的可以为了奥莉薇亚,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喂……”他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苏君炎已经消失在了黑夜里。 而黑夜里,唯一发光明亮的,是二十四小时运作的中央王城魔纹术士总会。 他来这里做什么? 苏君炎来这里,当然是有他的用意的。 今晚,或者说今天的遭遇,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严重地缺乏足够强的势力。 只能说,他实在是太不关注中央王城的八卦消息了,否则,他绝对不会连路西菲尔喜欢奥莉薇亚这样的细节,都会错过。 他现在处在极度不利的位置,所以他需要整合一切能够为他所用的力量。 譬如说温宁顿,又譬如说。 霍克。 这个在整个魔纹术士协会当中都显得特立独行的雷系魔纹大师。 他除了强很无匹的雷系实力以外,还有一点,也是出了名的,那就是,护短。 所有从他门下出来的人,都会受到他的极度维护。 关于他的护短。 最著名的一件事,大概就要算是流氓术士阿特斯特事件了。 流氓术士阿特斯特也是魔纹术士界的名人,或者说是耻辱。 他是一个天赋卓著的雷系魔纹术士,拜在霍克的门下,但他同时又是一个好吃懒做到了极点的烂人,他平时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在销金窟里和各色各样的美人喝花酒,以及,调戏漂亮的美女术士。 这种恶习,让他差点在第十一次净化战争时期,因为忙着给一个刚刚调入术士营的小美女念诗而错过了最重要的一次突袭,以至于造成了正面战场的大规模溃败,最后要不是路西菲尔挺身而出,他可能已经死了。 事后他被送上了军事法庭,但还是被他护短的老师霍克给保了下来。 现在还在中央王城优哉游哉地过活。 苏君炎,现在,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一个足够护短的人。———————————————————————————————————求推荐求收藏。今天看电影,所以晚了。。 第八十三节 【浮木】 魔纹术士协会除了一些偏远地区的分会,大部分重要城市的办事处,都是二十四小时运作的,为的是方便魔纹术士可以随时随地地得到协会最全面的帮助。 这从无形增加了所有魔纹术士对于协会的认同感,也从侧面反映出了魔纹术士协会的气魄实力。 苏君炎穿过修剪的精致简约的行道树,通过用魔纹黑石建造的台阶,来到了魔纹术士总会的办事大厅。 此时夜已深沉,但办事大厅里依旧还有三三两两的魔纹术士存在,或在办事窗口低声细语着什么,或在一旁专门开辟出来的等待区域看着一些通用的文献。 苏君炎走到一个空闲的窗口,敲了敲白橡木做的台子,惊醒了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接待者。 那个接待者一抬头,愣了一下,居然就是上次那个风系中年魔纹术士,伊文斯。 “你……”其实本来以伊文斯的身份,是不必要值夜班的,但就是因为上次苏君炎的事,他被处罚值一个月的夜班。 是霍克亲自说的,自然没有任何人敢违背。 包括伊文斯自己。 他此刻看着这个还自己需要连续值一个月夜班的罪魁祸首,有点说不出话来。 苏君炎倒是像是忘记了上次的不快,温和地笑着问道:“请问,霍克大师在吗?” “呃……”伊文斯顿了很久才勉强回答道,“你找霍克大师,有什么事吗?” “恩,大师上次说总会正缺一个构筑师,想要我来试试,不知道现在?” “恩……你等一下。”其实伊文斯当然是绝对不愿意去替苏君炎通报的,尤其是在这种深夜,霍克一般都是在进行在研究或者是深度修炼。 他这个时候去打扰霍克,绝对是属于找死的行为。 可偏偏,霍克之前交代过,如果苏君炎来找他,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否则,后果自负。 也真是不知道这个叫做苏君炎的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被霍克这么看重。 构筑师吗?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伊文斯这样嘀咕着,走向了办公区。 霍克此时正在构筑室改进一个施法魔纹的勾勒法,听到伊文斯的通报,立刻让伊文斯将苏君炎带到了他的面前。 构筑室的灯光有些暗淡,霍克就在一盏不大的魔动力台灯下,研究着一副略显复杂的图纸。 “坐。”霍克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苏君炎,推了推鼻架上的金丝边眼镜,又重新低下了头去。 伊文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只剩下苏君炎一个人在暗淡的屋子里面对着,就算是在整个中央王城里,都算的上是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的霍克大师。 “坐啊。”霍克看了一会图纸,又抬起头喝了口已经冷掉的红茶,再次看了眼苏君炎,示意他坐下。 于是苏君炎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地坐下。 “看看这个。”霍克抿了抿唇,雪白的胡须在暗室里像是沉默的山峰。 苏君炎点了点头将霍克掌下的图纸接了过去,霍克同时还把灯光照了过来。 借着灯光粗略地看了看,苏君炎发现这是一张风系的六阶施法魔纹的一部分。 霍克虽然拿掉了可以分辨出风系的标记的施法部分,但通过那些魔纹的细节描摹,苏君炎还是很轻松地辨认了出来。 他浸淫此道十数年,自然不是白给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个施法魔纹,虽然大部分的地方都是正常六阶风系施法魔纹的样子,可一些小的地方,却存在着一些很难观察到不同,如果不是对魔纹学研究极深刻,是很难发现的。 而恰恰就是这种变化和不同,在组合成了整个施法魔纹后,将会发生质的改变,很有可能会导致施法者在施展出更加狂暴的咒术的同时,摧毁掉自己的整条手臂。 “这……”苏君炎隐约明白了一点霍克的意图。 “有点问题?”霍克主动提起。 “恩。”苏君炎点头,同时用一旁的一支构筑笔,就那么在图纸上勾画了起来。 并且一边勾画,还一边对霍克讲解。 “……如果按照我这么修改的话,虽然威力会有所下降,但整体的稳定性就没问题了,而且,威力应该还会比普通的施法魔纹更高一点,就是对施术者本身的身体素质要求,可能要高一些。”苏君炎并不怎么费力地修改了这个有残缺的施法魔纹。 他不认为霍克连这么一个简单的错处都看不出来,之所以会给他,肯定就是一种变相的考研了。 “恩。”霍克点了点头,拿着苏君炎修改过的图纸,看了一会,道,“不错。” 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有点不置可否的样子。 但苏君炎知道自己差不多了是通过了这个初试了,因为如果霍克不满意的话,他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了。 “上次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霍克停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图纸,摘下了厚重的眼镜,微微按了按眼镜,看了一眼苏君炎道。 “恩,我觉得,这是一个对我来说,相当好的锻炼机会,希望霍克大师可以成全我。”苏君炎说着客套话。 “恩,我也很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霍克点头,站起了身,“今夜太晚了,回去吧,明天要是有空就来吧。” 苏君炎点头,和霍克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这件事,差不多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苏君炎就心知肚明会是这个结果。 因为从上一次的事情看,霍克就是明显用什么需要用到他的地方。 只是上一次,苏君炎觉得这里面的水很深,就没有想要踏进去的意思。 但现在,反正他已经是一脚踏入了中央王城这潭深水,倒不如找一根浮力足够大木头靠一靠。 看着霍克略显佝偻的身影消失在漫长的走道里,苏君炎整了整衣领,也转身离开。————————————————————————————————求推荐求收藏。 第八十四节 【覆体】 午夜十二点。 白色七号。 苏君炎推开门,屋子里没有点灯。 今夜的月色不错,半弦月从透明的窗户外照进来,将坐在窗口的延七的背影映衬出了某种幽幽的碧色。 “回来了?”延七转过头,拿起一杯酒,问苏君炎,“要来一杯吗?” “好。”苏君炎点头,顺手将门关上,走到了延七的面前,坐了下去。 “今天还顺利?”延七拿起一个空杯子,将他私藏的一瓶来自东海岸的梅林红酒举了起来,倒了一杯。 延七很喜欢喝梅林红酒,他每年总要买几瓶梅林地区最好酒庄的珍品来品尝。 因为据说他的家乡就在梅林地区,那里有很多很多的葡萄,还有海和阳光。 “还不错。”苏君炎接过红酒,没有喝,放在面前微微摇晃着,让它缓缓散发出梅林红酒那些独特的气息。 “连过三赏?”延七顿了一下,抿了一口酒,问道。 “恩。”苏君炎点头。 “路西菲尔?”延七又问。 “恩。”苏君炎丝毫不奇怪延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在中央王城,除了军部情报科,没有人会比延七的消息更加灵通。 “很喜欢那个女孩吗?”延七拿起杯子,让淡薄的月光穿过了那些猩红色的酒液,穿刺出无比诡异的光晕。 那些光晕笼罩在他的脸上,像是浓重的面纱。 “恩……”苏君炎沉默了一下,然后不确定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 “想走出去?”延七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苏君炎。 “想好了?” “已经这样了。”苏君炎说到这里,反而笑了起来。 “也是。”延七也笑了起来,“想好了就去做吧。” 他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手里的酒杯和苏君炎碰了碰。 “大不了,再回来。” 他说回来,是黑暗里。 其实延七一直是很照顾苏君炎的。 虽然只是同门师兄弟,但他对苏君炎,像是个真正的兄长。 沉默寡言,但又始终不曾离开的兄长。 苏君炎记得自己刚来中央王城的时候,还有是个有些脆弱敏感的少年。 没怎么杀过人,也没怎么见过血。 执行第一单买卖的时候,因为下刀太慢,差点被斩下一只手来,后来又因为被吓的太厉害,出刀将目标的尸体砍得七零八落,血溅了一脸,回来以后,又是吐,又是恐惧,整个人失魂落魄。 那一夜正好下雨。 苏君炎也是在这个靠窗的位置,发了很久的呆。 半夜的时候,延七走过来,拿一瓶梅林红酒,也不说话,给苏君炎倒了一杯,和他看了一夜的雨。 天亮的时候,他对苏君炎说:“雨停了,都会过去的。” 他对苏君炎的关怀,总是简短,又沉默。 像块石头,冷漠坚硬,又触手可及。 “对了,我今天已经确定了,是以太。”苏君炎又沉默了一会,不想再谈之前的话题,就说了今天以太的异变。 “哦?”延七有了点兴趣。 “我感觉,它就像是一台有了自我意识的微型魔动力武装。”苏君炎干脆脱下衣服,露出了那一片血红色的晶石,让它在夜色里散发着瑰丽的光芒。 “或者,其实说魔动力武装也不对,应该说……恩,是魔动力核心阵列。”苏君炎想了想,又说,“和人体紧密结合的魔动力核心阵列,将人体改造成了一台魔动力武装。” “恩,这一点,倒是和我的预想一样。”延七听了苏君炎的描述,看了一眼苏君炎胸口的晶石,点了点头,他最近几天一直在研究着那一片从苏君炎身体上攫取下来的碎片,但是那片碎片很不稳定,目前他还没有解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从能量波动上隐约有些猜测。 现在苏君炎说他既然已经激活了这个神奇的晶体,那么他的研究资料可能会更丰富。 “现在看来,它对于我的身体似乎没什么实际的损伤,反而有很强的加成。”苏君炎说到这里,大概将今天的几场战斗的情况告诉了延七。 “这样吗……”延七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跟我下来,我们具体看看它展开的情况。” 今天苏君炎因为在军部校场的关系,并没有敢启动覆体这个选项,所以并不能很直观地感受到以太的整个效果。 跟着延七下到了那个阔大的地下室,苏君炎按照之前的方法,在大脑内下达了指令。 “覆体。” 随着命令下达,那一颗血红色的水晶骤然变化,无数细密的犹如血管一样的晶体从里面延伸出来,然后沿着苏君炎的身体,纠缠了起来,直到布满了他的整个躯体。 “卡擦——”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扣合声,整个由血色水晶变化而来的血色晶体,编织成了一件无比合身的血红色铠甲。 过分鲜艳的颜色在地下室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妖异的美丽。 “有没有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延七静静打量了一会苏君炎身上的血色铠甲,道。 “没有。”苏君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力量,或者生命力的消失。 他没有感觉到这件血色铠甲在消耗他的力量,反而,他觉得自己现在拥有无比强悍的力量。 “试试威力。”延七随手指了指一台组装完成的初级魔动力武装。 “好。”苏君炎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攻击,就按照他平时的方式,下意识就在右手上开始构筑咒术。 而就在这时,他发现手背上的施法魔纹和覆盖在他手上的血色晶体产生共鸣。 “注意,一级能量弹·火,准备完毕。” 下一刻,他就发现,一颗散发着淡淡火焰气息的类似于那些魔动力武装的副炮发射出来的能量炮一样的能量球,在他的右手心浮现着。 “发射。” 他随手朝着那台初级魔动力武装甩了过去。 “轰——”下一刻,那一台初级魔动力武装就化作了四溅的碎片。 这么……强? 苏君炎有些不敢相信,他刚刚不过是动用了平时构筑一阶火球术的精神力,最多也就是叠加了两个火球术,顶多就是让它成了复合的三阶咒术。 居然…… “现在呢?”延七却是没什么惊讶的样子,淡淡问道。 “就是……精神力有点消耗,不大。”苏君炎回答。 “恩。”延七点头,在一本本子上记录了一下。 “以后要经常做一些测试,以确保它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第八十五节 【眼眸如刀锋的男人】 其实苏君炎倒是觉得没必要太过担心。 毕竟他是身具心眼的人,对于危险的预知远超常人,如果以太真的对他有致命威胁,那么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不过想到之前以太最初被激活时,那些从血红色水晶中疯狂分裂出来的血色晶体吞噬零件和金属的样子,苏君炎又觉得小心一点也是有必要的。 再说,通过研究以太,如果可以得出一些新的东西。 那也是意外之喜。 他可是知道,延七对于魔动力武装,机械,以及核心阵列的热爱有多恐怖。 当初要不是他想要继续对魔动力武装的研究,而从西北离开,来到了中央王城。 蚩尤是不是由苏君炎来继承,还真是犹未可知。 “其实我只是想做一个机械师。”苏君炎还记得自己有一次问起延七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些东西。 他是那么回答的。 “恩,普通攻击的威力就达到了可怕的七百赫鲁,你还只是使用了相当于一个一阶咒术的精神力?”延七一边记录,一边继续询问。 “恩,没错。”苏君炎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猜测是这些血色晶体之内,有他们所无法理解的超高阶能量转换增幅器。 之后延七又让苏君炎尝试了几个威力较大的咒术,一直到苏君炎那比常人要充沛好几倍的精神力都消耗空了,延七才停止了他的观察。 “很有意义的实验数据。”延七一旦进入研究状态,就会有点物我两忘,他出神地看着地上一架被轰成了碎片的中级魔动力武装,惊叹道,“最高足以发挥出超过原力量二十倍的破坏力,这是怎么样的转换率啊?” 显然,他也是想到了那些血色水晶内藏着的关于转换的秘密。 这一夜延七就在不间断的研究中度过,而苏君炎在做完所有测试后就去睡觉了。 早上的时候,苏君炎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延七不可能会来叫自己,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打开房门,那个已经在白色七号工作了三年的酒保有些尴尬地看着苏君炎,眼底还微微有些恐惧,但某些不知名的东西给了他力量,让他勉强开口道:“那个,苏……苏君炎先生,有人找你。” “谁?”苏君炎瞥了一眼他鼓胀的上衣口袋,心下了然,但他不明白谁会在这么早来找自己。 “是……是一个自称查尔斯的人,他……”酒保被苏君炎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慌乱,他下意识退了一步,捂了捂自己的上衣口袋,道,“您……您别误会,我什么都没说,只是……” “好了,我知道了。”苏君炎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去怪他什么。 贪财不算什么坏毛病,再说这个酒保在这里做了三年了,也没有出什么差错。 也算是个知道分寸的人。 没必要再花时间换一个。 查尔斯? 苏君炎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印象。 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一个人。 查尔斯。 查尔斯·兰开斯特。 中央王城最出名的花花公子,兰开斯特家族现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放在以前,就是帝国储君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储君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已经失去了效力。 这位原本应该被尊称为查尔斯王子的殿下,从十四岁开始就流连于中央王城的各大销金窟,醉生梦死,放浪形骸。 到了他十八岁成年以后,他已经是中央王城最有名的花丛老手之一。 因为到他成年礼时,他睡过的女人正好超过了一千个,他还给自己封了一个千人斩的绰号。 自然,这成了兰开斯特王家的耻辱,但因为兰开斯特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男丁,他们也只能忍痛吞下这个苦果,只希望可以好好管教他。 近几年查尔斯虽然也屡有花边消息传出来,但也算是上了正途,在前年已经进入了上议院,成为了上议院历史上最年轻的高阶议员之一。 这样的一个人来找自己。 苏君炎已经差不多知道是什么事了。 并没有太赶时间,梳洗了一下,苏君炎换上了一套比之昨天那套看起来更加锋芒毕露的外套走到了外面。 要到傍晚时分才会热闹起来的大厅,此刻也是空空荡荡。 只有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有人坐着。 两个穿着体面的制式礼服的男人分别站在那个人的两侧,看着苏君炎出来,他们将目光放向了他。 这是两个典型的豪门仆从的角色,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一个眼睛眯起来有很深的眼袋,都带着顶小圆礼帽,眼神里流露着他们那个阶层独有的冷漠和不屑,以及一点点的莫名的谦恭。 当然,那谦恭是对着他们身旁的人。 那是一个腰板挺得笔直的人,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始至终没有转过头的意思,背对着苏君炎,像是在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你就是苏君炎?”这时,那个人忽然说,音色有些发冷,不像是路西菲尔那么低沉厚重,也不像是温宁顿那么醇厚迷人。 带着点像是念诵诗歌的尾音,又有些上位者的不在意。 “恩。”苏君炎倒是不介意他这种态度,毕竟,他也算是,奥莉薇亚的兄长吧? 尽管他来到这里的意图,大概不会很友好。 “来,坐。”他还是不回头,像是吩咐仆人一般说缓声说。 这一点,倒是和奥莉薇亚的风格有点相似。 只是,奥莉薇亚给人的感觉当然是大小姐式的可爱。 这个男人嘛…… 就未免有点让人讨厌了。 苏君炎也不拒绝,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就要坐下去。 这时那两个一直站着的豪门仆从看向了他,用一种无比严厉的深色望着他,像是在说,你怎么敢真的坐? “没关系,让他坐。”查尔斯倒是好像表现了一下自己的大度,挥了挥手,让苏君炎坐下。 直到这时,苏君炎才算是看清这个男人的面容。 他有着一张略显狭长的脸,但好在他那一双同样略显狭长的眼眸弥补了他这个可能会破坏他整张脸孔的缺点,反而使之成为了一个优点。 配合上他那独有的高傲冷漠的表情,有一种堪称妖异的英俊。 对,他的英俊完全不似路西菲尔的天神下凡般的无可阻挡,他的英俊有些独特,有些神秘,有些不可捉摸。 尤其是他眯起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他的狭长的眼眸变成一条线,像是一把极快的刀锋般,撕裂你的防备。 “有两件事。”他看着苏君炎,眼睛眯了起来。 化成了一把刀锋。 第八十六节 【价值连城】 “两件事。” 他重复,眼睛眯得更紧,两根手指伸出,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只颇有些复古的怀表。 他打开翻盖,按下了计时的按钮,时针开始从表盘上倒退。 苏君炎看了一眼,大约是给了他十分钟的意思。 “第一件事。”查尔斯殿下插起了双手,托住了下巴,做出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说,“离开我妹妹。” “第二件事呢?”苏君炎靠向椅背,对于所谓的第一件事,不置可否。 “第二件事,离开中央王城。”查尔斯对于苏君炎的不置可否,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默认了第一件事,所以理所当然地说出了第二件事。 “就这么简单?”苏君炎还是没有做出正面答复,问道。 “对,就这么简单。”查尔斯点了点头,意外的觉得苏君炎还是个很好沟通的人。 至少他识时务,没有说出一些让人发笑的,诸如,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成全我们好吗,之类的幼稚的话语。 他也没有愤怒,他很清楚自己正面对的是什么。 或许他最初接近奥莉薇亚的目的,就是为了等待现在这一刻。 哎,下等人啊,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和龌蹉的手段,自以为聪明地去获取一些本来就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愚蠢。 但好在这个年轻人还没有蠢得太厉害,否则自己屈尊降贵一大早来到这里见他就真的有些有**份了。 好吧,其实就是有**份了,要不是怕惹奥莉薇亚伤心,他才不会来这里。 奥,我可真是个好哥哥。 查尔斯不禁叹息。 “我能得到什么?”苏君炎顿了一下,问道。 “啊?”查尔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他那一对狭冷的眸子倾斜的角度更加凶险,他说,“啊,对,我差点忘了,你可以得到的报酬,你应得的,一千个紫晶币,怎么样?” 他这样说着,示意一旁的仆从将一个纹饰着复杂纹路的厚重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可是比之前给那个酒保的要多数十倍的报酬。 那个正在一旁偷偷打量这边的酒保,看到那个袋子被拿出来,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多的钱? “哦,如果你觉得还不太够的话。”查尔斯看着苏君炎似乎并没有太心动的样子,之前心里对他识时务的看法降低了一点,他觉得苏君炎未免有些太贪心了。 一千个紫晶币,都足够西北行省那边的一百个家庭过上好日子了吧,恩,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 上个月的上议院议题就是这个吧? 恩,还是上上个月,该死,昨晚的酒力道还是有些太足啊,耶利亚那个小妞的力道也够劲,奥,真是不像当年了。 身体有些不行了。 查尔斯有些失神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手指下意识再次举了起来,说:“两千?” 这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动作,很有些操控别人命运的快感。 据说当年查理曼大帝也有这个习惯,这可是他通读了《大帝传》之后习得王者之仪。 “查尔斯殿下。”苏君炎终于开口,“您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查尔斯有些莫名。 “我是说,您觉得我现在在中央王城是什么样的情况?”苏君炎缓缓说,“我刚刚在军部大赏的初赏中连过三赏,马上就要参加复赏,我也许马上就要成为军部最有前途的新人,我还得到了您的妹妹,伟大的奥莉薇亚殿下的倾心,我为什么要离开中央王城?” “三千。”查尔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对于苏君炎仅存的好感都没有了,这个用自己妹妹来当做筹码的家伙,真是眼神可恶。 尤其是,居然敢出价到三千,老天,要知道就算是近几年他因为表现良好,得到的家族资源开始增多,他一个月能够挥霍的资金也最多不过三千紫晶币。 想想要过将近一个月穷困潦倒的生活,查尔斯简直无法想象,也许该向路西菲尔请求一下援助了。 毕竟自己帮了他这么大的忙。 他一定会无比感激自己。 “您觉得,您的妹妹,可爱的奥莉薇亚殿下,她就只值三千紫晶币?”苏君炎还是不为所动。 “年轻人,贪婪可不是好习惯。”查尔斯的如刀的眼眸里已经有了一丝寒意。 “吝啬也是。”苏君炎却毫不退让。 “四千。”查尔斯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个数字。 他觉得还是不要让这个年轻人走出中央王城了吧,反正,如果奥莉薇亚知道他居然在用她做筹码,也是恨不得让他死掉吧。 “很高兴认识您,查尔斯殿下。”苏君炎已经起身,是送客的意思。 另一边一直有在偷听这边情况的酒保,虽然没有听到具体的内容,但三千,四千,还是有听到一点的。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值三千,四千的紫晶币,可当他看到苏君炎站起身的时候,他就觉得苏君炎疯了。 “你在玩火。”查尔斯也觉得苏君炎疯了,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谈下去了,既然他的贪婪没有下限,那么就让他死在他的贪婪里吧。 在中央王城,最危险的东西,就是贪婪,和野心。 “我的意思是。”苏君炎看着查尔斯,一字一顿道,“你根本不知道,奥莉薇亚,她,有多珍贵。” 查尔斯不知道。 酒保当然也不知道。 奥莉薇亚她不值三千紫晶币,也不值四千紫晶币。 更不是五千六千七千八千。 她是苏君炎从黑暗走向光明之下的长路,她是万千大雪里手掌心唯一的温暖。 她是奥莉薇亚。 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奥莉薇亚。 她价值连城。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这时,门被推开,初晨的阳光洒进来,奥莉薇亚站在阳光里。 她高高地昂着她的小脑袋,脸上带着她独有的骄傲和冷漠。 她是奥莉薇亚。 她价值连城。——————————————————————————求推荐求收藏。 第八十七节 【耳鬓】 “那,我到底值多少?” 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照耀在奥莉薇亚精致的小脸上。 明光如水。 马车在前行。 正午的阳光上好。 奥莉薇亚并没有理将自己折了四五千紫晶币就卖了的哥哥,招呼了一声苏君炎就出门了。 在马车行出大约五分钟后,奥莉薇亚面无表情地问出了上面的问题。 但其实还是有一点表情的吧,从她眼角偷偷瞥苏君炎的小细节,还是可以看出,她有点小紧张? 苏君炎有些好笑,骄傲高贵执拗如奥莉薇亚殿下,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大声说: 苏君炎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用我来讨价还价?! 可事实是,她捏着衣角,有些小意的不敢看苏君炎的眼睛。 苏君炎当然不知道从今天早上开始,奥莉薇亚殿下本人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 从起床开始女仆莉莉丝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般。 到了吃早餐的时候,情况更加可怕,原本每天都急着去政务院工作的父亲,居然罕见地多吃了五分钟的早餐,并在此期间多次皱眉,欲言又止。 最后起身时,更是叹了口气。 奥莉薇亚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直到平时最疼爱自己的女仆长隐晦地问起昨晚是不是去参加了军部的晚宴的时候。 她才想起来,昨晚她和苏君炎共舞的事情。 她当然有想过这件事会在中央王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可她没想到仅仅是一夜的功夫,就已经上到她父亲,下到她的贴身女仆都知道了。 “路西菲尔殿下,是个不错的人。”最后,奥莉薇亚记得女仆长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早在几年前,路西菲尔还没有成为万人敬仰的殿下的时候。 女仆长就时常跟她说:“路西菲尔这孩子,不错。” 可以说,奥莉薇亚觉得女仆长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她很不喜欢。 也许是听了太多的路西菲尔,以至于奥莉薇亚本能地就对他有一种厌恶和抵触。 当然,昨晚她做出的事情,除了厌恶路西菲尔以外,还有对于自己既定命运的愤慨和挣扎。 总之,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不希望苏君炎觉得不舒服。 以及,她现在居然有一点点的害羞?! “恩,我觉得,如果你的兄长,伟大的查尔斯殿下再加一千的话,或许……”苏君炎看着奥莉薇亚故作镇定的小模样,就再次恶劣本质觉醒了。 “五千?”奥莉薇亚皱起了眉头。 “恩……可能,我觉得,六千……”苏君炎装作很认真思考的样子。 “六千……”苏君炎已经听到某人的咬牙切齿声了。 “以奥莉薇亚殿下的尊贵,我觉得七千……” “苏、君、炎!!!” 还好,这一次,苏君炎在奥莉薇亚殿下的冰霜咒术彻底爆开前拉住了她的挥舞的小手,否则,又一架好马车要报废了。 “你……你干嘛?”骤然被苏君炎握住了小手,奥莉薇亚愣了一下,那些骤然而起的怒气,也随之转换成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意。 尽管打死奥莉薇亚她都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脸蛋有点发烫。 十七岁女孩的身体已经发育的不错,特意为了显身材而穿的束身的长裙,将她的小胸脯勾勒的格外挺翘,却也让她此刻的呼吸越来越感觉难受。 “咳……”苏君炎咳嗽了一声,放开了奥莉薇亚的手,转头看向了窗外。 过了一会,他低声说:“你价值连城。” “啊?”奥莉薇亚原本也转头看向了另一边,避免尴尬,听到苏君炎说话,她转过来了一点,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 马车继续向前。 ———————————————————————————————— 奥莉薇亚本来来找苏君炎也没有什么事情。 等到马车在街上转了一圈,她有些百无聊赖地询问苏君炎:“喂,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你是殿下,我是下仆,我当然听你的。”其实苏君炎是想要去魔纹术士总会的,昨晚刚刚得到霍克的认可,他想要趁热打铁。 但一想到奥莉薇亚是绝对收不了那种构筑魔纹的枯燥的,以她的性格,去了可能会大闹魔纹术士总会,想想也就算了。 “那,这是你说的。”奥莉薇亚听了,忽然小眼睛里闪起了兴奋的神采。 苏君炎一下子就感觉大事不妙。 可奥莉薇亚已经不容他拒绝,小手一挥就指挥着马车开始朝着著名的女性一条街巴宝莉街进发。 然后,苏君炎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他真的不应该说什么我当然听你的这样的鬼话。 因为他以前根本就不知道陪女孩子逛街,是比持续战斗十二个小时以上还要可怕的事情。 一整天,苏君炎都是在配着奥莉薇亚逛街中度过,中间他不断地替奥莉薇亚接收着越来越多,越来越重的衣服,以及在奥莉薇亚的逼迫下,穿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服装。 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羞耻的意味。 这中间,自然也有奥莉薇亚熟悉的人和她打招呼,然后看着走在她身旁的苏君炎,眼睛里流露出震惊,或者其他的不屑,轻蔑,敬佩的眼神。 奥莉薇亚却统统不在乎,反而用一种炫耀的模样,拉着苏君炎肆无忌惮地穿行在巴宝莉的每一个角落。 一直到了傍晚,奥莉薇亚终于装满了半车的东西,才结束了她的雅兴。 “喂,你以前没逛过街啊?”苏君炎在这一刻觉得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你叫我喂?!要叫殿下!”奥莉薇亚气哼哼,过了一会,又笑了起来说,“没有啊,主要是没和男孩子一起逛过啦,哈哈哈哈哈,很有趣呢,下一次,你还要陪我来,哈哈哈哈哈!” 她又莫名地大笑了起来,像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 “喂,晚上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很有意思的,就当补偿你了!”奥莉薇亚笑了一会,停了下来,对苏君炎说。 她叫他喂,算是报复。 真是个执拗的小女孩。 第八十八节 【迷失人间的妖精】 吃过了丰盛的晚餐以后,马车载着苏君炎和奥莉薇亚来到了高魔区的某一条颇有些冷清的街道。 “我们去哪?”苏君炎对于中央王城的街道线路还是很熟悉的,毕竟在杀人前计划好撤退路线,是一个好杀手的基本生存技能。 可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离魔纹术士总会起码有四条街的距离,离魔动力武装一条街也有六条街的距离,和中央王城最富盛名的新纪元博物馆魔之馆也渐行渐远。 更何况,苏君炎也不觉得奥莉薇亚会对这些地方有兴趣。 难道这丫头要带自己去一些什么“有趣”的地方? 苏君炎不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而奥莉薇亚原本正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要公布答案,可看到苏君炎的眼神,她立刻想到了苏君炎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立刻气呼呼地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啊。”苏君炎知道自己想岔了,这个笨丫头虽然风评奇差,但也仅限于跋扈啊,野蛮之类,和那些私生活糜烂的贵族小姐倒是不同,可他还是笑了起来,逗她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苏!君!炎!你想到哪里去了!?”奥莉薇亚果然生气起来,但随即她看到苏君炎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又上了这个该死的家伙的当。 所以她冷哼了一声,不理苏君炎了。 但过了一会,苏君炎一直不理她,她又有些坐不住了,偷偷看了一眼苏君炎,故意不看他,说:“喂,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苏君炎摇头。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奥莉薇亚生气。 “你是主,我是仆,你把我卖了,我也只能认命。”苏君炎很坦然。 “你!!!”奥莉薇亚气绝,“好,那我就卖了你!” 奥莉薇亚当然没有卖掉苏君炎,虽然她恨不得真的卖了他。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栋清冷的高大建筑前。 一盏老旧的魔动力路灯照耀着路牌,海文大街338号。 海文.亚斯特,新纪元最著名的魔动力学大师。 海文大街,曾经是中央王城最出名的新科技一条街。 无数的魔动力新科技机构坐落于此。 如今各种机构早已搬离此地,只剩下一座占星图书馆孤独地伫立在这里。 占星图书馆。 自然不是新建成的中央联邦占星大图书馆。 而是海文街338号的占星图书馆。 三十年前无人问津的鬼地。 三十年后中央联邦第一圣地。 光王海因里西成王之地。 无数魔纹术士梦中的朝圣之所。 此刻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苏君炎的面前。 但却并没有带着那些传闻中的光环气息,它就那么孤寂的,独自站在黑夜里,像是三十年的时光从没有过去。 在海因里西一夜成王后,联邦官方和魔纹术士协会都是动议过要重修占星图书馆的想法的。 但都被海因里西拒绝了,他是那么说的:“就让我的老朋友好好睡在那吧。” 如今苏君炎面对着海因里西的这位老朋友,确实也感觉到了悠远深长的气息。 “走吧。”奥莉薇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束起来了自己的长发,绑成了马尾,活泼俏皮的样子,拖着苏君炎就兴高采烈地往里冲。 这个时候,她也不在意拉着苏君炎的手了,很自然地紧握着,没有放开。 苏君炎觉得挺好,两个人在夜里,手拉着手,去会一个悠远深长的老朋友,就觉得很好。 很好。 随着奥莉薇亚拉着苏君炎跑过,黑暗里一双眼睛睁了开来。 当看到是奥莉薇亚的时候,那双眼睛又闭上了,闭上前还有一声低不可闻的笑声:“小丫头,思春了。” 通往占星图书馆的路是石子路,但却并没有太难走的感觉。 通过石子路来到占星图书馆的门口,推开黑岩木制的大门,里面气息意外的没有一点陈旧的味道。 相反,很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奥莉薇亚随手打亮了一盏放在一旁的手持魔动力灯盏,照亮了一隅。 没有尘埃四散,不远处的隐没在黑暗里的影影幢幢的书架上,似乎也没什么灰尘。 看得出,这里应该经常有人打扫。 “这边。”奥莉薇亚却不是带苏君炎来看书的,一拉苏君炎就朝着一旁的一架木质楼梯跑了过去。 显然,奥莉薇亚经常来这里,对这里轻车熟路的很,即使是灯光昏暗,她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一边攀爬着楼梯,她一边注意着牵引着苏君炎上楼。 昏暗的楼梯间,她扎起的银色长发跳脱着,手里的灯火在奔跑间摇曳着,映衬着她的娇柔的身子,小小的,忽明忽暗,像是一只迷失在了人间的妖精。 一直沿着木楼梯跑了有四层楼的高度,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扇木门出现在了眼前,一把锁挂在门上,但是没有锁住。 奥莉薇亚拿下锁,有些吃力地拉开了门。 下一刻,整片星空就扑面而来。 门外是一个观星台,被特制的玻璃屋顶罩着,但却并没有遮盖任何一点星空的颜色,那种极度透明的材质,让整片星空一览无余。 今夜的天气也格外的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夜空中的每一颗星闪动的轨迹。 “好了。”奥莉薇亚停了下来,放下了手里的手持魔动力灯盏,关掉了,声音也轻了下来。 在黑夜里,在星空下,仿佛她也变得浩瀚迷离。 “苏君炎,陪我看星星吧。”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不知道为什么,苏君炎忽然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飞扬跋扈的,无所顾忌的,动不动就生气的奥莉薇亚殿下。 她有些脆弱,有些胆小,有些寂寞,有些孤独。 也有些让人心疼。 像个普通的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恩。”苏君炎捏了捏她的手,让她知道他在。 “……你弄疼我了。”过了一会,她又小声说。 ———————————————————————————————— 求推荐求收藏。 第八十九节 【突兀之梦】 “哇,你看,那颗就是海因里希星了,还有那颗,那颗是大帝之星。”奥莉薇亚像个小女孩一样,兴奋地指着天上的星辰喊叫,同时用手边巨大的观星魔动力望远镜扫视着天空。 她看了一会,又把望远镜让给苏君炎,让他也看。 苏君炎接了过去,透过有些年头,却保养的极好的镜头看到了远在天边的星空。 在镜头的正中央,是就算在风雨晦涩的夜晚,都依然璀璨的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海因里希。 它跟海因里希一样,在三十年前骤然崛起,成为了星空版图中最耀眼的存在,其光耀度甚至超过了从前无数年里,最知名的帝星。 苏君炎摩挲着手边的望远镜,遥想着三十多年前,有一个男人孤寂地在图书馆里昼夜阅读,偶尔爬上观星台看一看星空聊以**,很多年,他默默无闻,无人问津,在浩瀚如星河的中央王城如一粒不起眼的尘埃,直到那个夜晚。 他三十七岁,有一颗星辰从天空升起。 他叫海因里希。 他绝世无双。 “真是了不起啊。”苏君炎叹息。 “恩,海因里希老师,的确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呐。”奥莉薇亚几乎心有灵犀地知道苏君炎在想什么,又在说什么。 她感慨了一会,走到了观星台的边缘,打开了一扇很隐蔽的玻璃窗,然后整个人坐了上去,一双纤细的长腿伸到了夜色里,在那里轻轻摇晃,像是摇曳的花朵。 “以前小的时候,我不懂事,妈妈去世了,整天哭,爸爸就跟我说,妈妈只是去了天上,变作了星星,其实一直在看着我呢,我就跑来这里,想要找到妈妈是哪一颗星星。”奥莉薇亚背对着苏君炎,伸手解开了束起的长发,轻轻说,“后来长大一点了,知道爸爸是骗我的,但我还是喜欢来这里,有时候看星星,总觉得妈妈就在身边。” 这时候她又像是变回了那个迷失在人间的妖精,夜风吹起了她散开的银发,她的身子在星空下飘飘荡荡,像是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苏君炎沉默,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离去的时候,他已经十八岁了,不会再相信妈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这样的骗孩子的话,他只记得飞溅的鲜血和瓢泼的大雨。 这些年风雨兼程,杀人无数,心里想的也只是变强,然后报仇。 对于母亲的思念,反倒很淡,很淡了。 “看,有流星欸。”奥莉薇亚忽然开心地大叫,指着明净的星空。 那里,正有一颗流星划过天空。 她立刻小女孩似得闭上眼开始许愿。 “许了什么愿望?”苏君炎走过去问她。 “不告诉你。”奥莉薇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苏君炎,骄傲神秘地摇了摇头。 “那我也不告诉你。”苏君炎逗她。 “不行,你是我的下仆,你必须告诉我!”单纯的奥莉薇亚殿下再次上当。 “骗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看见流星就许愿。”苏君炎狡猾地一笑。 “苏!君!炎!”奥莉薇亚立刻招牌式大怒,并手足舞动要去打苏君炎,可是此时她是坐在玻璃窗上,一动手,就摇摇欲坠地一副要掉下去的样子。 苏君炎立刻抓住了她,谁知奥莉薇亚重心不稳,整个人半扑进来了苏君炎的怀里。 其实他们之前也有过亲密接触,但最多也就是苏君炎背着奥莉薇亚了。 这种拥抱式的接触,已经是他们最近的距离了。 近的,彼此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 空气里有暗香浮动。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炙热的呼吸在两个人之间升腾,回旋,掠过毛孔。 让苏君炎有些痒痒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飘过了一片浓重的云。 遮住了星空。 黑暗。 黑暗里,苏君炎忽然觉得自己的唇上感觉到了一片湿润,以及更多的像是青草一般的香甜的少女气息。 他愣了片刻,想要回应。 那片湿润,却是和那些青草般香甜的气息,一起消散。 或者说逃离。 一起逃离的,还有怀中的少女,她挣脱了苏君炎的怀抱。 然后像是小兔子一般,飞快地逃窜走了,隐约,还有一句又快又急的话语:“死苏君炎,臭苏君炎,你可别误会了,别多想,我就是……就是补偿你!” 突兀的,就像是一个梦。 随着云从天空中飘走,星空又落了下来。 苏君炎摸了摸自己的唇,笑了笑,摇了摇头。 又想起奥莉薇亚没有带灯,连忙提起了一旁的手持魔动力灯盏,追了下去。 到了楼下,苏君炎却意外地发现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起了灯火。 灯火里,奥莉薇亚正说着什么,脸上还有些没有褪去的娇羞。 “……哎呀,老师,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奥莉薇亚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看了一眼背后,当看到苏君炎提灯走下来的时候,她脸上那些快要散去的红晕又浓重了起来。 而在奥莉薇亚对面,原本她正对着说话的一个老人,则是在温暖的灯光里扶了扶老式的眼镜,看了一眼苏君炎,露出了笑容道:“你就是小薇薇的小男朋友?” “老师!!!”听到老人这么说,奥莉薇亚立刻娇嗔着跺了跺脚。 “很荣幸见到您,伟大的光王陛下!”苏君炎几乎不用猜测,就能知道,这个能在深夜出现在占星图书馆里看书的,还能被奥莉薇亚称作老师的人是谁。 光王海因里希。 老实说,光王海因里希和传说中的样子真的相差很远。 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到身为中央大陆最强者的一点气势,他就像个邻家的老爷爷,安静祥和,带着老式眼镜,笑起来皱纹会自然地蜷缩起来,如果硬要说一点不同,那就是他身上书卷气很浓。 还有就是,你会觉得他养了很多好看的花花草草。 这是个和霍克大师完全不同的老人。 你从身上完全感觉不到力量,只有岁月带来的深刻沉淀。 大道至简。 返璞归真。 没来由的,苏君炎想起了他的老师凯撒曾经提过的,关于真正强者的定义。 第九十节 【割舌头】 “你叫……苏君炎?”海因里西在光里,持续停顿地看着苏君炎。 很长时间。 长到苏君炎觉得房间里原本昏暗光的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更是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光本来是给人温暖,希望,光明,以及各种各样美好的感觉,但在这一刻,苏君炎觉得自己快要被光淹没了。 他呼吸急促,想要做些什么,可是他骤然发现自己平时如臂使指的精神力粘稠如泥,狂暴如洋的千里长屠杀气也如一潭死水,甚至连强悍无敌的以太都完全失去了作用。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要溺水的人,溺死于光。 “老师。”就在这个时候,奥莉薇亚的一声轻呼将苏君炎拉回了正常的世界。 他大口喘息着,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有一种疲惫若死的感觉。 而海因里西他还是端坐在那里,依旧是平平无奇的老人的模样,有些昏昏欲睡的睁闭着眼睛,那盏灯也还是淡淡的,丝毫不明亮。 就如同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可苏君炎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海因里西的道,他的势,他的强,他的世界。 他自己是在完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陷入了海因里西的世界里。 对于拥有心眼的苏君炎来说。 这种无声无息,实在是太可怕,也太强了。 直到这一刻,苏君炎才稍稍体会到了一点中央大陆最强者的威势,他的强已经到了无声无息的地步。 博大自然的就像是光本身。 “老师。”奥莉薇亚又叫了一声海因里西,这一次带着点嗔怪的意味,要不是她及时叫破了,苏君炎可能真有点麻烦。 不过还好海因里西对苏君炎没什么敌意。 事实上,海因里西对任何人都没什么敌意。 “啊,真是抱歉。”海因里西有些歉意地拍了拍脑门,说,“人老了就是容易走神,看着这位小朋友就会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年轻真好啊,哪像我这个老头子,年纪大了,忘了点什么东西还要半夜来这里翻。” “啊,真是抱歉。”说完,他又道歉。 “陛下,您言重了。”苏君炎自然是保持着恭敬,他虽然不信海因里西是真的走神了,但也感觉的到他确实没有什么敌意。 否则,他还真的有可能不会站在这里了。 “啊,这样吧。”海因里西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你以后多和薇薇来这里玩吧,虽然这个地方破了点,但也至少还有星星可以看,这里的书也都还算是精品,也有一些我的心得体会,可能会对你有点帮助。” 这岂止是有点帮助,亲眼观阅大陆最强者光王海因里西的笔记,这该是中央大陆多少人的梦想,要知道,海因里西的随便一句话,就有可能是从凡人通向众神之域的关键。 苏君炎不知道海因里西为什么会给他这么大的恩赐,但还是低头谢过。 而一旁的奥莉薇亚也是一脸喜悦,抱着海因里西的胳膊撒娇道:“谢谢老师。” 那种甜甜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将她和平日里的跋扈小女王联系在一起。 “你这丫头啊……”海因里西笑着摇头,道,“好了,很晚了,快让你的小男朋友送你回家吧。” “老师~”奥莉薇亚听了又是一阵羞恼,也没好意思转头看苏君炎,道,“那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拉着苏君炎告退了。 出去的路上,奥莉薇亚低着头,踩着石子路,在黑暗里小声说:“那个,今晚的事情你可别出去乱说,否则,哼哼!” 说道后来她又开始嚣张跋扈起来,好像苏君炎敢乱说,就要将他大卸八块。 “哪件事啊?”苏君炎故作不解,逗她。 “就是……就是……”奥莉薇亚哪好意思说出来,到最后干脆脚一跺,大声说,“反正不许说就是了。” 说完她就再次小兔子般逃窜了。 一边逃,她一边捂着越来越烫的脸孔在心里骂自己。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实在太丢脸了! 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情,真是不害臊。 呸呸呸,不是,就是一时冲动而已,才不是别的什么。 才不是才不是才不是! 要是那个臭苏君炎敢乱想,就挖了他的眼睛,不对,割了他的嘴唇。 一想到嘴唇,她的脸又烫了起来,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后面,但因为她跑得太快,她已经看不见苏君炎了。 只有夜色。 她看着,不由有些痴了。 ——————————————————————————————————————————— 第二天,就是军部大赏复赏开赏的日子了。 苏君炎早早地起床,吃了早餐,就跟着温宁顿朝着军部去了。 复赏并不是一天结束的,今天只是复赏的第一轮,苏君炎需要先去抽签,然后等待着对决的排序。 苏君炎因为要抽三轮签,提早了一点时间,等到他抽完签出来,外面已经是人满为患。 这些人倒不是来参赏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来观赏的。 由于复赏和初赏不同,是擂台制,也不像是初赏那样的封闭式,倒是可以让人进场观看。 军部也乐的靠这个小赚一笔,只是这观赏的资格不仅价格昂贵,而且对于身份要求极高,一般平民基本没有资格,只有大商人和在联邦中有任职的人才有资格。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敌对势力混入。 当然,这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反倒是从侧面提高了军部大赏的规格,让能够观赏军部大赏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这也是军部大赏在近些年越来越受关注的原因之一。 “你和奥莉薇亚怎么了?”苏君炎一出来,温宁顿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怎么了?”苏君炎奇怪,心想这丫头自己都说不要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总不会自己去乱说吧? “她托人带话来了,说她今天不舒服不来了,但苏君炎这个混蛋要是敢输,就割了他的舌头!”最后几句,温宁顿几乎是模仿着奥莉薇亚平时的口吻说出来的,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她干嘛好端端要割你舌头啊?”温宁顿眼神暧昧。 苏君炎咳嗽了一声,他倒是想伸舌头。 啊呸。 第九十一节 【一分三十六】 复赏第一轮的对阵次序很快出来了,苏君炎的运气倒也不算太坏,并没有抽到太过强大的对手,这对于他保存精力和实力挺进终赏很有利。 否则他要是在复赏被拖累了太多精力,到时候还真说不定会有点麻烦。 因为所有项目是同一时间开始的,苏君炎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第一个对手,以便于快速到达下一场。 虽然说大赏会为参加三赏的人特别延迟半个小时的等待时间,但苏君炎等于说是要在半个小时内连过两场,这个难度还是有的。 毕竟这已经是淘汰过一轮的复赏,留下来的人再弱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半个小时实在有些短,很容易出意外。 这也是历年的参赏者放弃参赏三项的原因之一。 苏君炎粗粗看了看对阵表,又问了问温宁顿那些人的资料,发现术赏和武赏的对手都不算弱,最后干脆还是从他相对来说最强的机赏起手。 和温宁顿打了声招呼,苏君炎就带着身份证明朝着机赏的校场入场了。 经过简单的身份验证,苏君炎被军部的机赏负责人带到了对阵的擂台旁。 整个校场已经被均匀的分成了八个场地,每个场地都用魔动力能源阵列封锁了起来,以免在之后的对决中发生意外,波及到了现场的观赏者。 在苏君炎的面前是一架制式的中级魔动力武装红蜂。 这是个很经典的机型,从新大陆历七十八年被研发出来,就一直沿用至今,到现在也还是军部魔动力武装部队的主要作战机体之一。 这种机型以灵巧迅捷著称,通常被用来作侦查斥候之用,有时候也会用来组织小规模会战。 算是一种很实用的机型,操作也不算特别困难,但也足够做出大部分的动作,在复赏第一轮拿出来,也算是很符合现在这个场面。 开赏的时间还没有到,苏君炎也没有去过多研究红蜂,他曾花半年时间熟悉各种中古机型,常用机型,可以说得上是对于任何常用机型和冷门机型都烂熟于胸,明确清楚它们的每一个优点和缺点,也知道它们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简单检查了一下机体的情况,苏君炎从驾驶舱跳下来的时候,他的对手也到场了。 是个续了小胡子的男人,有点看不出年纪,表情倒是挺友善的,看苏君炎看过去,还笑了一下说:“史塔克,凛冬行省的,我记得你,第一名,手下留情啊。” 苏君炎笑笑,没有回答。 这种事,从来没有手下留情的说法,也只能说各安天命了。 等到了开赏时间,随着整个校场内魔动力钟一声令下,对阵开始。 苏君炎和史塔克同时敏捷地爬上机体,覆上巨大的面甲,启动。 但到底还是苏君炎快了一筹,机体一动,红蜂就化作了一道鲜红的色带,带着轻微的轰鸣声瞬间占据了主场的位置。 史塔克的反应倒也算不错,并没有慌乱,虽然起步慢了一点,但充分利用红蜂的特性,快速游走了起来。 这个操作倒是让苏君炎有些惊讶,他是终极操作的顶级爱好者,自然是看得懂史塔克的一连串操作中隐含的奥秘。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普通的机体快速迁越,但其中还隐藏着无序波动跳跃和简单的暗影舞步变体。 如果误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快速迁越,想要靠着史塔克故意露出来的规律性破绽去攻击他。 那么下场显而易见,就是被严阵以待的史塔克一记反手击落。 不过要破解史塔克的诡计也简单的很,就是看破他的移动规律。 看破无序波动跳跃和暗影舞步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但对苏君炎这种暗影舞步的大师级人物,仅仅只是两个小循环,他就已经基本明白了史塔克的奥秘。 当即他也不再停留,手中操作杆一动,红蜂就如风般缀了上去。 原本还有些担心苏君炎不会上当的史塔克心中冷笑,他还以为苏君炎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可他这种想法还没有持续一秒,他就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 因为苏君炎仅仅是在空中虚晃了两下就贴近了史塔克。 而他行进的路线,恰好无比完美的规避了史塔克预留的反击轨迹。 “怎么可能?!”史塔克疯狂操纵着手里机体,他根本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的被他命名为史塔克跳跃的高级技巧,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看穿。 他只是觉得自己完蛋了。 一旦那用了过多假动作的史塔克跳跃被看穿,以史塔克的速度根本来不及躲避和调整,只会被苏君炎击破。 而苏君炎毫无减速的意思。 “该死的,去死吧!”史塔克夹杂着愤怒,不甘和绝望地按下了加速按钮,他驾驶的红蜂以侧身的状态整个朝着苏君炎撞了过去。 他居然是要和苏君炎同归于尽。 而按照苏君炎现在的速度,以及他和史塔克的距离,他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但事实上,苏君炎只是抿了抿嘴唇,然后淡然地拉起了操纵杆。 “卡拉——”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原本正和史塔克劈面相逢的苏君炎的红蜂不知道为什么,身形忽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它就忽然抖动着偏离了一下既定的轨道,变成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来的合金刃正面冲向了史塔克。 那场景,就像是史塔克自己朝着苏君炎的刀锋上撞了上去。 “不!!!”史塔克怒吼,但结局无可改变。 随着一声清脆卡拉声,合金刃借着高速生生插进了史塔克的机体,而苏君炎则优雅地驾驶着红蜂侧身躲了开去。 “轰——”剧烈的爆炸声,苏君炎那一刀精准的插爆了史塔克的核心舱。 史塔克的红蜂整个爆裂开来,史塔克本人则被逃生舱弹了出来,整个人狼狈在空中不停地旋转。 一分三十六秒。 仅仅用时一分三十六秒就解决了战斗。 剧烈的爆炸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包括还在奋战的阿克琉斯。 第九十二节 【景从】 怎么可能? 阿克琉斯发现自己最近做出这种惊叹的频率,已经超过了过去十几年的总和。 而以往,这种惊叹都是别人对他发出的。 他以为自己的进展已经很迅速了,按照现在的局面,最多只要再过十分钟,他就可以解决掉对面的这个家伙。 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东海岸声名赫赫的机械天才,被誉为百年内最接近基拉的人。 而基拉,则是百年前被称作东海岸圣骑士的绝世天才,曾是中央联邦唯一一台王级机体查理曼的唯一适格驾驶者。 战胜他,足以说明阿克琉斯的强大和天分。 可现在,随着苏君炎在一分三十六秒结束战斗。 一切都显得没有意义了。 他知道苏君炎的对手,凛冬行省的史塔克,一个足够强力的对手,他的史塔克跳跃,阿克琉斯见识过,他知道如果是自己上场,绝没有可能在一分三十六秒解决战斗。 一直骄傲无比的阿克琉斯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绝望,然后是没来由的愤怒,对苏君炎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 他喘了一口气,整个机体因为刚刚瞬间的失神,被对面的东海岸天才抓到了机会,一轮副炮三连射,虽然他凭借下意识的反应躲过了两发,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中了第三发。 整个机体剧烈震动了一下,红蜂的最初作用就是斥候侦查,机体的强度自然不会太高,这一发副炮直接让阿克琉斯的驾驶舱内亮起了警戒灯。 他的机体已经受到了明显的创伤,左半部分机体明显有些失灵,冒起了淡淡的黑烟。 “这小子是怎么搞得?”本来在看台上也被苏君炎的显赫战绩吸引的奥德修斯,立刻转过了头,皱起了眉头,他这个弟弟操作一向细腻多变,怎么会犯这种低级失误。 他自然是猜不到阿克琉斯的心理变化,事实上,可能就是阿克琉斯自己都不太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只知道,他渴望胜利,最快时间的胜利,因此他像疯了一样的拉动了操纵杆,让整台红蜂直接迎着那个东海岸天才的继续发射的火炮冲锋了。 这是个很危险的操作,极容易被密集的火炮击中,可阿克琉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常的发挥,整个红蜂连续好几个晃动,居然隐隐拉出了虚影。 “这……”奥德修斯惊喜了起来,他知道这是暗影舞步的基础。 没想到自己这个不成器弟弟,居然在这种时候突破了。 这种忽然的喜悦让奥德修斯瞬间就忘记了之前看到那台一分三十六秒的红蜂,所展现出来的诡异身法的疑惑。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披着长袍出来啊?总感觉有点偷偷摸摸的……”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个披着长袍的人正在窃窃私语。 尽管披了长袍,但还是可以从长袍帽兜的缝隙间看到少女的轮廓。 “闭嘴!”另一个被称作小姐的人有些气哼哼地呵斥,过了一会儿,她又自语道,“哼,算你识相,没给我丢脸,不然就割了你的舌头!” 说到舌头这两个字,她明显有点异样,但帽兜遮住了她的脸,不太看得清。 “走吧。”过了一会她下令。 “去哪啊,小姐?我觉得我们该回去了吧……”另一个人有些不确定。 “回什么回,下一场!” 与此同时,全场的注意力依旧在苏君炎的身上,一分三十六实在是个太恐怖的数字了。 尤其是他还赢得那么干脆漂亮。 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爆炸声,还以为是机械故障。 “胜者,苏君炎!”随着擂台旁的一个担任仲裁的军官一声令下众人终于相信并确信了这个事实。 苏君炎驾驶着完好无损的红蜂缓缓落地,从驾驶舱里翻身跳了下来。 全场轰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苏君炎,想要看看这个实力超强的天才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待到看清他的样子,尽管苏君炎的面容说不上太英俊,但有一分三十六秒的瞬杀之威在,他本人又有种极沉稳从容的气度,还是引起了几个观赏的世家小姐不顾礼仪的尖叫。 而也有一些消息灵通者,马上想起了这几天的传闻,传闻中那个和奥莉薇亚殿下暧昧不清的胆大男人,就叫苏君炎。 于是,就有了下面的对话的出现。 “哇!!!好帅喔!我要给他生孩子!”某花痴小姐作迷醉状。 “你死了那条心吧,这可是奥莉薇亚殿下的男人,听说殿下都已经有了他的孩……” 这个人的话音还没落,就被一股巨大的精神力给击倒了。 同时被击倒的还有那个花痴的小姐。 击倒了他们以后,那个击倒者还有点气不过,卷起长袍的袖子还要再踩上两脚。 “殿下,殿下,小姐,别……”这个人身后的另一个人连忙劝阻,她是做梦也想不到平时温婉善良的小姐,伟大的殿下今天居然又是带自己偷跑出来,又是打人的,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苏君炎感觉有些头疼,他倒是没想到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他只是为了赶时间。 早知道就再放慢一点了。 但随即他转念一想,他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让自己足够有名,以获得在阳光下行走的势吗? 那么现在这种状况正好,后面不妨再做的极端点。 苏君炎没有去看那些四周围颇有些沸腾的观众,朝着仲裁点了点头就开始朝着外面走去。 他可是还有两场对决要去参加。 “他要去哪?”人群里有人提出了疑问。 “好像是他还有两场对决要去参加。”有人不确定。 “他就是那个今年参加了三赏的人啊。”有知情者说道。 “是吗?那还等什么?大家赶紧啊!” 被这么吼了一嗓子,立刻就有大半的人蜂拥着跟随苏君炎离去了。 一下子原本还算熙攘的机赏校场,空了将近一半。 这绝对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温宁顿看着那些离去的人群,吸了一口雪茄,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 苏君炎,再多的蝼蚁,也只是蝼蚁啊。 第九十三节 【欲屠龙】 苏君炎赶到术赏现场的时候,离开赏时间不过过去了不到四分钟。 主持校场秩序的军官看苏君炎入场,一度还以为是他迟到了。 等到他看到苏君炎来时的方向,以及他走向的对阵场地时,他才忽然反应过来,苏君炎就是那个要参加三赏的人。 而且,他似乎是已经过了机赏。 在四分钟之内过了机赏? 还是复赏? 这是什么水平? 不能说就没有人在复赏以这么快的速度通过,但确实是很少见,尤其是苏君炎还是一个要参加三赏的人,他的表现就显得更为耀眼夺目。 军官不禁感叹了一声英杰辈出。 而等到他看到随着苏君炎一起涌入术赏校场的一大批观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是要落伍了。 这个年轻人,很了不起啊。 他这样想着,就多了几眼苏君炎的方向。 这个时候,苏君炎已经站到了术赏的对阵场上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对手。 一个由魔纹术士协会推荐的六阶火系魔纹术士。 魔纹术士协会因为其超然的地位,自然也是有权向军部大赏推荐新人的,这往往也是魔纹术士协会用来打磨新人,同时渗透军部势力的手段。 军部虽然知道这一点,但却也很希望得到魔纹术士协会的人才输送,来不断增强术士部队的实力。 可以说,它们是处在一个互利互惠,又互相牵制的状态。 苏君炎所面对的这个中阶术士年纪并不大,看起来可能比他还要小一点。 而苏君炎仅仅只有五阶,他却是六阶。 他们又都是同系。 从位阶上来看,苏君炎的这个对手是足以自傲的。 他也确实是有些自傲的,还没等苏君炎站稳,他就用精神力朝着苏君炎释放了一道暗语:“想好怎么输的体面点了吗?” 苏君炎闻言微微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这个还没开打就朝他挑衅的家伙。 知道对方一定不是没脑子那么简单了,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挑拨。 “请快一点,我赶时间。”所以苏君炎打算彻底激怒对方看看,到底是谁躲在背后捣鬼。 当然,他也的确是想要速战速决,毕竟打完这一场,他还有一场武赏要打。 还真是时间宝贵。 对方果然如他所料,被轻易激怒了,一道愤怒的暗语立刻再次传来:“哼,你就尽快狂妄吧,我会用我的火焰把你烧成渣的,不要以为有了霍克大师的赏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哦,这么听起来的话,似乎是魔纹术士协会内部的人对自己不满? 苏君炎不紧不慢地等待着仲裁宣布对决的正式开始。 可是他不记得自己在魔纹术士协会内部得罪过什么人啊,那个看柜台的中年魔纹术士,应该没这个能量吧? 其实苏君炎还是怀疑这件事的背后有雷斯特的影子,那条昨晚叫嚣着让自己别遇见他的狗。 这样想着,对决即将开始。 而有一个苏君炎意想不到的情况是,就在他说出那句激怒对方的话以后。 比对方反应更加激烈的,是四周围看台上的观众。 “你听到了吗?他说,请快一点,我赶时间,我的天呐,简直太帅了!”某尾随而来贵小姐再次失声尖叫。 “是啊是啊,简直太有气势了,我从来没见过男人可以这么酷的,比那些只会展示肌肉的大老粗强太多了!”另一个贵小姐附和。 “我要给他生孩子!”比之前更大胆的豪放言论接踵而至。 …… 另一边。 某个角落。 “苏君炎!!!”还是那两个穿着黑袍的人,其中那个之前将人打晕的小姐,再次暴怒,伸出娇嫩的小手就要动手。 “小姐,小姐不要啊。”另一旁的黑袍人苦苦劝着,拉着小姐。 她真是快要疯了,小姐今天怎么动不动就暴怒。 “这些不要脸的!!!”小姐挣扎着,怒不可遏。 …… 苏君炎的眉头猛然跳了几下,跳的他有些莫名其妙。 他总觉得有什么人在咒他。 但很快,他就压抑住了这个想法。 因为对决正式开始了。 对面的六阶火系天才少年魔纹术士,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怒不可遏。 他起手就是一个六阶的巅峰咒术,火龙冲杀。 看得出,他已经酝酿了很久了,而且花了很多的心思。 气势无比强大。 狂暴的火龙从他的四周围冲出来,携带着大量的能量气流,极高的温度将火龙所行之处的空气都烧的扭曲变形了。 而且,苏君炎还从这条狂暴的火龙里看出了三个叠加进去的,很难发现的隐匿咒术。 分别的融爆火球,火焰吹熄,以及火焰冲击。 这三个咒术,还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环扣一环的折叠在一起。 就像是一个精巧的机关,如果苏君炎选择用硬碰硬,那么他不仅会受到火龙的冲击,还会受到隐匿的三重机关的连环爆破。 真的是有可能被烧的连渣都不剩。 而就算是苏君炎选择避战,火龙也可以用携裹的能量完成追击,从而引爆火龙体内的叠加咒术,再将苏君炎重创。 所以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要将苏君炎置于死地的咒术。 如果苏君炎就是一个对于魔纹咒术有些研究的超五阶魔纹术士,那么他绝对会死的很惨。 但很可惜,他不仅仅只是一个对魔纹咒术有些研究的人,他很有研究。 像是这种放在普通魔纹术士,甚至是一些魔纹咒术学者面前,都堪称完美,经典的组合叠加连环咒术,苏君炎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对它们的研究了。 太不需要想象力了。 面对这种只是力量强大,而且还不是强大到可以将苏君炎直接击倒的,构思上除了炫技,还是简单炫技之外,一无所有的组合咒术。 苏君炎只需要,去解离就够了。 对,他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将这一条煌煌火龙,活生生屠了。 ———————————————————————————————— 求推荐求收藏。 第十一节 【近身火冲】 “嘭——”暗火术如期被触发。 那一层提早布下的火元素层燃烧了起来,暴露了那个攻击者的位置。 那个攻击者显然也是愣了一下,他大概是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在深寒浮岛碰到一个火系魔纹术士。 苏君炎在对方触发暗火术的时候,手指轻弹,瞬息间释放出了三颗加持了爆裂燃烧的二阶火球。 这是苏君炎的得意之技,通过三颗再普通不过的二阶火球,按照一定位置的堆叠,再加上一个二阶的辅助咒术爆裂燃烧的威力加成,在一瞬间倾泻出去,可以达到接近火系四阶最强咒术火焰冲击的威力。 这个二阶组合咒术的特点在于,快,消耗小,并且威力不俗。 苏君炎的很多敌人,都是被这个组合咒术打了个措手不及,然后在他随后的火焰海里毫无还手之力的成了一堆焦炭。 不过显然这个偷袭者的实力很强,不像以往苏君炎的敌人那样不堪一击。 他虽然在初时愣了一下,但苏君炎的三颗火球出手的时候,他也反应了过来。 苏君炎很快,他也同样不慢。 几乎是火球飞出的刹那,他的身周就开始出现一层风障。 等到火球进入爆裂距离的时候,那个风障已经变成了一个风盾。 在三颗火球抵达目的地,交汇在一起形成爆炸的时候,那个风盾很好的抵消了大部分的火球爆炸,余下的一点余烬完全没办法影响到那个人。 他很从容的再度退入了风雪里。 苏君炎看着自己的初次攻击失败了,倒是没什么挫败的情绪,他认得那个风盾。 那是风系的一个四阶顶端咒术,已经接近了五阶的强风壁垒,是类似于奥莉薇亚的冰晶护盾级别的咒术。 这是一个和当日袭击奥莉薇亚的沃里克一个职业的风魔刺杀者。 但显然,实力还要强过沃里克很多。 能够在那种情况下瞬发强风壁垒的,少说也要七阶吧。 苏君炎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他极端认真起来了的表情。 他没有盲目的退入黑暗里,那显然是更加危险的做法。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奥莉薇亚的方向,那里也响起了咒术对轰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几个人,在遇袭的第一时间,并没有聚在一起对敌,而是分了开来。 苏君炎倒是还好说,毕竟他是外来人,和这些人没什么配合,更谈不上信任。 可是照理说奥莉薇亚和温宁顿算是老战友了吧,也是下意识的保持了距离。 不过苏君炎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当务之急是先去增援奥莉薇亚。 他和奥莉薇亚那个傻妞,怎么说,也算是朋友吧? 再次布下了一个暗火术,苏君炎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侧方,就快步朝着奥莉薇亚的方向踏步而去。 而在左侧方,等到苏君炎离去,一道虚无的身影晃了晃,又消失在了风雪里。 奥莉薇亚刚刚离苏君炎其实也不算远,但大概是苏君炎遇袭的时候,她也同样遇袭了。 她和那个袭击者打着打着就打到了黑暗深处。 奥莉薇亚这个傻妞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精神力强劲,挥舞着自己的移动小型极寒领域,就追了上去。 苏君炎在右手上释放了一个燃火术作为照明,很快就循着咒术爆破声找到了奥莉薇亚。 只见此时她火力全开,左手挥舞着一大片的冰锥,右手操控着一条小型的由冰霜凝结而成冰龙,全身上下包裹着一层密集的冰晶,简直就如同是寒霜女王一般。 而她的对手,一个同样是冰系的刺杀者,虽然在奥莉薇亚的狂暴冰风暴下,看似有些难以抵挡的模样,却每每总是能通过一些类似的冰系咒术抵消大部分的伤害。 这气的奥莉薇亚直跳脚,她小手一挥,又是一片冰锥朝着那个刺杀者无脑的砸了过去,右手操纵着的小型冰龙翻滚着,喷吐着寒气,从另一个角度压了上去。 “打死你!打死你!叫你躲!叫你躲!”小姑娘气呼呼的低声嘀咕着,一边打一边踱着小脚,像是足下的冰雪就是那个该死的刺客。 而那个冰系刺杀者,看到奥莉薇亚的又一轮攻势,先是单手打出了一面单面的冰晶护盾挡住了大部分的冰锥伤害,又是提出了一把结满了冰霜的长刀和那一条张牙舞爪的冰龙硬拼了几记。 这里就体现出了魔种的强悍了,要是普通的人类魔纹术士,哪怕是同系的,遇到了这种冰晶铁骨的冰霜龙,只要擦到几下,也是非死即伤,可是魔种的身体强悍,让他们完全可以硬抗。 那个冰系刺杀者很有技巧的踏着有规律的步伐,通过手中的冰霜长刀敲击着冰龙的几个关节,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随后跃了几步,再次躲过了奥莉薇亚的攻击。 本来,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没事了。 可是苏君炎到了,苏君炎等的就是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这一刻。 他先是三颗火球,照例打乱对方的节奏。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总算来了!”看到苏君炎的出手,原本正生气的奥莉薇亚殿下心里舒服了一些,正想再说些什么。 却看到苏君炎压根没有理她的意思,而是脚下一踏,就以一种绝对远超常人的速度,爆发力,朝着那个冰系刺杀者压了过去。 苏君炎这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打算给对方逃遁的机会。 同时,他的手掌心开始冒起一道抑制不住的火柱。 这就是火系四阶最强咒术火焰冲击。 但一般人类魔纹术士的用法,都是在远距离直接喷射出去,而像苏君炎这样压缩在手心冲到别人脸上释放,却是完全的魔种打法。 这种打法的杀伤力极强,压缩的火柱会以几何倍数的能量在中招者身上爆发。 可近距离,也就意味着危险,而对于身体强度孱弱的人类来说,这种危险基本就代表着死亡。 所以很少有人类会用这种打法。 “你这个大笨蛋!”本来看到来增援自己的苏君炎,奥莉薇亚小姐心情是明媚起来的,可是转眼间看到他居然用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她瞬间又生气了起来。 这个笨蛋! 这个该死的大笨蛋! 不过她马上又顾不上生气,连忙又是一片冰锥术撒了出去,同时操控着冰龙侧面辅攻。 那个冰系刺杀者原本被三颗瞬发的火球打了个踉跄,正低声**着打算规避之后的强力攻击,却看到居然有人类敢直接冲自己的脸,他一双遮掩在防风帽兜下的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快意的残忍。 手里的附加了四阶冰系咒术霜寒加深的长刀一挺,就朝着苏君炎反冲而去。 “死吧!小子!”他嘶哑的喉咙里传出了夜枭般的低吼。 虽然他也会被苏君炎的火焰冲击近身轰中,可是他可是有那件东西啊…… 苏君炎毫不畏惧,人在空中,整只手爆发出了更加强烈的火焰光芒,这意味着他在叠加更多的火系咒术。 这一记火焰冲击的威力,将会远超寻常。 “撕拉——”强烈的能量对流,狂暴的直接撕裂了空气。 闪耀的火焰和刺骨的冰霜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了近乎北地极光般的炫目光芒。 世界有那么一刻的失明。 “轰——!!!”剧烈的轰击。 然后是。 “哆落——”落地声。 苏君炎毫发无损的在那个冰系刺杀者的后方落地。 光芒散去。 只见那个信心满满的冰系刺杀者倒在地上,他的身上一层凝结的寒霜正在缓缓褪去。 一个巨大的烧焦的创口在他的胸口散发着淡淡的硝烟,而他原本挂载在脖子上的一个霜色的项链和他手里的寒霜长刀一起无力的跌落在了地上。 “你……”他近乎恐惧的抬起头,看向苏君炎。 而天空中,奥莉薇亚的冰锥和冰龙姗姗来迟。 死亡是他注定的结局。 “别……”苏君炎想说别杀他,如果奥莉薇亚能够收住冰龙,那么光是冰锥的伤害不足以杀死这个高阶的魔种。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过。 在冰龙和冰锥落地之前,强行将那个魔种席卷而去。 六阶咒术,狂风强袭。 是那个躲在暗处的风魔刺杀者,苏君炎刚刚心神全在那个冰系刺杀者身上,倒是没有防备他。 居然被他得手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奥莉薇亚的冰龙再次击了个空,只扬起一些雪烟。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十七节 【暗黑天幕】 “咚——” 又是一声震动雪原的心跳声。 这一次,似乎比之前的两次更加的剧烈。 那种震动已经不单单是和空气产生共鸣了,而是直接影响到了血脉,能量的流转,甚至是……灵魂。 剩下的四个圣堂武士明显感觉到自身的血液不受控制的极速流动,像是要直接冲出身体一般,他们的心脏也剧烈的跳动,在那黑色匣子心跳的影响下,仿佛下一刻就要直接爆裂开来。 这种可怕的异状促使他们将自己体内的暗黑能量全面张开,犹如之前那个圣堂女武士一般将暗黑能量布满了全身。 他们居然都是,七阶的暗影圣堂! 整整四个,加上之前那个是五个暗影圣堂。 这样的阵容就算是对付一个八阶的领域强者,也是绰绰有余了。 却用来追杀苏君炎他们。 奥莉薇亚他们这一次的任务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暗黑天幕!速战速决!”那个面相最冷酷的男人却是不给苏君炎再去想七想八的可能,他踏前一步,直接隐入了风雪里。 其他几个暗影圣堂也是不再迟疑,紧随其后。 一下子,空气里的黑暗弥漫了开来,甚至遮住了风雪。 这是完全不同于普通的黑暗,它们像是有着生命一般,不但遮盖住了仅剩的一点光,还开始遮蔽苏君炎的五感。 他开始感觉到自己能看见的越来越少,平时灵敏无比的听觉也开始失效,就连最捉摸不到的直觉都变得若有若无。 苏君炎知道这是暗黑天幕彻底张开的迹象,这种起码需要四个暗影圣堂级别的人施展出来的封禁术,是通过将浓郁的暗黑能量聚合起来产生共鸣造成一个力场,利用力场中大量黑暗堆积后所产生的巨量吞噬之力,将被力场笼罩范围内的元素能量反应压抑到最低,从而达到抑制在力场范围内能力者力量,甚至是封闭五感的作用。 暗黑天幕对于普通能力者来说,几乎是无解的,甚至对于领域强者来说,也是天生克星。 一般的领域强者在暗黑天幕中往往难以施展开自己的领域,而只能像是一个只是精神力强一点的能力者那样去战斗。 这就导致了,当施术者的人数够多,耐心够强的情况下,就算是领域强者也会被活活磨死。 所以暗黑天幕也有领域囚笼之称,暗影圣堂更是被称作领域杀手。 都是中央大陆的人类领域强者,最深恶痛绝的存在。 苏君炎如今不过是四阶的火系魔纹术士,却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不禁觉得自己还真有点荣幸。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黑暗,苏君炎索性不去看了,他闭上了眼睛,手抚在了黑色木匣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暗黑天幕之下,连风声都被吞噬的几不可闻。 更不要说是敌人的敌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可能的破风声了。 这就是暗黑天幕的另一个可怕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会从什么地方什么角度什么时机出现。 你就像被抛弃到了一个孤岛上,连一艘离开的船都没有。 “苏君炎……你还在吗?”这时奥莉薇亚在帐篷里低低喊了一声,有些小小声,有些依恋的感觉。 “我在的,一直都在。”苏君炎会心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就算在孤岛上,也不是真的一个人,他还有个小拖油瓶。 虽然她又骄傲,又执拗,又小孩子气,老喜欢发脾气,还目中无人,又那么笨。 可苏君炎总是舍不得丢掉她的,因为那样她一定会哭的,会说:“苏君炎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怎么可以丢下伟大的高贵的美丽的奥莉薇亚殿下不管!” 所以他要保护她。 站在她的身前。 “来啊。”他低声。 而黑暗里,就在这个瞬间,四道绝强的杀气涌现,朝着苏君炎四个不同的位置杀来。 就在这一瞬间,苏君炎睁眼,抚着黑色木匣的手猛然拍击。 “咚——”刹那间,一道剧烈的心跳声伴随着苏君炎落下的手掌从黑色匣子里冲出,还挟裹着一股猩红色的气。 那气挡住了那四个暗影圣堂的片刻冲势。 也让原本几无破绽的暗黑天幕有了那么一丝裂痕。 “他果然是战纹武者,别让他拔出武器,上!”那面相最冷酷的暗影圣堂似乎是整个暗影圣堂小队的队长,此时攻击受阻,也顾不得隐藏身形,指挥着再次进攻。 必须要速战速决,从那个黑色匣子发出心跳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苏君炎的身份,战纹武者,还是一个拥有魂器的战纹武者,这样的对手,太棘手了。 一定要在他没有拔出那把魂器前杀掉他。 “吼!”他爆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全身的暗影犹如活物一般生长,它们生长出了犹如倒刺般的鳞甲狰狞的挂载在他的身上,他那原本如同利爪的武器,暴涨为一把巨型的斩首大剑。 他从一个暗影里的刺客,瞬间变成了一个身披重甲的骑士。 他要杀他! “杀!!!”呼吸间已经全都完成了暗影生长的四个暗影圣堂犹如四尊可怕的死神一般欺近了苏君炎的身周。 他们这一次携带了所有的黑暗,巨量的粘稠的暗黑能量涌向苏君炎。 他就像是疾风中最后一点摇曳不定的烛火。 他睁着眼睛,手再次抬起,稳稳落下。 “咚——”第五声犹如大鼓的心跳声。 但这一次那些暗影圣堂的暗影盔甲只是晃了晃,他们的巨剑还在落下。 千钧一发。 “咚——”稳稳的第六下。 “咚——”第七下。 “咚——”八。 八。 巨剑已经到了苏君炎的喉间。 生死! “咚!!!” 九! 第九下落下的瞬间,黑色木匣轰然洞开,一道比之前要刺目一万倍的猩红之光从那里面冲出来,它淹没了那些暗影的巨剑,甚至要刺破这弥天的黑暗。 而苏君炎就在这光里,抓住了它的中心。 “藏!!!”那个面相冷酷的暗影圣堂队长几乎发出了堪称惨烈的吼叫。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四十节 【圣罗兰双星】 “看来运气好的不止我一个人。”温宁顿熄了嘴边的雪茄。 三个人同时从火堆旁站了起来。 看着黑暗,那踏雪声传来的方向。 那个人走得依旧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被人发现的觉悟。 一直到一分钟以后,他才露出自己的身形。 没有丝毫遮掩的,完全暴露在寒冷冰雪里的贲起的肌肉,赤发赤眸,以及肆意飞扬的那一袭印刻着弱者二字的白色披风。 弱者,李拔魔。 “没想到你居然追到了这里。”温宁顿做出有些苦恼的样子,用已经熄掉的雪茄搔了搔头。 “没办法,谁叫我们胜负未分。”李拔魔在离三个人十码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在奥德修斯和苏君炎的身上快速扫过后,又重新锁定了温宁顿。 “下次再打行不行?”温宁顿还是苦恼地搔头,“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有三个人。” 他这样说着,手已经摸向了脖子间悬挂着的吊坠。 奥德修斯也做出了随时准备翻身进入一旁的小千骑的准备。 苏君炎则悄悄靠近了一点帐篷,他最先要保证的是奥莉薇亚的安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保护奥莉薇亚成了他的一种轻微的本能。 “不行。”李拔魔没有任何的犹豫,坚决地摇头。 这是他李拔魔认定的事情,那么就一定要做到。 无论他面前挡着的是什么,他都要一拳轰杀。 这就是他李拔魔的道,也是强者之道。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温宁顿听到这个回答,缓缓垂下了眼睑,这是他做出某种决断的标志。 虽然李拔魔的确够强,但是加上苏君炎和奥德修斯的小千骑,要留下他,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从来不以个人的意志所影响和改变。 就在温宁顿行将出手的刹那,又有踏雪声从黑暗里响了起来。 还是,不止一个人的踏雪声。 他们快步走出了黑暗,来到了李拔魔的身后,露出了他们属于圣堂武士的漆黑袍服和额头上隐晦的神山标记。 “属下姗姗来迟,还请拔魔大人恕罪。”其中一个圣堂武士走到李拔魔身旁,无比恭敬地说道。 李拔魔却不去理他,看向温宁顿道:“现在公平了吧?” 温宁顿不说话,眼睑垂的更低。 现在的局面难说输赢,单从人数来说,当然是温宁顿他们这边大劣。 “我也不要别的,只要你肯跟我公平一战,到时候无论生死胜负,你们都可以走。”李拔魔眼见温宁顿似乎在迟疑着什么,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可他这个提议实在有些离谱,是完全惘顾了圣堂的任务。 因此他身旁的那个圣堂武士立刻开口道:“拔魔大人……” “噤声!”李拔魔却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声低喝,同时一道强霸之气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压制的那个人完全动弹不得。 温宁顿沉默了三秒,道:“这可是你说的。” “这是我说的。”李拔魔点头,那种简单粗暴的气势,却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味道。 所谓霸者横栏,大抵如是。 “好。”温宁顿点头,转身正要在说些什么。 “等一下。”风雪里第三波不速之客来临了。 “似乎,我还没有答应吧?”说话的这个人声音无比的磁性,还带着淡淡的慵懒,好像他此刻不是在冰天雪地的北国,而是在自己家阳光明媚的后花园,他的每句话的尾音里,还带着丝丝转音。 尽显优雅。 他从风雪里走来,踩着犹如舞步般的步伐。 他有着一头灿烂如同黄金的头发,明媚的在深沉黑夜风雪里都无法掩盖的笑容,以及,遍及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的优雅。 他穿着一身看起来极其华而不实的老式骑士板甲,一把镌刻着无数细密花纹的佩剑别在他的腰间,无比熨贴地契合着他全身的气质。 他鞠躬,用最老式的贵族礼仪,朝着所有人道:“晚上好,各位亲爱的朋友,我想我没有来迟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超过六台魔动力武装在他的身后落下,在它们的表面,无一例外地印刻着代表圣罗兰的巨龙徽记。 圣罗兰的人,也到了。 “你又是谁?”奥德修斯却是极不给面子的打断了这个优雅男人的表演,事实上作为整个中央联邦最顶级的家族的继承人,他应该算得上是这个大陆最顶尖的贵族,可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那套该死的贵族做派,那种故意拿腔拿调的说话方式更是会让他想起某个该死的家伙。 在奥德修斯眼里,这种人统称为该死的小白脸。 “噢,请容许我自我介绍,我,拉菲尔.波旁,圣罗兰的守护者波旁家族的子孙,伟大的条顿骑士团的后继者。”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浮现起了习惯性的优雅而明媚的笑容。 那种笑容足以使星月失色,让万千少女为之尖叫。 可奥德修斯只是不屑地笑道:“噢,原来只是一条圣罗兰的狗,怪不得我听都没听过。” 事实上,作为庞贝家族的继承人,他当然听过圣罗兰的波旁,也同样耳闻过这个二十二岁就成为了条顿骑士团副团长的拉菲尔。 作为已经主宰了圣罗兰大半个政局的波旁家族的子嗣,他和圣罗兰现任的继承人阿尔托斯殿下并称为闪耀中央大陆的圣罗兰的双子星。 可是,奥德修斯还是厌恶他,蔑视他,因为他是个小白脸。 “奥德修斯阁下,您的教养和您弟弟比起来,实在是一塌糊涂。”拉菲尔并没有太过生气,只是对着奥德修斯有些无奈地说道。 反倒是奥德修斯,不知道是拉菲尔的哪个词眼刺激到了他,他暴怒道:“该死的东西,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对此,拉菲尔只是耸了耸肩膀,依旧保持着他无懈可击的仪态。 至此,已经有三方人马齐聚此地。 ——————————————————————————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九十四节 【解构之手】 解构之手。 苏君炎是这么来命名的,这个技巧源自于一次对于多重叠加咒术的反向推理。 当时苏君炎的构想是,利用精神力在施法的右手表面凝聚起一层不弱的元素能量,然后在多重叠加咒术发动的瞬间,找到这个叠加咒术的各个咒术之间的链接点。 通过高度凝聚元素能量的右手瞬间击破那些链接点,来达到彻底摧毁多重叠加咒术的目的。 就像是用刀子精准的切割一块烤熟的上好牛排一般。 精准,而优雅。 但实际上,这个技巧施展起来是有很大的难度的。 首先,用精神力在施法的右手表面凝聚起一层不弱的元素能量并不是很难,只要是一个入了门的魔纹术士,都会掌握这个技巧,区别只是元素能量的多寡而已。 最难的部分,或者说,是大多数人无法做到这个技巧的最关键一点是。 如何在一瞬间找到叠加咒术的各个咒术之间的链接点,还要在最短时间内判断出最容易被击破,同时也是最能影响整个咒术运行的关键点。 苏君炎相信魔纹体系被发现了两百多年以来,无数天才俊杰犹如天上繁星般数不胜数。 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曾经想到过,或者说曾经有人想到,并且实践过。 但由于这个技巧对于施术者本人的魔纹咒术知识要求太高,对于悟性以及灵光一闪的程度,也有极大的需求。 所以,至今没有流传在世上。 或者说,曾经有在世上出现过,但很快,就因为太过曲高和寡,而被大量的诸如咒术对轰之类的简单粗暴的技巧给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了。 那么今日,就由他苏君炎,来重现人间好了。 “焚——”狂暴的火龙发出了携裹着浓重高温的无声嘶吼,炽烈的气息将整个对阵的场地都蒸腾出了扭曲的空气。 就算是有着防护阵保护着的场外,也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由此可见,这个组合叠加咒术的霸烈。 而现在,这个霸烈的咒术就毫无阻滞地朝着苏君炎冲袭而去,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余地。 在外人看来,苏君炎要么直接退出场外认输,要么只能以同等量的咒术回击回去,才有可能稳住场面,甚至逆转。 可是,他只有五阶啊。 就算是苏君炎足够精才绝艳,也还是差了一个位阶。 一阶之差,有时候往往就是致命的,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战例,就是因为一阶之差,导致了双方的本源能量有了质的区别,从而就算是再优秀的技巧都无法挽救。 苏君炎此刻要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 他该如何挽救? 全场屏息。 在这一刻,几乎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一边。 就连之前还气的要打人的长袍小姐,这时候也是收起了拳脚,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君炎看。 一旁的长袍人还敏感的发现,自家小姐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捏紧了她的胳膊,捏的很痛。 小姐居然是紧张了,担心了,为那个正吸引了全场目光,即将与一条火龙劈面相对的男人。 居然是一个可以让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在乎的小姐,紧张的男人吗? 好吧,虽然你没有路西菲尔殿下英俊潇洒,但,还是请努力吧,不要让小姐担心,也不要让她失望啊。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祈祷,苏君炎下意识回了一下头。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里,在对面的那个六阶术士藏在狂暴火龙之后的阴狠的眼眸的凝视下。 在万千火焰聚拢之前。 举起了他的右手。 “那是切开时代的右手。” 这是很多年以后,一个观看了这一场对决的人在评述苏君炎时,写下的一句话。 苏君炎当然不可能越过时光的洪流去看到多年以后的事情,他只知道,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动了。 “嘭——”火焰。 瞬息而动的火焰。 在火龙完全吞噬之前,苏君炎化作了一捧火焰消失在了空气里。 下一刻,他以一个侧身的姿势出现在了火龙的另一侧。 而他的高举的右手,已经饱含着浓重的元素能量朝着火龙的体内插入。 这一击,苏君炎已经计划多时,他早在火龙行进到一半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一个关键性的链接点。 不得不说对方还是有点门道的,这个链接点藏得很深,一般人很难发现。 所以说对方对于可能被看破叠加咒术的弱点这一点,还是有所防备的。 可惜…… 他要干嘛? 与此同时,对于其他人来说,苏君炎这一记火影术瞬移,虽然是潇洒漂亮。 但似乎没有根本性的作用,面对铺天盖地的火龙,他依旧无处可躲。 垂死挣扎。 六阶术士在心中冷笑。 直到他看到苏君炎那一只插入火龙的手。 他在干嘛? 六阶术士的心底咯噔一下,他隐约想到了某种可能。 而外面的观众,却是看的云里雾里,这个苏君炎用火影术脱离以后,居然一只手插进了火龙体内,这是要干嘛? 自寻死路吗? “这是……” 只有几个人,隐约是看明白了什么。 而这之中,就有一直关注着苏君炎的主持校场秩序的军官,他本身就是出自魔纹术士协会的人,在从军以前,是一名对于魔纹体系研究很深的学者型术士。 自然是对于各种理论,历史掌故,了如指掌。 此刻看到苏君炎的奇怪举动,再联系到他手插入的正是整条火龙最关键的链接点之一。 他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屠龙术! 屠龙术! 几乎是同时的,那个六阶魔纹术士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他以前刚刚开始学习组合叠加咒术的时候,他的导师就再三告诫他,要小心屠龙术的存在。 因为那是所有组合叠加咒术的克星。 但他一直嗤之以鼻,因为那简直不可能,太困难了,谁会那么无聊去研究这个,还不如多修炼一会,争取可以在对拼的时候多放几个咒术出来。 可是,他没想到,他现在,就真的亲眼见到了一个。 第九十五节 【屠龙】 龙。 一个在中央大陆已经算得上是虚无飘渺的概念。 因为在现世,已经没有真正的龙存世了。 关于最后一条真龙的记载,都要追溯到数百年前中央帝国开国的时候了。 那时候,追随着查理曼大帝的五大将军之首,也是现在圣罗兰骑士国王族罗兰一族的先祖,条顿.罗兰,就是一位无比强大的龙骑士。 同时也是最后一位龙骑士,因为在他之前的那一位,正好是当时查理曼大帝急需攻克的地区的一个大领主。 在查理曼大帝和那位大领主进行的一场关键性的决战里,查理曼大帝在万军丛中,当着无数士兵的面,将那位大领主连同他的座龙一寸寸给屠灭了。 查理曼大帝一战惊世,大领主一方自然土崩瓦解,随后迅速被查理曼大帝击溃,成了他漫长帝路上的一块踏脚石。 煌煌中央帝国漫漫而起,龙族的末日却是由此降临。 那位大领主的座龙和条顿.罗兰的座龙同属龙族中的高阶龙种青铜龙,一公一母,本是龙族的最后遗种,亦是龙族传承的最后希望。 结果其中一条被屠灭,另一条虽然依旧跟着条顿.罗兰征战天下,却终究还是在帝国成立后的几年里消失了踪迹,也不知是去了哪里渡过它漫长又孤寂的余生。 但真的说起来,无论是被查理曼大帝屠掉的那条龙,还是条顿.罗兰的那条座龙,都算不上真正的龙,真正的龙,应该是远古时代那些翱翔在无尽高天,呼风唤雨的头生犄角的四足神兽,也就是大帝骑枪上的雕饰。 不过那种龙实在是太过遥远,遥远的让人根本不知道那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仅只是神话传说,久而久之人们映像中的龙也就成了那种巨龙。 而所谓屠龙术,自然不是说屠那种远古神兽的术,它指的是犹如查理曼大帝当日提长枪,像是屠猪宰牛般那条青铜巨龙一寸寸骨肉分离的精绝之术。 后世不存真龙,在魔纹体系崛起的时代,有惊才绝艳者结合了大帝屠龙枪的精髓,研发出了一种破尽一切复合咒术的逆向解构神技,屠龙术。 此术一出,引起了当时魔纹术士界的极大恐慌,因为几乎只要是个有点实力的魔纹术士,都会有几个强力的复合咒术作为杀招。 而屠龙术几乎就成了每个人的克星,让所有人的战斗力都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时间人人自危。 甚至一度有人提出要阻止联盟来诛杀这个魔纹术士界的异类。 不过幸好这个天才人物并不招摇,他研发屠龙术的根源也是学术研究,在成功研发出屠龙术后,他就转向了别更为深刻的研究方向。 再加上要学习施展屠龙术的要求极其苛刻,又有魔纹术士界的刻意打压,久而久之,这个曾经震惊天下的神术,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失传了。 直到今日,此刻。 苏君炎举起他的右手。 神术再现人间。 “居然……”原本正死死抓住身旁的胳膊的小姐松开了手,长出了一口气。 苏君炎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总能创造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 屠龙术,原来真的存在吗? 四周围的原本看的云里雾里的人,这个时候得到一些略微知情人的提示,也开始知道苏君炎在做什么,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唯一对此感到不好,或者说绝望的,大概只有之前还信心满满的六阶术士,苏君炎的对手。 火龙的直接控制者。 苏君炎的右手插入火龙体内,初时还没什么,可等到他指尖的元素能量爆发,毁掉那个其实并不太稳固的链接点的时候。 局势就失控了。 六阶术士本身对于这个超六阶的复合咒术就掌握的并不怎么样,这一次他暴怒出手,更是叠加了一些他之前没有尝试过的组合,想的就是一击轰杀苏君炎。 可苏君炎屠龙术一出,第一下就打断了他控制火龙的最关键一点,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被疯狂的抽离身体。 同时,火龙内部的复合咒术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躁动,如果任由它们爆发开来,那么苏君炎就算会死,他也同样不能幸免。 苏君炎破除了第一个链接点,却是更加闲庭信步了起来。 至少,从外人看来,他很轻松,也不用凝聚什么大威力的咒术,只需要在那里闪来闪去的东一下西一下就好了。 但真正的凶险,那种穿梭在随时会引爆的巨型能量堆旁,同时快速寻找到需要被破除的链接点,不让对手反击的凶险,真的不是亲身经历的人可以理解的。 不过好在苏君炎本身就浸淫此道多年,现在又有以太全开的帮助,他几乎就是看过去就知道下一个点在哪,以太又会在第一时间帮他计算好需要躲避的最佳路线和进攻路线。 他就像是化身做了一把最锋利的长刀,肆无忌惮地切割着已经成了案板上的肉的火龙。 “焚!!!”火龙疯狂地辗转腾挪,想要去攻击到苏君炎。 但这个时候,它体现过大的劣势就显现了出来,再加上六阶术士已经越来越无法自如的控制它。 到了苏君炎利用一个三段火影术破除第四个链接点的时候,整条火龙已经被斩去了四分之一的身体,裸露出了深藏其中的核心爆弹,炎红色的火球跳动着,像是一颗心脏。 而六阶术士的操纵失控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显露了出来,往往火龙想要去扑击苏君炎,但莫名的,不是头部快了一点,就是后身突然顿住不动了。 六阶术士汗如雨下,却丝毫没有办法,他的脸色苍白,精神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反观苏君炎,从始至终都是淡定从容的样子,火里来去,凌空而立,右手高举着,散发着淡淡的火光像是某种流淌的星辰。 他举目四望,再次躲过火龙的一次火焰喷击,同时闪身切割下了它的半边羽翼。 火落如星雨。 那一刻,苏君炎骤然和火龙交错的身影,简直犹如昔年大帝再临。 第九十六节 【送你一程】 胜负已分了。 尽管还没有出现最终结果。 但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了,只剩下半个龙躯,连心脏都露出来的火龙已经是摇摇欲坠了,控制着它的六阶术士也是强弩之末了。 反观苏君炎,就算是有着一阶之差,凭借着他可怖的屠龙之术,他始终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完全没有被火龙伤到一分一毫。 高下立判。 “这个废物。”在一旁的特制观赏包厢里,查尔斯愤怒地将手里的一杯上好的梅林红酒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他身后的,最近最得他宠爱的粉红妖精的头牌莉莉斯发出了一声惊呼。 同时,他自己也因为玻璃杯的爆裂而溅起的渣子渣伤了手,痛苦地低吼了一声。 莉莉斯连忙用自己的手帕帮查尔斯包扎,却是被查尔斯愤怒地一把甩开。 他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一边犹自愤恨地低骂道:“废物。” 妄他为了刻意结交这个所谓的天才火系术士花了那么多钱,昨晚他睡那两个新到的西北美人之前,还喝着价值两百个紫金币的星空夜光信誓旦旦地说今天绝对可以把苏君炎烧的渣都不剩下。 结果现在却是他自己快要连渣都不剩下了。 真是废物。 查尔斯阴沉着脸,掏出自己的老式怀表看了一眼,打算离去了。 他得好好去发泄一下,否则今天受到的屈辱,对,就是屈辱,任何无法按照他的心意进行下去的事情,都被他视为屈辱,这种屈辱绝对会把他憋疯了。 但他还是不肯承认苏君炎是个足够他重视的人,这一次的失败,只是那个火系术士太过无能,下一次,他绝对要苏君炎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查尔斯的失望,六阶火系术士额头上的施法魔纹骤然闪亮起来,他这是在强行燃烧精神力了。 原本正要离开的查尔斯咦了一声又转了回来,而看台上那些觉得大局已定的人也是重新把心提了起来。 就算是对苏君炎充满了信心的长袍小姐,这个时候也是再次抓住了身旁的胳膊,用力之大,痛的胳膊的主人痛呼了起来。 精神力燃烧。 在场的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很危险的手法,可以在瞬间击发出极大的力量,但也极容易被己身反噬,在对拼中用出来,几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这个六阶术士平时心高气傲,小小年纪就受到无数人追捧,哪里受过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活生生屠掉大龙的屈辱。 他这是要拼命了。 “焚!!!”残破的大龙再次发出震天的咆哮,但这一次却不是去强攻苏君炎了。 六阶术士能年纪轻轻就有六阶的实力,天赋自然不可谓不高,他之前疲于应对苏君炎的进攻,只是被苏君炎的屠龙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下定了决心要拼命,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打法。 他深知火龙已经残破不堪用,之前是累于精神力不足,无法完全收拢整条龙,现在强行燃烧精神力,精神力强度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利用还残余的几个链接点,他在苏君炎没来得及动手之前,将整条火龙聚成了一颗无限庞大的巨型火球,同时,所有的火焰气息开始朝着他收拢。 他这是要将所有的力量收拢在一起,重新构筑之后,再给苏君炎致命一击。 这个原理就相当于武道中的收拳再打,拳头不是往前才强,有时候收拳是为了更好的出拳。 “受死吧!”狂烈的火焰已经形成了一个犹如小太阳般的火球,汹涌的能量已经卷起了澎湃的风暴,风暴吹袭着他年轻的脸庞,将他整张脸拉扯的狰狞无比。 在苏君炎没有来的及阻止他收拢火焰风暴的时候,就注定了他的败亡。 全场都陷入到了倒吸一口凉气的状态,所有人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逆转。 果然还是逃不过位阶决定一切这个宿命之论吗? 长袍小姐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虽然她相信苏君炎总能创造奇迹。 可这种情况,她自问就算是她上场,也只能依靠位阶压制和她刚刚觉醒的天赋本能来保持不败。 毕竟这个六阶术士在强行燃烧精神力的情况下,已经短暂的到达了接近领域的水准,他的四周围已经有了域的力量。 那些澎湃的火焰风暴就是明证。 而苏君炎,他只有五阶啊,他该怎么办? “好极了,好极了!”原本已经失望至极的查尔斯兴奋地吼叫了起来,他那因为纵欲过度而无比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他觉得今晚他可以和身后的小妖精来上五次,不,十次! 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 把他烧成灰烬! 把他烧成灰烬!!! 苏君炎在空中凝立了有一秒钟,然后他骤然前冲,手里凝聚着淡淡的火焰光芒。 他的手法和之前如出一辙,还是想要通过破除关键链接点的办法来毁掉整个咒术。 可是,可是这已经不是复合咒术了啊! 六阶术士几乎要仰天狂笑起来,这个该死的五阶精明了一整场,居然在这个时候犯傻了,实在是天要亡他。 只要他敢接近火球,六阶术士就能利用域的力量将苏君炎强行拉扯进火焰风暴的中心,将他烧成灰烬。 长袍小姐几乎激动的就要跳起来了,但她马上忍住了。 她相信苏君炎不是那么愚蠢的人,能够创造出那么复杂咒术的人,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失误。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苏君炎当然有他的理由,他很清楚自己贸然冲击的后果。 但他更清楚的是,强行燃烧精神力的一切。 技巧,提升强度,以及,弱点。 如果说要在这个世界上找出几个燃烧精神力方面的大师,那么苏君炎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他曾经为了研究燃烧精神力的技巧,差点整个人变成白痴。 在经过了上千次的实验以后,他终于是掌握了如何以最小的副作用燃烧干净自己的精神力。 上一次他在参加初赏时,就用到了这个技巧。 理所当然的,他自然也知道,怎么将副作用,放到最大。 “你要干嘛?”六阶术士猛然发现了一点异常,苏君炎的手上燃烧着的能量很诡异。 那种感觉…… “送你一程。”苏君炎猛然近身,手里的火焰已经成了一颗随时引爆的炸弹。————————————————————求点推荐和收藏吧,成绩真的好差。 第九十七节 【毁灭】 火焰冲击。 一个在高位阶战斗中已经没什么实质性作用的四阶火系咒术。 但是此刻,出现在猛然前冲的苏君炎手中,却是让六阶术士没来由的感觉到了恐惧。 尽管他觉得这种恐惧根本没有任何的必要,他四周围已经成了域的力量,别说苏君炎现在用的是四阶咒术,就是他用出了六阶咒术也无济于事了。 根本就没可能突破他的火焰之域。 可他的恐惧还是压抑不住,如果他再深想一层,去重视这种恐惧,他就会发现,这是来自于他灵魂深处的,一个即将踏入高阶领域的魔纹术士超强精神力对于危险的提前感知。 感知死亡。 苏君炎这一手火焰冲击乍一看,在狂暴如太阳般的火焰之域下,完全就无足轻重。 可他,是完全知道强行燃烧精神力会有什么弱点的人啊。 他完全知道,在燃烧精神力得到巨量的力量的同时,整个人的精神力也会极度的不稳定。 就像是一桶易燃的炸药,一点就着。 苏君炎当然不可能毁掉那颗太阳,可他也根本不必毁掉那颗太阳,他要做的,就是点着那个埋藏在六阶术士头脑里的,炸药桶。 而点火的引线就在他手里,他要做的就是送出去。 普通的火焰冲击自然无法穿透已经具有初步域的能力的火焰层,所以他极致压缩了手里的火焰冲击,又同时叠加了五个以上的具有穿透属性的咒术,最后更是半解开了以太,利用以太覆体的功能,将火焰冲击通过以太转换,将威力足足提升了三倍的力量。 这样的火焰冲击,足以穿透整颗太阳,然后引爆一切。 “再见了。”苏君炎猛然松手,同时整个人再次消失在了空气里。 六阶术士因为过度膨胀的精神力,已经丧失了大部分对于火焰之域的控制,小太阳的演变已经不可逆转,他根本来不及控制着小太阳将苏君炎吸回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颗凝缩成了一小颗火球的火焰冲击,以超越呼吸的速度,穿透了小太阳,最终带着被小太阳吞噬的只剩下一缕精神力冲击的能量撞入了他的脑海。 一缕完全没有太多杀伤力的精神冲击,却是彻底点燃了整个躁动的炸药库。 崩溃。 毁灭。 “不!!!”看台上猛然爆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吼叫声,一个身穿火系术士长袍的中年人猛然腾空而起,想要冲入对决场地。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 爆炸,剧烈的爆炸。 狂烈的火光甚至遮住了校场本来颜色。 太过强大的力量直接撕裂了事先布置下的防御阵,几个主持校场秩序的术士军军官手忙脚乱地联手布下新一层的阵法,才勉强挡住了那颗小太阳的爆炸。 但过烈的热度还是扩散到了四周围,让看台上的人像是经历了一场热带风暴。 长袍小姐的心有些发紧,虽然从最后的场面看,苏君炎已经赢了,可这样剧烈到连对决中心都看不到爆炸。 苏君炎真的可以没事吗? 这也是现场所有人想要知道的情况。 苏君炎还活着吗? 尘烟散尽,炽热退去。 苏君炎放下遮挡在自己身前的衣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虽然看起来有点狼狈,但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的脚牢牢站在对决场的圈内。 没有出局。 “胜者……苏君炎!”过了半晌,仲裁官才终于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沉默。 随后是整个校场的沸腾。 “苏君炎!” “苏君炎!” “苏君炎!” 这一场对决太精彩了,光凭这一场对决,就足以让苏君炎之名响彻整个中央王城。 不远处刚刚结束了对决的雷斯特看了一眼那个站立在废墟中的身影,下意识搓了搓手指,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睑。 高处的观赏包厢里,查尔斯阴沉着脸沉默了片刻后,总算忍住了气,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包厢。 看台上的长袍小姐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微微轻笑了一下,很高兴的样子。 也没有再因为前面两个贵小姐说今晚就要爬上苏君炎的床而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苏君炎朝着仲裁官点了点头,准备离去,毕竟他还有一场武赏要打,虽然还剩下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但也不能太耽搁了。 “等一下!”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只见一道火焰在空气中闪过,下一刻,一个穿着火系术士长袍的中年人就拦在了苏君炎的面前。 这是摆明了要找苏君炎麻烦了。 再联系起之前这个中年人在最后的时刻起身想要入场,就不难猜测他和那个已经化成了灰烬的六阶术士肯定是有什么关系了。 “哦?请问有什么指教吗?”苏君炎倒是不惧,看了一眼一旁的仲裁官,意思很明显,这种事是他们要管的。 本来一个观赏者无故入场,就已经不和规矩了。 但看到这个中年人额头的九阶火系施法魔纹,也就不难判断他为什么敢如此嚣张了。 “纳格罗斯大师……”仲裁官一脸为难,虽然他不是魔纹术士协会出身,却也认识这位九阶的火系魔纹大师。 事实上,在中央王城,这位大师的名头仅次于霍克。 如果不是路西菲尔横空出世,那么这位九阶巅峰的火系魔纹大师,很有可能就是最年轻的十阶近王级强者。 虽然被路西菲尔抢了些风头,但他身为魔纹术士协会十人议会议员,以及中央王城魔纹总会第二负责人的身份,依旧让人不敢轻视。 所以就算他无礼地闯入了复赏的对决中心,军部的仲裁官也不敢说什么,反而要敬他三分。 更何况,仲裁官还知道,刚刚死去的那个六阶术士正是纳格罗斯的唯一亲传弟子,对他寄予厚望。 现在被人当场击杀,换作谁都会暴怒不以。 更何况是平时就以坏脾气著称的纳格罗斯。 “纳格罗斯大师,军部大赏……术法无眼,总有损伤……”尽管有种种原因,但为了军部的颜面,仲裁官还是硬着头皮道,“您……还请节哀。” 第九十八节 【庇护】 “节哀?” 过了很久,纳格罗斯才说了一句话。 很有点平静的样子,像是不准备再追究了。 仲裁官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是终于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总算给了军部的面子。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纳格罗斯直接无视了仲裁官,一个火影术骤然闪到了苏君炎的面前,火焰之域狂涌,他双眸冒着真实不虚的火焰,右手虚空将苏君炎提了起来。 “节哀?!!”他发出了狂怒的咆哮,无形的精神威压伴随着强烈的域之能量横扫了全场。 在看台上的很多根本不具有能力的人瞬间倒地,就算是实力已经达到了七阶的仲裁官,也是有些摇摇欲坠。 他看着纳格罗斯,勉力道:“纳格罗斯大师,请息怒,您要知道这是军部大赏……” “闭嘴!!!”纳格罗斯无比暴躁地一挥手,狂暴的力量将七阶仲裁官直接横扫了出去。 但他到底还是留了一丝底线,没有用实质性的咒术,只是纯凭精神力将他压制的说不出话来。 “我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子,今天死在了这里,你跟我说节哀?!!”纳格罗斯仰天咆哮着发泄着他的怒气,“简直荒谬!” 他肆意地放射着自己的领域,将整个校场变成了他的领地。 他压制着所有人抬不起头来,猛然转头看向了苏君炎。 “你要死!!!” 随着他的这一声吼叫,那些原本无形的域之力骤然变成了实质形的火焰,这是已经完全不同于普通火焰的真火。 是他用绝强的精神力从火元素中骤然提炼出来的,本源之火。 是可以直接烧灼灵魂的火焰。 他这一手随意凝聚真火的实力,充分显露了他身为火系大师的实力。 也表明了他必杀苏君炎的决心。 苏君炎冷眼看着他,全身的千里长屠杀气在四周围犹如实质般真火的刺激下,已经蓄势待发,以太的覆体状态也处在随时展开的状态。 真的不行,就只能暴露以太了,虽然那样会很麻烦,但应该可以逃过这一劫。 看台上的长袍小姐已经鼓荡起了她的长袍,浓重的冰霜力量已经蓄势待发。 如果她出面的话,虽然舆论的压力会无限大,但怎么说,纳格罗斯再狂妄,也要给她几分面子,就算不给她面子,海因里西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吧? 这样想着,她刚想要出手,校场中骤然爆发出一声轰雷声。 一道人影闪过。 下一刻。 一个身穿雷系术士长袍的老人已经穿透了浓重的火焰之域,稳稳地站立在了纳格罗斯的面前。 “丢脸丢够了吧,纳格罗斯。”老人垂着眼睛,淡淡说道。 “霍克,你来这里做什么?”纳格罗斯哼了一声,心里却是奇怪这个古怪的老东西怎么会给这个无名小卒出头。 “我看不过你欺负后辈。”霍克语气还是淡淡,但霸道凌厉的雷之领域却是已经展开,将 纳格罗斯汹涌澎湃的火焰之域给压了下去。 纳格罗斯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失去了对苏君炎的控制。 他暗道一声老鬼的雷系果然霸道,手上却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看着原本临空的苏君炎已经缓缓落下。 看着霍克突然出场救了苏君炎,长袍小姐虽然疑惑,但也收起了自己的冰霜力量。 而四周围原本被纳格罗斯的领域震慑住的人们,这个时候也是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位大佬,都是兴奋了起来。 中央王城素有传言,霍克和纳格罗斯常年不和,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 “他杀了我的弟子,这怎么算?”纳格罗斯还是犹自恨意难消。 “军部大赏死人,又不是第一次,既然来了,就该有死的打算。”霍克还是寸步不让。 “……。”纳格罗斯沉默。 “走吧。”霍克等了一下,示意苏君炎先走,他知道苏君炎还有一场武赏要打。 “多谢大师。”苏君炎恭敬致谢。 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提前结交了霍克,不然还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霍克也果真不堕他护短的名号。 只是这种情况,霍克都愿意为他出头,甚至不惜和同为十人议会的纳格罗斯对峙,除了本身霍克和纳格罗斯不和,恐怕霍克要让他做的事,还真的很不简单。 对此霍克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而纳格罗斯,不知道是真的气消了,还是怕了霍克,总之也没有再为难苏君炎,就那么看着他走出了校场。 这个结果很诡异,也很叫人意外,原本所有人都觉得脾气火爆的纳格罗斯肯定要和霍克大打出手了。 没想到他居然是忍了。 而苏君炎居然可以得到霍克庇护,也着实让人惊讶。 这个原本只是实力出众一些,胆子大了一些,运气也好了一些的苏君炎,这个时候居然莫名神秘了起来。 苏君炎快步走出术赏的校场,现在时间还剩下五分钟,已经有点晚了,但好歹还来得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收拢了有些散乱的精神力。 刚刚那场惊天大战,他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看似剧烈的争斗,他都是用最巧妙,最省力的方法破解应对了。 那个六阶术士虽然实力可能比普通的七阶都强,可是他太鲁莽了,战斗技巧也太陈旧。 只懂的以力压人,自然被苏君炎轻松屠杀,就像是屠掉那一条火龙那么容易。 可接下来的武赏,却不会这么简单了。 术士或许还有完全依靠强大精神力压人的,武者之间的战斗,却是必然有着极其剧烈精巧的战斗技艺交锋。 纵然两个武者之间,实力相差一些,技巧有时候却可以弥补甚至完全超越实力带来的差距。 苏君炎走入武赏校场的时候,里面的很多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而苏君炎之前交过手的铁甲武士。 也是路西菲尔座下两员大将之一的铁浮屠就站在入场的必经之路上。 看起来他是很早就结束了战斗,站在这里,居然是有点等着苏君炎的意思。 “你不错。”很有些少言寡语的铁浮屠在苏君炎经过他的时候,忽然说,“我希望可以在终赏看到你。” 又是一封战书。 苏君炎听了,倒没有像之前面对雷斯特那么不屑一顾。 他点了点头。 第九十九节 【空蝉】 错过铁浮屠,苏君炎继续往里走。 他发现随着他的进场,很多刚刚结束了战斗的人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带着三分警惕三分好奇三分漠然还有一分看好戏的意思。 苏君炎理解这一点,毕竟上一次他第一个通关,风头过盛,又是本次军部大赏唯一一个参加三赏的人,难免会遭人仇视嫉恨。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做一些很难做到的事情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句流传久远的谚语,算是那个男人教给过他的,不多的,他还记得的东西。 踏过交错的对阵场地,苏君炎来到了他的对阵擂台。 五号对决场。 时间还剩下三分钟。 给一旁等的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的仲裁官验过了身份后,他就站到了场中,正式面对起他的最后一个对手了。 其实,应该来说,这是一场不太公平的对决。 因为苏君炎已经连战两场,尤其是第二场堪称险象环生,实力多少打了些折扣,而他的对手却是以逸待劳,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已经调整到了最佳。 此时开战,无疑是以弱打强。 但没有办法,这就是想要获得勇冠三军必须要经历的考验。 如果连连战三场都无法做到,那么就算最后得到了勇冠三军的称号,别人多半也不会服气。 最后一分钟,在仲裁官向两名参赏者最终确认了一遍是否开战后。 对决开始了。 几乎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而和之前的术赏如出一辙,那些追随着苏君炎转场的人,这个时候也到位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还多了很多在术赏校场里,被苏君炎和六阶术士那惊天一战所吸引的人。 苏君炎在那一场战斗力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以及以弱胜强,都让中央王城里习惯了看以力压人,强者对决就是咒术对轰的贵小姐贵老爷们有了一股耳目一新的感觉。 黑压压的人群涌进校场,顿时就让原本还算宽裕的看台变得有些拥挤了。 “这是怎么了?”有不明所以的观赏者就发问了。 “难道是哪个大人物来了?光王,还是路西菲尔殿下?”另一个同样不知所措的观赏者以为是什么知名的强者到场了。 “我们都是来看苏君炎的。”有从术赏场过来的人,就回答。 “苏君炎?” “谁啊?” “不认识。” “喏,就是那个刚来的,可厉害了,他已经过了前面两场,就剩这一场了,要是再过了,他就要三赏全部进入复赏第二轮了。”似乎是不忿有人用轻蔑的态度看待苏君炎,有人就大声道,“你是不知道他刚刚在术赏时的表现,堪称完美,虽然现在他位阶还低,但我相信他日他的成就,不会太低的。” 不知不觉的,苏君炎居然已经有了拥护者。 虽然这种拥护虚无缥缈,但,也算是势的一种了。 “小姐,你说他还行吗?上一场他打的那么艰苦,这就要打第三场了,会不会太勉强了?”另一边,长袍主仆也是到达了武赏校场。 这一次,破天荒的居然是之前一直不怎么看好苏君炎的仆人先开口了。 语气里还有点担忧的意思。 看来,是苏君炎之前的表现,征服了她。 “你乌鸦嘴,他可以的,他总不会叫人失望。”小姐先是呵斥了一声仆人,然后又低声说了后面两句。 而此时。 对决场上。 “前面还顺利吗?”苏君炎的对手,一个留着飘逸长发的俊朗青年,并没有急着动手的意思。 他抱着双臂,微笑着看着苏君炎,问道。 “还可以。”苏君炎点头,他的气息已经调整过来了,但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这一次的这个对手,很棘手。 他双手抱臂,身边并没有重武器的样子,但从他简练的装束来看,他应该是个刺客型的人物。 他的武器,一定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而当看到他的武器的时候,肯定已经是他决定杀人的时候。 他的气息很稳,他的站位毫无破绽。 他的整个人,似乎已经和四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让人不可攻破。 这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也绝对是个很厉害的杀手。 他静的时候像一片落叶,动的时候,绝对暴若雷霆。 这不是猜测,而是一种属于同类的直觉。 “我叫空蝉,我是来杀你的。”年轻人还是抱着双臂,笑容更盛,嘴里却是在说着杀人的话语,“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价钱很合适,我接受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这个杀手,实在胆大包天。 有人已经忍不住向仲裁官提出异议,而更多的人只是冷眼旁观。 仲裁官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叫空蝉的年轻人,是暗月商会推荐的。 不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暗月商会主使的,光凭暗月商会那遍布整个中央大陆的势力,就算是联邦都对之有所忌惮,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商会这种民间组织,居然堂而皇之的插手军部事务。 这一次公然出现了杀手,如果是暗月商会的意思,那么最多也就是事后一番嘴仗,再拿出点钱来,如果不是,那么可以让暗月商会安插进杀手的人,其身份,也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仲裁官可以惹得起的。 所以无论怎么说,他可以做的,就是选择沉默。 仲裁官的沉默让现场一片哗然。 空蝉却是依旧保持着微笑,完全没有因为四周围的喧哗,而受到影响。 他还在下着他杀人前的通牒:“我知道你刚刚打过两场,很累,你可以休息一下,但也不要太久,差不多就告诉我,我的手下不死无名之人,不死无知之人,更不死无准备之人。” “我研究过你的打法,你的速度很快,出招很凌厉,一般人,像是上一次那个蠢货,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但,我就不同了,你不可能比我快的。” “说完了?”苏君炎终于开口。 “恩。” “那就动手吧。” “撕拉——”两道同样快到撕裂空气的身影。 空蝉,杀手排行榜第十七位。 速度凌厉绝伦。 有刀锋过处,空花静蝉的美誉。 可惜。 第一百节 【三场对决,两个死人】 “撕啦——” 苏君炎和空蝉一瞬间爆发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在场的大部分观赏者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听见空气里不断爆发出剧烈而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这已经是远超普通人能够接受范畴的战斗了,就算是精神力强大如长袍小姐,如果不尽力用精神力去感知,光靠肉眼,也差不多只能看到空气里的几道快若闪电的虚影。 实在太快了。 那种一瞬间拉扯出数个残影的身法。 四周围的几个已经结束了对决,自认为在身法上造诣不错的优胜者,都是微微变色。 他们虽然不至于像普通人一样看不清战斗的过程,但就是这种看的清。 这种看清楚了电光石火间的种种惊险变化,才叫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过去了不到四个呼吸的时间,也就是大约十秒左右。 苏君炎和空蝉已经出了超过八十刀,中间的辗转变化更是有十八种之多,两个人身法交错,刀锋相对,一时间居然是不分上下。 在这瞬间的交战中,苏君炎所表现出来的意识,身法,速度,决断,都绝不是之前那场战斗中所能比的。 很多之前将苏君炎当做假想敌,并对他不屑一顾的人,都是心中一惊,随即庆幸。 要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遇上苏君炎,还真是会吃个大亏。 而更多的人则是庆幸自己的对手不是空蝉,毕竟一个纯粹带着杀意而来的人,比纯粹带着战意的人要危险的多了。 又四分之一呼吸。 苏君炎和空蝉再次交手了一十八次,换位交错三次,足以致命的对攻两次。 最终两个人都没能奈何对方,苏君炎的长衫被切去了一角,空蝉的缠结着头发的头带被苏君炎割断。 长发飞扬。 胜负未分。 两人同时落地。 空蝉仰起头任由自己的长发自然地披散了开来,笑道:“看来是我失误了,你的极限远不止上次的表现,很好,你居然还跟的上我。” “那么……” “撕拉——”话音还没落地,空蝉整个人再次消逝在了空气里。 “这一次呢?”连这句话,都是不知道从哪个时空骤然传出来的。 这一次,空蝉消逝的更加彻底,就算是那些之前还能跟的上他们速度的人,这一次也完全陷入了迷茫。 太快了。 快的长袍小姐就算是用精神力去捕捉,都有点捕捉不到。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 她不禁开始为苏君炎担心起来了。 苏君炎却只是眯起了眼睛,将身形稍稍压低了一些。 成名绝技,空蝉·二倍速吗? “刷——”下一刻,他也消逝了。 乍一看,就像是两个原本站立在对决场上的人,骤然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对决场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四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并没有消失,只是以一种无比诡谲的速度,在疯狂的移动。 这无疑是一种极高的技艺之间的对抗,可是对于普通的观赏者来说,就未免有些痛苦了。 他们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之前还能隐约听到剧烈的金属交际声,被撕裂的风声。 现在却是连这些都没有了。 完全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已经快要突破壁障的速度了吗? 全场唯一能够看懂一点的,大概就只有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的铁浮屠了。 他本身是已经半步破壁的人了,已经隐约可以触碰到壁垒的力量。 这一次苏君炎和空蝉的对决,他们的极速移动,是同样已经接触到了壁垒的力量。 或者说力量不对,只能说是速度。 他们的这种触摸壁垒,是被动的,是依靠自身的极限移动,来不自觉的达到那个程度,为的却只是移动,而不是真的可以借用那壁垒的力量。 如果说苏君炎真的已经到达了依靠速度破壁的程度,他相信上一次的对决,就不会是那个结果了。 因此,他也很轻易的看出了这种可怕速度的弱点。 不够强。 对,就是不够强。 快,是够快了。 但也只是快,没有实际上的匹配那种快的凌厉。 破坏力。 这种虚无缥缈的快,如果是对阵实力稍弱一点的对手,确实可以做到瞬杀,将对手玩弄于鼓掌之间。 可一旦遇到实力相当,还是功法稳扎稳打的类型的人,这种快,就毫无意义,在褪去了最初的华丽的壳以后,就只剩下无力。 所以当空蝉在急速移动后,斜刺里猛然刺出一刀毫无征兆的狠厉攻击的时候,铁浮屠就知道他输了。 因为苏君炎,他其实是一个很稳的人。 不然上一次,他就不会以慢打慢的和铁浮屠过招。 他之前做出的一切速度上的假象,都只是为了摸清楚空蝉的那种速度的道理。 他的规律,习惯,以及绝对会出手的时机。 看到这里,铁浮屠不禁感慨起来,苏君炎真是他所见过的,第二个那么聪明,那么冷静,那么善于把握战机的人。 第一个,是路西菲尔。 所以空蝉必输。 当空蝉刺出那他认为必胜一刀的时候,他是无比自信的。 因为他已经研究透了苏君炎的一切,他知道苏君炎会在那个时间点,在那个位置变招。 他在那一刻出刀,苏君炎将进退失据。 最终败亡。 这是他杀了一百三十八个人无一失败后,得到的绝对自信。 他不会错。 可是,当他看到苏君炎就站在那里,不动也不惊慌,就像是一座等着他撞上去的山峦一般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空蝉是杀手排行榜的第十七位。 速度凌厉绝伦。 有刀锋过处,空花静蝉的美誉。 他的刀,快的没办法看清。 可惜。 快的,毫无意义。 他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一样,无力地撞上了苏君炎的刀锋。 在一种他引以为傲的急速之下。 苏君炎要做的就是错身,将刀从他的身体里抽离。 然后避开那些从空蝉身体里爆发出来的鲜血。 “噗——” “撕拉——” 刀锋过。 血流飞溅。 空花静蝉。 在那一刻,空蝉忽然想起了从前有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不是刀锋割开喉咙的时候,血飞溅出来的声音像风声一样很好听。 一点也不好听。 他想起的是,他的师范临死前的教导,做杀手,不要太自负,不要觉得自己永远不会错。 错一次,就是覆水难收。 当时他不信,还笑了,因为他杀了他的师范。 那是他杀的第一个人,他杀的干净漂亮。 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错。 但现在,他信了,因为他错了,错一次,就是覆水难收。 他死了。 苏君炎面无表情地转身看鲜血快要流干的空蝉,他又转头去看一旁的仲裁,看热闹的参赏者,以及看台上的沉默无语的观赏者。 他的眼神有些漠然。 场面冷了很久。 像是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场乍起乍落的对杀中。 很久很久,仲裁官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一般,道:“胜者……苏君炎!” 胜者,苏君炎。 三赏已过。 这是苏君炎这个名字在中央王城第一次开始被人那么多次的提及。 这一天他打了三场对决,杀了两个人。 第一百零一节 【有趣的家伙】 “恭喜。” 回程的车上,温宁顿抽着一支雪茄,眯着眼睛看着苏君炎道喜。 苏君炎不答,他撩起车窗帘,看着两个穿着长袍的人从车边走过。 远处是许多想要过来,却又因为马车上的雷斯菲尔德云雷纹家徽而望而却步的贵小姐,贵妇人。 似乎是发现了苏君炎在看他们,那两个长袍人忽然加快了速度,有股做贼心虚的味道。 带头的,身材显得更加纤细的,跑的更是像只兔子。 苏君炎无声笑了起来,放下了车窗帘,还是不讲话。 经历了连续三场的剧烈厮杀,他也实在有点疲惫。 “去哪?”温宁顿倒没有因为苏君炎的沉默而感觉到任何的不满。 “那个空蝉不会是你买来杀我的吧?”苏君炎出神了一会,忽然说。 “啊?”温宁顿像是愣了一下,随机笑了起来,不解释,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 烟雾慢慢弥漫了整个车厢。 “走吧。”苏君炎闭上了眼睛,说,“去魔纹术士总会。” “要去当面谢谢你的救命恩人?”温宁顿一边招呼着车夫出发,一边笑着说,“纳格罗斯,可不是那么轻易罢手的人。” “你在提醒我?”苏君炎没有睁开眼睛,抱起了双臂,靠在了车厢上,“还是威胁我?” “都算。”温宁顿不肯定,也不否认,“我很想你陷入绝境,不得不求我,但我又绝对不能让你死了,哎,还真是伤脑筋啊。” “那你就期待我别死吧。”苏君炎闭上嘴巴,不打算再开口。 “不过纳格罗斯和路西菲尔素来不和,你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人会联手,但想来路西菲尔也不屑于和纳格罗斯联手。”温宁顿却没有闭嘴的打算,他继续像是很好心地帮苏君炎出谋划策一样说,“对了,我还听说,你在和那个年轻的六阶小伙子战斗的时候,我们亲爱的查尔斯殿下在顶级观赏包厢砸碎了好几只酒杯。” 苏君炎沉默。 马车继续向前。 温宁顿吸了一口烟,顿了一下又说:“霍克是个很危险的人,他在魔纹术士协会里的地位很特殊,也是个很孤立的家伙。” 苏君炎还是沉默。 “真的不来一支吗?”温宁顿最后笑着喷了一口烟气。 目的地到了。 苏君炎睁开眼睛下了车,还是没有回答一句话。 看着苏君炎离去的身影,温宁顿的眉头不为人知地皱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苏君炎循着道路朝着魔纹术士总会走去。 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魔纹术士协会附近,一定都是最热闹的所在,无数靠着魔纹术士赚钱的人都集中在左近。 苏君炎光是下车走到魔纹术士总会的短短路程,就有三个人朝他兜售所谓的家传神秘魔纹,四个人号称可以炼制出快速提升精神力的药剂。 这也真可谓是一景了。 进了魔纹术士总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苏君炎又遇到了那个可怜的中年术士伊文斯。 看到他见到自己就愁眉苦脸的样子,苏君炎瞬间为之前还以为那个六阶火系术士是他指使来报复自己而感到好笑。 也真是太抬举他了。 “霍克大师真正等您。”伊文斯这一次居然破天荒的用上了您这样的敬语。 其实他当然是不想的,但从霍克对苏君炎的重视程度,以及他隐约听到的同事从军部传回来的消息。 说苏君炎今天连续轰杀了纳格罗斯的关门弟子,以及一名极其强大的杀手,连过三赏,成功进入复赏第二轮。 他就知道苏君炎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惹得起的人物,至少他是绝对不可能是纳格罗斯的关门弟子的对手的。 所以他还是趁早放弃了之前的那些无谓的颜面,低声下气起来,希望苏君炎不要记起他之前的冲动,把他也轰杀了。 “哦。”苏君炎听到霍克好像知道他一定回来一样在等他,倒也没有觉得太奇怪。 至少没有伊文斯变得奇怪。 他以为伊文斯至少还能保证表面上的体面。 没想到中央王城的人变节会如此迅速,完全不及北地人坚定如一。 说要杀你全家,就一定要杀你全家。 这样想着,他忽然有点想念北地的风雪了。 “知道了。”苏君炎倒是没有给他脸色看,没什么必要,他对于玩弄人心没什么爱好。 顺着伊文斯的指点朝里走,苏君炎很快来到了之前他来过的那个魔纹构筑室。 因为是白天,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显得整个房间很敞亮。 显然这里并不是总会的实际构筑室,否则不会这么空虚,没有人来办理构筑的业务。 这个构筑室只是霍克自己的单人实验室。 但此时,这个单人实验室里,却没有霍克的身影,只有一个陌生的背影正坐在桌子前,正在操作着什么。 听到苏君炎开门的声音,那个人转过了头来,看了苏君炎一眼。 “你找谁?嗝——” 这是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看起来有些没睡醒的男人,从他打的嗝,以及空气里的淡淡的酒气判断,他可能是宿醉才醒来,又喝了不少酒。 “是霍克大师让我来的。”苏君炎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好玩,在这么一个严谨的私人实验构筑室里,居然有一个没睡醒的酒徒,他好像还在构筑魔纹? 苏君炎大概有些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 “哦,你就是苏君炎啊?”男人又打了个酒嗝,然后下意识地去摸手边的酒。 但是没摸到。 他有点失望,叹了口气说:“老头子刚刚出去了,你的等一下。” 说完他又转过了头去。 大约一秒钟的时间,他又转了过来,说:“哦,对了,我叫阿特斯特,我听老头子说你在魔纹构筑方面很有几把刷子,能不能……” 说道这里,他忽然像是害怕被人听见一般,四周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帮我看看这个?” “要是你帮了我,我晚上就带你去喝酒,找中央王城最好看的姑娘。” 苏君炎笑了起来。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第一百零二节 【树上的鸟】 说出那句喝酒找姑娘的话后,原本还有些没睡醒的阿特斯特立刻就精神百倍了起来,一双困倦的眼睛顿时闪闪发光。 他看着苏君炎,有些猥琐地搓了搓手指,意思是干不干。 苏君炎倒是不介意交好一下这个霍克座下最出名的弟子,毕竟霍克可以为了他抗下军部莫大的压力,把他从军事法庭的断头台上抢救回来。 由此就能看出这个喝的醉醺醺的,在严谨的实验室里讨论姑娘美酒的家伙,在霍克的心中的地位是非常高的。 苏君炎点了点头,接过了阿特斯特递过来的一张并不复杂的四阶火系魔纹构筑图,他随意看了两眼,就明白了应该修改的地方。 也不客气,他顺手拿过了阿特斯特的构筑笔,就快速勾画了起来。 不过一分钟,就完成了对于这一副四阶火系魔纹构筑图的修改。 “完美。”阿特斯特小声地鼓掌,并且赞叹地说道,“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嘛,老头子总是想要我研究什么魔纹,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天赋在哪,诗歌的海洋才是我的天堂啊!” 说道最后一句,他用上了咏叹的腔调,还闭上了眼睛,自我陶醉了一下。 “哦,对了,你想听听我新写的诗吗?简直太完美了,我相信不管谁听到,都会立刻爱上它的。”他顿了一下,又睁开了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苏君炎,重复道,“我想你一定很想听对不对?” “没错。”苏君炎笑着点头,他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有品位的人,跟中央王城那些肆意诽谤我的诗难听的家伙,完全不同。”阿特斯特一副遇到知音的模样,高兴的,急切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有些杂乱的纸,开始了他的朗诵。 “啊~~夜莺啊!!!!” “你是那么的像一只夜莺!!!” …… 于是,在接下去的长达五分钟里,苏君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中央王城的人要诽谤他的诗难听,因为那不是诽谤,那是真的难听。 他也忽然明白了那个在战场上战斗,还要被他念诗骚扰的美女术士是有多痛苦了。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听?”在一口气念完了他写的长达一千多字的啊,夜莺以后,阿特斯特迫不及待地一口气不喘地询问苏君炎。 “可以。”苏君炎有些僵硬地点头。 “我就知道你可以听得懂,很好,我这里还有一首我的得意之作,树上的鸟。”阿特斯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马上又从怀里掏出了第二张更加皱巴巴的纸,根本不等苏君炎拒绝,就开始第二轮的朗诵。 苏君炎开始有些期盼霍克早点回来了,听阿特斯特朗诵诗歌,真的是人生的一大挑战。 终于又经历了漫长的十分钟,苏君炎听得头皮都快发麻了。 阿特斯特的得意之作树上的鸟,总算是朗诵完毕了。 “啊~~树上的鸟,你为什么飞的这样低,是不是,是不是地上还有别的鸟?”阿特斯特以这样一句可怕的语句作为他全诗的结尾,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完全的升华状态。 苏君炎扯着嘴角,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还假假地鼓了鼓掌。 他想自己真是越来越虚伪了,从前在西北,在北地,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中央王城实在是一个让人腐化的地方。 “恩,非常好,我决定了!”阿特斯特陶醉了好一会,才总算睁开了眼睛,说,“今晚我带你去一个我最喜欢的地方。” 苏君炎自然是无不可。 于是两个人又在实验室待了一会儿,中间幸好是阿特斯特没有再念诗给苏君炎听。 否则他可能真的要受不了了。 阿特斯特只是将他积压下的一些图纸都交给苏君炎,让他帮忙完成了。 等到天色将黑,确定霍克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以后,阿特斯特就带着苏君炎出门了。 “你这个人不错,我之前还觉得老头子无缘无故帮一个不认识的人出头,有点亏,但我现在觉得不错,你很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阿特斯特用力拍着苏君炎的肩膀,显然,苏君炎就是他嘴里的那个不认识的人。 不过好在苏君炎足够欣赏他的诗。 所以他也就格外欣赏起苏君炎来了。 苏君炎暗叹自己真是够幸运。 随手招了一辆中央王城的公共马车,阿特斯特就习惯性地朝怀里摸去。 “等一等,阿特斯特大人!”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车夫徒然大叫了起来,他看着阿特斯特和他放进怀里的手,居然给苏君炎一种他即将要大汗淋漓的感觉。 “哦?你认识我?”阿特斯特奇怪了一下,随即高兴了起来,手也就从怀里拿了出来。 “没,没错,我曾有幸听过您的诗歌,树上的……”车夫说道这里似乎有点想不起来了。 “树上的鸟?”阿特斯特更加沾沾自喜了。 “没错,树上的鸟,实在是太美妙了,您上一次就是用它付的车费,我很喜欢,也特别崇拜您,所以请您上车,能够载您一次,实在是我的无上荣光,就不用收费了。”车夫连忙快速地点头回答。 苏君炎感觉有些无语,阿特斯特居然还有用诗歌付车费的习惯。 看起来这个车夫也是饱经阿特斯特的诗歌摧残,已经是到了一种恐惧的程度。 连车费都不要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这样吧,我新写了一首啊,夜莺,就读给你听吧。”阿特斯特有些喜不自胜,连忙提议道,啊,夜莺,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刚刚苏君炎就很喜欢,相信一会的姑娘们也会特别喜欢。 苏君炎立刻开始头大起来,他可不想再听一遍啊,夜莺。 “不如,就把这个惊喜留在下次吧,好东西总要慢慢消化的,我相信他还沉浸在树上的鸟的美妙意境里。”苏君炎真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 “对对对,我还在回味树上的鸟。”车夫连连点头,看着苏君炎就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 “恩,这样也好,哈哈,苏兄,你果然是我的知音啊,非常好,非常好。”阿特斯特高兴的,是已经称苏君炎苏兄了。 第一百零三节 【海伦的小店】 “军部刚刚发来通知,要求我们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做出解释。” 敞亮到几乎刺眼的房间里。 时任魔纹术士协会会长的阿什纳约看着面前的被打碎的高强度魔化实验培养皿,和流淌了一地的泛着幽绿色的培养液,缓缓开口。 因为常年修习黑暗系咒术,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寒冷阴郁,却意外的并不显得苍老。 至少比起他身后的和他同一时期的霍克,以及位列魔纹术士协会第五、第六的两位大师来说,他更像是才人到中年的纳格罗斯那个年代的人。 如果说这个时候有人恰好在场,又恰好熟悉一点魔纹术士协会的内务,他一定会感觉到震惊。 因为在场的除了远在北地的冰霜贤者克尔苏加德,和常年行踪不定的风暴之宰格莱芬多两位巨头缺席外。 其他的十人议会的八人,就连号称常年在闭关,已经四年未曾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阿什纳约,都具数在场。 这是在魔纹术士协会三年一度的长桌会议上都不一定能看见的场面。 如今这些本来应该远在各地的大师们,在一日之间全都聚集到了中央王城,这个不知道位于哪里的刺目实验室。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军部那些废物,居然还想着推卸责任?”在一群普遍年龄超过六十的老头里算得上年轻气盛的纳格罗斯冷哼了一声,不屑道。 他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因为军部的确历来都是这种行事风格,这一次第六区出了这么大的事,军部身负这一区的主要防务,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如果可以多把主要责任往魔纹术士协会这边推一推,他们会好过很多。 不过在场众人联想起今天上午,纳格罗斯才为了一个死去的弟子和军部有过间接摩擦,看他的眼神就多少有些不一样了。 “这一次的责任,的确在我们,事情最开始是因为c区的一个研究员在尝试一个新配方的过程中出了意外,从而导致了他那一区的暴乱,继而暴乱扩大到了整个区。”霍克在纳格罗斯说完后,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赶到的时候,局面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军部还是出了点力的。” “你是铁了心和我作对是吧?”纳格罗斯本来就脾气火爆,再加上今天上午刚刚和霍克冲突过,所以一听霍克的话,就恼怒了起来,全身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火焰气息。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阿什纳约在这个时候终于再次开口了,他没有转身,眼睛依旧冷冷地看着那个破碎的培养皿。 但他那阴冷的黑暗气息,就像是一捧冰一般浇灭了纳格罗斯的火焰。 “会不会是外面的人做的?”见纳格罗斯终于闭嘴了,一个年老的念力系咒术大师问道。 “应该不会,我检查过事发现场,也问过那个研究员,是意外。”霍克本身就在中央王城,所以他了解的消息最多一点,“而且退一万步说,知道那个人在这里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想他出去的。” “更何况这个房间外面加载了超过十个禁咒级别的禁制,需要超过五个人以上核准才能进入,这个培养皿和里面的培养液也都是特制,他就算苏醒了也不可能逃的出去的。” “现在是谁在追查?”阿什纳约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军部已经暗中在全城搜索了,另外路西菲尔带了那个东西也在找他。”霍克顿了一下又说道,“他应该是刚刚苏醒,实力不可能恢复多少,走不远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人知道他还存在,尤其是,海对面的那群家伙。”阿什纳约面无表情地说道,阴冷的脸孔在刺目的灯光里居然有种莫名的阴霾感。 —————————————————————————————————————————— 阿特斯特带苏君炎去的那一家他口中的最喜欢的店。 名字叫做海伦的小屋。 很精巧的一家店,藏在一个并不出名的巷子里。 老板是个很有些特别的女人,名字就叫做海伦。 海伦长得并不是特别漂亮,留着一头酒红色的长发,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孔,一袭有些复古的长裙,还有总是挂在脸上的似笑非笑的笑容。 就是这些东西加起来,让你觉得,这个女人莫名的迷人。 苏君炎他们到的时候,海伦正坐在一张空闲的桌子前喝酒,有些昏黄的灯光下,她微眯着眼睛,左手捏着酒杯轻轻摇晃着,右手撑着下颚,身体前倾,慵懒的像只猫。 一进门,阿特斯特就夸张地叫喊了起来:“哦,我亲爱的海伦,真是好久不见啦,我真是想念你,请允许我为你朗诵我的新诗,啊,夜莺!” 店里这时已经有些客人,抬头看了看是阿特斯特,也就见怪不怪的继续低头喝酒了。 看得出来,阿特斯特的诗歌在这个小店里也是十分的出名。 对于阿特斯特要朗诵诗歌,那个叫海伦的女人倒是没有反对,微微啜了口酒,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分钟,苏君炎再次受到了阿特斯特的诗歌摧残。 不过令他感到敬佩的是,那个叫海伦的女人,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难受的表情,只是保持着似笑非笑的样子。 就是眼神没什么焦距,让你猜不透她到底是不是在注视着你,还是没有。 “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照例的,阿特斯特沉醉了一会,然后开始询问别人的意见。 四周围的那些其他酒客已经忍不住开始抽动肩膀,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不适,或者是大笑之类的东西。 好在他们的修养都不错,最终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海伦,她的视线终于稍稍有了一点焦点,看着阿特斯特,张开了她那薄施口红的嘴唇,刚想要说些什么。 “叮铃——”小店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零四节 【种子】 气质这种东西,是最难描摩的。 因为它涉及到一个人的长相,穿着,发型,眼神,表情,甚至是某个不经意的小动作。 而当苏君炎看到走进来的那个人的时候。 他居然觉得这个人的气质和老板娘海伦几乎如出一辙。 这是个同样看不太出年纪的人,一个男人,他有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孔,穿着一身普通的亚麻长衫,一双本来还算有些特色的银色眼眸,也是完全没有焦距的散乱。 直到他走进小店,他的眼眸才总算有了焦点,他盯着陈森然他们这一桌看了一眼,就缓缓走了过来。 “我可以坐下吗?”他指着一张还空着的椅子问道。 海伦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苏君炎他们自然也没有反对。 “好多年没有出来了,外面真是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男人坐了下来,有些感慨地笑了起来,“可以请我喝一杯吗?啊,好多年没有喝酒了,都快忘记是什么味道了。” 听起来,这个男人似乎是个苦修士,一直在某个地方隐居,直到最近才出来,不过苦修士也喝酒的吗? 苏君炎看着男人那张淡淡微笑的脸孔,觉得他可能是某个特殊教派的苦修士。 海伦没有说话,还是秉承了她之前的简洁直接的风格,打了个响指,就有人送上了一杯酒,顺带着的,苏君炎和阿特斯特的份也端了上来。 “谢谢。”男人端起酒杯,他的酒和苏君炎他们的有些不同,苏君炎他们的酒是一种深红色的调酒,而男人的,则是一种清冽如水的淡酒。 散发着并不摄人的温纯香气。 苏君炎喝过这种酒。 它的口感像是你早晨走在湖边,在大雾弥漫里偶然看见一个美丽的精灵一闪而逝的感觉,惊艳又微有遗憾。 湖边精灵,就是它的名字了,这是一种原产自落叶行省的美酒。 并不是很出名。 却是苏君炎家乡的味道。 没想到海伦居然会用这种酒招待这个远来的苦修士。 苏君炎觉得既有些惊喜,又有些缘分。 男人缓缓饮了一口酒,满足地叹了口气说:“家乡的味道,真让人怀念啊。” 听了这句话,本来就觉得有些缘分的苏君炎,不由地看了一眼男人,又看了一眼海伦。 这,真的是巧合吗? “阁下是落叶行省哪里人士?”苏君炎迟疑了一下说道。 “桐木城。”男人回答。 “我也是桐木城的。”苏君炎这个时候就感觉这件事很神奇了。 他乡遇故知这种事,居然真的会发生吗? 还是在这么奇怪的地方,这么奇怪的人。 “随便出来走走,居然还能遇到家乡人,真好啊。”男人笑得更加开怀了起来,说,“凤凰林现在怎么样了?” 凤凰林是桐木城曾经最出名的景致。 传说在很久之前,中央大陆有一种叫凤凰的神鸟,一生都在天上,渴了就吸风饮露,倦了就栖息在云里,它们有着犹如流云般的羽翼,高远的像是天上的尘埃。 在它们飘渺的一生里,唯有春天是和人间距离最近的。 因为春天是桐木长出新叶的季节,桐木也是凤凰唯一喜欢栖息的树木。 桐木城,又恰恰是桐木的故乡。 所以在春天来的时候,会有大量的凤凰从全大陆赶来。 那个时候,万凤齐舞的盛况,是现世人想也想象不到的风景。 可惜凤凰早已绝迹大陆数千年,现在连是否真的存在过,都受到了质疑,而凤凰林也早在多年前的一场大火里烧成了灰烬。 “凤凰林,至今都是一片废墟。”苏君炎也好几年没回家乡了,但凤凰林当年受到的创伤是致命的,被燃烧过的地方根本无法再生存任何物种,所以根本不可能再恢复昔日胜景了。 “这样啊……”男人露出了缅怀的神情,道,“其实这些年,我老是想起,小的时候,和兄长一起在桐木城生活的日子,春天有风吹过来,桐木叶像羽翼一样招展,整个空气里都是泥土的味道,我们就在河边肆意奔跑……生而为人……” “真好啊。”他长长叹息。 本就安静的小店,这个时候更加的宁定,像是大家都不忍去破坏这个男人脑海中的意象。 “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一直没有说话的海伦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特别,有点妖娆,又有点沙哑,妩媚的像是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 风情又不耀眼。 男人笑了笑,没什么情绪,没有回答。 他摇晃着手里最后的酒液,像是又陷入某种对过往的沉湎,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他忽然说:“我想我该回去了。” 下一刻,小店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绝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物,却偏偏缓缓走了进来。 他踏着最标准的贵族步伐,穿着最得体的精致长衫,就像是正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会,而不是进入一间小酒馆。 路西菲尔。 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苏君炎再次和他狭路相逢了。 只是这一次,苏君炎明显感觉到他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他面前那个奇怪的男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以太在他的脑海里发出了警告: “警告,四周围正有大量不明强者靠近,小心戒备,随时准备作战。” 苏君炎略微用精神力探知了一下,发现四周围至少有超过四十股强大的气息靠近了。 如果说真的全是为了他面前这个男人而来,又有路西菲尔这样的超级新星带队,他又该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路西菲尔径直走过来,在男人的身边停下,微躬身体低声道:“大人,该回家了。” 大人? 这个称呼不仅是苏君炎,在场所有认识路西菲尔的人,都是心中惊涛骇浪,以路西菲尔如今地位实力,又有什么人足以当的起他一个十阶大术士的敬称? 恐怕除了光王以外,再无其他了吧? 难道这个男人居然是光王一类的大人物? 可苏君炎分明感觉到外面的那些人释放的气息,都是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敌意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再说一句话。”男人并没有拒绝路西菲尔的提议,只是这样说。 “如您所愿。”路西菲尔点了点头,居然就真的缓缓退了出去。 全场的气氛却是有些冻结。 谁也不知道这个足够路西菲尔都叫上一声大人的人物,会说什么。 “真遗憾,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回去了。”男人看着苏君炎他们,说,“谢谢你们,你们的酒。” 他站起身,最后说:“真想再看看桐木重盛的样子啊。” 然后,他走了。 连带着那些强大的气息也一并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存在。 可隐约的,苏君炎又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一百零五节 【手稿】 当夜苏君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见到了大片大片的桐木林,它们茁壮生长,叶片密集的像是天边的云彩。 他踏前一步,就有震翅声响起,万千的凤凰在桐木林里升起,像是一万朵彩云,朝他冲来。 然后他醒了。 他不知道这个梦的寓意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这个梦和昨晚的遭遇一定有关系。 那个神秘到需要路西菲尔出动的男人。 不过随后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也就不再去想昨晚的事情了。 在屋子里冥想了一会儿,又将全身的千里长屠杀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会儿后,苏君炎推开门走了出去。 已经是早晨时候了,酒馆里依旧没什么人,酒保在吧台上打瞌睡,完全没有发现苏君炎。 有时候苏君炎很奇怪,这么大一家酒馆,到底是怎么靠一个人完全运转过来的。 所以他还是很佩服这个酒保的,而且他从来不乱讲话,好奇心小,虽然有点贪财,却也懒得抄了他再找个新的。 延七估计又是一整晚在实验室没有出来,苏君炎也不想去打扰他,反正关于以太这段时间的测评,前天就已经做好了。 很稳定,没什么异常,数据也是没什么变化,性能也并没有随着使用时长而有所下降。 目前看来,它仍是无比稳定的。 倒是延七自己的研究进展有点停滞不前,以太的碎片极难被解析,很多时候,他都要靠研究苏君炎身上的完整的以太,才能做一些突破。 另外,苏君炎让延七查了一下那天买他命的人是谁,可惜他们这一行,最难得到的就是客户信息,每家都把守密这一点做到了极致,因此就算是圈内人也基本查不到什么。 不过这个早在苏君炎的意料之中。 至于说空蝉,他死了就是死了,苏君炎也不怕有人来报复,杀人这个行当,买卖就是买卖,没有人会真的为了仇恨杀人,能再次激活刺杀的,只有更合理的价钱。 苏君炎完全相信,经过空蝉的事,他的价格会被提的很高,不过从上次那件事的手笔来看,幕后人的动作不会停。 但也无所谓了,也就是多会会同行而已。 叫醒了酒保让他准备早餐,苏君炎一时间发现自己还真是有点无所事事了起来。 想起来,奥莉薇亚那个执拗的小姑娘在上次那件事后,也是好几头没来找自己了。 还真是害羞的丫头。 上次看个复赏还要穿着长袍去,还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的模样。 想起她上次逃的像只小兔子一样,苏君炎就有些好笑。 吃过早餐以后,苏君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魔纹术士总会。 霍克是座好靠山,昨天的事就证明了这一点。 而且昨天苏君炎和阿特斯特相处的不错,也可以继续加深一下友谊。 可是当苏君炎赶到魔纹术士总会的时候,他却被告之,霍克不在,阿特斯特也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他只好作罢。 从魔纹术士总会出来后,他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新的去处。 占星图书馆。 上次海因里西已经说了他可以去图书馆里随便看看书。 不说能不能巧遇光王。 虽说苏君炎对此毫无兴趣,因为上次光王的凝视,让他总觉得海因里西知道些什么。 光是那些海因里西的手稿,就足以让苏君炎受益匪浅。 虽然苏君炎也自认在魔纹方面的造诣已经极高,可也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比肩王级人物。 无论是要超越那个男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都需要更进一步。 想到就做,苏君炎叫了一辆公共马车,就朝着海文大街前进。 只是马车到了海文大街街口,车夫就死活不肯前进了。 苏君炎也不在意,付了车费就下了车。 他大概明白了,这片街区是已经被划作了禁区。 上一次要不是那辆马车上的代表兰开斯特的红色鸢尾花标记,他根本不可能直达占星图书馆的门口。 向四周围观望了一下,苏君炎瞬间察觉到了大量的隐秘的气息。 以太也做出了适时的提醒: “着装体被锁定,建议覆体。” 苏君炎站在原地没动,他相信既然海因里西已经说过他可以来这里,那么没道理手下人会不知道。 过了一会,果然,那些气息都消散开了,意思是苏君炎可以进去了。 身份已经确认。 一路上畅通无阻,苏君炎踏着那条石板路就来到了图书馆的门前。 看着最顶上的那个观星台,苏君炎就想起了那个黑夜里的悸动。 女孩犹如青草般的气息。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将大门推了开来。 门是没有锁的,图书馆里也一如既往的尘埃不染,外面的阳光从古朴的旧巴洛里风格的窗户照射进来,将旧桐木制的书架拉扯出漫长的影子。 整个图书馆都呈现出一种老旧而悠长的气息。 苏君炎看了一眼,并没有别的人在,整个图书馆显得空空荡荡的。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图书馆,够资格进来的人恐怕不会超过二十个,而真正有时间又准许被进入的恐怕连十个都没有。 苏君炎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为了那十个都不到的人的其中一个。 想想也是奇妙。 随便找了一排,苏君炎顺手拿出了一本一看就知道是常年被人翻动,摩挲的外皮都有些脱落的书,翻了开来。 《魔纹学概论》。 一本入门魔纹术士必看的书。 苏君炎已经算是吃透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再看一遍。 上面写满了大量的注释和个人见解,笔记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能明显感觉到书写人当时激昂的情绪,有些则是落寞。 显然,这就是海因里西的手稿无误了。 在那些默默无闻的岁月,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方式,度过了一个个孤寂的夜晚。 苏君炎一字一句看下去,虽然不是字字句句都是金言珠字,但读下来,却能感觉到那种气韵,像是海因里西的凝视里的光。 纯粹,浩瀚。 孤独。 第一百零六节 【入神】 恍惚间,苏君炎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地。 四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充满了光。 那光纯粹,浩瀚,孤独。 却又已经不是单纯的文字上的那种感觉。 而是已经衍生到了像是海因里西那天凝视般的阔大。 但苏君炎却又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和压迫感,那光只是纯粹的存在。 像是在引领着什么。 苏君炎忍不住往前,他感觉到在光的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他不断往前,在浩大的光里穿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很多年,又像是一瞬间。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即将到达终点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异响将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在他即将回归的前一刻,他看到的是…… “抱歉,打扰你入神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旁响了起来。 苏君炎转过头,发现路西菲尔居然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还是有些没办法从那个奇妙的阔大世界里脱离出来,看着四周围的书架,光影,他总觉一切都十分的不真实。 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虽然说在占星图书馆,是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 可对于他这样常年生活在危险边缘,无论是精神触觉还是神经触觉都无比敏锐的人来说,被一个人在自己毫无感知的情况下近身,实在是太过可怕和耻辱的一件事了。 而且,他可是有着以太的辅助加成的。 虽然他察看了一下,以太似乎也没有发现。 虽然,近他身的人,是路西菲尔。 一个强大到耀目的人。 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耻辱,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是情敌? 在刚从那种情况下,如果路西菲尔要杀他,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苏君炎看着路西菲尔,强忍着心里的波澜,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心里却是在思索着路西菲尔的话,入神? 这是一个在魔纹术士界,很出名又很冷门的词汇,说它出名,是因为但凡是和这个词挂上钩的人,最后的成就都极大。 说它冷门,则是很少有人可以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所谓入神,就是在精神力极度集中的情况下,进入和整个世界的意识交流的状态。 这种状态往往出现在一个魔纹术士晋入七阶,即将达到领域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就会自然地开始和整个世界的真实有所交集。 但历史上也不乏在七阶之前就入神的人,而往往入神的越早,对于整个世界的理解就越深刻,之后踏破领域,晋入新的世界就会越轻松。 甚至升入王级,也不会太过困难。 传说光王当年,就是在读书的过程中,经常进入入神状态,所以才能在没有任何靠战斗拓阔精神世界的情况下,一举晋升入王级。 苏君炎没想到他自己居然会在这里,也突然进入了入神的状态。 “你才五阶,就已经入神,真是了不起,想当年,我在六阶中段,才堪堪有了第一次入神。”路西菲尔这个时候,又表现的和之前截然不同,他并没有再刻意去展现他的贵族气质,优雅或者别的什么。 他表现的很温和,像是一个你多年的老朋友,和你说话,口吻不陌生也不亲昵,平淡,又很真实。 完全看不出,他和苏君炎之间,有一个必须要争夺的女孩。 “大人廖赞了。”苏君炎表现的很平静,也很平淡,他将那本《魔纹学概论》合上,重新放进了书架里。 “入神之后,对于世界的感知会很敏锐,再看一会儿书吧,会很有好处,说不定你很快就要晋入六阶了。”路西菲尔看着苏君炎似乎要走的样子,说了一句。 苏君炎顿了一下,他确实是想离开的,但他倒也没有说真的害怕和路西菲尔共处一室。 于是他又随便从书架上挑了一本《基本魔纹构筑》下来,朝着一旁的桌子走去。 他刚坐下没多久,路西菲尔就带着一本书,也走了过来,拉开了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是桐木城人?”路西菲尔打开书看了一会人,忽然问道。 “是的,大人。”苏君炎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倒是不意外路西菲尔会知道这个,他相信路西菲尔在知道他和奥莉薇亚有所瓜葛的时候,就已经将他可以查得到的东西,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恩,我很喜欢桐木城。”路西菲尔笑了一下,又翻了一页,说,“我小的时候去过那里,很喜欢那里的桐木雕刻。” 苏君炎沉默,他不知道路西菲尔到底想说什么。 “对了,我的下属之前可能和你说过一些过分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路西菲尔倒是没有对苏君炎的沉默感到不满,他还是笑着,说了一些他根本没必要和苏君炎说的话。 “哦,你不要误会,我说这些,不是说我放弃了对奥莉薇亚的感情,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想要娶奥莉薇亚为妻这个想法,而且我一直为之努力着。”路西菲尔似乎是怕苏君炎误会什么,解释道,“我相信她会嫁给我的,虽然那一天可能还有点远,但也不会太久,我希望你也做好这个准备。” 这后一句话,是听起来极其霸道无理的话,可路西菲尔说出来,却又很平静,很真实,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是要威胁,也不是要示威。 就是这么讲述一个事实,就和他很多年前和温宁顿讲得时候,一模一样。 “我也希望你做好她永远不会嫁给你这个准备。”苏君炎对此,没有退让,但也没有表现出太多锋芒。 否则,就太落下风了。 这不是真正的争锋相对。 却又是真实的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 “哈哈。”路西菲尔突然失笑,“好的,不过我不希望会有这个准备的需要。” “哦,对了,昨晚,那位大人和你们说了什么?” 徒然听到路西菲尔问出这个问题,苏君炎心里猛然一紧。 他抬起头来看着路西菲尔,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第一百零七节 【高山】 “没什么。” 苏君炎是这么回答。 不管路西菲尔是有意这么问,为了试探些什么,调查些什么也好,又或者纯粹无心随便问了一句也好。 他都不能说实话。 因为他昨晚做了那样一个梦,而且他刚刚入神之时,看到的是…… “恩。”路西菲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书,就先后离去了。 从始至终,两个人之间都没有发生什么太过争锋相对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暗潮涌动。 总的来说,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会面,意外的平静,平淡,完全不像是必须要争夺些什么的人。 倒像是纯粹的路人。 而且,苏君炎对于路西菲尔的映像还有些改观。 他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一点都不咄咄逼人,目中无人。 他也没有那种强大实力者的,刻意外露的霸道压力。 他表现的很温和,彬彬有礼。 但就是这样,才更显出他的可怕,以及强大。 如果不是苏君炎心性强大,恐怕还会流露出高山仰止的错觉。 他太完美了,几乎毫无破绽。 想着这些,苏君炎深吸一口气,倒也没有太过焦急的心态。 路西菲尔从来不是他要战胜的对手,他的对手,永远是那个男人。 那个背影冷厉的像是弧刀的男人。 相比起那座高山来说,路西菲尔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沿着路缓缓前行,苏君炎开始回味刚刚入神时的种种,虽然他没有过入神的经历,但他还是保留着之前的一些感觉。 的确,就如路西菲尔所说,在入神过后,对于世界的认知会更加的深刻。 而这种深刻,在以太的加成下变得更加细腻。 苏君炎之前对于咒术的观感只存在于肉眼上,虽然他可能可以凭借对于魔纹咒术的理解去解析整个过程,但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也没办法看到。 现在却不同了,他刚刚自己凝聚了一个最简单的一阶火球术,隐约间,他居然可以看到空气里那些平时无可捉摸的元素之力的流动。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点流动轨迹,但对苏君炎来说却是可怕的飞跃。 要知道他在没有入神之前,就可以凭借对于咒术的高度理解,去破坏链接点,施展早已失传的屠龙术。 现在他可以看到深层次的元素流动,假以时日,他可能可以让他的对手连施法都做不到。 而他入神最后惊鸿一瞥看到的东西,更是让他坚信,昨晚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一定对他们做了什么。 否则他不会做那个梦,也不会光只是阅读海因里西的手稿就入神。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的东西。 那是…… 火焰。 最纯粹的火焰。 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那种向死而生的生机和无限燃烧的纯粹。 这是个秘密。 绝大的秘密。 那个男人像是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它现在开始发芽了。 苏君炎不知道其他两个人怎么样,但他相信就算他们也发现了什么,也是绝对不会说的。 因为那个男人,他是一个需要出动路西菲尔这个级别的危险人物,他关乎到军部的某些机密,甚至可能是整个联邦的秘密。 没有人愿意被卷入这样的麻烦里。 更何况苏君炎才刚刚在中央王城打开一点局面。 之后的几天,苏君炎都是在白色七号和占星图书馆之间来回,他阅读了很多海因里西的手稿,想要再次进入那奇妙无比的入神状态。 可惜他再也没有成功过,也没有再做过类似那晚的梦,甚至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就好像之前他所感知到的东西都是不存在的,从没有出现过。 不过他倒是没有气馁,因为他对于整个世界的那种感知还在,那是做不了假的。 所以他相信现在不能入神的状态只是暂时的,可能是他能力还太弱,等再强一点就好了。 他倒也不是没想到这种来自那个男人的力量,会不会对他本身有什么危害。 他彻底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可那种力量似乎是只存在于精神上的,而精神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东西。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精神力也没有受到影响。 看起来似乎一切正常。 可到底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最后他干脆不去管了。 因为他在变强是事实,而他从来不拒绝变强。 很快,就到了复赏第二轮的日子。 苏君炎照例在白色七号吃早餐,等着温宁顿的马车来接他去军部,抽签,对决。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苏君炎三场杀两人表现的太过凶戾,复赏第二轮他遇到的对手,打的都有些束手束脚。 结果就是导致他们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而苏君炎轻松取胜,他本来还想试验一下他最新领悟到的关于世界力量的初步法则。 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够等到他用出这一步的能力。 他感觉有些遗憾,但也觉得可以把这个能力隐藏到终赏,也算是不大不小的杀招了。 复赏第二轮过后就是终赏了,进入终赏。 对决的地点就要转移到皇家校场进行了。 到时候无论是规格还是受重视的程度都会直线上升,到时,不仅上议院的各大佬会到场,整个中央王城够得上台面的家族的族长也都会出席。 可以说,绝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盛会。 最终的获胜者,将会获得无可想象的荣誉和巨大的声望。 但苏君炎并不在乎这些,这些只不过是他要站在阳光里必须获得的东西。 他所在乎的,是奥莉薇亚并没有来看他的复赏第二轮。 之前她好几天没有来找他,他还可以认为她还是在害羞或者愤怒什么的。 可是今天在场上,他连那个羞怯的长袍小姐都没有看见。 他觉得不对劲了。 奥莉薇亚不会连他的复赏都不来看。 “奥莉薇亚去哪了?”所以他在马车上问温宁顿的第一句话就是。 奥莉薇亚去哪了。 温宁顿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意。————————————————————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零八节 【谶语】 “她进入二次沉睡了。” 本来温宁顿似乎是一副想卖个关子的样子,可当他看到苏君炎冷漠的脸孔,就徒然想起了什么。 他可是尝试过药量减半的痛苦,可不想再尝试一下不服药的痛苦了。 于是他将之前在北地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苏君炎。 听完后,苏君炎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这件事,更不知道自己在奥莉薇亚心里是这样的位置。 那个执拗的姑娘。 总是喜欢装作骄傲的样子,不让人看到她的软弱和真实。 像是刺猬一样。 叫人心疼。 “那这一次又是什么情况?”苏君炎有点担心。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兰开斯特已经很多年没有血脉觉醒者了,现世已经没有人知道血脉觉醒的奥秘,不过我隐约听说,随着沉睡次数的增加,实力会提升的越快,但也会同时会引起一些可怕存在的注意。”温宁顿顿了一下,看苏君炎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一次倒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兰开斯特衰弱至此,就是太久没有出现血脉觉醒者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一个王女觉醒,她所受到的重视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恩。”苏君炎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那你们……” 他这句话说得很隐蔽,但他相信温宁顿听得懂。 兰开斯特衰弱至此,正是因为其他四大家族的压制所致。 当年帝国时代的终结,兰开斯特家最后一位王退位的背后,也都是四大家族的影子。 在中央大陆史学界,也几乎默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当年那场席卷整个中央大陆的魔动力武装战争也好,圣罗兰骑士国的崛起也好,都完全是四大家族一手促成的。 所以才会有那句话,圣罗兰的建国史,就是一部大陆阴谋史。 所以如今,兰开斯特又出现一个足以振兴整个家族的血脉觉醒者,那些当年将这个姓氏推下王座的人会安心吗? “你想太多了。”让苏君炎没想到的是,温宁顿却是摇了摇头,道,“首先,兰开斯特家族的底蕴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薄弱,就算他们已经从王座上跌落多年,其次,没有人愿意去挑战光王的底线,光王虽然一直都很温和,但他不是没有发怒的时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个人的力量没那么大,尤其是在整个世界面前。” 面对整个时代的洪流,没有人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时代。 这最后一句,不像是解释。 倒更像是一句谶语。 它在这个时间点埋下,像是一颗种子一样生根发芽,然后在今后的某一天忽然破土而出。 至于结果如何,就像是那一晚温宁顿和他叔叔的争论一样。 时间,会证明一切。 听到这里,苏君炎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他忽然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要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弱小。 纵然他可以在暗夜里杀人无形,可以用一台最普通的魔动力武装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极限操作。 可在整个世界的洪流面前,他真的太弱小了,弱小的连想要保护一个执拗的小女孩都做不到。 他开始有点认同温宁顿刚刚说得那句话了。 但同时他又觉得无法接受,他要变强,必须变强。 强的可以逆流而上。 逆着世界的洪流。 之后的几天,苏君炎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更不用说去探求什么世界的真理。 他通过延七打探了一些消息,但事涉兰开斯特的王族机密,就算是往日消息最灵通的延七也是成了聋子的耳朵。 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没什么值得他关注的。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一个人悄悄潜行去了王宫区。 虽然没有打探到具体的消息,但好歹奥莉薇亚大致在什么位置还是搞清楚了,否则王宫那么大,苏君炎还真不一定找得到。 一靠近消息中的位置,苏君炎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力量压迫感,以太也提醒他要立即覆体。 但苏君炎却反而放松了下来。 因为巨大的压迫感,才意味着安全,而且这还只是表面上的防护,表面上都已经如此强大,暗中的防护自然不用说。 苏君炎觉得自己来的有些多余,但又不想离开,只好在暗中就这么潜伏着,等待着奥莉薇亚的苏醒。 从日出到日落。 苏君炎一动不动。 他曾经有过在沼泽里潜伏七天七夜的经历,自然不会感觉太过难受。 看着那座巨大的宫殿,苏君炎忽然想,路西菲尔应该也会来。 刚刚这样想着,路西菲尔就已经到了,他从远处走来,走到宫殿前,却被人拦了下来。 虽然几乎这个中央王城的人都知道路西菲尔对奥莉薇亚的心思,可他到底是迪克推多家族的人,是曾经将兰开斯特推下王座的那四个姓氏之一。 而奥莉薇亚对现在的兰开斯特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他们就算冒着得罪路西菲尔这颗前途不可限量,未来即将成王的璀璨星辰,也不得不防。 路西菲尔倒也知道这一点,没有强求,也没有离去,他就在宫殿前盘腿坐了下来。 像是平时冥想一般。 他临闭目前,有意无意地朝着苏君炎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君炎知道路西菲尔发现了他,但没有戳穿。 这个时候,他们的立场是一样,没必要争斗什么。 只是苏君炎总觉得,坐在那里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 而不是他。 他始终,还说没有真的走进光里。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 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苏君炎原本停滞的视线一震。 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气息从宫殿里开始在酝酿开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睁开双眼了。 他知道奥莉薇亚要醒了。 与此同时,路西菲尔也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零九节 【苏醒】 宫殿里忽然传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 这种肉眼可见,当然不是指凡人的肉眼所能见到的意思,而是说像苏君炎这样的已经看到过世界的真实的人。 他之前已经能隐约看见能量的流动,而这一次,却是很清晰地看到了一整层的能量。 而这层能量,却又不是给人已特别强大的感觉。 它只是纯粹,纯粹的可怕。 这层能量瞬间从宫殿里爆发出来,又飞速消散在空气里。 让人有种措手不及,又追忆不来的错觉。 那是什么? 苏君炎不知道,他只是隐约觉得那层能量不会就这么消散了那么简单。 它一定会造成些什么,而那就是奥莉薇亚二次沉睡引发的后果。 但现在不是管那些事情的时候,奥莉薇亚正处于刚刚沉睡结束,将醒未醒的状态,而这个时候,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苏君炎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自己的感知和以太的功率开到了最大的程度。 可是,很久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路西菲尔同样在那里警戒着。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苏君炎的耐性很好,三天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一刻。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 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结束了吧? 这个时候奥莉薇亚的状况肯定也稳定下来了,别的人要再想动手,也错过了最佳时机。 应该是结束了。 路西菲尔站起身朝着宫殿走去,其实苏君炎也想去看看奥莉薇亚的状况。 可是…… 不过让苏君炎好过一点的是,路西菲尔也还是没有被允许进入。 这种时候,依然还是敏感时期。 路西菲尔不强求,转身离去了。 苏君炎待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宫殿,也只能离开了。 ————————————————————————————— 时间推回两个小时以前,那一道能量从宫殿里放射出来的那一刻。 它一瞬间消散在了空气里,但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消散。 它通过某种看不见的方式,传递到了更远的角落。 新大陆。 位于中心腹地的阿斯嘉德。 已经颇具规模的城市之旁,无比高耸的撒冷神山之上。 样式古朴的建筑群落之中,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正在快速穿行着。 领头的两个人,更是在进行着一段足以震惊整个世界的对话。 “你确定吗?” “不知道,但最终教条的人说,确实发现有动静。” “难道……我们圣种净化整个世界的时机,终于要到了吗?” 这一句,说得人几乎是用颤抖的语调说出来的。 与此同时。 还是新大陆。 在距离阿斯嘉德更加深远的地域里。 绵延的群山之中。 一个深藏于不知道何处的巨大深渊之下。 无尽的死寂黑暗之中。 骤然亮起了两点猩红色的光,那光打破了深渊沉寂不知道多少年的平静。 那,是一双如蛇般的竖瞳。 —————————————————————————————— 奥莉薇亚二次沉睡的暗潮终于在无形中悄悄过去。 对于巨大的中央王城来说,这样的事情根本不足以引起一丁点的响动。 在中央王城,近期内最热门的话题依旧是军部大赏,而很自然的,三赏全部进入终赏的苏君炎,就成了所有人讨论的对象。 他那夸张的战绩和几乎全能的武力,让他成为了新的全民偶像。 在赌场盘口,苏君炎三个字,也是赢钱的保障。 甚至有人还想找苏君炎,和他商量一下爆冷赚笔大钱的想法,当然,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苏君炎是不大在乎整个中央王城在说什么的,因为他知道光靠这些还不足以让他站到光里,还不够,这些都是虚无的,太脆弱了,像泡沫一样,一触就破。 他需要更多的,更实质的东西。 比如说一个勇冠三军的称号。 苏君炎的生活轨迹开始进入一个有规律的循环状态,每天去魔纹术士总会构筑魔纹,他已经正式成为魔纹术士协会的注册构筑师。 下午去占星图书馆看书,虽然入神状态依旧虚无缥缈,但他的精神力已经快要到达五阶的顶点。 晚上他有时候会和延七一起研究一下以太,顺便组装一些魔动力武装,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对于以太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唯一遗憾的是,奥莉薇亚始终没有来找过他。 他没有停止利用延七的关系去打探消息,甚至一次在占星图书馆遇到路西菲尔,还主动问过他。 但得到的都是奥莉薇亚还在静养中,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过好在她的状况应该是稳定的,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军部大赏终赏的日子终于来了。 终赏不同于之前的初赏和复赏,它受到关注度也好,联邦的重视度也好,都是远超一般的规格的。 苏君炎被要求提早三天到军部报道,在接受了全面的安全检查以后,他被带到了一间看守严密的屋子里生活。 在之后的三天里,他完成了抽签以及战前准备。 所谓战前准备,就是将之后对决需要的武具装备和魔动力武装运送到军部进行审查,并通过。 终赏不同于之前,用的武具装备,和魔动力武装都是军部官方提供。 为了保证对决者可以百分之百发挥自己的实力,军部允许对决者使用自己的武具装备和魔动力武装。 苏君炎当然没有带他的蚩尤来,那实在是太过招摇了,可能他还没有上场比试,就先被军部控制起来了。 他用的是一把延七亲手打造的合金长刀,威力虽然比不上蚩尤,但也足够锋利,能让苏君炎发挥出他的大部分实力了。 魔动力武装方面,他在战前最后几天给自己组装了一台全新的,用的都是市面上最好的材料,再加上他和延七的加工能力,威力完全有高级上等。 就这样在禁闭的屋子里待了三天,终赏第一轮,终于开始。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一十节 【揭幕战】 签是两天前抽的。 在正式入场以前,苏君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这可能也算是某种对于实力的考验。 那就是你必须真的足够强,强的不怕面对任何对手。 不同于其他参赏者的一点是,苏君炎的考验相比较起其他人来说,更加的大。 因为他需要参加三场对决。 虽然已经没有了半个小时必须胜的时间限制,中间也有了一两场别人对决时的休息时间。 难度对苏君炎来说依然巨大。 因为终赏是已经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对决了,他的对手哪一个都不是弱手,而要知道,就算是在复赏,苏君炎也遇到了诸如那个火系六阶术士和空蝉这样的,给他有足够压力的对手。 所以他丝毫不因为之前复赏第二轮的轻松,而有任何的放松。 早上八点。 苏君炎在受到严密监视的屋子里吃过早餐以后,穿戴着军部提供的特制战袍,就跟着军部的接引军官走了出去。 他倒是不担心有人会在他的早餐里下毒,作为一个足够优秀的杀手,他虽然精擅的方向不在下毒制毒,但防止别人对自己下毒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跟着接引的军官一路从居住的地方走出去,大概走了有十多分钟,穿过一道雕刻着联邦军部骑枪火炮交叉徽记的大门后。 苏君炎的眼前豁然开朗,他看到的是一个巨型的环形竞技场。 此时上层的看台上还没有什么人,苏君炎他们几个需要参赏的人,在场地上等待着终赏的正式开始。 大约又等了一个小时,观赏的人终于陆续入场。 坐在两侧看台的,大多数都是中央王城里有些地位,却还不太够资格跻身最一流阶层的人物。 而看台的中央,则自然是中央王城里,那些站在权利巅峰的人才可以列席的。 这个环形竞技场,名字叫做帝国皇家校场,在帝国时代,这里就是王室用来观阅军中风采,挑选人才的专用之地,当时在中央看台还设有一张王座,现在已经被一个联合观赏席替代。 苏君炎的注意力,就集中在那个联合观赏席上。 像是今天这种场合,以奥莉薇亚的身份,是必须要到场的。 如果她的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的话。 可是一直等到整个联合观赏席都快坐满了,苏君炎都没有等到期待中的那个身影。 而一边终赏负责人已经在喊他的名字:“苏君炎,这一场你上。” 直到这时,苏君炎才发现,终赏的第一场是机赏,而他的名字在揭幕战的名单上。 对此,苏君炎只是皱了皱眉头,他倒是不在意第几个上场,也不在意打谁。 就算是有人故意针对他,在对决名单安排上做了手脚。 他也无所谓。 反正是一定要走到最后的,打过去就好了。 经过了一系列的对决前的最终查验,苏君炎又最后查看了一下那架被他命名为千鸟的机体,就翻身上机了。 在面甲彻底覆上的最后一刻,苏君炎最后朝着中央联合观赏席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看到了。 姗姗来迟的奥莉薇亚。 今天她全身盛装,带着标注的公主的仪态和骄傲,神情比之前苏君炎见她时,还要冷上三分。 似乎二次沉睡,给她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可能是她感觉到苏君炎在看他,于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她偷偷朝着苏君炎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苏君炎知道,奥莉薇亚还是那个奥莉薇亚。 所以他笑了起来,也没有了什么郁结的心思,拉起操纵杆,就上了对决场。 等到他驾驶着千鸟真的上场以后,他才发现他的对手居然是他的老朋友,小千骑。 苏君炎自然知道对面的操纵者不会是奥德修斯,他好歹也做过一些关于军部大赏的功课,知道机赏四强里,有一个叫阿克琉斯的,是奥德修斯的弟弟,想来就是他这一次的对手。 没想到在开幕战就遇到了故人,还真是有趣。 “阿克琉斯,他输定了。”中央看台上,联合观赏席的一边,仅次于权力巅峰的坐席上,奥德修斯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说?阿克琉斯虽然比不上你,但好歹也算是新一代里最拔尖的。”奥德修斯旁边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金发年轻人奇怪地问道,“这个叫苏君炎的,虽然最近有些名气,机赏初赏也是头名,可机体组装的快,不代表战斗力强啊,再说你对自己的座驾还没有信心?” “你不会明白的。”奥德修斯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不是终赏前他特意去查了一下阿克琉斯的对手,他还不知道苏君炎已经到了中央王城,还在军部大赏里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苏君炎居然没死。 而且,据说已经投到了温宁顿的麾下。 听到这个消息。 他不禁开始反思了,他这几年过分沉迷魔动力武装,导致了他对于四周围的消息的获取度极度滞后。 之前他还不以为意,现在他却感觉到了严重性。 对于苏君炎这个人,他的感观很复杂,他被这个人当众打过脸,也深深佩服甚至崇拜他在机体操纵方面的技巧,甚至对于他的死还有点难过。 毫无疑问,苏君炎是个强人,很强的那种。 在魔动力武装方面的造诣,更是奥德修斯平生仅见。 如果有机会,他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苏君炎招入麾下。 虽然他觉得苏君炎应该是一个根本不可能被招募的人。 可温宁顿现在招收了他,却让奥德修斯感觉到了可惜已经深深的后悔。 要是早一点知道苏君炎的消息就好了。 可是他明明记得,苏君炎之前差点死了,和温宁顿绝对脱不了干系啊。 为什么……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要关心的,他现在需要关心的是阿克琉斯可以撑几分钟。 就算他把小千骑给了他,也根本没什么机会。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十二节 【气势】 阿克琉斯的手掌心在发烫。这是他紧张和兴奋到了极点的表现。 他很少出现这样情绪难以控制的时候,不然也不会在中央王城的魔动力武装界得到冷静细腻的评语。 他记得他上一次这样失态,还是在他第一次和哥哥奥德修斯对战的时候。 而现在他面对着这个叫苏君炎的家伙,那种压迫感,居然比任何一次奥德修斯给他的还要巨大。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看过苏君炎那一系列不可思议的快攻战术,也不是仅仅是他曾经在苏君炎的手下吃过亏。 更重要是,奥德修斯把自己的小千骑交给他的时候,流露出来的那种凝重,以及隐隐的敬畏。 一个能让奥德修斯这样狂妄至极的人,都感觉敬佩甚至畏惧的人?!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有多强? “对决开始!” 就在阿克琉斯一愣神的功夫,一旁的仲裁官已经宣布了对决的开始。 四周围坐满了人的环形看台上已经开始喧哗起来,成百上千的呼喊声,还是很有些山呼海啸般的感觉的。 阿克琉斯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除了有一些被千万人注视的压迫感和莫名的成就感,他还有一种被人当猴子看的错觉。 强行压下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阿克琉斯全神贯注地面对起苏君炎来。 单从魔动力武装方面来讲,阿克琉斯还是很有优势的,他的小千骑本身就是最顶级的的高级魔动力武装,奥德修斯上次从北地回来后,小千骑机体破损,他又加入了新的材料重新熔炼制作,重制后的强度已经直追将军级。 而苏君炎的机体,却是一架银白色的普通机体,至少相对于小千骑来说,太过普通,虽然也是高级魔动力武装,但明显算不上太过强的序列,表面上也看不出太特殊的地方。 如果真要说特殊,可能就是它的流线型设计格外出众。 但,这似乎也没什么用吧? 靠速度吗? 可小千骑冲阵无敌,一旦被它冲起来,苏君炎就算想要用速度拉扯开距离,也极有可能会被小千骑的力场拉扯住。 再说,如果只是靠速度,它的杀伤力会不会太无力了? 想是这么想着,阿克琉斯却也没有直接冲击,面对苏君炎这样的对手,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没有急着冲锋,而是先拿出了副炮射击,他要先试试他的速度。 抬手就是一个无比熟练的三连射,小千骑的能量弹又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速度在出膛后会再次加速。 往往对手还没反应,子弹就到了眼前。 这样的三连射,是最适合用来试探苏君炎的速度的。 看台上的奥德修斯看了,却是连连摇头,叹息道:“没的打了,如果阿克琉斯起手就选择不顾一切冲锋,或许还有些机会,可他先选择了射击,就输定了。” “为什么?”一旁的金发年轻人不解。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鸡,对于魔动力武装也是有一定研究的,自己本身也算是机体对战的好手,苏君炎的机体明显是速度型的,先起手试探,是很正确的选择,怎么能说是输定了? “洛斯坦内特的特性就是冲阵,就是一往无前,阿克琉斯起手就弱了气势,已经没可能再找回优势了。”洛斯坦内特是古中央语,意思是猛虎之牙,旁人都习惯了用小千骑来称呼它,只有奥德修斯一直叫它的真名。 “可是……”金发的年轻人还是觉得不可能会输,“苏君炎的机体只有速度而已……” 奥德修斯不说话,只是摇头。 苏君炎的特性就真的只是快吗? 面对着阿克琉斯突如其来的三连射,苏君炎并没有如所有人想象中的立刻闪避。 他的经验何其老道,怎么可能被这简单的试探就暴露了他的某些关键信息。 况且他的以太早已开启,而且他发现他那看到了世界真实的眼睛,同样可以看到能量弹流动的轨迹。 所以他在瞬间就分析出了最佳的躲避位置,只是轻轻地一晃身,就躲过了对于大多数魔动力武装驾驶者来说无比致命的三连射。 这个结果是阿克琉斯没有预料到的,也是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太轻易了,感觉就是望旁边走了一步,就躲开了所有攻击,是运气吗? 阿克琉斯知道,这当然不会是运气,他没想到苏君炎不光是操作恐怖,连计算能力和判断能力都这么强。 这让他本来准备的一系列的攻击都陷入了迟滞状态,如果这个时候他再冲锋。 就未免太没气势了。 魔动力武装之间的战斗,不是光靠能量武器互轰,机体之间对撞看谁的材质坚硬就行的。 也是要讲时机,节奏,甚至是像人与人之间对决一样,要看气势。 当年亚瑟王横扫天下,在进军中央王城的最后一战落叶河畔战役时,对阵他一生的敌手东海岸圣骑士基拉,冲阵之时,就是亚瑟王战意更高,气势更烈,最终击败了基拉,凿穿了中央帝国的军阵,赢得了这场宿命之战,也赢得了他的建国之路最后一步。 此时阿克琉斯先失了气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而苏君炎却是不放过这个机会,提起副炮就开始射击。 同样的一个三连射,阿克琉斯当然是可以躲得过,可他一躲,就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节奏完全被压制住了。 他必须冲起来,否则局势会很难堪,就算能赢也会赢得很惨烈。 必须冲起来,硬冲也好,就是要冲起来。 所以下一刻,他不管不顾地拉起了操纵杆,按下了冲锋按钮,整台猩红色的机体开始爆裂冲刺。 这一下,场上的局势似乎是被阿克琉斯拿回来了一点,因为至少他那骤起的速度,已经迫近到了苏君炎的危险距离。 但场边的奥德修斯看了,却还是摇头。 “你怎么这么悲观,阿克琉斯这不是冲起来了吗?优势啊,起码打破僵局了。”他旁边的金发年轻人,却是有些不忿奥德修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奥德修斯不和他争辩,只是心里叹息,阿克琉斯到底是太年轻,轻易就被苏君炎掌握了整个节奏。 他这一冲,乍一看是打破僵局,实则,这是被迫冲锋,和主动冲锋,可是差太远了。 第一百十三节 【千鸟】 面对阿克琉斯的暴烈冲锋,苏君炎在等待。 他在等待什么? 奥德修斯不知道,但他总觉得苏君炎在等待着什么。 因为苏君炎没有动,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但苏君炎怎么可能任人宰割? 虽然洛斯坦内特的冲锋的确足够猛烈,它经过改装以后,在冲锋时激发的力场也比之前更进一步,基本已经有了常规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力量强度。 此刻苏君炎应该是已经处于被锁定的状态,就算他选择躲闪,也会被洛斯坦内特的力场所影响,而导致不能做出应该有的动作,然后被已经积蓄了足够冲势和力量的洛斯坦内特一举击破。 按照正常的剧本来讲,阿克琉斯的胜局就在眼前。 可是。 太反常了,奥德修斯看到了其他人所看不到的一点,那就是在无比喧哗的环形竞技场中。 苏君炎驾驶的那架银白色的机体,安静的就像是一块沉默的坚冰。 就连正在冲锋的阿克琉斯,都感觉到了十分的不对劲。 他为什么不躲? 他居然不躲吗?! 毫无疑问,在看过了苏君炎一系列的可怕操作以后,阿克琉斯对于苏君炎已经有了本能上的警惕,甚至是,畏惧。 面对着自己如此攻势,居然选择不动。 到底,有什么阴谋? 隐藏着什么样的杀招? 苏君炎有什么样的杀招。 他在小千骑冲出的那一秒,就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数过去的时间,直到六秒。 六秒。 一个极其微妙的数字,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 这个时间点,阿克琉斯正好进入了可以攻击到苏君炎,却还差一点到达的距离。 这个时候,苏君炎猛然睁眼! 他看着面甲上显示的,已经近在咫尺的小千骑,双手骤动。 拉操纵杆,调整机体,搭配下一秒的变向动作。 他以近乎暴风般的速度完成了一系列可怕的操作。 下一刻。 “刺啦——”像是一千只鸟在一齐鸣叫。 又像是一万道雷霆猛然交错在一起。 那架一直沉默如冰的银白色机体,骤然狂动,如同一座苏醒的火山一般,拉扯出了刺得人眼眸都睁不开的光亮。 所谓千鸟,是东岛用语,意思是像一千只鸟一齐鸣叫般的密集轰响,常用来形容最狂暴的雷霆,也用来形容快到极点的速度。 苏君炎用千鸟来命名自己这一架亲手制作的机体,就是因为它的这一架机体足够的快。 有多快? 快的阿克琉斯根本不知道在上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快的小千骑的力场完全留不住那架看起来单薄无比的银白色机体。 快的它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 下一刻的下一刻,苏君炎驾驶着千鸟从另一个地方骤然闪现了出来,然后利用他那不知道穿越了什么地方,什么维度的激烈速度,犹如一颗流星般撞向了还犹自在寻找苏君炎的阿克琉斯。 就像是一颗流星。 一颗银白色的流星! “又是……这一招。”看台上,奥德修斯再次陷入了失神的状态,如果说上一次在北地他还不确认的话。 那么这一次,他亲眼所见,看的清清楚楚的,苏君炎他绝对,是用了,那一招! “他……做了什么?”原本一直对阿克琉斯信心满满的金发年轻人震惊了,他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他只知道,就看到空气里一道银光闪过。 那个叫苏君炎的家伙就不见了,阿克琉斯那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骤然击空。 而还没等他对此有所反应,苏君炎就从另一个地方,阿克琉斯的身后的空气里,猛然冲了出来。 转而发动了对阿克琉斯的必杀一击。 可是,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是相位转移。”奥德修斯看着苏君炎驾驶着千鸟像是一颗银白色的流星一般,撞向阿克琉斯的背后。 就知道阿克琉斯大势已去了。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是他的机体全部是用准将军级的材料制作的,但在相位转移之后,又毫无停滞地做出攻击。 利用那可怕的相位冲击做出冲锋。 真的不要紧吗? 魔动力武装的智脑系统不会吃不消报废吗? “你说……什么?等等,我……我没有听错吧?”一旁的金发年轻人总算有点反应过来,但马上又被奥德修斯的这一句话搞得愣住了。 相位转移? 不可能吧? 开玩笑的吧?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吧,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是相位转移吗?”看台的另一边,参赏者的观战区,一个肩上有着两把银色机载大帝之枪徽记的中校军官看着刚刚在竞技场中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发出了提问。 “应该是。”他的身边的一个长发遮住了眼睛的瘦弱年轻人轻轻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架银白色的机体,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中校奇怪地问道。 “我在想,他的机体的智脑系统,到底是什么做的。” 苏君炎的千鸟的智脑系统,到底是什么做的? 如果让那些有这个疑问的人,知道了事实的真相,恐怕所有人都会震惊到死。 因为,苏君炎,根本就没有在他的机体上装载智脑。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用在了加固机体,以便于可以做出相位转移后,还能继续爆裂冲锋的可能。 这就是他拥有了以太以后,得到的最大优势。 以太就是一台世界上最可怕的智脑,可以帮他分析一切的战况。 他压根不需要再多一台智脑来拖累他。 “结束吧。”苏君炎看着那才堪堪反应过来的小千骑,手指按下了最后的加速按钮。 于是千鸟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完成了最后的冲锋。 “铿锵——”令人胸口发闷的撞击声。 号称冲阵无敌的小千骑,被苏君炎以绝对的冲势,给击落到了地上。 不修复,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升空了。第一战,苏君炎胜。————————————————————————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十四节 【接触】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很多人愣住了。 本来还以为可以看到一场精彩纷呈的对决,谁知道就这么结束了。 精彩是足够精彩,至少对于像是奥德修斯,又或者是备战区的瘦弱年轻人来说,他们看到了无比高超的技艺。 可对于大多数并不是很懂魔动力武装的观赏者来说,就太无趣了。 结束的也太快了,就看见一道光闪过,原本好像还占据上风的那架红色机体,就被击落在地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根本值不回票价。 要知道一张入场券要价值整整两百个紫晶币,虽然这个价格对于在场大多数人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要是接下来的对决都是这么无趣,那就真的是种煎熬了。 不过无论如何,苏君炎赢了。 别的都不重要,赢了最重要。 结果最重要。 操纵着千鸟落地,过于剧烈的空间穿梭和极速冲刺,还是给银白色的机体本身造成了一些损伤,就算原本制作机体时所用的材料已经加固了许多。 而且,刚刚的战术属于奇招,用过一次以后,第二次就会被人有所提防。 虽然说相位转移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大多数人,也真的很难被人破解。 可苏君炎还是不能再继续使用这套战术,因为那很有可能会暴露他的以太,虽然他几乎可以肯定,在场已经有人在怀疑什么了,所以他在下机之前,直接毁掉了整台千鸟的内部设施。 那会让事后想要知道些什么的人,什么也查不到。 只是下一次要用一台相对正常的机体去参加最后的决战,实在是有些困难。 经过了仲裁官的确认以后,苏君炎在成千上万的人的注视中,又看了一眼中央看台上的联合坐席。 他看不大清奥莉薇亚坐在哪里,只知道她一定也在看着自己,他看了大约有三秒钟,然后转身下场了。 由于接下来一场还是机赏,他的术赏场次又被安排在第二场,所以他还有两场对决的时间可以休息,如果他们打得再慢一点,不像他一样打得这么快,可能还可以拖到明天。 当然,苏君炎是不在意到底什么时候打的,反正他在刚刚那一战里也没有用到多少力气。 跟着接引的军官来到了备战区,他发现一进去,就有人在盯着他看。 那是一个长发遮住眼睛的瘦弱青年,那对藏在长发后的眼眸,总给人一种熠熠生辉的错觉。 但他没有看太久,因为接引军官很快就把他,和另一个年轻人带走了。 他们是下一场的对决者。 苏君炎有一种预感,他的对手基本就是那个长发青年了。 挑了一个四周围没什么人的座位,苏君炎就坐了下去。 他也无意于去和其他人交流,更何况,大部分人都围拢在以雷斯特为首的路西菲尔集团四周围。 看到苏君炎战胜归来,雷斯特的眼神是阴郁的,而铁浮屠则是一如既往的耐人寻味。 等了一会儿,第二场机赏就开始了。 这个时候,有人又进入了备战区域。 苏君炎抬头一看,居然是刚刚被他击败的天才少年阿克琉斯,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正是很久不见的,奥德修斯。 他们径直走到了苏君炎的身边。 看着苏君炎,奥德修斯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道:“又见面了。” “恩。”苏君炎点头,“坐。” 对于苏君炎和自己的哥哥奥德修斯早已认识这一点,阿克琉斯并不感觉到奇怪,他也的确很佩服苏君炎的实力,只是刚刚被苏君炎击败,作为一个年轻气盛的天才少年,他实在有些拉不下脸来。 不过被奥德修斯顺手拉着坐下,他也就不反对了。 看到奥德修斯他们坐在了苏君炎的身边,原本就眼神阴郁的雷斯特,连脸色都变得分外难看了起来。 众所周知,虽然作为庞贝家族继承人的奥德修斯和路西菲尔是同出一源的亲兄弟,可从他们小时候开始,这两兄弟就不和,到了近年路西菲尔声名鹊起,经常被用来和他对比的奥德修斯,自然成为了被贬低者。 不知道是不是后怕自己的亲弟弟差点就抢了他家主的位置,还是因为自己有了这个太过优秀的弟弟而抬不起头来,在成年以后,两兄弟的关系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有一段时间,几乎只要是路西菲尔赞同的事情,奥德修斯就会反对。 路西菲尔喜欢的东西,他就要破坏。 当初让奥德修斯名扬中央王城的那件火烧妓院的事情,也完全不是传闻中的,那个女的咬伤了奥德修斯,而是因为她说了一句,大少爷没有二少爷有情趣。 虽然随着年龄增长,这种事已经不会再发生,但是暗中的争斗,却是越发剧烈。 如今人人都知道苏君炎是路西菲尔殿下的眼中钉。 奥德修斯却是来公然接触。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当然,他们是肯定不会知道,苏君炎和奥德修斯之前在北地结下的渊源。 “没想到你还活着。”奥德修斯有些感慨地说道。 “运气好。”苏君炎的回答很简单。 “来中央王城,怎么不来找我?”奥德修斯又问道。 “你觉得我们很熟?还是你会帮我?”苏君炎奇怪地反问。 奥德修斯一时语塞。 “你是奇怪我为什么会投靠温宁顿?”苏君炎紧接着说道。 奥德修斯还是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投靠一个曾经差点杀了我的人?”苏君炎再次发问。 “不知道。”奥德修斯摇头。 “看对决吧。”苏君炎也摇了摇头,看向了场中。 此时对决开始,两架机体已经升空。 在左手边的是一架纯黑色的机体,造型怪异,是那个长发青年的,右手边是他的对手,一个驾驶着高级魔动力武装中通用款里,最高级的红龙,看样子还是改装版。 “你觉得谁会赢?”——————————————————————————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十五节 【魔神斩风】 “斩风会赢。”不是奥德修斯,而是阿克琉斯,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笃定地说道。 “哦?”苏君炎有些惊异地看了一眼阿克琉斯,阿克琉斯应该是个无比骄傲的家伙,现在居然用这种笃定中带着些钦佩的语气去评述一个人。 那就显得比较神奇。 以及那个人足够的强。 而斩风这个苏君炎没什么印象的名字,应该就是那个长发青年的名字。 “斩风是近几年崛起的新人。”奥德修斯接过了话题,缓缓说,“他最初是西北行省那边横行的魔动力武装大盗,很是做了几票大案子,今年被西北军部招安了,你没听过?” 苏君炎倒不是没听过,只是不知道这个名字,当初他们也是动过招募这个年轻新人的想法的。 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他的对手是暗月商会选送的,无名之辈,不过操作很稳健,我看过他两场对决,几乎没有任何失误。”奥德修斯又说道,“配上他那台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最好的红龙,又是加装过稳定器的,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可惜,他遇到的是斩风。” “对了,上次的事情有结果吗?”奥德修斯顿了一下,忽然问道。 所谓的上次的事情,又是谈论到了暗月商会,自然就是空蝉刺杀的事情了。 “没有,人死了就算了。”苏君炎摇了摇头,叉开了话题道,“斩风的座驾是什么?” “是魔神。”奥德修斯看苏君炎不想谈上次的事情,也就不再说,转而介绍起了斩风的座驾。 魔神,是一个比较嚣张的名字,用在一般一点的机体身上,会显得十分可笑。 但用在斩风这台机体上,却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错觉。 纯黑中泛着一点浓红的机体,表面上缀刻有细密的像是上古魔纹般的发生器,后背上是犹如传说中的恶魔蝠翅般的类人造型的四肢修长贴合,每一寸凸起的表层金属都像是一股绷起的肌肉,每一个机体的棱角都锋利的像是长枪利箭。 最重要的是它的眼睛,它悬挂在巨大面甲上的一对猩红色的探照灯,它契合着机体四周围散发出来的犹如烟云的黑色力场气,让整台已经升空的黑色机体,看起来真如魔神临世一般。 “不像是高级魔动力武装。”苏君炎看了许久后说道。 “的确不像,应该差不多已经算是将军级的了。”奥德修斯的表情也是凝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斩风也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他之前总是被赞许为新一代魔动力武装的最杰出者。 现在一个又一个比他强的人出现,他的压力自然巨大。 “开始了。”苏君炎低声说。 开始了。 仲裁官已经宣布了对决的开始,双方升空,遥遥相对。 “其实还有一点关于斩风的,比较可怕的地方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真正战斗风格是什么。”奥德修斯看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了一句。 “怎么说?” “?看下去就知道了。” 对决开始。 双方并没有像苏君炎和阿克琉斯那场一般,上来就开始对射,两个人都凝立在空中,像是真正的武者对决一般,在伺机而动,等待着对方的破绽。 等了一会儿,在场的观众都有点不耐烦了。 终于有人动了。 先动的人是斩风,他也不是像之前苏君炎他们一样快来快去,他操控着机体缓缓拔下了背负在背上的一把漆黑的大剑。 没错,这也是斩风的魔神和大多数中央联邦机体不同的地方,他的魔神用的是大剑,而不是大帝骑枪。 他的大剑造型一如他的机体般诡异,阔大的剑身,遍体缀满的邪异发生器,还有那些随着大剑取下,而一层层缠结到剑上的黑色力场气,那气上下起伏,像是明灭不定的黑色气炎。 他取下大剑,往前走,没错,就是在空中,如履平地一般的行走。 “果然是将军级了,这是只有将军级的机体才可以做到的,通过力场将四周围的空间凝滞住的能力。”奥德修斯有些唏嘘地说道,本来他以为,在新一代中,他的洛斯坦内特是最接近将军级,也是最有机会更进一步的机体,没想到…… “这就是他的战法?”苏君炎倒是不很在意魔神的级别,他只是对斩风的战法感到有趣,他的话语里也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为什么说怪异? 因为斩风的战法,实在是太过直接,太过没有技术含量了,他就压着一股磅礴的气势一步步走到那台红龙的面前。 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纯靠气势压死你,以力压人。 可谁又敢说以力压人,不是一种实力的体现呢? 随着斩风一步步压近,他那原本稀薄的力场,变得越来越磅礴,那起初只是薄如烟云的气,到了最后,已经是稠密犹如阴云的阴影,要不是整个环形竞技场太过巨大,简直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 但就是这样,已经是足够骇人,就算是环形竞技场四周围都加装了防护措施,还是可以用肉眼看到那些被磅礴的气场挤压的变形的空气裂变的痕迹。 “嗡——”最后一步,斩风停步举剑,漆黑的大剑在空气里震开了一圈涟漪,随着斩风一剑如山压下,整个被魔神力场影响空间都在不停战栗。 “噗——”不是想象中的金铁交击声,而是犹如刀斩进肉里的那种声响。 在场所有人,本以为那举起了半成型力场,严阵以待的红龙可以挡下这一击,但谁也没想到,他连一击,都挡不住。 直接被斩风这一剑斩破了力场,斩进了机体内部,那些密布在魔神机体表面,和漆黑长剑表面的魔纹发生器,一起作用,瞬间爆发出了漆黑的雷霆般的光焰,将还在空中死死支撑的红龙一剑斩落到了地上。 就像是一尊神祗斩落了一个胆敢升上天空的凡人,然后用绝对冷酷的眼眸望着众生万物。 第一百十六节 【暂告】 全场寂静。 失语。 所有人都没有从刚刚震撼的一幕,回过神来。 太简单,也太粗暴了。 直接的完全不讲一丝道理。 就是一剑把你砍翻。 那种霸道无双的气势,完全契合魔神这个名字。 “他之前都是这么赢得?”苏君炎眯起眼睛看着那架正在空中睥睨如神的机体,又回想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忧郁的长发青年。 真的很难将两者结合起来,又觉得这种巨大的反差,十分有趣。 “没错,这就是我要说的,他的战法,从开始到现在,每一场他都是这么赢得,你根本看不到更多的东西。”奥德修斯有些苦笑地说道,一个人可以从始至终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手段走过来,却无人可以破解。 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实力强大,以及他还隐藏着更多更深的东西,只是暂时,没有人可以逼他用出来而已。 “所以说,很棘手啊。”苏君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看着那一架缓缓落地的纯黑色机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下一场就用我的洛内坦斯特吧。”奥德修斯迟疑了一下,提议道。 这个提议让一旁的阿克琉斯张了张嘴,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洛内坦斯特,是虎牙的意思啊,好名字。”苏君炎点了一下头,随后说道,“谢谢。” 他没有拒绝,因为奥德修斯是个不错的盟友选择,他的身份足够高贵,性格也不算太讨厌,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路西菲尔势不两立。 场中的魔神机体缓缓落地,仲裁官宣布着这一场对决的结果。 四周围的观众也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随即有人开始抱怨。 这第二场虽然算是足够震撼,但也太快,太简单了,就一剑砍翻了对手,完全没有任何的看点。 那些观赏者想象当中的激情火炮对决,剧烈的机体碰撞,骑枪硬撼,你来我往,一点都没有。 甚至第二场还没有第一场来的精彩,至少第一场还有点声光效果,速度与激情。 但无论如何,机赏告一段落了。 最终的对决将由苏君炎对阵斩风。 可能,大概又是一场无趣的战斗。 很多看过了今天两场对决的人,都不由地这么想。 机赏过后是术赏,第一场并不需要苏君炎上场,他是第二场。 第一场是雷斯特对战一个小有名气的冰系魔纹术士,不过看到他们并肩从备战区走出。 苏君炎就差不多知道接下来的结局了。 果不其然,双方花里胡哨地互相对轰了一堆咒术,但雷斯特真正的东西一点都没有暴露。 最终雷斯特轻松取胜。 对此苏君炎没什么想法,不过倒是越发对雷斯特此人的真小人习性,看的更加清楚了。 之后是苏君炎上场,对面也算是有真才实学的,一个六阶的水系的魔纹术士,算是一个比较少见的术士类型。 因为相比较近似属性的冰系来说,水系的杀伤力不足,咒术类型又都是偏向保护,很多在水系有天赋的人,都转去学冰系了。 这个水系魔纹术士,在力量方面也不算顶级,他也不过是区区六阶中段,他之所以可以走到终赏,一个是运气不错,另一个就是他的水系咒术格外难缠,他压根不是靠咒术来攻击的,而是用水系咒术不断去纠缠他的对手,最终活生生磨赢的。 但遇到了苏君炎,就不太有用了。 苏君炎的最新领悟的,那看穿世界真实的能力,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每每对方想要下手缠住苏君炎,然后利用这个契机,发动一系列后续的时候,都会被苏君炎轻松识破,在第一时间抓到那个对方想要凝聚咒术的点,然后一举击破。 可以说,苏君炎那看穿世界真实的能力,在这一战中,发挥的淋漓尽致。 结果自然是苏君炎赢了,他暴露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但他不在意,这种看穿世界真实的能力,不是说你知道,就可以防得住的。 当然,对于广大观赏者来说,这又是一次煎熬的观赏过程。 太莫名其妙了,就看到场上莫名奇妙的一点水系咒术刚冒了个头,就迅速像小火苗一样,被风吹灭了。 接连的过程,持续了几十次后,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那个水系魔纹术士,就忽然败了。 简直看的人都快睡着了。 由此,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凡是苏君炎的对决都不能看,太无聊了。 而与之相反的,是中央看台联合坐席上的几个人的看法。 “这个年轻人,就是苏君炎?”从开场到现在,一直垂着眼皮像是在沉睡的阿什纳约,魔纹术士协会的会长,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不错,他在魔纹构筑方面很有天分,本来再过段时间,我就打算向协会报备,是否让他进入协会做事。”坐在同一席的霍克,也是苏君炎在魔纹术士协会的靠山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他应该是已经入神了,五阶入神,嘿嘿,有点意思。”一旁一个素来和纳格罗斯不和的风系大师嘿嘿笑道。 而纳格罗斯,则是脸色难看。 本来他最近就在策划怎么狠狠整这个叫苏君炎的不识好歹的小子一下,但是现在…… “不错,让他过几天来见我。”说完这句话,阿什纳约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苏君炎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魔纹术士协会的高层看中,他还需要备战接下来的武赏。 接下来的武赏,也实在没什么悬念,铁浮屠第一场,对战一个使用超远程狙击枪的高手。 那个狙击高手枪法了得,枪的威力也大,本身也是有功法基础在身上的。 可惜,他遇到了稳如山峦的铁浮屠。 在铁浮屠毫发无伤地顶着他的枪弹风暴走到他面前后,他选择了认输。 这种另一种程度的以力破巧,也实在让人压抑。 最后一场苏君炎对阵一个同样以速度为长的刺客型对手,有了空蝉在前,这个速度根本接近不了壁垒的家伙,最终也是饮恨收场。 终赏第一轮,就这么结束了。 第一百十七节 【相见】 终赏第一轮,苏君炎再次以全胜战绩出线。 这一结果,不仅让苏君炎的声明更盛,也让他在各个盘口坐稳了年度最大黑马的位置。 不过苏君炎本人是不关心这些的,他一结束对决,就被送回了居住的地方休息了。 他居住的地方虽然看守严密,走动也不方便,但胜在舒适,吃住有人照顾,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苏君炎十八岁以后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日子了,算是难得的休闲时光。 但这一天似乎出了点意外,他才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倒杯军部特供的梅林红酒,就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喧哗声,随即又弱了下去。 似乎是有什么人在往里面闯。 这个时候谁会来看自己? 很快,苏君炎住处的门被打开,一身盛装的奥莉薇亚,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苏君炎的面前。 苏君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只见得奥莉薇亚还是看台上那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模样,也不回头去看那个带路进来的军官,只是冷淡地说道:“你先下去吧,记得把门关上。” 就没了下文。 那军官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看了一眼苏君炎,就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门关上,奥莉薇亚还是那副冷傲的模样,盯着苏君炎,像是完全不准备说话的样子。 苏君炎也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她有趣,也不打算说话。 终于,过了很久,还是奥莉薇亚先忍不住了,她的眉毛先好看的皱了起来,然后整张脸都变得气呼呼的,说:“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是你先盯着我看的。”苏君炎有些无奈地说道。 “只准我盯着你看,你不准盯着我看,除非我允许你这样做!”奥莉薇亚变得更加生气,挥舞着小拳头,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权威,“知道了吗?下仆?!” 看着奥莉薇亚挥舞着小拳头的可爱模样,苏君炎就知道。 奥莉薇亚还是那个奥莉薇亚,并不因为两次沉睡,还是两次觉醒有任何的改变。 “好吧,好吧,殿下,谨遵您的命令。”苏君炎有些好笑地配合着她。 “哼!”奥莉薇亚经过这么一闹,那冷漠的气场终于是绷不住了,她小拳头舒展成掌,一边扇着风,一边毫无形象地坐到了椅子上,发着小脾气说,“这什么破礼服,像个难看的套子一样,穿着难受死了,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个家伙设计的,我一定把他冻成冰雕。” 要是那个设计了这一套充满了旧帝国宫廷风的礼服的设计师知道了,自己辛苦设计的精致礼服,在市面上要卖上千紫晶币的旧巴洛丽长款,被人说像个难看套子一样,那个这样说的人,还要把他冻成冰雕,他一定会吐血身亡。 发了一会小脾气,她又将好看的眉眼转向了苏君炎,危险地眯了起来说:“你为什么最近都不来找我玩?” “我……”苏君炎此刻的心情简直和那个要吐血身亡的设计师一样精彩,明明是你大小姐那次亲了别人,不负责任的跑了好吗? 居然还来问受害人?! 这简直没天理啊! “你,身体不要紧吧?”不过苏君炎还是关心她的身体的,上次那种奇异的情状,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总担心会出什么事。 “我,我没事啊。”奥莉薇亚奇怪地问道,随后又警惕地看着苏君炎道,“等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没有啊。”苏君炎真是绝倒,心说你可只是心大啊姑娘,我能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还在你门外守了几天呢。 当然,这些苏君炎是不会说的。 “恩,你对接下来的几场对决有信心吗?”奥莉薇亚是真的心大,很快就不去管那些了,说起了军部大赏的事情,道,“你后面的几个对手,可都不简单。” “还可以吧。”苏君炎这样回答。 “什么叫还可以?!”奥莉薇亚又愤怒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对手都是谁?斩风,一个在西北行省做下十多件凶残大案的家伙,据说战胜过将军级的魔动力武装。雷斯特,号称路西菲尔之后,最有天赋的魔纹术士,还有铁浮屠,军部年轻一辈公认的步战无敌。” 苏君炎看着她,不说话,只觉得心中温暖。 奥莉薇亚平时肯定是不会去关注这些东西的,但她现在知道这么多的东西,说明她很关心,关心苏君炎。 “我也不差啊。”苏君炎低声说着,捏了捏奥莉薇亚的小手。 本来正说得激动的奥莉薇亚声音立刻小了下来,微微挣了一下,脸蛋红红的,下意识低下了头,小声说:“你干嘛……” “我前几天听说了你的事,很担心,去看过你,不过王庭深处,也不是我一个普通人进的去的,今天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苏君炎拉着她的手,绵绵的,软软的,还有点小,握在手里,刚刚好,“之后的对决,我都会尽力的,不会丢你的脸。” “恩……”奥莉薇亚答应,有点细若蚊昵,过了一会,她又说,“不是要不丢我的脸,你不要有事,我不许你输,但更不许你有事。” “知道了,我的殿下。”苏君炎的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 两个人坐着,苏君炎握着奥莉薇亚的手,很久。 “我该走了。”奥莉薇亚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恩。”苏君炎或多或少有些不舍。 “你闭上眼睛。”奥莉薇亚站起来,又忽然说。 “干嘛?”苏君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起了一丝怪异的笑。 “你闭上眼睛!”奥莉薇亚又有些恼羞成怒了。 苏君炎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一片温软,湿润的唇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带着熟悉的少女的青草气息。 等到苏君炎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女孩又像是小兔子一样逃走了。 苏君炎摸着脸上那似有似无的痕迹,沉默了很久,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只知道这种温软,是他舍不得,放不下的。 第一百十八节 【东部】 新大陆。 阿斯嘉德。 撒冷神山。 圣堂。 中央教条。 巨大的黑石大厅里,一张超长的黑岩木桌前,黑压压的坐满了一圈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他们沉默着,都在等着长桌尽头的那个人说话。 长桌的尽头,坐着的是一个与整个大厅有些格格不入的人。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衬衣,熨贴的眼镜,一张蓄满了胡须的坚毅脸孔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在看着一本书,他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在他背后的巨大的撒冷神山的徽记映衬下,突兀的像是最灿烂的太阳。 他本身也就像一颗突兀的太阳一般,照耀着整个阴森晦暗的大厅。 他看着那本不知名的书,很久。 很久以后,他才像是有点满足了一般叹了口气,他合上了书,摘下了眼镜,一边用一块薄布擦拭着眼镜,一边笑容温煦地说道:“想必大家也听说了……” 这句话落下,整个大厅的黑袍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着一个重大的消息被公布。 整个大厅变得更加落针可闻。 “没错,前几天,最终教条那边,确实是有些动静。”笑容温煦的男人擦拭着眼镜,慢吞吞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顿时,整个黑石大厅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但还是压抑着自己的音量,都尽量小声的,交头接耳了起来。 笑容温煦的男人也不去打断他们,任由他们在那里交谈,他自己就静静地擦拭着眼镜,等待着这场小风波的结束。 终于,在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后,交头接耳结束了。 黑石大厅重归平静。 “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但最终结果还是不可预知的。”男人继续不温不火地说话,“现在唯一得到的消息是……” 他说着停下了手里擦拭的动作,伸出了一根手指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是东边的方向。 看到这个方向。 原本有些躁动的黑石大厅瞬间沉寂了很多。 仿佛男人那一指,在那个方向,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关于东部地区,我知道大家或多或少有些顾虑,但既然是圣徒的意思,那我们也只能去看看了,再说,也确实需要拓宽一下我们的可控制地域了。”男人收起了手指继续擦拭着眼镜,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很多人不敢抬头。 没办法,东部地区给他们太多的噩梦般的回忆了,对于东部地区超过三十多次的探索,每一次都以全军覆没终结,已经将东部地区变成了犹如禁区一般的存在。 “教父大人,我愿前往。”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在长桌的末尾边缘,一个声音洪亮雄壮地响了起来,伴随着的,是一个赤发赤眸,面相极其威武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在他身上,充满了霸道暴烈的气息。 此人正是在北地绝境中,破壁而出的李拔魔。 对于李拔魔的主动求战,没人说话,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 毕竟李拔魔作为圣堂最出色的后起之秀之一,实力强劲,前途无量,而他的老师,那个世界上最强的几个人之一的西门夜楼,圣堂第三牧首,虽然从来不出席类似的会议,但也没有人想要惹上他。 那可是个不管魔种人类,只要你弱,统统可以一拳轰死的可怕人物。 “很好,拔魔。”对此,被称作教父大人的温煦男人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中央大陆,中央王城。 军部大赏终赏的最后一轮,也拉开了帷幕。 苏君炎先检查了一下在早上送过来的经过再次修补改装的小千骑,他在上次和奥德修斯分手时已经提出了改造方案,他这次检查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看改造是否完成,也是看看到底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 他当然不是说完全信不过奥德修斯,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经过检查之后,他发现并没有任何问题,改装的部分也尽量做到了他的需求。 接下来就是正式对决了。 第一场仍旧是机赏,对阵魔神斩风。 苏君炎倒也谈不上紧张,虽然斩风上次表现出来的压制力无比强悍,也完全没有暴露别的什么东西。 但就如上次他和奥莉薇亚说的,他也不差啊。 吃过早饭以后,苏君炎跟着接引的军官再次去到了环形竞技场。 这一次的观赏者比上一次要积极许多,苏君炎到的时候,四周围差不多已经坐满了。 作为今天的主角,苏君炎和其他两名参赏者先来到了环形竞技场的中央,接受所有人的注目,以及联邦上议院议长的接见。 对于这种形势大过意义的举动,苏君炎本身是没什么热爱的,而且作为三个项目的优胜者,他一个人代替三个人,和其他三个人站在一起,实在是有些怪异的感觉。 不过苏君炎深知这一举动是很有意义的,不论是上议院对军部的某种控制力的施加,还是苏君炎他们几个人,尤其是苏君炎本人的势的累加。 毕竟他现在是有史以来最接近勇冠三军这个荣誉称号的人,就算最终落败,也依旧会得到巨大的重视。 不过苏君炎,不会让自己败的。 随着苏君炎他们站定,环形竞技场的一边门打开,一辆陆行魔动力机车载着一个满面红光的老人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诸位。”他说,他的声音随着魔动力扬声器传遍整个环形竞技场。 “你们都是联邦的栋梁之才,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们。” 苏君炎看着他,这个老人,他就是整个中央联邦,站在权力最高处的男人了。 亚尔斯.庞贝,庞贝家族的族长,被称作活着的火山的男人。 可他现在在苏君炎面前,除了面色红润一些,就只是一个老朽的眼眸里多了些精光的老人而已了。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十九节 【超规格激斗】 之后亚尔斯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话,都是些场面话。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是走个过场。 就是为了向人们重申一下军部从属于上议院的事实,以及招揽一下苏君炎他们几个的人心。 当然,后面一点其实没人会当真,不管是事实上苏君炎他们几个不可能被轻易招揽,还是没有人会因为几句话被轻易招揽。 只是亚尔斯临走前看了苏君炎一眼,有点意味深长的样子,苏君炎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而且也实在有点不知道他的立场所在,毕竟他的两个亲孙子,一个和自己走的很近,一个关系极度恶劣。 但想来,作为庞贝家族的家长,他总会稍微偏向奥德修斯一点的吧? 随着亚尔斯的退场,第一场机赏即将开始。 苏君炎也没功夫想那么多了,毕竟斩风可不是个简单的对手。 再次检查机体,苏君炎用最专业的手法从头到尾核验了一遍,在确认了小千骑没有问题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中央看台的联合坐席。 这一次,他依然看到了想要看到的,那个女孩的身影。 今天奥莉薇亚换了一身更加素雅的装扮,有点像是北地的雪。 一想到北地的雪,苏君炎就觉得心底温暖,有泉涌的力量。 “很想赢吧。”就在苏君炎出神时,对面同样完成了机体检查的斩风忽然说。 这是苏君炎第一次听到斩风的声音,很平淡,一点都没有他那种一剑将人斩落的霸道无双,也没有他长发遮眼的阴郁。 光听他的声音你会觉得,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而不是拥有魔神之名的可怕男人。 “恩?”苏君炎愣了一下。 “我也很想赢啊,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那个女孩子吧,想要为了她去做很多事。”斩风继续说,“我也有那样的一个需要我为她做很多事的人,所以,拿出你的全力吧。” “恩。”苏君炎点头,忽然觉得斩风这个人很有趣。 此后再无其他话语。 随着仲裁官一声令下,两个人同时上机,那迅捷的速度,几乎就像是两个人在相对着照镜子。 五秒。 在场的所有有点魔动力武装知识的人都在心里做出了判断,并感觉到无比震惊。 五秒,这是远超普遍意义上的极限七秒还要多两秒的可怕速度,要知道在战场上,一秒钟,就是一条命啊。 两个人同时升空,并在一瞬间短兵相接。 从这个时候开始,整个机赏开始以来,最精彩绝伦的一场对决开始了。 不同于之前的小心试探,无情碾压。 苏君炎和斩风之间,是最彻底的近距离小范围交战。 他们都在第一时间抽出了自己的近战武器,然后开始了犹如暴风雨般迅捷爆裂的对击。 那中间的辗转腾挪,格挡招架,以及其他一系列的卸力借力,以虚打实,以实打虚的技巧。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场魔动力武装的战斗,这简直就是两个武道高手间的正面相对。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战斗观赏性极高,极大的满足了那些本身就有点抱着来看热闹的观赏者的心态。 “好强啊……”只有真正懂得魔动力武装的人,才知道这精彩绝伦的战斗背后包含了多少凶险与不可思议。 阿克琉斯觉得如果换自己上场,肯定连十秒钟都撑不过去就被打成了一堆碎片。 更别说那种激斗的速度,要做出那么快那么爆裂的操作,手绝对会瞬间残废。 阿克琉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做到这种恐怖的程度的,他只觉得他面前是两座高山,可能一辈子都越不过去。 “的确强。”奥德修斯有些失神,他知道自己没有将小千骑的全部功率发挥出来,但他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如果可以发挥到苏君炎那种程度…… 奥德修斯的手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个苏君炎又是哪里来的变态家伙?”在中央看台联合坐席的军部所在位置,一个肩上扛着两把金质的机载大帝骑枪的中将看着场中那不可思议的战斗,不禁叹息道。 但他的叹息里更多的是欣喜的意味。 “本来以为沉寂了这么多年的查理曼总算有个合格的适格者了,没想到居然是两个。”另一边的一个肩上同样扛着两把金质的机载大帝骑枪的中将也感慨道。 “可是,他似乎是奥德修斯的人啊。”之前那个中将看着苏君炎驾驶的那架猩红色的小千骑,微微皱了皱眉。 而坐在他们中间的一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中年男人,却是盯着那架小千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肩膀上,则挂着三把金质的机载大帝骑枪,赫然是一个上将。 “轰——”场中。 又一次剧烈的对击。 猩红色的机载大帝骑枪和漆黑的缀满了魔纹的大剑撞在一起,迸发出了强烈到刺目的火花。 两架激斗了快十分钟的机体终于借着这个机会,各自稍稍后退了一些距离。 可以说,他们两个人是真正的旗鼓相当的对手。 在刚刚长达十分钟的激斗里,哪怕其中一个人有一个最微小的失误,现在的结局也不会是这样。 可是他们都是毫发无损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但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他们的强大,以及对于力量的那种掌控和收放自如。 其实苏君炎已经很尽力了,在刚刚的短兵相接中,他起码用了四种超高阶的技巧的变种。 包括相位转移,暗影舞步,超次元打击,以及力场压制。 但无一例外,都被斩风给破解了。 而且苏君炎可以明显感觉到斩风留了一些东西,当然,他自己也是一样。 还没到最后时刻呢,怎么可能轻易就交了所有的东西。 但,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呢? 眼看着对面的斩风又一次提剑,鼓起四周围的那些犹如烟云的力场。 苏君炎就集中起了精神,要故技重施了吗?————————————————————————很久没说别的什么了,看到评论区有人说我的书虐心,我真的很无奈,到底虐心在哪里,可以跟我说说吗?我很纳闷。 第一百二十节 【极限对极限】 老实说,苏君炎对于斩风的那一招简单到了极致,就是以力破巧,强行碾压的力场斩,还是有一点忌惮的。 因为单从等级上来说,魔神是优于小千骑的,所以如果单纯比拼力场,苏君炎是很难取胜的。 但他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一点,相反的,他认真考虑过斩风出这一招,他应该怎么应对。 为此,他做了大量的模拟,以及,为斩风准备了一个惊喜。 如果斩风真的打算再来一次的话…… “锵——”就在苏君炎想到这里的时候,斩风动了。 依旧是那种霸气无双的前行,仿佛踏空气如履平地般直走,机体魔神提着那一把满是明灭不定的黑色气炎的大剑,携裹着巨量的黑色烟云,一步步朝着苏君炎而去。 恍如一座从天而降的巨山。 苏君炎不动。 这个举动让很多人想起了之前那一战,苏君炎对阵阿克琉斯。 难道他是又打算来一次那种快到连呼吸都来不及做到的,瞬间移动? “他打算做什么?”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斩风见超剧烈的近距离战斗无法奈何苏君炎,所以打算使用他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一招了。 可,该怎么办? 阿克琉斯是有驾驭过小千骑的,虽然说算不上太熟练,很多技巧他也完不成,但单纯就这种纯力场上的交锋,他觉得无论是他上,还是苏君炎上,都没有区别吧? “我也不知道。”奥德修斯实际上是有点知道的,因为小千骑的改造,他是有全程观看的,虽然不知道苏君炎让他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应该就是和现在这种局面有关了吧? 魔神已经行进到了一半,磅礴的黑色烟云已经遮天蔽日。 那种碾压天地的气势,再次成型。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同级别的将军级魔动力武装到场,否则,怕是谁也无力回天了。 可苏君炎,还是不动。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魔神之中的斩风也在猜测苏君炎心底的想法,他之所以不第一时间用出这一招,也是在担心苏君炎准备了什么杀招给他。 但现在,为什么还不动。 来啊,给我看看你准备的东西啊! “卡擦——”就在这时,一声轻响忽然在小千骑上响了起来。 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枷锁一般,小千骑升起了两道淡淡的猩红色的烟气。 这两道烟气升起的刹那,斩风的心脏徒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下一刻。 “嗡——”巨量的代表着力场之力的猩红色的光从小千骑的身上蓬勃而出,让小千骑看起来就如同一颗被点燃了的火种,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是什么?!”阿克琉斯几乎失声叫喊了出来,他从来不知道小千骑的力场居然可以强烈到这种程度。 强烈到犹如光一样闪耀出来的力场,这不是只有真正的高阶的将军级魔动力武装才有的现象吗? 怎么会在小千骑这样的连将军级都没有到达的机体身上出现。 “我不知道……”奥德修斯小声地自语着,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那些苏君炎要求的改装虽然怪异,可,绝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效果啊,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这种完全违背了机体极限的事情。 真正的原因,也就只有苏君炎自己知道了。 此刻,在小千骑之内,苏君炎将自己的一只手插入了一个新增加的凹槽之内,他的那只手已经半覆体化。 没错,小千骑之所以能够越阶表现出高阶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能力。 正是因为,苏君炎将以太和小千骑的中枢连接在了一起,利用以太的那种可以瞬间将力量放到三倍以上的可怕能力,将小千骑的力场放大到了极限。 只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小千骑的能量消化会达到一个可怕的程度,事后对于小千骑的核心阵列也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坏。 但,这也是苏君炎能够想出来的,唯一可以用来对抗斩风那越阶能力的方法了。 “轰——”几乎是在小千骑的力场爆发的一刹那,已经行进到了一半的魔神就被卷入了磅礴的力场风暴之中。 魔神那原本堪称铺天盖地的黑炎力场,在小千骑的力场轰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斩风身不由己地被拉扯到了小千骑的力场控制范围内,下一秒,等待他的就有可能是致命一击。 情势对于他来说已经危机到了极点。 魔神之内。 斩风深吸一口气,他之前有想过苏君炎会针对自己的这一招,可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方法。 那种以力破巧,反以力破巧的破解方法。 实在是让他始料未及。 面对已经超过了一个量级的力场风暴。 斩风能做的就是,按下那个按钮。 “轰——”又是一次犹如暴风来临的席卷声。 只见魔神之上的那些缀满的魔纹般的发生器,此刻爆发出了更为浓重的阴影。 那些之前铺天盖地的烟云般的黑炎之气,再次出现在了机体的四周。 只是这一次,它们并不是像之前那样,好像雾气一般散开,而是凝练了起来。 围绕着魔神,凝聚起了一层如同铠甲一般的防护,隔绝了那些拉扯着它的猩红色力场。 再一次找回了一点主动。 苏君炎看着重新站稳了脚跟的斩风,并不慌乱。 如果斩风真的被他的爆发一击而倒,那倒是他高估了这个家伙了。 但是现在,才是真正对决的开始啊。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吧?”苏君炎拉下操纵杆,整台小千骑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朝着魔神冲击而去。 这是携带着远超一般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能量了,强大无匹的力量通过机体源源不断地充入大帝骑枪之内。 狂暴的雷霆从骑枪的雷纹上不断涌现,整台小千骑,简直犹如上古雷神降世。——————————————————————————————————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二十一节 【真千骑奥义】 “后生可畏啊。” 中央看台上,联合坐席。 一直没有说话的军部上将,那个肩上有三把金质机载大帝之枪的冷漠中年人终于开口了。 “是燃烧核心阵列的手法,现在的年轻人,都优秀到了什么程度啊?” 所谓的魔动力武装力场,其实从本质上来说,都是来源于核心阵列的力量。 魔动力武装从将军级往上,产生质的不同,除了材质上的差距,最大的区别,就是核心阵列。 普通的魔动力武装,就算是选材再高级的机体,整个机体做的犹如艺术品一般,在魔动力核心阵列上,也一定会有所偏差。 而那一丝偏差,就在于灵魂的差距。 没错,就是灵魂这种玄而又玄的概念。 高阶魔动力武装是有灵魂的,这是一个和以太是活的一样,共同被魔动力武装界认同,却完全没办法解释的概念。 唯一可以解释的一点,大概就是,高阶的魔动力武装的核心阵列,在一般的材料基础上,还加入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就像是奥德修斯的小千骑,它的真实名字是洛斯坦内特,也即是古帝国语虎牙的意思,这个虎牙来源于奥德修斯的先祖,开国大将庞特.庞贝,传说庞特有一杆陪他冲阵杀敌的长枪就叫虎牙,当时奥德修斯制作洛斯坦内特时,就是在魔动力核心阵列中加入了虎牙枪的碎片,才有了那冲阵无敌的气势。 至于说到底真实情况如何,小千骑为什么没有因此成为将军级魔动力武装,是加入的碎片不够强,还是别的什么,都因为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制作算是不传之秘,而让外人不得所知了。 人们所能看见的一点就是,原本是高级魔动力武装的小千骑,一跃成为了堪比高阶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存在,挟裹着巨量的猩红色杀气和狂暴的雷霆朝着斩风的魔神冲杀而去。 斩风并不示弱,他那刚刚站稳了脚跟的魔神,托举着坚实如铠甲的黑炎力场,迎了上去。 浓郁到近乎凝固的黑色气炎在缀满了魔纹发生器的大剑上勾连着,爆发出了完全不输于那骑枪上的雷霆的风潮。 两架机体交击,巨剑和骑枪凶狠碰撞,磅礴的雷霆和黑炎的风潮挤压对峙,浓烈的能量通过机体表面的魔纹和魔动力光枢一同源源不断地朝着两把交击的武器上不断输送着。 这已经不单单是纯粹的机体的较量了,还包含了能量,气势,操作,以及两个驾驶者的心态,心智。 在这种浩瀚如潮的能量交锋里,不是谁都可以保持冷静的。 就像是看台两旁的观赏者已经明显表现出了惊恐,那些磅礴的能量在剧烈的交锋里,肆无忌惮地在碰撞后朝着两边迸发了开来。 那种远超想象的能量风暴,就算是事先设置好的保护措施,都有些岌岌可危,需要军部临时派人来维护加强。 面对着那些随时有可能突破防护措施,轰向看台的能量,大部分的观赏者已经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少见的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有少部分的狂热魔动力武装爱好者惊叹不虚此行。 “轰——”在接连十三次撞击后,已经失控的能量在两台机体交战的中心爆发开来,形成了一团可怖的能量风暴,将两台机体各自震了开去。 那些过度膨胀的能量反噬着,在机体的表面传递着,一寸寸地滑过黑色的和血红色的机体,让它们都发出了不同程度的不堪重负的**。 现在的情况来讲,对于苏君炎是十分不利的,因为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拿下比赛,而小千骑的这种核心阵列燃烧是不可逆转的,一旦时间拖的太久,整台机体的能量会被抽干,到时候,相对机体素质更优的魔神只需要拖时间,就能完胜苏君炎。 而事实上,斩风也是这么做的,在经历过能量大战后,他也看出了小千骑的强弩之末,所以他立刻停止了燃烧核心阵列,快速拉远距离做起来了蛇形位移。 从战斗精神来说,斩风这种做法是极其无耻的,但从战斗素养来说,斩风无疑是无比优秀的。 他看出了苏君炎的弱点,取用了最佳的作战方案,而不是和苏君炎去硬拼什么。 而且苏君炎又联想起了最开始,斩风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也是有一个需要他为之去努力的女孩的人啊。 做什么都不过分吧? 只要是可以赢。 苏君炎第一次喘息,战斗到了这种程度,就连他也开始流汗,他的燃烧核心阵列的方法并非是绝对无法逆转。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停止燃烧核心阵列,只会带来直接的败亡。 因为他一旦停下,就会完全处于劣势,到时候斩风只需要快速突进,就可以将苏君炎击的粉碎。 苏君炎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然后在无穷的追逐中耗尽能量,又或者,现在就投降。 这看似是个死局了。 但实际上,苏君炎,他,还准备了,第二个链接口! 插入! 六倍力! “亢!!!!”这一次,机体爆发出来的,已经不是单纯的轰响了,而是近乎于扰动空间层面的,足以瞬间刺入灵魂的冲击波! “飒——”下一秒钟,不,连下一秒钟都不能算,当那从机体上爆发出来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还在空气里前行的时候。 阿克琉斯这样的观赏者,心里才刚刚有了这到底是什么的念头的瞬间。 那一台猩红色的机体就化作了一颗红色的流星直插向了还在飘忽的魔神。 那个画面就是,整个世界凝固了,连跃动如灵蛇的魔神也成了凝固的壁画里的一笔,而小千骑,洛斯坦内特,虎牙,只有它是冲锋的,一往无前,像是一颗流星。 劈斩开时间和空间的阻滞,挡者披靡。 直达敌人的心脏。 那一刻,奥德修斯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小千骑的奥义。 不,不是,这已经不是小千骑了。 而是千骑了。 千骑千骑,所向无敌。 第一百二十二节 【赢】 穿刺,炸裂。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爆发。 等到在场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魔神已经像是一只被击落的黑鸟般朝着地面极速坠去。 而小千骑,则凝立在空中,冷漠地望着无限坠落的魔神,扮演了它上一次居高临下的角色。 “轰——”随着魔神触地,爆发出剧烈的爆炸,整个机体都在爆炸中微微变形,升起刺鼻的黑烟,四处燃起跳跃的电光火花。 这一场机赏的终极对决,也就尘埃落定了。 可就在仲裁官打算宣布苏君炎胜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原本伫立在天空中的小千骑突然开始解体。 起先是整个机体冒起黑烟爆出电光火花,然后是机体的一些部件一点点地朝下脱落,最后是整个机体的外壳都犹如风沙化了一般飘散开来。 “嘭——”炸裂。 整个机体最后残存的部分也爆裂开来,只剩下一个驾驶舱被严密保护着弹射了出去。 这个场面实在是过于戏剧化了,以至于不管是观赏者还是仲裁官都愣住了。 这算是谁赢了? 两个人的机体都报废了,而且从报废程度上来说,小千骑更严重一点,可,最先是苏君炎用小千骑击落了斩风的魔神。 这实在是太过惨烈的一场对决了,从有机赏对决以来,从来没有过像是这样的狂暴惨烈的对局,不仅机体爆裂,连对决的场地都因为巨量的能量席卷而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晶化现象,部分已经化作晶石的土地还兀自散发着无法排遣的热量,蒸腾着空气,造成了怪异的扭曲。 这已经不单单是场对决了,更近乎搏杀。 而搏杀,往往是没有胜负,只有生死的。 “嘭——”几乎同时,已经破碎不堪的两架机体,不,应该说是两个驾驶舱,同时打开了舱门。 苏君炎和斩风同时从里面翻了出来。 从气色上看,这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可怕的战斗,居然看起来还不错。 至少从神情上看,他们还都是沉着冷静,没有一点惊慌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开始朝着对方走去。 似乎在机体上的对决结束后,他们要靠**的战斗来一分胜负了。 “可不能让他们打起来,这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中央看台上,那三个魔动力武装部队的将级人物里的一个中将皱着眉头说道,“将军,不能让他们出事啊。” “恩。”坐在中间的冷漠的中年上将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做什么。 场中,两个人已经越走越近,眼看就是交战的距离。 一旁的仲裁官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按说这种时候,已经算是分胜负了,可现在这种情况太难界定了,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中央看台。 可中央看台的大人物们,却没有下令结束的意思。 这种情况让那些惊吓已经褪去的观赏者又激动了起来,没想到看完机体大战,还能看真人大战。 听说那个叫苏君炎的武力很强,不知道那个叫斩风的挡不挡的住。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两个人却站定了,然后斩风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赢了。” 这句话声音不算大,但大多数都听见了。 其中自然包括那个可怜的仲裁官。 他连忙开口,像是生怕斩风后悔一样宣布道:“机赏终赏最后一轮,胜者,苏君炎!” 虽然说在场的人都有些失望,不能看到更精彩的真人大战,但他们还是没有吝啬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对于胜者的祝贺。 斩风默默地走了开去,有点落寞的样子。 苏君炎喊了他一声,对他说:“谢谢。” “不用,你确实很强。”斩风没有回头,只是这么说。 这也是个骄傲到了极点的男人,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别的,没什么好说的。 苏君炎接受了整个环形竞技场所有人长达十分钟的欢呼,同时他也不忘朝着中央看台看去。 他知道在这一刻,那个姑娘也一定在看着自己,为他高兴,之前也为他担忧。 快了,还差一点,就要到达了。 苏君炎这样对自己说。 机赏之后就是术赏,苏君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算是极短的一个时间,应该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真正公平的事情。 更何况想要达到常人完全达不到高度,往往也需要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回到备战区,苏君炎也没有去看下一场的对手雷斯特,径直坐到了奥德修斯的身边道:“不好意思,弄坏了你的宝贝。” “没有关系,能赢就好。”奥德修斯倒是表现的很大度,实际刚刚看到小千骑爆裂解体的时候,他是十分难过的,毕竟是他的心血之作。 可相对来说,要是能拉拢一点苏君炎,倒也不算什么,而且,他知道苏君炎不是那种会轻易欠别人东西的人。 “你放心,我会帮你重新打造一架小千骑的。”而果然,不出他所料,苏君炎立刻说道。 “不说这个了,接下来那场有把握吗?”奥德修斯倒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刻意,或者什么,换了个话题说道。 “没什么问题。”苏君炎知道现在有一双眼睛一定在盯着他看,雷斯特从来都是真小人。 他一定是希望自己在刚刚那场机赏中损耗了大量体力和精力,甚至如果不是奥德修斯在场,他可能还会做出吃相更难看的举动。 对此,苏君炎没什么想法。 不过是一条想咬人的狗罢了,把他的腿打断就好了。 刚刚和斩风的对决,虽然外面看起来异常的剧烈,狂暴的能量连场地都发生了晶化,两架机体也是分解爆裂,实在是惨不忍睹。 但对于苏君炎本人,他的身体,无论是**还是精神上,都是一个良好的状况,除了手有点酸,完全不影响其他的任何事。——————————————————————————————————————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二十三节 【从雪原到世界中心】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术赏即将开始。 雷斯特先行上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冷眼看了一眼苏君炎,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可笑的狠话。 苏君炎等了一会儿,又和奥德修斯聊了几句,临上场的时候,他发现备战区后方的通道里有个穿黑袍的身影在探头探脑。 一看到这个场景,苏君炎就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他没有急着上场,快步走了过去。 那黑袍人见苏君炎过去,一副受惊的模样,似乎想要跑,但又可能觉得太做贼心虚了,于是强行镇定了下来。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在中央看台好好待着。”苏君炎也不点破黑袍人的身份,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在四处看着什么。 “我……”黑袍人迟疑了一下,虽然她的脸被黑袍的帽兜遮住了,但苏君炎仍可以想想象,她此刻一定是在下意识地咬嘴唇。 想到她咬嘴唇的娇俏模样,苏君炎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凶巴巴的口气,这个时候一定是瞪大眼睛了。 “没什么。”苏君炎想,瞪大眼睛也挺可爱的,但忍住没笑。 “我就随便转转。”黑袍神秘人想了一下,似乎是找到了理由。 “哦,我还以为是某人担心我。”苏君炎还是左右看着,像是没话找话。 “谁……谁担心你了!”一定是涨红了脸了,有些羞恼的意思。 苏君炎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虽然看不到脸,但隔着一层纱去想象她的娇羞与美貌,也是另一种趣事。 “才没有担心你。”过了一会儿,黑袍神秘人小声说。 其实她是担心的,在苏君炎像是一颗流星一样冲向斩风的时候,她心跳快的差点跳出来,后来小千骑解体,爆炸,她担心的差点喊了出来。 那时她忽然很害怕,害怕失去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是之前她觉得可以留到很多年以后,在下雪的庭院里慢慢回忆的,现在她不能了,她觉得她必须一直拥有。 那叫做温暖,或者是某个男人的手掌。 又或者,叫做苏君炎? “其实没必要这么拼啊,你……”虽然很轻,但还是想要说出来。 为什么要这么拼呢? 她不知道,或者其实是知道的。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君炎的样子,在北地的大雪里,他背着一个巨大的木匣子走来,有着一张温柔的脸孔,却说着可恶的话,还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她的名字。 那时的苏君炎,寂寞,自由,漫无目的,像是一头雪原里独自游荡的孤狼。 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绝对一点都不应该和中央王城的繁华纷争联系到一起。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站在这个世界的中心,整个中央王城的实权人物面前,不断战斗,胜利,遇险,受伤,甚至死亡。 其实真的不用那么拼的,苏君炎。 你可以从雪原来到世界的中心,舍生忘死。 那我也可以从世界的中心去到雪原,忘记自己曾经的姓氏。 “我该走了。”苏君炎说。 “恩……小心。” 术赏最终对决。 苏君炎,对阵雷斯特。 如果光从位阶上来看,苏君炎是必输无疑的,因为雷斯特是七阶魔纹术士,即将跨入八阶领域之门。 而苏君炎仅仅只是五阶,就算是五阶顶峰,整整两个等级的压制,而且雷斯特又是无比接近领域,苏君炎胜利的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不过,苏君炎在之前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了,以全胜战绩进入终赏,成为有史以来最接近勇冠三军的人物,又在不久前拿下机赏头名,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他就是个奇迹。 那么,再击败雷斯特拿下术赏头名,也就不无可能了。 所以尽管实力看似悬殊,苏君炎依然大热,买他赢得人甚至比之前还多。 “记得吗,我说过的,你最好祈祷不要遇到我,可是……”雷斯特在苏君炎的对面,面色阴沉地嗤笑了一声,“你这是自寻死路。” 苏君炎不答,此时术赏已经正式开始,他要做的就是把雷斯特击倒,然后再打断他一条腿。 “小子,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可以走到现在这一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离成为大人物不远了?”雷斯特还在喋喋不休,他阴冷地笑了起来说,“告诉你吧,你这种家伙,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就像是一只蝼蚁,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碾碎你!” 他低吼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而随之而来的,是苏君炎四周围的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阴沉扭曲,那些观赏者不见了,整个环形竞技场也不见了。 苏君炎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但他知道,其实他一直没有离开,他就在原地,四周围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雷斯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动了他的念力系咒术。 能把念力系咒术用到这种程度,雷斯特也的确算是了不起了。 “注意,有不明精神体正在靠近着装体,有严重攻击性,建议覆体隔离。” 以太也才堪堪反应过来,这更说明了雷斯特的强大,以及应证了苏君炎一直以来的一个想法,那就是以太的可成长性。 没可能传说中无比强大的始祖机体以太,连八阶不到的念力系咒术力量都防备不了,一定是还没有将它开发到最强程度。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君炎也没打算真的让以太覆体。 因为光论精神力方面的战斗,他还真不一定会怕了谁。 要知道他的冥想魔纹,可是全然不同于一般人的,他的冥想魔纹是那个男人的作品,从前苏君炎不明白其中的妙处。 后来浸**纹一道久了,慢慢就悟出了其中的道理。 那是一个人类世界完全没有记载的冥想魔纹,其来源甚至可能就是那个男人本身。 而其功效,除了冥想速度特别快以外,精神力的强度还是凝聚度更是一般人的好几倍之多。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二十四节 【眼中有神】 念力系咒术,虽然也是归类在魔纹咒术这个大范畴之中。 但实质上,它完全有别于其他的大部分咒术。 其中最关键,也是最不同的一点就是,它并不需要太过于借助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元素之力,它更多的是借助于纯粹的精神力。 所以这也是一门对于精神力的强度和纯度要求最高的咒术。 它的表面破坏力,也就是对周遭环境的影响,可能没有火系,冰系来的那么炫目强大,但它对于人的杀伤力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其恐怖程度远超其他系别。 因为这是能够直接伤害到灵魂的能力。 强力的念力系咒术都可以轻易使人混乱,精神异常,疯癫,失去理智,或者直接控制人心。 而传说中足够强大的念力系魔纹术士,甚至可以使用秘法捕获灵魂,从而在根本上彻底奴役折磨一个人。 当然,最后一点在整个中央大陆的魔纹术士界都是受到唾弃和敌视的,但凡敢这么做的人都已经死了。 雷斯特自然也不敢犯这个禁忌,当然,他也没有能力做到那样。 但他的能力仍然堪称出众,他在不知不觉中将苏君炎拉入了他的精神幻境。 而这个精神幻境又不单纯只是通过精神力的诱导完成的,否则根本不可能影响到苏君炎。 雷斯特是加入了和四周围的元素共鸣,虽说念力系咒术不太需要和元素沟通,也很难沟通,但一旦精神力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特别还是像雷斯特这样的已经一只脚跨入领域的人。 和四周围的元素沟通并建立起共鸣就不是那么难了,他还通过共鸣制造了一个在一定程度上已经算得上是领域的幻境,这一点来说,他是真的了不起。 可惜。 他遇到的人是苏君炎。 一个已经入过神,并且已经见识过世界真相的人。 更何况,苏君炎还有心眼,就算是当初面对比这个幻境还要强的多的暗黑天幕时,他都能破阵而出,虽然如今他手中没有刀。 但。 他闭眼,再睁眼,世界的真相已经在眼前,他在惊鸿一瞥里已经看穿了这个幻境。 他找到了那个躲在幻境之外的人,于是他踏步,握掌。 火影术。 火焰冲击。 近乎一瞬间的事情,苏君炎的身形在空气里一闪,就来到了雷斯特的身前,他的人在空中停滞,他的掌中有压抑不住的火焰在涌动。 只是一个呼吸的事情,苏君炎已经做出了一套最标准的暴力火焰术士的连击,火影术加近身火冲。 动作连贯到无懈可击。 而雷斯特似乎还沉浸在他的下一个将发未发的咒术里,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下一刻,他那半半垂着的眼皮猛然抬起,里面没有丝毫的迷茫,只有浓郁的光,那是精神力浓郁到实质化的表现。 同时也是某种伺机待发。 他在等苏君炎。 等他的骤然爆发,既然把苏君炎视为必须打倒的人,那么他自然不会轻视,虽然他是个狂妄的人,却从不真正小看任何人。 他已经从路西菲尔那里了解了苏君炎入神的事情,自然知道自己的半领域奈何不了苏君炎。 所以他故意先手出招,假装不敌,然后悍然反击。 他留得就是一手抑魔术。 在苏君炎近身的刹那迸发,让苏君炎那汹涌澎湃的火焰瞬间哑火。 但他所准备的东西还不止这个,既然做好了反击,自然是要环环相扣,一口气要苏君炎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 在苏君炎在空中尚未落下之时,那些之前形成凝聚的幻境统统破碎,并且在一瞬间全部化作了尖锐无匹的精神力风暴,犹如一杆杆无形的长枪一般,刺向了苏君炎。 如果苏君炎被这一击击实了,不要说反击了,就算是精神力强度都会受到影响,轻的就是短时间无法再使用咒术,重的有可能直接降阶,甚至造成终生伤害,从此再无寸进。 可以说,雷斯特这一手堪称狠辣无比,不仅是要击败苏君炎,还想彻底废了苏君炎。 但就是这种凶险无比的争斗,在观赏的人眼里,却是极端无聊。 很多刚刚被机赏搞得心神不定的人,又开始回味一个多小时前的精彩。 没办法,这一场太无聊了。 本以为咒术对决,肯定火爆无比,火焰冰霜狂风巨石的乱飞。 没想到苏君炎和雷斯特一上来就站在那里对视,过了一会儿就看见苏君炎忽然朝着雷斯特冲了过去,然后他就突然像是一架没了燃料的魔动力武装一般熄火了。 老实说,这是什么? 戏剧表演吗? 很多人无聊地打着哈欠,却是不知道苏君炎已经到了存亡关头。 苏君炎在落下,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拉长,他感觉到四周围的空气在不断向他挤压而来,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胀痛,以太在疯狂发出警报: “警告,警告,探知到大量破坏性精神力正在朝着装体极速前行,请立即覆体,否则将强制执行。” 他当然不会选择覆体,他还在落下,他看到了雷斯特的双眼,那是充满了仇恨和快意的双眼,还有浓郁到了实质的精神力。 他一定觉得他穷途末路了,无计可施。 可是他永远不会知道苏君炎的精神力有多么强大坚实。 也永远不会知道苏君炎在那个神秘莫测的世界尽头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景象。 苏君炎再次闭眼,睁眼。 这一次,他睁开眼,眼睛里,除了那持之以恒的淡漠冷静,还有浓郁到了实质的像是汹涌的火焰的精神力。 他的眼睛,正对着雷斯特的眼睛。 这是真正的精神层面的终极对决。 时间有一秒,又可能是无限长。 “啪嗒——”退步。 是雷斯特退了一步。 然后他又退了三步,脸色苍白,剧烈喘息。 他的眼中的浓郁的光已经散去,仇恨和快意也消退。 反而多了一些犹疑和不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苏君炎在刚刚那一刻表现出来的东西…… “哆落——”苏君炎落地,潇洒地弹跳开,那些之前冲向他的精神力长枪早已化作虚无。 两个人再次对视,对峙。 第一百二十五节 【地狱变】 是什么? 那是什么? 雷斯特只觉心乱如麻,刚刚他那必杀一击,居然被苏君炎一眼破去。 而那一眼里的东西…… 雷斯特不知道,他从没见过那样怪异强悍的精神冲击,那是决然不同于一般念力系术士的精神力,以及那精神力里所蕴藏的东西。 在刚刚那一秒钟又或是无限长的时间里,他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到了一个片段,一个细节。 那是火,无比汹涌澎湃的火。 就是这火,灼伤了他,让他所有的攻势毁于一旦。 他不知道那火是什么,只知道苏君炎这个人,真的不简单。 虽然他只有区区五阶的等级,可是他的真实实力,完全远超其上。 “怎么,你就这点本事了吗?”这时,苏君炎忽然打断了雷斯特的沉思。 雷斯特年少成名,又在第十一次净化战争中积累下赫赫战功威名,向来狂妄无羁,性格又偏激阴沉,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挑衅蔑视。 如今苏君炎出言相激,就算他心里已经知道了苏君炎的厉害,不敢小看他了,却还是暴怒不已,决心今天就要将苏君炎灭杀当场。 杀心一起,他也不开口说些什么了,只是凝聚起心神,开始配合着他额头上明灭的施法魔纹构布起了他的绝杀之阵。 苏君炎很了解雷斯特的性格,在他刚刚遭逢一挫时,出言相激,就是为了让他恼怒,怒中出错,露出破绽。 此时看他闭口不言,额头上施法魔纹不停明灭,就知道他已经是准备动用杀招。 苏君炎也不再开口,抬手弹指一挥,他手背上的施法魔纹连闪,就是三发火球接连不断地朝着雷斯特冲去。 这正是苏君炎的得意之技,连射火球,而且在他晋升到五阶以后,他对这个技法又有改进,此刻叠加了起码有四个加持咒术的连射火球,威力已经直追六阶咒术火龙之息,颜色也从普通的火红转向蓝色。 他这一招,为的就是继续试探雷斯特,如果雷斯特手忙脚乱,那么接下来等着他的,将是苏君炎连绵不绝的轰炸。 可是雷斯特并没有慌乱,他冷眼看着苏君炎还有那些连射的火球,一动不动,额头上的施法魔纹还在明灭,而且明灭的越来越快,越来越频繁,而那连射火球却在到达他面前之前,忽然消散成了黑烟。 最终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居然是一边施法,一边还分神将苏君炎的连射火球通过类似屠龙术之类的手法,硬生生用咒术去分解了。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他没有这种一心二用的信心,也绝对没可能敢在苏君炎的面前大刺刺的施法的道理。 与此同时,就在雷斯特破去苏君炎咒术的同时,整个环形竞技场忽然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竞技场还是那个竞技场,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原本平静的空气里出现了一道道扭曲的波纹,这些波纹还不仅仅只限于竞技场之内,出了中央看台以外,别的看台上都是出现了这些奇怪的波纹。 人们起先不以为意,但很快就发现,那些波纹并不普通,只要稍一凝视,居然就会产生在凝视深渊之感,莫名的就会产生恐惧。 这种现象,苏君炎也很快发现,但他并不感觉到恐惧,只感觉到凝重,他知道这是雷斯特在布置杀阵,而且他没有想到,雷斯特的杀阵范围之广,居然已经蔓延到了竞技场之外。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了,否则很有可能造成他无法想象的后果。 “发现了吗?”似乎是察觉到了苏君炎的变化,雷斯特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徒然变得低哑无比,他死死地凝视着苏君炎,大吼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拥抱地狱吧!” 这一声,他几乎是声嘶力竭,他原本还算俊俏的面孔也在这时变得狰狞无比,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苏君炎的错觉,他忽然觉得雷斯特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衰老。 但是不及苏君炎细想,也不及他出重手,雷斯特已然用他那可怖的双眼凝视向苏君炎。 这一次,雷斯特的眼里没有了如光的潮水,而是彻底的深邃的一望无际的可怖深渊。 第二次对视。 苏君炎忍不住退了一步。 这一退,他发现了事情不对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全无感知,他的心眼,以太都没有任何反应,但他四周围已经满是黑暗。 就像是真正的深渊。 他在不知不觉中,堕入了雷斯特营造的深渊里,还在一直坠,一直坠,一直坠。 没有出路。 看台上,那些起初只是有点不适的观赏者,此时很多人已经露出了真正的恐惧感,很多人不想去注视那些奇怪的波纹,但那些波纹无处不在,迫使着他们一定要去凝视他们。 然后很多人陷入了莫名的恐惧里,更有人已经坠入了莫名的幻境中,不自觉地发出了惊恐的喊叫,最不堪者甚至已经跌落到了地上痛苦地挣扎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环形竞技场一片混乱,凄惨犹如刑场。 而高踞在中央看台上的人,却是一片漠然。 “这样不太好吧。”终于过了很久,奥莉薇亚有些不忍地说道,她一方面是不忍那些人的惨状,一方面是看到苏君炎此刻似乎遇到了巨大的麻烦,很是担心。 但她虽然身份高贵,但在这种场合,也不太说得上话,没有人搭腔。 而在另一边。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一招应该是……”魔纹术士协会这一边,一个念力系大师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地狱变。”霍克冷冷地接道,“这种邪术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实在该死。” “哼,难不成你是怕你的那个弟子输的太难看丢了你的脸?”纳格罗斯对苏君炎恨之入骨,此刻见他似乎身陷死境,自然巴不得雷斯特手段越烈越好。“看赏。”最终,居中的阿什纳约结束了话题。————————————————————————————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二十六节 【十万阎罗】 地狱变,又叫做十万阎罗。 是念力系咒术里的一门仅次于可以摄取他人灵魂奴役折磨的最终救赎的第二禁术,之所以这么说,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门咒术所需求的技巧和实力达到了极高的程度,论技巧和所需施术实力,起码还有至少十数种念力系咒术超越或和它齐平。 它够的上这样的称号和排名,是因为这个咒术实在是太过凶残。 不仅仅是对敌人凶残,对自己更是无比凶残。 施展这门咒术的先决条件,除了实力和技术的必须外,最重要也是最凶残的一点 是施术者必须献出部分生命力和灵魂。 而这献出的部分生命力和灵魂的厚度,就决定了这个咒术的威力上限。 献出的生命力和灵魂越多,咒术威力就越大,当然一旦超过某个底线,可能咒术威力还没展现,施术者本人就已经被反噬吸干了。 除了以上的种种,施展这个咒术的另一个关键点是,施术时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受术个体。 没错,受术个体,这个咒术的施放机制是和别的咒术全然不同的。 所谓地狱变,其实更贴切的应该是它的另一个名字,十万阎罗。 阎罗,是古意词,意思是指人心中潜藏的不为人知的大恐惧,大恐怖。 十万阎罗,就是指十万个人心中潜藏的大恐惧,大恐怖。 当然,在这里,十万是一个虚词,仅仅是说足够多的,向无穷尽靠拢的恐惧,恐怖。 当这个咒术施展开的时候,它在向第一受术人施加影响的同时,更多的,是向四周围的个体施加影响,而且这些被施加影响的对象个体,不能是实力太过出众的,否则这个咒术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这也是这个咒术的最大局限性。 在这个咒术成功影响到四周围的人,并对他们产生巨大影响,迫使他们进入种种恐怖幻境,他们心中潜藏的大恐怖大恐惧就会纷纷浮现,足够多的阎罗就会朝着第一受术人靠拢。 这个咒术,就算是完成了。 而现在,苏君炎所面临的,就正是这样的局面。 整个环形竞技场数量巨大的观赏者,提供给了雷斯特最好的收集阎罗的受术个体。 他们也足够孱弱,在雷斯特耗费了大量生命力和灵魂的影响下,他们很快产生了各种痛苦到歇斯底里的反应。 他们的反应汇成了阎罗,朝着苏君炎当头压下。 其实中央看台上的很多人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雷斯特所使用的咒术,但直到整个环形竞技场都变成了人间地狱般的恐怖地方。 也依然没有人出面阻止。 其中一部分,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另一部分,则是倾向雷斯特,或者说他背后的路西菲尔的。 更多的,却是想要看看苏君炎,这个一路走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他的男人,在这种绝境下,究竟是否还能创造奇迹。 是否,真的能够勇冠三军? 雷斯特也想知道。 他微微眯起自己已经开始显得衰老的眼睛,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已经深深坠入无边深渊的男人。 他知道很想知道,他真的可以从地狱逃出来吗? 这样想着,他把代表无穷恐惧的力量,注入到了苏君炎所处的幻境之中。 幻境之中。 还是深渊。 苏君炎依旧在往下坠。 他甚至已经有点习惯了那种下坠的速度。 可就在这个时候。 整个深渊的世界,出现了一丝偏差。 先是一点淡淡的涟漪,像是夏风吹开了平静的湖面,紧接着,一圈圈的波纹开始朝着四周围一直荡开,一直荡开,一直荡开。 那些荡开的波纹又马上回返,跟随着那些继续荡开的波纹碰撞在一起,引起了更加剧烈的波涛,那波涛席卷着波涛,又翻起了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巨浪。 巨浪连着巨浪。 终于,整个深渊的世界,一片风暴。 那风暴并不是单单的席卷而过,它是席卷着,朝着苏君炎冲袭而去。 它们是尖叫,是哭喊,是歇斯底里的喑哑,是愤怒,是疯狂,是所有的所有的人类无法承受的极端情绪。 是风暴。 是,十万阎罗。 苏君炎皱眉,他在一瞬间,受到了地狱的侵袭。 要不是他本身的精神力异常的强健,可能在第一时间,他就会失去理智,近而崩溃。 好在他稳住了。 但他依然不好受。 因为风暴在加强,它们不单单是那些情绪,它们开始演变为各种光怪陆离的世界,每个人的心理世界。 在那里,或许有无穷无尽的火焰在焚烧。 或许有长着巨蛇脑袋的千足怪物在不断地追赶。 又或者,是一遍又一遍的毒打,虐杀,反复的折磨。 污言秽语。 千变万化。 无数的世界在苏君炎的脑中,身体上,各个部位,角落,每一个细胞在蔓延。 他居然有了一种难以分清现实和虚幻的错觉。 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有点迷失了。 这是崩溃的前兆,他不能迷失在这样的幻境里,他必须出去,他必须,破境而出! 因为,在外面,等着他的,是他漫长孤寂生命里的,不多的光亮。 “呼——”他第三次呼气。 他第三次闭眼。 在种种情绪,千灾万险里。 在无穷恐惧,在无限的地狱里。 深渊。 他闭眼。 最后一丝光亮也没了。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占星图书馆里。 他读书,然后在黑暗里前行,一直前行,一直前行。 直到…… 直到世界的尽头。 世界的尽头有什么? 有什么? 苏君炎,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是…… “是凤凰。”他低语。 是凤凰。 凤凰,传说中的神物,天生的神鸟,它的一生,或是在火中重生直上无尽的高天,或是一直在火中燃烧,直到化成灰烬。 苏君炎,你是要一直燃烧直到重生直上无尽的高天,还是,化为灰烬? 苏君炎睁眼。————————————————————————————————求推荐求收藏。今夜晚更,抱歉。 第一百二十七节 【桐木森然,有凤凰出】 苏君炎睁眼。 他这一眼睁开,看到的已经不是无穷无尽的深渊。 他这一眼睁开,那些似真似幻的阎罗梦魇尽数消散。 他这一眼睁开,看到的已是真实世界之后的世界。 是千丝万缕的精神之网构筑的阎罗地狱,它们共同操控着巨量的大恐怖,围拢在苏君炎的身周,像是浓密的乌云,又像是无形的大山。 可是苏君炎已经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些连结的精神世界,还有它们的种种破绽。 所以他不会再坠入无穷的深渊,他已经看破了。 他的眼中有神。 他这一眼睁开,眼中是火,是世界尽头。 是在火中不停燃烧直到重生直上无尽高天的凤凰! 他看向雷斯特,第三次和他对视。 以世界尽头,对无间地狱。 谁胜?谁负? “咚——”雷斯特蓦然退步,一步退下,发出了仿佛艰难到了极致,像是肩扛了数座大山的重压的巨大脚步声。 他这一步退下,那无形的隐藏于真实世界背后的精神世界开始崩塌。 “咚——”他退下第二步。 第二步退下,那些一直在不停嚎叫,挣扎的人总算是平复了一些,那些沉浸在幻境中的人也从幻境中逐渐发现真实。 “咚——”第三步。 第三步退下,很多人已经知道雷斯特败了,因为那些人都已经不再痛苦,仿佛苦难都已经过去。 而一切的中心苏君炎,则从最开始的如负千钧中猛然挺身,有勃勃不尽的气正在从他的身体里喷发出来。 到底,苏君炎的眼睛里有什么? 是什么可以让他勃发出那样不息的气? 是火。 雷斯特退下第三步,张开嘴巴,整个人的头仰天而起,他发不出一声,也不敢再和苏君炎对视。 他觉得疲惫,衰弱,只想睡去。 他的整个人开始朝着地面倒去,像是正在坠落向某些看不见的深渊。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觉得世界越来越不可测,像是回到了最初生时。 恍惚间,他记起了片刻前的那一瞥,那一瞥,他看清了,苏君炎那如火的眼眸里的东西。 那是万千桐木森然而立,是千万火风震翅而起。 那是……什么样的浩大景象? “咚——”他终于,落地了。 之后很多天,雷斯特都神志不清,只知道重复火火火三个字,而就算是在很多年以后,雷斯特偶然午夜梦回,也仍会想起今日这一瞥,然后汗出如浆。 苏君炎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瞥,会给雷斯特造成怎么样的可怕阴影,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全身都在喷勃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力量,那力量从他的眼睛,整个身体里不停地躁动着,就像是要将他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一般。 就在苏君炎觉得无法控制,无可忍耐的时候,他那被绑敷的左臂徒然散发出一股深远如渊的气息,及时抑制了那些咆哮澎湃的力量。 苏君炎长出一口气,有些后怕的同时,听到了一旁的仲裁官大声宣布道:“胜者,苏君炎!” 胜者,苏君炎! 这一次,却是没有人高声欢呼,整个环形竞技场寂寂无声,很多人才刚刚从无尽的梦魇中苏醒过来,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胜者,苏君炎!” 直到仲裁官喊第二次,众人才算明白过来,但还是没有欢呼声,大家看着场中的两人,怔怔的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这个苏君炎,有点意思啊。”中央看台上,魔纹术士协会这一边,原本对苏君炎不甚看好的一个念力系大师忍不住称赞道。 因为他本身精研念力系咒术,自然是知道十万阎罗有多么强横可怖,以雷斯特刚刚那种程度的攻击,他自问就算是他出手也最多不过做到这种程度。 没想到苏君炎这个小小的五阶居然可以达到这种地步,实在叫人吃惊。 “他自然是有意思,否则我们霍克大师怎么会这么看重他,事事为他出头?”纳格罗斯这时自然是又见不得苏君炎好,忍不住出声讥讽。 霍克听了只是哼了一声,看不出喜怒。 “照这个势头下去,他只要再胜一场,就可以成为百年来第一个登顶,获得勇冠三军的人,这份殊荣,可不轻啊。”那念力系大师似乎因为这一战,格外看好苏君炎,语气里多少有些欣慰勉励之意。 纳格罗斯又是一声冷哼道:“这最后一战,他怕是赢不了了,要知道他的对手铁浮屠,号称年轻一辈步战无敌,这苏君炎遇上他,怕是凶多吉少。” 他言语里多有不屑嘲讽之意,那念力系大师听了闷哼了一声,也不和他争辩。 场上。 雷斯特被人抬了下去。 苏君炎在向仲裁官确认了结果之后,也退场朝着备战区休息。 离武赏不过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他要抓紧时间修养。 刚刚那一战不同于和斩风的那一场机赏,那一场机赏虽然打得剧烈,实际除了机体损坏,他人其实没什么大碍。 但这一场却不同,表面上看起来苏君炎和雷斯特打得毫无动静,但内里的凶险,却是比之前那一场多过十倍百倍。 那是直深入灵魂的争斗,稍有不甚,就是灵魂破碎,生不如死的境地。 因此苏君炎这一场打得实在是精疲力尽,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他回到备战区,虽然很想去探究一下之前最后的凶险场景到底是什么,但实在是有些疲惫,闭上眼就想睡一觉。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去。 苏君炎不动声色,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道:“我来了。” “很好,你来了。”他身旁那人点头,却不看他,看着诺大的环形竞技场,拄着他的铁剑,不动如山。 “你一战疲倦,我可以多等你一会。”他顿了一下,又道。 “不必。”苏君炎再次闭眼,缓缓道,“一个小时足够了。” 他身旁那人点头,全身铁甲密不透风,也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容,正是苏君炎的下一场对手,铁浮屠。 第一百二十八节 【武道之心】 “有三句话我要先说。” 临上场前五分钟,一直坐在苏君炎身旁一言不发的铁浮屠忽然说道。 “你说。”苏君炎也不看他,同样看着阔大的环形竞技场。 “第一,我个人很欣赏你,没有任何敌意。” 苏君炎听了沉默不语。 “第二,雷斯特让我杀了你。”铁浮屠这句话说得无比直接。 但无论是铁浮屠也好,苏君炎也罢,都没有什么太过强烈的反应。 苏君炎还是不答。 铁浮屠继续说:“第三,这一场比试,我既不会抱着杀你之心,也不会抱着激赏之心,我只抱着我的武者之心,求一场真正的武道对决。” 说完这句话,铁浮屠提剑起身,缓缓离去。 苏君炎盯着阔大的环形竞技场良久。 武者之心吗? 第三场武赏开始。 看台上的观赏者热情明显没有之前两场高了,一来是长时间久坐观看确实有些疲惫了,二来实在是他们被上一场雷斯特的十万阎罗给吓坏了,很多人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要不是今天的大赏极为重要,不能擅自离去,恐怕一半以上的人已经逃之夭夭了。 “武赏终赏,由苏君炎,对阵铁浮屠!”仲裁官高声宣布着对决的开始。 人们看着那个三度站在终赏舞台,并且已经赢了两赏的男人,都是心中复杂。 此战无论如果如何,苏君炎此人必然成为各方争抢的炙手人物,一战成名,起点之高,普通人不能望其项背。 以后成就直追路西菲尔,也未可知。 “这一战过后,苏君炎这个人,无论如何也要留在我们陆军本部。”中央看台上,几乎与议长亚尔斯.庞贝同等高度的另一边坐席,一个肩上扛着四把金质大帝之枪的左眼带着一个深色眼罩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他那刀削斧劈的脸上,一道从他眉角连到嘴角几乎横亘了整张脸的伤疤,微微起伏着,像是什么活着的怪物。 “的确,铁浮屠此人虽然号称年轻一辈步战无敌,但终究是路西菲尔的人,不堪用。”那大将座下的一个上将点头,“苏君炎虽然和几大豪门有些牵连,但本部,终究是要有些新气象了。” 此时场上战端已经开启。 无论是苏君炎还是铁浮屠却都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铁浮屠成名极早,又是路西菲尔手下大将,很多观赏者也都听过他年轻一辈步战无敌的称号,所以都想看看他的威风厉害,因此都打起了一些精神。 可看到他们两个人一直站着不动,有人没了耐心,忍不住叫嚷了起来。 铁浮屠却是对此充耳不闻。 他看着苏君炎,将长刀提起来缓缓交到了两只手里。 他双手举着长刀,平视着苏君炎,无比郑重地说道:“吾乃铁浮屠,浮屠武道第三十七代传人,身负千钧浮屠,所习功法谓之不破,掌中刀名不动,心中志向是站立到武道尽头,浮屠之巅,还请赐教!” 还请赐教! 这四个字犹如轰雷一般传扬开去,在整个环形竞技场不断回荡,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再看向铁浮屠,犹如看到了一座大山横亘在那里,威势自显。 在对阵前报出自己的师承,功法,武器,志向,是很古老的传统了。 属于武者之间的传统。 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武者了,也很少有人会再去执行这样的传统。 但铁浮屠,这个不动如山的男人,他有一颗真正的武者之心。 他希望和苏君炎来一场真正的武者之间的对决。 苏君炎默然,观赏者里或多或少有清楚一点武道规矩,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由苏君炎自报家门了。 但苏君炎的家门,又怎么可以随便报出来呢? 更何况是在这么多的人面前,如果让人知道了他是昔日大陆第一魔王凯撒的后人,他的麻烦岂不是无穷无尽? 可是,铁浮屠如此诚心相邀,他又怎么可以拒绝这坦荡的武者之心? 苏君炎思虑了有三秒钟,然后他笑了一下,对着铁浮屠道:“不知道可否等我片刻,我让人去取件东西,去去就来。” 铁浮屠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但观赏者就不这么认为了,他们看这两个人迟迟不开大,这个苏君炎还说要取什么东西,都觉得是他听了铁浮屠自报家门,怕了。 苏君炎根本不理他们,来到场边就要求仲裁官暂停对决。 那仲裁官看铁浮屠同意了,中央看台的大人物又没什么意见,也就答应了。 苏君炎让他去找温宁顿,让温宁顿替他去取一件东西。 那东西自然就是妖刀蚩尤了,他之前本来也让延七替他准备了一把品质不错的长刀,但相对比起蚩尤来,就实在差的太远了。 本来苏君炎还觉得此战必然艰苦至极,胜算也不过五成,可一旦蚩尤在手,苏君炎修罗血杀全力施为,那胜负,就真的很难说了。 最重要的是,苏君炎心潮澎湃,有多久没有痛快地放手一战了? 温宁顿的速度不慢,只等了大约不到十分钟,一只漆黑的巨大木匣就被送到了苏君炎的面前。 因为是温宁顿亲自送上场的,连最后检验步骤都省去了。 苏君炎上前接过木匣,交错时,温宁顿低声说:“你师兄让我问你一句话。” “想好了。”苏君炎没问什么话,直接回答道。 温宁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延七让他带的那句话就是,你帮我问问他,真的想好了吗? 没想到苏君炎想也没想就回答了,这两个人的默契,真是可怕。 “那就好。”温宁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说了这么一句,缓缓退场了。 苏君炎提着巨大的黑色木匣进场,将它放在身前,一寸寸地抚摸着它的纹路,很久后,他拍了拍木匣,凑近去,像是在和它说话一般道:“你也寂寞了吧?” 第一百二十九节 【再相拥着取暖】 那匣中的刀似是若有所闻。 听到苏君炎低语,竟然微微震动了起来。 说是微微震动,实际上那震动透过木匣子传出来,居然演变成了像是风铃声般的妖异声响。 那声响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环形竞技场,不大声,却突兀的像是就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一般。 让人惊骇莫名。 而更令人惊骇的是,那风铃般的声响,乍听之下,居然会使人心跳加快,气血急速运转,仿佛要随着那风铃声破体而去一样。 很多人听了片刻就头晕目眩,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而且这一次,出现这种状况的,不仅仅是其他看台,就连中央看台上,那些负责守卫的人也挡不住这风铃声,很多没有能力的大人物,都是面露痛苦之色。 最后还是魔纹术士协会的会长阿什纳约出手,才总算抵消了那怪异的魔音。 “会长大人,那匣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如此邪异?”有人看那巨大黑色木匣里的东西如此凶恶,光靠声音就要引动阿什纳约出手,不禁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种气息……”阿什纳约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那张终年阴郁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神思不属的表情,像是在追忆着什么。 “应该……” 就在这时,场上的苏君炎开口了,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按在还在继续震动的木匣上,对着铁浮屠无比郑重地说道:“在下苏君炎,修罗杀道第二代传人,身负修罗血杀,所习功法谓之千里长屠,匣中长刀名为蚩尤,还请赐教!” 还请赐教。 很多人的脸上却已经变色,尤其是那些熟知中央大陆掌姑秘辛的人,他们口中更是念念有词:“蚩尤……居然真的是蚩尤……” 反观最先开始要说破匣中玄机的阿什纳约,他却只是闭上了嘴巴,神色重新恢复了阴郁深沉的模样。 “蚩尤,什么是蚩尤?”之前率先问出心中疑问的人,看阿什纳约不说话了,忍不住再次问道。 “所谓蚩尤,正是昔日大陆第一魔王凯撒的随身魂器。”那群熟知掌姑的人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低声说道。 凯撒两个字出口,不知道多少人勃然变色,这个昔日被称作第一**,昔年杀伐天下,最夸张的时候甚至杀入联邦上议院,差点杀光联邦最顶层一群人。 最后要不是魔纹术士协会出手,可能中央联邦已经四分五裂。 所以纵然此人销声匿迹百年,他的凶名却依然埋藏在每一个中央王城的人心里。 “杀了他!杀了这个魔王传承!”有那曾经先辈被凯撒屠戮的,立刻大声叫了起来。 也有人立刻附和他,当然,其中到底有几个是真的也有血仇,就不为人所知了。 但过了一会,却迟迟不见联邦高层有人开口,那些人也就悻悻然坐下了。 场下的苏君炎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他看着铁浮屠,等待着他出手。 但铁浮屠却反而拄起了剑,一副不打算动手的模样。 “还请赐教!”苏君炎不解,再次说道。 铁浮屠却摇头,说:“你的武道之志是什么?” 武道之志? 苏君炎愣了一下,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他刚刚刻意没有说他的志向,就是因为他不知道。 是的,他不知道自己的武道志向到底是什么。 他初学刀时,他的老师凯撒要他立志,他不知道那时他人生巨变,满身仓皇,学刀是为了生存,为了活命,除此之外,心里一片茫然。 他就说自己习刀是为了报仇。 凯撒为此狠狠打了他一顿,因为自古凡是习武道者,所立志向不可小,否则日后成就不会高,像报仇雪恨这样的念头,终究格局太小,再努力也是一个杀人刀匠。 所以凯撒很生气,他习刀时,所立志向是杀伐天下,莫可匹敌。 就是因为这样的志向,他杀戮无数,终成一代魔王刀圣。 只是苏君炎性格倔强,始终不肯立志,凯撒又年事已高,不得不先传他刀法,随着他进境极快,后来凯撒也不管他了。 近些年苏君炎年岁渐长,杀人如麻,早已忘了什么武道之志,腥风血雨,心里只有杀死那个男人的想法,现在徒然被铁浮屠一问,他竟然是痴了。 我的武志,又是什么? “我的武道之志,是站立在武道尽头,浮屠之巅,你不说你的志向,我们怎么放手搏杀?”铁浮屠的脸虽然覆在铁甲下,但这时肯定也是皱眉。 在古时候,武者对决,互相告之自己的武道之志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因为一旦一个人在对决中身死,另一个就要继承那个死去的人的武志前行,这样,千年武道才能越发辉煌强盛,生生不息。 “我的武道之志……”苏君炎抚摸着那个犹自震动的黑色木匣,闭上眼睛,回思过往岁月,他的脸上渐渐浮起笑容,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木匣,又转头去看中央看台。 那里,奥莉薇亚也在看着他,她看到那木匣,就已经知道那一晚苏君炎就是靠了木匣里的东西,他们才能杀出重围。 可她想的不是那些鲜血淋漓的东西,她想的是第二天早晨,他们相拥在木匣上,大雪不停地落下,全世界都那么冷,可心里真暖啊。 “我的武道之志啊……”苏君炎回过头来轻笑,他低声说,“我所求的,不过是可以再相拥着取暖……” “什么?”铁浮屠没听清。 “没什么,动手吧。”苏君炎敲了敲那木匣,只听得咔咔几声,那木匣便洞开来。 下一刻,一道猩红色的光冲天而起。 凶名着著的魔刀,就那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它不是出现在万里无人的雪原里,而是千万目光凝聚的中央王城。 它沉寂了百年之久,终于是再次出现在了世人的眼里。 苏君炎抚摸着那血红色的巨刀那非金非玉的刀身,笑着说:“蚩尤啊蚩尤,久违了。”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三十节 【大辟之斩】 刀刃薄如蝉翼。 刀纹血红,犹如血脉。 刀名蚩尤。 昔年大陆第一魔王仗之横行大陆,挡者披靡。 苏君炎曾带着它穿越万里雪原,无穷荒漠。 他们一起度过了无数孤寂又漫长的时光。 如今长刀出鞘,沉寂百年后,世人终于又见到它狰狞又苍古的面容。 一如故人归来,传说再续。 苏君炎捏紧刀柄,将它一寸寸从木匣中拔出来,让它的光芒一点点的迸发出来。 就像是他此刻的人生际遇,不断地发出光芒,终于要来到最后一刻,让所有人见识他最闪亮的光彩。 他们一同穿越了最难熬的黑暗和孤独,现在要站在最明亮的光里。 成败,在此一举。 “蚩尤,我们上吧。”苏君炎紧握着长刀,低声,像是在和多年的老朋友低语。 下一刻。 刀出如龙! 苏君炎瞬时化作了一道血影,朝着铁浮屠猛然扑去。 这一刀出的毫无征兆,原本苏君炎和铁浮屠还在闲聊一般,可谁知道苏君炎突然就出刀。 他这一刀挥出,空气里徒然爆发出了比之之前要大无数倍的声响,就像是有一万只风铃一同震鸣了起来。 那些原本就头晕目眩的观赏者,此刻更是痛苦地大叫了起来。 这几场终赏看下来,这些观赏者却是痛苦不堪,很多人暗暗发誓,下次是绝对不会再来看这什么鬼军部大赏。 其他人痛苦失声,铁浮屠却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见苏君炎猛然出刀,也不惊慌,只是将高举在手心的长刀放了下来,重新拄在了地上。 人依旧站立在那里,稳的像是一座山峦。 苏君炎刀势不减,速度虽然没有那天他和空蝉对决时那么快的已经看不见身影,却也足够猩红色的刀刃拉起可怖的残影。 只见他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手法,双手倒提着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刀,刀刃向前,朝着铁浮屠斩,或者说推去。 只听得当的一声,就在苏君炎拉扯出来的猩红刀影即将反斩中铁浮屠的刹那,一层天青色的虚影骤然在铁浮屠的身侧浮现。 像是一层严密无比的铠甲一般,护住了铁浮屠。 苏君炎一刀落空,并不气馁,他刀在空中,手腕用劲,借着反冲之势,猛然又是一刀斩下。 “当——”又是一声犹如实质的轰响,第二刀再度落空。 苏君炎并不停歇,反斩之后又是正斩,斜斩,劈斩。 浓重的刀影,像是暴风骤雨般朝着铁浮屠落下。 而铁浮屠始终不动,只是一层天青色的虚影浮现,挡下暴风骤雨。 随着苏君炎不断劈斩,他身周的猩红之气越发浓重,他身上脖颈间,那未被衣服遮掩的地方,也逐渐显出一道道忽隐忽现的血红色魔纹。 这正是修罗血杀催发开来的迹象。 所谓修罗血杀,首重就是一口血杀之气,苏君炎修习功法名为千里长屠,意思就是一刀斩出,千里尽屠。 如果连第一刀就斩不下去,那苏君炎的武道之势就要衰弱,之后任凭他体内有多充裕的杀气,也发挥不出来。 所以他才疯狂出刀,拼尽全力也要斩破铁浮屠这一层阻挡。 而铁浮屠所习武道,虽然和苏君炎截然不同,但所重的,却也同样是一口气,不破之气,他所练功法称为不破,就是要以身化作千钧浮屠,任你狂风骤雨,天塌地陷,就是不破不动。 所以虽然表面看起来,是苏君炎在徒费心力,铁浮屠轻松自在,实质上,最凶险的对决已经开始,那挡在铁浮屠身前的薄薄一层天青色的虚影,已经是他武道之势的凝聚。 所谓千钧浮屠,浮屠是古意词,是不可动摇,不可破坏的高塔的意思。 铁浮屠那身前薄薄的一层不起眼的青光,实则已是千百码的铁塔。 苏君炎以尺寸之长的刀锋硬撼千钧铁塔,实则已是豪情无限。 “当——!!!” 不知道多少刀落下,青光依旧没有破,苏君炎却也没有退一步。 这是初始之战,却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往往高手过招只在一瞬,倘若谁先在这较量里退了第一步。 就是已经决定了最后的胜负。 一口气散了,也就没什么厉害可言了。 所以苏君炎提刀,下劈。 这一刀,苏君炎却是不仅仅用上了体内杀气,此时他千百刀挥出,脖颈上早已经是爬满了魔纹,那一把妖刀蚩尤上,那些犹如血脉的纹路也是好像活了过来一般,在轻轻跳动发光。 就连那些覆盖在刀身上的莫名凸起,也是蠢蠢欲动的似乎要立刻张开来。 “大辟斩!”他猛然低喝。 随之刀上的血光骤然收缩到了一点,全部凝聚在了刀锋之上,虽然光从外表看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光彩,但刀锋上的气势却凝重的比一座山还要深沉。 苏君炎方才斩出千百刀,并不只是在浪费力气,他也在全身心的感受着铁浮屠的功法的奥秘。 那是一种极其稳固,坚固,不可破到了极点的力量,就像是一座无比厚重的高山,你再怎么轰击,它也还是在那里,不动不摇。 面对这样的稳固。 唯有用最决绝,最狠厉的刀锋来破除。 所以苏君炎用出了大辟斩。 大辟之刀。 大辟,是古时候斩首之刑的代称。 大辟斩,就是凝聚起所有的杀气于刀刃,一刀斩下,无论头颅,还是身躯,统统分离。 是血杀之刀中最凶狠的重手之一。 而它的缺点就是,所有的力量倾于一点,一旦一刀不能斩首分躯,大辟之力就会反噬己身。 到时候自身爆体而亡。 这可以说是修罗血杀刀里,最极端,也是最符合这套刀法刀道的一招。 如今大辟之力降临,铁浮屠又有什么力量可以抵挡? 千钧浮屠再重再强,又抵挡的住这极致的一刀吗? 铁浮屠站在那里,全身藏在铁甲之下。 无人知道他心中所想。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三十一节 【壁中之壁】 那一刀直砍而下,毫无花俏。只是平平淡淡的落下,没有了之前的如影随形的红光,也没有魔音贯脑的风铃声。 有的只是那把猩红色的妖刀本身,纤薄却又无比沉重的刀身。 那种沉重,并不仅仅只是形容而已,那是一种看的到的,感官可以触觉到的沉重,就像是真的有一座山在压下来,压的你喘不过气来。 这是无可避免的一刀。 这一刀已经压垮了空气,压的它周边的空间都出现了塌陷。 甚至隐隐已经要露出那世界表层后面的东西。 这是破壁的一刀。 足以斩破世界遮盖的壁垒的一刀。 现在这一刀斩在了铁浮屠头上。 已然触碰到了那一层之前千百刀都不曾斩破的天青色壁垒。 这一次,它堪破了。 轻松堪破,就像是刀切牛油,一寸寸的压下,一点点的破开,没有任何的阻滞。 天青色的壁障发出了咔咔咔的,不堪重负的声响,千钧浮屠将倾,铁浮屠,又拿什么,再来抵挡这大辟一刀?! “破!!!”只听他蓦然低喝一声,全身不动,手中那把拄地的长刀却是猛然翻转,朝着头顶稳稳架去。 稳稳架去。 稳稳架住。 徒然上顶的长刀,犹如一座徒然升起的壁垒,再次挡在了那大辟一刀的必经之路上。 “嗡——” 轰鸣。 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了犹如波纹般的轰鸣,那轰鸣声荡漾开来,直直朝着四周围的防护装置而去。 沉重无比的轰鸣骤然击发了防护装置的最高层防护网,可那防护网完全挡不住那剧烈的力量,被那轰鸣瞬息之间碾压出来道道裂纹。 而后爆裂。 轰鸣继续前行,那些守在暗中的军部高手不得不出手了。 可是当第一批高手出手的瞬间,就有人惨叫着横飞了出去,他们不得不大喊:“破壁之力!” 随后第二批高手出手,才堪堪挡住了那无匹之力。 而在场中,铁浮屠蓦然再次低吼:“破!” 这个破字之后,他却不停歇,又吼道:“不!” “动!” “不!” 破!不!动!不! 这四个字听起来奇怪,颠三倒四,但却正是浮屠武道的终极之道,所谓不破不动,每一个字从铁浮屠嘴中吼出,他的刀便往上更抬升一寸,每一个字从那一身盔甲里渗出来,铁浮屠的力量就仿佛更强盛一分。 不破不动。 破不动不。 后发先制。 浮屠千钧! 随着最后一个字念出,铁浮屠的刀已经抬升到了极致,他的气势也坚稳到了极致,他的身后猛然隐现一座千丈高塔的虚影,他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了一般,变得高不可攀,不可动摇。 不可催破。 “破!”他第三次低吼这个字。 全身的力量气势均往头顶而去。 那一把从天而落的妖刀,此刻已经被按照原路一寸寸顶了回去,眼看就要彻底被破去。 这大辟一刀如果被破,苏君炎必败无疑。 所以他拼尽了全力,也要把这一刀压回去,这一刀不能退。 这一刀退回去,就是往后不知道多少年的黑暗和孤寂,苏君炎不要了,蚩尤也不要了,他们要好好的,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里! 所以什么高山大海,什么晨星万道,都给我去死吧! “吼!”苏君炎低吼,状如疯魔。 他那蔓延到脖颈上魔纹,这时已经爬上了他的脸颊,那些猩红色的魔纹,犹如流动的血脉一样,在他的脸上隐现着,让他看起来简直如同妖魔一般。 “他要输了。”中央看台上,之前说要把苏君炎留在陆军本部的独眼大将忽然叹了口气。 “谁,谁要输了?”虽然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苏君炎已经被逼入绝境,但独眼大将下手的一名上将还是抱有一点期望。 “没想到铁浮屠年纪轻轻,居然已经到达了壁中之壁的程度,真是后生可畏。”大将不答,只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如果他不是路西菲尔的人,到是真的想把他留在本部啊。” “壁中之壁?”那上将不明所以。 “的确是壁中之壁,传闻千钧浮屠练到极处,可以和世界合而为一,创造不破之世界壁垒。”那大将缓缓说,“现在看来,传闻也不见得是假的,苏君炎那一刀已经是堪堪破壁,铁浮屠能在第一重壁被破的情况下,再起第二重壁,正是壁中之壁,他能被称作年轻一辈步战第一,的确是名不虚传。” 要知道就算是敌人可以强破他第一重壁,他第二重壁更加坚实,连他的壁垒都打不穿,又怎么和他争锋? “那这苏君炎……” “照收不误。” “可是……” “第一魔王吗?”独眼大将低笑,“我不也是吗?” 眼见的苏君炎狂猛发力依旧不能奈何铁浮屠,在场大多数人都已经觉得他大势已去了。 买了他胜的自然破口大骂,买了他输的也不敢大声讲话,因为赔率实在夸张,都怕被人群起而攻。 还有人则是遗憾好不容易有个人勇冠三军,却也要止步最后一场了。 当然也有人看不惯苏君炎一路顺风顺水,最好他输掉这一场,都是拍手叫好。 种种情状不一而足。 总之全场,没有一个人是觉得他还能赢的。 除了奥莉薇亚。 他们一起走过万里雪原,在那么多圣堂武士的围攻下突围而出。 奥莉薇亚总觉得,没什么是苏君炎做不到的,她总觉得苏君炎有办法,有无限可能。 他不会输的。 我会输吗? 苏君炎咬牙,脑海中的以太全力开启,他要用自己全身的力量,来做一搏了。 来吧! 无穷多的血杀之气朝着以太涌去,它们经过种种转换之后,又全部输送到苏君炎的手上,又从手上朝着那一把蚩尤妖刀冲去。 浓烈的杀气席卷过刀身,根根血脉张起,那些紧闭着的凸起也是蠢蠢欲动。 下一刻。————————————————————————————求推荐,求收藏。忽然发现下个礼拜有推荐,虽然还是聊胜于无,不过感觉要努力一下了。 第一百三十二节 【末日之刀】 “老师,这把刀为什么会叫做蚩尤啊?” “因为他还有很多梦想啊。” 年老的魔王看着年轻的弟子,缓缓说。 蚩尤,它其实是一个人的名字。 在很久以前,大地上战乱不休,生灵苦不堪言,这个时候,有个人出来了,他见不得大地哀乱,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拯救世界。 这个人就是蚩尤了,他去到荒漠,劝阻互相厮杀的部落止戈,他来到草原希望大家可以一起放牧为生,从此不要再动刀剑,他在雪原行走,救助流离的人民,他遨游大海,驯服狂暴的海兽。 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他被疯狂的人们斩成无数块,推入了万丈深渊,他死了。 又没死。 因为他还有很多梦想啊。 他希望大地不要再纷乱,希望人们快乐,幸福,愉悦,善良。 可是世界上到处都是矛盾,虚伪,狂妄,欺骗,杀戮。 他不甘心。 于是他的残魂化作了怪物。 一只无面的怪物。 那怪物虽然无面,却长了很多很多的眼睛,那些眼睛却又不单单是眼睛,它们是矛盾,虚伪,善变,快乐,幸福,愉悦。 它们是洞察着世界的眼睛,包含了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美好和凶恶。 它们是闭着的,和那无面的怪物一起坠落在深渊里。 直到这个世界被一切的**谎言吞没的时候,无面的怪物才会升起,它们就会睁开,会有光从里面射出来。 它们是矛盾,虚伪,善良,好胜,是这世界的倒影,然后世界毁灭。 所以,蚩尤,它是无数**美好的代名词,是希望之光。 同时,也是毁灭,是末日。 当无面怪物从深渊升起,无数眼睛睁开,世界就会倾塌。 而此刻,苏君炎,他手中长刀,无数眼眸正要睁开。 蚩尤,末日之意。 蚩尤刀,末日之刀。 末日刀睁眼,世界都要为之颤抖。 “啪——” “啪——” “啪啪——”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终于,那些蚩尤的魔眼,都睁了开来。 它们泛着血红色的血丝,放射出了耀目的光芒。 那些光芒飞向四方,让那些看赏者都是忍不住遮住了眼眸。 此时,苏君炎一刀在手,已经完全化作末日使者。 他的脸上已经被繁密的魔纹爬满,黑色的瞳孔里是完全看不透的血芒,黑色的短发更是被凶狂的力量刺激的根根立起。 他握刀,却不再用力向前,而是猛然退步,撤刀。 然后,再次进步,狂斩! 这一斩而下,所有睁开的魔眼都盯向了铁浮屠,所有的光芒都笼罩向了铁浮屠。 它们是虚伪,善良,争强,好胜。 它们是世界的倒影,是世界之逆光。 是毁灭,是末日。 这一刀,是末日对抗世界之壁! “轰——!!!”巨响。 来自世界法则的较量,让激斗的波纹更加细不可查,却也更加凶险,那散开的波纹逼得外围防护的人群又多了一圈,可最终,他们还是都倒退了一步。 而铁浮屠比他们更不好过,苏君炎末日刀再斩,他面前的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第一层壁垒瞬间破碎,而他的第二层壁垒,壁中之壁也开始破碎,可怖的灭世之力从长刀上传递到他的身上,让他全身的铁甲都震颤了起来。 他沉了一秒钟,最终不得不向后退了三步。 三步。 苏君炎退一步,又上一步,铁浮屠不动如山,却连退三步。 铁浮屠败势已显。 “吭——” “吭——” “吭——” 三声暴响,铁浮屠身周的地面以一种蛛网般的形状开始破碎开来。 壁中之壁已破。 铁浮屠年轻一辈步战第一的称号,第一次受到了威胁。 只见他不动不摇,脚下猛然一踩,便又提刀攻了上去。 他的攻势不缓不急,依旧遵循着他浮屠武道的终极之道,稳如山岳。 苏君炎这个时候已经势成疯魔,手中妖刀魔眼不闭,耀目的光芒不断随着那些眼眸的转动而四下飞舞,恍如尘埃。 见得铁浮屠不退反进,那些魔眼再度锁定了他,苏君炎的手背跳动着,已经在蓄力第二刀。 其实之前苏君炎和铁浮屠早就有过交手,只是那时两个人都无意动真格,所以都只是随意出手,以慢打慢换了个平手。 现在再度交锋,初阵已过,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终极决战。 铁浮屠又是一刀不快不慢而来,苏君炎却是不打算再以慢打慢。 他所习武道本就霸烈血腥,所学的招数也是冲杀为主,以慢打慢,完全是落入了对方的节奏。 他现在就是要快。 心中所想,手指一跳,手中长刀已经拉扯出血光万道。 苏君炎血气冲天,连手上也已经被魔纹覆盖,他压低身形,一动就是一招千里一杀。 这一招讲究猝然而发,一杀千里,是锁定瞬杀的神技。 当初就是凭借这招他杀出了圣堂包围。 此时他脑中有以太加成,功力比以往更强,身形一动就是一条血线拉出。 “千里……一杀。”看到苏君炎这一手露出,中央看台上,一个老的已经快走不动路的荣誉军官几近颤抖地说,他昔年有幸参与过对凯撒的围杀,见过这一招,现在骤然再见,真是吓得神志不清,直以为魔王复生。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简直要昏过去了。 只见场上,一道血线之后,却不停息,之后又是一道接一道的血线从四面八方朝铁浮屠冲去,血气之盛,完全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正的苏君炎。 这一招却是苏君炎自己靠着无上的速度研究出来的变招,称作八面埋伏。 他的速度本来就接近破壁,现在加上以太转换压缩后的爆发力,又有那无穷数据从眼前传来,他等同是开了一架贴身的魔动力武装在和铁浮屠对决。 无论速度还是杀伤力都远超以往。 他这一招八面埋伏的威力,也绝对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三十三节 【修罗七杀】 不是虚招! 没有任何的一道血线是虚招,每一道血线,都是实实在在的,携裹着浓重杀气的血杀一刀。 凭借壁中之壁的优势,铁浮屠可以轻松感知任何在世界之壁中行走的杀气刀气,他本来以为,苏君炎这一刀攻来,繁花似锦。 必然满是虚招,只有一刀,是真正的血杀一刀。 可是,当他沉下心神,准备找出那一刀,以逸待劳的时候。 他才发现,没有虚招,无数的血线从他的四面八方冲来,都拥有杀人的力量,就像是他已经落入了无边的刀剑地狱。 没有可以逃得地方。 这是,什么样的招数? 这是,人可以用出来的刀术吗? 苏君炎当然是人,只是他是一个穿戴了一具魔动力武装的人。 所以他的刀,可以直接破壁。 他可以在壁外行走,又瞬间回到壁中,再出壁,又回到壁中。 他穿越了无数壁垒,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他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他只是在自己原本的武道基础上,加入了魔动力武装的技巧,相位转移。 他在出刀的一瞬间,穿越了无数位面,不断出刀。 最终又回到原点。 劈出最初,也是最终的一刀。 所以,才会没有虚招。 所以,才会八面埋伏,全是杀人之刀。 所以,才有刀剑地狱! 刀剑地狱一出,铁浮屠纵然有千钧浮屠伫立,又抵得过刀剑业火烧灼吗? “定!!!”铁浮屠却脚下并不停歇,他任由四周围无数刀影不断攻来,人还是朝着那最初也是最终的一刀走去。 只见他一脚踏下,脚下的地面便震裂开来,那震裂不断蔓延,最终遇到了那些正在突进的血线,居然乍起了一道道的天青色高墙。 那天青色的高墙虽然说并不能挡住那些突进的血线,却让它们行进的速度徒然慢了一点。 这一点,让铁浮屠又进了一步。 “风!!!”只听他口中还在高声念着,随着那个他念出的字出口,他脚下又是一片震荡。 这一次的震荡,震出的却已经不是天青色的高墙,而是比高墙更高一层的城楼。 那城楼撞上突进的血线,让那些血线的速度又慢上了一点,同时更让它们的势头,也减了许多。 “波!!!”就是这一瞬的时间,铁浮屠已经念出第三个字,踏出第三步。 第三步踏出,却没有了震荡,也没有了高墙巨城。 只有一点像是湖心溅开的涟漪一样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可奇怪的是,就是这一点像是风和日丽的湖面上微微荡开的涟漪一样的波纹,居然让那些血气冲天的霸烈刀势,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就如同上一刻还是狂风暴雨,下一刻,突然就雨过天晴,连叶尖的滴水都没有了。 实在是,神奇无比。 也诡异无比。 “好一招定风波。”中央看台上,独眼的军部大将叹息着笑道,“这一招讲究的是刚中带柔,否极泰来,是千钧浮屠里的异数之招,铁浮屠能够用的这么自然平和,已经得其中三味了。” 他的话音刚落,铁浮屠手中长刀已经和苏君炎那最初也是最终的一刀接在了一起。 这一次,却没有轰然炸裂的鸣响,也没有需要第四批高手出马才能抗住的战后余波。 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声金铁交击声。 就好像铁浮屠还沉浸在定风波那否极泰来的余韵里,让一切都变得和风细雨。 苏君炎却不喜欢和风细雨,也不能让一切变得和风细雨。 他的武道是快,是凶,是霸烈无双。 如果一切变得和风细雨,就说明他败了,他的攻之道败给了铁浮屠的守之道。 他不能输。 所以他再次出刀。 这一刀不收只发,是硬压着铁浮屠的定风波之刀,继续发力。 他要硬生生压垮铁浮屠。 一切似乎又变回了最初时候的较量,苏君炎一刀在上斩落,铁浮屠不动如山。 可苏君炎又怎么可能让一切变成最初的样子,他铁浮屠有定风波抵定风雨,他苏君炎,也还有七杀之刀没有用出来。 所谓七杀。 修罗七杀。 一可杀天。 二可杀地。 三杀君王大帝。 四杀将军名臣。 五杀百官士卒。 六杀妻子儿女。 七杀兄弟父母。 世界万物,无物不可杀。 七杀刀出,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 “锵!!!”只听得长刀猛击,苏君炎七杀刀已出。 一刀既出,浓烈的血杀气已经笼罩了苏君炎和铁浮屠两个人。 苏君炎却毫不停歇,第二刀已经轰然而出。 随着他第二刀轰出,他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他本身就因为蚩尤刀的激发,变得犹如妖魔。 现在七杀刀出,他已经不是妖魔,他是魔王。 真正的灭世魔王。 “锵——”第三刀已出。 这一刀,已经完全不是一刀,而是看不清的好几刀,苏君炎整个人虚影重重,像是分身成了好几个人在出刀,又好像站在原地不动。 随着他出刀越多,他的身形,或者说,那一片被他的刀影笼罩的地方,变得越发的模糊不清。 到的第六刀砍出来,那一片领域已经变成了妖魔狂舞的地狱,无数的刀影,血气,和翻动的人影在跃动,就像是有一千万个人在朝着铁浮屠同时出刀。 那些看台上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都全身震荡,像是被刀气击伤了一样瘫倒在地。 而铁浮屠,他身处在无数刀影的中心,就像是一块顽强的石头。 不动,不摇。 “锵——”长刀声动,第七刀,已出! 铁浮屠身上的铁甲轰然震响起来,一座凌然铁塔,于万千杀人之刀里拔地而起。 牢牢地守护在了铁浮屠的身周。 这一次,就是真正的对决了。 苏君炎长刀尽出,铁浮屠也是拿出了最后的力量,他真正的底牌,已经凝练成形的浮屠铁塔。 千钧之重,可堪万物吗?——————————————————————————————————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三十四节 【绯色之雨】 “当——” 犹如暮鼓晨钟。 第七刀落下,魔刀和浮屠撞击在一起,发出了轰鸣心灵的震击。 很多人原本给苏君炎的七杀修罗魔相吓得魂不附体,现在倒是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去看战果。 只见铁浮屠还是立着,他的长刀依旧架起,身周那座本相浮屠也完好无损。 “到底是输了吗?” 很多人这样想。 苏君炎霸道绝伦,一路走来无人能挡,最后还是过不了年轻一辈步战第一的铁浮屠这一关吗? 勇冠三军,说来说去,也是力所不能及的东西,到底是虚妄吗? “别着急。”中央看台上的独眼大将似乎是听到了大家心里的想法,剩下的那只独眼眯了起来,笑道,“才刚刚开始呢。”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剧烈的“当——”声传来。 很多人愕然,不是砍完了吗? 怎么还有一刀? 只听得这一刀过后,又是当的一声,第八刀来了。 原来所谓修罗七杀刀,并不是只有七刀。 七是虚词,七杀刀,前六刀是发刀式,最后一刀是收刀式,前六刀都只是前戏,意在铺展,最后一刀才是关键,收拢杀气,七杀灭世。 只见苏君炎身周还有数之不尽的血色虚影,它们一道道回归苏君炎的身体,化作凶狠的刀势朝着铁浮屠轰击。 随着那些血色虚影减少,苏君炎的本体开始显现。 而铁浮屠受到的力量越来越大。 到的第三十刀斩下,那一座千钧浮屠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四十八刀,第二道裂痕出现。 刀数过百,千钧浮屠之上已经有六七道伤痕。 而苏君炎的本体越发明显,可以清晰的看到,随着刀数增加,他的身体也在崩坏。 先是衣服碎裂,露出了满布魔纹的狰狞身躯,继而是细小的伤痕犹如瓷器上裂纹一般开始滋生,最后,那些裂纹像是一张张嘴一样裂开,流血。 不断流血。 苏君炎人在血影中,血流遍地,完全是修罗模样。 他这一招威势无穷,刀势更是无尽,消耗的却是自己的生命力。 “他撑得下去吗?”中央看台上,独眼大将坐下的一个上将看着苏君炎的凶厉模样,绕是他见惯了沙场凶险,也是嘴角抽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只有在最凶险的战场搏杀里才会出现。 今天居然在环形竞技场见到了。 苏君炎还只是一个传人,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昔年凯撒的凶名会这么盛。 现在虽然铁浮屠身上的千钧浮屠到处都是裂痕,到处都是破绽。 可就是怎么也不破,而苏君炎身后虽然还有许多血影,他的身体却是渐渐虚弱下去了,他撑得到击破浮屠的那一刻吗? 没有人知道。 或许苏君炎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出刀,出刀,出刀,再出刀。 第三百八十四刀。 千钧浮屠满是裂痕,苏君炎身后的虚影寥寥无几。 胜负将分。 苏君炎的身体已经微微颤抖,他不再流血了,血都流干了,凝固在他身上。 相比之下,铁浮屠虽然千钧浮屠裂痕满布,人却依旧不动不摇,气势十足。 只是,苏君炎,他握刀的手,不曾动摇,还是稳的可怕。 他还要斩出那最后几刀。 三百八十五刀。 伤痕累累的千钧浮屠摇晃了一下,苏君炎却摇的更加厉害。 三百八十六。 这一刀,更加决绝无退路。 千钧浮屠依旧不倒。 三百八十七。 没刀了。 最后一刀了。 看那千钧浮屠的样子,似乎还能再吃上好几刀,没办法了吗? 三百八十七刀直行。 在空气里一闪,不见了。 很多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再去看。 却发现那最后一刀迟迟不落下。 不是苏君炎终于没有了力气,而是他在最后一刻蓦然转换了刀式。 他从始至终都是当头劈下。 这最后一刀,他却猛然收刀在腰间,那过人高的魔刀骤然收在腰间有股无比怪异的不协调感,有点让人发笑。 可没有人敢笑,因为苏君炎身上的气势,他摆出的是最标准的东岛拔刀式,整个人身上透出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就好像是他在做着一件无比伟大的事情。 这件事,就是拔刀。 拔刀而出! 他的刀拔的很慢,又拔的很快,他像是站在千堆雪浪冲击的崖边对着万千大海拔刀,又像是在无边大雪落下的冰原上拔刀,他的刀锋斩破了一片落下的雪花。 又像是斩破了时光,一刀斩向了不为人知的岁月。 那里在下雨,下了好大的雨,雨里蓦然斩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那是把好刀,可以在最漆黑的夜里散发出光芒。 它一刀斩过,割裂了大雨,最终斩断了一根雪白的脖颈,那是女人的脖颈,鲜血冲天而起,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冲天而起,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冲天而起,头颅冲天而起。 这一幕不断在每个人的面前回环,不断回环,雨不停落下。 所有人都像是陷在了那场绯色的雨里出不来了。 这就是,苏君炎的刀,苏君炎的道,他的最强杀招,也是他藏在心底的最阴暗的东西。 绯色之雨。 无人躲的过,逃的脱的雨,那就是宿命。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才有人从那场雨里走了出来,不,应该说是雨停了。 雨终于停了。 刀也停了。 它落在铁浮屠的面前一寸,最终没有砍下去。 不知道是没有了力气,还是苏君炎自己也走不出那场大雨。 “噗——”他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但他的刀,却始终高举着,在铁浮屠面前一寸。 是不甘心吗? 是啊,该有多不甘心啊,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差一点就可以从黑暗里走出来了。 勇冠三军啊,光明啊,重新鲜活的人生啊,我是多么厌倦了那只有大雨的黑暗啊。 “胜者……”一旁的仲裁官吞了口唾沫,准备宣布最终的结果。 “卡拉——” “卡拉啦——” 就在这时,忽然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千钧浮屠啊,它碎了。 在那场无边的绯色之雨里,就连千钧重的铁塔,也不堪那阴暗悲伤的轮回宿命。 它破碎了。 紧接着是铁甲,铁浮屠全身的铁甲一寸寸的爆裂开来,他跪倒在了地上,用手里的长刀死死地拄着地面,不愿意倒下。 第一百三十五节 【勇冠三军】 赢……赢了吗? 很多人看到铁浮屠长刀坠地,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铁浮屠已经确定了胜局,可如今看来,他才是真正的输家。 但看苏君炎和铁浮屠两个人同时跪在地上,一个满身鲜血犹如妖魔,一个铁甲尽碎狼狈不堪。 又有点分不出到底谁胜谁负了。 苏君炎吗? 他的刀还举着,离铁浮屠还有一寸的距离。 可这一刀终究没有砍下去啊。 倘若铁浮屠不服怎么办? 毕竟军部大赏也没有规矩说长刀离地面高的,算赢。 局面仿佛又陷入了死局。 不可能有平局的。 军部大赏,武道争锋,从来只有第一,没有第二。 现在两个人同时坠地不起,那么便要继续战斗,直到有一个人站不起来,或者死掉为止。 历年军部大赏,并不是没有过更凶残的场面的。 中央联邦又是极度尚武,从来也不禁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反而还有些鼓励。 那仲裁官的那句胜者隔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下文。 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死寂与尴尬。 所有人都沉默着,逼迫着苏君炎和铁浮屠再做生死。 “咔咔咔——”就在这个时候,第二轮的碎裂声出现了。 这一次碎裂的,居然是铁浮屠死死支撑的那一把刀! 长刀破碎,铁浮屠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朝着地面倒去。 他的倒下,也意味着那个已经流传了多年的步战无敌的神话的终结。 它将和铁浮屠一同坠地破碎。 可有人不让他坠地。 一只手拉住了铁浮屠坠落的身躯。 是苏君炎,他把蚩尤拄在了地上,牢牢地撑住了铁浮屠的身体。 这是武道之志的延续,亦是强者之间的共鸣。 “谢谢。”铁浮屠疲惫地说道,他不仅仅是感谢苏君炎没有让他败的太过难看,也在感谢他没有让他的武道之志坠落。 从今往后他还是那个铁浮屠,虽然已非不败,但仍旧不动不摇,坚定地朝着武道之巅走去。 至此,已经再无异议。 苏君炎,略胜一筹。 “胜者……”仲裁官再次拉高声音,声音却有些颤抖,也无怪他激动,因为百年来第一个冠军,勇冠三军就要从他的嘴里诞生。 “苏君炎!” “苏君炎!!!” “苏君炎!!!” “苏君炎!!!” 转瞬间,海潮般的呼喊声就从整个环形竞技场呼啸起来。 他们并不是人人都看好苏君炎,有些人还因为苏君炎输了钱,可他们依旧大声为他喝彩。 因为他是英雄,是强者,一个打破了上百年无人可以打破的艰难险关的男人,值得这样的尊重。 那是光王不曾做到的,是路西菲尔不曾做到的,也是无数惊才绝艳的前辈英杰不曾做到的。 苏君炎做到了。 这一刻没有人计较他是魔王的传人,因为魔王是久远的传说,他却是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 穿越万里雪原,无边黑暗和孤独,苏君炎终于来到了光里。 苏君炎已经力竭,站不起身,他勉力回头去看中央看台,在那里,奥莉薇亚也早已泪流满面。 ——————————————————————————————— 嘉奖仪式在一个小时之后。 苏君炎先把妖刀蚩尤收好,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送了出去。 等到某些对魔王遗宝很有兴趣的人来找他的时候,温宁顿自然会出面摆平。 温宁顿不行,奥德修斯也在第一时间赶来救场。 不知不觉间,苏君炎在中央王城居然还有了点倚仗,虽然这些倚仗纠缠错杂,且脆弱不堪。 “你这是步险棋啊。”奥德修斯替苏君炎打发走了一个五大家族派过来打探消息的人,坐在苏君炎身旁叹了口气。 这的确是步险棋。 苏君炎拿出蚩尤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要立于极度危险的地域。 他没有错,错的是他是魔王传人,拥有魔王的遗宝和恐怖的力量。 那都是足以引动人们心中贪念的极致东西。 一旦他没有赢,他没有勇冠三军,那么等待他的,就不会是现在还算温和的表面试探,而是**裸的抢夺,审判,和死亡。 现在他赢了,成了传奇,可人们的贪念不会下去,因为苏君炎不够强,虽然他勇冠三军,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他敌不过整个中央王城的贪欲。 就算勇冠三军的荣誉可以替他抵挡一些东西,至少没有人会在明面上动手,奥德修斯和温宁顿也可以替他抵挡很多东西,可总会有比他们更强的人,更强的势力。 除非,苏君炎变得足够强。 可以说虽然苏君炎走进了光里,但却有更大的风雨在等着他。 “你想要吗?”苏君炎不答,反问道,他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顿时龇牙咧嘴。 “不想。”奥德修斯皱了皱眉头说道,他的确不想要,他只爱魔动力武装。 “可是很多人想要啊。”苏君炎这样说,脸上却没有太多烦恼的意思。 “还有很多人想要你死。”温宁顿接口道,他说着摇了摇头,“还是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先恭喜你大获全胜吧,冠军上校。” 冠军上校,就是苏君炎日后的荣耀了。 冠军是勇冠三军,上校是苏君炎即将获得的军衔。 温宁顿一开始根本没想过苏君炎可以走到这一步,他觉得最多也就是一项登顶。 没想到,苏君炎真的是全能。 “你们猜路西菲尔现在是什么表情?”温宁顿脸色古怪,似乎正在想象那位未来的太阳神铁青的脸。 “他只会笑一笑,不会太在意。”苏君炎和路西菲尔接触过几次,大概有点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本该也幸灾乐祸的奥德修斯也不答话,只是点了点头,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亲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宁顿想了想,大抵也想到了一些什么,也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他忽然说:“一会的嘉奖仪式是海克里斯大将主持吧?” 听到这个名字,奥德修斯的脸上徒然阴郁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节 【代价】 在中央王城,众所周知的一点是。 上议院和军部的不和。 虽然说大体上是上议院钳制,或者说压制军部。 表面上,军部也表示对上议院的臣服。 但不管怎么说。 就算上议院可以通过一系列的财政预算,政治手腕,条条框框的规则来限制军部,可试图把军部变成上议员圈养的猎犬却是想也别想。 永远尊崇力量为上的武人总有撕裂固有规则的**和爪牙。 现任军部大统领,大元帅,衔至大将,人称中央之虎的海克里斯。拉文霍德就是这样的典型武人。 这位站在联邦军人最高处的大将军最近一次和亚尔斯。庞贝这种活着的火山的交锋。 也即是军部和上议院的交锋发生在五年以前。 第十一次净化战争末期。 当时前线吃紧,战局胶着。 上议院的最终决案是撤退,求和,以此更多的换取联邦在东部海域的利益。 但海克里斯拒绝了,他持续开战,大军深入。 上议院震怒,亚尔斯。庞贝亲自下达了断绝补给的制裁措施。 战争最终以联邦获胜结束,但由于补给不足,大量伤员残废死去,伤亡量超过了预期的一半。 海克里斯的做法是,整军,回师。 当十万浴血的士卒带着大战后的戾气回到中央王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海克里斯要发动政变了。 但事实是并没有,他带着最精锐的一百人在上议院门前和治安所的人对峙了一天,最后他和亚尔斯。庞贝喝了一夜茶,两个人就看着窗外的落雨默默无言。 第二天,军部和上议员和好如初,上议院为死去的战士建了恢宏的纪念墓地。 看似什么事也没发生。 但裂痕已经刻下。 之后五年,双方明争暗斗不断。 他们上一个关键争夺点是路西菲尔,那颗光耀无比的晨星。 现在轮到苏君炎了,他这个冠军上校。 他居然感觉到有点荣幸,又有点烦恼。 这大概就是走进光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 除了更多的琐事,那黑暗赐予的无形保护也消失了。 苏君炎觉得没有安全感,但他不后悔。 嘉奖仪式,很快就要开始。 临上场时,奥德修斯忽然说:“你是打算留在军部吗?” 他是亚尔斯的孙子,自然是站在上议院这一边的,虽然他是个军人。 “谁知道呢。”苏君炎摇头,他其实是知道的,他那里都不想去,他只站在自己的道路上。 环形竞技场里响起了雄壮威武的音乐,苏君炎一个人站在临时搭建的嘉奖台上。 因为今年的最终获胜者只有一个,所以苏君炎只有一个人站在阔大的台上,显得有些寂寞。 却又无比荣耀。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最高的嘉奖和孤独。 想来在之后很多年,一个人独自站在嘉奖台上,将成为无数人的梦想和野望。 “……机赏终赏第一,苏君炎!” “术赏终赏第一,苏君炎!” “武赏终赏第一,苏君炎!” “三赏第一,是为勇冠三军!”仲裁官在一旁大声宣布着最终的官方认定结果。 当勇冠三军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环形竞技场再次沸腾了起来。 “勇冠三军!” “勇冠三军!!!” “勇冠三军!!!” 剧烈的呼喊声里,军部统帅,中央之虎海克里斯。拉文霍德缓缓上台。 直到这时,苏君炎才发现这位大统领是个独眼。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苏君炎,意外的居然没有想象中的杀气,因为他的身形极其高大,一件军部制式的将级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被他壮硕的身体撑起,简直就像是一座山峰。 给人一种,他有无限威严霸道的错觉。 可是,他的眼里偏偏只有平静。 是一种不带威慑的打量,有着浓重的兴趣的意味,像是发现了什么难得一见的东西。 “很久不见啦。”他说,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苏君炎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老师还好吗?”他又说,带着些缅怀的意味。 这时苏君炎才知道,他说的是凯撒,他和凯撒是旧识。 只是不知道,是仇人,还是朋友。 “老师他……”苏君炎顿了一下,说,“已经迈入武道之冢了。” “哦……是嘛。”海克里斯似乎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叹口气说,“也是啊,那么多年了,该走的人都走了。” 他这句话说的很平静,但在漫天的人声里,却又显得无比感伤。 “来吧,冠军,有件东西等了它的主人很多年了。”过了一会,海克里斯终于回过了神来,从一旁的侍从官手里取过了一枚勋章递给了苏君炎。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徽章,由大帝骑枪、基础魔纹和魔动力核心阵列三个符号组成,色泽微微有些暗淡,似乎是已经被尘封了百多年,直到今天才被从历史的尘埃里取出来。 这就是勇冠三军的证明,冠军之章,是无上的荣耀,亦是天才的明证。 想来从它被制作出来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它被尘封的命运,没想到居然有一天,可以得见天日。 “以后就在陆军本部吧。”海克里斯将冠军之章无比郑重的,亲自佩戴在了苏君炎的胸口,淡淡说。 他终于是,说出来了他的最终目的。 招揽。 “恩。”苏君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勇冠三军的人,是有一次机会,可以自行选择进入军部的一个部门任职的。 至于说最后军部批不批准,那就要看更高层面的博弈结果。 或者说,是冠军本人的立场站位了。 “关于你魔王传人的身份,你不必担心,没有什么人,会来骚扰你的。”海克里斯顿了顿,又说道。 这算是第一份大礼了。 苏君炎笑着点头,依旧不置可否。 他既是不相信,真的就没有人会来骚扰他,也是不想太早表明立场。 人声鼎沸里。 苏君炎人生里,十八岁以后的第一次阳光下的鲜活就这样过去了。 他转过头,人潮里,他只想看到那个身影。——————————————————————————————————蟹蟹变姐姐的大赏。 第一百三十七节 【风声】 略显黯旧的勋章在昏黄的马车里散发出别样的质感。 已经是黄昏了。 授勋仪式在三天以后,在军部被囚禁似的与世隔绝了十多天后,苏君炎终于是可以回家了。 “要等等人吗?”温宁顿又叼起一只雪茄,说着朝苏君炎眨了眨眼睛。 “不必了。”苏君炎摇头,要见面不急在这一时一刻。 今夜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注定是个不眠夜。 就不要让她担心了吧。 “走吧。”马车向前。 过了一会。 “不用我给你派几个人手?”温宁顿忽然说。 “不用。”苏君炎阖上眼,靠着车壁假寐养神。 他今天太累了,可是之后恐怕还要更累,不养足精神就有点难应对了。 “我怕你死了,就没人给我解药了。”温宁顿吐出一口烟气,缓缓说。 苏君炎不说话,像是真的睡着了。 “要不这样吧,你帮我解了毒,我全力帮你渡过这一关,以后我们互不相欠。”温宁顿不死心,继续说,“反正你现在功成名就了,我也奈何不了你,我这个人很讲信用的,而且我不大记仇的。” 车里还是沉默,马车的做工很考究,防震措施做的很完美,无论外面怎么奔跑,一点都不颠簸,只有一盏汽灯吊在车顶散发着沉默的光。 “没的谈啊?”温宁顿也不气馁,笑笑弹了弹烟灰。 苏君炎这个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但还是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温宁顿,眼睛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那就是没的谈。”温宁顿重新叼起了雪茄。 苏君炎也闭上了眼睛。 马车还在奔驰。 “去哪里?占星图书馆?”温宁顿又问。 “白色七号。”苏君炎总算说了一句话。 温宁顿听了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猜海克里斯将军和我说了什么?”温宁顿不说话了,苏君炎却忽然有了话讲。 “哦?”温宁顿没有猜,他直接说,“我还以为你打算站奥德修斯这一边。” 奥德修斯就是议会这一边,的确,苏君炎一开始借用小千骑的举动很容易让人误解他已经投入了庞贝。 “你觉得呢?”苏君炎不答反问,“你们雷斯菲尔德是哪一边的?” 这次轮到温宁顿微笑不语了。 苏君炎不再问。 马车到了终点。 “真的不用?”温宁顿最后一次问。 苏君炎摇头下车。 温宁顿并没有立刻走,他在车上等了一会,闭着眼睛,手指在车窗上敲了很久,说:“去洛伦兹。” 他掀起车帘看了一眼隐没在黑夜里的白色七号,笑了一下。 这一次,终究是输了一阵给你。 可别死了。 马车远去。 苏君炎缓缓走进白色七号。 他知道从马车上下来开始,他就是一步一地狱了。 其实他还蛮惊讶于雷斯菲尔德的面子之大的,那些人居然忍得住不出手,想来雷斯菲尔德在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至少价值从军部到白色七号的距离。 接下来就是他自己要走的路了。 苏君炎深吸一口气,真是个漫长的夜晚啊。 推开门,门铃发出了叮当一声响。 今夜白色七号已经早早的打烊了,那个贪财的酒保也已经回家。 很是冷清的酒馆里只亮着一盏灯,在窗口,延七坐在那里,端着一杯酒。 那只引起了无数欲念的黑色木匣就平静地安放在他的身旁。 “回来了?”延七朝着苏君炎点了点头,“过来喝酒。” 他说着看了一眼窗外无边的夜色,路边的魔动力空气路灯并不能照亮太多的黑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浓重的雾升了起来。 那雾朝着整个白色七号包围过来。 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要冰吗?”延七倒了杯酒,又拿起一旁的冰桶晃了晃。 “恩。”苏君炎走过去坐下,也看着窗外。 “来。”延七把酒杯递给苏君炎,说,“恭喜你,欢迎去到光明的世界。” “谢谢。”苏君炎端起酒杯,那枚略显黯旧的勋章又开始在灯光下生辉。 “感觉怎么样?”延七喝下一口酒,说,“第一天在阳光下行走。” “还不错。”苏君炎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他放下酒杯,说:“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延七摇头,“也是该让那些人重新见识一下大陆第一魔王的威名了,否则太久了,恐怕真的就没人记得了。”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本来,背负这一切的,应该是我。”他顿了一下,又轻轻说。 接下来是沉默。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端着杯中的残酒,看着渐渐被雾气包裹吞噬的落地玻璃窗。 夜色就那么缓缓流过。 “该来了吧。”十七八分钟后,延七喝下了最后的残酒,抬起手擦了擦被大雾彻底吞噬的玻璃窗。 玻璃窗被擦出一个完美的圆,透过圆向外看,外面还是一无所有的黑暗,以及若有若无的像是风声一样吹过的异响。 “已经来了。”延七放下杯子,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的,笑了一下。 他抚摸了一下身旁黑色的木匣,说:“我出去一下。” “还是我来吧?”苏君炎也准备放下酒杯。 “不,这是我该做的。”延七摇头,站起身,顺便将那只木匣也提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出去,一手提着那只装载了世间绝世凶器的木匣,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属制的奇形面具,那是一个很生冷狰狞的面具。 獠牙凶眸,又有隐伏的像是即将睁开的眼眸的种种凸起。 如果是熟知历史传说掌故的人,大概就能知道,这是某种传说中的妖魔的模样。 叫做修罗。 延七带上修罗的面具,拉开门,说:“你好好睡一觉吧,醒过来雾就散了。” 说完他关门。 只有清脆的铃声在夜里久久不散。 苏君炎摇晃着杯中最后的一口酒,看着窗户上的圆再次被雾气吞噬。 他喝下酒,听着外面越来越紧的风声,渐渐睡着了。————————————————————————————求推荐,求收藏。 一百三十八节 【抉择】 苏君炎醒过来的时候。 雾已经散了。 但天还没有亮。 延七坐在桌子旁,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无比干净的白布擦拭着自己的手。 那个黑色的木匣就放在他的身旁,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睡得怎么样?”延七还在擦拭他的手,可其实他的手,已经很干净了,没有一丁点的污垢和血迹。 “还行。”苏君炎倒是不奇怪,他知道这是延七的一个习惯,或者说某种偏执的东西。 他说机械是这个世界上最严密神圣的东西,他用沾满了血污的双手去触碰,已经是一种莫大的亵渎。 所以他每次杀完人以后,都要把手擦拭上几十遍,甚至是上百遍,以此来减轻那种亵渎感。 “你呢,还顺利吗?”苏君炎说着看了一眼窗外,很干净,什么也没有,昨夜雾里发生的一切早就随着雾气一同退散了。 “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延七只说了这一句,就不说了。 之后一个小时,酒保照常来开工,先给苏君炎他们做了早餐。 苏君炎和延七吃了早餐后,延七照例回他的实验室,继续研究他的稀奇古怪的发现。 苏君炎还跟他说了一声要重造小千骑的事情,延七说要准备材料。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苏君炎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有更多事情马上要发生了。 果然,等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拉开了酒馆的大门,是一个穿着笔挺礼服的中年人,他的一头白发在外面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一枚镶嵌在他胸口的火山徽记,说明着他来自庞贝。 这是个无比周到有礼的好管家,苏君炎和他心不在焉地谈了十几分钟,中间苏君炎好几次走神,他都没有生气,只是微笑,最后递上了一张请柬。 庞贝家的管家走了以后是一个军部的军人,然后是其他家族的管家。 很多请柬,很多邀请。 苏君炎却觉得索然无味,他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想出去走走了。 ———————————————————————————————— 与此同时。 洛伦兹餐厅。 荣耀厅。 温宁顿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喝了一口面前的浓茶。 深夜临时会议刚刚结束,他现在在听取最新的报告。 “你说他出门了?去哪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疲惫又加深了一层。 “目前为止还不清楚,他是徒步出门,我们要派人跟着他吗?”在一旁汇报的人小心地问道。 “不必了,这家伙命大的很。”温宁顿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昨晚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我们伤了十一个,死了八个。”那个人顿了一下,又说,“另外,其他还有一股很强的势力在保护他,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家的。” 还有一股势力? 温宁顿微微皱了皱眉头,说:“去查。” 本来很清晰的局面,现在温宁顿居然觉得苏君炎的底牌有点让人看不明白了? 是军部,还是上议院? 亦或者,是奥莉薇亚? 昨夜的大雾散去了,温宁顿却发现围拢在他眼前的雾气反而浓重了起来。 ————————————————————————————————— 苏君炎其实明白,这也算是考验的一种。 考验他能不能在中央王城真正立足,在阳光下行走固然好,但太阳也总有下山的时候。 之前他是个无名小卒,没有人会太在意他,就算他和奥莉薇亚的绯闻传的全城皆知,可大家最多也就是当做谈资,不会真的去在意什么。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是百多年来第一个冠军上校,魔王传人,很多想要他的命,也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名,他的宝物,他的传承。 在中央王城生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体面地生存。 或者说,在任何地方,想要体面地生存都是一件难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人越多纷争越多。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做决定,现在这个考验很难也很简单,就是看他什么时候表态加入某个势力。 军部或者上议院。 又或者别的什么。 可他想体面的生存,不想仰人鼻息。 所以他打算去一个地方,占星图书馆。 如果中央王城还有一个人是可以让所有人都保持三分敬意的,那就只有,光王海因里希了。 苏君炎之所以昨晚没有第一时间去,是因为那会显得他很无力,只能依靠光王的名号来让人有所顾虑。 那丝毫不能减轻人们的欲念。 所以他先亮出了自己的爪牙,他要那些人看看,他是有分量的,有实力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招惹的。 这个时候,他再去占星图书馆,意义就不一样了。 他有实力,现在又有背景,有靠山,那么大部分的人自然会收敛自己的欲念,他们知道那不是自己可以触碰的。 剩下的那部分人,也会顾忌到海因里希这个名字。 毕竟一个全世界最接近神的男人,是足以动摇到整个大陆局势的。 不是任何人,任何组织,可以轻易去招惹,触动的。 苏君炎不太警惕地走在街上,但就是这样,他还是轻易发现了起码四个在跟踪观察他的人。 他不由慨叹自己如今真是身份不同。 却又不打算真的做些什么。 起码,在这种时候,有了昨晚的教训,没有人会公然动手的。 所有的人都在等。 等着苏君炎选择阵营,或者是,等着有人忍不住,第一个出手。 顺利地来到了海文街。 苏君炎早已经是常客了,自然无人阻拦。 那些跟踪他的就倒霉了。 刚到街口,就被暗中潜伏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至于说后面发生了什么,苏君炎就不太关心了,他信步来到了海文街338号,沿着石子路走到了占星图书馆门口。 门是意外的开着的。 看起来,里面是有人了。 苏君炎猜测可能是路西菲尔,在这种时候遇到路西菲尔,可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了。 就在他想路西菲尔是不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时候,他看到了光。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三十九节 【海因里希】 光。 光王。 光王海因里希。 他就坐在那里,安详,老朽,平静。 像是一座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如果你不刻意地去分辨这个名震大陆的老人的话,你会觉得他和这个图书馆几乎是一体的。 他们共同存在了很多年。 从最初,到最终。 “陛下。”苏君炎在最初的失神以后,很快反应过来,他做了一个最标准的抚胸礼,以此表明他对于光王的敬意。 当然,事实是,他也的确敬仰光王。 这个大陆上恐怕也没多少人是对海因里希不心生敬意的,毕竟从最底的尘埃里爬起来,度过无数孤寂岁月,最后成为最亮的光。 这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做到的。 那其中饱含的汗水,孤独,还有无尽的空旷,足以杀死大对数人。 苏君炎忽然觉得他和光王是有些相似的。 但又不完全相似,至少他还有强大的传承,友善的朋友,以及可爱的姑娘。 海因里希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这座图书馆,还有无尽尘埃。 这样想着,苏君炎对海因里希的敬意又深刻了一层。 “哦,是你啊,进来吧。”海因里希似乎也是才发现苏君炎,他提了提自己的老式眼镜,朝他点了点头。 和善,和蔼,反应略微迟钝。 和一个邻家的种花洒水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苏君炎倒也不太拘谨,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他和光王海因里希是有关系的。 本来只是用一种假借的形式,让人有所忌惮。 现在真的遇到了海因里希,他更是可以好好经营。 “坐。”海因里希没什么架子,他就像在自己家的会客厅会客一样,随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苏君炎坐下。 其实这里也的确算是海因里希自己家的会客厅了,他在这里度过了那么年,他吃饭在这里,睡觉在这里,痛苦的时候在这里,开心的时候在这里。 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所以相对来说,他更喜欢来这里,而不是他现在那幢位于高魔区的顶级住宅。 “你就是……薇薇的那个小男朋友啊。”海因里希似乎是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了苏君炎,看着苏君炎,笑的更浓了,“听说你最近拿了军部大赏的勇冠三军,那可是上百年没有人拿过的东西了,了不起啊。” “陛下廖赞了。”苏君炎低头,他有点不敢看海因里希的眼睛,上一次他就是那么陷入了无尽的光里,差点溺死。 虽然那不是海因里希有意的,但,他还是不想再次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了不起就是了不起,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才刚刚来这里看图书馆,后生可畏啊。”海因里希叹息着,摘下了自己的老式眼镜,看着那些穿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像是陷入了回忆里,“后生可畏啊……” 很久很久。 直到苏君炎的背都坐的有些僵直的时候。 海因里希才回过神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看看我,唉,人老了,就是容易怀念过去啊。” 苏君炎抿了抿唇,表示没关系。 “苏君炎啊……”海因里希忽然叫苏君炎的名字。 “啊?”苏君炎愣了一下,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告诉过海因里希他的名字。 不过想来是海因里希从别的地方听到的,又或者奥莉薇亚告诉他的。 “你父亲还好吗?”但是下一句,海因里希的话,却让苏君炎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已经不是如坐针毡了。 而是差点就跳起来,逃离这个地方了。 要不是他心中还保存着一些理智,还有着很多舍不得东西。 舍不得的东西…… 想到这里,苏君炎突然又有些悲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也有舍不得的东西了。 或者说是,又有。 本来,从十八岁以后,他就以为自己再也没有舍不得的东西了。 从堕入杀道以后,他也觉得,认同了,一个人如果有舍不得的东西的话,就会死的很快。 现在他会死吗? 为了一些光,和女孩的侧脸。 其实这样想想,有舍不得的东西,也蛮好的。 “陛下……您,认识我父亲?”苏君炎全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一刻他心乱如麻,不知道海因里希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真的认识他父亲,还是…… “哦……”海因里希似乎是被苏君炎问的愣了一下,他又仔细地看了看苏君炎的面容,疑惑地说,“可能,是我认错了,因为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我之前也说过,唉,你知道的,人老了,总会这样的。” “……”苏君炎想了一下,继续说,“我父亲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想来陛下是不会识的的,而且他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 “哦……去世了吗?”海因里希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还是真的以为他认识的故人去世,淡淡叹息道,“恩,也是啊,去世了,才会这样的。” “他死了。” 他死了。 这句话说的尤其伤感。 这反倒弄得苏君炎很不自在。 不知道如何应对。 光王海因里希,乍见之下,是个很和蔼的普通老人。 但一相处久了,苏君炎才感觉到他的高深莫测。 他现在宁愿昨晚走进雾里的是他,也不要在这里和海因里希做这摸不着头脑的对话。 “要对薇薇好啊。”高深莫测的光王高深莫测了一会后,忽然又变回了普通老头海因里希,他笑容和蔼地说,“薇薇是个好姑娘,就是小时候太孤独了,性格有些偏激,你可不要欺负她。” 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苏君炎在心里默默说,嘴上却说:“我会的,陛下。” “好啊。”海因里希开怀,“好啊,年轻人。” 苏君炎又和海因里希待了一会,在得到了海因里希的又一次邀约以后,他离开了。 海因里希看着苏君炎离去的身影,眯了眯眼睛,低头重新翻动书页,低低说:“这么好的儿子,你又怎么舍得回去做你的北王呢?” 第一百四十节 【你是太阳】 告别了海因里希以后。 苏君炎的思路清晰了一点。 魔纹术士协会。 如果真要选择一方势力来暂时落脚,那就是魔纹术士协会了。 首先他因为有海因里希这层关系,魔纹术士协会不敢过分要求他什么。 其次,霍克是个十分护短的人。 虽然还不知道霍克的所求到底是什么,但想来不会比要他的命更难。 漫步走出海文街,继续跟着他的人已经减少了很多。 那是自知已经完全没有资格去左右苏君炎的选择的势力的退避,也是海因里希这个名字的莫大魔力。 剩下来的,则是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站在那最顶峰的,连海因里希这个名字也想要撼动一下的势力了。 或者是侥幸。 或者是别的什么。 总之苏君炎也不想去管了。 反正等他到下一站的时候,这些人也会自动退去。 因为魔纹术士协会,本身也是一个庞然大物,从某种程度上,堪与上议院和军部并列。 没有叫马车,苏君炎还是步行,一步一步朝着魔纹术士协会前进,为的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最终选择。 跟踪的人一个一个的退去,到了最后,苏君炎在魔纹术士总会面前站定的时候。 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 苏君炎背对着那些人,叹了口气。 虽然说,是暂时屈居于魔纹术士协会之中,也不用真的太受节制。 可是,总是妥协了啊。 缓步走进魔纹术士总会的办事大厅,很巧的,或者说很不巧的,今天又是那个伊文斯在主事。 以苏君炎今时今日的地位,他连对苏君炎使用敬语,都有些诚惶诚恐的不敢了。 只是低着头,朝着一旁退开了。 勇冠三军对于伫立在中央王城顶端的人来说,或许也算不了太了不起的东西。 可对于伊文斯这样的,也许一辈子就在这个办事大厅度过的人来说。 那是太高远的东西了,高远的他连望上一眼都是种奢求。 苏君炎这时也没有理会他的心情,朝着他点了点头,就往里面走了。 苏君炎从来不是一个记仇的人,而且就算是记仇,也不会对着这样的人。 他没有问霍克在不在。 这种时候,霍克一定在,他也在等着自己做出选择。 或者说,以苏君炎几次接触霍克的情况来看,他或许不太在意苏君炎的选择。 可他身为魔纹术士协会十人议会之一,协会让他有这个义务,要等苏君炎做出选择。 这大概也是某种属于更高位者的无奈。 沿着总会内部的通道往里走,苏君炎还有一个身份是魔纹术士总会的注册构筑师,所以他也来过这里很多次。 自然是知道霍克会在哪里等他。 果不其然。 就在他的私人实验室。 霍克正带着一副严谨的试验用集光镜在构筑台上做着什么测试。 而比较意外的是,这一次,那个已经很久不见的,和苏君炎一起去喝过一次很荒诞的酒的阿特斯特。 那个言行无状的花花公子。 “哦,瞧瞧,谁来了,我们亲爱的冠军上校,天哪,我居然曾经有幸和这样一位年轻的英杰一起同桌喝过酒,哦,人生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霍克没有抬头,第一时间发现苏君炎的,反而是阿特斯特。 他用他那特有的,无比夸张的语调,放肆的动作,表现着他的激动,和终于可以不用再继续听老头子唠叨的喜悦。 在苏君炎来之前,霍克一直在谆谆教导他,而他则是很给面子的,在不停地打哈欠。 “不行,不行,不行!!!”年轻的花花公子连用了三个不行来表达他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的感谢,他快步走向苏君炎,大声道,“我一定要当场为你做一首长诗来表达我心中的喜悦。” “啊哈,有了。”阿特斯特围着苏君炎转了三个圈,击了一下掌道,“这首诗就叫做,哦,雄鹰,伟大的雄鹰!” “不对,不对,不对。“但是马上,他就狠狠摇头,再次用三个不对否定了自己的创作,只听他快速又低声道,“雄鹰怎么能表现你的英武的万分之一,太俗了太俗了,要换一个词,要换一个词,恩……既然该死的路西菲尔被人称作晨星的话,哦,有了,比路西菲尔更伟大的你,应该是……太阳!” 最后一个词,他咬的很用力,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把喉咙喊爆。 “太阳!你,就是太阳!” 你,就是太阳。 在后世的无数歌颂,称赞太阳王苏君炎的诗词里。 这一首由旧世代最糟糕的诗人阿特斯特创作的你就是太阳,却意外的在他上千首糟糕到没有下限的诗词里脱颖而出,成为了无数诗词中的最经典。 就连太阳王本人,也曾在一次大战中引用过这首诗,他说:“我就是太阳。” 当然,现时的苏君炎肯定不会知道之后的历史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和好玩。 阿特斯特这个家伙,一如既往的有趣。 “喂,苏君炎,你上次回家以后,有没有做奇怪的梦?”阿特斯特刚刚吟完诗,就忽然凑到了苏君炎的耳边,无比神秘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苏君炎悚然一惊,他不知道阿特斯特是什么意思。 那个有关大火,桐木,还有万千凤凰的梦一直是他的秘密。 现在被人徒然提及,又是一个有过类似经历的人,他有种秘密被窥探的感觉。 “没有。”苏君炎让自己尽量保持正常,呼吸平静,笑着摇了摇头。 “呼——”阿特斯特舒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地说,“幸好你没有,我就惨了,做梦梦到我床着火了,差点尿床了,我的天,哎……” 火? 苏君炎又警惕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霍克终于抬起了头说:“阿特。” “是。”阿特斯特吓了一跳,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语言表情,呆立着像个木头人。 “大师。”苏君炎微微鞠躬。 “恩。”霍克点头,事实上,从苏君炎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意思。 第一百四十一节 【禁术】 “你过来看。”霍克却没有说别的,而是招了招手让苏君炎过去。 似乎是要他看看他最新的研究。 苏君炎依言走了过去,俯身去看霍克正在勾画的图形。 刚刚打了兴奋剂一样的阿特斯特,却是再次昏昏欲睡地打起了哈欠。 “这是……”苏君炎皱起了眉头。 图纸上的魔纹,乍一看又是一个六阶风系施法魔纹的变种。 和第一次霍克拿来考验苏君炎之后,苏君炎给出的那个修改方案如出一辙。 可仔细一点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并非如此。 它一共有三十二个极为细小的组成符号,做了更进一步的很轻微的修改,这种修改不仔细看是很难看出来的。 但就是这种修改,直接改变了这个施法魔纹的整个功用。 它不再是一个以加强施法威力为目的的施法魔纹,而是朝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方向而去。 这种方向就是那三十二个细小符文所产生的改变,转化。 没错,就是转化。 将六阶风系施法魔纹所释放出来的风系咒术之力,再次转化成纯粹的更庞大的精神力能量。 但这种转化毫无意义。 没有哪个魔纹术士会把自己的攻击手段变成没有任何实战作用的,转化,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思路,战场充能士兵。 让一些低等级的魔纹术士担任为高等级的魔纹术士补充能量的角色。 但这种做法,在更高级的精神力充能水晶出来以后,就被迅速淘汰了。 那太浪费原本就数量不多的魔纹术士了,而且,当初的那个转化阵效率极其低下。 虽然霍克这个魔纹阵的转化效率更高,但和精神力充能水晶比起来,也就没什么优势了吧? 苏君炎很有些不解地看向霍克,不知道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以霍克今时今日的地位,根本已经不需要再研发这种没什么大作用的改良魔纹设计图来博取上升的机会了。 在苏君炎看来,霍克这完全是在做无用功啊。 还是,这又是一个考验? 可,霍克想要的方向是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当做辅助魔纹叠加进正常的施法体系。”就在苏君炎疑惑不解的时候,霍克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苏君炎一愣。 随后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魔纹术士体系由来两百多年,并不是没有人提出过魔纹的可叠加性。 但无一例外,那些人要么死在了两种或者更多的同样具有大威力的咒术能量的对冲上。 要么就是自身精神力不足,被瞬间抽干。 虽然后来也有人提出过所谓的主辅体系,但也不过是停留在以一种咒术辅助另一种咒术催发更大威力的咒术的基础上。 这种颇为原始的方式,不仅可控性极差,稍有不慎就会有咒术对冲的危险,而且真的以威力论,还不如专心修炼一系咒术来的厉害。 所以这个理论没提出多久,就被淘汰了。 而霍克现在所说的主辅体系,却是前所未有的,虽然他并没有多提什么,可以苏君炎的悟性,已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就是利用那个变异的风系施法魔纹为基础,通过转化的方式攫取更大的精神力能量,再配合原本自身所具有的精神力,释放出远超本体实力的咒术。 这才是真正的增幅,也是魔纹叠加的最初追求。 可是,这个方法,对于施术者本人的精神力控制要求极高,否则一旦转化的精神力能量过多,导致了精神力超过了本体的可控范围,依旧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可怕后果。 但这已经算是一大进步了。 苏君炎觉得有些意外,意外霍克居然会把这种极为重要的东西告诉他。 不过既然霍克告诉了他,他也不能辜负霍克的期望。 要纳入正常的施法体系虽然有些困难,但对于浸**纹体系十多年,自己又不断动手构筑魔纹的苏君炎来说。 只是需要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于是他在原有的变异六阶风系施法魔纹的基础上,假想出了一幅六阶的雷系施法魔纹构筑图,用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他完成了对于这两个魔纹的主辅叠加。 这幅作品如果放出去,起码可以卖出上万紫晶币的天价,不知道有多少雷系的,风系的咒术师会为之疯狂。 很多原本雷系天赋高过风系的不得意术士,完全可以凭借这幅东西超越原有的境界一倍以上。 可是一直站在一旁看了一个多小时的霍克并没有太多喜悦的神色,也没有太多惊喜的意思。 苏君炎立刻明白过来,这也是霍克已经达到的地步了。 他确实只是测验,测验苏君炎的能力。 只是这样的测验…… 苏君炎想起之前的那个测验,以及之后的种种变化,他开始明白霍克最终一定是要完成一个无比可怕的作品。 至于那作品是什么,或许这就是霍克要找上他的理由。 只是,苏君炎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可以帮的上霍克。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下,一直都是霍克在引导他。 “试试反转的效果。”霍克站在一边又看了一会,说道。 “啊?”苏君炎再次愣了一下。 反转,不就是雷系转化,辅助风系,这没什么难度啊。 “试试反转。”霍克重复道。 这一次,苏君炎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谓反转,之前是精神力转化精神力,那么现在,就是能量,转化能量。 这个的意思是……把自身的能量转化成外在能量…… 苏君炎忽然有些不敢说话了,在人类世界,是从来没有研究人体自身携带能量这一点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唯一天生就有能量体携带的类人族群,就是人类毕生的死敌,魔种。 所以研究人体自身携带能量的任何学术,都是违禁的。 苏君炎不知道霍克是什么意思,是已经看穿了苏君炎的身份,还是他真的就在研究所谓的禁术。 他不禁紧了紧自己紧紧绑缚的左手。 “大师……”他觉得口唇发干,一天之内遇到两次类似的境遇。 实在是…… 第一百四十二节 【授衔】 “呼——”就在室内气氛极度凝固的时候。 一声巨大的打呼声,打破了一切的沉寂。 也打断了苏君炎的那种紧张。 他忽然明白了过来,禁术也好,别的也罢。 今天霍克拿出来给他看,就是为了做一件事。 真正的,拉苏君炎入伙。 不是入魔纹术士协会,而是入他霍克的伙,从此以后,他和霍克共同进退,表面上,霍克会护短到底。 私底下,霍克所求的东西,苏君炎也必须拿出来给他。 这是一部有进无退的棋,苏君炎答应,那么万事好说。 苏君炎拒绝,那么他今天能不能走出去就很难说了。 虽说苏君炎绝对不会去乱说什么,可,人家都把自己的核心秘密给你看了,又怎么可能相信有人会真的可以保守秘密。 那相当于把身家性命挂到了别人的手上。 作为交换,只能也将自己的性命挂过去。 才算结束。 “阿特。”苏君炎做了决定,霍克却不看他,而是低声呵斥了一声一旁的阿特斯特。 原来一旁的花花公子,居然是站在原地睡着了。 刚刚的那声打破僵局的呼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恩,太阳,你是太阳。”阿特斯特却不理他,兀自站在那里迷迷糊糊地说着话,像是在梦里都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妙的诗歌氛围内,没有苏醒过来。 “阿特斯特。”霍克又叫他。 这一次他没有用呵斥的语气,而是很低缓的,就那么叫了他的名字。 出奇的,阿特斯特这一次,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瞬间醒了过来,他睁开了眼睛,连忙抹着嘴角不存在的口水,一边还胡乱应答说:“是,是,我在,刚刚讲到了那个模型……那个……那个……” 原本肃杀的气氛,完全被阿特斯特给搅乱了。 苏君炎也平静了下来,他收起了那张被他加工过的草图,道:“大师,我明白了,我回去再研究一下。” 他这样说着,将那张沾染了自己笔记的草图推给了霍克。 这就是投名状了。 到时候真的出了事,苏君炎也跑不了。 “恩。”霍克还是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说,“希望你可以早点倒推出那个东西,还有,祝贺你,勇冠三军。” 这是霍克从谈话以来,第一次提到勇冠三军。 这是表明表面霍克已经真正同意,并接纳他了。 “谢谢。”苏君炎点头,站起身,打算离去。 交易已经完成了。 而且,苏君炎还意外的发现,自己还真是得到了一点启发。 尤其是,关于最后的禁术。 如果…… 如果真的可以倒推出来。 那么…… 苏君炎再次捏紧自己的左手。 他觉得,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他是感觉到它在滚滚发烫,而不是死寂冰冷。 —————————————————————————————————— 在苏君炎从中央王城魔纹术士总会走出开始,关于苏君炎的一系列争夺,就落下了帷幕了。 他最终选择了魔纹术士协会。 一个足够强硬的势力。 强硬的,至少没有人再敢去打他的魔王传承的主意。 更何况,苏君炎本身就不是好惹的,他还和光王海因里希或多或少有一些关系。 这都是足够让人忌惮的点。 总得来说,就是,苏君炎已经在阳光下站稳了第一步。 然后再过几天,他会得到军部的授衔,直升上校,加入军部的任意一个强大的部门,从此以后前途无限。 这就是苏君炎以后的美好人生。 可,这真的是苏君炎想要的吗? 不,并不是。 这离他想要的,差的太远太远了。 他最初的目光就放在了超远那颗伟大的晨星上,所以注定了,他要前往的道路,是无比浩大的。 所以当他接到军部发给他的授衔通知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兴奋。 甚至他还恶意的想,当初那个向他示好的海克里斯大将,在知道了苏君炎的选项后,会不会故意阻挠他。 但事实是,没有。 也不知道是那个海克里斯大将真的看在了死去的凯撒的面子上,还是魔纹术士协会的威慑力足够强大。 并没有人来为难苏君炎。 他很顺利地来到了大帝之枪餐厅,很顺利地进入到了大帝之枪最大的宴会厅。 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意外地站到了授衔台上。 为他授衔的依旧是,海克里斯大将。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不满的情绪,一只独眼里,还是那种平静。 按照古礼,苏君炎先是在侍从官的辅助下,换上军部特制的高级军官军服。 接着单膝跪地,接受从普通人,向着职业军人转化的庄严仪式。 海克里斯持一柄巨大的古朴长枪,在苏君炎的肩膀上轻轻敲击三下,示意对他的勇武,智慧,心性的认可。 之后,由海克里斯提问:“苏君炎,你是否愿意献出余生,为联邦的荣耀,一直向前?” 这句话的前身是为了帝国的荣耀。 当然,时过境迁,帝国也变成了联邦,可其中不灭的英魂,却是每一代中央军人可以轻易感受到的。 苏君炎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力量,虽然他对于联邦全无归属,但还是回答了那句经典的效忠语:“荣耀即吾命。” 那是昔年五大名将效忠骑枪大帝时的宣言,亦是之后数百年,无数帝**人的信仰,信念,信条。 也是现在联邦军人依然所信奉的理念。 “恭喜你。”海克里斯提起长枪,亲手将代表着联邦上校的军衔安在了苏君炎的双肩之上,“成为了光荣的联邦军人的一员。” 在那一刻,海克里斯不像是一个大将,而更像是一个联邦军人。 苏君炎瞄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军衔。 那是三把银质的大帝之枪,算是陆军编制。 但不是陆军本部,因为没有那一点在枪口的血痕。 可以说,海克里斯是给了苏君炎继续自己选择的权力。 本来,他是可以强行剥夺苏君炎这个权力的。 甚至,可能还有更差的。 “谢谢。”苏君炎道谢。 海克里斯只是微微摇头,他今天出奇的严肃。————————————————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四十三节 【猝不及防的会面】 授衔以后是军部的庆功会。 所谓庆功,也就是军部的大佬体恤属下,让他们免费吃喝。 算是一种常见的犒赏。 不过因为总得来说是军人聚会,女人自然是没有的。 音乐也放的格外低沉激昂。 在场的军人们三三两两的围城几个小圈子,讲着自己的东西。 在大厅最显赫的位置,几个肩上起码有两把金质大帝之枪的大佬级军官也聚在一起,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因为明显的,他们都和海克里斯一样,显得莫名严肃,身上有股不同于往日的凝重。 海克里斯却没有把苏君炎带向他们的意思。 而是领着苏君炎往里走。 “有个人想见你。”海克里斯没等苏君炎问,就回答他。 虽然说苏君炎如今是冠军上校,也算的上是中央王城的一号人物了。 但他的离去,却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顺着大厅的侧边,苏君炎在海克里斯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个隐蔽的过道里。 过道很长,似乎一眼望不到边。 灯火很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油灯在石质的兽型灯座里燃烧着。 四周围无比静谧,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你不问问我是谁要见你?”过了一会,反倒是海克里斯又先开口了。 “能让您引路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苏君炎没什么紧张不安的情绪,淡淡地回答着,跟随着海克里斯的步伐,不落一步。 “你很不错。”海克里斯沉默了一下,似乎是笑了,这么说了一句,脚步不停,“说真的,我很想你到我手下做事。” 对于这句话,苏君炎选择闭口不答。 他现在已经选择好了阵营,就算仅仅是暂时的,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重新投入另一方。 反复小人,是无论哪个势力,哪个大人物都不会喜欢的。 “魔纹术士协会,还算不错。”如果是有外人在场,必然是要惊讶的,因为往常,海克里斯面对下属,是半句话都不会多的,有时候,也许等了他好几个钟头,等来的不过是一句恩,好。 没有太多废话。 但是现在,他却像个唠叨的老家伙一样,在喋喋不休。 “霍克也是个足够护短的。”海克里斯倒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正常,还在说,“不过你要小心阿什纳约,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他和霍克……总之,别陷太深。” 海克里斯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 而路,也恰好到头了。 出现在苏君炎面前的,是一扇红底金面的大门,很有些铁血肃杀的味道。 看门上不经意在火光里展露的些微岁月伤痕,也是很有些年头了。 显然,要见苏君炎的人就在里面了。 “谢谢。”苏君炎跨出了一步要推门,却又转过头和海克里斯道谢。 “对了,您和我的老师,以前是好朋友吗?” 因为海克里斯确实还是有些关心他的。 他说的话,也并不仅仅是空话。 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低微的,但是又有一丝丝温度的关怀。 “不,他差点杀了我。”海克里斯却是裂开嘴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他脸上的那道狰狞的伤疤扭动了起来,在昏暗的光影里犹如什么怪物复活了。 苏君炎有一种错觉,那道伤疤,肯定和凯撒有关。 “进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海克里斯却不再多言了,拍了拍苏君炎的肩膀,示意他快点进去。 苏君炎终于是退开了那扇有些年头的红金大门。 里面并没有传来过于刺眼的光芒。 他向前一步。 身后的门自动关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很简单的,像是会客室一样的书房。 一盏略显昏黄的老式魔动力灯摆放在一张上了年头的书桌上。 一个长相斯文熨帖的中年男人,就坐在那张书桌后面,淡淡笑着,看着他。 “苏君炎?”他说话了,嗓音适中,醇厚迷人。 尤其是配上他那微微留在唇边的短髭,更显风度沉稳大气。 “我是。”苏君炎稍稍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同样看向中年男人,轻轻点头。 他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从某种气息上,他觉得有些亲近。 “很好,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站起了身,轻轻按了按自己裁剪合身的衣服,有些庄重地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维克多·兰开斯特,兰开斯特家族现任家长,也是,奥莉薇亚的父亲。” 苏君炎一愣。 怪不得他觉得这个中年男人身上有股亲近的气息。 原来是奥莉薇亚那个笨丫头的父亲啊。 可是,苏君炎完全没有做好和他见面的准备啊。 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莫名其妙的劈面相逢了? 说真的,苏君炎还真有点尴尬。 但其实,也就这样了。 他和奥莉薇亚,真要说起来,也没什么。 就是一些风传的花边新闻。 真要说关系,可能以前某个痴心妄想要追求奥莉薇亚的上流青年,都比苏君炎和奥莉薇亚的关系来的密切。 可苏君炎和奥莉薇亚之间的那些东西,又怎么是其他人可以说得清,看的懂的呢? 连他们自己,大概也不明白。 “你……你好,维克多阁下。”苏君炎有那么一刻的失神,但还是缓过来了,他尽量保持着自己的仪态,努力不让自己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忽然在今天,在这里见你吧?”维克多做完自我介绍,就放松了下来,很随意的,指了指书桌前的另一张椅子,让苏君炎坐下。 他自己也坐回了书桌后面。 “恩。”苏君炎确实不太明白,就算这个父亲真的对自己这个想要骗走他宝贝女儿的穷小子恨之入骨,也不该是这样的见面。 “你很不错,但是还不够。”维克多坐下去,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又道,“不过我们今天说的不是你和我女儿的事,那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 “我要说的,是联邦的存亡。” 第一百四十四节 【圣徒往事】 联邦的存亡。 这是乍听起来,离苏君炎无比遥远的东西。 中央联邦成立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中间经历的风雨血腥,不知凡几。 但它依然屹立在这片土地上,这个世界的中心,就足以证明它的强大,和难以被战胜。 所以苏君炎觉得有点荒诞。 他不知道联邦存亡这种上升到国家层面的问题,和他一个刚刚被授衔的荣誉上校有什么关系。 “那么,就让我重新再自我介绍一次吧。”优雅的中年男人在书桌上支起了双手,他那轮廓柔和的脸庞藏在光暗的阴影里,显得格外神秘辽阔。 “我,维克多·兰开斯特,上议院副议长,中央联邦国防大臣兼联邦军事委员会副会长,现在有一项秘密任务即将交给你去做。” “亲爱的,苏君炎,上校。” 这一次,他念苏君炎的名字,念得格外漫长,和正式,特别是最后的上校两个字。 那不仅仅是个军衔,也是一种责任,和压力。 说道这里,维克多·兰开斯特已经从一个平和的优雅中年人,变成了一个锋芒暗敛的强大政客,他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苏君炎。 同样的一个动作,却让苏君炎已经完全看不透任何的东西。 “半个月前,我们接到线报,新大陆那边,魔种有了新动静。”维克多不紧不慢地开始诉说苏君炎应该知道的东西,“据说,极有可能,圣徒,要苏醒了。” 听了这句话,就算是不动神色如苏君炎,也是忍不住微微变了变脸色。 圣徒。 在这个世界上,够得上圣徒称号的人。 只有一个。 就像是光王是指海因里希一样。 圣徒,就是奥古斯丁。 一个传闻中百多年前兰开斯特皇族,最后王者血脉流淌的男人。 一个带领一群被世界所遗弃的人开创新的世界,划分新的世界秩序的可怕传奇。 奥古斯丁。 如果说始祖亚当是魔种生理上的源头,父亲。 那么奥古斯丁,就该是全世界所有魔种精神上的源头,领袖,所有新人类的教父。 当他带领上千名刚刚从实验室逃脱的魔种,坐上五月花号战舰,驶离中央大陆的海岸,朝着新大陆前进的时候。 世界就被划分成了两半,时代也被割裂成了两半。 随着那一篇轰轰烈烈的《新人类宣言》发布,无数的在中央大陆吃苦受难的魔种们像是寻找到了梦想中的家园。 阿斯嘉德。 那是魔种的天国。 无数的魔种涌向新大陆,阿斯嘉德,那一片原本的新大陆不毛之地,迅速的成为了足以和整个人类世界抗衡的可怕势力。 魔种的国度。 从此魔种不必再颠沛流离,不必再任人宰割,他们天生强大,他们是天赐之物。 而那一个被所有人类仇视,被称作是打开灾难之匣的恶魔之王的奥古斯丁,则成为了所有魔种的精神源泉。 他们称呼他为圣徒。 是神派下来指引魔种前进道路的使者,是神在地上行走的化身。 他也不负众望,不断地带着魔种反击,生存。 掀起一次次的浩荡的净化战争,每一次都逼的人类危难不堪。 可到底,他还是死了。 在第三次净化战争中,人类这一方,以牺牲掉始祖机体以太为代价,击杀了所有人类的心腹大患,恶魔之王奥古斯丁。 当奥古斯丁陨落的消息传到后方的时候,整个人类世界欢欣沸腾。 可现在,维克多却是告诉苏君炎,奥古斯丁,要苏醒了。 那头深渊中的魔王,还活着。 “很惊讶吧,历史总是残酷又虚假的。”维克多倒是预料到了苏君炎的讶异,笑着说,“民众所知道的部分,永远是最无关紧要,也是他们最想听到的,如果我们不说奥古斯丁已死,恐怕魔种压在我们头上的阴影,还要再重好几分。” “那事实是……?”苏君炎没什么心情听这些政治论调,直入主题。 “事实是,当年就算倾尽全联邦,哦,不,那时候还是帝国,帝国。”说到帝国两个字,维克多停顿了下来,端坐在灯火后面,像是在缅怀着那些属于兰开斯特这个伟大姓氏的荣光岁月。 “哦,我说到了哪了?”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有些歉意地笑笑说,“恩,帝国倾尽了举国之力,也还是没能彻底杀死奥古斯丁,只是将他重伤,反倒是帝国,在那一次战役里耗尽了最后的国力,致使数百年国祚不再延续。” 讲到这里,维克多的语气已经差不多恢复过来,又重新变得平静醇厚。 “那次战役,人类这边付出,绝不仅仅只是一台以太而已,还有三名达到十阶的强大魔纹术士,以及一名即将跨越到十一阶的准王级强手,就是这样,他也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而不是死亡。”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虽然当时的强者说,等到他醒来时,人类的力量必然已经可以击败他。” “可现在,他就要醒来了。” 苏君炎静静地听着,不说话。 这的确是一件足以动摇联邦根本的可怕大事。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以太,还不是完全状态的以太就已经如此强大,那么当年完全状态的以太,又该是多么可怕。 可是,在那个叫奥古斯丁的男人面前,这些都只不过是烟云而已。 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沉的,无法仰望的差距。 就好像那个叫奥古斯丁的男人本身就是一个深渊,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就会感觉到他在深渊凝视你。 而你转头去看,发现深渊是没有底的。 苏君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比那个男人带给他的还要庞大的压力。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苏君炎深吸一口气,他明白此行必然是千难万险了。 要阻止奥古斯丁复苏。 一个种族的灵魂象征,关于他的事,又岂是人力可以轻易干预的?——————————————————————————求推荐,求收藏。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点不知道在写什么,状态很烂,看情况,明天可能休息了。 第一百四十五节 【阿斯嘉德的城墙】 阿斯嘉德的秋天也会下雪。 或者说,阿斯嘉德的四季都会随时下雪。 以至于让人分不清到底阿斯嘉德有没有四季,还是只有雪季。 气候的变幻无常永远是新大陆的主题,这也是当年新大陆被发现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开发的原因之一。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生活在一个前一天还热的像是个蒸笼一样,第二天就大雪漫天,冰冻数十码的地方。 不过阿斯嘉德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延,这种气候的无常也在渐渐稳定,到了现在,基本只剩下忽然暴雪这一种异常现象。 而且这种异常,在近几十年,已经成为了阿斯嘉德人的一种另类喜好。 请把我葬在阿斯嘉德的雪里。 这是阿斯嘉德著名诗人,魔种的英雄,前圣堂第五牧首。 雪籁的遗言。 他死于第八次净化战争,在中央大陆的东海岸,阳光炽烈的地方,那时,阿斯嘉德正在下那一年的第一场雪。 “真是见鬼,为什么今天轮到我们值岗?”阔大的阿斯嘉德城门之下,一个全身穿戴着阿斯嘉德圣域防护会全套武装的男人,正在搓着手朝着他的同伴抱怨。 他是天生的火系魔种能力者,对于阿斯嘉德常年飘雪的天气自然是无比厌恶。 “算了吧,格伦,这样的天气还是好的,你要知道上次伍迪他们轮岗的时候,那是暴雪加冰雹,那冰雹简直和二阶冰枪一样可怕。”他的同伴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城墙上,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是天生的冰系魔种能力者,冰雪对他来说就像阳光一样温暖,不过他确实没说谎,上一次的鬼天气,冰雹和冰枪一样锋利,那是他也不喜欢的天气。 “所以你就知足吧。”他打了个哈欠,将身旁的长刀靠在了城墙上,打算眯一会。 这种鬼天气,想来也没什么人会进城。 而且阿斯嘉德的安全,就像是他身后的城墙一样,厚实,坚毅,又在被冰雪的浸润中透出一股新意。 阿斯嘉德的城墙是很新的,没什么伤痕。 因为敌人从未来到过它的面前,也不曾伤害到它。 这算是阿斯嘉德人的骄傲,魔种的骄傲,但从另一种程度上说,也是悲哀。 孤独的悲哀。 没有人到来的悲哀。 阿斯嘉德从建立以来,就处于半封闭的状态,除了最开始到达的人带来了中央大陆的大量物质,之后的物质补给,就是空白。 贫瘠,是最好的形容词。 没有人,人类会来到这里,或者说,是没有魔种会允许人类来到这里。 魔种和人类之间刻骨的仇恨,注定了阿斯嘉德的匮乏。 虽然这种匮乏在大约一百年前的解禁令颁布以后有所好转,但魔种对于人类的仇恨是不会消减的。 哪怕他们带来了必须的物资。 人类也不太愿意来到这里进行交易,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 除非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铃铃铃——” 而就在这时,一队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就出现在了两个城门守卫的面前。 在大雪飘飞的远方,一个大型车队,正在沿着厚重的雪路,艰难泥泞而来,有风铃挂在每辆车的车身上,随着晃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这是一队悬挂着红色旗帜而来的车队。 红色,代表着危险,血腥,血,仇恨。 人类。 这是人类的车队。 尽管魔种和人类之间每隔几年,十几年,就总要狠狠地打上一场大仗。 但人类和魔种之间的交易却没有停止过。 尤其是在一百年前的解禁令下了以后,人类更是公然把生意做到了五月花港口。 之后随着交易的越发深入,有人类甚至是取得了来到魔种圣城,阿斯嘉德的特权。 当然,现在,已经有人类居住在阿斯嘉德,专门负责贩卖从人类世界而来的特产。 每个月,都会有人类的车队从五月花港口运送货物而来,由专门的魔种成员负责押送,穿越五月花港口和阿斯嘉德之间数十万码的险恶地域。 一是监视,二是保护。 毕竟那些物质,对于魔种来说,也很重要。 “又是这些该死的人奸。”被称作格伦的战士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站直了身体。 人奸,没错,这些不远千万里,漂洋过海而来的人类,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人奸。 因为他们将魔种匮乏的粮食,武器,最新科技贩卖过来,帮助魔种壮大,然后反过来去攻打人类。 从这种角度来说,他们的确是人奸。 可,有什么所谓呢? 对于商人来说,有钱赚就好,往往一趟往返新大陆和中央大陆的旅程,就可以获取数十倍的暴利。 很少有人可以拒绝这种诱惑。 所以就算是在净化战争最激烈的时期,依然有人类愿意来。 虽然他们很有可能直接被暴怒的魔种给撕成碎片,物资直接抢走。 这种事每年都会发生几次。 可依然有人不惧千难万险。 “少说两句吧,最近两天似乎上面正在准备对东部的勘察,急需这批物资。”格伦的同伴咳嗽了一声,也站直了身体,拿起了手边的刀,看着远方的车队轻声说。 “东部?”格伦皱了皱眉头,言语里有些忌惮了。 东部,那是个对魔种来说无比可怕的地方。 “不会抽调我们去当炮灰吧?”他压低声音说道。 “你想太多了,我们才不够资格去,那是那些圣堂的大人物需要考虑的问题。”他的同伴摇了摇头,神情越发严肃。 因为那个车队已经临近,一个骑着一匹最新培育的魔马的圣堂武士走在最前面,已经来到了城前。 那复古黑色长袍上的撒冷神山标记,足以将两个城门守卫身上那个阿斯嘉德城市轮廓的标记压得死死的。 “不必检查了,放进去吧。”马上的骑士并不看地上的两个守卫,他看着厚重的城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队在他的身旁缓缓进城。 轮到第三辆车的时候,风忽然吹起了马车的车帘,露出了一张淡漠的脸,他看着窗外的大雪和传说中的阿斯嘉德的城墙,自语道:“你好啊,阿斯嘉德。” 风雪吹拂,掩映住了车厢内放置的那一只漆黑的木匣。——————————————————————————最近两天懈怠了,新的章节开启,关于新大陆和魔种的传说。现在,降临。 第一百四十六节 【重逢】 “哎,朋友,你们这喝酒的地方怎么走啊?” 阿斯嘉德。 城东。 城内唯一的一家人类商铺门前正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时节。 因为今天刚刚新到了一批这个月的最新物资,城内的上层人士都忙着来采购必须的货品,或是领取之前早就预订好的贵重稀物。 而就在此时,在商铺门口,一个明显人类打扮的家伙,却是有些格格不入地正靠在门旁的柱子上和负责监视守卫这家店铺的圣堂武士搭话。 “说真的,我觉得你们阿斯嘉德不错,整天下雪,很漂亮啊,你要知道我在中央王城的时候,好几年都没有一场好雪。”这个人类继续喋喋不休,完全不顾进进出出的魔种对他投来的各种或鄙夷,或仇视,或不屑,或好奇的眼神。 圣堂武士依旧不理他。 这些来自撒冷神山的伟大武士,秉承着圣堂最高的训戒,坚韧,骄傲,早已将一切献给了最伟大的事业,从最寒酷的冰霜中锻炼出了最顽强的意志,定力自然不凡。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丘,不动不摇,只是监守着自己的岗位。 “说真的,你真的不知道在哪里可以喝到好酒吗?就是那种有漂亮的姑娘陪酒的,还可以跳舞,唱歌,看雪景的地方。”人类还在啰嗦,“难道你们阿斯嘉德真没这种地方?那就真是遗憾了,哎,不过说起来,这是个商机啊,要是我去开这样一家店,啧啧……” 他说着低头开始小声自言自语了起来。 与此同时,商铺的二楼。 “为什么他会跟着我们一起来?”有人看着楼下的情况,颇为苦恼地叹了口气。 “他可是你老师的得意门生,你的大师兄,你在这里这样说他可不好吧?”一旁的人习惯性地抽起了雪茄,嘴上是在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但语气却是调侃之致。 “这里是阿斯嘉德,可不是别的地方。”之前开口的人淡淡回应,并不对之前的调侃有所表示。 “你难道不知道著名的浪子阿特斯特先生,除了是一位不入流的诗人以外,还是一位博物学家吗?”抽雪茄的人对于自己的调侃没有收到回应,并不感到气馁,他弹了弹手上的烟灰,道,“他可是我们此行的关键人物。” “这样……吗?”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意料,让之前那个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时候,楼下的情况又有了新的进展。 “你不会说话吗?还是听不懂大陆通用语?”靠在门柱的人类并没有被人一直无视的愤怒,他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黑袍武士做了一个遗憾摊手的动作,说,“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叫人难过,因为你无法欣赏到我即将要为你创作的一首诗歌,啊,阿斯嘉德的武士。” “不过,在哪之前,我还是先去喝点酒吧。”他这样说着,终于离开了门柱,不再喋喋不休,打算走了。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那个一直动也不动的圣堂武士做出了第一个动作,他伸出了一只手,拦在了人类的面前,嗓音低哑的说:“人类,退后。” 他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只是不想和人类交流而已。 “啊哈,你终于说话了,原来你会说话,大陆通用语也说得不错,那就好办了。”人类丝毫没有因为圣堂武士的冷漠态度退却,反而高兴了起来,甚至打算伸出手去拍拍对方的肩膀,“放我过去吧,或者我给你点钱,瞧,我很好说话的,要是你顺便还能给我介绍点漂亮姑娘那就更好了。” 圣堂武士又不说话了,他那张额头印刻着撒冷神山的坚毅面孔,写满了两个字,退后。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我就不信你平时不去,大家都是男人,何苦互相为难呢?”人类挤挤眼睛,打伸出了一只脚。 圣堂武士的身上开始凝聚起漆黑凝重的气息。 他是准备动手了。 而人类还是一副一无所决的样子,还在向前。 “我得下去。”楼上的人再次叹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马嘶,一匹浑身漆黑的魔马飞纵而来,马上一位魁梧的骑士,一袭黑红中带金的长袍,白色的披风在大雪里随着四散的雪花一起飞舞。 魔马很快来到了商铺之前,一个急停,毫无滞碍。 魔马轻嘶。 打断了门前的对峙。 “怎么了?”马上的魁梧骑士一头赤发,在满天的冰雪里格外刺目。 “是他。”原本打算下楼的人站住了脚步,“他来做什么?” “也许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抽雪茄的人还是笑眯眯,说着好像不关自己的话,“说不定后面就是大队人马来捉拿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就是十数声马嘶声接踵而来。 十几匹魔马载着十几个圣堂武士姗姗来迟。 “大人,这个人类想出门。”门前的圣堂武士单膝跪地回答道。 “回去。”赤发的骑士下马,就像是一尊战神落地,他的白色披风倒卷,显露出弱者两个字。 “嘿嘿……”这个时候那个人类也不敢油滑了,讪笑着退了回去。 “你们,清场,十分钟以后我要所有人类在大厅见我。”赤发的战神双臂环胸,闭目。 他身后的圣堂武士鱼贯而入,顺便挟裹着那个油滑的人类一起。 那个油滑的人类不时发出痛苦的,或者是假装痛苦的惨叫,但是并没有任何人理他。 “不会真给你说中了吧?”楼上的人倒也不惊慌,只是看着楼下静立在雪中的赤发男人。 “谁知道呢?”抽雪茄的人熄灭了雪茄,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也在看着那个赤发的男人。 这时,那个男人似有所觉,抬了头,睁开了眼,看到的却是一扇紧闭的窗户。 阿斯嘉德的秋天,真冷啊。 ———————————————————————————————————————— 新的一卷开始辣,大家踊跃投票,踊跃评论啊,前期的铺垫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后面的故事会越来越好看的。 第一百四十七节 【多了一个】 十分钟以后。 赤发的战神缓缓睁开眼睛,一步步踏入商铺之内。 闲杂人等,也就是前来采购的上层魔种都已经被清离了现场。 虽然他们足够的位高权重,但在那一座耸入天际的圣山面前,那些东西毫无作用。 在阿斯嘉德,圣堂就是一切。 此时诺大的商铺大厅之内,落针可闻。 常驻阿斯嘉德的人类加上最新到达的探险队一共十三个人,悉数在场。 十几个圣堂武士将这十三个人包围起来,冷漠地静立着,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 赤发的战神一步步走进去,厚重的靴子在实木的地板上踩出了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一下一下,如同敲击在人的心上。 他终于来到了所有人的面前,所有人类。 那庞大如山岳的气势瞬间压在了每个人的身上,让每一个人类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去,完全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都在这里了?”过了一会,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字都让人感觉有种切金碎玉的压迫感,恍如玉石之音,压的人心口发闷。 “是,是的,圣堂大人。”一个大概是商铺负责人的猥琐中年男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颤声回答。 赤发的战神却不理他,抱着臂等着最后的搜查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后面,在时间的重压之下,店铺里发出的任何轻微的搜查的响动,都会让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身体一颤。 又过了五分钟,一个圣堂武士回来了,朝着赤发战神摇了摇头。 猥琐的中年人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全身紧绷了起来。 因为还有声响在传来,还有最后一个圣堂武士在进行着搜查。 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猥琐的中年人近乎战栗地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没有了。 最后的圣堂武士完成了搜查,对着赤发的战神摇了摇头。 中年男人终于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刻。 “谁?!”那刚刚搜查完的圣堂武士忽然一声爆喝,整个人犹如鬼魅般化作了一条虚影,朝着店铺的一个角落冲去。 “不要过来!”尖利的女声叫喊在同一时间响起,与之一同的出现的,是一道略显瘦弱的身影。 她闪到了大厅之上。 与所有的圣堂武士对峙了起来。 这是个面相普通的女孩子,只是脸上隐隐有着不可遏制的愤怒,就好像是被什么人狠狠冒犯了她的尊严一样。 看到这个女孩子,中年男人整个垮在了地上,只是低声不断说:“圣堂大人……圣堂大人……” 其他的人类也是身形微微发颤。 “不是都到齐了吗?这又是谁?”赤发战神倒不是显得很愤怒,而是平静,平静的让人完全无法和他那恐怖的气势联系在一起。 但已经在阿斯嘉德多时的中年男人却知道,李拔魔越是平静的时候,就越是恐怖。 上一个胆敢贩运圣域情报的同行,就是被他这么平静地一拳轰爆了脑袋,砸毁了店铺,这才有了他们暗月商会在阿斯嘉德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一次,上面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派了这么一队莫名其妙的探险队来和魔种合作。 现在出事了吧? 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圣堂大人……”他好歹是暗月商会驻阿斯嘉德的最高负责人,之前只是被李拔魔昔日的积威给吓到了,现在已经有些恢复了,所以连忙补救。 “圣堂大人。”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人群里,一个隶属于刚到的探险队的人走了出来。 “哦?”李拔魔有些兴趣地望向那个人。 那个人也抬起了头看向了李拔魔,是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似乎是叫什么凯撒,中年人也不记得了。 他现在心中很急,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捣什么乱,真是没什么规矩,也不知道上面哪里找来的人。 “圣堂大人,这是我的未婚妻,她有些怕生,所以之前躲起来没有见人,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她这一次。”叫做凯撒的年轻人这样说着,就要上前去拉那个还气呼呼的女孩子。 中年人的嗓子都简直提到脖子眼了,他生怕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圣堂武士下一刻就把这个年轻人给轰成了渣宰,可他又不敢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人上前。 出奇的是,李拔魔居然挥手制止住了那些将要动手的圣堂武士。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在下凯撒·加图索,来自中央大陆,是一名机械技师。”男人终于抓住了女孩的手,很自然的,把她拉到了身旁。 看得出来,他们应该确实是有亲密关系。 因为那女孩只是稍微挣了一下,低声嘀咕了一句谁是你的未婚妻,就任由男人抓着了。 “机械技师,你们就是来配合我们东进的队伍的吧?”李拔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对好像还在闹着小别扭的男女。 “这样吧,我给你出个题,要是你解开了,我就当这次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没有说解不开会怎么样,但想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好。”那个叫凯撒的年轻人颇为沉稳,并没有因为李拔魔那充满杀气的话语害怕,只是点头答应。 “既然你是机械技师,那么……”李拔魔沉吟着朝店铺内看了一圈,忽然单手往柜台上一抓,一台最新款的通讯器就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给隔空抓到了手里。 “卡拉——”他随手一捏,那台通讯器就碎裂了开来。 “修好它吧。”他将碎裂的通讯器扔到了地上,示意凯撒考验开始了。 “可以用别的材料吗?”凯撒看了一眼,并不急着动手。 “少量的,可以。”李拔魔倒是没有特别为难这个年轻人。 “好的。”凯撒点头,很沉稳地开始动手。————————————————————————————————求推荐,求收藏。大家冬幕节,哦,不,冬至节快乐,多吃水饺。另外,不小心摸了一下江南的鱼。。大家莫怪,哈哈。 第一百四十八节 【过关】 “把四号光缆递给我一下。” 静悄悄的店铺大厅里,只有凯撒修理通讯器的声音在窸窸窣窣的响起。 他工作了大约一分钟后,忽然抬起头那么说。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最后不由自主的,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那个女孩身上。 “你……你们,看我干嘛?”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是要我拿?” 大概愣了三秒,她有点反应过来了。 而大家的神色就是,不是你是谁? 女孩的神情有那么一刻的不耐烦,但最后还是乖乖的走到柜台那边去拿东西了。 并没有寻找多久,柜台那边对于各类物品都有分类,女孩很快就找到了东西拿了过来,递给了凯撒,但明显还是一副很不高兴,很不乐意的模样。 凯撒也不介意,将四号光缆接了过去,就快速动手。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他站起了身,将手里的一个有些怪模怪样,但看起来似乎已经重新能用的通讯器递给了李拔魔。 李拔魔接了过去,也不去用,随手重新隔空放到了柜台上,点了点头说:“通过。” 这一句话,让全场神经紧绷的人类都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都坐吧。”李拔魔也客气了一点,挥手让四周围的圣堂武士散开了一些,不至于让那种阴冷的气息太过浓重。 但还是压抑。 十几个人类有些拘谨地找椅子坐了下来,低着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既然是配合我们东进的队伍,都说说自己会干什么吧,毕竟我们阿斯嘉德也没有太多的资源养闲人。”这又是一句杀气腾腾的话,李拔魔似乎是对人类抱有很大的敌意。 “我!我先说。”最先开口的,是那个之前在门口吵嚷着要去喝酒的家伙,他腆着脸,很骄傲地指了指自己说,“我是博物学家,帮你们勘探地质的。” 说完,他立刻笑的很谄媚地地问:“我一会可以出去喝酒吗?” 李拔魔没理他,算是过关了。 之后就是一个探险队的正常组成,武力配置的武士兼队长,治疗师,机械师,还有另外一名攻坚手。 李拔魔一一看过,也没有说话。 虽然都是一些不必要的武力配置,但他也应该是明白人类和魔种的不可调和性,所以也没有说要驱逐除了那个博物学家以外的,其他人。 “那就这样吧,你们先休息,尽量不要出去,如果真要出去,跟我的人说,我看情况。”李拔魔终于是收起了他那庞大如海渊的气场,漫不经心地说。 “过几天,我会来找你们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带着那十几个圣堂武士离开了。 魔马嘶鸣。 他们如风般来去。 如果不是雪地上那还没有被掩埋的痕迹,简直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呼,好了。”猥琐的中年老板长出一口气,随后立刻勃然大怒,“你们这些新来的,到底在搞什么?!” “懂不懂规矩?” “第一天来就闹事?” “你们以为这里是哪里?” “还是中央大陆?还是中央王城?这里可是阿斯嘉德,是魔域!” 说到魔域两个字,他立刻小声,东张西望,似乎生怕李拔魔去而复返,等看到门外留守的圣堂武士仍旧一动不动后,他松了口气,继续说。 “还有你,怎么回事?一开始干嘛藏起来?知不知道差点害死我们?” “还有你,你,你……” 众人听着他的啰嗦,没有人回话,那个女孩似乎有点暴怒,想还嘴,但还是被凯撒拦了下来。 一群人听了他大约十分钟的怒骂后,终于得以解脱,纷纷上楼。 “你怎么会在这?”凯撒走在最后面,拉着还是变变扭扭的女孩,低声说。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女孩这时也不老实了,想要挣脱凯撒的控制。 “你别胡闹,知道这里是哪吗?”凯撒忍不住生气,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女孩。 “不就是阿斯嘉德吗?怎么了?本殿下哪里去不得,我告诉你,苏……巨……呜呜呜……”最后几个字,正叉腰豪迈的女孩被凯撒一把捂住了嘴巴,带进了他自己的卧室。 “你干嘛!!!”房门一关上,女孩就大声道,语气很愤怒,很生气,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教训你。”凯撒点亮屋内的古早的魔动力灯,不由感叹阿斯嘉德的物质条件是真的差劲。 “苏……巨……呜呜呜!!!”结果女孩还是没有喊出那几个字,就又被凯撒给捂住了嘴巴。 “你别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潜进来的?”凯撒恶狠狠地教训女孩。 “我不管,你欺负我!你侮辱我!我奥莉……呜呜呜!”第三次,又是没有喊出她想喊的东西,嘴巴再次被捂住了。 “我的好殿下,你就不能收敛点?”凯撒苦笑,“刚刚差点就被李拔魔认出来了,你还闹?” “呼……呼……呼……”殿下姑娘不说话,只是气呼呼地看着凯撒,瞪大了她的大眼睛。 “好了,听我说,你以后就和我住在一起,不要离开我太远,一切听我的,这里不比中央王城,一步一险境。”凯撒低声又快速地说道,“你以后就叫薇薇,知道了吗?暂时忘记自己是伟大的殿下几个月。” “我不。”女孩执拗地摇头,仍旧气呼呼地昂起头,看着天花板,“才不要叫薇薇,难听,而且我为什么要和你住在一起,不要!” “因为没给你准备房间。”凯撒心平气和地说,“而且,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谁是你未婚妻!”被定名为薇薇的女孩无比生气。 “好,那我现在就大喊,大家快来看啊,奥莉薇亚殿下在这里,快来抓住她啊,然后你被魔种抓回去当小老婆,每天给你喝洗脚水,好不好?”凯撒面无表情。 “哼!!!”算是答应了。————————————————————————————第二更。久违的第二更,今天我生日,庆祝一下,大家晚安。 第一百四十九节 【打探】 “你觉得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吗?” 不大的餐桌上,探险小队的七个人坐在一起用餐。 身为队长的武士第一个切下了一小块牛肉放到了嘴里,咀嚼着问出了上面的话。 “不会,真的要是发现了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还坐在这里吃饭?”医疗师不喜欢吃肉,手法优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只是他这个人气质太过阴郁,再优雅也给人不舒服的味道。 “接下来还是要步步小心,今天的事,已经很棘手了。”凯撒倒是不忌肉食,也切了一块下来放进了嘴里,“她的事,洛伦兹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他这样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正拿起一个烤得不是很松软的面包有些嫌弃的在犹豫是不是要吃的薇薇,看向了正在咀嚼牛肉的队长。 “举手之劳而已。”面对指责,被称作洛伦兹的队长微微一笑,没有做别的解释。 而再次被所有人紧盯的薇薇,则是大眼一瞪,将面包往桌子上一拍就要大声说话:“你们这些人,什么洛伦兹,凯撒,搞什么,看我干什么?还有你,温……呜呜呜呜……” 最后几个字,被凯撒用面包给堵住了。 大家都有些骇然地看着这一幕,以为凯撒死定了。 但没想到,传说中的那位脾气古怪的公主殿下居然没发火,而是咬着那块面包一嚼一嚼的吃了起来,奇哼哼的不说话了。 那吃面包一动一动的腮,配合着她气鼓鼓的神情,简直就像是只在吃胡萝卜的大兔子。 在场的人看的忍俊不禁,但又不敢笑,拼命忍着。 过了半天,凯撒又吃下了一块牛肉,才开口说:“这位是队长洛伦兹,这位是医疗师斯特雷,这位是机械师啊雨,这位是攻坚手铁千钧,这位……是博物学家阿斯特。你记好了,别叫错了,不然后果很严重。” “哼哼……”对此,薇薇只是哼哼以对。 “那个老板不是我们的人?”这时,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机械师阿雨忽然问。 这句话问的是队长洛伦兹,毕竟在名义上,他是主事人。 “看起来似乎是这样。”洛伦兹不置可否,用刀叉轻轻敲击着盘子道,“暗月商会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话题到这有些卡住了。 大家沉默着吃饭,连之前最聒噪的博物学家都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一点他们这次东进的具体情况。”最后还是凯撒打破了沉默,他们这一次匆匆而来。 除了一个探险小队的身份,别的什么都没有,简直两眼一抹黑。 所以打探消息就成了重中之重。 可这里是阿斯嘉德,是魔种的天堂,人类的地狱,别说打探消息,就是走动都很困难,还有可能被狂热的极端份子攻击。 真是寸步难行。 “我去啊!”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聒噪的博物学家又开口了,“我刚刚计算过了,以我丰富的阅历,在离这里一千码的地方,必有一家有姑娘陪酒的酒馆,我去那里,必然可以打探到消息。” 原来他刚刚沉默不语,不是在想别的,还是在想怎么出去喝酒的事情。 众人都有些无语,觉得怎么会让这么一个人加入到这种级别的行动里。 “也可以啊。”没想到身为队长的洛伦兹居然没有反对,而是笑眯眯地点头表示可以一试。 “只是谁跟他一起?” 此言一出,不仅博物学家本人愁眉苦脸,就连其他人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医疗师是没兴趣的,机械师低头喝玉米汤,攻坚手干脆闭起了眼睛。 “我去吧。”只有凯撒了,倒也没有太为难。 “不用了吧,我一个人……”为难的反倒是博物学家,他似乎很不情愿跟别人一起去喝酒看姑娘。 但让他更为难的还在后面。 “我也要去!”因为薇薇也举手了,表示自己很想去。 “不行。” “胡闹。” 博物学家和凯撒这个时候倒是同仇敌忾了,很一致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我不管!我就要去!”薇薇很固执,很执拗。 “我们是去冒险,你以为我们去玩?”凯撒很严肃。 “对!”博物学家连忙点头。 “你想去看魔种美少女,你以为我不知道?!”薇薇很有些未婚妻样子的质疑凯撒。 最后的结果,博物学家无奈地要带着凯撒一起,凯撒要无奈地带着薇薇一起。 “圣堂大人,我们想出去逛逛,可以麻烦你向上面通报一声吗?”本来兴致勃勃的博物学家,这个时候兴趣缺缺地扣着鼻孔懒洋洋地问门口的圣堂武士。 这一次,圣堂武士倒是没有不理他,冷冷盯着他看了一眼后,就开口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呼啸。 过了大约五分钟,一个漆黑的身影从不知名的角落里窜了出来。 “这是什么原理?”薇薇戳了戳凯撒,小声问。 “你别说话。”凯撒有些烦恼。 “我就问问什么原理怎么了?!你还要……”薇薇顿时又不高兴了,又要大声说话。 凯撒连忙制止了她,低声回答:“好好好,我说,这是他们利用自身的暗影能量产生共鸣达到的通讯手法。” “哦,这样啊。”其实薇薇根本不想知道答案,她只是想急一急凯撒,谁让他居然当着她的面居然想去看魔种的美少女,实在是罪不可恕! 特别是,自己现在还是他的未婚妻! 呸呸呸,才不是! 反正,奥莉薇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请吧。”来人也是一名圣堂武士,冷着脸,也不看凯撒他们,手如同标枪般伸直,指向前方。 “你们只能去外围区,内区不准进入,明白了吗?”那圣堂武士临出发还不忘叮嘱。 凯撒他们只是默默点头,眼睛却是已经在观察四周围的情况。 —————————————————————————————————— 求推荐,求收藏。 有点累。。今天一更。。 知乎写故事去了。。。 第一百五十节 【关于东部的记忆】 其实凯撒是有阿斯嘉德的城市地形图的。 虽然军部对这次的任务交待的很仓促,但一些基本配置还是很齐全的。 比如说阿斯嘉德的城市地形图,通过暗月商会搞到的探险小队的伪装身份,足以改变整个人面貌气质的伪装秘术。 还有关于这次任务地点的详尽资料。 东部。 神秘的东部。 新大陆东部的地位,就相当于中央大陆西部一样,差相仿佛。 神秘,诡异,危险,充满了不可知。 但又比中央大陆的西部更加可怕。 魔种在新大陆已经扎根快两百年了,可是对于东部的推进却几乎为零。 因为那里实在太过恐怖了。 所谓东部,是距阿斯嘉德大约五万码以东的大片地域,以一座黑石山为界,之后的地方就相当于禁地。 先不说别的,光是怪异的气候和稀薄的空气就足以让大部分人退却。 即使是身体素质强过人类数倍的魔种,也无法在那种恶劣的环境里生存太久。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高度的落差,却偏偏像是隔了一整个高原。 明明只是一山之隔,山外面还是较为正常的气候,最多就是偶尔下雪,山内却是真正的极端寒冷,那种寒冷不是飘雪,冰雹,而是真正的冷。 冷到有时候可以瞬间将生物体冻裂。 还有怪异的死亡,莫名其妙的,可能就走在一个地方,走着走着,人就变成了枯骨。 除了上述这些,还有时空的错乱,一群人走着走着就彻底迷失,再也回不来了。 东部还没有太阳,浓密的云层笼罩在整个地域上空,吸收了一切的光,就像是这片地域有意识地禁止光明的进入。 黑暗,还有黑暗里出没的莫名的怪物。 至今没有人说得清东部有什么,大多数前往东部的魔种都死了,活着出来的也基本疯了。 到现在唯一一个已知的完好无损从东部出来的人,是西门夜楼。 这个圣堂第三牧首,可能是世界上最狂妄的唯力量主义者,在里面行走了一年后走了出来,他歪了歪脑袋,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不过是些破铜烂铁。” 没有人明白这句的含义,也没有人敢问。 因为他是西门夜楼。 据说,近两年,西门夜楼又销声匿迹了,可能是又进入东部,去寻找他的武道最终突破了。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种种恐怖,东部被魔种称作禁区,众神遗弃之地。 凯撒一路上默默想着这些东西,结果居然真的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家魔种开的酒馆。 那个带路的圣堂武士还要向前,博物学家却是已经完全走不动了路了。 “?”圣堂武士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了三个人类。 “我们就进去这里吧,挺好的。”博物学家已经在吞咽口水了,他实在是有段时间没喝酒了,馋的很。 凯撒他们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个圣堂武士皱了皱眉头,看起来很是不悦,但还是同意了。 他率先走了进去。 大门打开,原本还算热闹的室内,因为圣堂武士那一袭黑袍而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在阿斯嘉德,那一座圣山代表的涵义,那个印记背后的权柄,真的太重太重了。 重的一般魔种,根本抬不起头来。 那圣堂武士随意看了一圈,朝着酒馆的老板点了点头示意没事,继续喝。 然后退到了一边,把凯撒他们让了进来。 本来气氛有些松动的酒馆,看到走进来的几个人,又是沉默了下来。 因为,走进来的,真的是人,人类。 其实魔种对于人类的区分方法很简单,就是气息。 人类和魔种的外貌虽然差别不大,或者说基本没有差点,除非是在战斗的时候。 但气息,却是完全不同的。 尤其是魔种对人类,魔种由于天生的种族优势,感知特别强烈,可以轻易感知到不具备同类气息的人类。 而人类往往很难分辨魔种。 这就导致了魔种混入人类容易,人类混入魔种,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般明亮刺目。 “哪里来的人类……” “真是大胆呢……” “嘿嘿,看起来很好杀的样子” “别轻举妄动,没看到他们有圣堂陪伴吗?肯定是有用的人类,别惹事。” “我才不管,我它妈的……额……” “喝醉了就好好睡觉,多嘴什么。” ………… 略显昏暗的酒馆里,一群魔种窃窃私语。 中间各种杀机**流过,最终被那一枚代表了至高权力的圣堂印记给压得死死的。 “啊哈,真是美妙的味道,让我猜猜,恩,这个味道,哇哦,居然是秘制杜松子酒,我猜一定是十年份,来吧,宝贝,让我尝尝。”尽管气氛压抑,博物学家却是早已压抑不住自己的酒欲,三步两步,就冲到了酒柜旁,要去拿一瓶开了还没来得及合上的酒。 “你……”酒保是个种族主义深重的瘦小魔种,看到博物学家那副猴急的样子,就要发怒。 这些低贱卑微,恶心下流的人类,居然胆敢来碰我的酒? 一道冰霜从他的眉心升起,瞬间,就有细密的魔纹开始在他的额头上蔓延开来。 这是个冰系能力者。 能力还不弱。 可是他刚一起势,就瞬间软了下来。 因为,有人在看着他。 圣堂武士漆黑的眼眸,一如他所代表的,可以吞噬一切元素之力的暗黑之力。 “一个紫晶币一杯。”他只能低声这样说,手不情不愿地去拿了被子。 “给你。”博物学家随手甩出了十几个紫晶币,把酒瓶直接拿了起来,就开始喝。 那种嗜酒如命的样子,让就算是魔种都是有些惊奇。 “这是个疯子啊。” “人类就是古怪。” “软弱的人类。” ………… 不一而足的评论里,凯撒他们也走进了这家魔种满布的酒馆。 那个圣堂武士就立在门口,幽幽地看着他们。——————————————————————————————————求推荐,求收藏。大家平安夜快乐,平平安安。 第一百五十一节 【莫名】 “这样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啊?”薇薇悄悄用手指捅了捅一旁的凯撒,小声说。 酒已经在一分钟前上来了,因为有圣堂武士在门口监视着,那个酒保并不敢做些什么,很老实地把酒送了上来。 只是酒馆的气氛依旧压抑,有着人类在场,又有圣堂武士在侧,那些魔种都不敢大声说话,更别说是说一些机密要闻。 全场只能隐隐绰绰听到几句: “诶,那个女人身材不错啊……” “脸长得不行,不过关了灯都一样吧。” “要不是有圣堂的人在,真想干他娘一票。” “是啊,人类不过就是卑贱的东西,拿来骑骑怎么了。” …… 薇薇的身体已经在颤抖,她活了十八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 除了凯撒。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她要杀光这群恶心的魔种! 可是凯撒及时按住了她的手,对她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喝酒。”现在是在别人的老巢,真要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薇薇想了想,气呼呼地忍住了,她有些闷闷不乐地喝了口酒,顿时就吐了出来,伸出小舌头连连用手扇着,叫道:“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难喝?!” “嘿嘿嘿,小姑娘,这个酒叫绿色蚱蜢,喝了以后,是不是感觉有虫子跑到了肚子里一样?嘿嘿嘿。”那个酒吧无比猥琐地接话,说道后面更是若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是全酒馆的魔种都嘿嘿淫笑了起来。 薇薇还有些懵懵懂懂,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可听他们笑声里那些**的意味,她就觉得愤怒,整张脸就绯红了起来。 要说军部提供的伪装术是真的出色,不仅将面容伪装的毫无破绽,就连各种表情脸色的表现力也是十分的出彩。 凯撒还是拦住了薇薇,然后慢条斯理地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了。 “咄——”酒杯放下,发出了不大的一声响。 却意外的在整个酒馆里回荡了开来,让原本轰然的笑声低了下去。 所有的魔种都下意识地朝着凯撒看了过去,心下都是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忽然不笑了? 难道是怕了这个人类? 这个想法一起,立刻就是很多人不服了起来,想要继续笑。 可看到那个人类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手扶着酒杯的模样,居然无端端地退缩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有些有见识的魔种,已经有点想到了,这是气,强者才有的气。 这个面相普通的人类,居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强者。 他们立刻闭嘴不言了。 而那个圣堂武士也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在注视着凯撒。 “我们的博物学家呢?”凯撒似乎是不知道四周围发生了什么,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四周,忽然问道。 “诶?对啊,他去哪了?”这时薇薇也发现了不对,那个贪酒的博物学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那个圣堂武士也终于是发现了这个情况,他打量了一圈四周围,皱了皱眉头。 但到底是圣堂出身,并没有太过慌乱。 他开口问道:“你们谁看见之前那个酒鬼了?”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最后,是一个坐在边角的魔种举了举手,有些不确定地道:“我看到他,似乎往那边去了。” 他指的是他附近的一个阴影地带。 “那里有什么?”圣堂武士看向酒保。 “那里是杂货间。”酒保也有些皱眉,大概是怕那个贪杯的人类搞出什么事情来。 圣堂武士点了点头,走到了凯撒他们这一桌旁边,对着凯撒道:“你,过去看看,你的同伴到底在干嘛。”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了别的酒客,随意点了两个魔种道:“你们,跟这个人类一起去。” “那我呢?”薇薇急声道,她可不想一个人被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那个圣堂武士没有理她,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 薇薇不说话了,她知道自己要被留下了,当人质。 不过好在这个圣堂武士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也是目睹了那枚圣堂印记的威力。 凯撒没有反对,捏了捏薇薇的手,站了起来。 薇薇本来想甩开他的手,但真的他要走了,又有点舍不得了。 “没事,我很快回来。”凯撒安慰她。 那两个被点名的魔种有些不情不愿,但是没办法,面对圣堂,他们不得不低头。 只能灰溜溜地跟着凯撒朝着杂货间走过去了。 凯撒倒是没什么不情愿的样子,而且由于他之前有显露过他的强者之气,那些魔种并不敢招惹他,跟着他的那两个魔种也是和他保持着距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你强,别人就尊重你。 怕你。 杂货间在一片阴影之中,凯撒打头,走过了黑暗之后,是一点昏黄的光。 昏黄的光里,是一个堆积满了各种箱子杂七杂八物品的宽大房间。 一条有些难走的路径在各种杂物之间被分割出来。 由于有大量货物的阻挡,凯撒只能看到一点杂货间的情况,并没有博物学家的踪迹。 想来他应该是在货物的后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喝醉了酒,乱走走到了里面。 这个应该算是他名义上的大师兄的家伙,实在是不靠谱到了极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军部会派他来,让他在中央王城继续写诗喝酒不好吗? 叹了口气,他也不管身后的两个魔种的意见,径直沿着小路朝前走了。 刚刚转过一个被货物分割出来的转角。 凯撒就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一闪而逝。 他努力想要去看清,却只能看到昏黄的一盏油灯挂在天花板上,散发出了暗淡的光,照出了博物学家那趴在货物箱子上酣睡的样子。 至于说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凯撒又仔细打量一下,发现一扇在小路尽头的门是微微开着的,后面,大概是通向酒馆的外面的不知道什么地方。 会是谁呢? 还是错觉?————————————————————————————圣诞快乐。 第一百五十二节 【派别之争】 “你没事吧?” 暂时放下了刚刚那个身影的问题,凯撒走上前,将趴在货物箱子上不知道是在酣睡,还是醉的爬不起来的博物学家扶了起来,问了一句。 “恩,好酒,好酒。”博物学家没有回答,只是醉眼朦胧地双手朝着天空中乱抓。 像是再来一瓶。 凯撒有些无奈,这个闻名中央王城的风流浪子师兄,没想到酒量这么差,一瓶杜松子下去,就成这幅德性了。 他只得将他扶着,朝外面走去。 那两个随行的魔种都是一脸嫌弃的样子,但是碍于凯撒所展现的那种强者的气息。 他们还是很自觉地让开了路,让凯撒扶着博物学家回到了酒馆的大厅之中。 大厅之中的气氛还是很沉闷,那个圣堂武士的眼睛始终对着杂货间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尊石雕。 薇薇也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看到凯撒回来,她的眼眸里还是有着止不住喜悦的光彩。 没办法,这里毕竟是魔种的老巢,整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已知人类禁地。 就算薇薇再骄傲,再天不怕地不怕,也还是有所畏惧的,她怎么说,也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有什么情况吗?”那个圣堂武士发问,问得自然是跟着去的两个魔种。 那两个魔种连忙摇头,犹豫去的时间也不长,那个圣堂武士也不再多言,看了一眼凯撒后,说:“回去坐好。”就朝着门口走去了。 “有什么事吗?”凯撒将醉的人事不省的博物学家放在桌子上,那句话是用口型说出来的,背对着那个圣堂武士,又因为光线原因,只有薇薇一个人看得见。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薇薇有些不安,虽然那份不安藏得不错,但和她比较熟悉的凯撒还是发现了这一点。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回去说。”薇薇的神情一凝,也是用口型回答,随后立刻就假装若无其事。 因为博物学家醉了,而且在这个压抑的小酒馆里也丝毫打探不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 所以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又喝了一点酒后,凯撒扶着博物学家撤了。 一路上那个圣堂武士依旧警觉,但凯撒因为有心事,也就没有来时那么注意四周了。 很快回到了人类商铺,完成了和那个守门的圣堂武士的交接以后,凯撒他们就径直上了楼。 一上楼,他就将其他人都召集了起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看凯撒很着急的样子,队长洛伦兹问了一句。 “不知道,但是薇薇似乎有发现。”将醉的不成样子的博物学家随手扔在了一边,凯撒看向了薇薇。 “很奇怪。”薇薇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紧接着她从掌心里展开了一个纸条。 “这是什么?”凯撒皱起了眉头,他不记得有过这个东西,除非…… “没错,是你去杂货间的时候。”薇薇眼神复杂地点头,“可是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至少在你走之前,它是没有的,后来,它就在我的酒杯下面了。” “上面写的什么?”医疗师斯特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迷思,问到了比较重要的部分。 纸条展开,上面是一手漂亮的花体字,写的是: “魔龙之血。” 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 “东部,似乎是有魔龙这种传闻的。”凯撒隔了一段时间后,说了一句。 东部,是新大陆的绝对魔域,与之相对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也都满天飞。 关于所谓的魔龙的传说自然也有。 所谓魔龙,本来就是传说中的东西,真正见过魔龙的人可能一个都没有。 就算是中古时代,天空中尚有巨龙飞翔的时候,魔龙也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相传,魔龙栖居于无尽深渊之中,是上古魔种,拥有铺天盖地的巨大身躯,同时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光是龙眸睁开就足以震慑所有等阶低于它的生物。 是真真正正的魔物。 这样的东西又和他们的这次任务有什么关系呢? “看起来,那个人能不能苏醒的关键,就是魔龙之血了。”洛伦兹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恩。”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全场只有第一个拿到了消息的薇薇,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因为她不是任务的所选人,根本不知道任务是什么。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她有些迷茫地看着众人。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凯撒并不打算告诉她任务的内容,当然,也并不打算让她加入这次任务,等到真正出发的时候,就把她打晕,关起来。 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命运的薇薇,还在略显焦急的眼神望着其他人。 但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去。 “会是谁呢?”会是谁把这样的核心资料交给他们,又是谁可以拿到这样的核心资料呢? 所有人陷入了长考。 “是始祖派吧。”过了一会儿,洛伦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什么叫始祖派?”薇薇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在四处提问。 “所谓始祖派,就是内心尊崇魔种始祖亚当的那些魔种。”凯撒接过了问题。 原来魔种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尽管他们的人口是人类的好几十分之一。 但他们不仅在政权上分作北地之国和阿斯嘉德。 在信仰上,也有很大的区别。 就比如说北地之国,他们的信仰就是北地之国的建立者,北王苏慕白。 而阿斯嘉德,也并非是完全的信仰圣域的建立者圣徒奥古斯丁的。 有很大一部分魔种,在内心最深处,是一直尊崇着那个将魔种的力量第一个展现在世人面前的魔种始祖的,亚当。 虽然亚当并没有带领魔种做出过什么贡献,但他依旧是精神领袖,很多魔种相信只有他才有可能真正带领魔种走向辉煌。 这些人,被称作始祖派。 阿斯嘉德创立近两百年,始祖派和圣徒派的斗争一直不断,始祖派一直想要将不知道还是不是活在世间的始祖亚当请回阿斯嘉德,再开新的天地。 而这一次圣徒有可能要苏醒,始祖派是极有可能出手干预的。 第一百五十三节 【迷思】 事情开始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 不说那张纸条到底是谁送的。 光是这张纸条的出现,就足以说明了一个问题。 他们已经暴露了。 至少是送这张纸条的人,明确知道了他们是谁,来自那里。 这让在座的除了薇薇以外,都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简直如坐针毡。 “我们……”最先开口的是医疗师斯特雷,他的脸显得很阴沉,特殊伪装过的容颜将他的焦躁不安完美无缺地表现了出来。 “我们现在还是安全的。”队长洛伦兹说话了,他看向众人,“起码,如果我们一直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就没有这个后顾之忧。” 给纸条的人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你们是谁,想做什么,我也告诉了你们想知道,现在你们就去做吧,别回头。 这是很明显的借刀杀人。 但似乎他们也拒绝不了。 因为根本不知道送纸条的人躲在暗中的哪里,一旦有什么别的举动,也许下一刻,他们就会被圣堂武士所包围。 这里是魔域,阿斯嘉德,步步绝境之地。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凯撒赞同洛伦兹的意见。 也越发坚定了绝对不能让薇薇涉入这件事的决心。 绝对不能。 “可是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又有另外一个问题。”一直都沉默寡言的机械师阿雨忽然说。 众人都看向了他,静听他的想法。 “既然对方是要寻找魔龙之血,那要我们这支探险队又有什么用呢?”被众人盯着,阿雨还是面无表情,缓缓指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疑点。 “的确。”同样有些寡言的铁千钧也开口表示赞同。 的确。 他们这一支探险小队被征兆的理由,就是魔种打算真正的开拓东部地域,需要一支技术足够过硬的探险小队来提供技术和装备上的支持,来完成最初期的工作。 可是现在一切就都毫无意义了,他们这一支小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那么到底,他们为什么会被征兆而来呢? 还是一个陷阱,魔种早已洞悉到了人类的计划,这么做,只是为了迷惑人类,以达到不受人类干扰的目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傻瓜,自然也都想得通这些道理。 只有薇薇依旧一脸茫然地看着所有人,不知所措。 —————————————————————————————————— 队伍还是出发了。 在第三日的早晨。 人类探险小队并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因为这里是阿斯嘉德,在这个魔种的城市做出任何举动都有可能招致可怕的灭顶之灾。 倒不如先出城,再徐徐图之。 也因此,凯撒放弃了原本让薇薇留在阿斯嘉德的打算,相比较出城,留在阿斯嘉德反而会更加危险。 虽然说,凯撒做出这个抉择非常的困难,他实在不想让薇薇涉险。 可是到处都是险地,还不如就让她跟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记住,不许乱动,乱说,乱走,不然我就打晕你。”临出发前,凯撒还在半叮嘱半恐吓薇薇,要她老实点,别闹腾。 薇薇没说话,只是高高的撅起了嘴,头撇开,眼睛看着别的地方,不想理凯撒。 “好了,出发吧。”洛伦兹看了一眼准备妥当的众人,宣布出发。 凯撒看了一眼洛伦兹,并没有说什么,其实要薇薇跟着一起去,有一半也是他的意思。 他开始有些看不懂了,为什么洛伦兹要帮忙让薇薇从中央王城来到这里,又让她跟着去冒险。 总觉得,他是在刻意让她加入这一次任务。 为什么呢? 绝对不是薇薇说的,因为之前他的事情而对她有所愧疚,想要补偿那么简单。 李拔魔早已经在外面等待了,看着人类探险小队一个不差地出了门。 他点了点头,示意出发。 人类探险小队的随行物品不少,但因为有着空间盒的存在,像是山地勘探机之类的大型机械,都可以被收敛起来,倒也不会占据太大的空间,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就装了一车而已。 靠着有魔种专门蓄养的地龙拉车,丝毫不费力气。 李拔魔的队伍在城外,凯撒他们一行人坐着同样由地龙拉着的车到了城外,就看到了这一次进军东部地域的全部阵容。 整整一百骑圣堂武士,雄壮的魔马在新大陆的严寒里喷吐着浓重的烟气,猩红色的双眸犹如一颗颗红宝石,散发着慑人的光彩。 一百骑的圣堂武士,这样的阵容,放在战争年代,就是一支王牌军,足以对抗一万人的普通军队。 没有次王级高手坐镇,就算是有领域高手存在,也绝对不敢撄其锋芒。 现在这支队伍居然被用于勘探东部,足以窥见此次魔种的决心。 他们是势必要成功取到魔龙之血。 “很困难啊,看起来。”医疗师放下了车帘,这么说。 的确是很困难,整整一百骑的圣堂武士,这样的军力,太过可怖,而与之相对的,是探险小队的薄弱。 只有七个人,就算是能力再强,也无法对抗得了百倍的力量吧。 前路该如何行走呢? 李拔魔纵马来到了所有圣堂武士的面前,缓缓道:“诸位,此行,有死无生,我与诸君共勉,并辔东向,望能安然而归,若不能,也必有尸骨归乡之日,到时阿斯嘉德厚雪葬下,也有安身之所,虽死无憾。现在,出发。” 淡淡的话语,一点都没有什么慷慨激烈的东西,只是静默的,一如阿斯嘉德缓缓落下的深雪。 在那一刻,虽然是处在敌对的位置,探险小队众人还是有些唏嘘。 这就是圣堂武士啊。 沉默,坚韧,不可动摇,不惧生死。 拥有这样的敌人,真是可敬又可畏。 队伍缓缓向前,地龙拉着的马车也向前。 阿斯嘉德的秋天还是在下雪。 只是那一座魔域圣城的轮廓,却是渐渐叫人看不清了。——————————————————————————————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五十四节 【纷至沓来】 深夜。 新大陆南海岸。 一片犬牙交错的海滩,根本无法登陆的漆黑领域。 海面。 忽然冒起了浓郁的气泡。 紧接着是一个漩涡开始成型,这个漩涡随着那些气泡越来越细密地频繁上升,而变得越来越大。 最终完全地向下陷落了下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中空。 在这个中空里,一个造型犹如长鱼的金属物体开始缓缓上升。 在到达了和海岸齐平的高度后,它停止了上升的举动。 而后是它的身体忽然打开了一个口子,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从这个情况看,这居然是一艘船,一艘可以在海里潜行的船。 此刻在如此深夜,在这样一个诡秘的地方送人上岸。 人很多,在第一个人走出来以后,陆陆续续,又是二三十个人走了出来。 从这个规模来看,这艘船居然还不小。 这些人都没有说话,手里提着一个金属制的箱子,无比安静地在这艘无比奇异的船身上悄悄集结。 似乎是在等着主事的人出来。 很快,主事的人就出来了。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灿烂如同黄金的头发的,笑容即使在黑夜里都显得明亮的英俊青年。 他步态优雅地从船舱走出来,每一步都仿佛有着特殊的韵律。 他穿着一身极度华贵华丽的老式板甲,一把镌刻着无数细密花纹的佩剑别在他的腰间。 这真是个优雅到了骨子里,也华贵到了骨子里的男人。 他很是亲切地巡视了一遍列队整齐的队伍,像极了一个和蔼又英明的统帅。 但是下一刻,他的动作,却是将他的身份给出卖了。 因为他近乎谄媚地在出口处,弯下了腰来,伸出了一只手,故作优雅地像是在准备迎接什么更重要的人。 的确,是更重要的人。 那是一个也有着一头金发的青年,但是他的金发又不同于之前那个青年的黄金般的灿烂,而是带着点耀目的像是光一样的白金。 他同样英俊,可是他的英俊不似之前那个男人的柔和的英俊,他的英俊是冷的,是厉的,他没有笑容。 他的整个人,都在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气和冷厉。 他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步态同样优雅,可相比起之前那个男人那多少有些矫揉的优雅,他的优雅有着股硬气。 有些霸道的,像是帝王出巡的无视一切规则的直接。 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王气。 在这种王气面前,之前那个青年的种种优雅,都完全不够资格。 就好像天生,之前那个青年就只能给这个男人当配角。 当臣子。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臣服。 “殿下,一切已经就绪,可以出发了。”他的声音一如他的容颜一样温煦,好听,可是在那个冷厉如剑的殿下面前,那种温煦,就变成了软弱。 殿下没有去接他迎接的手,径直走到了船身上,看了一眼那些列队整齐的下属,点了点头,不说一句话,只是举起手,朝着海岸一指。 下一刻,那些人就无比迅捷地朝着海里跳了下去,然后朝着那个难以登陆的海岸进发。 “我们也走吧。”殿下终于说了一句话,他也不等那个优雅的青年回答,就直接纵身朝着海里跳了下去。 那个青年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殿下都已经下去了,他也闭嘴了,但看着海水,还是不住皱眉。 他摸了摸直接身上精致的铠甲和腰间的佩剑,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是朝着海里跳了下去。 ———————————————————————————————— 还是深夜。 新大陆北海岸。 海面上。 一艘无比简陋的船在孤独的漂流着。 它没有浆,也没有帆,此时海上也没有太大的风浪,可它就是在无比迅捷地超前移动着。 它就像是一艘,无根之船。 在这艘无根之船的船首,坐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笑容淡淡的中年人,说不上太英俊,但笑起来总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他盘膝坐着,闭着眼,一把样式精美的东岛弧刀放在他的膝上,他一身玄色衣衫,像是和黑夜融为一体。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却又在黑夜里无比刺目。 海水轻响,海面平静,半阙残月挂在天边,他独坐船头,就像是一个出尘绝世的东岛剑客。 而与之相对的,却是他身后的沉重肃杀。 那是一群铁甲。 一群穿着厚重的,完全遮住脸庞的铁甲的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身形有些纤细的人站的离这个中年男人最近。 他看着船离岸越来越近,低下头去,低声说:“王,到岸了。” 声音冰冷,却又带着意外的清脆。 是个女人。 那个被称作王的中年男人听到话缓缓睁开眼,却并不急着起身,他看着即将到岸的大陆,又抬头去看高挂天边的半阙残月,笑的更加温和。 “今夜乘兴而来,横渡汪洋,月色尚好,想来必不叫我失望而回。”他这样自语着,将膝上弧刀竖了起来,一只手拄刀,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刀鞘,居然是唱起了歌来。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 有生斯有死,壮士何所憾。 享生与世,又岂有长生不灭者?” 这是东岛某个曾经称雄一时的霸主的辞世歌,此时让这个中年人唱来,别有一番凄清的味道。 —————————————————————————————— 深夜,依旧是深夜。 新大陆。 离东部地域还有两天的路程。 薇薇从睡梦中惊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她。 凯撒发现了薇薇的异状,也从睡梦中醒来,他睡得不深,这种危险境地,危险时刻,他当然也不可能睡得深。 “怎么了?”他低声问薇薇,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感觉到了一点冰凉。 “有点冷。”薇薇不东张西望了,她怕凯撒担心他。 其实她也不想总让身边这个男人担心的。 “恩,那我们靠拢点?”他们是分开睡,中间隔了一层衣服的。 “好。”薇薇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求推荐,求收藏。本书书友群:37896456 第一百五十五节 【圣地黑石山】 两天以后。 魔种的队伍终于来到了东部地域的入口。 黑石山。 没人知道这座山是怎么形成的,只知道正是因为这座山的存在,才让东部魔域得以在这里止步,没有继续朝着新大陆别的地域扩散。 黑石山的占地范围很广,几乎从内陆一直延伸到南北两端的海岸线。 它就像是一道古老的城墙,坚守着最后的光明。 黑石山并不算太高,真要翻越过去,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尤其是以魔种的强健体格,只要是个正常的魔种就可以做到。 但李拔魔倒是不用那么麻烦,因为他们来到的这个地方,是整个黑石山脉,唯一的一个可以直通东部地域的峡谷。 “下来休整一下吧。”李拔魔并没有第一时间挥军进入峡谷内,而是让所有人下马休整。 自然的,人类的探险小队,也是停了下来,下车休整。 此时身为队伍名义上的核心的博物学家阿斯特装模作样的,开始了他的实地勘探。 他的任务在出发的时候,已经被李拔魔告知了,就是要他勘探清楚东部地域外围,以及内部近外围地区的地质状况,以及其他的一系列数据,来进行合理的规划,以便于魔种进行下一步的考察,拓展计划。 当然,探险小队完全知道,这根本就是假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阿斯特的兴致勃勃,他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带着他的那个金属的空间盒跑到了黑石山下,打开了空间盒,取出来一大堆的莫名其妙的金属机械物品,就开始像模像样的干起了活来。 “他……真的?”凯撒觉得莫名,难道阿斯特还真是个博物学家? 看他的样子,有点不像假装的。 “他当然是啊,他以前可是在帝国皇家学院拿过好几个学科的学位的,很多老教授都不是他的对手。”薇薇打了个哈欠,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看了一眼凯撒,她又有点脸红了起来。 该死的,昨晚居然和他睡在一起了,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自己心跳很快,脸上很烫。 这个该死的下仆! 最后她把一切问题归结到了凯撒身上。 “居然是这样吗?”凯撒完全不知道自己又不动声色的背了一口黑锅,还在对着博物学家真的是博物学家而啧啧称奇。 他一直以为他这位名义上的师兄,真的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没想到,他除了会写很烂的诗,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阿斯特对于黑石山的兴趣很浓厚,拿出了很多工具,不断测量,敲敲打打,又拿出了特殊的工具取了样本,小心翼翼地装到了特定的实验瓶里。 其实早在很多年前,魔种就产生了对于黑石山的兴趣,也有人研究过黑石山的构成。 毕竟这是一座阻挡住了魔域的神奇山脉。 可最终结果并不如人意,黑石山脉的构成并没有什么奇特的,甚至比一般的矿石还要脆弱一些。 不能用来建造,更不用说去派什么别的用场了。 所以魔种也早在很多年前就放弃了对于黑石山的研究。 现在看着博物学家一本正经地在那里研究这座神奇的山脉,大多数的圣堂武士眼里流露出来的东西是不屑的,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这些人类,这些卑贱的人类,总不会有机会出来了。 真是恨不得在这里就杀掉他们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会要求带着这帮人类来到这里。 实在是累赘。 诸如此类的想法,不断在所有的圣堂武士心中流过。 但没有人真的说出来,或者做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什么人类世界很厉害的博物学家,实在是浪得虚名。 李拔魔倒是没有什么鄙夷的样子,而是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抱着双臂,看着阿斯特勤奋工作,问:“有什么发现吗?” “很有趣。”阿斯特点头,眼睛里放射出浓烈的光,那种光是他只有在见到顶级好酒的时候才会有的。 “这里的矿物质组成部分非常的有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结构,不愧是圣地啊。”他这么叹息。 圣地。 是流行在中央大陆学术圈的一个说法。 在中央大陆的西部地区逐渐变得不再神秘以后,新大陆成为了学者们新的梦想之地。 而在魔种眼中,都算是禁地中的禁地的东部地域,更是成为了中央大陆万千学者,魂牵梦萦的圣地。 可以说,没有一个真正的学者不想来一趟新大陆,见识一下黑石山的奇异的。 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学者不想亲自在东部地域走一趟,带点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样本回去的。 黑石山以及东部地域,因为它那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及神秘无比的背景,成为了所有人类学者的圣地。 如果阿斯特成功将这些样本带回去,就做出详细的报告,先不论政治怎么论定他,在学术界,他一定会名扬四海。 成为真正的大人物,甚至可能名留史册。 “那就多采集一些吧,我们还指望你能给我们带来重大的帮助呢。”李拔魔难得的脸上线条柔和,看着阿斯特忙碌的样子,又转头去看别的人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发吧。” 大约一个小时后,李拔魔再度宣布了进发的指令。 众骑士上马,阿斯特有些依依不舍地收起了工具,回到了车厢里。 队伍起行。 薇薇下意识地掀开车帘往外看。 外面是苍茫沉郁的黑石山脉,在它的后面就是恐怖无比的东部地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里面,有东西在等着她。 “怎么了?”凯撒打断了她的沉思。 “没什么。”她摇头,但眼中的迷茫却更加深刻了。 她之前从未来过这里,也是第一次来到新大陆,可是为什么,总会有一种莫名亲切感,像是在召唤着她? —————————————————————————————————— 求推荐,求收藏。 今晚不知道能不能两更,努力。 第一百五十六节 【异响】 东部和外部地域最大的不同就是,气氛。 氛围,气息。 又或者是,生气? 生机。 没有生机。 你完全感受不到一点,有活着的东西存在过的痕迹。 死寂。 当地龙拉扯着马车车厢踏入传说中的魔域的第一步。 车厢里,探险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以及空气徒然的稀薄,还有极致的寒冷,比在秋天飘着鹅毛大雪还要冷上十倍的寒冷。 就连薇薇这样的冰系强者,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拉车的地龙已经出现了极度不适应的反应,虽然车子还在前进,但速度已经缓慢了许多,而且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在颤抖。 剧烈的犹如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这一头即使在新大陆北部最深寒的冻原都能来去自如的生物,也在魔域面前屈服了。 凯撒拉开车帘,发现不仅是地龙出现了异常,就连那些圣堂武士骑乘的经过特别培育的魔马,也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躁动不安。 幸好那些圣堂武士的骑术都是过人,很快就压制住了那些魔马的躁动。 四周围已经相当的黑暗了,高天上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 因此,圣堂武士不得不点起了经过特殊处理的火把,那火把燃烧不太需要空气,在东部地域非常的有用。 李拔魔策马来到了人类探险小队的马车前,询问他们的意见,是否还要继续前进。 这一点上,李拔魔算是做的很体贴的,因为众所周知,人类的体质是向来孱弱的,和天生强悍的魔种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必了,还是早点找到一个适合宿营的地方休息,顺便开展勘探工作吧。”作为探险小队的队长,洛伦兹出来说话了。 其实他们这一群人都算是人类中百里挑一的强者,对于普通魔种来说都是艰难生存的东部地区,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太过困难适应的。 但他们也不能表现的太过,都是假装出了一副颇有些难受的表情,而博物学家阿斯特,凯撒则觉得,他不是假装,是真的很难受。 从前在中央王城,也是多有听说这个风流浪子的实力低下,别还没走太远,就先不行了。 那场面就相当难看了,不管李拔魔有没有看穿他们的身份,到时候到底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提早让隐藏的矛盾爆发,会让整个任务的进程都受到巨大的影响。 “你没事吧?”凯撒有些关切地问他。 “没……没事。”阿斯特靠在车厢壁上**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壶酒道,“我喝点酒就好了。” 他也真是个天生的酒鬼,一点酒下去,原本已经因为呼吸困难有点惨白的脸,立刻就红润了起来。 队伍继续向前。 东部是一个绝对死寂的地方。 甚至连风都没有。 一大队人马走在空旷的荒野里,只有马蹄声和地龙长长的喘息声在不断回荡。 黑暗绵延,他们像是正在前往不知道终点在哪的地狱。 “咔哧——”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 很轻微,但还是被听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李拔魔立刻勒停了马,举起了拳头。 后面百骑人马令行禁止,也立刻停止了前进。 一时间荒野上静悄悄的,只有火把燃烧的荜拨声和地龙那压抑不住的喘息。 李拔魔静听了很久,还是没动。 “怎么了?”薇薇有些害怕了起来,自从进入了东部地域,她就本能的有些无助了起来。 觉得自己就像是失去了方向,正在朝着一个未知的陷阱里陷落下去。 “可能有东西。”凯撒注意到了薇薇的敏感,偷偷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会是什么?”薇薇却反而更加惶恐了起来,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包围她一样。 凯撒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骄傲小公主吗? “可能只是风。”医疗师斯特雷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吞了下去。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东部是没有风的。 过了大约十分钟,李拔魔终于放下了举起的拳头,看着前方更深沉的黑暗,道:“走。” 又是两个小时后。 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不仅仅是拉车的地龙有些吃不消了,就是那些圣堂武士的坐骑魔马也是有些体力耗尽。 在东部行走不比的正常世界,对于体力的消耗,以及心力的消耗都是无比巨大的。 不仅仅是人要克服恐惧,那些动物也是。 宿营的地点在一座被腐蚀的很厉害的山的背风面,虽然说东部是没有风的。 也没有雨水。 所以很奇怪,东部的山为什么会被腐蚀的很厉害。 这种奇怪过后,就是恐惧。 被腐蚀剧烈的山体在东部遍地都是,从被腐蚀的痕迹推算,之前这些山体也都是有些规模的,现在都成了低矮的丘陵般的土坡。 由此可见那腐蚀它们的能量的可怕,自然的,就很容易想到,要是那种腐蚀性能量作用在人体身上,会多么恐怖。 哪怕是魔种也是一样。 那些在东部地域走着走着就消失了的人,很多,据猜测,大概都是被腐蚀掉了。 可以不太需要空气燃烧的火把插了一圈,上百骑圣堂武士下马,扎营,将探险小队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一匹匹魔马在黑暗里,犹如一只只睁着血眸的镇墓兽。 到了地方,身为博物学家的阿斯特,就又该忙碌起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比之前明显要不积极很多,也许是不太适应环境的关系,只见他提着他的工具盒,有些心不在焉地蹲在被腐蚀的很厉害的山体旁,随意地扒拉着丑陋的山石。 李拔魔这一次也没有去打扰他,或者说,其实他也一点都不在意,他没有下马,依旧骑在马上,凝视着汹涌而来的黑暗。 似乎将有无声的风暴要起了。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五十七节 【大暗黑天幕】 东部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大部分的外部光线变化。 人们对于时间的感知,完全依靠身体的疲惫程度以及,无聊程度。 经过了长达数小时的急行军后,又跟随着博物学家进行了不得不开展的两个小时荒野勘探后。 人类探险小队的耐心到达了极限。 “还是睡觉吧。”跟随着凯撒一起在暗无天日的作业现场走来走去的薇薇率先提出了这个意见。 凯撒表示同意。 紧接着其他人开始撂挑子不干。 最后其实也没什么性质的博物学家阿斯特也丢下了工具箱,钻进了帐篷里。 李拔魔看着这群偷懒严重的人类,一句话都没有说。 反而将他们重重保护了起来。 这就算是入夜了。 一部分圣堂武士也开始进入帐篷休息,其他的圣堂武士则继续进行着护卫工作。 一些人被李拔魔按照小队编制派遣出去,进行游骑式的警戒,以防己方被偷袭的危险。 可以说,一切都布置的相当完美。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最先是一队在东北方向的游骑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回来复命。 这让一直坐镇中军的李拔魔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加派了两倍的人手过去东北方向勘察。 可依旧是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这下子李拔魔有点坐不住了,他决定亲自去看看了,整整三个小队,九个圣堂武士失踪。 这是足以引起巨大重视的一件事。 九个全副武装的圣堂,又配备了魔马,就算他们的位阶不算太高,也不可能一丁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啊。 事情变得棘手了。 表象之后隐藏的东西是足以让人惊惧的。 好在李拔魔从来不是自乱阵脚的人,当初就算被苏君炎他们数人围攻至将死,他也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他是真正的强者,强者是不会怕未知的东西的。 可就在他提缰打算纵马前去的时候,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像是错觉。 是真正的震动了一下。 这种震动,让所有正在沉睡的人,包括人类探险小队,都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薇薇本来就没睡好,一直觉得不舒服,现在被吵醒,更是整个人都烦透了。 “好像,真的有东西来了。”凯撒的感知十分出众,可以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等等,并不仅仅只是在靠近。 这种感觉…… “卡拉——”又是一阵地面的震动。 方向是…… “地下。”李拔魔勒住马,朝地下看去。 只见原本还算平坦的地面骤然膨起,有一只只的手从地底下伸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正巧这时探险小队的医疗师斯特雷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撩开帐篷正要走出来。 被一只猛然从他脚底下窜出来的手臂吓了一跳。 “是食土魔。”李拔魔的神情倒是依旧很平静,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情况而惊慌失措。 其实对于东部地域,魔种并非一无所知。 就拿东部的生物种类来说。 至少李拔魔是知道一些的。 没错,东部是有生物的。 这绝对是一个十分震撼的消息。 因为东部是一个生存资源如此匮乏,生存条件又如此艰难的地方。 是根本不该有生物存在的。 可生命的伟大就在于,它总能在绝对的不可能里迸发出不可思议的惊人力量。 这种食土魔就是生命的伟大奇迹之一。 李拔魔是西门夜楼到现在为止,算是唯一的,比较正式的亲传弟子,虽然说已经逐出门墙了。 但他到底也是认真在西门夜楼手下学习过一段时间的。 自然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听过一些关于东部地域的情况。 毕竟西门夜楼,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已知的,真正深入过东部地域内部,又全身而退的人。 虽然西门夜楼对于比他弱的东西,是从来没有什么兴趣关注的,但好歹还是告诉了一些东西给李拔魔。 这种食土魔就是其中之一。 食土魔是生物。 一种类人生物,他们拥有着类人的外表,但是肢体极其枯瘦干瘪,容貌恐怖,这些生物平时都把自己埋藏在土层下,以保存体力和精力。 因为资源的匮乏,空气和水都极难获得,他们通过摄入东部地域特有的泥土来维持生机。 由于长时间的摄入泥土,他们的身体变得无比坚硬,按照西门夜楼的说法,那可是需要我用两根手指才能干掉的东西。 很强了。 这当然是贬义词。 可对于李拔魔来说,这些食土魔确实很强了。 因为他们除了身体无比坚硬以外,力气也大的出奇,最最恐怖的一点是,他们是群居的。 这就代表着,一旦他们出现,绝对不是一个两个的出现,而是一大群,一大群的出现。 李拔魔之前行军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无意间闯入到了一个食土魔的聚居区。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之前派出去的九个圣堂武士毫无声息地就消失了。 在一大群**非常的食土魔面前,九个圣堂武士和九匹魔马,恐怕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吧。 “结阵,注意脚下!”李拔魔立刻下达了收拢队伍的命令。 这个时候再分散队伍,让食土魔各个击破,那就是真的没有回天之力。 虽然看情况,这里的食土魔数量惊人。 可剩下的圣堂武士数量也不可小觑。 尤其是,当大批量的圣堂武士聚集在一起以后,他们所产生的能量,将不是一个两个的圣堂武士可以比的。 大暗黑天幕。 因为黑暗能量是互通,当数上上百的黑暗能量一起爆发,所组成的,就是连准王级高手都要忌惮的,大暗黑天幕! 瞬间。 浓郁的黑暗元素从每一个圣堂武士的身上迸发,那些还没来得及彻底从土层里破土而出的食土魔,被那骤然充盈空间的黑暗能量给直接吞噬成了粉末。 ———————————————————————————————— 求推荐,求收藏。 以后尽量两更吧。 大家也都给点力。 第一百五十八节 【破而后立】 “饿……” “饿啊……” “好饿啊……” “是血,是血肉的味道啊……” “啊……好新鲜啊……” “是活人的味道啊。” 低语声。 无数的低语声。 从地底,从远方,从漆黑旷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它们交织在一起,像是恶鬼从地狱里发出的回响。 “真奇怪,居然是人类的语言。”大概也只有像是阿斯特这样古怪的人,才会在这种时候,还去在意那些怪物使用的是什么语言。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医疗师斯特雷相当不爽,刚出门就被一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吓了一跳。 而且更令他不爽的是,他发现这些怪物对于他最拿手的精神系咒术是有抗性的,虽然这从另一个侧面也应征了他们的智能低下。 可,这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为了优点。 “先别管这么多了,收缩到他们的阵中心吧,反正能不出手就不出手。”队长洛伦兹一脚踩碎了一只想要伸出来抓他脚踝的干枯的手,低声快速地说。 不说一支正常的人类探险小队的武力水平应该在什么程度,单说他们队伍里有三个人和李拔魔曾经有过正面交手的记录,随意出手,就很可能会暴露出来。 所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不出手,让圣堂武士解决一切。 说来,也幸好有这群圣堂武士随行,不然就以他们七个人的配置,真要是遇上了这么多的莫名的怪物,个人实力再强,也会相当的麻烦。 对于人类探险小队不出手,反而龟缩的举动,李拔魔没有阻止,反而派了两队人,将他们着重保护了起来。 他自己则是下马,双臂张开着,大吼道:“往下!!!” 往下。 此时圣堂武士群的大暗黑天幕已经差不多集结完毕了,浓郁的几乎到了实质的黑暗,在本就暗黑无边的旷野里,都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恐怖感。 可是那些从土里爬出来的怪物,还是在不要命地往上冲。 没办法。 他们太饿了,他们在土里待得太久了,他们吃了太久的泥土了。 他们渴望血肉,他们渴啊。 “渴啊……”不知道是哪一只怪物先叫了一声。 所有的,其他的怪物都应和了起来。 那种渴望的几乎要红了眼的**,贯穿过整个荒原,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咔擦——”磅礴的暗黑天幕轻易地碾碎了靠的最近的食土魔的肢体。 它的范围还在扩大,更多的食土魔被碾成了粉末。 可是,在粉末的背后,是更多的,近乎猩红色的眼眸。 同时,脚下。 圣堂武士的脚下,原本的队伍的扎营的地点,还是有接连不断的食土魔在破土而出。 这个地点的食土魔的数量之多,简直有些骇人听闻。 好几个实力并不算顶尖的圣堂武士,就算是在有大暗黑天幕的保护下,也是一不留神,被抓到了土里面。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卡擦,噗嗤的撕扯咀嚼吸吮声后,居然连骨头都没有被吐出来。 薇薇直接就吐了出来,但因为最近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什么东西,她只是吐了点清水出来。 她以前哪里见过这样血腥残忍到不见血的恐怖景象,她这么多年,一直住在这个世界上的中心,见得都是最华丽,最壮观的景象,最差,也就是在北地的冰原,看着几只北风冻兽被她打的吐舌头。 这样生吞活剥一个活人的事情,哪怕是在她最深沉的噩梦里,都不会出现。 “苏……”她颤抖着捏紧了凯撒的手,整个人虚弱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就在这时,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一只手好死不死地从她的脚底下猛然破土而出,她颤抖了一下,大声尖叫起来。 那些什么高级冰系咒术,血统本能,统统都抛到了无尽之海里去了,她只知道往凯撒身上跳。 “别怕。” 凯撒迫不得已,一拳下去,捏碎了那一只不知好歹的手臂。 他没有用看家的火系咒术能力,因为他怕李拔魔会看出些什么。 而刚巧,他捏碎那一条手臂的时候,李拔魔都看在了眼里。 他若有所思着,学着凯撒的样子,双拳猛然用力,朝着地下砸了下去:“地下交给我!你们给我扩张!” 奔涌的拳力从他那两颗并不算太大的拳头上爆发出来,那些还没来得及破土,或者正在破土的手臂,都被硬生生的,卡死在了泥土里。 紧接着是碎裂。 破碎。 整个原本好像无比脆弱的地面,在李拔魔双拳轰击之下,居然前所未有的坚固了起来。 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隔离了那些想要破土而出的怪物。 “这就是破壁之力吗?”队长洛伦兹轻轻叹息着,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指掌。 “这已经不单单是破壁了,这已经接近破而后立了。”攻坚手铁千钧却是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他深深盯着李拔魔那如同铁铸般的双臂,双腿感应着那弥散在大地上的力量,有些唏嘘。 所谓破而后立,是力量在达到可以击穿世界之壁的力量后,对世界的本源有了无比深入的了解后的返璞归真的表现。 是比破壁要高上整整一个层次的东西,往往,领悟了这一层规则,就是迈入准王级高手的第一步。 李拔魔在如此年纪就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实在是可畏可叹。 放眼望去,恐怕也就只有一个路西菲尔才能胜他一筹了。 有了李拔魔双拳震地,那些圣堂武士的压力明显没那么大了,可以更加从容地将大暗黑天幕扩张出去。 那些原本凶狂无比的食土魔,在渐渐稳固的大暗黑天幕的积压下,开始变得没有之前那么凶猛。 但是它们的数量还在增加,而且,它们也不再无脑冲锋,它们居然开始在外围有了新的变化。 “居然,还有智慧啊。”博物学家阿斯特站在众人中间,悠然地下了一个结论。————————————————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五十九节 【壁后的世界】 那些食土魔,的确是有智慧的。 这一点阿斯特说的没错。 它们并不是只有食欲。 当它们发现单纯靠**的力量,无法继续前行的时候。 它们停止了盲目的冲锋行为。 在一种莫名的,不可知的力量的指引下,它们开始由杂乱变得秩序俨然。 一只只的食土魔,按照着一种规律,组成了一个个的队伍,这些队伍都是呈现箭头型的。 是一种冲锋阵型。 但是如果光靠这个阵型的话,恐怕是难以逾越圣堂武士所组成的大暗黑天幕的。 之前那么多的被碾的灰飞烟灭的食土魔,就是最好的榜样。 因此,博物学家阿斯特更加有兴趣了,他很想看看,这些食土魔到底是打算怎么来对付这个难以穿越的大暗黑天幕的。 那将增加他对于这个神奇而恐怖的族群的了解,以方便更进一步地做出别的结论。 这时,那些食土魔动了。 但它们不是直接冲锋,而是继续在那种不可言说的力量的指引下,开始一个阵型,一个阵型的,集体,产生淡黄色的光。 “集体意识?”阿斯特饶有兴趣地做出猜测,从最初的整理阵型,到现在的突然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凝聚起类似于圣堂武士的力场。 阿斯特觉得这些食土魔可能已经进化出了集体意识。 因为毕竟圣堂武士结阵还是要靠李拔魔下命令的,这些食土魔,一些,都是在无声无息间进行的。 除了集体意识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上的东西,其他的,也就只有超次声波之类的东西了。 可是它们是懂得人类语言的,它们之前的发声方式也是和人类一样,应该不是超次声波。 阿斯特甚至很怀疑,它们是不是由人类所进化,或者变异而成的。 食土魔的力场已经渐渐成型,那些淡黄色的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朝着深黄色进发。 当那些深黄色犹如一层粘稠的蜂蜜一般包裹在那些箭头阵型之外后,进攻开始了。 进攻是从不同方向的每一个角度发生的,那些食土魔也没有爆发出犹如雷霆般的速度。 就是缓慢的,但是不容拒绝的,朝着圣堂武士组成的大暗黑天幕前行。 “咔呲——”像是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水。 刺耳的声响在那些食土魔再次撞击大暗黑天幕的时候发生了。 这一次,那些食土魔没有被轻易碾碎了。 它们坚韧的,像是一块块石头,一点点的,吞噬着阔大的暗黑天幕。 大暗黑天幕固然足够强大,接近一百个圣堂武士的黑暗能量的合集,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但无奈,食土魔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除了那些在进攻的食土魔。 别的,那些原本打算从地底突袭的食土魔,从别的地方,逃离了李拔魔的控制范围,从土里爬了出来,集结了起来,组成了新的小队,也朝着大暗黑天幕压了上来。 原本已经扩张到了一个安全范围的大暗黑天幕,此刻再次被数量巨大的食土魔所积压着,开始缩小。 “情况不妙啊。”机械师阿雨抱着双臂,小拇指却是已经忍不住在跳动了,他很不喜欢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 从来,他都是自己独自一个人解决一切麻烦的。 “别着急,李拔魔会处理好一切的,就让我们看看破而后立的强者,究竟可以强到什么地步吧。”队长洛伦兹却是老神在在,还想趁此机会探一探李拔魔的底。 李拔魔当然也明白此刻的形式有多严峻。 他双手支撑着地面,直视着那些包裹着浓黄色光辉中的食土魔,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出声怒吼:“吼!!!” 仅仅只是一声吼,但它所产生的效果,却并不仅仅只是一声吼那么简单。 首先,是人类探险小队。 像是攻坚手和机械师,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是觉得有点耳膜疼。 但是像是医疗师和凯撒,甚至是正靠在凯撒怀里喘息的薇薇,则是感觉到了绝大的压力,甚至是痛苦。 那种来自精神力上的压制,让人近乎崩溃。 这是纯粹的精神力方面的攻击,对于精神力普通的人,是没什么太大影响的,但对于精神力强悍者,无异于惊雷。 那些之前还井然有序的食土魔,在李拔魔怒吼的瞬间,产生了一刹那的停滞。 就是那一刹那的停滞,让原本已经被压制的步步后退的大暗黑天幕再次汹涌而上。 那些停滞在原地,连深黄色的外壳都有点暗淡的箭头阵型,都是瞬间被大暗黑天幕无情吞噬。 碾成了粉末。 圣堂武士这边的劣势,瞬间被李拔魔一声吼给扳了回来。 “厉害啊,这个李拔魔。”队长洛伦兹并没有什么痛苦的表现,让人有点摸不清他的深浅,他淡淡说道,“居然可以将破壁之力压缩到声音里,通过声音来造成精神攻击,真是有趣,原来破壁之后,就是这样的局面吗?” 这个世界上魔纹术士很多,越过八阶的魔纹术士也不少。 八阶之后到底是什么的局面,也有不少的具体记载。 相比较起来,战纹武者的情况就要糟糕很多了。 虽然其实这个世界上战纹武者不算是特别稀少,但因为种种原因,战纹武者大成者极少,能够破壁而出者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武道规矩,自来就是敝帚自珍。 所以就算是有人破壁而出了,也不会告诉其他的武者,那世界之壁后面的世界究竟是有多广阔。 现在洛伦兹他们可以亲眼目睹一个破壁强者的实战表现,这种近距离的体悟所获得的经验,实在是非同小可的。 不仅仅是洛伦兹若有所思,包括攻坚手铁千钧,凯撒,都是有所领悟。 而与此同时,战场之上,圣堂武士这边已经有些大局将定的意思,那些食土魔在一溃之下,已经是败不成军。 正在一点点的退却,似乎是对于这些新鲜的血肉,已经没有了渴望。但就在所有人都有些放松了警惕的瞬间。————————————————————————求推荐求收藏。昨天朋友订婚,玩大了,明天补更。 第一百六十节 【绝杀之机】 倒塌。 突如其来的倒塌。 就在大局将定的瞬间,之前队伍扎营时选定的背靠着的土丘骤然倒塌。 土崩瓦解之后,是一股海啸般的精神冲击波。 这一股冲击波之强,直接掀翻了在土丘附近的那几个实力不算太强的圣堂武士。 原本已经有些不可摧破的大暗黑天幕,瞬间露出了破绽。 那些本来已经开始退却的食土魔,再一次组成了完整的队形,反攻了回来。 它在那里! 几乎刹那,李拔魔,阿斯特,以及其他的精神力特别强大的,凯撒,医疗师斯特雷就做出了判断。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控制着这群怪物的首脑,就在那座倒塌的土丘之下。 但也就是一刹那的判断了,下一刻,他们就都受到了无比狂暴的精神冲击。 这种精神冲击,比之李拔魔之前的那一声吼,何止强了一筹。 凯撒他们,必须要全副心神地去应对,才能勉强不被攻破精神防线,而且,这一次,不仅仅是他们这些精神力强悍的人受到了影响。 就连普通的,精神力方面修为一般的,也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有圣堂武士已经步了前面的同伴的后尘,大暗黑天幕的威力越发受到冲击。 李拔魔已经不能坐视不管了。 可是,他自己也是受到了那股海潮般的精神力的正面冲击。 而且,应该算是最强的那一击,因为之前,是他先攻击的对方,可以看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首脑,也是极为记仇的。 在瞬间突袭了所有人之后,那个幕后首脑的动作还没有停止,它的计划可以说是环环相扣,又迅捷暴烈无比。 一触即发,让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就在那座倒塌的土丘的烟尘还没有彻底散去的时候,在烟尘里,有数量庞大的干枯手臂,迫不及待地伸了出来。 伴随着的,还有低沉而庞杂的吼叫声。 “饿啊……” “渴啊……” 数量庞大的食土魔再次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局面再次进入了极端危险的地步。 人类探险小队的众人,再次强忍着那庞大的精神冲击,互相交换着眼色。 意思是要不要动手。 其实,如果这群圣堂武士都死在了这里。 那么他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因为寻找魔龙的队伍全灭。 那么,理所当然的也就是他们找不到魔龙之血了。 一时间,不仅仅是队长洛伦兹有了这个想法,几乎每个人,都有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除了一个薇薇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样子,以及阿斯特,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 可是,马上转念一想,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一旦圣堂武士死伤殆尽,那么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还有一个李拔魔。 一个已经到达了破而后立境界的李拔魔。 没有人敢说可以挡住这个可怕的凶神。 犹豫,在人类探险小队中蔓延。 而战局却并不让他们能够思考太久。 食土魔已然大军压境。 圣堂武士虽说已经在那一次的精神力冲击下恢复了过来,但也是再次损失了将近十个人的可用战力。 大暗黑天幕的威力被严重削弱。 最令人担忧的一点是,李拔魔依旧在那一击可怕的重击里无法复原。 他的全身血脉贲张,一双按在大地上的手青色的血管犹如一条条怒龙般凸起,在那些凸起上,还有一道道犹如上古神语的魔纹在微微跃动。 一股毁灭性的,可怕的能量气息在他的身周蔓延,甚至出现实质性的空间的扭曲。 这是在角力啊。 李拔魔,和那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精神力上的交锋,这交锋的结果将会直接影响到这一场战争的结果。 假如,凯撒他们不插手。 “再等等?” 机械师阿雨松了松筋骨,有点想出手的意思了。 大敌当前,他可从来没有束手待毙的习惯。 “你觉得呢?”队长洛伦兹看向凯撒,虽说他是这一行的名义上的队长,但凯撒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容小觑了。 至少,在军部是这样的。 “我们来。”凯撒考虑了一会儿,说出了这个答案。 同时说的时候,他看向了医疗师斯特雷,和情绪有些缓和了的薇薇。 洛伦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在尽量不暴露他们所有人实力的情况下,度过这一次危机。 虽然说,错过了一次绝佳的完成任务的机会。 但,也只能这样了吧? “圣堂大人,我们来助你!”他这样朝着李拔魔大喊,眼神却是在示意凯撒他们。 凯撒他们已然动手,用最稳妥的,最不容易暴露实力的精神力攻击的方式,反击! “动手。”凯撒低声。 斯特雷早已出手,他作为一个曾经熟练运用过十万阎罗这样杰作的人物,在精神力方面的造诣早已非比寻常。 此刻又有那么多的痛苦的圣堂武士作为材料,就算是不施展真正的损耗生命力的十万阎罗,也足以炮制出一个佳作来替李拔魔分担很大一部分的压力。 相对来说,凯撒和薇薇的作用就没那么大了,但聊胜于无,有一些精神力的压制,总是多一些胜算。 眼看最终决议是这样,机械师阿雨不由就有点不开心,攻坚手铁千钧依旧沉稳,洛伦兹还是好整以暇。 博物学家阿斯特,却是露出了狂热的眼神,对着那个土丘,像是在渴望些什么。 “马上,就可以知道了……”他低低说。 下一秒。 斯特雷和凯撒他们同时出手。 以斯特雷的小型十万阎罗作为主力,大量的来自圣堂武士们的痛苦和绝望被聚集起来,朝着那个土丘冲击而去。 最后决战,已在片刻。 那李拔魔也是知机的人物,现在虽然还在和那头幕后怪物交锋,却是明白接下来决胜的机会只有一次。 那就是那头怪物被击中的片刻,那是他直入中军的唯一机会! 他想到这,不由的捏紧了拳头,恐怖的力量在他的身侧不停翻滚。————————————————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六十一节 【暗潮】 果咯。 很奇怪的。 当斯特雷的小型十万阎罗攻向那个躲藏在暗处的怪物的时候。 发出的,却是这样的声响。 下一秒。 斯特雷勃然变色。 “完……” 他只说出了一个字,剩下的字,就都被翻卷而来的狂大精神力冲击波所淹没。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成名杰作居然会受到这样的挫折。 这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得。 而他之所以会产生这样巨大的失误的原因就是。 他没有估算到那个怪物的精神力属性。 这些食土魔常年在这个不见天日的东部地域存活,在最深层的土下,像是蛆虫一样的吞土求生。 它们积累了不知道多少的怨恨愤怒,那些怨恨愤怒最终转化成了巨大的精神能量。 这才是那个幕后主脑的精神力来源所在。 那本就是绝大的恐怖了,现在斯特雷用恐怖愤怒去攻击它,根本就不是攻击,而是活生生的,给它进补。 本来它和李拔魔还是势均力敌的局面,现在却是骤然获得了大补,挤出了更多的余力,反扑而来。 医疗师斯特雷首当其冲,被庞大的精神力海潮反噬的直翻白眼。 两个协助他的薇薇和凯撒,也完全不好过。 其他人,都是瞬间跪倒。 圣堂武士的大暗黑天幕更加虚弱,那些围攻的食土魔越发的亢奋。 李拔魔咬紧了牙根,知道自己必须要用那一招了。 “啊——!!!”就在那一刻,被庞大的精神压力压制的浑身颤抖的薇薇,骤然尖叫了起来。 伴随着她那一声尖叫的,她的被伪装术伪装成了红色的长发根根飘飞了起来,她的被伪装皮肤覆盖的脸部表面,更是有细蛇一般的黑色纹路,在止不住的凸显。 然后,是一股不算庞大,却根本无法阻挡的精神力从她的眉心迸发。 那股精神力一直反卷,直冲向那股反噬浪潮的来源中心,那个幕后怪物的藏身之地。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之前怎么也攻不破的庞大精神力,就像是臣子见了君王一样的,跪伏了下来。 那些在上一刻还咆哮澎湃的精神力冲击,在一刹那散去。 圣堂武士和人类探险小队的压力尽去。 食土魔群瞬间溃乱。 与此同时,大地的远方,也似乎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颤。 李拔魔深深地看了一眼,还整个人悬浮在空中,长发飞扬的薇薇。 下一秒,他整个人冲天而起,因为他知道,机会来了,绝杀,只在片刻而已! “飒——”狂飙突进的身形,在空气里拉扯出了一道恐怖的真空之境。 细密的虚影犹如尾翼一般在李拔魔的身后拖行着。 “卡啦——” “噗嗤——” 刺耳而细密的声响在骤然无比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半分钟后。 一切结束了。 食土魔群四散逃去。 仅剩下的在土丘上还没来得及冲锋的食土魔,被李拔魔过境时的庞大气场,给压成了无数碎块。 终于。 那些圣堂武士,都像是用尽了毕生力气般瘫倒在了地上。 大暗黑天幕散去。 薇薇从空中跌落,落进了凯撒的怀里。 凯撒的表情却一点都不轻松。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尸体成堆的土丘,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远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了,可是,又不敢确定。 人类探险小队其他人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 机械师阿雨脸色苍白,明显还没从刚刚的精神力冲击力恢复过来,眼睛却是一直在朝着西侧的一个方向一直看。 攻坚手铁千钧和队长洛伦兹则是看着凯撒怀里的薇薇,欲言又止。 “我们可能暴露了。”凯撒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们都想说的话。 “还不仅仅是这样。”机械师阿雨忽然插话道。 “怎么说?”队长洛伦兹瞥了一眼土丘的方向,沉声问道。 “你们知道以前我是在荒野里行走的。”机械师阿雨说着又看了一眼西侧的方向。 四周围的圣堂武士们已经陆续起来,准备重新布防。 博物学家阿斯特,是完全没有兴趣听其他几个人说什么,他的所有精神都被那个土丘吸引过去了。 他看了眼四周,不再犹豫,提着他的工具箱,就朝着那个土丘跑了过去。 人类探险小队的人是想拦也拦不住他。 过了一会儿,只听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完全是亢奋激动,完全不能自己。 “果然是这样啊……”他说。 “你接着说。”队长洛伦兹面无表情地示意机械师阿雨继续说。 “我们被人跟着。”阿雨压低声音道,眼睛这一次,是彻彻底底肯定地看向了西方。 在西方。 有人。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 西方。 同样黑暗笼罩的地带。 一群黑影在黑暗里匍匐着。 一个身材欣长的身影,站在最前方,在看着远处刚刚爆发了剧烈大战的那个混战之地。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那个身影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 “我觉得我们被人发现了。”她说,她的声音特别,沙哑,又带点妖娆,妩媚,又不张扬。 “放轻松点,孩子,没有人可以轻易发现我们的。”另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回答,语气里充满了某种自信。 “是钥匙吗?刚刚那个。”那个女人又说话,语气认真,让人觉得她一定是在黑夜里仔细地凝视着某个地方,某个人。 “很难说。”那个苍老的声音回答,“不过,没关系,反正,才刚刚开始,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紧紧跟上,不要丢了。” “您说的无比正确。”女人赞同,用一种足够恭敬的语气。 黑暗又来临了。 在东部,黑暗永远是一成不变的主题。 ————————————————————————————————— 求推荐,求收藏。 也不知道说什么。 写了快35万字了,故事好像却越讲越烂了。 大家在看的话,就出来冒个泡吧。 第一百六十二节 【各怀心事】 气氛很压抑。 大战过去了。 却没有人说话。 圣堂武士在忙着收敛同袍的尸体,如果,还有尸体的话。 悲伤,当然是已经没有了。 每个圣堂武士,都是心性坚韧之辈。 从正式成为圣堂,踏入黑暗的那一刻。 正常人的喜悲,就离他们而去了。 漠视生命,是他们的第一课。 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圣堂的职责,是为了魔种的族群命运献上一切,在所不惜。 圣堂在上。 阿斯嘉德在上。 圣徒在上。 愿黑暗指引他们灵魂的归途。 圣堂武士们低低地唱起了属于他们的灵魂祭。 但还是沉重。 兔死狐悲这种情绪,一直埋藏在人类灵魂的最深处。 哪怕他们是曾经生而为人。 但本能,并不因为力量的强大而有所变化。 幽绿色的篝火被点了起来,这些用燃烧某种大型生物骨髓发出来的光,因为不需要太多的空气,可以经久不衰。 李拔魔从那一座土丘里走了出来,随着他的步出,那一座土丘开始彻底地土崩瓦解。 博物学家阿斯特跟着他的身后,脸上流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像是发现了什么终极的奥秘。 “你说他会向我们摊牌吗?”队长洛伦兹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李拔魔,眯起了眼睛。 医疗师斯特雷总算是从之前的狂暴精神力浪潮里缓过了劲来,拼命喘着气,脸色苍白的吓人。 “没可能。”凯撒摸着薇薇的额头,薇薇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她的之前飞扬的长发平复了下来,脸上也不再有那些隐现的黑色的蛇一样的纹路。 她变得正常了。 但是无比虚弱。 还有淡淡的汗渍从她的额头渗出来。 这很糟糕。 要知道以薇薇的体质修为,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可她现在呼吸急促,像是因为刚刚那一战,耗费了太多的力气,要生一场大病了。 这让凯撒很焦躁,在东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生病,实在是一件太过棘手的事情了。 而且,还是几乎很难生病的,一个高阶强者。 医疗师斯特雷,说穿了也只是一个掩饰的身份,真要让他治病,还不如凯撒自己来。 “先吃点药看看吧,像是伤风。”机械师阿雨抱着双臂说着,转身从一个帐篷里拖出了一个空间盒。 那里面装了一些日常必备的药物。 “这位小姐受伤了吗?”这时李拔魔已经走到了众多人类的面前,盯着薇薇看了一眼,淡淡问道。 几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之前洛伦兹还在问李拔魔会不会摊牌,现在看来是不会了。 其实很简单,现在局势未明,李拔魔的圣堂武士部队又遭遇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创伤,直接摊牌只会让局面变得难堪。 李拔魔不可能这么做。 洛伦兹也只是随便问问,他当然有自己的判断。 “可能受到惊吓了,睡一觉就好了。”凯撒将身上的袍子披在了薇薇的身上,不让李拔魔再打量她。 很显然,这个可怕的魔种强者,也隐约知道了些什么。 但现在大家都不能说,不能直接撕破脸皮。 不说人类探险小队就算是面对残了的圣堂武士部队,也没有绝对的取胜把握。 远处还有虎视眈眈的未知敌人。 贸然冲动,只会被人捡了便宜。 还不如等等看。 这一次的东部之旅,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大家各怀心事,再次进入了短暂的平静。 圣堂武士重新布起了防御。 一夜无话。 一夜之后,依旧是夜。 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大家各自注射了营养素以后,收拾了帐篷,准备出发了。 薇薇的情况还是不怎么样,依旧昏迷。 凯撒轻轻拨弄着她额头有些散乱的头发,有些束手无策。 “吃了药没用吗?”机械师阿雨倒是难得的,关心起了队伍里的状况。 “不像是伤风。”凯撒摇头。 地龙拉起了马车,再次上路。 幸好昨夜一场乱战,那头拉车的地龙皮厚没死,不然又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外面的圣堂武士部队,经过清点以后,出发时的一百骑,现在已经只有不到七十骑。 可以说是死伤惨重。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们在绝境下的战斗力,也是让人侧目。 “再过去一点就该到预定的地点了吧。”虽然在绝对的黑暗里,很难分清方向,但出于对荒野的绝对直觉,以及一种机械师的天赋。 阿雨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们离最初的约定地点很近了。 所谓的最初的约定地点,就是之前冠冕堂皇的,魔种进军东部地域的理由。 拓阔领域。 约定地点,就是他们打算初期拓展的极限地域。 由于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举动,所以凯撒他们的混入,并没有太大的破绽。 人类世界的民用技术,是远远超越阿斯嘉德好几十倍的,在发展生产方面,他们的确不得不借助人类的力量。 这一点和他们在军事武器制造方面的登峰造极,有着极为鲜明的对比。 “会逼着我们做选项吗?”攻坚手铁千钧也出声。 是选择假作不知,继续前行,还是直接撕破脸皮? 目前来看,似乎前者才是较为好的选择。 其实,大家都有些心知肚明了吧? 凯撒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那一匹魔马上的无敌强者。 暗色的火把映照下,他那白色披风飞扬的身影,显得如同山岳。 凯撒忧心忡忡,他现在最大的渴求,就是把薇薇送出去。 可是,不能,做不到。 危机四伏,前有饿狼,后有伏虎。 身边又是一头不时侧目的恶龙。 从踏足这一片大陆开始,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会让自己的女儿来这里冒险? 他深深叹息,只能用掌间的温热,去勉强抚平怀中女孩越来越冷的身体。——————————————————————————————————求推荐,求收藏。头很痛,怎么也写不出后面的故事了,也许明天会停更。看状态吧。 第一百六十三节 【危险猜测】 “卡拉——” 车轮悄然碾过那一道无形的界线。 队伍开始朝着预定之外的地方行去。 但车上,人类探险小队,所有人,都只是随着车子轻微震动了一下,就什么别的反应都没有了。 算是默认了。 和外面这些魔种,或者说,和那个无敌的李拔魔达成的某种不能言说的协定。 暂时合作。 因为双方都知道,过早的撕破脸皮,只会让暗处的人渔翁得利。 还不如继续深入,静观其变。 可能,唯一感觉到坐立不安,完全不想这样抉择的,就只有凯撒了。 他的手一直放在怀里女孩的额头上,温暖的气息透过他手背上的六阶施法魔纹一直温温地透露出来。 可是,依旧不够。 还是不行。 薇薇的身体在一直冰冷下去。 她就像是一只还没破茧的蝴蝶,正在用寒冰将自己包裹起来。 凯撒是彻底地束手无策了。 “也许是一种更进一步的蜕变。”这时,洛伦兹总算在这件事情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凯撒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那一眼里包含的东西,让四周围的人都是有些不安。 那是某种警告,和敌意。 薇薇本来并不在这一行人的范围内,是洛伦兹私自通过他的手段权力,带她来到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大陆。 从这一点来讲,洛伦兹要付全部的责任。 也难怪凯撒会对他产生敌意。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洛伦兹难得的,没有挂着平时的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淡然笑容,歉意地说了一句,但马上,又闭嘴了。 因为任何一个人都应该知道新大陆是个怎么样可怕的地方,那么所谓的不知道会搞成这样,就实在是脆弱不堪的托词了。 “我觉得应该是更进一步的蜕变,兰开斯特家族的觉醒,分为好几个阶段,殿下之前因为受到了巨量的精神力冲击,陷入进一步的蜕变,是很有可能的。”医疗师斯特雷已经从之前的巨大精神创伤里平复过来,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薇薇,也是担忧。 毕竟这个女人关乎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两个人。 如果她真的在他斯特雷面前出了事,那么他也就不用回中央王城了。 而且,现在的局面是处处险境,如果己方再闹矛盾,那可能是真的要万劫不复。 还是要冷静啊。 “兰开斯特家族的血脉里蕴藏着巨量的毒素,这种毒素会让他们瞬间死去,或者变得越加强大。”一直抱着自己的实验空间盒在那里不知道想着什么的阿斯特忽然开口,“放心吧,她既然没有在第一次觉醒时死去,那么她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大,虽然,她现在的情况似乎和历史的都不一样,但兰开斯特,总是一个叫人无限惊喜的姓氏。” 这是很血统论的**。 但好歹是安抚了一些凯撒躁动的神经。 毕竟,阿斯特这个伪博物学家,看起来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 “你之前发现了什么?”为了缓和气氛,机械师阿雨这样的平时算是沉默寡言的家伙,都主动开口询问了。 “秘密。”没想到的是,阿斯特居然摇了摇头,很是神秘地低声说了一句,“秘密。” 本来就没有人在乎他到底发现了什么,现在他既然这样讲了,也就没有人再去管他了。 “现在怎么办?要和李拔魔合作吗?”话题还是回到了最关键的东西上,攻坚手铁千钧摩挲着自己自己身上的铁甲,缓缓说。 路途总会到终点。 盖子也终有要揭开的那一刻。 上一个抉择做了,下一个抉择,却越发艰难。 “如果我没有猜错,跟着我们的,应该是始祖派的人。”机械师阿雨说出了他的看法,“那其实我们……” “首先我们现在要和李拔魔撕破脸,要付出的代价不小,而且始祖派也不会让我们活着走出去的。”凯撒手还是放在薇薇的额头上,“最重要的是,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后面,就只跟了一头狼?” 这句话,不禁让车内的所有人目光都是一凝。 的确。 既然他们中央联邦可以收到圣徒即将苏醒的消息。 那么其他势力呢? 既然魔种选择了和人类合作,那身为阿斯嘉德的魔种中的异类的始祖派,又会不会为了复兴所谓的始祖荣光,和别的势力达成某些协定呢? “静观其变。”洛伦兹最后下结论,还是这个定论。 静观其变。 不到最后一刻,他们确实不应该轻易做出决定。 因为他们的人数太少了。 力量,也不够强大啊。 可是,如果真的只有这么几个人,是不是,也太草率了一点。 不由得,这个想法,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底浮现。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有人想过,但由于不清楚任务的目的所在,也不熟悉阿斯嘉德情况。 他们很快压下了这个想法。 但现在随着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局面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这个想法再次不受控制地凸显了出来。 我们有援军吗? 不由的,有人看向了此行的名义上的领队洛伦兹。 如果说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有没有后手,应该就是洛伦兹了吧。 可是洛伦兹避了开去,像是没有察觉,他看向了车壁,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这种暧昧的态度,让车厢里的人更是不安,加想入非非。 如果…… 如果真的有援军,却又偏偏不在一开始告知他们。 这种做法,在军部,并不是没有。 相反,还是常常有。 而一旦是这样的情况,那么背后的意思就是…… 他们,已经,被当成了…… 那个最终的词,没有人敢去想,也不想去想。 如果真是那样。 那就太让人心寒了。 不知不觉间,原本温和了起来的车厢内,气氛再一次变得莫名。 只有博物学家阿斯特,抱着他的实验空间盒,不时露出让人难以理解的笑意。 ———————————————————————————————— 求推荐,求收藏。 最近状态差,今天总算稍微理清了一点头绪,希望明天能有推荐吧。大家晚安。 第一百六十四节 【尘土魔】 之后连续好几天。 都是在寂寞的旅途中度过的。 东部一直是黑暗,黑暗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好在一直都没有再遇到危险,无论是隐藏在黑暗里的怪物,还是别的什么敌人。 这一天,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队伍再次停了下来。 又到了休整的时间了。 圣堂武士无比迅捷地完成了精妙的布防。 尽管他们死去了很多兄弟,又经历了那么漫长的跋涉。 可他们并不显得倦怠,反而越发谨慎,小心,认真。 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到底是有多坚韧。 死亡不可击倒他们。 绝境不可击倒他们。 那还有什么可以让他们畏足不前? “有这样的军队,怪不得魔种可以与人类争锋两百年之久。”攻坚手铁千钧下车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低声叹息。 薇薇还是没有醒过来,但有了阿斯特的那番话,凯撒倒也不至于太过担忧,只是守着。 寸步不离。 洛伦兹他们几个是一路舟车劳顿,都是下来松筋骨。 尽管外面一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空气也是稀薄的吓人。 可好歹比在车厢里好。 经过了之前那番危险的猜测以后,明显的,人类探险小队里,每个人都有了一丝猜忌。 一种不安的情绪,一直在小队里酝酿。 只是局势危急,一直被压抑着,还没有来得及爆发。 博物学家阿斯特最后一个下车,提着他的实验空间盒,轻快随意地朝着临时的营地的一角走去。 “喂,你去哪?”医疗师斯特雷难得地关心了一下博物学家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嘘嘘。”阿斯特头也不回地甩了甩手。 斯特雷遂也懒得管他了。 临时营地驻扎好,一批圣堂武士负责休息,另一批在一旁开始注射营养素。 营养素的存量倒是足够,但是随着这几天越来越深入东部地域。 四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 一些在之前那一战里负了伤的,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首先是伤口的恶化。 虽然有斯特雷这个医疗师。 但一来,他是人类,魔种是不屑,也不可能接受一个人类的治疗的。 二来,斯特雷本身也只是挂名的医疗师,真正的医疗技巧等于零,最多就会几个最基础的通用医疗术。 所以,非战斗减员已经发生了。 就在昨天。 一个在前几天的那一战里,被几个食土魔伤到了内脏的圣堂,被不得不弃置在了荒野里。 等待着,他最终的死亡。 离开的时候,李拔魔带领着所有圣堂武士在他的面前单膝下跪。 轻声念诵圣堂的祷文,以示对他的尊敬和无限怀念。 那个圣堂报以微笑,逐渐淹没在黑暗里。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是他不怕。 这就是圣堂武士啊,这就是圣堂的气节! 令人可敬可畏。 李拔魔下马步行,来到了人类探险小队的营地前,看着洛伦兹道:“那位小姐怎么样了?” 他似乎是很关心薇薇的状况,每天差不多都要来慰问一次。 “似乎还有些不适,不过应该没有问题了。”洛伦兹眼中随着一旁幽绿色的篝火,闪动着明灭的光,他的语气也一如他的眼神一般明灭。 莫名。 没有人提起这里已经是深入东部地域超过原定计划三天的路程了。 也没有人问,到底,要走到哪里去。 “恩……”李拔魔点了点头,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忽然起风了。 风。 怎么会有风? 东部是一个从来没有风的地方。 乍起的风一下子吹灭了那些幽绿色的篝火。 绝对的黑暗彻底侵袭了整个营地。 “点火把,全员警戒。”李拔魔却是丝毫不乱,在黑暗里有条不紊地下着命令。 圣堂武士的效率极高,几乎是令行禁止。 又加上作战素质极高。 李拔魔才刚开口,四周围的火把就亮了起来。 暗淡的火光照的那些圣堂武士的脸影影绰绰,同时在这些影影绰绰里,是弥漫的沙尘。 像是有什么惊天的风暴要来了。 “东北方向。”黑暗里的机械师阿雨忍不住提醒。 他是荒野之狼,敏锐的感知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来自东北方向的…… 不能称作是杀机,很奇怪,在东部这个地方。 包括之前的食土魔。 给他的感觉,都不是单纯的杀机。 反而是向在午夜的荒原里,骤然遇到了饿了好几天,饿的眼珠子都红了的野狼的那种。 饥饿。 饥饿感。 似乎是这个资源匮乏到了连水都欠奉的地方,只剩下饥饿一种**了。 随着阿雨的指示,所有的火把都朝着东北方向照了过去。 那里,是更加浓郁的烟尘。 在这庞大的烟尘里。 隐约有巨大的像是地毯一样的东西在翻滚。 可是这地毯未免也太过巨大了,大的遮天蔽日,叫人不由得产生惊怖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面对着东部地域这些层出不穷的鬼东西,医疗师斯特雷实在是有些受够了。 之前突然从他眼前窜起的食土魔就已经吓得他够呛。 “应该是尘土魔。”李拔魔回忆着曾经西门夜楼不耐烦的讲解里的,那些奇异而恐怖的见闻。 尘土魔。 也是一种东部地域的生物。 但它似乎并不是一种动物,而是一种植物。 具体是什么,西门夜楼根本懒得说,他的评价只有两个字,碍事。 不过从西门夜楼诉说的字里行间,李拔魔还是知道了一些东西,譬如说这个东西虽然无比广阔,却并没有太高的智慧。 只有捕食的**。 这就比有着集体智慧的食土魔好对付多了。 李拔魔示意所有圣堂武士退后,他自己一个人,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站稳后,他猛然一拳朝着地面击去。 这一拳,却不是攻击。 而是爆发出的破壁之力。 要让那尘土魔知难而退。 面对只有原始不是**,而没有太高智慧的生物。 足够强的威胁,就足以让它退却。 而果然。 在李拔魔一拳过后。 那尘土魔翻涌着,过了一会儿,尘土开始渐渐散去。 风也停了。 “应该已经快要到达核心区的外围了。”李拔魔这样自语着说了一句。 “什么核心区?”耳朵尖的斯特雷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洛伦兹。 洛伦兹摇了摇头。 “阿斯特呢?”机械师阿雨忽然问。 “什么?”攻坚手铁千钧四顾。 刚刚情况混乱。 谁也不知道博物学家阿斯特去哪了。 第一百六十五节 【失控】 失踪了。 博物学家失踪了。 就在刚刚的那一场莫名乍起,又莫名乍落的尘埃里。 李拔魔派人顺着博物学家之前离开的路线,上下找了个遍。 除了一滩还没干的尿迹以外,什么都没有找到。 看来他确实是去嘘嘘了,只是没有逃过黑暗里的侵袭。 现在最焦头烂额的人,应该是凯撒了。 仿佛一下子,所有的糟糕的事情,都在同一时间朝他涌来。 先是薇薇突然昏迷,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然后是博物学家阿斯特,莫名失踪。 不知生死。 如果阿斯特真的死了。 那凯撒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向那个护短的老人交待,这将严重影响到他在中央王城的布局。 当然,这得他先能够活着回去才行。 “会是谁呢?”机械师阿雨低语。 其实他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怀疑那群一直在阴影里跟随着他们的人。 始祖派。 如果是那群人,那事情反倒好办了。 起码,他们应该不会在第一时间杀了博物学家。 而是要留着他,以获取更大的利益。 虽然,好像博物学家本身是没有什么价值可言的。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他真的死在了刚刚那场风暴里。 被黑暗里的怪物吞噬,连骨头都不剩下。 “是按捺不住,终于动手了吗?”洛伦兹笑着这样说。 他看起来倒是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因为这里已经很深入东部地域了,而且李拔魔有意无意的说过一句。 快要到达核心区域了。 是该忍不住动手了啊。 “之后的时间,不要单独外出了吧,要出去,起码也要两个人一起。”沉稳的攻坚手铁千钧睁开眼睛,提议道,“随时准备战斗吧,外面那群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敌人了。” 其实一直是敌人。 就这样又行进了两天。 中间有一队巡逻的圣堂武士,因为走错了路,永远地迷失在了荒原里。 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 不仅仅是空气和黑暗。 还有各种致死的可怕陷阱。 天然陷阱。 凯撒就亲眼看见过,一队圣堂武士好好的走着,忽然就那么平静地化作了尘埃。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连强如李拔魔者,也只能紧皱着眉头说声赶快离开。 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范围的时空错乱的地域,一脚踏入,就再也回不来。 非战斗减员越来越厉害。 截止到他们在这一天的行程结束后扎营,圣堂武士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十骑。 相比较刚出阿斯嘉德的军容鼎盛,现在的局面堪称狼狈。 而且人人自危。 虽然圣堂武士已经足够坚强,但人对于大自然最本能的畏惧,是无法避免的。 夜。 又是夜。 已经记不清是多少个黑夜了。 营地的一角。 两个刚刚从巡逻中脱离出来,正坐在暗淡的幽绿色篝火旁,准备注射营养素,休息一下的圣堂武士。 “没有找到弗洛根吗?”一个圣堂武士发问,带着点阴郁的神情。 另一个圣堂武士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刚刚的巡逻中,又有一名圣堂武士行差踏错,不幸卷入了一个时空扭曲里,彻底地迷失了。 “我答应过他妈妈,要把他带回去的。”发问的圣堂武士忽然说。 其实圣堂武士是有感情的,只是他们把感情压抑的很深。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一声震动。 为什么要说是一声震动? 因为那震动,像是从地底下,不知道多少码的深处传来,一直犹如声音般,一层层,一寸寸传递到地面上的。 是一声震动。 震得整个绿色的篝火都轻轻跃动了起来。 神经敏感的两个圣堂武士立刻站起了身,全神戒备着,将黑暗能量控制在了将发未发的状态。 同时,整个营地里的圣堂武士,也是都起身戒备。 独属于人类探险小队的马车里。 正守护着薇薇假寐的凯撒也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了同样从假寐中醒来的众人。 “是什么声音?”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变得有些神经衰弱的医疗师斯特雷,有些神经质地低声发问。 “不知道。”凯撒摇着头,全身的力量,却是已经蓄势待发。 随着越来越靠近那李拔魔口中的核心区域。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尤其是,就在刚刚,那一声震动响起的刹那,他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身旁的女孩,她的手,颤抖了一下。 借着车内暗淡的灯光,凯撒还注意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皮,在不停地跳动。 似乎是,即将要苏醒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更为剧烈的震动来了。 这一次,不光光是篝火震动了。 是整个地面,大地,都震动了起来。 整个车厢剧烈晃动,像是要随时倒翻过来。 外面的绿色的篝火已经随着震动翻到。 混乱。 黑暗。 “全体警戒,点火!”李拔魔立刻开启了他的强者气场,力图将场面镇压住。 可是。 下一秒钟。 “轰——!!!”爆射。 一道刺目到了极点的闪光朝着营地只冲而来。 巨量的能量随着这一点闪光一道涌来。 “嘭——” “轰——” 炸开,碎裂。 人仰马翻。 有帐篷被点燃了。 有人在这一次闪光里受伤了,无比压抑的哀嚎响了起来。 敌袭!!! 终于来了。 “下车,藏不住了。” 灯火打翻的车厢里,洛伦兹无比冷静的声音。 随后是车帘被拉开。 人陆续下车。 外面的攻击并没有断绝。 在那一发闪光过后,是又一发无可匹敌的闪光。 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李拔魔虽然在极力想要控制场面,可是敌人的攻击异常凶猛。 第三发闪光,差点射中了他。 闪光。 能量。 爆炸。 对手是人类。 不是怪物。 凯撒迅速做出了这个判断,虽然还不知道对手到底是谁。 但如果是人类的话,反倒是比东部地域的怪物好对付多了。 因为,不是未知。——————————————————————————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六十六节 【联合进攻】 撤出车厢后。 凯撒在第一时间打开了空间盒。 取出了他赖之以生命的黑色木匣,以及,一台银色的高级魔动力武装。 所谓的藏不住了的意思就是。 不用藏了。 所有的实力,隐藏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凯撒背起木匣,抱起薇薇,以极限的速度翻上了刚刚展开的银色魔动力武装,顺便躲过了一发来自远方的射击。 在中控台坐好,将薇薇放在一旁,合上面甲,凯撒在第一时间进入了全员作战频道。 “二号到位,请求通讯。”凯撒,不,这个时候,应该叫他…… 苏君炎! 没错。 既然藏不住了,那么就什么都不要再隐藏了。 丢弃所有的伪装。 苏君炎,归来。 “三号到位。”攻坚手,浮屠千钧铁浮屠。 “四号到位。”医疗师,十万阎罗雷斯特。 “五号到位。”机械师,毁灭魔神斩风。 “一号到位。”队长,霸者横栏温宁顿。 全员到位。 “二号,五号,外部火力支援,三号,四号,朝中心靠拢,配合李拔魔部作战。”温宁顿在全员作战频道下令,声音冰冷,这个时候,他才是像有了那么一点队长的霸气。 而不是成天笑眯眯的样子。 “收到。” “收到。” “收到。” …… 苏君炎迅速拉起机体,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回旋,轻松躲过了敌方的三发封锁射击,同时启动了和斩风的内部通讯。 “看出对方是什么来路了吗?”苏君炎一边和斩风说话,一边在疯狂突进。 先抓个喽啰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其实倒不是他一定要用魔动力武装作战。 只是一来,对方是用的远超能量武器打击,相对来说魔动力武装会更有优势。 二来,队伍里也只有斩风一个人是魔动力骑士,就算他实力强横,也未免势单力薄。 而且,最重要的是,薇薇,哦,其实就是骄傲的小公主奥莉薇亚殿下,需要人照顾。 在别的作战方式下,苏君炎再强,也会有些难以顾忌,在魔动力武装里,就相对要好一点了。 “从能量炮的强度和射程来看,似乎是圣罗兰的人。”斩风的回应不慢,同时苏君炎注意到,他已经在自己的左侧咬上来了。 这个好胜的家伙。 苏君炎笑笑,说:“圣罗兰的人?他们来这干嘛?” 虽然还没有亲眼看到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但苏君炎已经相信了斩风的判断,而且他自己本身,也是有点怀疑对方是圣罗兰。 因为能量炮的特质,他和圣罗兰的条顿武士交过手,他们的能量炮就是这种,又快,又毫无声息的,突然而至。 不过,最开始的那几发,肯定不是条顿武士的手笔。 “你注意到最开始的攻击了吗?”斩风忽然在频道里问。 “你也发现了?”苏君炎不奇怪斩风的敏锐,如果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那么他也妄称大漠孤狼了。 “像是……”苏君炎其实不想,或者说,不愿意说出那个答案。 如果真的是那个答案的话,那就实在太糟糕了。 “……不管怎么样,先上去看看吧。”沉默了一会儿,斩风笑了起来,“我们就来比一比,谁先抓到第一只蚂蚱,怎么样?” “好。”苏君炎也笑。 “好!走咯,呀呼!”斩风在通讯频道发出了极其野性的呼吼。 就仿佛那一刻,他又变成了荒原上的那一匹独行的狼。 漆黑的魔神以一种风一样的速度,化作了一道黑影,从苏君炎旁边超了过去。 还挑衅似得,来了一个甩尾,将散发阻击的射线,让给了苏君炎。 苏君炎也在频道里大笑,似乎是也被斩风带起了血脉里的野性,他提起操纵杆,将整台机体的速度提到了极限。 这台机体,是按照他参加军部三赏时,那一台银色的机体,再加上后来加装在小千骑身上的那个改装,合体后制作出来的新款。 无论是在速度,爆发,力量上,都有着极强的能力。 唯一的不足,可能就是有些脆弱,如果苏君炎像是最后一战和斩风对决时那样,将机体和以太链接在了一起,瞬间爆发三倍力以上的话,一定会瞬间变成碎片。 不过现在用用,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由于减少了智脑的设计,这一台银色机体在速度上可以说是堪称惊艳。 就算斩风的魔神拥有将军级的力量,速度绝快,也是很快被苏君炎拉平。 与此同时,随着速度的暴增,前沿阵地已经出现。 越来越密集的火力在朝着苏君炎他们这两台不速之客倾斜。 渐渐的,压力开始产生。 “打一波配合。”斩风在频道里缓缓说。 “你说。”虽然压力骤增,但是以苏君炎的操作,和机体的性能,还是完全可以应付的游刃有余。 相对的,另一边的火力压力就会小很多,这有利于李拔魔整顿队伍。 现在苏君炎他们也算是和李拔魔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李拔魔战败,或者死了。 那么他们就成了众矢之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苏君炎总觉得,他会成为众矢之的的那个,的。 因为奥莉薇亚。 “我先上,你跟我,暗影舞步,接龙,会吗?”斩风说的很简单,因为时间有限。 他们一句话的功夫,就是地方的阵地了。 如果突破不了这一波的火力网,要么折返,要么就是饮恨了。 “懂。”苏君炎当然不想饮恨,也不想折返。 于是他狂动。 在斩风的魔神骤然变得模糊一片的刹那。 暗影舞步。 已经施展。 密集的火力朝着那个模糊的身形狂射。 然后是莫名的落空。 在落空以后,它们又把目标对准了之后的那个,模糊的身影。 结果,还是落空。 “笨蛋!一群笨蛋!愚蠢至极!”属于敌方的作战频道里,一个声音温雅的嗓子,猛然咆哮了起来,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六十七节 【君主再临】 戏耍。 完完全全的戏耍。 所有的试图阻拦苏君炎和斩风的射击都落空了。 被他们完美无缺的暗影舞步接龙。 其实这个配合说简单也简单,就是两个人先后使用暗影舞步,接替位置,误导敌人射击。 但是说难,也非常难,因为遍寻中央大陆,有实力施展出暗影舞步的魔动力骑士,实在是少之又少。 而又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又是没有太多默契的前提下。 只能说,是身为强者之间的绝顶气息的牵引。 敌方阵地此时已经一片大乱,因为最后一道外围防线被轻易突破,那些原先还没有升空的机体被迫升空,想要继续拦截苏君炎和斩风。 但苏君炎和斩风此时犹如虎入羊群,哪里是这些仓促升空的机体挡得住的。 在如游鱼一般穿过了两架地方机体的包夹以后,苏君炎将目标锁定在了一架因为他和斩风的切入,而被迫被切割落单的机体。 此时,那台机体显得很茫然,不知道是应该迎头而上,还是应该朝后退缩。 思考的时间转瞬即逝。 因为苏君炎到了。 “喂,我先看中的。”可是,作战频道里,斩风淡淡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漆黑的魔神在一旁同时冲出。 “那就看运气咯。”苏君炎毫不示弱,机体再次加速,朝着那一台落单的机体扑击而去。 一瞬间,原本应该是阻击的一方,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被反包抄的一方。 “果咯……”被包抄的机体驾驶者在作战频道里咽了口唾沫,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作战频道里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茫然。 假如自己换成他,恐怕也不会有太多的选择。 “愚蠢!”又是一声爆吼,之前斥责所有人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附带着的,还有…… 一把突如其来的长枪! 骑枪。 厚重的骑枪。 一杆有着巨龙头颅的巨大机载骑枪。 掌握这杆骑枪的,是一架和魔神一样漆黑的,却又显得沧桑古老,无比厚重的魔动力武装。 那种厚重的气势,配合着那一杆巨龙骑枪,从漆黑的夜里骤然冲出来,让人有一种乍见英雄的惊艳感。 “莫德雷德。”苏君炎低语,同时不得不避开这一架无比厚重沉稳的机体的厚重一枪。 已经不用抓喽啰了,看到这一台机体,就可以明白一切了。 “果然是圣罗兰。”斩风哼了一声,他也识货的人,“回航吧,没有意义了,小心被真的包了。” “恩。”苏君炎也哼了一声,笑道,“真有趣,也不知道圣罗兰来这里干什么。” 没有人知道圣罗兰来这里干什么。 就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圣罗兰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虽然刚刚大地震动似乎是有点机会,但离最终的终点还有点距离,贸然动手,可绝不是明智之选。 不过想起最开始的那两道射线,苏君炎就有点明白了这种行事作风,到底是谁了。 “看来,我最开始的猜测没有错了。”苏君炎驾驶的机体头也不回地穿出了敌阵,疯狂加速道,“赶紧……逃吧!” 一个逃字出口,苏君炎驾驶的银白色机体爆发出两道无比长的尾焰,以一种撕破黑暗的速度在逃窜。 他是为了逃命,连以太的力量,也不惜用了出来。 因为…… 斩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常年游走荒原的本能还是让他也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 于是,就可以看到,两台一秒钟之前还如入无人之境的强悍魔动力武装,这一刻就像两条脱缰的野狗一样在往回跑。 速度够快。 已经激起了风声。 圣罗兰那一方,似乎也没有来得及追了。 安全了…… 吧。 一个错觉。 苏君炎刚刚有这个错觉,一股无可阻挡的气息就在他的身后如海如潮般汹涌了上来。 刺激的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很奇怪,明明应该只是机器而已,再强大也是死物,可苏君炎就是产生了一种面对顶级生物的惊悚感。 “果然是他。”苏君炎全身一阵无力。 他驾驶的机体更加无力。 原本飞驰如流星的银白色机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了一般,一动,都动不了了。 王级力场。 所有魔动力武装顶端的力量。 想都不用想,苏君炎就知道,是那个家伙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斩风觉得莫名其妙,倒也不至于说害怕,他纵横荒原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只是,突然在急速行驶中被拉停,这种情况实在有点骇人。 “听过君主吗?”苏君炎无奈,只能准备应战了。 “你是说……”现在斩风有点明白苏君炎最开始的猜测了。 “来了,就别走了吧。”他话音还没落,一个锋利刺骨的冷漠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又是一种无比奇怪的事情。 明明他是坐在魔动力武装里的,一般的外界的声音,就算是机体爆裂,也有很不错的隔音效果。 可这个声音,就是莫名的,清晰的响在了每个人的耳边。 “王级机体,连发声都有特权吗?”斩风还有心思开个玩笑。 但实际上,他也在全身心准备战斗了。 王级魔动力武装啊,这辈子,也是第一次遇到吧。 会不会死呢? 苏君炎控制着机体转身。 在身后,他果然看到了那一台曾经在极北之地看到过的超级机体,圣罗兰三大镇国武装之一的,八翼光之君主。 此刻,它提剑站立在空中,八翼张开,光芒大炽。 连这东部地域无边无际的永夜,都无法压抑它一丁点的威严。 它就像是永恒的君王,无论去到哪里,都势必要成为那里的主宰。 “授首吧,胆敢犯上的凡人。”它开口,依旧带着那种犹如神祗般的冷漠。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六十八节 【机体碾压】 老实说,苏君炎还挺讨厌这个驾驶君主的家伙的。 圣罗兰骑士国的未来继承人,圣罗兰双星之一,阿尔托斯·罗兰。 他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强势的过分。 好像全世界都没有人配做他的对手,他可以碾压任何人。 他的确很强,却还没有强到那种程度。 这就显得他又狂妄又自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奥德修斯都比他可爱多了。 “有情况?”这时,公共作战频道里,温宁顿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概是他发现苏君炎他们莫名其妙的不动了,有些奇怪。 “大情况。”斩风一坐上魔动力武装,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改之前的沉默寡言,到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圣罗兰的王储来了。” 频道里的温宁顿明显沉默了一秒钟,随后才道:“君主吗?” 他的语气明显凝重了起来,他见识过君主的威力,那是连苏将军那种巅峰次王级高手都可以硬捍的存在。 就算李拔魔已经破壁,恐怕也完全不是对手。 一旁还有不知道在哪的始祖派的人虎视眈眈,局面实在是难堪到了极点。 这个该死的阿尔托斯选择的进攻时机,实在是尴尬至极。 这一刻,不仅仅是苏君炎,就连温宁顿都有种想杀了他的想法。 “撑不撑得住?”温宁顿开始担心了,如果让君主冲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苏君炎他们尽量拖住阿尔托斯。 然后集合所有的力量和他们会和。 至少他们这一边的攻势并不猛烈,只是需要提防暗处的始祖派。 到时候集齐全力,说不定还有机会和一搏。 “尽量。”苏君炎已经明白温宁顿的意思,他也只能尽量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敢说面对王级魔动力武装有绝对把握的。 好在,阿尔托斯也是个半吊子。 还没有办法全部发挥君主的实力,不然苏君炎他们连刚刚逃得机会都没有。 “再打一次配合?”这一次,是苏君炎在作战频道里说。 “你说。”斩风恢复了那种沉着冷静。 “相位转移,还是接龙。”苏君炎一边活动着自己每一根手指,一边缓缓说。 “没问题。”斩风答应。 动。 瞬动。 说时迟,那时快。 阿尔托斯根本没有理会苏君炎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手中君主大剑已经提起斩下。 磅礴的光之力场配合着那一把镶嵌了十八个超能反应器和一颗顶级源力晶体的君主大剑一起,爆发出了绝强的杀机。 这是根本无法阻挡的一击。 所以苏君炎他们不见了。 相位转移。 在一瞬间。 苏君炎双手插入了实现开拓好的两个连接口,以太爆发,银白色的机体轻易穿透了君主的力场,遁入了次级位面当中。 但是只有一瞬,马上,整个机体就因为位面规则而被排斥了出来。 在另一个方位落点。 好在,成功躲过了君主那绝强的一击。 斩风不是庸手,自然也是成功躲过了那一击。 只是他的落点在另一方,导致了现在他和苏君炎被分割了开来。 可这正是苏君炎想要的结果,这样可以让阿尔托斯无法攻击到他们两个,从而更加从容地将时间拖后。 “天真。”阿尔托斯像是看出了苏君炎的算盘,低哼了一声,那声音再次从君主中毫无滞碍地传进了苏君炎他们的机体里。 “那就先杀你。”阿尔托斯丝毫没有被戏耍了的愤怒,还是依旧带着那种自信到了极点的狂妄,转身朝着苏君炎的银白色机体一剑斩下。 “准备。”苏君炎丝毫不乱,只是在作战频道里冷静发声。 “来!” “撕拉——”君主大剑带着毁灭性的光芒,将整个黑暗的空域给锁定,就是为了阻止苏君炎再次相位转移。 可惜,苏君炎早已和斩风做好了沟通。 他们之前第一次的分开转移,就是为了创造出临时的位面通道。 然后,才是真正精彩的开始。 通过上一次相位转移留下的位面通道,在第二次转移时,直接利用。 而斩风则是在没有受到阿尔托斯照顾的情况下,再次转移,开拓出了又一个新的临时位面通道。 同时,他还毫不吝啬地朝着君主来了一下,他操控着魔神拔出了漆黑的大剑,透过大剑上的能量反应器,发出了一击不弱于普通魔动力武装副炮的轰击。 当然,他是不指望这一击会有什么成效的,只是为了试探,顺便吸引阿尔托斯的火力。 “阿尔托斯殿下,您的剑法,可是有点差啊。”苏君炎不知道是不是给斩风影响了,也开始开起了玩笑,利用机体自带的扩音装置,他无所顾忌地朝着那一架犹如神祗般的机体挑衅。 “你们在找死。”阿尔托斯的声音已经有些变化了,从最开始的那种高傲,变得冷厉如刀。 这说明他开始动怒了。 这是个好兆头。 一个人一旦愤怒,往往会做出一些错误的抉择。 高手对决,一个失误,很可能就是胜负的关键。 哪怕,他们之间的机体差距有十座撒冷神山那么多。 “为你们的狂妄付出代价吧。”阿尔托斯不再出剑,而是收起了君主大剑,展开了他背后的八只庞大的羽翼。 “封。” 一个封字。 君主背后的羽翼散发出浓烈的强光,那强光洒落到了苏君炎他们的立足处,不仅冲散了黑暗,还彻底禁锢住了所有的空气。 空间。 “糟糕了。”斩风同样发现了这个可怖的情况,那些他们好不容易开拓出来的临时空间通道,都是无法使用了。 王级魔动力武装的力场之强,竟达如斯地步。 “怎么办?”斩风不禁生出绝望之感,这种情况下,任由他们技术再高超,头脑再灵活,也是没有半点机会了。 这就是,彻彻底底的,机体碾压。 如果此时北海海军的菲尼斯上将在此,一定会同情苏君炎他们的遭遇。 因为他也尝过这种无力到了极点的机体碾压。 第一百六十九节 【最后底牌】 “你们还要多久?”迫不得已,苏君炎只能打开了公共通讯频道。 “最少半分钟。”温宁顿的气息很稳,看得出来他那边情况还不错。 半分钟,算是很快了,虽然他们只是面对着远程的火炮打击,但到底是密集式的火炮打击。 而且他们那一边人多,行动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方便快捷,需要一定时间的指挥调度。 只是。 半分钟。 对于苏君炎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个过于漫长的时间了。 要知道,在这种四周围的一切都被君主的力场完全封锁的情况下,苏君炎他们连最基本的操作都做不出来,完全是待宰的羔羊。 就看阿尔托斯先杀谁了。 “有没有信心,再来一次接龙?”苏君炎深呼吸,双手前所未有的发烫,这也算是一次巨大的考验了吧。 在绝对的等级压制之下,突围! “你的意思是……”斩风有些明白他打算做什么了。 “来!”苏君炎骤然低喝。 君主手中的大剑已经举起,朝着苏君炎的银白色机体横斩而来。 苏君炎求之不得。 因为这样,他才可以做到这一次绝对惊艳的,超级逃生。 “破!!!”他双手猛然插进那两个可以联通机体和自身以太的凹槽。 狂猛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开始转化。 以太,六倍力! “嗡——!!!”整个银白色的机体都在骤然暴增的力量的强压下开始喷射出浓郁的气体。 大剑已到。 千钧一发。 整台银白色的机体突然一阵模糊,在原地拉扯出了一道浓郁的虚影。 极限情况下的,暗影舞步! 气势澎湃的君主大剑堪堪擦肩而过。 躲过去…… 了? “愚蠢。”阿尔托斯冷冷出声,整台君主骤然散发出强光,那强光瞬间传导到大剑之上。 君主光耀剑。 杀!!! 擦肩而过的华丽大剑杀机大盛,刺目的光华朝着那一台堪堪避过的银白色机体淹没而去。 躲不过了。 “走!!!”作战频道里,斩风的声音乍然响起。 另一边,漆黑的魔神利用苏君炎在暗影舞步那一瞬间扯开的空间裂缝,完成了一次相位转移,替苏君炎开辟出了一个无比宝贵的临时空间通道。 “——”光的声音。 无声,浩大,彻底淹没了那一台银白色机体刚刚所在的位置。 而那一台银白色机体…… 它,下一刻,出现在了魔神之前处在的位置,原本光洁整齐的机体表面,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犹如毛发一般的裂纹,有浓烈的烟气在从机体内部不断散发出来。 是已经超负荷了啊。 再打下去,怕是不行了。 “还行吗?”相对来说,没有处于攻击目标的斩风要轻松很多,刚刚的相位转移创造新的空间通道虽然极其关键,但好在,都是近乎本能一般的技巧,并不困难。 可苏君炎,他可是结结实实的,在这个世界上可能是最强的魔动力武装的剑下,擦着头皮逃了过去。 实在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还行。”纵然是以苏君炎之强,也是全身瞬间汗湿,颇有些精疲力竭,刚刚在几秒钟之内连续做出两个超高难度的动作,不要说机体吃不消,他的本人也是有些难以支持。 可是,这才还是过去一般的时间啊。 剩下的时间呢? 就算阿尔托斯还能让他们有机会故技重施。 可是苏君炎的机体已经不行了啊,再来一次刚刚那样的极限操作,整个机体可能刚刚做出了一般的操作,就要整个炸裂开来。 到时候还是死。 怎么办? 苏君炎双眼无比迅速地转动了起来,怎么才能脱离这个险地。 阿尔托斯却是已经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好像是动了真怒,连续两次的失误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高举起手中的君主大剑,将君主背后羽翼上的光都朝着大剑上集中。 “喜欢逃?”他的声音冷厉到残酷。 “给我再逃啊!”他咆哮着出剑,这一剑,快的像是光。 同时,他背后的羽翼再次展开,强烈的光化作炮击朝着斩风轰击而去,这是要让他再无暇他顾。 “苏君炎……”斩风拉动着操纵杆闪避着强光,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柄强光之剑携裹着漫天的圣光淹没了那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你……”他说不出话了,他没办法做任何事。 君主太强了。 强到他根本无法理解。 这时,他其实是有机会逃走的。 阿尔托斯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苏君炎的身上,其他的力量其实是不足以禁锢住他的。 可是…… “先走。”突然。 骤然。 就在这光耀时刻。 作战频道里,响起了苏君炎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沉着。 好像面对的不是必死的一击。 而是可以轻易躲过的东西。 苏君炎抿唇,将双手稳稳地放在那两个凹槽里。 光铺天盖地地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朝他涌来。 那一刻。 就好像,整个天地,只剩下,他,还有他身后需要保护的女孩。 “不会死的。”他低声,“我们都不会死的。” 他这样说着,还有功夫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静静沉睡,犹如精灵的女孩。 “覆体。” 覆体。 他低声,对以太说。 覆体。 “卡擦卡擦卡擦——” 浓密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的声音骤起,有血色的铁甲从苏君炎的胸口奔涌出来。 先是覆盖了他的身体,继而是朝着整台魔动力武装纠缠而去。 最后的。 底牌了。 覆体。 以太,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就让我看看,到底是号称中央大陆第一魔动力武装的君主厉害,还是传说中的魔动力武装始祖,谜一样的以太,更强一筹呢? “来吧!!!”他坐稳,一双眼眸在浓密的猩红色铁甲里,显露出火一样的光。 能量狂涌,整台银色的魔动力武装在一瞬间转化成血色,它超前狂动。 在光里。 冲锋!——————————————————————————————————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七十节 【上马,并肩】 “卡擦——” 出鞘半寸的长剑被压了回去。 在战场的另一边的角落里。 银发玄衣的中年人按下了身后铁甲武士的长剑。 “别着急,看看再说。”他笑着低声说,眼睛注视着战场之中,那无限浓郁的光里,那一台正在舍命冲锋的血色机体。 苏君炎。 在冲锋。 在阿尔托斯那集齐了所有光翼力量的一剑,好似光一样的一剑里冲锋。 血色的机体骤然前冲。 又骤然停滞。 闪烁。 停滞。 就在那一瞬间,在那一把光剑斩出的刹那。 那一台血色布满的机体闪烁了无数下,渐渐的,有虚影开始在它的背后产生。 如果说铁浮屠此刻能够看清楚光里的情形,他一定会惊叫出来。 因为,这正是当日他和苏君炎对决时,苏君炎施展出修罗七杀时的场景。 苏君炎,他居然是在这一瞬间,用那一台被以太全面支配的机体,做出了他的绝杀之招。 修罗七杀。 一可杀天。 二可杀地。 三杀君王大帝。 四杀将军名臣。 五杀百官士卒。 六杀妻子儿女。 七杀兄弟父母。 世界万物,无物不可杀。 七杀刀出,杀杀杀杀杀杀杀。 只是,这一次。 苏君炎没有看出七刀,也没有砍出无数刀。 他一刀都没有砍出去。 他操纵着血色的机体压低身形,凝气,聚息。 拔刀。 拔刀。 拔刀!!! 斩! 斩。 在光强烈到了最大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光的时候。 他出手了。 他以机体做刀身,砍出了这绝杀之刀。 这一刀斩出的时候,原本已经被光吞噬了的世界,忽然开始下雨了。 明明是很短暂的一瞬间,却偏偏被无限地拉长了开来。 整个世界,开始不停的下雨,下雨,下雨,下雨,下雨。 下雨。 斩雨之刀。 绯色之雨。 “好小子,这些年,刀上的功夫没有丢下。”战场旁的银发中年人放开了压在那一把长剑上的手,欣然笑道,很开怀。 雨不停地落下。 在光里,那雨势绵延的,连光也掩盖不了。 终于,渐渐地,那光开始消散了,雨收歇了。 在这一切都退散后,那剧烈交战的战场中心,原本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绝代魔动力武装君主,居然是破天荒的将手里的君主大剑竖了起来,横在了自己的身前,第一次没有做出攻击姿态,而是摆出了守势。 像是生怕被那一场绵延不断的绯色之雨给淋到。 而那一台掀起了绯色之雨的银白色机体,则没有君主那么气定神闲了,它,甚至是连狼狈都称不上。 只能叫做凄惨。 整个机身已经完全损坏,银白色的表层已经成了烧灼后的漆黑模样。 浓烈的黑烟腾腾升起,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下一刻,这台魔动力武装就要炸裂开来。 实在是,惨不忍睹。 可是。 可是。 没有人会觉得,这个结果凄惨的。 因为,要知道,那可是在和君主,和中央大陆最强的传奇魔动力武装对轰一击后的结果。 居然,是平手。 对,是平手,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要知道,换做是别的同级别的机体,或者说,就算是换成了魔神那个级别的将军级魔动力武装,也可能没有比这个下场更好了。 斩风此时就是这样的一个感受,不可思议,他完全不知道刚刚,在那宏大到无可抵抗的光里,苏君炎是做了什么,才可以居然能够挡住君主的一击,不死。 他是默认苏君炎绝对死了的。 “苏君炎……你还活着吗?”沉默了一秒钟后,他连忙在作战频道里询问。 “还行。”过了半秒,苏君炎回答了,除了嗓音微微沙哑,没有别的了。 居然,就是……这样? 他现在终于觉得当日输给苏君炎不冤枉了,这样的战果,他绝对做不到。 “还能动吗?”紧接着,他立刻想到了另一个现实的问题,虽然苏君炎抵挡住了阿尔托斯的绝命一击。 可是,现在不是决斗,是战场啊。 一击不中,还有第二击。 阿尔托斯的君主可是没有看到半点伤痕啊。 “恐怕……有点困难。”苏君炎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而且,阿尔托斯,同样是想到了这一点。 他当然不可能放过三番两次让他颜面尽失的苏君炎。 操作着君主提起手中大剑,这一次,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了。 “我们来了。”突然,久久没有回应的公共频道里,响起了温宁顿的声音。 半分钟已过。 大军杀到。 “轰——”一片震动声。 震动声由远及近。 很快,就是一片黑影朝着再次摆好了攻击姿态的君主突袭而来。 来了,他们来了。 “吼——”打头的李拔魔,他骑着他的魔马,一骑当先地朝着君主冲锋而来。 骑着战马的中古骑士对阵新时代的驾驭着魔动力武装的魔动骑士。 这样的对决,堪称是史诗般的对称。 同样,强弱也是天差地别般的鲜明。 但退后的,是君主。 因为,李拔魔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他身后的数十骑,当圣堂武士们冲锋起来的时候,这个让整个中央大陆都望而却步的群体,发挥出了它恐怖的威力。 强大的魔马冲阵带来的冲势,已经数十个圣堂武士在李拔魔的引领下爆发出来的暗影能量冲击。 足以让号称大陆最强的魔动力武装退却。 不仅退却,阿尔托斯还展开了君主背后的八只羽翼,强光再动,朝外扩散,形成了一个光圈,抵挡住了圣堂武士强袭冲阵的暗影冲击波。 李拔魔快马来到了苏君炎的魔动力武装之前。 此时苏君炎刚好打开机体的面甲,从驾驶舱里翻身跳出来。 因为机体确实是已经无法使用了,过于强烈的战斗,让整个机身都瘫痪了。 李拔魔看了一眼脸色稍稍有些苍白的苏君炎,打了个呼哨,一匹魔马纵越而来。 “上马,并肩。”此刻,豪情万千。——————————————————————————————————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七十一节 【黑暗潮水】 苏君炎依言上马,把奥莉薇亚放在了自己的身前,驱马来到了李拔魔的身旁。 和他并肩,共同在这黑暗里,面对着无数敌人。 那一刻,他的感觉真是奇妙又诡异。 明明是曾经刀剑相向的敌人,这一刻,却一起并肩作战了。 真是世事无常。 “好久不见了。”李拔魔看着面前不远处已经稳住了身形的传奇机体,缓缓开口。 其实他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什么,只是他不说破,就像是苏君炎他们也同样保持沉默一样。 如今他们需要同舟共济,共度难关,自然是点破了这一点,再没有保留。 “是好久不见了。”苏君炎也叹息,他刚刚对敌君主的至强一剑,其实是耗费了大量的心血。 此时,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以太的存在,他和以太之间的联系已经到达了最弱点,要不是灵魂上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联系,他甚至会以为以太已经死亡了。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身体的空虚,刚刚对抗那光耀一击,所耗费的,不仅仅是银白色机体本身的能量,以太的能量,还有苏君炎本身的能量。 以太到了最后,已经是能量不足,开始抽取苏君炎体内的一切可用力量。 要不是有…… 苏君炎下意识捏紧了左手,他恐怕早已经被吸成了一具空壳。 “有什么想法?”温宁顿也纵马上前,和苏君炎他们并肩。 接着是铁浮屠,雷斯特。 看起来在这一次的远程打击里,并不是没有伤亡。 “突围吧。”意外的是,最先开口的居然是李拔魔,他盯着杀机四伏的荒野,缓缓说,“现在我们是四面受敌,不知道暗处有多少人等着杀我们,久战,一定会死。” 众人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只是,突围…… “我们一直往东走,就还有一线生机。”李拔魔继续说。 温宁顿和苏君炎都是看了一眼李拔魔,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现在没办法和你们解释,想活命的话,就只能跟着我去东方。”李拔魔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扫视着前方。 没有时间解释了。 因为阿尔托斯背后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条顿骑士,以及那一台骑士王最忠诚的下属。 莫德雷德。 “走吧。”温宁顿下了这个决定。 可是该怎么突围? 面对着圣罗兰骑士国的强力阻击。 “圣堂!”仿佛是看出了苏君炎他们的疑惑,李拔魔骤然高举起了手臂,呼喊着他的下属。 “圣堂!”仅余下的几十骑同时响应,依旧是声势惊人。 “燃烧!” 燃烧! 这是一个并不轻松的词,让人一听到,就感觉到了一股毁灭的气息。 下一刻。 果然,所有的圣堂武士,他们身上的黑暗能量骤然浓郁,外泄,紧接着以一种近乎燃烧的姿态,笼罩了整个骑士群。 “跟着我们的马队前冲,什么都不要管,能不能活命,就看运气吧。”李拔魔在这燃烧开始的刹那,快速地对着所有人类说,“还有那位天上的朋友,让他跟着一起冲锋吧,别掉队。” 这是充满了决绝的话语。 但是与所有的开始燃烧自己黑暗之力的圣堂武士比起来,根本连决绝的边都没有沾到。 他们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啊。 可是他们义无反顾。 这群男人啊…… “走!”李拔魔狂吼,纵马,前冲。 整个骑士群开始猛然冲锋,在那股近乎自毁的黑暗能量燃烧之下,整个队伍的魔马都产生了狂热的躁动。 它们嘶叫着,双眼开始发红,整个马身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爆炸性力量。 那种力量,和野性,已经不是苏君炎他们这些刚刚骑上去的人类可以控制的了,他们不由自主的,让这些魔马牵引着,跟随着整个圣堂武士群,朝前冲锋。 冲锋。 冲锋。 “拦住他们。”阿尔托斯冷酷地下令,同时将手中的君主大剑倒提在身侧,他要挡住这些妄图逃亡的可怜家伙。 他身后的条顿骑士得到命令,同样举起了手里的机载骑枪,摆开了一道钢铁壁垒。 稳稳地占据在了那一群疯狂奔涌的骑士面前。 这是中古骑士和新时代骑士的难得正面交锋。 是血肉和钢铁的对决。 亦是旧世代和新时代的最激烈的劈面相逢。 “真是骄狂的小子。”战场的一角,白发玄衣的中年人笑着摇头,他并不看好阿尔托斯这一次的阻击。 换他父亲来,倒是勉强可以了。 “暗黑骑士杀阵,真是久违了。”中年人露出了缅怀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要阻止他们吗?”他身后的铁甲武士问道。 “不着急,还没到终点呢。”中年人摆摆手,丝毫不在意,也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幸好李拔魔还有这一手,不然就真是被圣罗兰的这个蠢货给坏了大事了。”战场的另一角,一个身材欣长的黑袍人淡淡说,她也是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这才是正常的走向,阿尔托斯这突如其来的横插一手,实在是碍事的很。 好在,她对于圣堂武士的这一次冲锋很有信心。 阿尔托斯必败无疑。 毕竟,怎么说,她也是在这上面花过一些心思的。 用那么多人命换来的绝命杀阵啊。 怎么样,也该有点强大的威力。 强大的威力。 骑阵狂冲。 剧烈的黑暗之潮,如同真正的潮水一般朝着整个摆开的钢铁壁垒冲击而去。 “退开吧!”李拔魔奋力前冲,他座下的魔马开始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似乎是所有的黑暗之力都集中到了它的身上,那马蹄一踏,就是地面猛然开裂。 “咚——”撞击。 骑群还没到,庞大的黑暗潮水就先撞到了那钢铁壁垒之上。 出乎意料的。 那看似顽强不动的钢铁壁垒,瞬间出现了破绽。 很多条顿骑士,都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庞大的潮水给冲开。 仿佛在巨大的黑暗潮水之前,它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石子而已。————————————————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七十二节 【逃出】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阿尔托斯冷然喝骂,同时操纵着君主将手中长剑举到了最高。 “停下!” 他断喝,像是斩断激流的利刃。 可是,河流又怎么可能被斩断呢? 浓郁的光从君主的八只羽翼上喷涌,它们汇聚到了所有钢铁壁垒之前,组成了一道巨大的围墙。 要挡住所有的黑暗。 这是光与暗的对决。 亦是阿尔托斯那不屈的王者之魂。 可惜。 河流是斩不断的。 用燃烧生命化作的意志,亦是连王者也要退避的力量。 “前进!”李拔魔纵马无视,座下魔马越发狂暴。 骑阵在前行。 近了。 很近了。 整个骑阵终于和那庞大的光墙撞在了一起。 苏君炎也在作战频道里通知斩风:“准备撤离,跟着我们一起冲,什么都不要管。” “放弃吧!”李拔魔再次怒吼,胯下魔马发出了无比悠长的马嘶声。 那马嘶声引起了他身后的数十匹魔马的共鸣,一时间,马嘶声亦如潮水般翻涌。 气势已经无可阻挡。 力量也是无可阻挡。 这世上最无可阻挡的,就是必死的决心。 强大如君主,在整个中央大陆也是无敌的存在,但在这必死的潮水冲击下,也是在一点点的,不由自主地朝后移动。 “放……肆!”阿尔托斯发出冷厉的怒吼,他不甘心,他无法接受,他不能让自己的王者之威被就这样践踏而过。 他要反击。 手中的君主大剑已经在熠熠生辉,他要准备施展第二次光耀之剑了。 可是,纵然君主吃得消,他阿尔托斯也吃不消。 到了君主这样级别的魔动力武装,机体和驾驶者早已经是连为一体,操控机体不仅仅是要技术高超,还要灵魂相通。 所以像是圣罗兰的三大镇国魔动力武装,才会那么讲求驾驶者的适格度。 驾驶者的每一次操作,也是在消耗本身的力量。 以阿尔托斯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可能再使用消耗度极大的光耀一剑。 除非,他想死。 “不可阿,殿下!”属于圣罗兰的作战频道里,拉菲尔惊慌失措,他倒有一半不是真的关心阿尔托斯的生死,主要是,以现在的情况,要是阿尔托斯死了。 或者重伤,那么四周围的静待局势变化的人,可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君主是他们最大的倚仗和威慑力,莫德雷德可不是。 “真是莽撞的孩子,老费尔南多怎么放心将国家交给他呢?”看着战场中不管不顾要出手的君主,银发的中年人感到惋惜。 而阿尔托斯,不知道是拉菲尔的劝阻有了效果,还是他自己及时醒觉了。 最终他并没有强阻着骑阵,在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后,退开了。 骑阵穿扬而过,绝尘而去。 在这场世纪决战里,中古骑士赢得了胜利。 沉默了有将近五分钟后,阿尔托斯几乎一字一顿地冷声道:“还不去追!” 死寂了一般的条顿骑士终于闻声而动。 “我们也跟上。”银发的中年人欣然道,像是满意于阿尔托斯的悬崖勒马。 “追。”另一角,身材欣长的始祖派黑袍人也是低声下令。 暗黑骑阵还在朝前奔驰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减速的意思。 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苏君炎却知道,这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人在死前的一刻,总是对生命无比眷恋的。 燃烧到最后的烛火,总会更加明亮。 随着骑阵继续向前,开始有人掉队了。 在耗光了所有力量和生命力以后,那些圣堂武士终于体力不支,连跟随骑阵前行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们掉下了魔马,但队伍并不因此而停下,骑阵继续向前,毫不回头。 这就是生命的残酷,也是生存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的某种不可避免的悲伤结局。 但圣堂武士不哭泣。 也不绝望。 这是他们荣耀的归处,那些远去的人会继承着他们的遗志继续前行,直到世界尽头。 最后的最后,大概,只有那些不舍主人的魔马,停留在荒野里,发出长长的嘶鸣,才有几分悲凉。 “现在可以说去哪了吧?”温宁顿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又或者他本身就是个绝对的种族主义者,在脱离了险境,稍稍有些稳定之后,他就开始探讨实际的问题。 现在的情况是,双方都已经摊牌了,都已经明了对方的底细。 而李拔魔这一方,因为最后的冲锋,可用战力已经缩减到了不剩三十骑,虽然这三十骑个个都是精英强者,但在刚刚的亡命冲锋后,仅存的体力也是不足以挡住苏君炎他们这一群人类精英离开的。 所以,要走,随时可以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有种莫名的不安,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 “我不会告诉你们我们到底要去哪,你们可以随时离开,毕竟我也已经拦不住你们了。”李拔魔倒是很大方,很直白地说,“但,我要说的是,你们离开的话,将会成为所有人的猎物,而我们反而比你们安全的多,至于说原因,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这就是给出了两个选择。 要么,跟着李拔魔他们走。 要么,自己离开。 看起来,似乎后者更加的安全,因为这一次的终极猎物,正是李拔魔他们这群魔种。 虽然不知道圣罗兰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但想来也是和魔龙有关。 那么,李拔魔他们才是最危险的。 可是…… 就在李拔魔那么说的时候,苏君炎的手指确实轻轻跳动,这往往是某种预警。 在他的冒险生涯里,不知道救过他几次的命。 这一次,似乎也是,而且,某种直觉告诉他,那些人的目标,可能是他马背上的姑娘。 奥莉薇亚。 “投票吧。”过了很久,温宁顿在公共频道里说道。 这次他没有独断,也没办法独断。 在这片凶险的地域里,任何的决定都至关重要。 李拔魔的话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救命的活路。——————————————————————————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七十三节 【魔龙之骨】 “毫无疑问,这是个诡计。” 雷斯特最先提出反对意见。 他是那种天生的阴暗之人,很讨厌这种被摆放在明处,被所有人追杀的感觉。 “现在我们从明处退到暗处,将重新掌握主动,以我们的队伍配置,其他的势力也不敢轻易对我们出手,至于说李拔魔说得那些话,完全是恐吓之言,根本不用当真。”他进一步说明。 这些话也听起来也完全没错。 可苏君炎就是感到不安。 尤其是,他想到之前每一次奥莉薇亚的异变,都和那远方疑似魔龙的存在发出的动静有所关联。 他就感觉到,奥莉薇亚肯定和这一次的事件的核心,魔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且,这种关系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察觉到了,李拔魔也察觉到了,可能,还不止是李拔魔。 还有更多的人。 这大概就是李拔魔所说的,他们会成为猎物的原因。 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原因的呢? 苏君炎越发的感觉到事情的扑朔迷离,好像无形中有一张网,从他们踏足这一片新大陆开始,就将他们包围了,令他们无处可逃。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这时,斩风忽然说。 这本来是一句叉开话题的话,却丝毫没有让气氛稍稍缓和一些,反而让整个公共频道更加沉默了。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之前的一个猜测,他们有没有援军? 他们是不是被抛出了的引子?弃子? 一个危险的猜测。 但在看到了圣罗兰一方的君主后,这个猜测不仅危险,而且可能是真的。 因为他们的人员配置,实在太薄弱了,相比较起君主这样的顶级战力。 就算是配备了百骑圣堂武士的李拔魔,也会有后手。 那么他们呢? 甚至他们都开始怀疑,温宁顿在最初就洞悉了这个事实,所以将奥莉薇亚偷偷带来了新大陆。 因为整个队伍里只有他是有重要身份和地位的,如果连他也要靠这种手段来逼迫联邦高层重视他们。 那么事情就真的危险了。 但也安全了,因为奥莉薇亚在他们的队伍里,起码,他们不会被真的抛弃了。 他们有援军了。 如果援军真的存在的话。 “我提议留下。”苏君炎终于开口。 如果有援军的话,那么留下就变得有意义了,他们可以充当明面上的目标,让真正的主力潜藏在暗处,过早的暴露可能会打乱原有的布署。 一下子,战略目标又从自保变成了阻止魔种圣徒复苏。 当然,苏君炎这样说,是有他的私心的,他很怀疑其他人的目标真的是奥莉薇亚。 他不能让她陷入最大的危险里。 “真的会有援军吗?”雷斯特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测。 而他这句话,也变相地说明了他的想法也转变了。 毕竟他们都是联邦的人,如果因为他们的一时退缩,导致了整个事件产生了不可估料的后果,他们以后也难以在联邦立足。 “留下?”温宁顿最后发问。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看着事态的转变,像是无论怎么样的决定他都可以接受。 又像是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留下。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李拔魔也不感到任何的意外,像是洞悉一切。 最后他还若有深意地看了苏君炎一眼。 这一眼让苏君炎如芒刺在背。 ———————————————————————————————————— 骑阵在经历了那燃烧生命的冲刺余韵后,终于趋于平缓。 好在那些魔马都是经过精心培育的,就算是在那样的冲锋后,还是有余力进行长途跋涉。 不然的话,以圣罗兰的魔动力武装的性能,可能很快就可以追上他们这一队人,进行第二波的截杀。 之后的路途,整个队伍都没有再进行休整。 只是赶路。 到了最后,那些魔马都已经是到了崩亡的边缘,长长的气息,带着某种血色的质感,从它们的鼻孔中喷射出来。 只是因为某种秘法的催发,它们依旧没有倒下,还是在前进。 可是,眼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还有多远?”温宁顿忍不住发问,他现在代表的是整个人类小团体的利益。 “不远了。”李拔魔像是在估算着什么,这里是无比深入东部地域的地带了,以往也是少有人至。 但他却好像有些印象。 “我们之前遭遇袭击的地方,就已经是接近核心区域的外围了。”李拔魔像是自语,又像是对着温宁顿他们解释,“现在我们狂奔了这么久,方向并没有太大的偏差的话,应该就要到达核心区域了。” “什么叫核心区域?”终于,雷斯特有机会问出自己的疑问了,之前他就隐约听到了李拔魔提到核心区域这个词。 “这是我老师的定义,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李拔魔也皱眉,不像是在说谎。 “你老师?”雷斯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西门……” “没错,正是西门夜楼大人。”李拔魔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敬之情,“我的老师,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对于东部地域最了解的人了,他曾经在东部地域游历生活过两年之久。” “临行前,他曾告诉我,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核心区域。”他顿了一下又道。 “那么你怎么判断我们是否到了核心区域呢?”温宁顿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只要我们看到一个巨大的生物骨架,就算是到达了核心区域的疆界了。”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在黑暗的深处,一个巨大的,一眼望过去,就能清晰看到的,即使是在这样深沉的无光之处,也能熠熠生辉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死亡后,留下的巨型的白色骨架。 那骨架大的,根本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反正,只是看过去,几乎已经和高天齐平。 让人经不住生出一种,难道这是世界初开时,被孕育出来的物种吗的错觉。 “这就是……魔龙吗?”雷斯特忍不住喃喃自语。————————————————————————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七十四节 【揭盅】 “并不是魔龙。”李拔魔摇头否定了雷斯特的这个猜测,他也不在意雷斯特为什么知道魔龙这个重要的信息。 只是看着那个巨型的生物骨架缓缓说:“据我老师所说,这应该是另一种不知名的传奇生物,魔龙不是这样的。” “你老师见过魔龙?”雷斯特好像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 “走吧,到了这,再走半天就应该到了。”李拔魔却不答了,催马前驰,朝前去了。 人类小队众人各自对视了一眼,心中各有滋味。 现在是势成骑虎,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前脚刚走,那些明里暗里的追击者也就到了。 他们现在就像是一块肆意飘香的肥肉,游荡在旷野里,引起了无数饿狼的窥视。 马上,就要到揭盅的时刻了。 就看是那些饿狼的爪牙锋利,还是这块肥肉背后的猎手技高。 骑队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巨大无比的白骨之下。 一瞬间,所有人像是产生了幻觉,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白骨,缓缓行进在这以前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骨骼腹腔间,仿佛回到了远古时代,下一秒钟,这白骨就要复活过来,对所有人咆哮低吼道:“蝼蚁们!竟胆敢闯入吾的领地!” 但骨架没有复活,也不可能复活。 骑队越过了它朝前继续前行。 越过巨型生物白骨,进入所谓的核心区域。 环境已经不是恶劣,而是变得不像是这个世界。 黑暗里,开始出现近乎液态的雾状扭曲,若有若无,仿佛穿越了那雾状扭曲就会到达另一个世界。 这种状况让所有人再次警惕了起来,因为莫名失踪在东部地域并不是太稀奇的事情。 这些雾状扭曲虽然和之前那些莫名出现的空间扭曲有所不同,但也不得不防。 在经过试探发现这些雾状扭曲仅仅是带有一些腐蚀性以后,整个骑队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一路上都是尽量绕着那些雾状扭曲在行走。 “我感觉很不对劲。”苏君炎在公共频道里低声说,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对于那些雾状的扭曲。 又或者是越来越接近目的地? 总之他的手指跳动的很厉害。 他也压根不敢让自己和奥莉薇亚触碰到一丝那些雾状的扭曲。 “这个地方的气息……”雷斯特难得发出赞同意见,“很压抑。” 他是精神力方面的专家,对于气息方面的触觉异常敏锐。 他也尽力躲避着一切雾状扭曲。 “我总觉得我的力量在被削弱。”他又这么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句本是他的无心之语,却引起了全体的共鸣。 没错,就是感觉力量在被削弱,感知在被弱化,就好像身处无边游泳池的大海里,看不到岸,异常茫然孤独,弱小无助。 “你的判断没有错。”一直远远坠在骑队上方的斩风忽然说,“就在刚刚,我的魔神的性能下降了百分之五,提示核心阵列受损。” 别的人或许不清楚这是什么概念。 但对于同样精通魔动力武装的苏君炎来说,却是知道事情已经走向了不可预知的地步。 百分之五,还是核心阵列受损。 放在平时一般的机体身上,已经是不能再升空了,因为核心阵列不稳定,随时会出现机体瘫痪,甚至自毁炸裂的可怖情况。 居然是连极度难以损坏的核心阵列都受到了影响,这个地方…… “难道说……”雷斯特皱眉,突然想起了某个可怕的传闻。 “到了。”就在这时,李拔魔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 马蹄踢踏,竟成为了整个环境里唯一的音调。 众人下马,有些魔马随着骑士一去,直接就倒毙在了地上。 它们实在是太过疲惫了,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就算是不死,大多数的马,也是不停喘息,全身战栗。 但是已经没有人会去管这些马儿的死活了。 因为终点到了。 连人都可能活不了了,谁还有功夫去管马? 李拔魔在队伍最前方立定。 已经变得犹如浓雾环绕的世界里,一座犹如上古神庙般的建筑矗立在黑暗里,一个没有门的洞口敞开着,像是什么连接深渊的通道。 随时准备吞噬着靠近的生灵。 “这里是?”温宁顿走上前,他们的合作其实已经到了尾声了。 严格来说,这个距离也已经算是极度危险的距离了,因为李拔魔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我老师的藏身之地。”李拔魔很平淡地说,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件无比普通的事情。 但这个句话,这句话所传到的消息,却无异于平地惊雷般的可怖。 他的老师,藏身在那里。 他的老师,就是西门夜楼。 西门夜楼藏身在那里。 阿斯嘉德第三牧首,全世界最强的那几个人之一的,西门夜楼。 居然……就在此地。 原来,李拔魔的底牌是这个。 那个关于西门夜楼近期再次进入东部地域的传言居然是真的。 而且,他是为了魔龙而来。 有这样的可怕人物在这里,又有谁可以再阻止圣徒奥古斯丁复苏呢? 人类小队全体已经做好了随时暴起的准备。 李拔魔却背对着所有人类,缓缓说:“你们不用急着走,先看看局势吧,也许,还没有那么糟糕呢?” 这句完全站在人类小队立场讲的话,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底发寒。 这是**裸的在炫耀武力了,那种对于西门夜楼强大的绝对信任,已经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绝对信心,都让人感觉到窒息。 “他们来了。”李拔魔也不去管人类小队的反应,反身拍了拍自己座马的马头,然后猛然朝着地面一拳轰下。 这一拳却没有任何惊人的声势,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感知强如苏君炎和雷斯特,已经知道,他那一拳是直接通知了藏身在那个神庙里的西门夜楼。 用的是透劲,力量已经一层层传递了下去。 “轰——”落地声,背后,追击的饿狼也到了。——————————————————————————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七十五节 【西门夜楼】 最先到的是圣罗兰的人。 君主带头落下,后面莫德雷德领着一干条顿骑士依次落地,长枪直指,摆出了最凶险的进攻姿态。 “到此为止了。”君主将手中大剑拄在地上,阿尔托斯的冷厉声音直接响起。 李拔魔却还没有回头的意思,抱着双臂看着那座上古庙宇,像是在等待着西门夜楼,又像是在等待着更多的敌人的登场。 “沙沙——”又过了大约五分钟,黑暗里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沙沙的像是踩在沙子上行走。 “各位久等了。”就连声音都是沙沙的沙哑中带着性感的好听。 始祖派的人到了。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曼妙身影,她身后一群同样披着黑色长袍的人,让人完全看不清他们的面目。 “海伦娜,你不该来的。”这一次,李拔魔有了点反应,但还是没有回头。 局面呈现出一种极度怪异的状况。 阿斯嘉德圣徒派,中央联邦,圣罗兰骑士国,阿斯嘉德始祖派,四方人马以一种诡异的站位对峙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发生。 “圣女海伦娜,在此恭迎第三牧首,西门夜楼大人。”那身材曼妙嗓音沙哑性感的黑袍人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反而大大方方的举手朝着上古庙宇的方向,恭敬地道。 这是投石问路,要看看西门夜楼是不是真的在这里,还是李拔魔虚张声势,在等待着别的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还没有等李拔魔说什么,一阵无比狂放的大笑就从那古庙宇中传递而出。 那笑声带着巨大的震慑力,让在场众人无论实力高低,都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本就不稳的气息,更加的紊乱不堪。 人还未至,仅以声音就让全场所有在正常世界都堪称强手的人感觉到强大的压力。 西门夜楼,名不虚传。 紧接着,是声势奇大的踏步声,“通通通”,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正破匣而出。 “小丫头,觉得自己够胆杀我吗?”一个比之他的笑更加狂放霸道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然后,是人。 一个即使在这样深寒的地域,都只穿着一件背心,将自己爆炸性的肌肉大部分裸露在外面的强霸男人。 他有着一头散乱狂放的长发,乱须爬满了他一脸,一袭印刻着强者二字的披风在他的身后无风自动地翻卷。 强者,西门夜楼! 来临! “很热闹啊,今天。”他从容不迫地看了一眼四周围的所有人,并没有动,而是居高临下地抱起了双臂,傲然倒,“不相干的人滚吧。” “你说谁是不相干的人?”果然,仅仅是这样一句挑衅的话,脾气最暴烈的阿尔托斯已经无法忍耐了,操纵着君主手中大剑一阵,冷然回应道。 “哦?君主?”西门夜楼像是才发现有君主在场,不以为意,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地说,“小朋友,你没听过我说得那句话吗?” 哪句话? 所有人都心中了然。 那句话,也只有这个男人才真正有资格,也有胆魄说出来。 那就是,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魔动力武装,只不过是玩具而已。 这句话是他在亲手一拳轰爆一台将军级魔动力武装以后说得。 没有人可以反驳,也没有人敢反驳。 毫无疑问,这是对在场的所有魔动力武装驾驶者的最大侮辱,尤其是,阿尔托斯。 可是还没有等他反驳,表示自己的愤怒。 西门夜楼又说话了:“你很生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告诉你,就是你老爹来了,也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就凭你?!” 这样更加具有侮辱性的话语,已经让阿尔托斯彻底愤怒了,可是他来不及发怒了。 因为西门夜楼已经一拳轰来,这一拳轰的全无征兆,但是并不显得很快。 它就是**裸的,直直的,一拳轰过去,就是要一拳打败你。 这一拳直接穿破了壁垒,却又没有让西门夜楼整个人陷入壁垒之内的世界。 他就那么像是融化在水里一样,一步步走过去,毫无阻滞地一拳轰出。 到达了君主的面前。 “轰——”宛如钟鸣声。 西门夜楼的拳头撞上了中央大陆第一传奇机体,君主。 血肉之躯硬撼这个时代最尖端的魔动力科技造物。 结果,并没有出现西门夜楼螳臂挡车的事实。 而是名震大陆的君主犹如纸片般飞了出去。 惨败。 毫无还手之力。 君主想要振起背后的八只羽翼反击,可是只是光亮了一下,就暗淡了下去。 原因是当西门夜楼那一拳轰来的时候,阿尔托斯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被完全锁定,逃无可逃的可怖情状。 就像是人骤然溺水了,手足冰凉,呼吸困难,感觉死神就在身边擦肩而过。 那是没有被西门夜楼一拳轰过的人完全无法想象的境况。 那是绝对的强者之气。 阿尔托斯败了,从任何的方面,他感觉到无边的愤怒,可又生出无边的绝望。 那种根本不可能赢的感觉,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感觉过的。 西门夜楼傲立在击退君主的那个地方,看着原本站在君主之后的莫德雷德,朝着他勾了勾手指,意思是到你了。 但是拉斐尔怎么感,怎么可能和西门夜楼动手。 刚刚那一拳,已经把他所有的精气神打没了,那种恐怖。 那是已经超脱了一般强者的存在。 那种强大,是已经在门之后的东西了,那是完全无法让人理解的力量,是可以自由穿行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的绝对强大。 “下一个是谁?”西门夜楼这样说,眼睛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始祖派的人。 始祖派的领袖,圣女海伦娜却是并没有完全被西门夜楼的气势震慑到,她朝着西门夜楼点了点头,保持着那种对于强者的恭敬,道:“夜楼大人,请您手下留情了。”——————————————————————————————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七十六节 【始祖之力】 圣女海伦娜虽然是那么说,但是上前的却不是她本人。 而是一个位于她身后的黑袍人。 “哦?”西门夜楼露出诧异的神情,像是在奇怪海伦娜为什么让别人上来送死。 “这是我们专门为夜楼大人您准备的对手。”海伦娜很适时地做出解释,“还希望大人您手下留情。” 西门夜楼冷哼了一声,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似是对于海伦娜的伎俩根本看不上眼。 “说那么多干什么,上来领死就是了。” 他再次抱起了双臂,露出了那副无敌天下的样子。 他身后的披风再次无风自动,配合着远处新败的阿尔托斯,以及一旁完全不敢动一动的圣罗兰大军,更是显现出他强者那两个字的分量。 “夜楼大人小心了。”那被海伦娜推出来对付西门夜楼的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阴柔着带着尖锐,尖锐中又带着沙哑,沙哑里还有几分金属的质感。 明显是隐藏了身份,怕有人认出他来。 他说完那句话后,就朝着西门夜楼走去。 他走的不快也不慢,就那么平淡地走着,也没有带着什么特殊的韵律。 就好像他不是要马上面对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几个人,而是就在走路。 可等到四周围的人想要去看清楚他的步伐的时候,他却倏然不见了。 他动了,动的飞快。 简直势若奔雷。 他的整个人一下子消失在了空气里,又瞬间出现在了西门夜楼的面前,带着一种轰雷般的威势,朝着西门夜楼一拳砸下。 西门夜楼不惊反喜,长笑一声道:“来的好!” 同时右拳以更快的速度打出。 这一拳打出就完全不同了,那不是单纯的势若奔雷,也不是带着轰雷的威势,那是挟裹着世界之威。 他这一拳破壁穿壁,又融壁。 已经是超脱之拳,拥有着太多难以理解的力量。 这一拳足以正面硬撼大陆最强魔动力武装君主,又怎么可能是那势若奔雷的一拳可以阻挡的呢? 果然,那先手出击的黑袍人倒飞了出去,被那超脱一拳打得势道尽散,整个人被一层磅礴的世界之力笼罩着。 但同时,诡异的情况发生了,强者无敌的西门夜楼再次一拳退敌,整个人却猛然狂震了起来,甚至就连他那永远不动如山的气势都有些动摇了起来。 “始祖之力,你究竟是什么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狂发不羁的西门夜楼,已经是声色俱厉。 始祖之力,那是什么东西? 苏君炎他们都是面面相觑,只有李拔魔闻言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所谓始祖之力,是指先天就带有始祖之血的魔种,这些魔种因为继承了一部分来自始祖亚当的始祖本源,天生能力强大,从出生开始就有掩藏不住的异能,他们施展异能时往往会有各种异象伴随产生,这些异象会严重影响其他魔种的能力,同时因为始祖之血的存在,天生血脉的优势会严重压抑普通纯血的魔种,堪称普通魔种的克星。 西门夜楼虽然早已超脱一般的魔种,但他的血脉依旧是普通的纯血魔种,依然受到血脉上的压制,所以刚刚会全身震动。 那无关实力,只是血统。 “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但要是今天可以取您的性命,想来就可以名震天下了。”那故意隐藏了声音的黑袍人不答,被西门夜楼击退也居然没有受太大伤的样子,整个人在空中一闪,居然是又来到了西门夜楼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凝滞在了空中,摆出了一个无比庄严的起手势,沉声道:“夜楼大人小心了。” 刹那间,那黑袍人出手,势若奔雷,同时,他的身周,真的开始出现轰雷的异象。 “这叫轰雷十三击,是我的得意之作,还请夜楼大人赐教了!” 他话音刚落,拳头就犹如风暴般朝着西门夜楼轰去,随着拳出,他四周围的雷声越发磅礴,且朝着其他地方蔓延。 一时间真是让人弄不清这异象到底是真是假。 苏君炎却是眼中异芒一闪,他对于这轰然而来的雷霆异象有种莫名的熟悉。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眼中的凤凰。 居然…… 同样感觉到熟悉的,还有雷斯特,他当日的十万阎罗就是被苏君炎眼中那骤然浴火的凤凰破去的,怎么会不熟悉这种可怖的异象。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君炎,但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即道: “大家小心,这异象似真似假,并不是全部是假象,内里真的含有雷霆之力!” 光是身处周边的人就能感觉到那雷霆的可怕,由此可以想见西门夜楼面对漫天拳影的压力。 可他,是西门夜楼。 是至高圣堂第三牧首。 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几个人之一。 面对这狂烈的风暴,他只沉息,一拳。 还是一拳。 这是直指本心的一拳,不管你千般变化,万道雷霆,就是要一拳破之。 这是拳道臻至至强之境的表现,亦是西门夜楼强的道理。 “始祖又如何?给我破!”他蓦然低声狂吼,犹如猛龙出匣。 这一拳轰出,犹如划破繁丽画卷的一柄尖刀。 万千雷霆穿身而过,浓郁的雷霆之力在西门夜楼那强悍的身体上留下道道痕迹。 而出拳之人,却已经如同断线风筝一样倒飞而去。 “咳——” “呸——”西门夜楼毫不顾忌地当众吐出一口淤血,长声笑道,“始祖之血又怎么样?可怜的小海伦娜,你以为就凭这半吊子的始祖之力就能奈何我西门夜楼?哈哈,可笑,实在可笑!” 圣女海伦娜久久无语,最后走到了那个身负始祖之血的黑袍人身旁,想要将他扶起来,却没想到那个人是已经伤重的站都站不稳。 西门夜楼不再去看自己的手下败将,而是将眼光移到了最后的需要解决的目标上。 一瞬间,人类小队如坠冰窟。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七十七节 【爱情】 苏君炎以前还没有一个真正明确的强的概念到底是什么。 但当他被西门夜楼遥遥锁定的时候,他开始明白了。 什么叫做强。 强就是,只凭一眼就让你知道,明确地感知到,你是根本没办法匹敌的,永远不可能获胜。 这就是强。 这就是,西门夜楼。 “钥匙在哪?”但是很奇怪的是,西门夜楼突然问了一句莫名的话,对着他身后的李拔魔。 这一句话一出口,其他人都并不是太懂其中的意思。 但苏君炎,却是全身的心眼都骤然轰响了起来。 这是,绝对危险的征兆啊! 直觉告诉他,所谓的钥匙,一定是和奥莉薇亚有关。 下意识的,他将背着的奥莉薇亚朝身后藏了藏,那只被绑缚的左手再次跳动了起来。 如果真的没办法的话,只能这样做了。 而其他的势力,明显已经感觉到大势已去了,像是圣女海伦娜一方,本来似乎还有所坚持。 但听到西门夜楼这句话,顿时已经有了退意。 圣罗兰一方更加不堪,君主败北,剩下的莫德雷德拉斐尔根本没办法主事,完全是一片慌乱。 人类小队已经陷入了绝对的险境。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险从何起。 但那种被绝世强者锁定的可怖压力,让每个人都难以呼吸。 “呼……”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压低了呼吸。 也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是拼死一搏,还是缴械投降? “呼……” “呼……” “呼……” 真的会有援军吗? 看着如被巨山压覆的人类小队,西门夜楼再次长笑,道:“你们……” “慢来,慢来,夜楼兄,心急了。”就在这时,有人打断了西门夜楼的话。 是一句不疾不徐的言语,缓缓从暗黑的角落升起,意外的给人一种光冲破黑暗的错觉。 也让西门夜楼之前营造的可怖压力,散去了大半。 “哼。”西门夜楼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有露出太过生气的样子,只是抛弃了人类小队,转而朝着那句话语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里,一个白发玄衣的中年人缓步而来,一如他的言语般平静镇定。 他并不长得太过英俊,可是眉宇间的柔和,偏偏让人有如沐春风般的亲切。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东岛弧刀,随着他的步伐,悠扬地缓缓晃动。 让人有一种这里不是暗黑的东部地域,而是东岛的某个精致的庭院里,这个踏步而来的中年男人是要来饮茶轻谈。 而不是杀人斗狠。 “老白,你总算肯出来了,我还以为这么些年不见,你成了缩头乌龟了。”西门夜楼冷眼看着那个轻易踏破了他强者之气的中年男人,全身的气势凝而不散。 “放肆。”那中年男人没有说话,但是跟随在他身后的一个身覆铁甲之人,却是冷然呵斥。 清冷的女声,简直斩冰切玉。 “红衣小丫头,几十年不见,你也想跟我过过手了?”西门夜楼还是冷笑,对着那个铁甲武士不屑道。 “呛——”回答他的不再是斩冰切玉的呵斥,而是出鞘半寸的长剑。 仅仅只是出鞘半寸。 四周围所有的人,却是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仿佛自己敢动一动,就要立刻被那把平平无奇的出鞘铁剑给斩断。 如此威势,还仅仅只是一个随身卫士,那缓步而来的中年男人实力如何,不想可知。 而事实上,在场的人里,当见到这个拔剑半寸的铁甲女武士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清楚明白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了。 因为那铁甲女武士不是别人,正是北国铁章大统领,在整个世界,都称得上女性最强者的,铁甲苏将军。 此人常年代替北王苏慕白行走四方,掌管北国事务,所以人们都是熟识。 而这个世界上,连这个女人都要恭敬对待的,有,且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北王,苏慕白。 北王,苏慕白。 圣徒奥古斯丁沉睡以后,无敌世界上百年的强势强者。 就算在第九次净化战争中惜败给光王海因里希,也是名声不坠。 这样的绝世人物,就这样忽然而至。 在这漆黑深黯的东部地域,像是一场不期而至的小雪般,温和有礼。 “诸位好啊。”他温和地笑着,将苏将军出鞘半寸的剑推了回去,同时微微摇着头,示意她不可如此。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这个男人可以劝服得了铁血苏将军,她什么话都没说,退了回去。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轻,也产生一种北王苏慕白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怖的感觉。 西门夜楼却似乎是很不耐烦,又或者是觉得自己的威风被人抢了,嘿然笑道:“老白,收起你那一套吧,也真是不嫌恶心死别人,真以为你是什么风雅之徒?你那双手,可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了。” 听到这句话。 苏君炎整个人不可遏制地颤抖了起来。 事实上,从北王苏慕白出场开始,苏君炎就整个人低着头,竭力不让自己去看向那个男人。 他怕自己忍不住。 也知道,绝对不能冲动。 因为还不是时候。 冲动只会让一切都变得无比糟糕,这些年的隐忍努力,也会付之东流。 可是。 可是。 可是。 他就是忍不住啊! 他觉得自己要流泪了。 完全忍耐不住地流泪。 好痛苦啊! 好难过啊! 明明是曾经那么和蔼可亲的父亲,如今为什么一定要是非杀不可的人呢? 妈妈,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苏君炎的手指完全嵌进了掌心里,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紧紧闭合的眼角滑落。 苏君炎觉得,可能还有血。 “嗡——”像是察觉到了苏君炎的痛苦,一直蜷缩在苏君炎背上的奥莉薇亚忽然靠紧了一点苏君炎。 好像是要温暖一点他悲伤的心。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爱情。 爱情?——————————————————————————————————求推荐,求收藏。又一次收到了有推荐位的通知,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又是后台出错。好忐忑。。。 第一百七十八节 【风雪之刀】 “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就在苏君炎感受奥莉薇亚传达出来的暖意的瞬间,一种莫名的震动,也同时从奥莉薇亚的身上涌现了出来。 但这种震动,又似乎并不仅仅是单向的。 在奥莉薇亚的身上传出这种震动的时候,苏君炎那敏锐的感知,也捕捉到一股类似的震动,在离这里很远的地下,传播而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两种震动在互相交汇,传递某种信号。 这个情况,让苏君炎全身一冷,立刻从之前的那种悲伤的状态里脱离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很明确一件事情了。 那就是,奥莉薇亚一定就是西门夜楼所说的钥匙。 是和魔龙有关的,无比重要的人物。 苏君炎绝对不能让他们得到奥莉薇亚,否则,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 现在打是打不过了。 只能跑了。 幸好那个男人出来,阻缓了一下西门夜楼,否则,恐怕用了那一招,都未必有机会逃走。 毕竟,这里也没什么人,可以绝对信任。 现在的话…… 机会,只有一个,就是那个男人,和西门夜楼决战的一刻。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拔刀吧。”西门夜楼漫不经心地看着北王苏慕白,两只手若有若无地握了握拳。 这显示,其实他有些紧张。 紧张,这真是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刚刚一拳打爆君主,力战始祖之血的西门夜楼。 居然也会紧张? 但他就是在紧张,因为他不狂妄了,不自大了。 没有了刚刚那种舍我其谁的绝对霸道。 那种强的力量,有所减弱了。 因为,他面对的人,是苏慕白。 北王苏慕白,一个根本不能让人忽视的强大角色。 “夜楼兄,不好吧?三十多年前,你以一拳惜败于我,已经证明了,你确实不是我的对手。”苏慕白还是温温和和,手扶着刀,笑笑说,“你现在强要和我动手,必然死于我的刀下,我的老朋友已经不多了,真的不想再少你一个。” 他明明是说的无比狂妄的杀人话语,但教人听起来,却又是那么温煦动听,好比在冬日里煮茶,他跟你一一分说那些茶器茶叶的典故由来。 真是匪夷所思。 “狂妄。”西门夜楼第一次露出怒容,他双眸闪现出精芒,死死盯着西门夜楼,切齿道,“我让你拔刀,你就拔刀,你也说了是三十多年前,三十多年过去了,难道你就一定还胜我?你这家伙当年被海因里希那个菜鸟打败,后来又不知道跑去哪里失踪了几十年,不会是疏于修炼,现在只会空口说白话了吧?!” “吃我一拳!”他爆吼,整个人骤然如影随形。 一拳轰出,带着大风撼林海的沉稳劲道。 是影动气不动。 意动心不动。 “好拳法!”苏慕白含笑赞叹,手中长刀仍旧没有出鞘。 只是人朝后退了一步,居然是轻松写意地躲过了西门夜楼那强劲一拳。 在场众人想起之前被西门夜楼一拳轰退的君主,和后来同样一拳被轰败的神秘魔种。 都是看出了苏慕白的门道。 此人能够多年称雄大陆,是真正的实至名归。 强的可怕。 “还不拔刀?!”西门夜楼像是受到了羞辱,暴怒着挥出第二拳。 这一拳,再次带上了他轰退君主时的那种力量,他的拳头不停穿越世界的壁垒,如若深游水中的鱼般,一拳到了苏慕白的面门。 这一拳,破壁穿壁又融壁。 是极道之拳。 苏慕白不得不拔刀了。 但他没有瞬间就把刀给整个拔出来。 他只是拔刀半寸,仅仅就是半寸。 可就是这仅仅半寸。 刹那间,整个世界开始飘雪。 莫名的。 在东部地域,这个没有风,也没有雨,更不可能有雪的地方。 开始飘雪了。 那雪阻隔了西门夜楼那无比狂霸的一拳,也让在场所有人体会到了北王苏慕白这个曾经的大陆第一人。 他的进攻之道。 不进则已,一进,就是一方天地。 不过神奇的是,也不知道是苏慕白有意为之,还是别的什么。 那雪只是对西门夜楼有效,其他人,就像是真的看到了一场普通的飘雪一般,除了那种似真似幻的场景,居然没有感受到苏慕白一丁点的力量气息。 这是对于力量的掌控已经甄至了极境的表现。 是完完全全的,收放自如。 控制入微。 可怕。 太可怕。 此时,所有人心底对于这个温和出刀的男人,只剩下这个想法。 而正面强攻的西门夜楼,却是完全和其他人处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挥拳的手臂上,瞬间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伤痕,那些伤痕清清淡淡,可是却又好像随时,都会厉害有血从里面溅射出来。 这是刀伤啊。 是苏慕白的刀气所伤。 这个男人,居然仅凭刀气,就能伤到狂妄的不可一世的西门夜楼。 “夜楼兄,现在后退,还来得及啊。”苏慕白好像还是在笑,但话语里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温煦,变得有点稍稍的寒冷。 就像是在天上缓缓落下的雪花。 苏君炎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 但他做不到。 看到那些缓缓落下的雪花,听着那个男人温温和和的说话,还有他骤然拔刀的声音。 他不可抑制地要陷入到对于过去的回忆里。 那场他拼命想要去逃避的大雨。 不行啊。 不能陷进去啊! 奥莉薇亚! 他咬着牙齿,想要保持清醒,奥莉薇亚身上的那些冰寒的气息,也让他好过了一些。 可是。 可是西门夜楼。 “去死!”此刻西门夜楼须发皆张,全身的气势在不停地抬升。 他真的愤怒了。 他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这样来侮辱他,侮辱他的道。 他的强之道。 他猛然出拳。 这一拳,直指本心。 强到发指。 苏慕白微微皱眉,雪白的眉毛猝然收拢,掌中刀再次出鞘。 一寸。 大雪狂落。——————————————————————————————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七十九节 【天外一击】 大雨狂落。 黄昏。 雨还在下。 雨从三天前就一直下个不停,下得人心烦。 这就是桐木城的四月了,真叫人讨厌。 真想快点离开这个啊。 苏君炎这样想着,快速从学校跑到对街的屋檐下。 他没有带伞,今天下午刚刚学习过的关于高阶魔纹的构筑原理,还在脑子里不断地流过。 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魔纹学,可是又不忍心让父亲失望。 只好不断地假装很喜欢学习魔纹学。 如果能当个行走大陆的说书人,该多好呢? 但是没可能了。 苏君炎脚步不停地穿行在因为阴雨而显得逼仄的城市里。 再过三条街就要到家了。 其实他也不喜欢回家。 因为妈妈总是不在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算父亲那么温和,会做好吃的东西,从来不会发怒。 从来不会发怒。 为什么不发怒呢? 想到这里,苏君炎就暗自开始埋怨他那个温润如玉的父亲。 要是他能够再严厉一点,严肃一点,也许妈妈就不会一直不在家了。 可是不能。 到家了。 推开门,那个喜好收藏东岛刀具的底层联邦官员父亲,又在那里摆弄着那些他花费了毕生积蓄淘来的古刀。 “晚上想吃什么?”父亲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对着苏君炎笑。 晚上想吃什么? 又是晚上想吃什么。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你是我爸爸,不是我的佣人。 苏君炎一言不发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前,他听到了父亲在背后的轻轻叹息,但他强忍着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声,好像是妈妈回来了。 他强压着惊喜,等了一会,才开门。 门一打开。 他就听到了。 “呛啷——”拔刀声。 拔刀声。 拔刀。 场中,苏慕白终于拔刀。 狭长的弧刀从匣中出鞘。 近一码长的刀身横亘在苏慕白的身前,挡住了西门夜楼那直指本心的一拳。 大雪不停落下。 激荡的刀气在西门夜楼身周不断盘旋,最终化作了一片片雪花飘散开去。 哀哀的像是一首小诗,又悲伤又残忍。 “夜楼兄,三十多年前你输给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的拳法太直,过刚易折,可你似乎到了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啊。”苏慕白的声音再度响起,总算是把苏君炎从那场满布了他整个人生的大雨里拉了出来。 他深深呼吸,一回神,才发现冷汗已经布满了全身,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让他觉得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仅仅只是他拔刀,就已经是这样的不堪了。 苏君炎真的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自己真的和他对上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现在说大话,还太早了点吧。”西门夜楼的拳头死死地抵着苏慕白的刀锋。 那**凡胎的拳头,居然没有被那锋锐的刀锋割破,切碎,反而争锋相对地抵抗着,不断地勃发着强大的气息。 “好吧。”苏慕白像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弧刀一转,一格,轻巧地将气势强劲的西门夜楼推拒了出去,同时自己朝后也退了一步,道,“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三十多年来有什么进步的地方,拿出你最强的那一招吧,别让我失望。” 他说完就将刀斜侧到了身旁,缓缓闭上了眼睛。 像是并不在意西门夜楼的样子。 但苏君炎却知道,这是他即将晋入刀道极境的表现,当目视的一切都成为虚幻,这个世界的真相就会自动浮现在心间。 这是很小的时候,这个男人教给过他的道理。 也是后来苏君炎得以练成心眼的关键。 现在想想,那个男人在小的时候真的教了很多的东西给他,可惜,居然都是要用来杀他的。 雪不再下的那么疾了,重新变得舒舒缓缓,但苏君炎却是深知其中的杀意凛然。 当年,也是这样啊,就是这种舒舒缓缓的气氛里…… 他一刀…… 啊!!! 头好痛啊,不能再想了。 苏君炎连忙驱散脑袋里的想法,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个男人手上的刀上面去了。 他认得那把刀,那是那个男人从前最喜欢的刀,总是在阳光尚好的午后泡一壶好茶,慢慢赏玩。 那把刀叫做小桔,是东岛著名大匠月山贞一耗尽一生心血铸就的名刀。 刀长三尺,刀上铭文为人间国宝,刀身雕有狂龙。 刃锋极利,吹毛断发,就算在最深彻的黑暗里,也能散发出青色的光。 苏君炎以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把美丽的收藏品,没想到,它却同样是一把无敌的杀人利器。 它杀的第一个人,就是…… “呼——”西门夜楼骤然吐气开声,却再没有了之前的狂妄愤恚,眉眼间尽是砥砺万千的坚毅。 他看着闭目不动的苏慕白,蓦然沉腰坐马,摆出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初学拳法的姿势。 握拳。 闭目。 沉息。 吐气。 开声。 “喝——!”出拳。 出拳。 睁眼。 在雪缓缓落下的黑暗地域里,西门夜楼一拳打的标标准准,宛如刚学拳法的新嫩。 可偏偏是这一拳,圆润饱满,不骄不躁,沉稳坚毅,犹如盘山,定如山峦。 这一拳,如封似闭,没有破绽。 它穿越了风雪。 超越了时空的限制。 西门夜楼人还在原地,可他的拳头,已经到了苏慕白的面门。 还是不躲不闪,一拳直直地轰脸。 简单直接。 不惧不畏。 西门夜楼。 这就是,他的强者之道。 “老白,这一拳,又如何?!”他再次吐气开声,声音似缓实急,似低实响。 从他的口腔,随着他那一拳,不断回环到整个核心区域。 让所有的观战的人,都是陷入了他的拳音之中。 让每个人,都只觉得眼前有一只拳头飞来,犹如上神之手,无可躲避,只能被压服。 这一拳实实在在,又超脱万物。 犹如天外之物。 天外之拳。 苏慕白。 睁眼。——————————————————————————————————求推荐,求收藏。朋友们,给力起来啊。 第一百八十节 【临渊,红雨】 苏慕白睁眼,他一眼看过去,看的却不是眼前铺天盖地的天外之拳,也不是远处沉腰坐马的西门夜楼。 很奇怪,他的眼神显得很飘渺,像是去到了很遥远的地方,带着些缅怀,又有些温情,还有些不舍。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弧刀,漫声道:“夜楼兄,若是三十多年前你拿出这一招,我必输无疑,因为那时我心无挂碍,刀法至纯,没有破绽,反而不知道怎么应对你这大繁若简的一拳,可惜……” 苏慕白叹息:“三十年以后,你夜楼兄明悟了刚之极境是春风化雨,我苏慕白也不再是当年的苏慕白,我再不是心无挂碍,我心中有挂碍,刀道有破绽,就是这破绽教你今天不可能赢我。” 他就像个最周到的老师一般,详细陈说着两人的招式变换,又指出西门夜楼必败的缘由。 时间过了很长,又很短。 大雪在空中落了三分之一。 又好像是过了好几个深冬。 苏慕白出刀,他这一刀轻缓无比,简直就如同是在轻抚情人的脸颊。 但立刻,那之前横亘在每一个人面前的无可躲避之拳就消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容温和的男人的坐在阳光里,抚着掌中长刀喝茶,远处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遥遥而立,似也在轻轻微笑。 多么温馨有爱的一幕。 让人根本察觉不到一点刀气杀意。 苏君炎却是再也忍受不了地一口鲜血从喉头喷了出来。 “你没事吧?”一旁的温宁顿很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苏君炎,以苏君炎的实力不应该如此不济。 而且苏慕白已经一刀破解了西门夜楼那吞食天地的一拳。 压力更是减去了无数。 苏君炎怎么会这样? “夜楼兄,你输了。”场中,苏慕白手中弧刀遥指,那是一个根本不可能伤到西门夜楼的距离。 但奇异的是,在场每个人都隐约明白他已经牢牢用刀锋抵住了西门夜楼的喉咙。 就像之前西门夜楼那隔空如神的一拳。 “卡拉——”四周围突然产生了琉璃碎裂的脆响,居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西门夜楼的气劲已经满布了整个核心区域。 若不是苏慕白一刀斩破了这漫天气幕,众人还茫然不知。 能纯粹凭气凝成实质般的领域,这样的实力真是骇人听闻了。 “哼哈哈哈,老白啊,我都说了,大话不要说那么早啊。”西门夜楼却是没有丝毫要认输的意思,他低着头沉沉地笑了起来,“你这一刀没有用出全力,我可也,同样没有用出全力啊。” 没有出全力。 这样的话,在一旁的人听来,却是已经骇人至极。 如果说刚刚那种一拳一天地,一刀一世界的可怕战斗都算是没有出全力,那么他们真正出全力时,又该是什么样的景象? “那就来啊。”苏慕白终于收起了笑容,这是他要杀人的前兆了。 对于西门夜楼,他已经不打算留手。 “如此才好。”西门夜楼点头,收起了那个沉腰坐马的姿势,忽然退后了一步,说,“我输给了你之后,一直苦思冥想,到底哪里不如你,但是一直不得头绪,所以我就独自来到了这片东部地域,想要磨砺我的意志,来提升我的潜能,我一路向前,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阻挡我,直到……” “这里。”这里,就是西门夜楼所站的地方,他的身后就是整个东部的核心区域。 那古老的庙宇大门洞开,黑暗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在等待着陌生人的误入。 “我见识到了恐惧。”他说他见识到了恐惧。 这个男人,西门夜楼,可以一拳轰退大陆最顶级机体的可怕存在。 他居然也会有恐惧的时候。 “我意识到了我也是会有恐惧的。”西门夜楼承认自己的恐惧,他说,“这不可怕,恐惧,就是让人战胜的,我退了一步。” 他这样说着,又退了一步。 “老白,我这一招,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是我直下无尽深渊,在最后的地狱前连退三步后悟道的。” “它的名字……”他退了第三步。 “叫做……”右手握拳。 “临渊!” 临渊。 西门夜楼猛然收拳。 一瞬间,一股庞大的气势笼罩了在场所有人的身心。 每个人都像是在一刹那被投掷到了最深处的渊狱,前后左右,都是无底的黑暗。 无论走哪里,都是绝境。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意境。 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跪地求饶了吧。 但苏慕白,却不答应。 他只是微微点头,道:“好一个以退为进,夜楼兄,你长进很多。” 顿了一下,他又说:“也罢,既然你以临渊求教,那么,我就也已一招近些年悟得的妙手回你吧。” 他说完提刀轻弹,薄脆至极的刃锋发出犹如弦琴般的长吟。 “此招名为绯雨,夜楼兄,赐教了。” 长吟声中,苏慕白已经提刀前行,在这前后左右都无路的深渊之中,他居然是踏渊而行。 一点点的绯红色的雨点从高天落下来。 绯雨,深渊,居然有种邪异的美感。 苏君炎却只觉得第二口鲜血已经在喉头,将要喷涌而出。 而曾经和苏君炎有过力战的铁浮屠,也是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苏君炎。 绯雨。 绯色之雨。 那不断回环,一直下到世界尽头的红雨。 “来啦!”西门夜楼骤然爆吼,已经收抵至尽头的拳头含而不发着所有深渊的气息。 那气息散发着猩红色的味道,像是深渊里久藏了无数纪元的魔龙之眸。 如果说西门夜楼前一拳还是春风化雨的无畏之拳,那么这一拳,就是携裹着无尽幽暗的魔神之拳。 拳动。 整个世界都开始颤抖起来。 “轰——” —————————————————————————————————— 讲一些话吧,趁着这本书正好有个推荐。 从开书到现在快半年了,成绩一直没有起色,我也知道是数量还不够。 现在快40万字,故事也上正轨了,如果大家觉得不错,也正好看到了这段话,请收藏一下,当然在评论区发个评论支持我一下,那就更好了。 谢谢。 第一百八十一节 【失去】 “轰——” 整个世界真的在颤动。 那种颤动,是从地底无限深处,以一种比苏君炎之前感知到的,快了数十倍以上的速度传递上来,和奥莉薇亚体内的那种同样的震动撞在了一起。 发出了共鸣。 “咚——”从未有过的,清晰的心跳声,从奥莉薇亚的身上传递开来。 让苏君炎完全感知到了。 几乎下意识的,他转过头去看被他背在背上的奥莉薇亚。 下一刻。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睁开的眼睛。 奥莉薇亚的眼睛。 奥莉薇亚睁眼了,她醒过来了。 但又,那绝对不是奥莉薇亚的眼睛。 奥莉薇亚的眼睛永远带着某些天真,狡黠,还有些骄傲过头的可爱。 可这双眼睛,它是彻底的空洞,空白,没有任何的神采。 只有死寂,冰冷,和绝对的没有情感。 “薇……”苏君炎想要喊她的名字。 但只是一个字出口。 瞬间,一股比之奥莉薇亚眼中的冷漠更加冰寒百倍的寒意,从她的身体里,她的眼眸深处,也许是她的灵魂中爆发了出来。 那种寒意阻隔了苏君炎和奥莉薇亚之间的视线,虽然此刻奥莉薇亚还在苏君炎的背上。 他们近在咫尺。 可莫名的,苏君炎就是觉得,他们已经远隔了无数山与海。 “轰——”场中的对决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时刻。 苏慕白已经提刀踏入到了距离西门夜楼不到五码的距离。 西门夜楼的拳头已经处在了瞬间爆发的时刻。 深渊对红雨。 整个世界的齿轮仿佛都在这场对决里被搅动。 搅动。 “轰——”大地震动的更加厉害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可是场中的战斗似乎已经到了无法停止的地步。 “怎么回事?”雷斯特有些色变地盯着那座已经被淹没在了红雨和深渊里的古庙宇。 凭着直觉,他感觉到了它的存在,也深刻地察觉到,那震动是来自那庙宇之下。 是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吗? “是那畜生,终于要出来了。”西门夜楼忽然开口,他的拳势却丝毫没有任何要停止的意思。 “老白!就让上天看看,我们谁才有资格做这个屠龙者吧!” 他骤然狂笑起来,同时那一颗恐怖的拳头,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上面蕴含的能量。 狂暴的力量开始席卷四周围的一切。 土地开始崩裂。 空气开始破碎。 有壁垒之后的虚空不可抑制地倾泻进这个正常的世界。 “轰——!!!”地动。 观战的人群是已经不得不开始去躲避那些开始崩坏的部分。 还有,红雨。 没错,是红雨。 骤雨。 雨势在一刹那暴涨起来,而且,变得杀人锋利。 那是蕴含了苏慕白的无尽刀气的红雨啊。 是杀人之雨。 雨像箭簇一般疾射而下,发出了犹如风切般的呼啸。 观战场已经变成战场。 一切都不再安全。 所有人都是朝后退。 同时,公共通讯频道里,也是响起了温宁顿的声音。 “逃吧。”他的声音短暂急促,显然他也应付的很是吃力。 但现在这个状况,对于人类冒险小队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本来他们已经深陷绝境,但现在,却可以浑水摸鱼,趁乱逃走。 至少,现在这种混乱的局面,大家都是自身难保。 也不会有人再来为难他们这些人类了。 可,苏君炎只是一动,就感觉到了不对。 因为,奥莉薇亚在挣扎,尽管轻微,可苏君炎还是察觉到了,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这一般,要挣扎着去赴约。 苏君炎当然不能让她去,他也知道了,绝对,是那个东西,在召唤她。 魔龙。 那东西,西门夜楼,说的,就是那东西。 不可以,苏君炎强行用自己的力量禁锢住了奥莉薇亚,同时开始疯狂逃离这一片即将要成为废墟的乱战之地。 他不停地纵越着,拿出了毕生的技巧和力量,终于,来到了足以逃出这片区域的边缘地带。 他加快了速度,将全身力量集中在了腿部,只要再一个纵越。 下一秒钟,他们就安全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骤然。 猛然。 一股强劲无匹的力道朝着他的背心笼罩而来,凭着直觉,他知道,是李拔魔。 同时,另一股令他在那一瞬间忽然全身力量有那么一刻停滞的气,也从另一个方位袭击了过来。 “留下她!”是那个魔种的圣女,海伦娜。 苏君炎没有选择,他只能转身应战,否则,奥莉薇亚会死。 他转身,出拳,以拳代刀。 千里,一杀! 就在同时,场中的决战已经到达巅峰。 “来啊!”西门夜楼仰天长啸,他手中魔拳也终于撞上了那一把踏雨而来的刀锋。 碰撞。 碰撞。 绝强的,撕扯一切的力量,在苏君炎出拳的刹那撞击在了一起。 “呤——”风铃声。 在那最终一刻,首先发出的,居然是犹如风铃般的轻响。 然后是空白。 绝对的空白。 苏君炎感觉到一股无可阻挡的力量将他掀翻,他不由自主地朝着无边无际的力量乱流翻滚而去。 他想要挣扎。 可是绝对的空白传入了他的脑海。 他失去了思考,感知,和呼吸。 他感觉到自己的脑海正在被什么东西侵占。 黑暗,深到不见底的深渊。 他不断地在往下落,然后是绯雨。 红色的雨。 深渊里下起来的红色的雨。 红色的雨里,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孤寂的背影,他骤然出刀。 一刀斩向苏君炎的头颅。 苏君炎无声地喊叫了起来。 他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抓住。 “轰——” 沉寂了绝对的不知道多少秒以后,炸裂,毁天灭地的炸裂。 毁天灭地的炸裂从世界的每个角落爆发。 表层世界的炸裂。 壁垒之后的炸裂。 一切的炸裂。 以及长久的,失声。 失声,和,最后一刻的,那一声,响彻天地的。 龙吟? 模模糊糊的,苏君炎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她了。 奥莉薇亚。————————————————————————————————写的好累。食饭食饭。 第一百八十二节 【醒来】 雨。 又是雨。 苏君炎想起母亲第一次离家时,也是下这么大的雨。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母亲也很担心父亲的反应,她也显得小心翼翼,但是父亲的无动于衷让她彻底肆无忌惮了。 每次母亲从外面回来,父亲都不问她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为什么昨晚不回家,为什么打扮的越来越靓丽。 母亲本来就是桐木城少有的美人,即使年岁大了也只会越来越有味道。 但也可能,一切只是,她本就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而父亲只会每次在她回来后,温和地笑笑说,今晚吃什么? 真以为会做饭就能留住女人心啊? 你是男人啊,爸爸,你不会愤怒吗? 苏君炎有时候真想这样对他吼叫。 但不能。 直到那个下雨的午后,他刚刚抱着新买的刀具冒雨赶回家,打开房门看到母亲浑身**地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他愣住了。 这一次他有点生气了,但最后居然只是说,快点走吧,别让孩子看到,不好。 苏君炎差点笑出声,其实他什么都看到了,那天他正好有事回家。 他宁愿父亲拔出新买的刀,一刀杀了那个男人。 本来,是他正准备那么做的。 但最终,他看着他们在雨里离开了。 从此母亲极少回家。 外面也说得很难听,但他们没有真的断绝关系,大概是为了照顾他这个儿子的感受。 可有没有真的断绝关系,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苏君炎什么都知道。 “卡擦——”苏君炎听到开门声,他有点意外,居然母亲会在今天回来。 要知道,一般母亲除非是有重要的事,一年也就回来没几次。 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干嘛,老实说,苏君炎对母亲的观感也很复杂。 一方面理解她,一方面又有点恨她。 他走到门口,透过房门听外面的动静。 他能想象父亲一如既往地说,回来啦,留下吃饭吗? 拜托,这是你老婆,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但这一次,有点奇怪,苏君炎也感觉到了,他今天回家时,父亲的神色有些不对。 比往常更加肃穆。 或者说,肃杀? 想好给儿子送什么成人礼物了吗? 苏君炎听到他父亲这样说,然后才想起,今天算是他的成年日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父亲却记得清楚,还特地让母亲回来,这一刻,他又高兴又难过。 君炎,出来吧,你妈回来了。 苏君炎听到父亲在门外喊他,他等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男人坐在厅堂里,掌中握着他最爱的小桔,笑得温润如玉,女人在他对面冷若冰霜,又明艳如花。 苏君炎有一瞬间感觉到了温馨。 之后是莫名的不安。 他下意识朝窗外看了一眼,还在下雨,下雨,下雨。 下雨。 红色的雨。 红色的雨? “呛啷——”拔刀声。 苏君炎醒了过来,犹如一个溺水的人般大口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四周围依旧是穿越不透的黑暗,无比稀薄的空气,还有极不稳定的空间。 东部地域。 还活着。 苏君炎躺在原地呼吸了很久,力量开始在身体里回流,但伤痛也在同一时间爆发。 昏迷前的记忆开始不断地注入脑海。 本来他差一点就能带奥莉薇亚逃出生天。 可惜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李拔魔和圣女海伦娜的合击,让苏君炎不得不转身应对。 两大强手的袭击,以及西门夜楼和苏慕白交战的余波影响,让他受到了重创。 身体内的血杀之气,一半用来抵挡李拔魔和海伦娜的偷袭,一半用来抵挡西门夜楼和苏慕白交战的余波。 只剩下一丁点,勉强维持着身体的运转。 他现在必须立刻找个地方疗伤。 可是,他又想立刻不顾一切地去寻找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不见了。 他的身旁除了那只黑色的木匣,什么都没有了。 黑暗侵袭,没有风的东部地域,寒冷像恶鬼一样在脊骨间流淌。 苏君炎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流浪在荒野里,只有一把刀和他作伴。 好在他的精神力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虽说最后的交战余波有一定的精神杀伤力,但他现在用来自保还是没什么大问题。 先找地方疗伤吧。 纵然心中焦急万分,他也知道于事无补。 东部地域辽阔无比,又终年黑暗,在这核心区域更是连感知都被压制到了最低。 想找人,也得有力气才行。 只是一想到他昏迷前,那偷袭他的两大强手,还有那从无限地底深处钻出来的东西,他就难以平静。 而且奥莉薇亚的状态又是那么诡异。 那双空洞到完全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眸,始终在苏君炎的眼前闪现。 她怎么了? 乱糟糟地想着一切,苏君炎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可以从地上爬起来。 用意念小心翼翼地朝四周围扩散开去,苏君炎根本不敢用点火术照明。 这种绝对漆黑的环境里,点火就等于找死。 在原地等待了将近五分钟,苏君炎总算是将意识开拓到了附近十码左右。 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已经不是决战的那个地方了。 但依旧还是处在核心区域。 因为苏君炎感觉到了那种感知被压抑的痛苦。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这片所谓的核心区域,在某种因素的作用下,产生了禁魔领域。 所谓的禁魔领域,就是充分压制一切来自魔纹和魔动力科技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也绝少存在这样的地方。 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是一切以魔纹和魔动力科技生存的生物的天敌。 苏君炎感觉到事情越发的艰难了。 他背起黑色的木匣准备赶路。 就在这时,他猛然感知到一个生命的气息,在缓缓地蠕动。 会是谁呢? —————————————————————————————————— 求推荐,求收藏。 求推荐,求收藏。 求推荐,求收藏。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一百八十三节 【两头孤狼】 会是谁呢? 苏君炎并不着急,从他刚刚感知到的情况来看,那个生命体还很虚弱,应该也是刚刚醒转过来。 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等着黑暗视觉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背着黑色木匣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生命体靠近,对于自己的潜行技术,他是绝对自信的。 不知道多少实力高过他的人死在了他的暗杀里。 而他也不担心这个人会是西门夜楼或者苏慕白其中一个。 那两个人,不会那么虚弱,也不可能让他发现。 压低呼吸,苏君炎掩住右手上的施法魔纹,在意念里快速构筑出了一个叠加六层的三阶大火球术。 这是他原本的拿手好戏连环火球的进阶版本,通过六颗大火球的堆叠,以及爆裂燃烧的加持,在一瞬间爆发出接近七阶火系咒术的威力。 他并不指望可以靠这个咒术一击毙敌,毕竟来到东部地域的都是强手中的强手。 而且也避免了误杀,最好的结果就是使对方猝不及防,受伤被他所制。 思虑之间,他已经来到了那个生命体的十码之内。 看轮廓是个人,只是不知道是人类还是魔种。 他依旧还在恢复阶段,虽然尽量压制了呼吸,但还是可以听到明显的喘息声。 苏君炎耐心地等待着,一边完善着六连环火球的细节,一边再次靠近。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对方露出破绽的机会。 八码,对方的呼吸上升。 七码,吐出。 六码,似乎是气力不济,有些累了? 疲惫? 五码,机会! 苏君炎六连环火球瞬间出手,同时下一个咒术已经伺机待发。 可就在此时,对方以一个险之又险的角度躲开了大部分的火球攻击,并且做出了反击。 就听到“咻——”的一声。 一道白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锁定了苏君炎的位置直射而来,让苏君炎不得不以一个火影术躲闪过去。 还没等到苏君炎落地反击,佩戴在耳边居然没坏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是我。”斩风的声音。 “居然是你。”苏君炎知道是自己人,放下了作战的姿态。 有些庆幸,也有些惊异,没想到斩风这个家伙深藏不露,除了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魔动力驾驶者以外,还是一个枪术高手,他刚刚那一枪实在叫人猝不及防。 也充分说明了,他其实早就也发现了苏君炎。 后来的一切都是在伪装,引苏君炎上当。 这家伙不愧是纵横西北多年的荒原之狼,那种大盗的本性一直深刻在骨头里。 之前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了始祖派的人。 苏君炎开始觉得之前赢他实在是一种侥幸。 “你的魔神怎么了?”苏君炎猜测可能跟禁魔领域有关。 “是禁魔领域,这个地方的那种雾状气体里有禁魔成分,虽然之前没有沾到,但过长时间的深入还是产生了腐蚀,再加上后来被他们大战的余**及,已经彻底瘫痪了,需要修补一下。”斩风这样说着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点火吧,附近应该暂时安全,我们修好魔神后立离开。”本来只有苏君炎一个人,他肯定会谨慎地选择离开,但现在多了个斩风,局面就要不一样一些。 起码两个人的自保能力会强很多。 斩风依言点起了一颗之前李拔魔配发的火种,将光照控制在了最小。 苏君炎则又检查了一遍四周围。 “你的快速修补学的怎么样?”斩风忽然在通讯频道里问。 “还行吧。”其实苏君炎的水平岂止是还可以。 “过来一起看看吧,早点离开比较好。”斩风的担忧不无道理,现在谁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越早暴露越危险。 “刚刚你的那一枪,挺厉害。”苏君炎边走,边观察暴露在了火光里的魔神。 没什么外伤,应该只是核心阵列有些微损,不难修复。 “一个人在荒野里行走,总要留几手。”斩风的回答有些讳莫如深。 不过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有些秘密,苏君炎不也还有很多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吗? 苏君炎快步来到斩风的身边,和斩风一起将魔神从被浅埋的坑里挖了出来。 经过快速的清理以及检查以后,确实,在机体外壳上,是没有太大的损伤的,只需要几个简单的修补工序以后,就能正常使用了。 斩风也准备有全套的修补设备,和苏君炎全力合作,不过几分钟就搞定了外部的修复。 接着是内部的问题。 这里就看出苏君炎和斩风两个人的训练有素了。 一个是常年漂泊在荒野里的孤狼,需要凭借自身的一切去面对整个艰难的世界。 一个是执着的复仇者,在冰天雪地里一路向前。 他们都有着极高的天赋,以及卓绝的坚韧。 所以配合也是出奇的流畅。 从打开机体的外壳,到翻出核心阵列,不过花了五分钟。 “是这个组件受到了影响。”苏君炎观察了一会儿,就指出了问题所在。 斩风赞同,想到就做。 等到他们彻底修复整台魔神,不过用去了二十分钟。 “现在我觉得我们是很相似的一类人了。”等到重新组装好魔神,斩风忽然说。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苏君炎微笑。 但其实孤狼是不会有朋友的。 他们两个人迅速撤离现场,并在一路上伪装痕迹来误导可能的追踪者。 “现在我们去哪?”斩风驾驶着魔神低空飞行着,他携带的燃料很足,就算再用三个月也没问题。 苏君炎的伤势不能再拖,所以蜷缩在斩风的身后,好在魔神的驾驶舱还算宽大,不至于太过拥挤。 “去核心区域。”苏君炎的眼皮有些沉重,刚刚强行压抑着伤势进行攻击试探,又快速修补机体,实在耗去了他太多的力气。 他感觉到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好在他们的营养素还很多。 赶紧注射了一支营养素,他肯定地说:“奥莉薇亚一定在那。”————————————————————————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八十四节 【风雨】 魔神持续在空中飞行着。 有些漫无目的。 在出发五分钟以后,他们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们不知道方向。 在绝对黑暗的东部地域迷失方向,是一件仅次于没有食物和水源的可怕事情。 之前有李拔魔一直带路,他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现在却是觉得有点寸步难移。 李拔魔是一定有某种可以指引他方向的东西,或者说方法。 但是他们没有。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依旧还在核心区域。 那独特的禁魔感是不会错的。 可是应该怎么找到那最终的核心区域呢? “龙骨。”斩风的想法简单粗暴。 既然无法辨明方向,就寻找最显眼的标记物。 那形似巨龙骨骸的超大型野兽之骨,是整个核心区域最显眼,最无法令人忽视的存在。 只要找到它,就找到了目标所在。 只是之前的那场对决的余波太过惊人,甚至产生了错位的虚空扭曲,否则苏君炎他们也不会被莫名的虚空风暴卷到别的地方。 希望那龙骨没有被毁坏吧。 他们也做好了一旦找不到龙骨,就用最笨的办法,靠机体去丈量的方案。 核心区域说大不大,真要走到边,也就是一天半天的时间,将整个区域的范围靠人为划定以后,怎么说,也能缩小一点搜寻的范围。 但真要这么做,事情的发展就有点不受控制。 可其实,整件事情又什么时候受过控制呢? “到了地方,你把我放下吧,你没必要再趟这淌浑水了。”苏君炎注射了一支营养素以后,体力在飞速回升,再加上静坐养神,他的实力恢复了一小半。 至于那些暗伤,则需要一点时间来调和。 现在的情况是,原本的任务已经根本不可能再执行下去了,活着出去才是最关键的了。 至于说到底能不能活着出去,出去以后又该怎么在这个魔种遍地的世界里逃出生天,那就不是苏君炎要去想的事情了。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找到奥莉薇亚。 斩风听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们本来就算不上朋友,最多也就是一起执行任务的人,当然没必要为此赌上自己的性命。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每个人,也都有舍不得的东西。 “为什么会去中央王城呢?”斩风忽然问。 他将魔神的搜寻系统又调试了一遍,将伪装系统重设后,整台机体进入自动巡航模式。 其实不怪他有此一问,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很相似的人,都是孤独的行者,应该独自穿越世界的荒原。 而不是去到世界的中心,和繁华的世事纠缠不清。 但事实是,他们都已经纠缠不清。 “那你又为什么呢?”苏君炎不答反问。 原本他以为斩风一定不会回答。 但没想到,斩风沉默了几秒后,说:“你知道吗?” 他舒展了一下躯体,从驾驶舱的储物柜里取出了两片甘草片,递了一片给苏君炎说:“试试?” 苏君炎欣然接受,甘草片是西北地区特质的一种类似于烟草一般的享受物,在嘴里咀嚼会产生犹如薄荷般的清香,止渴生津。 是常年行走西北地带的人物必备的东西。 斩风拿出这个,说明他想家了。 “二十岁以前,我一直觉得,只要我有一台机体,我就哪里都可以去了。”斩风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甘草片,一边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着曾经的无羁岁月,“我什么都不怕,我想要什么东西就去抢,谁挡我的路,我就杀了谁,没有人可以阻拦我,我就像是一阵,想吹到哪,就吹到哪。” “后来呢?”苏君炎知情识趣。 “后来,后来我遇上一个姑娘。”斩风睁开眼笑笑,好像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其实入行的时候,我就告诫我自己,绝对不能爱上任何女人,因为感情是种负累,我的老师就是死在了一个漂亮女人身上。” “但是她……我没办法。”他笑得更无奈了,“她长得也不是很漂亮,脸上还有点小雀斑,发小脾气的时候还喜欢不理人,可是……” “每当她赖在我旁边睡觉的时候,就像条可怜没人要的小狗一样,让人舍不得丢掉。” “知道我的行动代号为什么要叫阿雨吗?” 苏君炎露出了会心的意思。 “她总说,阿雨,阿雨,和风不就是一对吗?我们是天生一对,风雨,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她说,风哥哥,早点回来。” “有风的地方总要有雨,她在等我回去呢。”斩风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不可闻了。 “其实你没必要和我解释。”苏君炎这样说。 “不,不是和你解释。”斩风摇头,“只是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这些事,而你又不是一个太讨厌的人。” “谢谢。”苏君炎也不知道是在谢什么。 “你也很喜欢,奥莉薇亚吧?”斩风又问。 喜欢,不喜欢? 苏君炎好像一直没有想,或者在逃避这个问题。 只是觉得在一起就很好啊。 也是让人舍不得丢掉的家伙呢。 “哦,找到了。”斩风也不等苏君炎回答,看着搜寻系统上那一大片的未知物体,他选择了继续前行,下降。 探测系统又扫了两遍,确认了没有其他生命体以后,斩风打开了驾驶舱。 “那么,祝你好运了。”他对着苏君炎笑了一下。 像是刚刚的一席话,两片甘草片,让这两个,都有放不下的女孩的男人,有了些情谊。 “也祝你好运。”苏君炎呼吸了一口外面稀薄的空气,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基本没有太大的问题后,他纵身跳出了驾驶舱。 “如果下次还能一起喝酒,是不是我们就算朋友了?”斩风临放下面甲的时候,忽然在通讯器里问。 “已经是了。”苏君炎微笑。 “那么朋友,留着命喝酒。”斩风挂下面甲,漆黑的魔神缓缓升空。 “你也是。” 黑暗寂静。 又是孤狼的荒原了。————————————————————————————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八十五节 【王储是个女人】 虽然不知道奥莉薇亚到底在哪。 但从直觉上来讲,一定是和那一座连接着深渊入口的古老庙宇有关。 而且最后的那声残存在苏君炎脑海里的龙吟,也是让他增加了对于这种猜测的肯定。 魔龙,奥莉薇亚,兰开斯特家族,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很深的牵连。 斩风把苏君炎放下的位置离最终的核心区域还是有段距离,是在那个巨型龙骨的附近。 而那巨型龙骨,也早已经不是最初的样子,在西门夜楼和苏慕白的惊天大战之下,连虚空都要开裂。 那龙骨虽然坚硬无比,离决战中心也远,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断裂成了两半,有些地方更是虚化成了粉末。 由此可见,之前那一战的恐怖,以及苏慕白和西门夜楼两个人实力之强。 苏君炎站在龙骨边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想太多,调息了一下就准备再次上路。 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战力,再加上有营养素的源源不断的支持,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也完全可以自保了。 辨认了一下大致的方向,苏君炎开始启程,因为没有了魔马,速度会慢上一线。 但苏君炎常年在各种绝境险地行走,自也有他独特的一套赶路方法。 将体内恢复过来的血杀之气聚集在腿部,又用精神力意念调动火系元素,一个改编自火影术的咒术在腿部生生不息地流转。 苏君炎整个人犹如一条游鱼般,滑入了寂静的荒原里。 一边计算着和那座古老庙宇可能的存在距离,一边留心着四周围的动静,不知不觉的,似乎一半的路程都要过去了。 “殿下……”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呼唤让苏君炎立刻停下了步伐,整个人倒伏在了荒原里,像是一块石头。 “殿下……”那刚刚发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苏君炎微一分辨,就认出了,那是拉斐尔的声音。 这家伙居然在这里? 那么能够被他称作殿下的人,也就只有圣罗兰王储殿下,阿尔托斯.罗兰了。 “殿下,您又何必如此倔强呢,乖乖的把如何控制君主的秘诀告诉我,我说不定可以放您一条生路。”不等苏君炎细想,拉斐尔接下来的这一句话,却是让苏君炎眉头一跳。 这家伙居然在逼宫? 不过也是,阿尔托斯在之前的那一战里被西门夜楼一拳而败。 虽然表面上看君主没有什么大碍,但它的驾驶者阿尔托斯一定是好受不到哪里去。 而以拉斐尔以往的作风习惯,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趁人之危,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要是不这么做,反倒是奇怪了。 也只能说是阿尔托斯时运不济,居然在这种时候被这个心怀叵测的下属撞到了。 苏君炎并没有动作,而是趴伏在那里按兵不动,只抬起头,利用自己的夜视能力小心地窥视着不远处的动静。 只见乱石堆积的荒原里,一身戎装的阿尔托斯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一块最高的石头上,闻名大陆的传奇机体君主就停驻在他的身旁,拉斐尔站在他的身前,完全是被他居高临下的姿态。 如果光是看这幅画面,外人绝对会以为,阿尔托斯依旧是那个阿尔托斯,还是那个强大自负的圣罗兰王储,拉斐尔也依旧是那个拉斐尔,小心翼翼,又自视甚高的臣属。 而绝对想不到,这是在逼宫。 拉斐尔已经优势尽占,阿尔托斯再无机会。 可就算是到了这种局面,阿尔托斯也保持着他那种王储的威势,面对拉斐尔的咄咄相逼,他只是冷淡地傲然答道:“没有什么秘诀,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这是从圣罗兰开国以来,就流传下来的规矩,我是王族血统,圣罗兰的传人,所以它认可我,你只是下贱的仆从,所以你没有资格得到它的承认。” 他的语速缓慢坚定,不可置疑,还是带着那种天生的狂妄和不可一世。 他大概就是那种死亡面前也傲气不改的死硬脾气。 这种态度一下子激怒了拉斐尔,他原本还算维持着他平时的那种优雅风度,这下子,他跳了起来,激动地怒吼道:“我不信!什么狗屁的血统,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只有力量才是一切,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有什么方法的,你以为你可以守得住圣罗兰的秘密吗?阿尔托……”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极其小声,几近低不可闻。 以苏君炎的耳力,也是压根没听清楚,但好整以暇端坐着的阿尔托斯却是浑身一震,用一种出奇的,微微颤抖地声音,厉声道:“你……你……” “你想说,我怎么知道的对吧?”拉斐尔似乎是出了一口恶气,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神情,看着阿尔托斯道,“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圣罗兰骑士国的王储殿下,阿尔托斯·罗兰,其实是一个女人。” 其实是一个女人。 这句话无异于一记轰雷。 让听者如苏君炎都是震惊不已。 这个操控着大陆上最顶级机体的家伙,居然是个女人? 他实在不敢相信,那种霸道的进攻方式,自负的性格,真的很难将他和一个女人联系在一起。 “你在胡说什么?”阿尔托斯气的整个人颤抖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被事实恐吓到了,还是在生气临死前还要遭人侮辱。 “老陛下也真是煞费苦心了,为了保住罗兰家的王朝,硬是让你一个娇俏的女孩子当了二十年的男人,可惜呀。”拉斐尔越发的得意,他看着似乎连支撑自己身体都勉强的阿尔托斯,淫笑着朝他走了过去,“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苏君炎盯着这怪异的一幕,实在不知道作何感想。 但可以肯定的是,阿尔托斯肯定是没有能力反抗了,因为他最后的力气也就是勉强维持自己能够好整以暇地端坐着。 像个王储一样地死去。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八十六节 【袭杀】 拉斐尔在一步步走向阿尔托斯。 他的步伐带着志得意满,和某些完全压抑不住的癫狂。 他实在太得意了,非常得意,极其得意。 终于,不用再被这个该死的阿尔托斯压制了。 这么多年,他身为圣罗兰双星之一,别人提起来,却只会记得阿尔托斯,而根本不知道他拉斐尔。 这么多年,这个该死的阿尔托斯殿下,一直用那种不屑的像是看奴仆一样的眼神看他。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阿尔托斯殿下会永远地留在这片黑暗的地域里。 而他,伟大的拉斐尔.波旁,将带着传奇机体独自回去,守护王国的未来,开创前所未有的新局面。 啊,想到这些,拉斐尔就激动的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尤其是,在这之前,他还可以好好地蹂躏一下亲爱的王储殿下。 “哦,我亲爱的殿下,我仿佛已经能够闻到你处子的芬芳。”他陶醉地说着,全身都开始发热,看着阿尔托斯那张冷峻无匹的面容。 真是不敢想象他穿上女装该是怎么一副动人的模样。 可惜,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阿尔托斯的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他浑身颤抖着,似乎是想要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来和眼前这个家伙同归于尽。 “哦,我亲爱的殿下,别挣扎了,你是没有机会的,还是乖乖配合我,或许会死的不那么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拉斐尔笑得越发张狂,仿佛这东部地域的黑暗,将他全身的恶都击发了出来。 他在阿尔托斯的面前站定,扬起下巴看着他,说:“是您自己动手脱衣服,还是我来?我劝您还是自己来吧,免得我太粗暴伤到了您,那就不好了。” “你有胆子,就自己过来吧。”阿尔托斯终于开口,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语气依旧冰冷,像是藏着最锋利的一剑没有刺出。 拉斐尔果然犹豫了起来,他跟随阿尔托斯办事也有不短的时间了,深知他的处事性格,他是那种宁死不屈的人。 说不定还真藏了什么厉害的杀招。 可他转念一想,阿尔托斯所有可能的杀招,都已经被他考虑了个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想透这一切,拉斐尔再不迟疑,快步就朝着阿尔托斯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阿尔托斯想动,可最终也只是浑身颤抖着无法动弹。 拉斐尔见状得意地伸出了一只手,虚挑着阿尔托斯的下巴,啧啧叹道:“殿下啊,殿下,你也有今天啊。” 阿尔托斯的眼中透露出杀人的光,可他依旧无能为力,这让拉斐尔更加放松了警惕。 “来,就让我看看,不,是验证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是个美人,嘿,美人,嘿嘿。”他笑得轻佻,手已经移向了阿尔托斯的衣甲。 阿尔托斯穿的是扣合紧密的战甲,拉斐尔解的有些辛苦,但他不畏艰难,反而饶有兴味,因为这实在也是种享受。 看着昔日的不断羞辱自己的人,被自己不断羞辱,还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种感觉。 “哈哈。”拉斐尔又是忍不住愉悦地笑了起来,手上的衣甲也解开了一半,马上,他就可以伸进去抚摸那些如玉般的嫩肉,大快朵颐一番。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越发加快,双眼看着一副吃人模样的阿尔托斯,简直要喷出火来。 欲火。 欲火焚身。 他无法忍耐地伸出了双手,朝着阿尔托斯的胸部探去。 就在此时,此刻。 一道如同闪电般的火光在他的身后一闪而逝,紧接着,是骤然狂暴的火焰疯狂地冲向了他的后脑勺。 火影术,近身火冲。 苏君炎。 他抓到了一个绝妙的时机,一举绝杀! 拉斐尔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他还沉醉在那种**终于可以发泄的迷情里。 他只感觉到热,极度的炎热。 还有死亡。 死神的刀尖在他的喉咙口接近的味道。 千钧一发。 “嘭——” 一层幽蓝色的好似水波一样的能量层在拉斐尔的身侧爆发,他身上居然是拥有某种自动护主的宝具的。 这一层防护层抵消了一部分苏君炎近身火冲的威力,但余下的部分还是冲向了拉斐尔。 他被滚烫的火焰烧的尖叫了起来,整个人弹跳着朝着一边闪躲,同时手朝着腰间的那一把镌刻着细密花纹的佩剑握去。 这个胆小怕事的家伙,身手居然还不错,看他的样子武技可能也有些高明。 可苏君炎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一击不中已经是意外。 等他躲闪开想要反击,苏君炎的六连发大火球已经瞬间构筑完毕,朝着他疯狂倾泄而去。 “轰轰轰——”的爆裂轰击声中。 拉斐尔,这个圣罗兰双星之一,波旁家族的第一继承人,莫德雷德的掌控者,已经化作了一堆焦炭。 永远地散落在了这片黑暗的地域里。 苏君炎等了一会儿,等到烟尘散尽后,他缓步走到了拉斐尔殒命的地方。 昔日的金发贵族,现在除了一把镌刻满了细密花纹的佩剑,和一把十字架形状的古朴钥匙外,什么都不剩下了。 苏君炎讲那把花纹佩剑随手扔在了背后的黑色木匣里,又把那把十字架钥匙捡了起来,他知道这就是传奇机体莫德雷德的装载器,也是启动的钥匙。 算是一份巨宝,同时也是无比烫手的山芋。 取舍之间,他还是选择了暂时收下。 然后,接下来,就要取舍另一个东西了。 毫无疑问,君主,是整个中央大陆的人都梦寐以求的神器,但也绝对是招致灭亡的祸根。 除非,将他献给联邦。 亲手斩杀圣罗兰骑士国第一豪门继承人和王国王储,并献上传奇机体君主,这样的功劳,够不够他名震天下? 苏君炎在犹豫。 他还没有转过头去。 ——————————————————————————————求推荐,求收藏。心情巨差。 第一百八十七节 【打断】 苏君炎犹豫的原因是,他不知道中央联邦会怎么反应。 近些年,随着贸易的发展,以及大陆局势的变动。 中央联邦和圣罗兰骑士国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没有了百多年前那么剑拔弩张。 甚至,因为在某些重要矿产资源的需求,以及魔动力高新工业的发展上的技术需要,中央联邦还要不得不倚重于圣罗兰骑士国。 这就导致两方的关系越发的暧昧不清。 再加上离上一次的净化战争才过去不到五年,中央联邦损耗的巨大的财力物力并没有得到补充。 联邦高层是绝对不会选择轻启战端的。 如果苏君炎将斩杀拉斐尔和阿尔托斯的消息带回去,并献上君主,很大的可能就是。 联邦直接将他卖给了圣罗兰,然后吞了君主。 让圣罗兰只得到一个罪魁祸首,而无法有足够的借口发动一场全面战争。 并且,还能顺利让整个圣罗兰因为王位后继无人而陷入内乱。 假如苏君炎是一个真正的热爱联邦的狂热分子,可能他就真的那么做。 因为那样,很可能整个大陆会再现上数百年前的大一统局面。 中央联邦会恢复数百年前的大帝国风貌。 可惜,他不爱国,或者说不爱联邦。 这么做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阿尔托斯还是要杀。 否则他只要将今天的事情宣扬出去,那么不仅他可以分担圣罗兰王室的压力,还能让苏君炎成为波旁家族的第一必杀目标。 被一个王国的第一豪门视为第一必杀目标。 那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而且不排除中央联邦会迫于压力,将他交出去以换取某些好处。 这些念头一瞬间在苏君炎的脑海里流过,他转过了身。 黑暗里,阿尔托斯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巨石上,衣甲半解,在他身旁那威武非常的君主的衬托下,居然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苏君炎皱了皱眉头,觉得有点恶心,强逼着自己不往那方面想。 一步步朝着阿尔托斯走去。 阿尔托斯在看着苏君炎,他的脸色如果不是在这么深重的黑暗里,一定是白的吓人。 他清楚明白的知道苏君炎要杀他。 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 无论是君主的强大诱惑力,还是杀他本人的必要性,都促使着苏君炎不得不动手。 而且,之前他也差点杀了苏君炎。 老实说,苏君炎也还真的蛮讨厌这个家伙的。 狂妄自大,暴躁嗜杀。 所以杀了他,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君炎的脚步不快,他是个老杀手了,深刻懂得再弱的猎物,在临死前也可能有凶猛的反扑。 何况是像阿尔托斯这样的凶人。 他宁愿慢一点动手,也不想被一个必死之人伤到。 他走到了离阿尔托斯只有两码的地方,举起了手。 相比较起六火球轰杀,这一次他还是选择比较保守安全一点的正面火冲。 那种凝聚了全部六阶力量的超复合型火焰冲击术,威力将达到接近破境的力量。 杀死一个重伤的阿尔托斯,绰绰有余了。 浓郁的火焰能量开始凝聚,苏君炎不说话。 他没有杀人前多嘴的习惯。 火焰充能过了十秒钟。 足够了。 准备。 “我知道那个女孩的下落。”阿尔托斯终于开口,带着种莫名的气馁。 可能,是他觉得,他也会真的害怕死亡啊。 苏君炎的手很稳,但他的眉毛却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瞳孔收缩。 “说说看。” “她……” 苏君炎猛然打断了他的讲话,另一只空着的手竖起了一根手指,制止他讲话,同时全部的精神开始倾听某种不存在于现实的声音。 有动静。 有人来了。 很快。 还不是一个。 要走。 他当机立断,低声迅速对着阿尔托斯说:“怎么把你的君主收起来?” “用这个。”阿尔托斯猜到了是有人来了,但他很聪明,没有试图求援。 很难说那些人会不会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仰了仰脖子,露出了他挂在颈上的一根银白色的吊坠。 那是一把用不知道什么材料雕刻成的完美至极的圣剑。 苏君炎伸手去拿,同时依旧保持着某种警惕。 因为就在刚刚他要杀死阿尔托斯的时候,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种毁灭的气息,在阿尔托斯的身上。 虽然很微弱,他猜测,那应该是某种要牺牲身体才能爆发的可怕能力。 所以如果之前拉斐尔真的敢动阿尔托斯,他也只能是死。 苏君炎拿起吊坠,手无意间触碰到了阿尔托斯的些微裸露的皮肤。 居然意外的嫩滑。 苏君炎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连忙甩头将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驱逐出脑内,他稍微摸索了一下就懂了那个吊坠的使用方法。 将一旁的君主收束到了那个吊坠之中。 他一把托起了阿尔托斯,就朝着黑暗里隐匿而去。 大约两分钟后。 两声巨大的轰鸣声落地,两个巨大的黑影降临在刚刚苏君炎他们待得那片地方。 之后又是五道迅捷无匹的身影紧跟而至。 “奇怪,刚刚明明感知到这里有浓烈的火焰系能量爆发,怎么没人?”有人嗅着空气里残存的味道,疑惑地自语着。 “看这里。”又有人说,这个人走到了苏君炎之前击杀拉斐尔的地方,用脚踏了踏地上已经成了一堆焦炭的拉斐尔,“一定还没走远。” “说不定就在附近藏着。”第三个人阴测测地低语。 瞬间,恐怖的精神力潮水和能量波浪,配合着将军级的力场搜索朝着附近一千码搜索了开去。 顿时地皮炸裂,整个空气都扭曲。 “感觉到了,是朝着东北方向去的。”第一个探测火元素的人说。 “追。” “飒飒飒——”极烈的破风声。 这些人犹如跗骨之蛆般缠黏而去。 ——————————————————————————————求推荐,求收藏。明天拿年终奖辣,好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八十八节 【低头】 十分钟后。 爆裂的轰隆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是飒飒的破风声。 那些人,居然是卷土重来了。 “奇怪了,我刚刚明明感觉到那个人应该还没走,怎么没有?”那个可以探测空气里元素的人疑惑地望着空荡荡的黑暗。 原来他刚刚根本就是使诈,要诱使他感知到某个人出来。 但是看起来,他似乎是失算了。 “算了吧,埃蒙斯,你的探灵术又不是第一次失误。”队伍里有人阴测测地说道。 “你……”叫做埃蒙斯的人语气明显一沉,就要说出些什么来。 “好了,别吵了,正事要紧,既然找不到人,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要是让大人久等了,可就不妙了。”眼看就要吵起来,马上有人出来做和事老。 而一听到大人两个字,这群人明显都沉默了起来,似乎是这两个字有着某种魔力一般,让人畏惧。 “走吧。”埃蒙斯算是先让了一步。 于是一群人飞跃而走。 又过了大约三分钟。 当黑暗将一切又吞没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时候。 黑暗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苏君炎提着阿尔托斯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确实没走,那个叫埃蒙斯的人没有感知错,可惜,在大陆第一魔王凯撒的顶级隐藏术千里血遁的掩藏下。 他是没可能发现苏君炎的。 “喝下去。”苏君炎将阿尔托斯放回了那块石头上,让他端坐着,又从身后的黑色木匣里取出了一瓶特制的营养液,可以用来疗伤。 阿尔托斯看着苏君炎,有些不解,有些犹疑,但最终,他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反正都是死,喝了也就喝了,努力了很久,将手举了起来,接过了那瓶营养液,喝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苏君炎还是不着急问之前的那个问题一样,甚至还有功夫问他感觉怎么样。 阿尔托斯沉默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修复,虽然缓慢,可是真的有效。 “你刚刚喝下去的特制营养液里,我加入了一点东西,那是我老师的杰作,叫做死神信条。”苏君炎抱着双臂,看着阿尔托斯,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你没有听过,那么我告诉你,我的老师,是凯撒,你就懂了吧?” 阿尔托斯确实懂了,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作为一个王国的王储,像是凯撒这样曾经名扬全大陆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也知道死神信条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种绝霸道的控制药物,吃下这种药物的人,在药物发作时,会生不如死。 他绝对不会让人控制的,那是他,阿尔托斯·罗兰,身为一个王储的尊严。 “我杀了你!”他近乎尖声的吼叫着,可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但苏君炎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生长着。 “你要想清楚。”苏君炎却还是不动,他缓缓说,“首先,你能不能和我同归于尽是个问题。” “而且,你真的舍得下你的王国吗?你死了,圣罗兰的王位就后继无人了。”苏君炎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怒火,一点点的,将它们给吹散,“圣罗兰会陷入内乱,中央联邦会趁虚而入,传承上百年的圣罗兰王国,也许就此毁于一旦,你觉得要是你的先祖亚瑟王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阿尔托斯不那么愤怒了,他显然已经想到了那些画面。 “我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苏君炎接着说,“我不会强迫你做一些你一定不愿意的事情,比如说,证明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这句话一出口,连苏君炎自己都后悔了。 怎么搞得? 怎么会提到这个? 可最微妙的,是阿尔托斯的反应,他最先,居然……不是愤怒?! 就算是那么浓重的黑暗,苏君炎也绝对看出来了,他,先是,脸红了一下。 然后才是愤怒。 要吃人的那种愤怒。 莫非,他真的…… “你……”阿尔托斯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满头的金发都似乎要倒竖起来。 “咳。”苏君炎咳嗽了一声,马上转移了话题,“我不会让你做太过苛刻的事情,像是出卖圣罗兰的利益的事情,我不大会让你做,我只让你做你应做的,像是,别把我杀了拉斐尔的事情说出去。” “当然,这也是我送给你的,我们之间合作的第一份礼物。”苏君炎用了礼物两个字,他很注意用词。 因为他深知这位王储的性格。 他临时做出这个决定也是迫于无奈,他实在不知道奥莉薇亚到底去哪了,直觉到底只是直觉。 当不得真。 所以他有点不敢杀阿尔托斯,虽然他的消息也未必是真消息。 不过在有了死神信条的前提下,他说假消息的可能性会低一点。 除非他真的不知道奥莉薇亚的下落,只是乱说。 “成交吗?”苏君炎最后说。 阿尔托斯沉默。 长久的沉默。 他闭上了双眼,像是在犹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黑暗寂静。 “你的时间不多,我的耐性现在也很一般。”苏君炎不得不催促他。 “好。”这个字,阿尔托斯咬的很低,苏君炎发觉他的整个面部都在抖动。 他一定是很屈辱啊。 毕竟,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很好。”苏君炎点头,“接下来,说说你知道的吧。” “就从……恩,就从刚刚那些人说起吧。”他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那些人出现的时候,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了阿尔托斯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你……”阿尔托斯明显觉得很奇怪,苏君炎居然不先问奥莉薇亚的下落。 “那些人……”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是暗月商会的人。” “暗月商会?”苏君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暗月商会,怎么会是,暗月商会呢?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八十九节 【暗月】 “没错,就是暗月商会。”说开了,阿尔托斯反而没有了之前的那些不必要的负面情绪,他重新端坐在那块石头上,神情凛然,像是一位骄傲的皇子。 “事实上,最开始提供给我们消息的,就是暗月商会。”他看着苏君炎,用一种丝毫不示弱的眼神,“我们最初得到的,也不过是圣徒要苏醒这个人尽皆知的消息,本来我们是没有什么兴趣参与这件事的,因为圣徒苏不苏醒,都和我们无关,要是苏醒了就更好,可以多给中央联邦施加一点压力,那我们圣罗兰自然是更加有利。” “但,暗月商会,给了我们一个免费的消息。” “免费的消息?”苏君炎知道这就是关键所在。 “关于魔龙。”阿尔托斯点头,又摇头,“魔龙对我们圣罗兰很重要,但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重要,我能够告诉你的是,我们购买了后续的所有消息。” “包括了,你们小队的配置,魔种小队的配置,还有,钥匙。” “钥匙?”苏君炎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该死的词,他知道这就是指奥莉薇亚。 “能够找到魔龙的钥匙。”阿尔托斯显然知道苏君炎想到了,用一种略显同情的眼神看着他,“还有,你们队伍的,内鬼。” “哦?”苏君炎眉毛一挑,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们是怎么找到你们,并且伏击的?”阿尔托斯说的很轻松,“当然是,你们队伍里,有人在不断给我们发送你们所在的位置。” “这样吗。”苏君炎还是没有说太多话。 内鬼。 会是谁呢? 最有嫌疑的,似乎是温宁顿了。 因为奥莉薇亚就是他带进队伍的。 可是,阿特斯特,也很可疑,而且,他已经消失了,生死不知。 雷斯特和铁浮屠是路西菲尔的人,路西菲尔很喜欢奥莉薇亚,应该不会…… 那么,斩风呢? 苏君炎想起那个在昏暗的驾驶舱里嚼着甘草片,想念着家乡女孩的冷厉男人。 他会是吗? “说回暗月商会。”阿尔托斯似乎渐渐掌握了主动,那些一个个被他抛出来的消息,堪称爆炸。 “刚刚那个搜寻我们的人,就是当初来和我们谈判的人,所以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他。” “你们也应该和暗月商会买了消息吧?”他顿了一下又说。 苏君炎无言。 “所以。”阿尔托斯总结。 所以,其实这是一个局,大局。 一个由暗月商会一手布置的大局。 他们先将所有的消息巧妙地卖给了被他们选中的势力,然后那些势力就像是一颗颗棋子般,按照暗月商会想要的那样,一步步落在了它们应该落下的位置。 最后惊天大战。 玉石俱焚。 暗月商会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一想到强如苏慕白和西门夜楼也被人步步算计,苏君炎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觉得事情艰难。 “可是暗月商会……”苏君炎想说的是,暗月商会不是一向不参与大陆争端的吗? 在苏君炎的印象里,或者说,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暗月商会就像是一个隐藏在整个中央大陆背后的巨大阴影。 没有人知道这个组织的总部在哪,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掌握了多少财富,有多少的秘密渠道。 人们所知道的只是,他们拥有在中央联邦上议院列席的资格,九席。 这是比一个大行省都要多一个席位的可怕数字。 他们可以推举进入军部大赏的名额。 他们和整个联邦有各种生意往来。 他们也和圣罗兰有各种生意往来。 甚至是和魔种。 他们买卖各种东西,军火,科技,消息,人,还有国家。 这是个传说中操纵过帝国变迁的可怕组织。 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了多少年,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奈何得了他们。 “你是想说,暗月商会不参与大陆争端对吗?”阿尔托斯露出看破的神情,“你这么想,我也这么想,大家都这么想,所以没有人会想到,这一次,他们来了。” “为了什么?”苏君炎不觉得什么魔龙之类的东西可以打动得了这个组织。 “不知道。”阿尔托斯很干脆,“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历史上不止一个人说出过这句话。 可最后,往往暗月商会依旧生意兴隆,说出那句话的人,却早已经骨头都烂了。 “很有志气。”苏君炎不想表达什么,他看了一眼那些人离去的方向,“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你要去追踪他们?”阿尔托斯皱起了眉头。 “想要得到答案,不就应该追踪着问题去吗?”苏君炎漫不经心,在知道了更多的东西以后,他反而觉得事情简单了。 既然是暗月商会将奥莉薇亚是钥匙这个消息卖给所有势力的,那么他们一定是知道更多的关于魔龙和奥莉薇亚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所以,既然他们是打算从这个该死的东部地域,还有那头魔龙身上获得些什么。 肯定,是要去找到那头魔龙吧。 找到魔龙,就能找到奥莉薇亚。 “你是说,奥莉薇亚和魔龙走了吧?”最后,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没错。”阿尔托斯也是一副不想隐瞒什么了的表情,“就在最后的爆炸发生前,我看到有东西从地下出来了,然后你背后的那个女孩,整个人漂浮了起来,朝着那东西过去了。” “你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了吗?”事实上,苏君炎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魔龙这种东西的。 “没有,但……”阿尔托斯眼里有一刹那,流过了恐惧一样的东西,“很可怕,是那种,我坐在君主里,也感觉到无能为力的强大,比西门夜楼,可能还要强很多。” 他直言不讳自己曾败于西门夜楼的事实。 这倒是让苏君炎略微不那么讨厌他了。 “走吧,我们去追上他们。”苏君炎一把提起阿尔托斯。 “我……” 他没法拒绝。————————————————————————————————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九十节 【深渊】 事实证明,苏君炎的追踪技术绝对强大。 甚至已经可以称之为艺术。 虽然那些隶属于暗月商会的人离去已久。 但凭借着多年暗杀生涯养成的职业素养,苏君炎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追踪到了他们。 并且,靠的很近。 近的可以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好强大的力量。”是那个可以分辨空气中的能量元素的人,埃蒙斯,他仔细地嗅着空气里残留的那些力量的气息,近乎战栗地自语。 “这就是越过那扇门的人所拥有的东西吗?过了这么久,依然可以感觉到那些足够刺入灵魂的强大,难以想象,如果我们遇上他们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倒是想会会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厉害的。”一直和埃蒙斯唱反调的那个人,又阴阴地发言了。 “不自量力。”埃蒙斯不屑地驳斥。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另一个沉声道:“找入口吧,大人给我们的信号就在附近,埃蒙斯也感觉到了之前大战的气息,那么深渊的入口肯定不会太远。” 苏君炎知道他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之前的主战场。 只是因为之前的能量爆发太过恐怖,连远在几千码之外的龙骨都受到了波及,更不用说那一座看起来就摇摇欲坠的古老庙宇了。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深渊的入口。 之前西门夜楼出来的地方。 看得出来,这群人对于东部地域的了解比苏君炎他们要多得多。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来此的目的,也绝对不会是魔龙那么简单。 他们早有预谋,为了比魔龙更深入的东西,可能,就是那所谓的深渊。 “找到了。”很快就有人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黑暗里被尘埃掩盖的深渊入口。 不用那站着的五个人动手,那两台巨型的魔动力武装启动,将掩盖着的一切都掀翻了开来,露出了一个犹如巨兽之口的黑洞。 那黑洞一露出来,就有一股极强的气息从里面冲杀出来,冲的那两台负责挖掘入口的巨型魔动力武装居然是连退了三步。 “封印果然被解开了,这浓烈的深渊气息,简直挡也挡不住,那钥匙是有效的,不愧是大人,这一切简直是天才的构想。”那个一直主持大局的人显然是那个大人的崇拜者,语气里透露着浓浓的狂热。 苏君炎却从中听出来了更多的东西。 这些人,暗月商会,居然是早就知道这个深渊的所在的,只是碍于某种封印无法继续探索。 一想到奥莉薇亚被他们称作钥匙,并且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被他们算计。 苏君炎就感到愤怒,以及某种深深的戒惧。 这个关于东部地域的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下去吧。”那个人狂热了一会儿,又恢复了淡然,发号施令。 那两台魔动力武装先行进入,然后是站着的五个人。 苏君炎没有立刻动,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他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所以需要用意识先去探一探深浅。 以及,这是一种必要的跟踪技巧。 可是,当苏君炎的意念探过去的时候,回馈他的,只有一片混沌。 炽热,混乱,强大的混沌。 苏君炎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深渊的气息了吧。 除此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意念在里面受到了巨大的限制。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苏君炎在里面无法发挥自己强大的意念精神力,但同样的,别人也很难察觉到他。 再加上苏君炎强悍的隐匿能力,他将更加的如鱼得水。 如果,他不带上阿尔托斯的话。 等了大概有十五分钟。 苏君炎朝着一旁的阿尔托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阿尔托斯很配合地保持着安静。 尽管他的气息其实很重,要不是苏君炎的独特隐匿法可以隔绝他的气息,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深呼吸了一秒,苏君炎的右手连弹,六发大火球术骤然爆发,在那个入口处的四周不轻不重地轰炸消散。 这种程度,既不会引起已经深入的暗月商会的人的注意,又足够让可能留守的人完全发现外面的动静。 在见识过暗月商会那个可以探测元素能量的人的能力以后,苏君炎将自己的力量控制的非常完美。 又过了一分钟。 没有反应。 暗月商会并没有派人留守。 苏君炎其实也预料到了这一点,但总是小心为上。 还是尽量收敛着气息朝着入口处前行,在靠近了五码左右的距离后,苏君炎总算可以靠着精神力感知到一点里面的情况了。 没什么问题。 安全。 他这才提着阿尔托斯从容地进入了那个深渊的入口。 一进入,就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包裹住了苏君炎,那是和他在精神力感知到的气息一样的力量。 炽热,混乱,强大。 混沌。 阿尔托斯重伤未愈,差点直接被那股力量激的咳嗽了出来。 苏君炎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阿尔托斯的整张脸瞬间红了起来,红到了脖子根,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羞。 “放、开、我。”他是从牙齿缝里吐出了这几个字,让苏君炎不听声音,从手掌上就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微妙。 但苏君炎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口型问:“你能行吗?” 阿尔托斯的回答是,狠狠咬了苏君炎一口。 这个反应让苏君炎为之错愕,他连忙松开了手,同时感觉到无比的异样,从掌间的皮肤,到全身的毛孔。 他忍不住想要找什么东西来擦一擦自己的手,可看着阿尔托斯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做。 然后他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尴尬,又有点说不出的恶心。 在那一刻,苏君炎居然无比地想知道,这位殿下,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所说,是女儿身。 因为,在那一刻,他的表现,真的很像是,一个发怒的小姑娘。————————————————————————————————求推荐,求收藏。大家新年快乐。蟹蟹夜楼的打赏,好久不见啦。 第一百九十一节 【目标的目标】 入口之后的世界比苏君炎想象的还要糟糕的多。 黑暗,没有视野。 在感知被削弱的同时,苏君炎的夜视能力也被大幅度的减弱。 四周围的一切就像被蒙在一层雾气里,扭曲难明,真假难辨。 要不是可以凭借对方残留的气息去追踪,苏君炎还真是有可能会丢失目标。 阿尔托斯已经从最初的不适中恢复过来,表情也没有了之前那么凶巴巴的要吃人。 就是还喘着气,眼神有些不善。 苏君炎也懒得再和他计较刚才的事情,手胡乱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朝着前面探路而去。 地下的空间并没有苏君炎想象中的逼仄,相反的,它很巨大。 巨大的苏君炎那被削弱的感知力,完全没有办法去探寻它可能的界限所在。 这大概也是这里被称作深渊的原因吧,巨大。 没有边界。 这让苏君炎的一部分担心变得没有必要,在这种巨大的空间里,追踪变得更加安全,隐匿也变得更加方便。 当然,被人反过来设计包围的可能性也变得更大。 不过以苏君炎的经验能力,那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低。 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苏君炎发现阿尔托斯的体力恢复的不错,至少已经不用他带着他一起赶路了。 从这一方面来看,这个圣罗兰的王储也不仅仅是驾驶魔动力武装方面有天分,在身体力量方面也有着不错的造诣。 这么说来的话,苏君炎之前能够在瞬间杀死拉斐尔,实在是侥幸之至。 他腰间的那一把镌刻满了细密花纹的佩剑,应该不是装饰那么简单。 沿着那些残存的气息前行,苏君炎发现整个地势在朝下走,好在地形都算是平坦,不会太过难走,否则光是克服地形的问题,就要浪费苏君炎不少的时间。 随着气息捕捉的频繁,苏君炎意识到,自己离那么暗月商会的人在越来越近。 他们似乎是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 终于,在某个陡坡缓和以后。 苏君炎隐约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 还有光。 没错,暗月商会的人并没有太过顾忌,他们点着某种可以在极端的缺乏空气,甚至是能量扭曲的地方燃烧的灯。 也许是某种新型的魔动力照明设备。 但那光也是扭曲的,在这个深渊里,被那些雾气一样的黑暗扭曲着,将整个世界照的光怪陆离。 不过苏君炎也是终于借助那些扭曲的光线,看清楚了一点这个所谓的深渊的构成。 那些在他脚下的还算平坦的土地,都是鲜红色的,像是真的传说中的深渊地狱里的颜色。 可看质感,又不像是泥土或者是石块,而是一种散发着金属材质的东西。 “按照信号指示,大人应该就在附近了啊,可是……”埃蒙斯的声音,他在扭曲的光里,像是在四处张望。 并没有什么人在附近。 “难道……”有人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立刻被那个主持大局的人打断了:“别乱说话,大人一定是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线索,找一找。” 说完,那几个人就动了起来。 事实证明这个人的猜测不错,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类似于收发器的装置。 按照某种可能是他们内部的手法,那个收发器被打开。 一个嘶哑难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出了一点点小问题,有人进来搅局了,我先跟着去看看,你们跟着我沿途留下的记号跟上来。” 苏君炎根本听不出那个声音到底是属于谁的,显然,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苏君炎就是觉得那个内鬼和这个所谓的大人是一个人。 “有人搅局?会是什么人?看外面的情况,苏慕白和西门夜楼两个人一定是受了不轻的伤,说不定有人死掉了也不一定。”那个说话阴测测的家伙一开口,就又是狂妄的言语,“剩下的什么人,想要和我们争,那是痴人说梦,我们就赶上去,和大人一起把他们统统干掉就好了。” 没什么人附和他。 整个暗月商会的团队,在稍作休息以后,就再次出发了。 在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以后,苏君炎已经不用像之前那么累了,还有暗月商会为他们免费照明。 很多意外和风险,也是由暗月商会来承担了。 如此行进了很长一段时间。 行程显得有些枯燥无聊。 但苏君炎一直保持着谨慎小心,不敢稍稍地露出半点马脚。 阿尔托斯也总算是显示出了一点他作为王储的能力,至少没有不耐烦或者别的什么。 就这样朝着地下不断深入着,苏君炎以为就要永远没有尽头的时候。 暗月商会的队伍停了下来,并且熄灭了灯火。 不过苏君炎依然可以凭借着感知模糊地感觉到他们的所在。 只是,他们不能行动的那么肆无忌惮了。 毫无疑问。 应该是他们追踪到了他们的目标。 苏君炎带着阿尔托斯潜伏到了一个不太会被发现的角落。 同时感知全开,尽力地去获得暗月商会小队的情况。 先是轻微的震动声,苏君炎知道,那是那两台魔动力武装开动的动静。 然后是精神力世界里的轻微震动,那是那五个人开始动了。 这是一次属于暗月商会的黑暗潜行,以及可能的袭击。 苏君炎静待了一分钟后,带着阿尔托斯跟了上去。 他不敢跟的太近,在这种临战的情况下,暗月商会那边的感知会比之前强上好几倍,贸然地跟进会立刻暴露他们的位置。 从而让苏君炎的潜伏大计功亏一篑。 他现在是谁都不能信,哪怕是那边的即将要被暗月商会小队袭击的人是人类。 他也不能出声。 他必须先搞清楚,到底谁才是人,谁是鬼。 黑暗无声。 在暗中跟踪潜行了十多分钟后,苏君炎再次看到了黑暗里的火光。 目标的目标,出现了。—————————————————————————————————求推荐,求收藏。好累。 第一百九十二节 【点破】 看到火光以后,苏君炎并没有再选择继续跟着暗月商会的人。 地下的世界是无比广阔的。 他选择了一个方向,就轻易地越过了暗月商会的人,从另一个角度快速接近了那亮着火光的地方。 他要先弄清楚那些人是谁,尽可能多的掌握整个大局。 但在靠近了大约十码的距离以后,苏君炎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他感知到了一种强大的意念在守护着那一堆火光,要不是他的精神力感知无比特殊,再靠近一点点,他绝对就被发现了。 这种发现让他心中一凌,同时觉得那强大的意念十分熟悉。 那是种强大的就如同是在这黑暗里突兀出现的火光一样的意念,灼热,明亮,让人不可直视。 就像是太阳一样。 苏君炎差不多有点猜到了这意念的来源,也基本知道了火光里的人是谁。 原来真的有援军啊? 但是他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精神力意念收缩着,小心翼翼地探索进去。 本来,以苏君炎的精神力强度,十码的距离根本阻挡不了他的窥视。 可如今在那强大的意念的压力下,他也是只能隐约听到一些那火光中的谈话。 “……你私自拐带联邦重要人物的罪责,我们就先不谈了。”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磁性,优雅有礼。 路西菲尔。 中央联邦最闪耀的晨星。 原来援军是他。 果然是他。 也只有他这样的已经半只脚跨进了门里的人,才有那么明亮的意念,才敢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暗深渊里公然点起突兀的火光。 他有那种实力,他不畏惧黑暗,和任何危险。 苏君炎几乎可以肯定,暗月商会那些人的偷袭必将失败了。 在那种强大的意念之下,任何的偷袭,都只是玩笑而已。 “来说说你们追踪的情况吧,其他人呢?”路西菲尔顿了一下,又说,问。 苏君炎几乎不用去听,就可以知道了,那个被路西菲尔问责的人是谁。 “追踪情况,你是想知道魔龙呢?还是……奥莉薇亚?”温宁顿。 他带着一些,像是戏谑,又像是调侃的不忿,说道。 “你说呢?”路西菲尔回答,居然是带上了一些质问的严厉。 这就相当于是愤怒了。 路西菲尔的愤怒,实在是太过罕见的东西。 由此可见,奥莉薇亚在他的心底,是有多少的分量。 “好吧,言归正传。”温宁顿忽然笑了一下,像是不准备再继续撩拨路西菲尔的情绪了,他说,“当时西门夜楼和苏慕白的对决到了关键时刻,魔龙又破匣而出,场面很混乱,先是苏君炎被李拔魔他们偷袭,丢了奥莉薇亚,紧接着奥莉薇亚又忽然醒了过来,进入了这里,我们剩下的几个人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进了这里,然后李拔魔他们也进来了。” “我们边追踪奥莉薇亚边和他们打,然后雷斯特和我都受了伤,我们不得不选择兵分两路,铁浮屠继续去追踪奥莉薇亚,我们则在这里等待援军。”温宁顿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继续道,“老实说,我是在那个时候,才真正确定我们是真的有援军的,虽然之前也有这个猜测,路西法,你可是真的藏得住啊。” 最后一句,难免就有了些怨气。 同时,还带着某种幸灾乐祸。 因为,正是因为路西菲尔藏得住,才让奥莉薇亚莫名其妙地陷入了绝对的险地。 “温宁顿,要是奥莉薇亚出了什么事,我会第一个斩下你的头颅。”路西菲尔对于温宁顿的挑衅,回应的直接又血腥。 完全没有一点他平时温文的样子。 可,苏君炎却是头一次和他有了共鸣。 因为,他也是那么想的。 “雷斯特,是怎么受的伤?”路西菲尔停了停,又问,明明是刚刚说过那么残忍到已经撕破了脸皮的话,但下一秒钟忽然就平静地说另一件事,居然没有任何的不妥。 或许,这就是路西菲尔这个可怕的男人的,独特魅力,和霸气。 “是被魔种的圣女伤到的,那个叫海伦娜的女人,实力很强,雷斯特在他引以为豪的精神力战法上,完败给了那个女人。”温宁顿倒也像没事人一样,语气里完全没有任何的一丁点害怕或者怯懦。 “我看看。”路西菲尔示意将雷斯特抬过去给他看看。 就在这一刻。 苏君炎忽然觉得四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异常。 可他说不出那种异常。 明明,那些暗月商会的人,还没有准备做出最后的总攻。 是…… “咻——” 像是风声一样的轻响。 下一秒钟。 一道快的像是光一样的射线,朝着苏君炎潜伏的位置,精准的射了过来,那种迅捷狠辣。 让苏君炎为之心惊。 虽然,这一道射线并不足以击中他。 可是,他的位置完全暴露了。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圣罗兰的王储阿尔托斯,这种时候,要是被中央联邦的人正面撞到。 那他是怎么都洗不清自己的嫌疑了。 光是一个勾结敌国王室,就足够苏君炎永远都无法再踏进中央王城了。 是谁? 到底是谁? 来不及想太多,苏君炎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他掏出了那把缴获自拉斐尔的十字架型古朴钥匙,同时对身后的阿尔托斯疾声道:“上机,动手。” 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启动莫德雷德是他的唯一出路。 至少暂时遮掩一下身份。 只是,到底是谁要把他搅入这潭浑水呢? 又是谁,居然可以做到,发现他的潜伏呢? “卡擦卡擦——”手中的十字架型古朴钥匙发出闪光,犹如中古骑士王的莫德雷德瞬间展开。 苏君炎无比迅捷地起跳,在莫德雷德的面甲翻开的瞬间进入了机体之内。 四秒三十七。 刷新了苏君炎的最极限上机记录。 就算是贵为圣罗兰的魔动力武装天才,阿尔托斯也是在上机速度上差了苏君炎一线。 ————————————————————————————————————- 回家啦! 更新更新,总算是从卡文中有点恢复了。训教。 第一百九十三节 【骑士信条】 从那一道突如其来的射线降临,到苏君炎展开机体,迅速上机,挂下面甲。 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等到苏君炎坐稳身体,在莫德雷德驾驶舱智脑那犹如上古贤者般的低沉语句里掌控整个机体。 中央联邦那边才刚刚反应过来。 大概是看到了黑暗里骤然冒起的两个巨大犹如深渊魔物的身影。 最先出来迎战的是一道猩红色的身影。 或者说,一道庞大的,猩红色的身影。 小千骑。 洛内坦斯特。 猛虎之牙。 怪不得在最初的名单里没有奥德修斯这个银色黎明的精英成员。 原来,是藏在了这里啊。 奥德修斯来的很快,那爆裂的冲击速度比之当初更是快了不止一筹。 因为苏君炎在军部大赏之后,帮他重铸了这一架机体。 选材上,都是足够制造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黑晶级钢材。 整架机体的打造,更是全权由延七负责,甚至,延七还在这一架机体当中加入了一些他对于以太的研究成果。 更为关键的是,在铸造的最后完工阶段,那被延七稍稍改造的核心阵列,忽然发生了异变,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力场! 所以,严格来说,这一架重铸的小千骑,洛内坦斯特,已经完全超越了当初的那一架堪比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高级机体的范畴。 真真正正的踏入了将军级的行列。 在某些方面,因为以太的研究成果的加入,可能还会展现不可思议的特质。 算是极其强大的机体了。 再加上奥德修斯不弱的操作,他的实力,放眼整个中央大陆,也是顶尖水准。 可惜,他遇到的是苏君炎。 还是拥有了莫德雷德的苏君炎。 虽然说莫德雷德的最强之处是防守,看似是和最擅长强攻绝杀的苏君炎矛盾冲突。 但作为一个极强的魔动力武装骑士,最首要的一点就是,要适应任何风格的作战方式和机体。 苏君炎平时很少用防守的方式去战斗,不代表他不会。 相反,后发制人,恰恰是他在步战中最常用的的一招。 奥德修斯的攻势确实强悍,他操控机体突进的速度,那骤然爆裂的空气里,已经夹杂着力场的力量。 小千骑是新晋升的将军级魔动力武装,它的力场是穿刺,大概是继承自了那来自它核心阵列里的,那传说是庞特·庞贝贴身武具虎牙长枪的灵魂之力。 那无穷的,来自战场之上的,血杀之气。 冲锋! 小千骑已经来到了苏君炎的面前。 那穿刺力场已经完全凸显了出来,四周围的黑暗呈现出一种被撕裂穿刺的扭曲。 苏君炎那敏锐的精神力感知,也是触碰到了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尖锐的杀气。 很强。 不过,他,也有力场。 莫德雷德。 绝对防御。 骑士信条。 这就是它那足以抗衡顶级强者倾力一击,让亚瑟王能够在落叶河畔一战功成的传奇力场的名字。 “嗡——”轻微的震动从莫德雷德的机体内部传出,造型犹如中古骑士盔甲面部的面甲上两对猩红色的灯光猛然炽烈。 漆黑色的能量场从内敛无数光华的机体里震荡开来。 布满了四周围的十码之地。 老实说,这也是苏君炎第一次操控将军级魔动力武装。 之前那一次和阿尔托斯硬捍,虽然是发挥了近乎超将军级的力量。 但那毕竟只是某种力量的激发,是巨量能量的堆叠,还没有达到力量属性的完全质变。 要不是阿尔托斯对君主的掌控还是半吊子,苏君炎是绝对不会活下来的。 而他现在开启莫德雷德的力场,那种感觉,就是真正的力量属性的质变了。 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体验。 他先是精神力的感知上,感觉到一股坚强,深厚,深刻,不可知其底的庞大力量从身下的机体里迸发出来,包裹了他的整个感知。 紧接着是切身的体会,是真的有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机体内部传输出来,透过那些驾驶舱内部的部件,连接着苏君炎的身体。 让他感觉到自己无论是反应力,还是身体的爆发力,又或者是对于四周围的感知都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种感觉…… 怪不得真正的强大的魔动力武装骑士是可以和魔纹强者争锋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啊,那源自核心阵列的强大内核,会源源不断地将它的力场扩展开来,并将不可思议的力量输入进驾驶者的身体。 以便于让驾驶者可以适应极其高强度的战斗,以及更加夸张的操作。 以前苏君炎觉得,一个人能够做出相位转移之类的操作,已经是无比夸张的极限了。 那些什么传说中的次元炸裂,元素炼成,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驾驶者的身体也完全承受不了。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可能的。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更神奇的事情,那些源自莫德雷德核心阵列的力量,在传输入苏君炎体内以后,迅速朝着他胸口的以太聚拢。 那因为之前和君主对轰,已经彻底陷入瘫痪,苏君炎怎么输入力量都没法复苏的以太,在莫德雷德那核心阵列力量的输入,在渐渐地产生震动。 那种久违的可以近乎感受世界一切的错觉,也再次在苏君炎的脑海中苏醒。 “截获到核……心……能源,正……在修复……” “修复程度……百分之……二十……七……” “……” 紧接着又是一片无法感知的空虚。 不过苏君炎不担心了,能够修复就是好事。 而且,他现在要面对的更重要的事情,对战奥德修斯。 强敌已临。 强力的穿刺力场已经和莫德雷德扩散开去的骑士信条劈面相逢。 绝对的锐利对绝对的防御。 矛与盾的对决。 苏君炎抽出了背负在莫德雷德身后的那一把古老的骑枪,苍老的巨龙浮雕在幽深的黑暗里,散发着慑人的气魄。————————————————————————————————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九十四节 【如见炎阳】 奥德修斯的打法本来就是大开大阖。 现在在有了进阶成将军级的小千骑以后,他的打法更趋近于极端。 他将他的机体的穿刺力场收缩的很小。 从这一点来看,他对于这一台新进阶的机体已经很了解,掌握的很彻底。 以及,极端。 一般人,都会将自己的力场控制在大小合适的地步,以方便控场和做出任何及时的反应。 像是苏君炎现在的莫德雷德,力场力量很强大,兼且因为力场属性偏向防守,他可以将力场摊开的更大一些。 但也在合理的范围内。 可,奥德修斯不是。 他也不管。 他就是把所有的力场都收拢到了他的机体身侧,形成了一把和他机体手中的大帝骑枪一样锋锐的,更加庞大的枪外之枪。 他这是完全放弃了力场的其他作用和属性,就是侧重在了攻击上。 不战斗,毋宁死。 奥德修斯很好地贯彻了这一条被列为庞贝家族第二家训的战斗信条。 他只要攻击。 “撕拉——”由于他将所有的力场都收拢在了一起,他的包裹着穿刺力场的大帝骑枪瞬间穿透了被苏君炎布在外围的防御力场。 小千骑,入阵了。 阵中,苏君炎驾驶的莫德雷德不动如山,手中的苍老古朴的巨龙骑枪似乎在诉说着百多年前的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的无限光辉。 奥德修斯一下子觉得自己有点无从下手。 这是种很没来由的错觉,他居然觉得阵中的这一架犹如中古骑士王的机体,它持枪站立在那里,普普通通,却毫无破绽。 仿佛自己从任何一个角度过去,都必然会被它所挡住。 绝对防御。 他的心中猛然冒出了这个词。 可是他的攻击不能断,他讲求的就是最极端的攻击。 如今他举枪入阵,杀气正盛,如果稍稍断绝一点攻势,那么他所营造的一切强横的气势,都将一泄而空。 到时候,他只能被对手的深如渊海的防御力场给吞没。 洛斯坦内特。 猛虎之牙。 庞贝家的祖传武技也是这个名字。 它的真义就是,一枪既出,有进无退! “亢——”在奥德修斯冲势的既定路线上,他的枪势没有任何改变地轰出。 猩红色的机体借着强霸的冲击之力,持枪的机械臂猛然推枪而出,能量光枢闪烁,带着无尽的力量感。 那是一道,极其完美的,冲击直线! “嗡——”面对枪势,莫德雷德机体轻震,那看似已经老旧的应该退休进魔动力武装博物馆的机体,完美地运转着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它原本是持枪而立,现在是挺枪御敌。 它的站姿不前不后,举枪的双臂似重实轻,完全是符合了后发先至,料敌先机的武理。 奥德修斯的完美直线终于到场。 收缩到了极致的穿刺力场率先破开了莫德雷德的中心护体力场。 然后是,大帝骑枪的直线之力! “锵——”撞击声。 莫德雷德挺起的长枪随势而动,改挺为横,将枪杆挡在了机身之前,用卸力的技巧侧击着撞向了那一把直线而来的大帝骑枪。 这一撞以守代攻,将小千骑骤然冲锋而来的力量化去了一半。 剩下的力量,苏君炎也没有想着去硬抗。 莫德雷德这一台传奇机体的核心操作思路,就是守。 所以他侧身让了一步。 这一步不仅让过了小千骑野蛮冲撞的机体,也让那直线一枪剩下的力量,都随着机体导向了地面。 而地面,因为有着莫德雷德浩如深海的骑士信条的力场满布着,甚至连一点破损都没有发生,就把那可怖的半枪之力消弭的干干净净。 莫德雷德之强,可见一斑。 但奥德修斯的进步,也让苏君炎赞叹。 他刚刚的那一记以守代攻,化作是别的实力稍弱的驾驶者,恐怕现在已经因为冲势过猛,一头撞在了苏君炎早一步布置好的力场上。 接下来苏君炎只要收缩力场,再反身一枪,就足够穿刺敌人的驾驶舱,一击而胜。 可奥德修斯,他的力场完整度一直保持的很好,就算是被苏君炎轻易破解了攻势,并且反击一手。 也一直秉持着他的作战理念,不战斗,毋宁死! 他的穿刺力场依旧牢牢收缩在机体的身侧,就算整台小千骑因为冲势过猛而产生了剧烈的晃动。 他还是向前。 那种极端的穿刺,让苏君炎也不得不放开了力场,让他离去。 否则,他很有可能被他的垂死一击反杀。 要知道,那一台猩红色的机体上,可是有着以太的技术的。 虽然不成熟,但似乎,在最后一次的测试里,五倍力,也不是不能使用。 “轰——”狂暴的机体像是一匹野马一般撞入了坚硬的地壳之内。 收缩到了极致的穿刺力场野蛮地将石头泥土统统绞碎。 还有黑暗。 尘烟四起。 还有四溢的能量。 “小心。”这时,苏君炎的那属于圣罗兰的作战系统里,响起了阿尔托斯那冷厉的嗓音。 刚刚和奥德修斯的对决,说来话长,实则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 在奥德修斯坠地的瞬间,那属于中央联邦援军的方向,有火光亮了起来。 因为苏君炎这一边,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他身后的,那光芒万丈的,君主! 对付这样的大陆顶级魔动力武装,对方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 路西菲尔,十阶强者,已经站在门前的人。 “阿尔托斯殿下深夜造访,真是不胜荣幸,不如下来一叙?”火光中一个人影缓缓升起。 路西菲尔依旧是那么低沉温和的声音,像是真的在邀请阿尔托斯下去,好好地畅谈一番。 而不是,要杀人。 随着火光越来越亮,苏君炎能够明显感觉到,那种属于十阶强者的威压。 之前苏慕白和西门夜楼交战,他们的对手是各自,所以并没有太强的威压施展向观战的人。 所以感觉没有那么强烈。 现在路西菲尔是一步步走向苏君炎和阿尔托斯。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太阳。————————————————————————————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九十五节 【燃火术】 出乎意料的。 向来桀骜不驯的阿尔托斯,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在第一时间在言语和气势上反击回去。 他在发呆。 或者说,似乎是在……等着苏君炎的意见? “说话啊。”苏君炎也不知道这位莫名其妙的王储殿下是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在作战频道里提醒他。 他现在的身份是阿尔托斯座下第一打手,波旁家的拉斐尔。 是千万千万不能开口的,也不能做其他逾矩的动作。 否则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啊?哦。”阿尔托斯像是真的在出神,直到苏君炎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然后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愠怒。 “要你啰嗦?!”这一骂,似乎有点从前的王储殿下的样子了。 但那种语气,怎么样,都没办法不让苏君炎去把他和一个生气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也不知道他的愠怒,到底是愠怒苏君炎,还是愠怒他自己。 “卑劣的凡人。”不过总算,他的从君主中发出的,响彻整个黑暗的话语,又恢复了那种冷厉和骄傲。 虽然,苏君炎还是会听出其中的一点点的莫名的,不自然? 像是上课不好好听讲被老师抓到正在偷看隔壁桌男孩的小女生,临站起来,还不忘偷偷打量一下男孩的眼神。 “你不能再朝前踏足!”阿尔托斯展开君主的八翼,强盛的光芒将路西菲尔的火光淹没了下去。 一瞬间,黑暗的深渊被光芒所笼罩。 那光里的拄剑君临的传奇机体,真的犹如神话中的神祗一般。 但苏君炎知道,这都是假象。 这仅仅只是君主本身所携带的超越十一阶的能量带来的威压,至于说它的操控者。 阿尔托斯,他的实力固然不错,操作也算得上顶尖中的顶尖,和君主的适格度也很高,但可惜,他依旧无法完全掌控君主。 他是个半吊子。 所以在面对所有的实力都属于自身的路西菲尔的时候。 他根本不占便宜。 一点也不。 甚至,苏君炎已经在想逃跑的路线。 “你有把握击败他吗?”作战频道里,苏君炎这句话问得很不客气。 要是放在以前,阿尔托斯当然理都不会理他,可能还会觉得苏君炎侮辱了他,然后誓要和路西菲尔争个高下,再把苏君炎也杀了。 但现在他很平静,在稍稍的犹豫一下以后,他叹了口气,说:“要是我的掌控度再高五个点,也许可以,现在的话,拖住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出了这句话,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仿佛不用装的那么强硬,也是一种莫大的愉悦。 “那你拖住他,我对付地下的那个家伙。”苏君炎也没有时间去想别的,语速很快,“我们随时准备离开,不能真的给那帮暗月商会的家伙当枪使了。” 事实上,他们已经算是被人当枪使了。 只是苏君炎不太确定,那个发现了他们的人,到底是不是暗月商会的人,也许暗中还藏着别的势力的人。 总之,先走为妙。 也不知道是阿尔托斯的那句话起了作用,还是路西菲尔对于君主足够忌惮。 他果然不再向前,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立在空中,他的火焰没有熄灭。 虽然那火光远远比不上君主那遮天蔽日的光华,而且看似,那些光华已经吞没了那火光。 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自始至终,路西菲尔身上身周的火焰,都没有一丝改变过,它们就那么燃烧着,犹如亘古存在。 不因四周围的环境变化而变化,不因强大或者弱小而变化。 太阳。 那种太阳的意味更浓厚了。 尽管,只是只能照亮一隅的太阳。 “退开,或者死。”阿尔托斯继续发言,依旧是狂妄的要死的言论。 老实说,苏君炎真的是想劝劝他好好说话,现在这种局面,要是因为言语激怒了对面,从而让暗处的暗月商会渔翁得利,那真是莫名其妙。 虽然说,路西菲尔这种人,很难被真的激怒。 “殿下言重了,我只是想请殿下下去好好商讨一番,此地事关重大,我们两方若能精诚合作,必然能得到最优的结果。”路西菲尔的话语还是不紧不慢,确实没有被激怒的迹象。 他嘴上虽然是在这样说。 可苏君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地上的中央联邦的人在动作。 有元素急速共鸣的反应,那些隶属于银色黎明的魔动力武装更是悄悄地以一种奇怪地站位,在朝着四周围散开。 苏君炎在中央联邦军部待得时间很短,却恰好知道,这是银色黎明的合围之术。 路西菲尔打的是要生擒他们的想法。 可是,他真的不怕暗中的那些人吗? 苏君炎不相信他没注意到第一枪,那来自黑暗的,又狠又快的一枪。 “死!!!”阿尔托斯人虽然骄狂了一点,但也是一个知机的人,他明白必须要快点动手,不然让对手形成合围之势,他的君主再强,也难免沦为阶下囚。 所以他那一声爆喝声出,手中的君主大剑就是力劈而出。 他这一剑,直接动用了君主背后八翼的力量,又携裹着君主力场的光芒,看起来很是霸道无敌。 可路西菲尔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瞬间,一团火焰就出现在了君主大剑的必经之路上。 那火焰迎着君主大剑的剑势,化成了一面火焰之盾,挡住了阿尔托斯这暴怒一击。 燃火术。 作为一个浸淫火系魔纹咒术多年的火系术士,苏君炎自然是很清楚,刚刚那挡下了阿尔托斯强力一击的,仅仅只是一个火系咒术中,再普通不过的,甚至称得上废物的,燃火术。 一个平时用来点火都嫌麻烦的咒术。 路西菲尔却是信手捏来,制造出了堪比领域咒术的威力。 这就是,站在门前的人,的力量吗?——————————————————————————————————求推荐,求收藏。似乎感冒了,头好疼啊,明天要去吊盐水了。 第一百九十六节 【火之精元】 苏君炎的眉头一跳。 他没想到路西菲尔的实力这么强。 那种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几乎已经可以和上次和君主对阵的苏将军匹敌了。 苏将军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就算光芒大部分被北王苏慕白压制,却依然凭借着在多次净化战争的表现而被人所熟知和恐惧。 路西菲尔仅仅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踏入十阶才没几年,其实力却已经可以和苏将军并肩。 局势不容乐观。 要走,除非,阿尔托斯再施展一次,那堪称惊天动地的,圣耀之力。 “你现在还能用圣耀吗?”苏君炎在心里默数着剩余的时间,那些匍匐在黑暗里的银色黎明的骑士已经将阵型展开了一半。 奥德修斯快要从那个他自己撞出来的坑里爬出来了。 “不行。”这一次阿尔托斯没有犹豫,他的身体确实还无法施展圣耀,之前西门夜楼对他的损伤太大了。 就算是有苏君炎提供的高效恢复药剂疗伤,也仅仅够他做出普通的动作而已。 他开始流汗了。 他居然开始流汗了,他很少会有这样失态的表现。 一般都是他的对手才会有这样的表现,而他则是坐在银色的机体作战屏后面,冷漠地看着他们像是蝼蚁一样的挣扎,再轻松的,将他们碾成粉末。 可是,这一次,是他,控制不住地流汗了。 身体的虚弱,加上对于事态发展的不可预期,他开始不停地流汗。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处在了危险的边缘。 他没有了强大的卫队,没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没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而他的对手,无比强大。 他只有,一个人。 很少会有这样的情况,或者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他一个人,孤独地面对丛生的敌人,和无尽的黑暗。 他骤然发现,他以前所坚持的那些骄傲,他所自以为是的强大,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是,那么的,幼稚。 “怎么办?”他第一次,这么诚恳的,向人求教。 从前,他总是想到就去做,不管结果会怎么样,反正他很强,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他也必须很强,让人无法伤害他。 现在的情况是,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 阿尔托斯做出了无比强硬的攻击姿态,手中的君主大剑都挥舞了出去,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地收回。 那等于是自曝其短,告诉敌人,自己不行了。 他必须进行下去。 继续攻击。 可在无法施展圣耀的情况下,和出乎意料强大的路西菲尔战斗,结果只能是被击败。 “佯攻。”苏君炎一边默数着时间,一边整台机体骤然而动,朝着地面压去。 他要先将奥德修斯这个点处理掉。 然后,就是赌了。 赌路西菲尔的想法,赌那些藏在暗处的暗月商会的想法,赌,那个射出了可怕一枪的人的,想法。 “轰——”宛如历史的尘埃的莫德雷德携裹着坚固如山的防御力场朝下压。 那原本已经随着小千骑的爬行,朝外突刺的穿刺力场被骑士信条一压。 顿时,奥德修斯的动作又是一缓。 而阿尔托斯,在苏君炎的一句佯攻之后,他大概是明白了什么。 先是操控着挥舞出去的君主大剑回撤,然后是高举起了手中大剑。 那万千光芒,随着这举剑的动作,开始朝着机体收拢。 同时,君主背后的八只羽翼开始收拢,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整台君主上散发出来。 “无理的凡人,胆敢冒犯君王的尊严,必将付出代价。”虽然驾驶舱内的阿尔托斯已经是汗流浃背。 但在明面上,他的冷漠的声音还是犹如神祗下诏般的,在黑暗里响彻着。 原本好整以暇等待着阿尔托斯下一波进攻的路西菲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像是有些疑惑阿尔托斯的举动,又像是忌惮着阿尔托斯这个举动背后的恐怖力量。 总之,他双眉一轩,又是一个响指,他额头上的代表十阶施法魔纹的火系魔纹一闪。 一点火光就从里面无比迅捷的闪烁了出来。 那火光起初仅仅是一点,而后迅速变成了一颗火球般的大小。 很快的,当它接近向君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像是小太阳一般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它所散发的气息。 那是,纯粹的,火的,气息。 是足以烧毁一切的火。 火之精元。 苏君炎看的暗自心惊。 以前他从某些书上看过,当能力者跨过九阶的大门,进入十阶,来到那一扇终极的大门之前,对于整个世界的理解就会再次发生改变,那在八阶和九阶的对于世界力量的掌控和共鸣,即领域的力量,会化作对于世界本源,能力者本身最契合的本源的提炼,即元素升华。 这种元素升华会让十阶能力者拥有一颗最纯粹的本源晶体,那晶体包含了最纯粹和强大的元素力量,是世界之力的具现。 苏君炎以前不太明白这些描写,但现在看到了路西菲尔的那一点火光,他明白了。 那就是属于他的本源晶体。 火之结晶。 他再次发力将试图爬出来的奥德修斯挡了回去,手中的动作不停,他不能让路西菲尔打断阿尔托斯的圣耀。 就算,那是佯攻的圣耀。 他操纵着机体急速上升,在那一颗火之精元进入到可以攻击君主的范围内之前,展开了绝对防御。 骑士信条。 “锵——”古老的防御力场,像是被封存了多年的铠甲一样被彻底展开,披挂上阵。 厚重的中古骑士在前,光耀的君主在后。 火焰熊熊,黑暗无边。 那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回上百年前,落叶河畔,万军丛中。 莫德雷德单骑救主,君主高举圣剑,一剑破阵! “嗡——”过于强大的光耀之力,让整个深渊的空气都波动了起来。 而火光,已经侵蚀入了那古老的防御阵中。——————————————————————————————————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九十七节 【十阶之强】 灼热。 就算苏君炎的本命元素是火元素,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灼热。 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上的实质感觉。 毕竟那是最纯粹的本源火之精华,是远远高于那些平日里游离于世界表层的普通火元素的。 好在,苏君炎有莫德雷德。 其实关于魔动力武装的力场的奥秘,一直以来,都是众说纷纭。 包括它的形成,构造,以及力量的本质源泉。 但有一点,是公认的,那就是它的强大。 足以和超阶能力者对抗的强大。 在第一台莫名产生了力场的魔动力武装正面对抗了一个九阶能力者,且不败以后。 人们就知道了,力场,也是超脱于这个世界以外的力量。 所以超阶的魔动力武装,这种由科技和神秘的魔纹学相结合而创造出来的神奇造物,也常被称作,第三种群。 莫德雷德足够的强大,它当年可以力抗下那一代的魔纹术士协会会长的全力一击,已经说明了它的强力。 苏君炎虽然没有当年的波旁家的先祖厉害,但好在路西菲尔也暂时没有可能达到那一代的魔纹术士协会会长的高度。 火光继续侵蚀。 苏君炎不得不收拢了防御力场,通过收缩力场面积,来增加强度。 但侵蚀依旧还在前行。 这种火光的侵蚀,不同于之前的奥德修斯的强冲硬攻,那种攻击,仅仅是靠着力场的锋锐,强行撕裂,突破。 而路西菲尔的火光,火球,是彻底地分解,融化。 那火,它在融化力场。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也充分说明了,在力量等级上,路西菲尔的火光要更高一些。 更高就会更快。 以这种速度的话,阿尔托斯是来不及让圣耀的强度达到最大的。 如果无法让圣耀的强度达到最大,那么苏君炎的赌就无法做到。 他不是真的要阿尔托斯施展圣耀,阿尔托斯的现状是无法施展圣耀的,他要的,只是圣耀那最强的一瞬。 那种错觉,那种让路西菲尔不得不回防的错觉,以及…… 机会。 一个脱身的机会,和,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是一次无声的交易,和试探。 所以是赌。 赌路西菲尔一定会回防,赌…… 那个人一定会选择杀路西菲尔! “卡拉——”苏君炎将双手插入到了机体之内,将那些原本正在修复以太的力场能量反冲回了机体本身。 已经修复到了百分之四十的以太,勉强恢复了一些功能。 救命的功能。 三倍力。 苏君炎在脑海中命令着以太,强行激发三倍力的加成。 三倍力,防御! 瞬间,那被火球不断吞噬的防御力场在无形中更加厚重了起来。 阻滞了那携裹着火之精元的火球的强势推进。 原本还放了几分心思在外围的路西菲尔,仿佛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遇到这样的抵抗。 常年都不会皱一下的眉头,再次皱了一下。 他打了第三个响指,响指声落。 顿时,那侵入的火球旋转,火光耀眼。 下一刻,八条火龙在黑暗中凭空生成,它们肆虐着撞向了变得更加厚重的绝对防御力场。 苏君炎认得这八条火龙,这是七阶咒术火龙术的进阶版,九阶咒术,火龙乱舞。 而这,来自那熊熊火球的八条火龙,更是夹杂了火之精元的更强一击。 试想,之前路西菲尔随便打了个响指,用一个燃火术,就已经是那么华丽非凡。 这八条火龙,又怎么可能简单的了? 苏君炎深吸气,体内的千里长屠杀气已经因为以太的强力运作而开始被抽取。 他要撑下这一击。 “轰——”但接下来突如其来的攻击,却完全超出了苏君炎的预料。 那不是单纯的轰击,是一下子。 空白。 就如同是之前他被苏慕白和西门夜楼交战时的余波集中的那种,空白。 是力量绝大以后造成的,淹没感。 不过这一次的空白没有持续太久,一瞬以后,世界恢复正常,真实的感觉潮水般袭来。 热。 灼热。 刺热。 没错,刺热,炽热。 火焰温度,像是刀子一样朝着苏君炎涌来。 在精神上,他感觉自己被火焰包围了,一步一步,无路可退。 那种感觉,像极了当初和雷斯特对决,那种不断坠入深渊的绝望。 至于说身体,对于身体,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也许身体已经彻底毁坏了,或者,是正在被火龙吞噬。 那些防御力场挡得住火龙的进攻吗? 还是,莫德雷德随着火龙,一起和阿尔托斯被彻底吞没了。 这是第一次,苏君炎真正地对抗一个站在了门前的对手。 那种强大,是双重的,无论是**,还是精神。 他知道自己是被困在了精神幻境中,如果精神无法突围而出,那么**也会被真实的火焰烧成灰烬。 十阶强者之强。 令人生畏。 但不是怕。 苏君炎还没有到那种怕的落荒而逃的地步,他还有力量,他,还有底牌啊! 要知道,就算这个世界都被火焰吞没,哪怕灼浪滔天。 他也将屹立不倒。 因为,他,是凤凰啊! 苏君炎深深沉了下去,沉入了他最深处的意识里,那存放着灵魂的地方。 那里,有一双红色的眼眸。 “吟——”凤凰轻鸣。 浴火的神鸟,穿刺而出。 一瞬间,苏君炎回到了现实。 疼痛,无边的疼痛,还有疲惫,那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的感觉。 可他来不及喘一口气。 因为火龙还在,它们还没穿透防御的壁垒,它们还在进攻。 只差一点点。 苏君炎咬的牙齿几乎陷进了下唇里,四倍力! 抽搐。 那种超越了以太修复程度的力量,让苏君炎的身体接近了崩溃。 鲜血在一瞬间从他的皮肤里爆裂出来,又瞬间被高温蒸干。 要不是一股暖流从他的左臂里流淌而来,他肯定会瞬间晕厥过去。 背后。 在苏君炎的四倍力筑起了更高的墙后,圣耀已经临世。————————————————————————————————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九十八节 【这个王储有点傻】 路西菲尔咦了一声,今天第三次皱眉。 他完全无法想通,向来以孱弱浮夸著称的拉斐尔,为什么今天会如此的顽强拼命。 要知道,刚刚那一击,是已经带上了他身为十阶强者所独有的世界之力了。 何谓世界之力? 就是精神力和世界相通,通过改变原本的世界法则,注入自己独有的力量来营造一个更强的规则的力量。 他的世界之力,就是火焰,他刚刚那一击足以将对手拉入他的火焰世界,不断灼烧。 那已经不是与雷斯特那种单单只是精神力营造幻境,从而影响对手精神的简单力量。 而是真实不虚的,世界。 所以,十阶强者,在很多时候,也被称作世界强者。 因为他们已经初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但无论如何,路西菲尔都要做出抉择了,是继续前行,还是迅速回防。 圣耀已经成型。 下一秒钟,要迎接的,也许就是那来自王级魔动力武装的正面的全力惊天一击。 那是就算跨过了那扇门的人,都不敢轻易面对的东西。 何况,暗中还有人窥视。 退。 做出这个决断,那刚刚前一刻还倾泻于莫德雷德的力量,就随着那一颗代表着火之精元的火球,一同收回了路西菲尔的身侧。 那种收放自如,也充分说明了路西菲尔对于这种力量的掌握情况,已经很完满。 就在路西菲尔收束自己的力量的刹那,苏君炎那仅存的意识立刻指挥他对着作战频道说道:“走。” 走。 他没什么力气的手指勉强操作着,整台莫德雷德在君主那还没有散去的圣耀的光里,准备撤退。 而就是在那一秒钟,那大家都收束自己的力量,走的走,退的退的时刻。 枪响了。 那是一个很精妙的时间点,恰恰卡在,一切将收未收,将守未守的刹那。 没有人知道那一枪是射向哪里了。 他们只知道那一枪很快。 有多快? 一般正常的枪械,它的射击速度再快,它出枪的瞬间,还是能够听到枪声。 只要那把枪的威力不是太过强大,以高阶能力者的精神力强度或者是力量强度,都能够做出准备的判读和防御,或者是,直接硬抗。 所以枪械尽管在魔动力科技年代很流行,在军中也普遍配备了,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 还是不值一提。 因为力量,力量的等级。 当力量越往上,枪械所能带来的东西就越稀少,到了真正那些可以触碰世界规则的程度,也就只有魔动力武装才勉强可以跟得上人体的脚步。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人体,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可这把枪不同,它不同的地方在于,枪响的时候,子弹已经出膛多时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精神力的感知上,每一个人,都感知到了它的子弹已经在飞行了。 但是在哪里,却没有人可以感知到。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击中,会不会是那子弹的目标。 也就,根本无法去防御。 那种一无所知的感觉,绝对是无比可怕的。 苏君炎只能按下了一个加速的按钮,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在赌,赌那一颗子弹,它的目标,绝对不是他! 一秒钟。 两秒钟。 两秒钟过去。 莫德雷德发出了快速飞行而产生的距离轰鸣。 子弹还没有到。 子弹。 到的是,另一边! 路西菲尔。 从深幽渊狱里穿越了无数黑暗而来,未知之弹。 一秒钟。 两秒钟。 静如寒渊的路西菲尔身侧骤然爆起了一块犹如被打碎了的琉璃般的,凹陷。 那是他尚未来得及构筑完成的防御,被那一颗未知之弹深深凿穿,在他的火焰力量,以及那一颗代表着火之精元的火球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来的了,他的面前。 眉心。 两寸。 爆裂的子弹冲势已经率先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飙射。 一寸。 已经被鲜血染红显出了原型的,那深刻在路西菲尔额头的代表着他十阶之强的火系施法魔纹,赤红到了极限。 像是要就那么,在他的额头眉心燃烧起来一般。 汹涌出来。 “啪嗒——”又是响指声。 第四次响指声。 响指声落下,子弹突进。 火焰。 火焰真的从路西菲尔的额头汹涌了出来,淹没了一切。 然后是空白。 无尽的空白。 深渊的空白,就是黑暗。 之后的发生了什么,苏君炎已经不知道了,他随着轰然爆发的莫德雷德远去了。 去了深渊的更深处。 他用仅存的意念操纵着,让机体在无边的黑暗里半自动的巡航着,不至于误入了某些可怕的地方。 君主跟在他的身后,阿尔托斯在作战频道里一言不发。 那种感觉,像是默默守护。 但是,是错觉吧? 很多年以后,已经贵为北王的苏君炎问阿尔托斯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习惯了守护他。 阿尔托斯先是沉默,紧接着朝后退了一步,站在了阴影里。 黑暗无边。 两台魔动力武装朝着更幽深的黑暗里前行了很久,黑暗像是没有尽头。 苏君炎终于没了力气,操控着莫德雷德开始下降。 到了这个地步,应该也没什么人会追来了吧。 机体落地,阿尔托斯终于在作战频道里发言了:“你……没事吧?” 很少有的语气,像是有些……愧疚? 阿尔托斯殿下,狂傲无比,目中无人到了极点的圣罗兰王储,居然会关心别人有没有事? 居然会愧疚? 说出去一定没有人会相信。 “还行。”苏君炎喘了口气,也不知道阿尔托斯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现在筋疲力尽,全身是伤,如果阿尔托斯打算趁此机会威胁他,让他交出解药的话,是绝好的机会。 “……没必要的。”沉默良久,阿尔托斯忽然又说。 “什么?”苏君炎觉得奇怪。 “没必要这样的,你又……”阿尔托斯说到这里又忽然说不下去了。 “下来吧,我用我的荣誉发誓,我在你受伤期间,不会对你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 真是个傻傻的王储殿下啊。————————————————————————————————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九十九节 【破壁之体】 苏君炎的伤很重,也很轻。 重是因为他全力爆发体内的千里长屠杀气来提供以太的运转,以至于最后差点被以太给抽干,导致他精疲力竭,血肉开裂。 简直就是废了。 可也是这近乎让他废了的伤势,反而促使他的身体得到了进一步进化。 所以,他的伤势也可以说是很轻。 这听起来很难懂,但如果从他体内的千里长屠杀气解释起,就很好理解了。 所谓杀气,当然不是真的杀人之气,也不是杀了别人而获得的气息。 否则那样的东西,恐怕还没有强化己身,就先因为其狂暴凶戾的属性而把人体破坏的一团糟了。 气之一字,实则就是人的情绪,愤怒,激动,兴奋,悲伤,难过,欢乐,哀愁,它们影响人体的运转,和人体内的力量相结合,再通过人体的运转,循环,产生更强大的力量。 或者可以开碑裂石,或者可以增强己身。 远在魔纹体系没有出现的遥远年代,人类就有了锻炼并运用气的记载,那就是古武术的起源。 只是那时没有魔纹的存在,人类对于气的锻炼和运用,都停留在很初级的阶段,所能得到结果,也无非就是身体更强健一些,速度更快一些,力量更大一些。 所以也才会有后来古武术的没落,逐渐被新兴的科技所取代。 直到,魔纹的出现。 魔纹,或者说是战纹带给了气前所未有的二次发展。 战纹原本取材自魔种身上的天生魔纹,那种魔纹可以让魔种天生拥有强健的身体,更快的速度,和一拳轰裂巨石的力量。 但移植到人类身上就没有了效力,原因就在于,缺少一个媒介。 对于魔种而言,战纹是他们天生的东西,像是皮肤,毛发,眼睛,鼻子,嘴巴一样天生就存在的,运用战纹来强化己身,就如同用鼻子呼吸,用嘴巴喝水一样本能。 人类没有,于是人类找到了气,气充当了最好的媒介。 第一个将气和战纹结合在一起的人,是个真正的天才。 很快,人们发现,原本只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古武术,在战纹的作用,发生了质的改变,它充当了魔种本能的作用,以气的方式,在人体内不断地按照战纹的路线运转,成倍地改变人类的体质和力量。 人体,本来就是另一个巨大的世界。 如果说魔纹术士,是通过魔纹来锻炼精神力,沟通外部世界,获得强大无匹的力量。 那么战纹武者,就是通过战纹来练气,强化内部世界,获得强大无匹的力量。 这本是殊途同归的修炼方式,却因为后者的传承隐秘而变得无不为人知。 苏君炎是一个战纹武者,一个强大的战纹武者。 他的修炼功法是千里长屠,是一种极霸道的功法,是通过挤压人的极端的情绪,从而快速激荡体内的气,来获得强大力量的办法。 它的奥义所在,就是不断追寻最极端的情绪,最极端的处境,来获得最极端的突破。 在今夜以前,苏君炎的千里长屠杀气已经很久没有得到突破了。 这么多年的杀戮生涯,行走在世界的极端环境,雪原,荒漠,他的气在他的体内流转爆发,不断强化他的骨骼,他的血脉,他的皮肤。 他的人实则已经到了人类可以到达的巅峰状态,凡人的巅峰。 再进一步,就是破壁了。 可破壁,是要用**触碰到狂暴的世界内面的,那种虚无的能量,是可以轻易撕扯碎凡人的**的。 所以在这之前,他最多也就是敢用刀意去触碰一下世界的内面,或者躲在魔动力武装里穿梭一下虚空。 就算是强如铁浮屠,也只能用他独门的功法强行创造一种壁中之壁,来假造破壁的状态,实则,他也还是壁内的人。 可现在,不同了,苏君炎,他的**,在最后那狂暴的十阶世界之力的摧残下,在超负荷的以太的抽取下,在之前那么多的生死考验积累的力量的积淀下,他凡人的躯壳被冲开了。 皮肉碎裂,血脉尽毁。 如果单是这样,他只会死。 好在,他有那只神秘的被绑缚的左臂,在生死关头,那只左臂给了他生的力量。 他的破碎的躯壳被修复,重塑,带着世界之力的残烬。 这是真正的破而后立。 也就是说,以后,只要苏君炎想,他随时都能破壁而出了。 因为他已经拥有了可以承受虚空的身体。 这样看来,他还得感谢路西菲尔才是,帮他打通了这么多年没有跨过的难关。 翻身从沉默的莫德雷德上下来,苏君炎的身体还是很虚,左臂的力量只是帮他重塑了一下破损的身体,没有继续治愈他。 当然,苏君炎知道,那不是左臂吝啬,而是它无法再这么做,那道那个男人在他少年时下的封印,可以让那寄居在左臂里的力量安静,不至于烧毁了苏君炎的生命。 苏君炎靠在莫德雷德坚实的机体上喘息,微弱的气在他的还没有完全复原的身体里生成,相信在这一次蜕变以后,那些气也会变得更加强悍。 以太再次陷入了无尽的休眠,下一次的开启,大概要等莫德雷德喂饱了它足够的力场能量。 阿尔托斯落在他的左侧,君主即使是在最深沉的黑暗里,依旧散发着光一样的强大威严。 阿尔托斯也翻身从驾驶舱里落下,他停在黑暗里没有动。 假如这个时候他忽然忘记了之前说过的话,对苏君炎出手的话,苏君炎是没什么力气反抗的。 他的精神力也在之前对抗路西菲尔的时候消耗一空了。 他还意外的发现了一点,再次使用那灵魂深处的凤凰,让他对于那种力量多了一些了解,这种了解到底有什么作用,他之后用了咒术才会知道。 阿尔托斯却是真的很遵守自己之前说的话,或者发的誓。 他站立在黑暗里,背对着苏君炎,像是在警戒着四周,犹如一个最忠诚的护卫。 真是种莫名其妙的错觉。 ————————————————————————————之前的很多章节留尾,大部分都是为了凑字数(好像不小心说漏了什么……)。这一次是真的要讲一些东西。之前有读者说了我设定和战斗的弊病,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反复思考和学习。今晚这一章算是一个很具体的尝试,对于这个故事里的力量体系的具体描写。好像是写的有点晚了,但也不算晚。我希望这个故事可以越写越好,也希望可以早日写完。大家晚安。 第二百节 【更深的深渊】 “接下来怎么办?”黑暗里,阿尔托斯站立着,有一会,忽然问道。 他那一刻的态度,居然是真的在以苏君炎马首是瞻的意思。 这让苏君炎那种莫名其妙的错觉更加浓重了。 他连忙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们往里走就好了,想遇到的,总能遇到的。” 这是一句听起来挺高深的话,但也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 因为苏君炎也确实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不过他在之前窃听路西菲尔和温宁顿的对话,知道了奥莉薇亚是朝着深渊内部去的,铁浮屠也朝着深渊内部追了下去,追下去的还有圣女海伦娜,可能还有别人。 总之那么多都追下去了,就算深渊真的很大,很深。 但只要苏君炎也追下去,总会遇到他想遇到的人的。 “你的伤怎么样?”苏君炎自己的伤其实都没有好太多,可他还是先关心了一下阿尔托斯的伤。 毕竟,阿尔托斯相比他已经可以承受破壁后虚空之力的身体,是要脆弱很多的。 阿尔托斯之前施展威力绝大的圣耀术,虽然绝大部分是借了君主的力量,而且最终也是含而不发,但对于他重伤未愈的身体,总是种透支吧? “我没那么弱。”阿尔托斯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从前,阿尔托斯说出类似的话,绝对是狂傲自负的很,甚至还会有暴怒的杀意。 可这一次,他就是那么平静地叙述,像是在讲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没有别的其他的负面情绪。 “那走吧。”苏君炎也有些猜不透阿尔托斯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个圣罗兰的王储变得很奇怪。 不会真的感念自己的救命之恩吧? 他想是这么想的,但说是肯定不会真的说出来。 两个人翻身上了机体,挂下面甲。 在黑暗里犹如睡兽的两台传奇魔动力武装再次启动,朝着地狱的更深处行去。 深渊仿佛是真的没有底的。 按照苏君炎他们的行进速度,纵使深渊下的那种萦绕于四周的深渊之力阻碍了一定的机体性能。 十座中央王城也给他们跨越了。 可他们的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终点依旧没有任何出现的征兆。 深渊的宽度也是无法度量的,那种漫步四周的深渊之力,让就算是高端如君主,也无法彻底展开自己的搜索系统,去查询到深渊的边界。 他们只是一直前行,一直前行,就像是两艘迷失在了无尽大海里的航船。 要不是那种时不时出现的下坠感和起伏感,他们一定会有种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之前……”寂寞的旅途里,阿尔托斯忽然又开口了。 这位平日里有些沉默寡言的王储,今晚的话似乎特别多。 而且,很犹豫,一点也不像他平时杀伐果断,暴烈直行的性格。 “啊?”苏君炎有些知道他想说什么,有些不想他说出来,又没办法让他别说。 “你为什么那么拼命?其实……”阿尔托斯今晚真是变了个人,吞吞吐吐的要命,声音也没那么冷厉。 别扭的很。 要是有熟悉他的人在场,听他这样讲话,一定惊的下巴都掉下来。 “我没有抛弃战友的习惯。”苏君炎有些烦躁,他知道阿尔托斯没说完的,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 他的确可以在阿尔托斯被路西菲尔攻击的时候,趁机逃离,相对起莫德雷德,君主的吸引力那是要大了无数倍。 可苏君炎还是选择了全力抵抗路西菲尔的世界之力,拼命保护着路西菲尔,就像是一个真正尽忠职守的好臣属。 他当然不是路西菲尔的臣属,甚至,路西菲尔才是他的臣属。 他那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布的局,那么就应该有始有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苏君炎是一个很讲信用,也很有责任心的人。 “谢谢。”阿尔托斯道谢。 他居然,在道谢? 苏君炎不知道他在谢什么,真的是救命之恩? 阿尔托斯也明显不想多解释什么。 黑暗继续前行,就在苏君炎以为路途还会无比遥远的时候。 深渊。 忽然平坦了起来。 是的,平坦。 就像是之前他们一直在跋山涉水,从那一刻开始,他们落在了平原上,很平,一望无际。 可又,似乎没那么平。 平是第一感觉,第二感觉,是深。 没错,就是深,很深的那种深。 就好像是大地变平以后,后面,就是更加深的无尽深渊。 那种深,就如同是当时西门夜楼面对苏慕白,退步握拳,黑暗逼临,让人无路可退的深。 于是苏君炎知道了,他们已经是来到了深渊的尽头,一个更加深的深渊的入口。 当年,第一次踏入深渊的西门夜楼,就是被阻挡在了这里,他看着那更加深的深渊,连退了三步,然后有了那可怖的临渊一拳。 “收敛气息。”苏君炎在作战频道里嘱咐阿尔托斯,因为在他的被削弱的精神力感知里。 就在那更加深的深渊的入口,有人在对峙。 是很强的人,所以他们释放出了很强的气息。 故而那气息可以让苏君炎就算实在这样微弱的环境里,也能模糊地感知到。 而且,苏君炎知道对峙的人是谁。 起码是知道一个。 因为这一个人,曾经和他也这样对峙过。 那个人就是铁浮屠。 终于找到铁浮屠了,那么也许,奥莉薇亚也不远了。 再次小心翼翼操控着莫德雷德靠近那更加深的深渊前的战场,这一次苏君炎更加小心了,他一路上时刻留心着自己的四周围,以免再次造成之前被人跟踪偷袭还不自知的局面。 “退步吧,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的话,毕竟,你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苏君炎通过精神力感知,听到了深渊边的对话。 说话的人他也熟悉,那是赐了他凶狠一击的魔种圣女海伦娜。 铁浮屠没有说话。 但苏君炎知道他回答了。 他的回答就是沉默,就是沉默如山。 不动如山。 不动,就是铁浮屠最强的道。————————————————————————————————最近几天,似乎有一种我自己都能察觉到明显变化在我的文字里蔓延。那是一种对于故事掌控的能力的蔓延,以前我觉得我已经很会写故事,但最近我发现自己真是幼稚的厉害,我要学的东西还是太多了,我还差的远呢。但不要紧,有进步就是好事,哪怕那进步很慢,慢的就像是我一天一章,好像杯水车薪。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慢慢来,比较快。 第二百零一节 【一块石头】 在铁浮屠还没有成为现在的铁浮屠以前。 没什么人知道他。 他在中央王城,是一个路西菲尔冒险途中收服的普通下属。 他没什么朋友,因为他沉默寡言。 他平时深居简出,一天时间,除了练功,就是石头一样坐着。 就算是有时候路西菲尔会带他出席一些场合,人们也往往会忽略他。 因为他太普通了,普通的就像是一块石头。 如果事情就这么下去,那么几十年以后,也不过就是狄克推多的家族大院里多了一个沉默的普通老人,最多也就是更像块石头而已。 可是第十一次净化战争爆发了。 或者说,第十一次净化战争,终于发生了。 是金子总会发光。 就算是一块石头,只要足够顽强沉稳,那么人们也会感觉它的坚韧。 第十一次净化战争,深寒浮岛决战。 第二正面战场,在人类强者和魔种强者都集中在了第一战场进行最终决战的时刻。 第二正面战场承受了剩下的绝大部分压力,魔种为了扼杀当时还在成长期的路西菲尔,甚至派出了圣堂仅次于七宗罪的秘密部队,十三使徒。 当出乎意料的力量碾碎战场,十三个实力在魔种新一代中首屈一指的强者冲向浑身淤血的路西菲尔。 没有人可以站出来了,家族武士死了,守护强者被拖住了,人类大军也是精疲力竭。 路西菲尔那七阶巅峰的精神力似乎也到了尽头,一代未来传奇眼看壮志未酬身先死。 铁浮屠站出来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铠甲,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没有说一句什么热血的话。 他就是站在了那里,站在了无数魔种强者的面前。 像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那一战的结果很简单,铁浮屠挡下了所有攻击,路西菲尔最后连破三境,直入次王境。 路西菲尔固然是在此战中声望达到了顶点。 铁浮屠却也没有被他遮挡一丝光芒。 挡下了所有攻击是一句看起来很简单的话,七个字,连一行都凑不太齐。 可这七个字背后包含的东西,代表着的凶险杀机,足以杀死很多人,足以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 但铁浮屠没有死,也没有退步,他站立着,直到最后一刻,像一块石头。 所以整个世界记住了这块石头。 李拔魔也记得这块石头,就连那身有些微旧的铠甲似乎都和当年一样。 没错,当年,那一战,李拔魔也参与了。 他是最后一个,当他最后用尽全力的一拳轰出去的刹那,路西菲尔连破三境。 他真的很想知道当年那一拳如果真的击中,会是什么结果。 这块石头还能立的住吗? 可惜永远不会有答案了,这么多年已经匆匆过去。 又或者,今天会有答案? 因为铁浮屠又站立在那里了,在那更深的深渊前,像颗沉默的石头。 一如当年他站立在万军之前。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固执。”李拔魔看着铁浮屠那被老旧的面甲覆盖的面孔,黑暗和盔甲让他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但他偏偏又能感觉到那些弥漫在他四周围的那些气,那些已经凝结成了壁垒的气。 这些气比之当年那些仅仅只是可以凝成盔甲的气,已经强了不知道多少。 他的沉稳也比之当年不知道强盛了多少。 这就是,他的决心啊。 可是为了什么呢? “可是为了什么呢?”李拔魔想到,就问了。 他不明白,如果说当年他是为了守护路西菲尔的生命的话,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后面的深渊里有他需要守护的东西吗? “出拳吧。”极为难得的,铁浮屠开口了,带着他那些沉稳如山石的气息。 于是李拔魔懂了,那的确不是他需要守护的东西,却是那个男人需要守护的东西。 所以他站在了这里。 “快点动手吧,看样子,那个男人真的来了,而且很快就会来。”圣女海伦娜何其知机,看见铁浮屠忽然一反常态的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就推论出来了大概的事实。 路西菲尔要来了吗? 他这么快就解决掉了那些暗月商会的人? 还是那些暗月商会的人根本没有动手? 苏君炎没空去想这些了,他也希望李拔魔快点动手。 因为路西菲尔要来了,他必须要先路西菲尔一步进入深渊。 可现在的局面下,如果他们僵持,他是绝对没可能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潜入深渊的,特别是,还带了一个阿尔托斯。 李拔魔点头,他当然不是一个拘泥于小节的人,否则他绝对没可能在明明之前和海伦娜敌对的情况下,却在这时和她合作无间。 海伦娜得到李拔魔的同意,已经准备出手,四周围的黑暗沉寂,却也在刹那间起了令人心悸的波动。 仅仅是一个念头就能让黑暗动色。 海伦娜的实力确实强,怪不得可以重创不可一世的雷斯特。 可就在这时,李拔魔伸出了一只手,那是拒绝的意思,拒绝海伦娜参战。 这一战,他要一个人打。 “你在开玩笑?”海伦娜那从长袍帽兜里漏出来的精致下巴,勾起一个轻蔑又嘲讽的笑意。 她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李拔魔就是这么一个人,总会做一些蠢事。 尽管那些事在他看来,是绝对正确的事情。 他的确不拘小节,他拘的是心意,当年那留白的一拳,是他武道生涯里的遗憾,他一直想要填补。 现在机会来了,如果他再不抓住,那么这个遗憾会一直存在,以后他就算破碎了虚空,这个遗憾也会存在。 他必须打破。 打破一切的滞碍。 这本就是西门夜楼一脉武道的终极追求,否则西门夜楼也不会为了突破这个深渊,在这里停留这么多年。 海伦娜不说话了,尽管她的好看的下巴还是微微带着嘲讽的不屑。 可她不反对了,不能反对。 因为李拔魔是破壁之人,他的强,很可怕。————————————————————————————第一更来了。等会写第二更,坚持更新,从我做起。 第二百零二节 【破白】 李拔魔当然不是真的在乱来,也不是随随便便心血来潮。 事实上,一个能够坐上圣堂武士长这个在圣堂内部都算是举足轻重位置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个完完全全的莽夫。 他之所以要和铁浮屠公平一战。 一是因为他确实心有挂碍,需要靠着这一战去突破这一武道空白。 二是因为,他真的很强,他完全有信心可以在那个人来之前,将挡在他面前的这一块石头,彻底击碎。 “赐教了。”他完全依足了武道决斗的规矩,没有一言不发地冲上去,也没有突然暗施偷袭。 他摆开了架势,握拳开弓,随之而震发的强劲气势让一旁的海伦娜很自觉地退出了战局。 这是一种礼貌的劝诫,同时也是一种冷厉的警告。 李拔魔真的很强,苏君炎发现他此刻表现出来的那种气息,比之之前在东部地域行走时还要强盛很多。 甚至他握拳开弓的气势,已经隐隐然有了之前西门夜楼沉腰坐马的劲道。 也许是看着这一片更深的深渊,他也有了新的体悟? “请。”既然李拔魔做足了规矩,铁浮屠自然也回之以礼,他单手搭在了腰间的那一把重新打造的不动长刀上。 静待李拔魔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之势。 “还记得当年那一拳吗?”临战之前,李拔魔却是不出拳,先出言。 他又提到了当年那一拳,那最终未果的一拳。 铁浮屠不答,不知道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李拔魔却是不管他记得还是不记得,继续说道:“当年那一拳我已经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我看出你当时也是强弩之末,如果击实,胜负难料,可惜……” 可惜路西菲尔连破三镜,他被圣堂的隐藏高手带走了。 于是留下一个未解的谜团。 他心中的长久疑惑。 之后数年,世界局势稳定,他们再没有交手的机会。 好在,今日。 “今日我们临渊再战,实乃人生快事,我这一拳……” 他这一拳。 很强。 强在拳未动,意已先行。 他还只是举起了拳头,拳意就已经催发了开来。 而且那拳意完全不同于李拔魔以往的风格,它一点都不狂暴肆意,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沉敛收克。 “叫做……”他这样说着,举着的拳头缓缓后收。 这一收,让之前那种沉敛收克更多了一种莫名的空灵意味。 隐约间,居然和之前西门夜楼临渊退的的那三步,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轻轻吐气开声,站稳脚步,吐出了两个字。 “破、白。” 破是摧破的破。 白是留白的白。 他这一拳,就是要摧破那多年以来的武道留白。 可是真的出拳的时候,却是白字先行,破字在后。 他收的这一拳是白,留白,留下了无穷大的白,沉敛收克。 将以往的那些凶狠残忍,都藏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那么他接下来出的那一拳,该是…… 破! 破的毫无征兆,明明拳头还在收的过程里,李拔魔的白字也刚落地。 可等到拳头出去的时候,你却会有一种白字在前,破字在后的错觉。 他破的那么快,快的连白都好像没有留足。 但偏偏,这一拳,又是妙到了极点。 如果说这一场战局是一幅画的话,那么他这一拳,就是第一笔,堪称神来! “嗡——”拳动。 没有带起风声,带起的是波动,是拳头里那种破的拳意对于整个空间的震荡。 李拔魔本来已经是破壁的人。 他的随便一拳一脚,就已经带了足以破开世界表层壁垒的力量。 更何况,是他如此专注的一拳。 随着他这一拳爆发的越快,空间震荡的越发厉害。 到了他的拳头穿过身前的时候,那片被他的拳指向的黑暗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表层空间破碎。 那种破碎是那些附着在深渊里的深渊之力也无法阻挡的。 因为它们一起,被那种破的拳意给撕碎了。 等到那只拳头终于到达了一个足够舒展的位置的时候,李拔魔消失了。 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钟,他出现在了…… 铁浮屠的身前三码之地!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不是他突然施展了瞬间移动,也不是什么暗藏的咒术。 就是他的拳,他的拳意,把他带到了那里。 他的这一拳,拳意本来就是破,那么破的东西,自然也包括了空间和时间。 他心意一动,拳意自然就到达。 拳随心走,李拔魔的拳,在这一刻,又到达了另一个高度。 三码之地。 铁浮屠终于有了反应。 首先有反应的是他的护体之壁。 那是他千钧浮屠功法的第一层,是外显的天青之壁,那强度,也已经直追世界之壁。 可是就是这样的强度,在李拔魔的这破白一拳下,犹如一张薄纸般被瞬间摧破。 那天青色的壁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破碎的声音,就被李拔魔一跃而过。 他来到了第二层壁。 壁中之壁。 苍古的千丈铁塔在铁浮屠的身后浮现,比之上一次和苏君炎对决时,已经明显了很多。 这说明铁浮屠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更加的,无限接近于破壁。 否则,他的这一层完全模拟自世界之壁的壁中之壁不会那么圆融。 可惜。 它还是难挡李拔魔的破白一拳。 “当——!!!”拳头轰击在那来自苍古铁塔的苍古之壁上。 发出了近乎巨木撼大钟的轰响。 那轰响随即化作了爆裂的气息,不断地传递到黑暗里去。 那些深渊之力被不断地撕扯开来。 大地崩碎。 就算是强如圣女海伦娜也不得不在自己身前布起了一层强大的精神防御,分流了那些对击的余波。 让那些余波在黑暗里继续前行,直到被那更深的深渊吞噬。 李拔魔还在进! 巨木撼大钟。 大钟瞬间显现出了一道道犹如蛛网般的裂纹。 李拔魔本就已经破壁,又怎么可能被这模拟世界之壁的壁中之壁所阻呢? 铁浮屠拔刀。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零三节 【位阶代表一切】 铁浮屠终于拔刀。 这么说,不是说铁浮屠托大,直到这一刻才拔刀。 而是因为李拔魔的这一拳太快了,快的铁浮屠直到现在才来得及,终于赶在李拔魔的拳头轰穿他的所有壁垒以前,拔出了腰间的那一把长刀。 不动。 不破不动。 他一出手就是他的终极武道,不破不动! 不动,不破! 随着他的长刀从腰间一寸寸升起,他那些在上一刻被李拔魔将要摧垮的如山气息再次浓重起来。 那些被李拔魔拳意震裂的苍古之壁又一次凝结聚集,那一座隐现在他身后的苍古铁塔,古意更深。 他这一拔刀将他的行将溃败的武道之势,再次拉到了顶点。 不愧是铁浮屠。 不愧是曾经被称作年轻一辈步战第一的男人。 苏君炎想起自己之前和他的那一战,想起铁浮屠那一刀升起的千钧之势。 现在的铁浮屠,明显刀势更加的圆融,刀意的催发也到达了自在随心的地步。 现在,如果苏君炎举刀再斩,他的蚩尤是不是还能斩破他的不动呢? 苏君炎的刀能不能再斩破铁浮屠的势还未可知。 但李拔魔,却是一定要用拳轰破铁浮屠的壁的。 他才不管铁浮屠的武道之势有多强,他的不动刀意有多圆融。 他只一拳直进。 他那一拳,那破白一拳,依旧未尽。 他还在前行,一拳轰在了铁浮屠刚刚升起的不动长刀上。 巨木再次撼大钟。 大钟狂震。 继而碎裂。 是的,碎裂,那一把铁浮屠用旧刀碎片加入了寒铁精金重新打造的不动长刀,仅仅是被李拔魔轰了一拳。 就碎裂了。 裂痕是从拳头和刀背接触的那个点开始产生的,它瞬间布满了整个刀身,接着是四周围的苍古之壁。 然后是空气,黑暗,深渊之力。 以及,铁浮屠脚下的土地。 地面,犹如被什么威力凶猛的巨刀狂斩一般,瞬间,裂开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口子。 那口子是连接着铁浮屠的不动长刀,那个裂开的刀面的。 那个场景,就像是铁浮屠原本是立在那里的一面墙,李拔魔一拳轰了上去。 那面墙就碎裂了开来。 可是,铁浮屠还是,没有退! 虽然他的刀碎裂了开来,可是他的刀意,他的武道之势还在撑着,让那把刀没有因为破碎而爆裂开来。 它依旧凝立在那里,和李拔魔的拳头角力着,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李拔魔的这一拳,太可怕了,就算是轰碎了铁浮屠的两重壁垒,轰裂了不动长刀。 那拳上的拳意和拳力,依旧没有到达尽头。 它,还要向前! “卡啦——”刺耳的破碎声。 终于,铁浮屠脚下站立的地面,从裂开一个口子,到完全,彻底地破碎,陷落了下去。 他的人可以不动,但是地面,终究只是凡物。 一开始他还能靠着自己的壁垒之气将这些地面护住,现在李拔魔连破三壁。 他只能将所有的气息都收拢到了身前,压缩着自己最后的力量。 李拔魔的眼神很平静,和他的拳头上的狂暴拳意完全不同,他看着铁浮屠那被面甲覆盖的脸孔,仿佛是在说,退去吧,你不可能挡的住这一拳的。 原本,他就是把自己所有的狂暴凶戾寄托在了这一拳上,要一拳将铁浮屠所有的防御,所有的壁垒统统轰碎,直到,他的,心脏! 他根本不打算用第二拳。 这是何其的自信,又是何其的霸道! “吱嘎——”令人牙酸的角力声更烈。 地面上的那些裂痕已经从铁浮屠的脚下蔓延向四周围的黑暗里,就如同一张正在逐渐扩大的蜘蛛网一般。 铁浮屠的刀也碎的更厉害了,那些一开始只是有裂纹的刀面,现在已经满布了伤痕,仿佛风一吹,就会化作飞灰。 与之一同变得脆弱的,是铁浮屠的苍古之壁,那些蛛网一样的裂纹也侵袭在了这一层,铁浮屠最后的壁垒之上。 他背后的千丈铁塔,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他似乎是快要到达尽头了。 而李拔魔呢? 他的拳头虽然看似终于停下了,可拳上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现。 他这破白一拳,看似留白的时间极短,实际上,就是那留白的一刹那,李拔魔已经将自己此生一切凶狠霸道,残忍凶戾的拳都囊括了进去。 他本就是破壁之人,一拳就能轰开世界之壁。 那么千百拳呢? 千百拳不停地轰击在世界之壁上,想来,连壁后的虚空都不会剩下吧? “卡拉拉——”不动长刀,还有铁浮屠的那些壁垒,他脚下的地面,还有四周围的黑暗,都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终究是,不行了吗? 看着那已经微微有些变形了的长刀和壁中之壁。 苏君炎忍不住想,要是铁浮屠再强一点就好了。 如果他已经破壁,说不定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他和铁浮屠有过终极一战,知道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用出来,像是定风波,像是他的千钧浮屠。 可是都没用了,如果连李拔魔的一拳都挡不下来,那么又何谈之后呢? 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这是无数修炼者注定无法跨越的鸿沟和无法逃脱的命运。 位阶,就代表一切吗? 苏君炎想起了大陆上那个持续争论无数年的辩题。 现在的事实,似乎是证明了,位阶,就代表一切。 “卡拉拉——”碎裂,到达了极致。 那铁浮屠最后的一层壁垒,已经在李拔魔那不断前行的一拳下,出现了恐怖的凹陷。 要不是铁浮屠还用最后的气在撑着,李拔魔的拳头已经轰在他的面甲上了。 “卡拉——”这一次,响起的不是碎裂声。 而是,移动的声音。 铁浮屠千钧不动,可他的身体,却在不可避免的,在李拔魔的拳头下,朝着后面,被强行推动着。 推动着他的人,推动着,他最后的武道之势。 “卡拉拉——”铁浮屠整个人,连带着快要破碎到了极点的苍古之壁,在破碎的地面上,犁出了长长的一道痕迹。 直到…… ———————————————————————— 终于写完了,没有断更,明天两更。 第二百零四节 【有凤凰出】 更深的深渊边缘。 李拔魔的拳力尽了,也没尽。 铁浮屠的苍古之壁已经破碎到了极致,那一把不动长刀虽然还勉力保持着它碎裂前的样子,凝立在铁浮屠的身前。 可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铁浮屠的面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这说明了,李拔魔的拳劲已经跨过了他外在的壁垒,直接传递到了他的身体上。 那些外在还保持着的壁垒,长刀,都只是摆设了。 而且,铁浮屠的脚,他的脚下,已经踏着,最后一寸的土地了。 再退,就是万丈深渊了。 “认输吧。”李拔魔拳头抵在那些破碎的东西之前,缓缓说。 他很想一拳击穿铁浮屠的所有壁垒,他很想证明自己的武道之极,他也很想击败铁浮屠。 但不代表着,他想杀了铁浮屠。 铁浮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武者,他足够强大,足够坚韧,也足够有自己的坚持。 李拔魔不想铁浮屠死,他想着下一次遇见铁浮屠的时候,他能够变得更加强大,那么他就能够再次验证自己的武道。 这是一种强者之间的相惜,也是一种期盼。 所以就算他的拳势和拳劲还没有真正到达尽头,他也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他这一拳可以击穿铁浮屠的壁垒。 这破白一拳,破了那很多年的留白。 他验证了,就满足了。 可是,铁浮屠,却还是不说话,他沉默着,保持着那些破碎的壁垒,长刀。 就好像是在说,继续啊。 他不认输,也不会认输的。 因为这是关于武道信念,和武者尊严的抉择。 一个武者,可以输,可以死,但绝不能认,认了就是怕了,怕了,就会丢掉那些属于武者的最重要的东西,勇气,信心,坚持。 所以啊,武道之途本来就是充满了艰难险阻,危险重重,任何人都有可能会在半道崩阻,如果这就是我的终点,那么我也接受了。 杀了我吧。 虽然铁浮屠没有说出这句话,可他的沉默,就是这个意思。 李拔魔的拳头迟迟没有继续前行。 长长的寂静。 “既然他一心求死,你就送他去死啊。”长长的寂静里,圣女海伦娜终于忍不住了,“你是打算在这里想上三天三夜,然后等着路西菲尔来杀光我们吗?李拔魔,你如此优柔寡断,就算拳头无敌,又有什么用?” 说到最后,她那漂亮好看的下巴,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嘲讽的笑意。 这是激将。 李拔魔不是莽夫,他有大智慧。 当然不会被海伦娜所激。 可是事实也摆在他的面前,如果他不杀铁浮屠,再拖一会,也许那个已经半只脚跨入那扇终极之门的男人就要到了。 本来,铁浮屠做出这狙击之势,就是为了拖延到那个男人到达。 “可惜。”又是三息时间,李拔魔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出口,就代表着他心意已决了。 可惜,可惜以后漫长武道岁月,又少一个强大对手。 可惜,可惜浩大的武道星空,又少一颗璀璨星辰。 可惜落地,拳劲催发。 最后的霸道拳劲,全力轰向了铁浮屠那已经破碎的身体。 他整个人开始朝着万丈深渊飘飞。 就在这个时候。 “轰——”炮击声。 骤然而起! 灿然如同圣光的强炮,朝着拳劲刚去,还没来得及生出新力的李拔魔轰去。 同时,黑暗里,两道庞大的身影,犹如闪电般穿刺了出来,拉扯开了无边深渊之力。 苏君炎,动了。 他当然也不想铁浮屠死,他和铁浮屠没什么交情,可他也敬重他的武道。 他不能看着这样一个人,半道崩阻。 所以在李拔魔出手之前,他就和阿尔托斯商量好了。 他等的就是李拔魔出手的瞬间,要抓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拔魔纵然已经破壁而出,身体里的力量流转更是生生不息,一拳轰出,新力生出也就是呼吸间的事。 可呼吸,快的过,光吗? 强光普照。 苏君炎和阿尔托斯在光里急速前行。 他们赌的就是,李拔魔必须返身接那一记强光,从而给他们留下足够的,可以突破封锁的时间。 李拔魔没有让他们失望,或者说,强如李拔魔,也终究是不能违背最基本的法则。 他的力量恢复很快,却快不过光。 他不得不返身,退避,那道光。 这就给了苏君炎和阿尔托斯机会。 他们几乎以光一样的速度横掠过了更深的深渊前的地面。 但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深渊的刹那,有人拦住了他们。 不,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有山拦住了他们。 山。 极其突兀的,本来,他们应该在极限的穿行里,瞬间进入那个更深的深渊。 可是,现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座山。 高山。 而且苏君炎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座山,和魔种那座无比神圣崇高的撒冷神山,是一模一样的。 在无比黑暗的深渊里出现一座山,这听起来是无比荒谬的事情。 在无比黑暗的深渊里出现一座撒冷神山,这听起来是更加荒谬的事情。 苏君炎却知道,这一点都不荒谬。 如果这座山是来自于一个人的眼睛的话。 圣女海伦娜的眼睛。 苏君炎知道,他们是进入了海伦娜的精神世界。 或者说,是海伦娜入侵了他们的精神世界。 如果他们不能尽快从这个精神幻境里出去,那么也许他们真的,就要撞上一座山了。 李拔魔。 “屏住呼吸。”苏君炎在作战频道里低声说。 他还能保持清醒,但他怀疑,阿尔托斯已经是迷失了。 他这一句话,不仅仅是提醒,也是把阿尔托斯从迷失的状态里拉回来。 海伦娜可以在苏君炎他们没有知觉的情况下,瞬间入侵他们的精神世界,固然是已经强大到了极点。 可苏君炎,他也不弱啊。 要知道,海伦娜的眼中可以有一座山。 一座撒冷神山。 他的眼里,也有一只凤凰啊。 深呼吸,苏君炎捏紧操纵杆,闭眼,又睁眼。 有凤凰出。 ———————————————————————— 好像食言了。。 又没有两更。。 明天争取。 第二百零五节 【喜欢一个人】 在苏君炎的身体被全面改造,直至破壁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了某些东西。 关于他眼中的凤凰的。 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隐隐约约的不同就是。 他已经能够初步去掌握眼中的那只凤凰了。 从前的时候,虽然这只眼中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凤凰也会时不时的替苏君炎应付一些极难应对的场面,譬如说雷斯特的十万阎罗。 又或者,是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像是之前面对路西菲尔的火焰世界。 但从来,没有一次,是苏君炎主动的,每一次,都是被迫的,只有在强大到无法抵御的力量出现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根本不属于苏君炎,它就像是一个有严苛限制条件的守护神。 只有那个条件触发了,它才能发动。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是苏君炎真正的,第一次主动的去使用它。 没有什么说明和感悟,就是睁眼闭眼的时间。 苏君炎就明白了,他知道应该怎么去使用和驱使那只凤凰。 就像是一种本能一样,以前不存在,但现在有了。 他操纵着那只凤凰,从他眼底的那片无边桐木里冲了出来,冲向了那一座撒冷神山。 因为是在虚幻的精神世界里,那凤凰居然真实不虚地出现在了苏君炎的眼前。 虽然它一直存在于苏君炎的眼底,他的灵魂深处,但真实地见到,苏君炎也是第一次。 那是一只无比巨大的鸟。 火鸟。 神鸟。 它光是展开的羽翼就比莫德雷德和君主加起来还要巨大。 它很炽热。 或者说,它散发出来的火光,很炽热。 炽热的直接传递进了灵魂里,让人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灼烧。 “这是……什么?”那种灼烧感,现在就在折磨着阿尔托斯,他看了一眼那灼热的背影,就已经不敢再看,他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痛,想要流泪,他觉得自己全身都热的像是要燃烧了起来。 “是凤凰。”苏君炎低声。 同时,那火凤朝着那一座比它,比天地似乎都要高大很多的山峰撞了过去。 义无反顾。 下一刻。 火凤燎原。 火凤燎山。 火凤直接撕碎,烧毁了那一座高山。 就像是撕裂了一幅脆弱的布景画。 苏君炎和阿尔托斯在瞬间从那座山的幻境里冲了出来。 他们继续冲向深渊。 原本意态很是轻松的圣女海伦娜,像是被火灼烧到了一样,下意识地偏头回避了一下。 莫德雷德和君主就那样轻松地穿越了她的阻挡。 她想要再次施展她的力量。 但是很快,她就回过了头,不去管那两台突然杀出的机体,看向了他们的来路。 刚刚躲避了圣光的李拔魔也是看向了那片深重的黑暗。 因为,那里很热,忽然很热。 就像是,来了一颗太阳。 ———————————————————————————————— 苏君炎在进入深渊之前,也是感觉到那一股来自身后的热意。 可他不在乎了,反正还有李拔魔和海伦娜在那里挡着。 他和阿尔托斯朝着那更深的深渊急速下降着。 终于,是在铁浮屠坠地以前,将他截住了。 苏君炎操控着莫德雷德将铁浮屠捞了起来。 铁浮屠没有反对,也没有反抗。 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也完全没有了力量。 在李拔魔最后那狂暴的拳劲的催发下,他已经身受重伤。 要是苏君炎没有及时赶到,那么铁浮屠也许真的会直接摔死。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深渊很深,苏君炎他们全力开启速度,也飞了十几秒才赶到,再往下坠,铁浮屠不开启壁垒的话,是真的有死无生。 救下铁浮屠以后,苏君炎并没有停下。 他还在操控着莫德雷德下降。 本来,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去到更深的深渊,去寻找,奥莉薇亚。 下行的速度很快。 但深渊更深。 苏君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之前的那一丝灼热意。 深渊却没有见底。 “下面……真的会有魔龙吗?”很难得的,或者说,现在已经很常见了,阿尔托斯在作战频道里发问。 在暂时向苏君炎表达了臣服以后,他不知不觉,变得有些爱说话起来了。 和从前冷酷的,好几天都不一定会说几句话的样子,真是天差地别了。 “不知道。”苏君炎其实也在想这件事。 想这深渊的尽头会有什么,想奥莉薇亚会不会有事情,想那个笨丫头,如果发现身处在一个完全搞不清楚方向的黑暗世界里,自己又不在她身旁,会不会哭起来。 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加快了速度,虽然,其实,莫德雷德的速度,已经到达了极限。 “如果真的有……”阿尔托斯这句话没有说完。 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如果真的有魔龙,那么就算他们两个有莫德雷德和君主这样的传奇机体。 也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更不要说,把奥莉薇亚救出来。 苏君炎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听到的那一声长长的龙吟,以及发生在奥莉薇亚身上的那些异变。 心情沉重。 恐怕。 也许。 真的,魔龙是存在的吧。 “抱歉。”他说抱歉,对阿尔托斯。 本来是没什么必要的,他们只是相互利用,制衡的关系,甚至是敌人。 可总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经历过生死,也算的上是朋友了,战斗过的朋友。 所以哪怕关系再僵硬,也要说一声抱歉。 毕竟没有人有权利让另一个人和自己一起去死。 他们现在就是在去死。 而且有很大的可能一定会死。 “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女孩?”阿尔托斯忽然问。 “不是喜欢,是不能失去。”苏君炎很认真地回答。 阿尔托斯无语,接着惘然。 他不知道再说什么。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从来没有不能失去的东西。 如果真的说不能失去,那么也许就只剩下圣罗兰了。 可圣罗兰是一个国家。 它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男人。 也不是一个女人。 那一刻,阿尔托斯忽然很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 求点推荐,求点收藏辣。 第二百零六节 【深渊之城】 深渊终于到底了。 首先传来的第一感觉,苏君炎感觉到的,是压抑。 不是那种单纯的,像是胸口发闷,呼吸困难的压抑。 而是真正的,从精神上的,那种原本开阔的精神力被压了起来,缩在一个地方的压抑。 苏君炎的精神力很强,所以他的感觉更加明显。 他意识中的那只凤凰,扇动翅膀的频率被压低到了极致,显得很吃力。 这样的压抑。 他很难受。 他甚至怀疑,这种压抑,是来自于那条传说中的魔龙的,龙威? 但更难受的是阿尔托斯。 他直接瘫坐在驾驶席上起不来了。 要不是苏君炎最后强行用精神力冲击的方式来唤醒他,他差点就控制不住机体的降落,坠机了。 谨慎地控制着两台魔动力武装落地。 苏君炎在观察着四周。 虽然很压抑,但是暂时没有感知到危险的降临。 不过那也很可能是感知被压抑了的原因。 所以苏君炎选择了打开莫德雷德的探照灯,很小心地打开。 并没有全开。 暗淡,但是穿透力极强的灯光缓缓地照射着两台魔动力武装面前的方寸之地。 阿尔托斯还是在他的驾驶席上轻轻地喘着气,他虽然身体素质也不错,本来在君主的保护下,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惜,他受伤了,接连受伤。 又在不久前受到了巨大的,庞大的像是一座撒冷神山那么大的精神力冲击。 他有些吃不消了。 “你还行吗?”苏君炎在审慎地观察着探照灯内可见的一切。 在搞清楚四周围的一切以前,他不会轻易出驾驶舱,甚至不会轻易移动机体。 “没事。”忽然,阿尔托斯的喘息声小了下来,他变得很冷静,平静,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你用了兴奋剂?”苏君炎皱眉,他隐隐觉得不妥,他之前给了阿尔托斯三支备用的含有兴奋剂的营养液,但在不久前阿尔托斯已经用过一支了,连续在极短的时间内使用兴奋剂,是很伤身体的事情。 但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又有点变回去从前那个阿尔托斯殿下了。 他对自己很狠。 很冷漠。 “恩。”阿尔托斯很漠然地轻声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软弱。 可是明明之前已经软弱过了,他还有点喜欢那种软弱了。 但这一刻,他又不想软弱了,他也拒绝再在这个男人面前软弱。 “走吧。”他稳稳了自己的神经,也打开了探照灯。 在营养液和兴奋剂的双重刺激下,他已经恢复了很多,可以操控着君主,完全适应这地下世界。 苏君炎答应了一声,将还抓在莫德雷德手里的铁浮屠小心安放在了地上,让他等待着后面自己人的救援。 他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 毕竟现在他不能暴露身份,而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觉得上面的战斗,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路西菲尔。 阿尔托斯全程沉默地看着苏君炎做的一切。 然后他们出发。 地下世界很安静。 双重探照灯之下。 这一片深渊显得并不是那么恐怖。 在这里并没有什么魔龙留下的恐怖痕迹,没有褪下的经年的龙鳞和龙皮,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尸骨,更没有成堆的珠宝钻石。 只有一片死寂。 荒凉。 很荒凉。 荒凉的意思,就是什么也没有。 光秃秃的,除了裸露的岩石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很出乎人的意料。 但很快,苏君炎就发现,并非如此。 因为当他将探照灯稍稍地朝上移动一点的时候,他发现了…… “这是……”阿尔托斯也同样调整了探照灯的角度。 两架暗淡但是穿透力极强的探照灯朝着更远处射去。 它们交错着,拉扯出了一片极为广阔的空间。 那空间似乎没有边界,庞大的阴影始终笼罩着天空,让那暗淡的灯光找不到头。 可,光是这么照,已经足以发现很多了。 他们发现了一座城。 是的,一座无比庞大的城市,就在他们立足的前方。 两架在外面世界显得无比庞大的魔动力武装,在这个地下之城,深渊之所面前,显得无比渺小,像是蚂蚁。 “这是……”苏君炎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的心底有些震撼。 居然,在这荒芜的东部地域深处,在这无边深邃的深渊之下,有一座巨大的城市? 这是一个无论谁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的事实。 但它就真的真实存在。 这座城市无比庞大,仿佛一眼望不到边。 暗黑的天穹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更增添了几分阴郁的气息。 苏君炎他们站立在这座城市的入口,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将探照灯的频率持续拉大,苏君炎和阿尔托斯将灯光照向了远方。 光通过规划的无比严整的街道向着远方发散。 虽然还是有点照不到尽头,但好歹,隐约已经照见最远处的,一个颇有些庞大的虚影。 那里,也许就是这座城市最重要的地方。 可是,到底……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阿尔托斯的语气里有着浓重的疑惑。 这当然也是苏君炎的疑惑。 明明是传说中的魔龙的栖居之地。 怎么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地下之城? 难道说传说中的魔龙,还有建立王国,统治人类的爱好? 而且,这座城市也显得很诡异。 没有城墙。 在探照灯下,那些建筑的风格,也绝对不是大陆上任何一个地方存在的风格。 最重要的是,那些房子,这座城市,看起来,就不像是给人居住生活的。 而是…… “有点像研究所。”阿尔托斯忽然说。 “什么?” “研究所。”阿尔托斯重复,这里的建筑格局,风格,气质,都让他联想起圣罗兰的魔动力研究所。 尽管,这是一座无比庞大的城市。 “不管怎么样,进去看看吧。”苏君炎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 总要闯一闯的。 操控着莫德雷德一马当先,他一脚跨入了这座地下之城。 在路过城市边缘进口的时候,他透过机体的显示屏看到了一个路边的像是路牌一样的存在。 只是因为年代久远,以及那快斜斜挂着的路牌上的字迹怪异的缘故,苏君炎根本不知道那上面写的什么。 而如果,在这个时候,他的胸口的以太是完好的。 它一定会准确无误地将那些文字翻译出来,告诉苏君炎。 这里是。 东大陆合众国,第一研究城。 第二百零七节 【上古遗迹?】 已经压得很低的机体脚步声,依旧不可避免地在年代久远的建筑群之间响起。 因为空旷和寂静,那种来自机体关节运动时的轻微摩擦和落地声,显得分外明显。 “发现了什么没有?”苏君炎他们已经走过了小半个城区。 什么也没有发现。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腐烂的只剩下白骨的尸骸。 也没有什么残余的破损器物。 就连尘埃,都似乎没有。 这是一座空城。 就好像那些从前居住在这里的人,在一夜之间,都逃离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也许这里从前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阿尔托斯也在边走边观察。 这是很有力的猜测。 因为这里太干净了,干净的不正常。 一个被遗弃的城市。 “我们或许该下去看看。”阿尔托斯又说。 其实那些林立的房子里,苏君炎他们并没有进去看过。 虽然有些房子是被完全封锁的,外面同样挂着已经被岁月侵蚀了的看不懂的牌子。 但有小部分的屋子,门是开着的,黑洞洞的,展露着深不见底的幽暗。 可苏君炎并不想节外生枝。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救奥莉薇亚,不是为了探索什么神秘的深渊之城。 他有种预感,奥莉薇亚一定是去了最里面那座在灯光里显得恍惚如同虚影的巨大建筑里。 两个人继续前行,穿过漫漫的黑暗和幽长的街道。 直到。 意外发生了。 意外是一具尸体。 一具横在苏君炎他们必经之路上的尸体。 说是尸体,其实已经腐化的连白骨都好像一触就会化为灰烬。 那白骨身上套着一件样式奇异的服装,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它以一种匍匐的姿势横在长街上,一旁是一座大门洞开的屋子,一把似乎是枪械一样的武器散落在它的身旁。 这具尸体,似乎……死的很仓促?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苏君炎他们发现的第一具尸体。 或者说,这是他们发现的,第一件有生命的东西。 尽管,是曾经有生命。 “是人类吗?”苏君炎操控着莫德雷德在那具尸体前五码停下了脚步。 阿尔托斯却是沉默不语,过了很久,才在作战频道里回答道:“我想,我们可能发现上古遗迹了。” “上古遗迹?”苏君炎皱眉。 上古遗迹并不是一个特别让人陌生的词。 虽然最近几十年大陆上对于上古遗迹的发掘热度已经降低了很多。 但上古遗迹,依旧是足以牵动任何势力的一个名词。 因为,人类******的开启,就是从上古遗迹当中开始。 第一台魔动力源力机的核心技术,就是从一个发掘自北风冻原的上古遗迹里获得的。 从那以后,那些散落在中央大陆各地的原本一无是处的源力晶石,成为第一能源。 人类从此进入魔动力时代。 而且,据某个不可靠的传闻,魔种的出现,也与上古遗迹的发掘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虽然,这种传闻已经被著名学者批判过,但依旧可以窥见上古遗迹中埋藏的秘密之深,几可牵扯到整个世界的传承。 所以上古遗迹着四个字,真的是堪比传奇宝藏一样的存在。 现在,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苏君炎他们的面前。 “下去看看吧。”阿尔托斯再次提议,这个圣罗兰的****,明显是对这个上古遗迹动心了。 苏君炎沉默良久。 他在考虑,他当然不愿意停留,可这个深渊之城如果真的是上古遗迹,那么其中的凶险就更大了。 他要营救奥莉薇亚的难度也就相应的会加大。 那么也许,先了解一下这座被遗弃的城市,会更加好一点。 “你警戒,我下去。”苏君炎想了一会儿,这样对阿尔托斯说。 阿尔托斯的**战斗能力有限,要是离开了君主,就算他的上机速度再快,都有可能没命再开启魔动力武装。 “好。”阿尔托斯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关键。 苏君炎想到就做,熄灭了莫德雷德的中控台,他快速地从驾驶舱里弹跳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瞬间沉重了下来。 对,就是沉重,苏君炎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受到了压抑。 好在他已经是破壁之体,这些小小的问题都不成问题,他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并马上在君主的灯光的照耀下,朝着那具尸体走了过去。 他并没有贸然地动手去碰那具腐朽的白骨。 这个城市这么诡异,谁知道这具尸体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是中了上古毒素而死,那么苏君炎可不想冒险去试一试自己的破壁之体能不能抗住上古毒素的侵蚀。 将精神力顶着那些依旧笼罩在四周的深渊之力发散开来,苏君炎缓缓地朝着那具白骨探了过去。 但是下一刻。 “噗——”那些白骨,真的是一碰,就化作了尘埃。 就算,苏君炎是用精神力去触碰了一下。 由此可见,这具白骨存在的年代,已经极其久远。 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保存到了现在。 苏君炎也不意外,从刚刚精神力的接触,以及之前的观察来看,这具尸体应该是人类的尸体。 接着将精神力探向那件样式古怪的衣服,那衣服却是没有一碰就化作了灰飞。 苏君炎迟疑了一下,将一层千里长屠的杀气包裹在了右手上,朝着那一件衣服摸了过去。 很意外的,那衣服很牢固,完全没有因为苏君炎包裹在手上的血杀之气有些暴烈而瞬间破碎开来。 苏君炎又捏了捏,那衣服的材质很奇怪,他完全摸不出来是什么,非丝非布,又异常坚韧。 而且这种坚韧,是建立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久远的岁月以后。 很可怕的耐久。 所以苏君炎判断,这种摸起来有些薄如蝉翼的服装,防护性也很强。 真是不可思议的工艺。 他摸完衣服,紧接着又看向了那一把散落在地上的枪械一样的武器。 但就在这时,他的胸口一热,那本应该沉寂的以太,忽然有了复苏的迹象。 而那迹象,指引着苏君炎看向了一旁洞开的屋子。 第二百零八节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造物】 “这些武器,似乎是……”作战频道里,阿尔托斯以为苏君炎看的是那一把散落在地上的枪械一样的武器,正准备说些什么。 但他很快发现了,苏君炎的注意力不在那里。 他在看着那间洞开的屋子里面。 “怎么了?”阿尔托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以为苏君炎发现了。 苏君炎确实是发现了什么,但到底是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不知道。”苏君炎感受着胸口热度持续不散的以太,猜测着会是什么引动了沉寂的以太的注意。 从得到以太以来,苏君炎就知道它绝不是一件死物,无论是第一次激发时吞噬他体内的血杀之气,还是后来直接吞噬那些金属零件。 它表现的更像是一件具有生命的人工造物。 以太是活的,这句话当然并非是虚言。 此刻它再次蠢蠢欲动,苏君炎怀疑,它又是发现了什么足以引起它吞噬**的东西。 虽然,**这个词用在一件人工造物上,实在是说不出的怪异。 “我进去看看,你自己小心。”苏君炎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以身犯险。 反正下都下来了,不妨看看屋子里有些什么。 “……你也小心。”阿尔托斯倒是没有劝苏君炎不要进去,但说出让别人小心的话,也真是难为这位殿下了。 苏君炎却没有空想这个,他谨慎地朝着那间屋子靠近,精神力被扩展到了最大。 精神力触角率先进入了屋子里,没有发现生命体体征。 安全? 苏君炎屏住了呼吸,静悄悄的,拿出了刺杀最顶级目标时的隐匿技巧。 快捷又无声地靠近了屋子的门口。 在用超乎常人的感知和听力再度确认了一遍屋子里的情况后,苏君炎踏入了漆黑的房间。 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感。 不是那种空气呼吸里浑浊发臭的腐朽感,而是真正的,从精神上,感知上,感觉到的那种时光流过无数年,连最坚硬的城墙都变成废墟的腐朽感。 屋子里的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腐朽了,苏君炎的夜视能力在这时得到了最大的优势扩展。 他可以清楚看见那些墙壁都腐朽开裂,尽管,那些墙体的材料看起来很坚固,坚固的似乎好几千年都不会朽坏。 事实上,这座城市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能够依然保持很多年前的样子,没有垮掉,已经证明了那些墙体的顽强。 苏君炎又将目光转回了屋子里,这个屋子布置的极其简洁,仿佛除了基本的桌椅床铺,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很不合理。 但苏君炎又说不出到底不合理在什么地方。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他胸口的以太再次灼热发烫了起来,而那令它躁动的方向,就在苏君炎的正前方。 可是,在他的正前方,明明是一面墙壁啊?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刺啦——”苏君炎还在思考着的瞬间,已经灼热到了极点的以太骤然爆发。 那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血红色的金属以蛇一般的姿态,穿刺了苏君炎身上那一身坚固的作战服,朝着那一度空空如也的墙壁狠狠撞了上去。 说是撞了上去。 实则是如同之前吞噬延七工作台上的金属零部件一般,侵蚀了上去。 那些在岁月里坚守了不知道多久的墙体,在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被完全地吞噬。 有附近的墙体经受不了这样的侵蚀,发出了如同枯旧的树叶落地般的剥落声。 那声音让作战频道里的阿尔托斯一惊:“怎么了?” “没什么。”苏君炎并没有慌乱,很冷静地回答,他自然不能让阿尔托斯发现他最大的秘密。 墙体剥落之后,细密的犹如蜘蛛网一般的线路,以及一个像是主控台一样的复杂机械造物被暴露在了黑暗里。 直到这时,苏君炎才明白之前隐约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在哪里,那就是这间房间过于简洁了,简洁的完全让人觉得不可能在里面生活。 原来其中的奥秘,都藏在墙体里。 在墙里的秘密暴露之后,血色的金属之蛇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那个机械造物盘了上去。 那一层包裹在外面的已经老朽的金属外壳被瞬间吞没,暴漏出了最终的,两颗犹如玉石般的晶体。 那晶体保存异常完好,在幽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历经久远历史不熄的光芒。 苏君炎觉得这两颗晶石似乎和源力晶石有些相似,但源力晶石又绝对不可能有这两颗晶石一样精致。 至少,源力晶石不可能在幽暗的房间里散发出这么美的光。 而且,也不可能存放这么多年依旧保有其中的能量,就算是现在加工的再高级的源力晶石也不行。 否则,当年源力晶石也不会成为散落大陆无人问津的废品。 那以太延伸出来的血色金属之蛇,发出了一声犹如嘶鸣的轻响,像是兴奋至极。 “真的没事吗?”阿尔托斯在作战频道里的声音越发的不安。 “真的没事。”苏君炎的呼吸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血色之蛇已经包裹住了那两块散发着幽幽光芒的晶石。 下一刻,就像是吸血一般,那些原本留存于晶石上的光芒,随着那血色之蛇的吞噬,开始缓缓暗淡了下去。 与此同时,苏君炎的脑海里,本已经沉寂的以太再次被激活。 他再次听到了以太那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寻找到A级军用能源晶石,开始自我修复……” “修复程度,7%……” 居然…… 虽然从很早的时候,苏君炎就在怀疑以太是和上古遗迹有联系的,但他没想到这种联系会这么的紧密。 仿佛,以太本身就是那个时代的造物,而不是所谓的人类史上第一台魔动力武装。 始祖级魔动力武装。 不过,也只有那个久远的年代,才有可能造出这样的东西吧? “咔咔——”就在苏君炎静思的时候,屋子里响起了异声。 苏君炎看过去,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桌子,忽然从桌面上立起了一块如同魔动力武装驾驶舱里的显示屏一样的屏幕。 正有什么东西要从上面显示出来。 第二百零九节 【深沉之爱】 “刺啦——” 一声刺耳的轻响后,那个屏幕扭曲着出现了一些线条,随后猛然跳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 这让苏君炎眉头一跳,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不至于以为是什么灵异的鬼怪现象,但忽然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从一块小小的屏幕上出现,还那么的清晰,连对方脸上有根毛发都看得清楚。 这就未免太惊人了。 要知道就算中央大陆上最顶级的魔动力科学家已经在研究人像成形的高端技术,但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么精致。 那简直就像是神话小说里的旧日重现。 仿佛画面里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苏君炎的面前一般。 苏君炎定了定神,仔细去看屏幕里的画面。 从那个人的衣着判断,应该就是从前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因为他身上的衣服和外面那具尸体的衣服是一致的。 而从画面里的背景可以看出,那个人当时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极有可能,外面那具尸体就是他。 再说这个人,男人,年纪在三十上下,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满脸胡茬,白种人,和现在中央大陆上的人没什么不同。 这从侧面印证了苏君炎之前的推断,这是一座人类的城市,这座城市是一个人类的遗迹。 属于人类的上古遗迹? 可如果人类曾经真的到达过这样的文明层次,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由于苏君炎之前也没有真的接触过所谓的上古遗迹,都是一些道听途说,根本不知道上古遗迹到底是什么族群的文明。 还是说,这其实不是上古遗迹? 苏君炎短时间内有些没法想明白这些事情。 然后,画面里的男人开口了。 很突然,那个男人说话了。 这让苏君炎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知道对方会说些什么,可隐隐又有些期待。 男人张开嘴。 下一刻。 “βγδθηζεικλ……” 苏君炎愣住了,那个男人说的完全不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任何一种语言。 作为一个最顶级的杀手,苏君炎敢说,他精通世界大部分的语言。 就算不精通,也大多听得懂。 可那个男人说的,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明明,发音方式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在讲话?”作战频道里,阿尔托斯也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老实说,撇去那些听不懂的语句,这个男人的声音还是很低沉好听的。 “没有人讲话,你老实在君主上待着。”苏君炎有些烦躁,制止了阿尔托斯有想要下来的想法。 “你……!!!”阿尔托斯气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这句话已经近乎于娇嗔了,要是放在从前,他绝对一个字都不会讲。 而苏君炎此刻正全神贯注于那个画面里的男人,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不妥。 他继续听着,正想着是不是要走过去看看那个屏幕有什么别的隐藏的功能的时候。 他忽然,就听懂了那个画面里的男人讲的话。 其实说听懂,也有些不对,他还是一句都听不懂那个男人讲得话。 可意思,他却很清楚。 他马上反应了过来,是以太,是以太在帮他翻译。 一想到这个,以太和这个人类遗迹,或者说上古遗迹的关系就越发暧昧了。 “……真该死,又是整整一个月,我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真正的太阳了,我的天呐,穹顶上那颗人造太阳简直快把我逼疯了。”苏君炎听懂的第一句话,就是画面里的那个男人在抱怨。 人造太阳? 他不记得进来的时候见到过一点点的光,不过人造太阳,人工造出来的太阳,这实在是太疯狂了,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强大的文明? “好吧,我不应该跟你们说这些的,老实说,除了见不到太阳,这里还是不错的,就是那个实验很烦,好吧,按照保密条例,我不能说这个,聊聊别的吧,你们好吗?杰瑞,汤姆?菲丽?我爱你们。”画面里的男人说道最后一句,露出了温柔的神色,那最后三个名字,应该就是他的家人,他制作成这段影像,似乎就是为了和外面的家人联络。 而他,则是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做一个什么实验。 随着那个男人说完最后一句话,画面再次扭曲了起来。 屏幕闪烁了很久以后,再次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刺啦声。 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不过这一次,他明显比上一次看起来更糟糕。 他的脸色很差,神情很压抑,一开口,嗓子都有些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旅人,没有水喝,很渴。 “我听说已经全面开战了?你们怎么样?汤姆,我的小汤姆,哦,天呐,你连见只老鼠都吓得要死,怎么承受得了这些?杰瑞,菲丽,你们都还好吗?我好想你们,我好想回家。”画面里的男人焦躁地抓了抓他有些干枯的头发,“可是我还不能回去,我的上帝啊!我的家人正有可能遭受战火的摧残,我却只能被关在这里研究那头怪物!” 画面里的男人已经在凶狠地敲击着桌面,画面一闪,又陷入了杂乱的线条。 苏君炎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全面开战,怪物。 先不理全面开战是什么,怪物,是指什么? 魔龙吗? 魔龙是一种人工造物? 这种猜测仅仅只是在苏君炎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下,他就觉得太过于夸张了。 “刺啦——”画面再次一响,那个男人第三次出现。 这一次,他已经近乎于麻木了,他看着苏君炎,或者说,看着屏幕,缓缓开口。 “你们有收到我的消息吗?亲爱的们,你们还好吗?你们还……”他的嘴唇开始发抖,说不出下面的话。 苏君炎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问你们还活着吗? 即使是远隔了那么久的岁月,那么深厚的距离,画面里这个男人身为丈夫和父亲的那种对于家人深沉而无奈的爱,还是让苏君炎动容。 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爱。 —————————————————— 求个推荐,求个收藏辣,书也入了中段了,大家看的差不多,也说说想法什么的吧。 第二百一十节 【渗透】 “……我准备撤离了,终于,我们完成了那头该死的怪物,但我们也彻底地毁了它,今天,我马上就能回家了。”画面里的男人低着头,说的很慢,苏君炎能够看见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们……如果还能看见这段影像,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回家!” “昂——”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低沉至极的吼叫从画面的深处传了出来。 男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拿起了手边的一把应该就是外面散落的那把枪械的原型的武器,匆匆朝外面赶去了。 画面到这里就停止了。 那块播放这些画面的屏幕,仿佛也是用光了自己最后的生命一般,最后闪了一下,再也没有一丝亮光了。 整个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以太化成的血色之蛇缠绕在那两块晶石上,发出的暗红色的光。 像是某种火种的余烬。 苏君炎有些意犹未尽,他很想知道当年的全面战争到底是什么。 也很想知道那个男人口中所说的怪物,到底是不是所谓的魔龙。 当然,他也很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回家。 不过最后一个问题,似乎已经得到了解答。 因为那个男人的尸体,就躺在外面的地上。 无论战争最终的结果如何,他都没办法见到他的家人。 又或许,他的家人早就死在了战争里。 想到这里,苏君炎忽然感觉到一阵浓重的悲哀。 为这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可怜男人,父亲,丈夫。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以太的修复程度在逐渐上升。 从最初的7%,到已经接近30%。 那两块晶石也在变得越来越暗淡。 到了最后,那两块晶石彻底的熄灭了。 以太的修复程度,也停留在了38%。 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苏君炎用出至少两倍力的功能,这让他稍稍安心。 毕竟之后将要面对些什么,苏君炎自己也没底,能够多一点力量,就多一点力量。 就在他打算收起以太化成的血色之蛇的时候,那两条血色之蛇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墙体的内部蔓延而去。 像是里面还有更加诱人的东西。 那两块已经被抽干的晶石瞬间破碎,化成了无数粉末。 苏君炎有些不由自主地朝前踏了一步,他现在完全无法控制以太,这让他又开始忧心起这件超时代造物可能存在的弊端。 如果有一天被它反噬,那结果将是无比可怕的。 墙体在血色之蛇的持续深入后,开始抖落更多的残片,就如同经历风霜多年的老树,终于蜕皮待死。 也不知道那血色之蛇深入多远,苏君炎忽然觉得一震。 是精神世界一震。 也是全身一震。 更是整个城市,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 原本漆黑的房间骤然大放光明,整个房间,甚至是整个城市,都开始发出像是一部老旧的机器,被搁置了很多年以后,忽然再次启动的那种齿轮与齿轮,零件与零件,能量与能量的碰撞声。 整个城市,活过来了。 苏君炎还注意到,其他地方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应该是那血色之蛇触动了什么可以控制整个城市能量的,开关。 “发生了什么?!”作战频道里,阿尔托斯的语气里有些惊疑不定,他不知道是苏君炎触发了什么。 还是这个城市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苏君炎的脑海里,也是出现了最新的内容。 “发现绝密数据库,正在破解……” “破解度8%,预计需要时间,十分钟……” “到底怎么了?”作战频道里,阿尔托斯的声音已经有了明显的焦躁。 太多的未知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而苏君炎的缄口不谈,更是让他觉得如坐针毡。 他想要下去看看,看看屋子里到底有什么。 “待在那里别动。”苏君炎虽然不知道绝密数据库到底是什么,但他绝对不能让阿尔托斯知道自己的秘密。 而且,外面也需要有人戒备。 此时全城亮灯,就如同是暗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必然会引起原本就存在于这个深渊里的生物的关注,比如说,传说中的魔龙。 另一方面,那些还没来得及下深渊的人,也应该快下来了吧。 如果胜负已分的话。 “苏君炎……”阿尔托斯的话语冷了下来,他本来就是圣罗兰至高无上的存在,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呼来喝去。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待在那里。”苏君炎这个时候也懒得和他多说,拿出了他作为掌控这位殿下生死的权威,命令道。 “你会付出代价的。”阿尔托斯的语气更冷。 苏君炎却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怎么像是两个人赌气吵架。 一点都不严肃。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等待。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没什么事情发生。 以太的破解程度已经到达了57%,照这个程度看,也许可以更快也说不定。 “苏君炎……”阿尔托斯又说。 “我说了……”苏君炎有些烦了,他没有兴趣把一句话说很多遍。 “不是,你听。”阿尔托斯的语气有些凝重。 这一次,苏君炎也感觉到了不对。 听,听什么? 他一直在用精神力警戒着四周围,虽然说有阿尔托斯在外面。 但他此刻以太外放,正在全力攻破一个绝密资料库,说不紧张是假的。 刚疑惑阿尔托斯在说什么,他的精神力就感知到一股强大的震荡波,从很远的地方,传递了过来。 那个方向,显然就是深渊的上方,那应该正在产生剧烈大战的地方,能够剧烈到震荡波传递到这么深的深渊之下。 想来上面的战斗,快要结束了吧? 那么,离胜利者到场,也不会太久远了。 “你想要救你的美人,可要抓紧时间了。”阿尔托斯的声音冷的像块石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君炎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怪在哪里。 ———————————————————————————————————— 求推荐,求收藏。 一会儿有第二更,吃个饭先。 第二百十一节 【绝密资料】 八分钟。 对于秘密资料库的解密程度已经到达了86%。 很快了,很快就要解开了。 虽然苏君炎不知道那个秘密资料库里到底有什么。 但是能够让以太如此如饥似渴的东西,一定不会简单。 可另一方面,那来自深渊之上的震荡波已经结束了,这就意味着,上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战斗结束,总会有一个胜利者。 而无论胜利者是谁,对于苏君炎他们来说,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苏君炎……”阿尔托斯第二次叫他的名字,这一次,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刻意的冷厉,显得很平静,很正常。 苏君炎也没有呵斥他,因为他知道他的意思。 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等以太解析一完成,无论那个秘密资料库里是什么。 他们都必须走了。 因为原本应该属于这个深渊里的东西,始终没有动静,这太诡异了。 要么就是深渊里的东西都死光了。 要么就是…… 深渊里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死光,否则奥莉薇亚也不会来这里。 所以,答案很明显,是第二个。 那个深藏在深渊深处的东西,还在暗处。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构成巨大的威胁。 “再给我两分钟。”苏君炎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用意识凝视着存在于脑海里的以太给出的数据。 89%。 快,再快一点。 90%。 91%。 92%…… 九分钟。 九分十八秒。 97%。 “轰——”震动。 又是震动。 从深渊之城的入口处传来的震动。 胜利者来了。 “苏君炎!”阿尔托斯第三次,近乎低吼。 他不知道苏君炎在那间屋子里做什么,但他绝对不喜欢坐以待毙的感觉。 “再给我十秒。”苏君炎抿紧嘴唇。 十。 九。 八。 七。 …… 每过一秒钟,就意味着,最大的危险正在临近。 也就意味着,他离奥莉薇亚更远了一步。 他也很紧张,可是以太破解那个秘密资料库的过程是不可逆的,他不知道怎么解除。 如果强行解除,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毕竟以太,已经算是和他的身体融为了一体,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很怀疑会不会是他整个身体发生不可逆转的伤痛。 那样,简直就是直接出局了,甚至是死。 他不想死,也不想再也见不到奥莉薇亚。 所以他只能祈祷,祈祷以太的解析再快一点。 九分三十秒。 99%。 呼吸。 “呼……” “吸……”苏君炎几乎都能听到那些胜利者的脚步声,正在朝着这座闪亮的像是暗夜里的火把一样的深渊之城迈进。 “1秒钟。”苏君炎安抚阿尔托斯。 一秒钟。 100%。 “滴滴滴——”以太没有让苏君炎失望,那个秘密资料库被彻底破解。 下一秒钟。 大量的数据朝着苏君炎的脑海涌动了过来。 《陆战Ⅲ型机甲试做体可行性计划》。 《超高能光束火炮神鹰改完善图》。 《深海潜行者Ⅳ设想图》。 …… 大量的经过了以太翻译,以及还没有经过翻译的图纸和文字消息不断地在苏君炎的脑海里翻滚。 以至于就算是以他的精神力水准,也是头昏脑涨。 但好在,他似乎已经能够重新控制以太了。 “断开……”他连忙发出指令,他必须要走了,虽然这些从那个秘密数据库获得的东西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可他必须走了。 因为相比较起这些来,奥莉薇亚要重要了很多,很多很多。 “人类,该死的人类!我要杀光人类!” 苏君炎的断开链接命令还没有下,一个无比庞大且愤怒的意志却是先如海潮般汹涌了过来。 瞬间切断了以太和那个秘密资料库的链接。 苏君炎的意识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或者说打击。 简直是巨锤一样的轰击,一锤轰下,饶是苏君炎自觉自己的精神力在脑中凤凰的锤炼下,曾经又有入神的经历,已经算是坚固如山。 也是差点双眼一黑,一口鲜血喷出来。 “唔……”强忍着一口鲜血在喉头打转,苏君炎整个人因为庞大的冲击直接跪在了地上。 每一根神经都在撕裂般地疼痛着。 可顽强的战斗意识在告诉他,赶紧走,赶紧离开。 血色之蛇经过刚刚那一波的庞大精神力打击,已经犹如被打了七寸的蛇一般收缩了回来。 苏君炎也不知道它到底偷取了多少绝密的资料,他也没空去管这些。 必须要走了。 “呼……”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站起了身朝着外面走。 “你没事吧?”苏君炎自己的状况不算好,但也不算差,毕竟精神力的海洋里还有一只凤凰,刚刚那个庞大意志造成的冲击很快就被抚平了。 倒是阿尔托斯的状况令人有些忧心,他除去了君主,只是一个不算太强的人。 套用他自己以前常说的话就是,一个凡人。 那么庞大的精神力冲击,苏君炎真怕他被震晕过去。 “我……还好。”令人意外的是,阿尔托斯听上去不错,甚至比苏君炎还要好一点。 “那……就是魔龙吧?”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恩。”苏君炎显得并不如何在意,他从屋子里出来,迅速回到了莫德雷德上。 此时整个深渊之城的灯光耀眼,犹如一颗闪耀在深渊之海里的星辰。 苏君炎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整座城市,像是正在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 他知道那应该就是魔龙。 从一开始,他就不否定魔龙的存在,他也做好了和魔龙正面对决的打算。 所以刚刚那属于魔龙的意志骤然来袭的刹那,他也没有别的其他的想法。 他只想前进。 他感觉到了,那个意志,来源的方向,就是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庞大的建筑,此刻在明亮的灯光里,已经可以看到那座建筑高高耸立在深渊里的尖角。 像是旗帜,又像是恶魔的爪牙。 “冲!”他没有别的话语,启动了莫德雷德就朝着那个尖角准备冲锋。 升空。 冲刺。 下一刻。 “警告!!!” “警告!!!” “有未知敌人入侵,有未知敌人入侵!!!” “研究城防御系统开启!!!” 只有苏君炎听的话语,在整个城市轰然回荡。 ———————————————————————— 第二更。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十二节 【虫潮】 苏君炎还是想冲出去。 趁着那个所谓的研究城防御系统彻底开启之前。 但是下一刻。 骤然出现在天空中的无数道诡异的线条,让苏君炎心中的危机感瞬间到达了顶点。 那些线条来自这个城市的不知道什么地方。 在这些线条乍现在整个城市的上空的时候。 苏君炎的感知告诉他,不能冲,否则会出事。 就是这么一停顿的时间,那些诡异的线条已经布满了整个城市的高空。 同时,空气里响起了无数声犹如刀锋出鞘一般的铿锵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城市里的很多房子已经轰然洞开,有一只只的,像是某种昆虫一样的机械造物,正在里面爬出来,张开了机械造就的羽翼,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停留在天空中的莫德雷德和君主。 之前的那些犹如刀锋出鞘般的声响,就是它们展翼的声音。 无数的,像是刀锋一样的展翼声。 这该是…… “你看那……”这时,作战频道里,阿尔托斯的语气有些复杂。 像是有些犹豫,又像是有些急切。 又像是不想说。 “什么?”苏君炎闻言下意识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是通往那座尖角建筑的必经之路。 在那里,一条笔直宽敞的像是朝圣路一样的长路上,一个瘦弱的背影,正在缓慢又坚定地行走着。 奥莉薇亚。 苏君炎呼吸一滞,几乎有种隔世再见的味道。 他立刻就想要冲过去,把她带走。 但理智又在极力地告诉他,不能,不能就这么冲过去。 “从下面走。”用了极大的毅力克制住了那种强烈的渴望,苏君炎手稳定地拉下操纵杆,朝着下面那些诡异的线条比较薄弱的地方冲去。 此时那些昆虫样的机械造物已经从原本的束缚里彻底地脱笼而出,它们伸展完了羽翼。 就在苏君炎往下俯冲的刹那,它们也急速升空。 “哗啦——”一瞬间,它们的振翅声,无数的振翅声,像是提前说好了一样,一同发出,连接在了一起。 犹如海潮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飓风在呼吸间磅礴而起。 西北省的蝴蝶振一振翅膀,东海岸就要起一场大风暴。 这个在中央大陆广为流传的谚语,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真实的体现。 狂暴的飓风让原本就被岁月侵蚀的建筑急速风化,那些洞开释放了这些犹如来自地狱之虫的屋子,更是直接崩溃开来,一块块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房屋碎片在飓风里肆意崩乱。 在天空中,苏君炎他们的下降之势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那狂暴的飓风让他们的俯冲速度受阻。 更重要的是,苏君炎觉得自己被瞄准了。 而且是被很多很多人瞄准了。 或者说,是被很多很多的虫子瞄准了。 那些猩红色的虫眼,一对对的,在明亮的天空里,像是一支支致命的利箭。 苏君炎如鲠在喉。 又如芒刺在背。 大风声呼啸。 两台传奇机甲向下。 无数虫潮向上。 单从数量来说,是绝对的孤胆英雄之作。 单从画面来讲,是绝对的宏大绝世之作。 但苏君炎什么都没有觉得,他很平静。 他在等待,等待突围的时机。 大风声继续呼啸。 两边都是无比剧烈的速度,让双方接触的速度无与伦比地提高。 还剩,两百码。 一百码。 “呼……” 吸。 苏君炎吸气。 五十码。 他捏紧了手里的操纵杆。 四十码。 那些猩红色的虫眼里散发出了毁灭的气息。 三十码! “躲!!!”苏君炎大声咆哮,同时捏着操纵杆的手,和另一只按着控制面板的手,疯狂舞动了起来。 那已经不是犹如幻影一样的操作,那已经是快要爆发出火光的操作。 火光。 毁灭之光。 无数的毁灭之光正从那些猩红色的虫眼里不断爆发出来。 它们组成了海洋,毁灭的海洋。 一片猩红色的毁灭海洋。 那海洋笼罩了整个深渊之城的上空,渲染的深渊更深处的黑暗,都带上了一层猩红色的余光。 大风之后,有大火。 简直是末世的景象。 大火在天空中瞬间出现,又急速湮灭。 迅捷的像是流星过境。 流星过后,是无数只漆黑的机械昆虫在天空中展翼嘶鸣。 而之前在无数虫潮对面的英雄呢? “轰——”炸裂。 剧烈的炸裂,一道光,一道浓郁的光骤然出现在天空中,将无尽虫潮斩出了一个缺口。 在那道光里,两台传奇机体前后呼应着。 莫德雷德在前,防御力场骑士信条全开。 尽管已经疮痍满布,但到底还是躲过了那末世之火。 在刚刚那末世之火爆发的前夕,苏君炎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居然是硬生生带着阿尔托斯在万千火焰中找到了一条逃生的道路。 阿尔托斯直到现在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按照苏君炎在作战频道里的要求,出剑。 一剑斩破了浓郁的虫潮。 直到现在,听到那些尖锐的破碎声。 他才有点回过了神来。 看着战力在前面的那尊顽强的苍古机体,阿尔托斯沉默。 已经是第二次被这个男人救了命了。 他有些惘然。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站在别人的马后了。 从前,无论是什么时候,永远都是他冲在最前面,他是头马,是领袖,是君王。 那种感觉很有成就感,很酷,很冷厉。 也很孤独。 现在这样,虽然会被莫德雷德的背影挡住一些视线,可是,似乎,也不错? “走了。”苏君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在刚刚一瞬间,被君主的大剑开出来的道路,正好容莫德雷德和君主通过。 迟恐不及。 苏君炎拉下操纵杆一马当先,阿尔托斯紧随其后。 终于在虫潮反应过来以前,杀出了一条血路。 现在离地面的出口已经很近,只要再躲过下一次的轰击,就问题了。 苏君炎在心里推算着,同时感应着身后的虫潮的下一次攻击的到来。 以及…… 那些已经到达的胜利者们。 ———————————————————————————— 求点收藏,求点推荐。 第二百十三节 【胜利者的审视】 胜利者,自然就是路西菲尔。 这是几乎无可置疑的结果。 这个男人太强了,强的就像是挂在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每天依照着固定的路线东升西落,没有人可以更改一丝一毫。 “浮屠怎么样了?”路西菲尔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天空的大火骤起骤落,看着那两台传奇机体英雄无敌。 火光和飓风都不能靠近他的身周十码。 他在问着刚刚捡到的铁浮屠的伤势。 一点都看不出,他之前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无比剧烈的大战,对手是整个世界范围内,都算得上是新一代里的超级强者的李拔魔,和魔种圣女海伦娜。 “他的伤有点重,不过性命无碍。”回答他的是已经苏醒过来的雷斯特。 雷斯特也还有些虚弱,但总算可以行走,也勉强可以当一下临时医生。 “只是……”雷斯特顿了一下,又有些欲言又止。 “无妨。”路西菲尔却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讲下去了。 铁浮屠没有死,反而在深渊之下安好的躺着,而和他一起下来的,应该还有圣罗兰的那两台传奇机体。 所以问题就变成了,铁浮屠居然没有死。 圣罗兰的人居然放过了这个将死的强者,更重要的是,路西菲尔手下的将死的顶级强者。 虽然在明面上,圣罗兰和中央联邦的关系极为融洽,但是在暗地里,大家谁不是你死我活呢。 能够打击到现在中央联邦风头最劲的人物路西菲尔的实力,没有人会拒绝这个诱人的成果。 但偏偏,就是没有。 他们就是放过了铁浮屠,还很有可能,是救了铁浮屠一命。 他们有什么企图? 还是,这是他们反间之计? 那么,这也未免太低级了吧? 雷斯特的心里想了很多。 但路西菲尔什么都没有想,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永远自信,永远智珠在握。 永远强大,无可匹敌。 在他面前,好像从来没有绝境。 也没有意外。 他不担心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 像是铁浮屠是不是已经背叛,像是被击伤的李拔魔和海伦娜会不会在暗中窥视。 像是之前偷袭他们的那些人,是不是还在跟着。 他不在意,他太强了。 强的可以压制住整个局面。 “好像是……上古遗迹?”温宁顿走到路西菲尔的身边,看着眼前这座被耀目的灯光照亮的古旧城市。 被灯光映亮的眸子里,闪着莫名的色泽。 “恩。”路西菲尔恩了一声,没有太多的情绪。 他也没有急着动身的意思,尽管,他应该无比地着急。 “看来我们这次的收获将会无比巨大。”温宁顿没话找话地说道。 “恩。”路西菲尔还是恩,过了一会,他忽然说,“拉斐尔今天有点强。” 他说的拉斐尔,就是刚刚带着君主躲过了那末世之火灼烧的那台防御力场满目疮痍的莫德雷德。 那一台莫德雷德有点强。 作为圣罗兰骑士国第一大家族波旁家的第一直系继承人,圣罗兰双星之一,拉斐尔自然是被很多人熟识的。 就算路西菲尔不怎么了解魔动力武装,可一台可以在他出了六分力的情况下,还能留有余地的魔动力武装,他的驾驶者,又该是多强? 尤其是,最后在他的火焰世界里的,那来自那个人眼中的精神反击,很有意思。 路西菲尔要是没弄错的话,那是凤凰吧? 一个眼中有了只凤凰的拉斐尔,这很有意思。 “的确,他今天很奇怪。”难得的,在作战频道里,一直沉默的奥德修斯忽然说话了。 要知道在这支秘密小队出发以来,只要是有路西菲尔在场的时候,奥德修斯都是拒绝说话的。 他和路西菲尔这个同父却异姓的兄弟的不合,是历来就广为人知的,现在能够破天荒的同意路西菲尔的观点。 实在是只能说难得。 “他没可能这么强。”本来,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奥德修斯口中的话。 因为他虽然骄狂,放纵,桀骜,却绝对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这是庞贝家的家风。 可他现在说,拉斐尔没可能这么强,就是真的没可能这么强。 就算过去了一百年,大地变成了海洋,高山变成了平原,他也没可能这么强。 道理就是这样。 可他偏偏就是这么强了。 所以奥德修斯想不通,所以他居然破天荒地同意了路西菲尔的观点。 他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他是在和另一个人战斗。 尽管,那个可能是几乎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那个人会和莫德雷德联系在一起。 就算拉斐尔再大方,居然愿意把莫德雷德这种传家之宝借给别人用,阿尔托斯又怎么会和一个曾经的敌人那么亲密的并肩作战? 自然,这其中的道理,错综复杂的情节,就不是奥德修斯可以知晓的了。 所以他也就根本推断不出那个令人惊诧的事实。 “差不多了。”路西菲尔忽然说,“大哥,准备吧。” 他说这句话,是因为,那座深渊之城里。 那两台传奇机体,准备做出一波亡命冲锋了。 苏君炎,此刻,正背对着那些深渊上空之战的胜利者,万千虫潮,朝着出口,奋力冲刺。 齐射,在冲刺的一瞬间爆发,万千的毁灭之火,再次从那些机械昆虫的猩红色眼眸里疾射。 同时,路西菲尔的精神力也遥遥地锁定了那一台莫德雷德。 他要看看,那一头凤凰,这一次,是不是,还有那个好运。 苏君炎的压力变得空前巨大,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要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不仅仅是那万千虫潮的集火。 还有那来自路西菲尔的,随时的可怕的湮灭一击。 他的手紧紧捏着操纵杆。 时间是短短的一秒钟可能都不到。 但真正的,对于苏君炎来说的时间,却是漫长的无数被分割开来的刹那。 他要在这无数刹那里,做到最完美! 动。 ———————————————————————————— 今日忽闻高中好友车祸去世,真是噩耗锥心。 我曾与之共度多少青春年少的时光。 阿猫,一路好走。 第二百十四节 【骑士王的荣光】 动!!! 火光涌动。 路西菲尔眼中也有火焰在生灭。 苏君炎。 他的手,已经在无数个刹那里做出了无数个动作,他在寻找一个空隙,可以一瞬即走。 但就在那一刻,那无数个刹那的最终到来前。 光先出现了。 光从苏君炎的背后涌起,将那无数的毁灭之火遮挡住了。 也遮挡住了路西菲尔眼中生灭的火光。 是阿尔托斯。 他在那万分之一刹那的间隙,挡在了苏君炎的背后。 “你走。”阿尔托斯的声音在作战频道里淡淡地响起。 被人拼尽全力保护很好啊。 跟在别人的马后也不错啊。 就算是被遮住了视线,也会觉得安心啊。 可是。 可是他终究是骑士王啊。 他终究是圣罗兰的子孙。 他怎么可以永远跟在别人的马后,怎么可以永远被人保护。 又怎么可以,永远欠着别人一条命。 所以他站了出来,站在了那里,举起了君主大剑。 你拿我一命,救我两命,我就还你一命。 “苏君炎……”阿尔托斯的语音低沉,在万千齐射的火光里显得模糊不清,他说,“走!!!” 强光起。 他居然是直接就用圣耀起手了。 中央大陆最传奇的魔动力武装,最传奇的一招圣耀。 对抗无数的上古机械昆虫的毁灭射击。 结局会是怎么样? “阿尔托斯殿下,颇有昔年亚瑟王的风范。”路西菲尔眼中生灭的火焰已经褪去,他看着那片在万千毁灭火焰里伫立的圣光,低声感叹。 他说的是亚瑟王当年年轻的时候,他被帝**围剿,超过一百台的高级魔动力武装,三十八个六阶以上的能力强者,他一人独挡,只为让手下重伤的三人有逃生的机会。 虽然当时他根本不成气候,手下也不足百人,可就是那一战,已经显示他王者的气韵。 而对此,苏君炎的评价只有两个字。 愚蠢。 但他并没有拒绝阿尔托斯的好意,他借着阿尔托斯最后爆发圣耀的力量,终于冲出了那座被奇异的线条包裹的上古之城。 他来到了那一条长长的朝圣之路上。 在那里,奥莉薇亚已经走到了尽头,就在苏君炎冲出重围的刹那,她微微露出了一个消瘦的侧脸,进入了那一座有着尖角的巨大建筑里。 背后传来剧烈的轰击声,和如海潮一样的冲击波。 苏君炎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他只能向前。 否则,他就无法对得起阿尔托斯的舍命阻挡。 他拉下操纵杆,奋力向前。 “我们也走吧。”另一边,路西菲尔也下令。 空中的前一刻的剧烈交锋的痕迹已经渐渐散去。 那些上古机械昆虫在经历了两轮齐射以后,似乎是有些疲惫了,煽动着翅膀,都有些无力。 而刚刚矗立在无穷地狱之火里的那一道圣光。 君主,它还是无可击破地矗立着。 只是纵然强如君主,也是在这一轮恐怖的齐射里,整个机体冒起了淡淡的青烟。 在原本华美无比的机体上,更是被刻下了一些细密无比的伤痕。 它无力再战了。 或者说,他无力再战了。 任所有人都看得出,阿尔托斯已经力竭了。 在刚刚释放出圣耀抵挡下那地狱之火,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要不要杀了他。”雷斯特跟随着路西菲尔的脚步向前,低声询问。 如果能够当场斩杀阿尔托斯,斩杀的人又是在中央联邦声望极高的路西菲尔的话。 那情况就跟苏君炎斩杀了阿尔托斯完全不一样了。 苏君炎会身败名裂。 路西菲尔的声望,却会再上巅峰。 这就是真正的大人物和普通人的区别。 “当然不,阿尔托斯殿下是真豪杰,我很佩服他。”路西菲尔拒绝了这个诱人的要求,严肃地说,“真正的英雄,是不能死于一场无耻的虐杀的。” 这里的无耻,虐杀,都是在斥责雷斯特。 雷斯特却是丝毫没有露出不忿尴尬的神情,反而是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 这就是路西菲尔最大的魅力所在了,他说出任何难听的话,别人都不会太难受。 因为他是无比认真地在说那句话,也是无比认真地在那么做。 所以他的话,令人信服。 他就那样说着认真的话语,踏入了那座被诡异的线条封锁的上古遗迹里。 那些在城市的四周围浮动的诡异的线条,在将要攻击路西菲尔的瞬间,就被他眼中生灭的火焰给燃烧的干干净净。 后续的银色黎明的魔动力武装和战斗人员得以一一进入。 而随着路西菲尔的踏入,那些之前全部瞄准了阿尔托斯的机械昆虫,都是将目标转移向了他。 因为根据能量测试,这个弱小的人类躯体里潜藏着的,是堪比超巨型大陆级杀伤武器的当量。 “攻击!!!” 刺耳的尖啸响彻在整个城市上空。 那些机械昆虫这一次没有再选择齐射,而是动用了它们如同刀锋般锋利的爪牙,朝着路西菲尔一个人冲锋了过来。 那万千虫潮一起展翅齐冲的景象,实在是太过骇人。 简直如同一场机械狂雨。 但路西菲尔只是打了个响指,他眉心的那一点火光就飞了出去。 然后,到了天空中以后,那一点火光化作了火球。 火球吞噬了第一只机械昆虫。 继而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直到,整个天空一清,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颗巨大的火球悬在当空,像是无数年前的人造太阳,转世重生。 从始至终,路西菲尔都没有看过天空一眼,他从城口,走到了城尾。 整个虫潮就化作了虚无。 他缓缓踏步来到了君主的面前,在这一架中央大陆最传奇的机体面前恭敬行礼,慢声道:“恭迎殿下。” 这话说的很好听。 其实就是要阿尔托斯出来投降。 阿尔托斯没有反应。 一秒钟,两秒钟。 很多秒钟。 骑士,是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坐骑。 他拒绝下马,他拒绝投降。 “恭迎殿下。”路西菲尔的耐心很好,他等了很久,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第二百十五节 【遇见】 路西菲尔来到阿尔托斯面前的时候。 苏君炎也踏入了那一座巨大的尖角建筑。 在进门前,他看到了和之前城市入口处一样的牌子。 通过以太的翻译,他能勉强透过那几个被岁月磨蚀的字看懂它的意思。 超级生物研究所。 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被冠以超级两个字呢? 苏君炎忍不住想起了在屋子里看到的,那个上古时代的男人留下的那一份影像。 虽然说,已经了大概的推测。 可如果真的说,那传说中的魔龙就是人工造物的话,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那奥莉薇亚呢? 将莫德雷德收起,这座尖角研究所的大门并没有被关上,苏君炎很顺利地推门而入。 里面很暗。 很压抑。 那种压抑,就是苏君炎刚刚下到深渊的时候,那种直接压迫到他精神力上的压力。 那种无限压缩感。 现在苏君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就是属于那个超级生物,或者说魔龙的精神力威压。 因为之前,在以太成功破解那个秘密资料库,惊动那个东西的时候,它释放出的也是这样的精神力冲击。 只是,比之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只就算是残余的精神力威压,都能让人喘不过气的生物。 的确是,十分的可怕。 苏君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来适应四周围的黑暗。 等到他能够看清楚黑暗里的东西的时候,率先出现在他眼帘的。 不是奥莉薇亚,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里没有点灯,只能隐约看到尽头有一扇门。 苏君炎没有放松警惕,毕竟这里已经算是那只超级生物的地盘了。 它既然可以驱动那个城市里的防御系统,那么,这个离它更近的研究所,恐怕更加的危险。 可是出乎意料,一直到苏君炎走到了甬道尽头,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没有毒气,或者骤然发射的能量光束,也没有那些会喷射毁灭之光的机械昆虫。 苏君炎来到了那扇门前。 凭着直觉,苏君炎觉得自己很难通过力量强行闯过这扇门。 好在,门是开着的。 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苏君炎得以安全进入。 一进入门内,苏君炎就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他的神经在一瞬间被挑动了起来,在这里的,唯一的活人,大概就只有。 奥莉薇亚了吧。 他的感知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到了最高,他在探索,在寻找。 在判断那脚步声发出的来源。 整个门后的空间很大,是一个大厅一样的存在。 里面摆放满了大量的,像是培养皿一样的巨大罐子。 由于黑暗,苏君炎看不清里面到底存放了什么东西。 “哒哒——”右手边,二十码。 苏君炎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他踏着极轻的步子,朝着那个方位移动了过去。 毕竟现在奥莉薇亚到底处于什么状态,苏君炎也完全不知道。 未免打草惊蛇,特别是惊动那只隐藏在这座建筑的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超级生物。 苏君炎的一切动作,都要小心。 他在黑暗里快速掠动。 十码。 八码。 很近了。 隔着一个培养皿的罐子,苏君炎隐约看到了八码之外的,一个微微有些模糊的窈窕身影。 而他的眼前,则是罐子里的生物。 这时,他已经离得很近了,就算是黑暗,也可以完全看得清楚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有着无比狞恶的爪牙的,像是路行蜥蜴一样的生物。 此刻它在已经完全失了效的培养液里,睁大着凶恶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苏君炎。 在这样的黑暗里,骤然和这样的一只生物劈面相逢。 真的不能不说是惊悚。 可苏君炎经历过太多的风浪,这样的惊悚并不能让他害怕一点点。 更何况,他现在的心中所想,只是找到奥莉薇亚。 就是一个劈面,他已经闪过了这个培养皿。 只是擦身的瞬间,他模糊地看到了一点这个培养皿的标签。 “实验编号:087 实验体名称:三头地龙试做体 实验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因为基因不稳定……(后面的字由于太暗,完全看不清,无法翻译) 存留原因:留待后续对比……” 这一串信息在苏君炎的脑海里过了一遍,他没有多想,目标,眼神都还在八码之外。 奥莉薇亚。 他的脚下发力,将距离再次拉近了将近四码。 已经可以看到她的背影了。 屋子很黑。 让女孩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幽幽的昏暗。 两码。 苏君炎已经可以闻到女孩身上的味道。 可是。 等等。 奥莉薇亚,似乎不是这个味道啊? 她的身上,该是一股淡淡的,像是兰花一样的香味。 而自己身前的这个人,她的身上的味道是…… 尸臭味? 一码。 这个背影幽幽昏暗的女孩终于转头,那是…… 一张爬满了蛆虫的碎裂脸孔! “啊——”简直可以撕裂人体耳膜的尖啸,在同一时间,骤然从那一张破碎的脸上的一道如同卑劣的口子一样的嘴里,喷射了出来。 强大的音浪在一瞬间冲击了整个大厅。 那些存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型培养皿瞬间爆裂开来,里面的已经死去了很多很多年的无数怪物的尸体,随着过期的培养液一起冲泄出来。 顿时,更为浓烈的尸臭味弥漫了整个大厅。 苏君炎狂退,浓烈的火焰在他的身前骤然升腾。 那些狂暴的音浪和足以致命的尸臭被瞬间隔绝。 但是事情还没有完。 他狂退的一瞬间,那张爬满了蛆虫的碎裂脸孔张嘴,一根像是蛇信一样的舌头,从里面轰然弹了出来,朝着苏君炎席卷而去。 苏君炎,不得不,反手抓住了,那一只漆黑的木匣。 落地,站稳,开匣,拔刀。 蚩尤刀出! “呛啷——”嗜血的魔刀在漆黑的夜里暴起一道深红的血芒。 在那一条沾满了腥臭液体和强大冲力的舌头到达前,一刀狠狠地斩了上去。 血杀三式。 浓烈的杀气从他的体内流动。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十六节 【猩红之月】 “锵——” “锵——” “锵——” 连续三刀,蕴含了大量血杀之气的刀锋狠狠砍在那一条舌头上,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凌厉。 但是,居然都发出了近乎金石交击的轰响声。 那舌头没断。 它的强度超出了苏君炎的想象。 他的三刀,只能将那一条舌头击退。 而那个人,或者说是那头怪物,它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息。 就在苏君炎斩退那一条强度惊人的舌头的时候,那头怪物以无比可怕的速度已经欺近到了苏君炎身前的三码。 那种快,就是单纯的快,没有能量的爆发,也没有什么精神力的虚拟,就是单纯的用身体的力量到达的程度。 那种肌肉的爆发力,已经彻底地突破了一般的物理法则,已经不是产生虚影那么简单,而是只有最疯狂的想象力才能去勾画出来的场景和动作。 要不是苏君炎的近身战斗天赋也很出众,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武者,勉强还能抓住一点对方进攻的脉络。 换成了雷斯特那样的精神力能力者,恐怕还没有开启他的精神力异能,就被这头碎脸怪物给轰开了脑袋。 苏君炎收刀回防,整把阔大的蚩尤刀横在他的身前,瞬间摆出了一道如封似闭般的刀势,犹如一座倒悬的孤山。 这一招,是苏君炎从铁浮屠那里学来的,源头是他的不破不动。 讲得就是守意,一刀在前,不动如山。 “轰——”狂烈的轰击在随后立刻到来。 通过最不可思议的速度拉扯而来的身体,具有的自然也是不可思议的冲击力。 那冲击力轰击在蚩尤长刀上,就算是苏君炎运气了全身的血杀之气,并且用上了铁浮屠的浮屠武道的奥义精髓,他的身体又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到达了足以破壁进入虚空的程度。 也是忍不住在这样的轰击下,全身触动,有一丝丝的好像是痉挛一样的酥麻在苏君炎的体内游走,让他的握刀的手,都有那么一刻的不稳。 但好在,他没有退步,退一步。 他守住了他的武道之势,借助着铁浮屠的力量。 可这仅仅是一个冲势,就把苏君炎逼到了这样的地步,也足以说明了这一只碎脸怪物的强大。 那种单靠**爆发,就能倾泻出如此磅礴力量的攻击方式,已经不能用可怖来形容。 就算是以身体力量著称的魔种,也必须要借助身体天生藏有能量的优势和世界沟通,才能爆发出毁灭性的破坏力。 而这头怪物,是纯靠身体,恐怕,除了西门夜楼的力量之道有些接近,别的人,就算是强如苏慕白也没有可能到达这样的程度。 这到底…… 是什么东西? 苏君炎有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但他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的刀横在胸前,可不单单是为了挡的,那一势守势,是为了之后的攻势做准备的。 表面上看,他是用了铁浮屠的不破不动。 内里,还是千里长屠的刀意。 他这一刀,就是潜藏的,千里一杀。 那怪物刚刚骤然爆发的力量固然恐怖,可在苏君炎横刀之势下,那些力量大部分被苏君炎化去,转而透过千里长屠的特殊法门,反过来让苏君炎借势施展出了比以往还要快上好几倍的,千里一杀! 因为,这是携带了刚刚那头怪物大部分力量的,一记反击。 等于说是,这头怪物用自己的力量,来让苏君炎攻击它。 “唰——!!!”苏君炎不退,反进。 长刀在沉浊的空气里撕开了不可思议的口子,苏君炎整个人犹如破石裂山一般地向前。 他要一刀斩开那头怪物的头颅。 “撕拉——”狰狞的猩红色刀芒直接切开了坚硬的地面,刀刃犹如月光般地照到了那头怪物的身前。 它很快,非常快,比呼吸还快。 可它快不过月光。 这是一轮,猩红之月。 半阙残月。 斩在它残碎的脸上。 它再次发出了无比凄厉的吼叫声,甚至比之之前的还要凄厉数十倍。 因为它感觉到了杀气,死意。 它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死在这一刀之下。 因为这一刀,太快了,快的就像是它自己,不,是比它自己还要更快一点。 原本,这就是它大部分的力量的返回。 “嘭——” “嘭——” “嘭——” 残留下来的培养皿,在这一波的吼叫里,尽数化成了碎片。 甚至地上的那些掉落的久远年代的标本,在第二重的声音浪潮里,直接被碾成了粉末。 它要逃,它想要避开这一刀。 可这一刀,是不怕它的吼叫的。 它的恐怖的吼叫在这一刀里,被轻易地切碎。 刀锋已经来到了它的脸前一寸,极致的刀芒还没有真的砍在它的脸上,它那张破碎的脸孔就已经再次碎裂开来。 这一刀,实在太强了。 强的无处可逃。 千钧一发。 九死一生。 它不再选择逃避。 它那隐藏在碎裂脸孔里的,不知道算不算是眼睛的东西,直直地盯着苏君炎,他的刀,他的人。 他的气势。 下一刻。 它的整张脸,整个头颅,脖颈,甚至是整个身体,都开裂了开来。 不是被斩断的。 是它自己,硬生生分开的,那开裂的身体,就像是一张张大的嘴,两排獠牙遥遥相对着,中间黏腻着不知道什么液体。 苏君炎只斩断了那些液体。 刀势很强。 尽管是斩了一个空。 可余下的刀势,还是一路向下,将下面的地面斩出了一段长到十数码,深达六七码的刀痕。 直到这一刻,那些之前在刀锋过处的路途上的碎片,标本,地面,器皿,才像是被平面割断的画像一般,分裂开来。 可是,毕竟没有杀死那只怪物。 这一点,苏君炎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或者说,感觉到很神奇,那只怪物,实在是已经超出了人的想象范围。 它就那么分开了自己的身体,在苏君炎的刀势来临前,分成了两半,分别逃向了黑暗里。 这到底是什么? 苏君炎无法理解,但他也没时间去理解了。 因为真正的脚步声,从更深处的走廊响了起来。 奥莉薇亚在那里。 —————————————————————————————————— 人世界最美好的东西,就是久别重逢。 恍如初见。 我一直这么觉得。 第二百十七节 【追寻】 苏君炎收起蚩尤刀,背起黑色木匣重新启程。 目标是更深处的走廊。 奥莉薇亚的脚步声,最后从那里响起。 这一次,苏君炎不会再判断错了。 他推开那扇半掩着的走廊门,里面居然亮着微微昏黄的灯。 而奥莉薇亚,她最后的背影,在灯光的尽头,拉扯出了一道漫长的斜影。 她走得不快,可苏君炎却又一种错觉,自己总是只能追上她的背影。 这很糟糕。 这种糟糕让他加快了步伐,快速地掠过了这一条更加漫长的走廊。 在走廊的两侧,分布着大量的闭合的房间,在苏君炎匆匆的步伐里,他偶尔瞥到了一些房间里的景象。 那是一些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长久岁月气息的,泛黄的油画一样的画面。 包括用尽了最后力气,将眼睛身体都死死地顶在了闭合门的可视窗上的畸形怪物,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只被绑缚在椅子上的早已化成了枯骨的腿的人类? 或者不是人类。 还有被像是菜市场上分割成了无数块的猪肉一样,悬挂了起来的尸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尸体,它们在黑暗和时光里凝滞着,映射着浓重的阴影。 这里大概就是这间超级生物研究所的实验室,或者说,牢房。 苏君炎快速地掠过,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尽头依旧是一扇门,不过也已经早就起不到阻隔的作用,苏君炎一推而过。 门后是一个空房间,苏君炎进去的时候,听到了隐约的,像是机械齿轮搅动的声音。 奥莉薇亚已经不见了。 连背影都没有。 苏君炎循着那个声音来到了空房间的尽头。 那里是四扇,犹如巨石造就的大门一样的存在。 紧紧的闭合着,那些机械的轰响,就来自最后一扇。 苏君炎尝试着敲了敲那扇门的质感,通过手指传来的感觉,他判断出,他很难通过蛮力来强行开启。 这扇门的强度,超过了一般的金属和巨石。 好在他有以太让他可以看得懂那些来自上古的文字,他的智商也很够用,看得出,在那扇大门旁的闪着亮光的灯,是在指示着朝下。 这门在下降。 而他要打开这扇门,似乎就是要去破解那门旁的,一个需要通过一块面板输入的密码。 他没有密码。 但他有以太,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把修复了一定程度的以太给激活了,血色之蛇再次出动。 不用苏君炎指示,它们就自动朝着那快面板席卷了过去。 穿刺和吞噬比之之前在屋子里要慢了一些,不过苏君炎并不着急。 他相信以太可以解决一切。 三分钟以后。 血色之蛇成功突破了那些包裹在外围的金属,深入到了那块面板的内部。 “密码解析开始……” “预计时间……三十秒……” “倒数……” “卡擦……”与此同时,就在以太开始在苏君炎的脑海里解析那扇大门的开启密码的时候。 他那超细微的感知,听到了那来自最远处的出口的声音。 是开门声。 他们来了。 从门口到达实验大厅,再通过实验长廊,来到这里。 中间如果没有那头可以把自己分成两半的怪物再次袭击。 可能只需要三分钟不到。 时间紧迫。 阿尔托斯…… 他怎么样了? 想到最后,苏君炎想到了这个问题。 应该…… 没事吧。 也只能这样想了。 其实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也没要太在乎吧,反正不是朋友。 而且,他也是个蠢货啊。 真是蠢得要命。 哪有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成全别人的呢? “哒哒——”脚步声在很远处传来,已经快要到达试验大厅了吧。 关于大门的解锁,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出乎意料的快。 苏君炎眯起了眼睛,他很期望那只碎脸的怪物可以不要那么胆怯,再去袭击那些人一次。 那么,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往前走了。 或许,该给他们设计一点障碍? 半分钟以后。 密码被彻底解决。 但那头碎脸怪物也没有如苏君炎所愿,出来勇敢一回。 那些人的推进,同样再继续。 快要进入实验走廊了吧? 苏君炎深呼吸,面前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灼热的气息,和黑暗的沉闷。 在门的背后,居然是一片空白,和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像是一个小小的深渊。 不过苏君炎注意到了,有一根金属制成的绳索,从上方一直通向深渊深处。 而且从一开始听到的机械的齿轮的搅动声。 下面应该是有一个被拉扯的东西,载着奥莉薇亚下去了。 但苏君炎没有那么多功夫,把那个可以载人的容器拉上来,后面追击的人已经很近了。 他翻身进入了大门之中。 但没有立刻下去,他攀附在那根金属制成的绳索上,通过脑海向着以太发送着命令。 命令它,将大门重新关上。 以太没有抗拒这个命令,完美地执行了,让大门缓缓关闭。 血色之蛇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一同带进来的,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不过,想来,没有以太,也足够他们头痛很久了吧。 苏君炎悄无声息地沿着那根金属制的绳索一路向下滑去,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他下行的很快,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不适。 就是,有点热。 不,随着越往下,已经不是单纯的热,那种灼热,简直是快要燃烧起来。 就算是苏君炎本身就是一个火系魔纹术士,面对这种灼热,也是有些难受。 这种热,让苏君炎想到了,之前面对路西菲尔火球的那种热。 无比的纯粹,和极致。 下行了大约三分钟左右,苏君炎来到了底部。 他的双脚踩踏到了一个坚固的金属制器物,想来,就是那个可以载人的器具。 他蹲下身,找了一下可以进入这个器具的入口。 最终在落脚处的左边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启的口子。 他打开了口子。 一跃进入了那个器具。 —————————————————————————————— 就这样吧。 第二百十八节 【超级生物研究报告】 昏黄。 器具的内里,是昏黄的。 一盏灯在苏君炎跳下来的入口旁边亮着。 里面没有人。 灼热感更重了。 苏君炎观察了一下,在他的面前是一扇闭合的门,在门旁是几个意义分明的按钮。 他按下了开启的按钮,厚重的大门随即缓缓开启。 门一开,一股更加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同时,那种直接侵入精神力世界的压抑感,也是更加沉重。 苏君炎知道很近了,他离那只超级生物。 以及,奥莉薇亚。 外面并不漆黑,但也不是明亮的光。 而是整个世界都透着一种诡谲的,橘红的颜色。 那些橘红的颜色,时不时地跳动一下,像是倒映在石壁上的篝火。 配合着那股无比灼热,灼热的,苏君炎的呼吸都变得滚烫的气息。 他几乎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地底的最深处。 已经和岩浆近在咫尺。 微微适应了一下整个地底的环境,苏君炎快步踏出了那个容器。 他的感知随即全面打开。 只是和之前一样,那种深渊之力,如影随形地跟踪着,遮蔽着感知。 现在想来,那种深渊之力,应该也是那只超级生物,也就是魔龙散发出来的威压的余韵。 好在以太已经修复了部分,它的扫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苏君炎的精神力感知的漏洞。 地底的世界很安静,橘红色的光里,空荡而清晰。 没有活着的生物,只有到处散布的,年代久远的,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用的机械器具,和早已打碎的瓶瓶罐罐。 苏君炎小心上前,他在戒备,这里已经无比接近那只超级生物的老巢,他不相信对方连一点防御措施都没有。 他完全相信,之前那只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分成两半的碎脸怪物,是那只超级生物指使着,来袭击他的。 否则,根本不能解释对方出现的时机,和袭击的地点。 那地方的培养皿里的东西,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这里,很可能有更多的,那种东西。 苏君炎越过一台倒下的金属仪器,没有让自己的脚步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就在他打算继续前行的时候,以太,再次散发出了,之前的那种…… 食欲? 它又发现可以食用的东西了。 苏君炎本意上,是当然不愿意停留下,浪费时间的。 可是以太的渴望是那么强烈,以至于,那血色之蛇,又是蠢蠢欲动。 他不得不停留下,在以太感知的那件金属器具前。 血色之蛇立刻从他的胸口冲出,缠绕上了那个古旧的器具。 明明看起来绵软异常的血色之蛇,却像是尖锐的矛锋一般,一下子穿刺进了那台金属器具里。 那台金属器具发出了淡淡的某种东西,爆裂的声音。 有淡淡的刺鼻的烟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寻找到陈旧的A级军用能源晶石,开始自我修复……” “修复程度,39%……” 这有点让苏君炎头疼,虽然修复以太对于他的战力来说是提升,但不应该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修复程度,41%……” 同时,另外一些信息也在输入苏君炎的脑海。 “获得光脑存储的信息,分析后,得出为实验数据,具体如下……” “超级生物实验报告 编号:313364A 实验天数:3789天 实验体代号:奥利菲奈 具体实验情况:生物体体征稳定,各项数据正常,且在今天的对火焰能量的操控中表现完美,以下是具体实验数据。 ……” 苏君炎无心去理会那些复杂的实验数据,他只想离开。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身后的那个容器上方,在传来轻微的声响。 那些尾随者,就要来了。 他看着那被血色之蛇缠绕的金属器具,不得不强行去阻止它继续吸取里面的能量。 哪怕,这会损伤到以太,甚至是他自己。 可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血色之蛇自动退了出来,原来它已经吸干了里面不多的能量。 苏君炎得以轻松地站起,时间不等人,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他也不管是不是四周围还藏着那些可能存在的怪物,大步向前。 但意外,或者说,注定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如同是某种设定好的机关一样,他踏入到了一定的地域以后,整个地面开始震动。 随后,是地面开裂,几只像是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怪物从地底地深处,爬了出来。 带着,浓重的,岩浆的气息。 从它们藏身处的灼热感来看,苏君炎已经不是怀疑,而是几乎确定了,下面应该就是岩浆。 生活在岩浆里的怪物吗? 他已经反手抓住了背后背着的那只黑色木匣,蚩尤刀随时出鞘。 橘红色的环境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几只刚刚爬出来的怪物的模样,长着人形的身体,肌肉虬结,异常的高大。 一块块的像是岩浆常期灼烧的瘢痕在肌肉上,如同一个个刻痕般分布着,橘红色的经脉凶狠地凸起着,在暗夜里微微发着光,也同样显示着那些怪物身体中,深藏着的力量。 它们也有着橘红色的眼睛,看着苏君炎,没有任何情绪的淡漠。 苏君炎在深呼吸,他能预感到这几只怪物一旦动起来以后的能量,很可能就像是炮弹一般。 他要在那群人到来之前解决掉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定要快。 所以他做了一个假动作。 他单步向前,他要引诱这些怪物率先出手,他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轰——”几乎就是在他踏步的瞬间,那些怪物如同陨石一般,轰隆爆响。 一下子,朝着苏君炎轰击了过来。 那种速度,绝对不比最快的魔动力武装主炮慢上一线,甚至还要快上一点。 但,苏君炎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它们,似乎没什么智慧。 只懂得,攻击。 攻击。 那么。 苏君炎在那一刹那爆退,急退,狂退向他出来的那个容器的出口。 他要。 送给那些后来者,一份,很大的礼物。 ———————————————————————————— 求推荐,求收藏。 状态很差,只有一更。 抱歉。 第二百十九节 【铁甲无言】 路西菲尔轻巧地落地。 落在一个似乎是中空的金属器具的顶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碰击声。 上面的那两扇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巨门,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 不过好在,他的眉心的火球全力催发,那热量还是足以缓缓融化那门的。 就是那扇门有些过于狭窄,导致魔动力武装并不能通过。 从上到下的距离又有些过于深,很多随行的银色黎明的战士,并不足以承受跳下来的冲击。 所以很多人还滞留在上面。 现在和路西菲尔一起下来的,只有温宁顿,雷斯特留在上面警戒护卫,毕竟在少了魔动力武装的情况下,银色黎明的人战斗力要下降一整个档次。 而他们的上面的队伍里,可是还有身份无比尊贵的圣罗兰****阿尔托斯殿下存在的。 再加上,暗中可能还有之前莫名偷袭的敌人。 实在是不得不防。 “你在这里接应他们,我先下去。”路西菲尔看了一眼在暗色里,看不清脸色的温宁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温宁顿点头答应,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路西菲尔从之前苏君炎找到的那个入口下去,进入了灯光昏暗的中空器具内部。 进入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无比庞大的气息,骤然朝着他扑面而来。 就在他面前的那两扇紧紧闭合的门后面,那感觉,像是有好几座小山在朝着他冲撞而来。 无比危险! 几乎是在刹那,路西菲尔挥出了眉心的那一点火光,在那一秒,蓬勃生长放大,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牢牢地包裹在了他的面前。 “轰——”简直就像是说好了一般,火焰盾牌布起的下一秒钟,整个紧紧闭合的大门完全的,彻底的凹陷,继而飞速地化成了碎片。 几只像是神话传说中的石巨人一般的恐怖生物,携裹着海潮一样的冲击力,犹如炮弹一般地撞破了大门,直直地冲撞在了路西菲尔布起的火焰盾牌上。 那种纯粹的,依靠**力量就拉扯出了火线流光的恐怖冲击力,一下子。 “嘭——”轰击。 就算是强如路西菲尔,也被冲撞地连退两步,整个他置身的金属中空器具都下陷了下去。 他的火焰布成的盾牌,也是产生了剧烈的凹痕。 而就在这无比混乱的场景里,他看到了在那些火线流光和剧烈冲撞背后的,一道倏忽而逝的身影。 那是一双,冷静而沉默的眼睛,在看着他。 像是在说,你就留在这里吧。 路西菲尔猛然握拳,狂暴的精神力肆意地飙升,空气里的火焰气息浓烈到了极限。 “敌袭!!!”突然,忽然,猛然。 挂在他耳边的,属于银色黎明的作战频道里,响起了他的哥哥,奥德修斯的吼叫声。 紧接着是枪声,能量肆意的咆哮声。 上面,也有情况。 真是…… 路西菲尔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另一边,苏君炎在快速地前行。 那给予路西菲尔骤然一击的,自然就是他送的大礼。 他在被那些熔岩怪兽袭击的刹那,判断出了,他们的战斗意识极其薄弱。 于是利用了一个极限火影术,将那些怪物的目标转移给了,刚刚到达的路西菲尔。 他自己则轻松脱身,朝着这个地底深渊的更深处行去。 急速地掠过了那个到处散落着各种机械器具的大厅,苏君炎进入了一个被一扇巨型大门分隔的地方。 那大门后面运来是一整个被封闭起来的透明空间,大概是一个通过检查的地方。 现在大门大开,里面也是陈旧的器具四散,根本无法再对苏君炎造成任何的阻挡。 他没有停留,现在留给他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就算是那些熔岩怪物可以给路西菲尔造成一定的麻烦。 也最多不过一分钟。 他要更快一些,再快一些。 因为奥莉薇亚,也快要到达那个超级生物的中心了吧。 虽然不知道那只叫做奥利菲奈的怪物要对奥莉薇亚做什么,可,已经很危险了啊。 穿过了那个透明的空间。 一下子,灼热感,无与伦比的增加。 那种热,是连空气都剧烈扭曲了的热,苏君炎能够感觉到好像地上的那些泥土,都已经在这种热度里被融化了。 他在一步步向前。 因为,终点,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他看到了奥莉薇亚。 他终于,见到了奥莉薇亚。 她的背影。 她在一个巨大的圆球形透明护罩一样的东西前停下了脚步。 那圆球形的透明护罩的下面,是一个巨大的陷坑。 那坑里有着浓烈的火光在闪动,那些浓郁的橘红色的光芒,就是从那里泄露出来的。 还有巨量的炎热。 仿佛,那个坑洞里,就是,地心深渊。 熔岩的最终归处和母地。 那只超级生物也会在里面吗? 苏君炎塔前了一步,他像是有些干渴地咽了口唾沫,涩声道:“奥莉……薇亚。” 真是漫长的跋涉啊。 从荒芜的东部地域,一路深入无尽深渊,最终在地心的深处重新相遇。 尽管,只是分别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可,真是感觉好久,好久了。 “奥莉薇亚。”苏君炎重复了一声,他举起了一只手,像是要触摸她。 尽管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几十码,是一个眼神对一个背影的眺望。 奥莉薇亚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她像是在专注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陷坑,那里的跳动的岩浆。 苏君炎又朝前走了几步,他知道奥莉薇亚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他坚信,他可以把她带回来。 “锵——”可就在这个时候,有铁甲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 苏君炎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袭沉默的铁甲,已经悄然立在了那里。 铁甲无言,苏将军。 “苏将军。”苏君炎停步,看着她,整张脸变得坚硬又锋利。 苏君炎不答,也在看着他,很久。 她叹息了一声。 “到此为止了吧。”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二十节 【因为爱,所以我要杀了她】 “到此为止了吧。” 这句话很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就像是很多年以前,苏君炎走进那场雨里,抬头看到了这副无言的铁甲。 它开口说话,它说:“到此为止了吧。” 于是那场雨,到现在还没有停歇。 所以他忽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明明是在无限深处的地下,浓烈的岩浆就在一旁跳动滚烫,温度高的连空气都扭曲了。 可苏君炎,就是感觉很冷。 好像,四周围的空气都蕴含满了湿意,一呼吸,就满鼻腔都是那种潮湿的气息。 又要下雨了。 又要下雨了啊! 所以他拼了命地,朝着奥莉薇亚跑去,他要,保护她! 他不能,再让那场雨继续下了。 又是一声叹息。 苏将军第二次叹息,她第二次叹息的时候,手里的铁剑重重落下。 铁剑重重落下,一层铁一样的淡淡帷幕,也重重落下。 在苏君炎的面前,他的必经之路上。 哪怕他用出了全部的力气,全身的血杀之气都激发到了极点,他也用上了火影术,眼中的凤凰几近化成了实体地冲出。 可他还是重重地撞在了那一层淡淡的帷幕上,没有再跨过一步。 那一刻,他离奥莉薇亚的距离,不到十码。 但这十码,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反手抽出了黑色木匣中的蚩尤,挥洒出了恐怖的刀锋,他重重地砍击在那一层铁幕上。 右手手背上的施法魔纹狂闪,狂暴的火龙从虚空里爆发,撞击,又消散。 他大吼:“奥莉薇亚!” 醒过来啊! 奥莉薇亚不回头。 铁幕依旧。 这就是真实的位阶的差距,就算苏君炎的**已经经过了千锤百炼已经有资格承受壁后的力量,他的刀劲在最狂暴时也足以斩破壁垒,可苏将军是已经半只脚踏入门后的人,她的力量已经在门后了,那是苏君炎根本无法撼动的。 哪怕他再精才绝艳十倍,也不行。 苏君炎的呼吸逐渐急促,他的手死死捏着刀柄,青筋一根根暴起,里面流淌着滚烫的血液。 他挥刀再砍。 他死死地盯着少女的背影。 他在心里祈祷,醒过来吧,奥莉薇亚,醒过来啊,薇薇。 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啊。 我不想,不想,失去你啊。 第三百八十四刀砍出,狂暴的刀劲随着和那一层铁幕的撞击,一路蔓延开来, 将四周围的地面一寸寸的割裂开来。 苏君炎拄刀喘息。 苏将军叹息,她第三次叹息,她缓缓跪倒在了地上,拄剑轻声说:“吾王,臣下恭迎您的降临。”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了开来,不是那种被高温蒸腾的轻微的扭曲,而是真正的,被强大的外力,强行切开的扭曲。 空间被切开了。 一个身影从被切开的空间背后那些狂暴的虚空里走了出来。 那是个中年人,面相温和,微微带笑,白发玄衣,腰间长刀。 苏慕白。 北王,苏慕白。 “好久不见了,阿炎。”苏慕白看着苏君炎,脸上的笑意更浓,语声低缓。 “别叫我阿炎!”苏君炎却是暴怒,原本渐渐平和下去的气息再烈,他拔刀,骤起,一刀无比狂暴的朝着苏慕白狂斩而去。 顿时,一刀恐怖的血色刀芒从蚩尤长刀上如闪电般飞出,一路割裂着空气和地面,直冲苏慕白。 面对这样狂暴的刀芒,苏慕白只是微微一笑,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那血色刀芒,在他身前五码,就化作了一片片的雪花一样,渐渐消散无踪了。 苏慕白摇头,笑意依旧:“我说过你想杀我,随时都可以杀了我,可这样的刀术,还是不够啊。” 苏君炎那一刀已经把体内的杀气凝聚成了刀芒实体,实是已经到达了刀道的极高地步。 可惜,他面对的是苏慕白,大陆曾经的最强者。 这样的刀术,这样刀道,也依旧,未够班。 “为什么。”苏君炎颓然地再次拄刀,他问为什么。 一如当年的那个下雨天,他看到父亲一刀斩下了母亲的头颅,鲜血喷洒出来,像是一场漫天的红雨。 年少的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陌生的父亲,问:“为什么。” 为什么。 这句话实在是太糟糕了。 也太无力了。 让他似乎又闻到了那种潮湿的雨天的气息,还有,血腥味。 “我一路看着你护送那个小姑娘,保护她,爱护她,你很喜欢她,甚至,爱她。”苏君炎要一个解释,苏慕白就耐心地解释给他听,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所以他愿意这么做。 虽然有点麻烦,但很重要,很有意义。 “我很高兴。”他说很高兴,就是真的高兴,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一个姑娘可以喜欢,可以爱,的确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所以。 “所以,我要杀了她。” 因为高兴,因为喜欢,因为爱,因为看到了你很珍惜她,你很舍不得她,她对你很重要,所以就要杀了她。 这是完全讲不通的逻辑,是根本超出了最恐怖的想象力可以想象到的逻辑。 可这就是苏慕白的逻辑,他的道理。 因为他也很喜欢他的妻子,很爱她,很珍惜她,很舍不得她,她对他很重要,所以他杀了她。 “虽然这听起来很难理解,你也肯定会很难过,很想杀了我,但不要紧,你以后就会明白了,等你再长大一点,再强大一点,等你杀了我,你就明白了。”苏慕白说的很慢,很轻缓,像是在给儿子讲着最崇高的道理。 告诉他,这个牺牲是必须的,不可阻止的,正确的。 可苏君炎,他的眼泪还是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 他是那么坚强,无论是敌人再恐怖的力量,再恶劣的环境,再险恶的人心,他也绝对没有流过泪。 但在此刻,这时,他面对着自己的父亲,一个即将杀死自己生命里不多的光的父亲,他落泪了。 不可遏制。 他说:“不要啊。” —————————————————————————————— 第二更。 第二百二十一节 【幽暗之花】 “不要啊。” 苏君炎的眼泪根本无法遏制。 他泪如雨下。 他把血色的长刀插在了地上,右手死死地抓住了左手。 他在,他准备,撕扯那些牢牢绑缚着他左手的,已经绑缚了很多年的绑带。 他要,释放出那只寄住在他左手里的魔鬼。 那个,和那个男人有着终极生命联系的,印记。 “吾王……”看到苏君炎做出这个危险的动作,深知一切秘密和真相的苏将军全身铁甲轻震,她想要起身,可最终又只是望向了苏慕白,透过深重的铁甲。 “无妨。”苏慕白摇头,示意没关系,他的眼神,甚至已经不在苏君炎的身上,他在看着那个女孩纤弱的背影。 他的手,在摩挲着腰间弧刀那精致的刀镡。 在东岛,越是锋利的弧刀,它的刀镡就会越精致,因为刀刃太过锋利,有时候切开皮肤的速度太过,喷射出来的血就会像花一样,很好看,那么有一副精致的刀镡来承接那些鲜血,就像是一副绝世的作品有了一个足够匹配的画板。 会显得更加优雅,大方,还不会伤手。 杀人,本来就是一件很优美的事情。 苏慕白在想着杀死那个女孩的时候,刀锋切开她的皮肤的时候,血一样会喷溅的很好看。 那会是一朵漂亮的红色鸢尾。 这样想着,他朝前踏步,执刀而行。 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仿佛是感觉到了那些从他身上散发出去的,似有若无的杀意。 那滚烫着岩浆的坑洞里,爆发出了一声无比嘹亮的吼叫。 “亢——”剧烈的吼叫,虽然没有灼热的岩浆冲出那个圆球形的透明护罩,可声浪依旧是如实地传递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象征意义上的声浪,而是真正的,实质的声浪。 声音形成的波浪,那层波浪将空气,地面,它所触及到的东西都一层层推开。 土石翻卷。 空气逼仄。 苏慕白的玄色长衣,猎猎作响。 这是龙吟。 也是,苏君炎之前在昏迷前,隐约听到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是真正的,实质的,近在咫尺。 没有任何的虚幻成分。 真的,是龙吗? 苏慕白笑意更浓,再踏一步。 更加狂暴的声浪从坑洞里响起。 这一次,那狂浪不仅仅是翻卷土石,它已经是带着足以倒拔山石的力量,里面更是隐隐带上了精神力上的威压。 那是逼仄。 对于精神力最直接粗暴的挤压,压力成千上万倍的,比之之前任何一次的深渊之力都要庞大的席卷而来。 苏君炎闷哼一声,撕扯绷带的动作缓了一缓,但随即却是更加决绝奋力的进行。 随着那绑缚的绑带撕扯开了一角,一道前所未有的,完全,决然不同于苏君炎身上的任何一种气息的气息,从那里面幽幽的飘了出来。 那种气息,如果用颜色来形容的话,就是暗色,黑暗,沉郁的颜色。 如果用熟悉来形容的话,就是火焰,幽幽燃烧的,不浓烈不暴躁的火焰。 暗色的幽幽燃烧的火焰气息。 它从苏君炎的左臂的一条被撕开的缝隙里,轻轻地飘出了一点点。 像是一朵悄然生长在幽涧里的无名小花。 可就是这一朵小花,却又幽静的那么致命。 仿佛只是那么一丁点的气息,就可以把整个深渊都燃烧起来。 原本,那只是主要针对苏慕白的声浪,第三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它的目标,多了一个苏君炎。 或者说,是他的被绑缚的左臂。 犹如飓风般的声浪三度袭来,已经不是土石翻卷,苏君炎的作战服被拉扯地完全贴在了身上,要不是他的身体力量强大,他恐怕已经被掀翻出去。 在精神上,那些之前仅仅只是逼仄的威压,已经化成了精神世界里的飓风,在朝着苏君炎脑海中的那只凤凰冲去。 他很吃力,可是对于撕扯手上的绷带,他没有一丝的停歇。 绷带又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幽暗之火的气息更加浓重了。 苏君炎站在飓风里,看着奥莉薇亚的衣袂飞扬,几乎下意识地轻喊:“奥莉薇亚……” 他本来也没有指望就这么可以唤醒她,可,出乎意料的,这一声下意识的喊叫。 居然,奥莉薇亚的身体,一直纹丝不动的肩头,微微的,抖动了一下。 她,她想要回头! 苏君炎一下子狂喜了起来,他再次大吼了起来:“奥莉薇亚!” 飓风几乎吞噬了他的声音,但是,奥莉薇亚,她,一定是听到了! 因为,她的肩头,抖动的更加厉害了。 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起来。 她像是在跟什么做着激烈的斗争,她想要摆脱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 奥利菲奈。 那个存在于无数岩浆的坑洞里的怪物。 那只,从遥远的上古时代,就一直存活至今的恐怖生物。 苏君炎不禁再次抓住了手旁的那一把蚩尤魔刀,他的杀气前所未有的剧烈,加上那隐隐从那隙开的绷带里散发出来的黑炎气息,他整体的气势,居然在那一刻,隐隐和苏慕白持平。 一样是,在狂暴的飓风里,屹立不倒! “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啊。”苏慕白看着苏君炎的勃发的气息,再次叹息,很高兴的样子。 可他越高兴,就是代表着,他越想杀人。 苏君炎朝前踏动一步。 苏慕白也踏动一步。 地底的魔龙更狂。 就在那一刻。 暴风狂啸的那一刻。 背后。 所有人的背后,响起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偏偏在那么强猛的风暴里,也足够所有人听到。 那脚步声一步步踏来,终于是在风暴停歇的那一刻,来到了这个最终之地的门口。 “我没有,来晚吧?”雍容华贵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如他的脚步。 从容自信。 路西菲尔。 晨星之最。 苏慕白缓缓回过头,看着他,笑道:“恩,不早不晚,来的刚刚好。” “那就好。”路西菲尔回以微笑,带着一点点的,对于前辈强者的尊敬。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二十二节 【谈笑杀人】 路西菲尔的到来,打破了原本已经凝聚到了近乎白热化的气势。 他那种从容自信的步伐,气息,让空气里的那些窒息灼热的气息,似乎都为他所化解。 又或者,是和他有所融合。 要知道,他本来就是火系的超级强者,年仅二十多岁,就到达门前的新一代传奇。 现在一进入这个最终的深渊之地,就把这个地域,原本的狂暴的魔龙和地底岩浆的气势给溶解甚至转化为了他的势。 那种对于领域和势的把控,真的已经只能用天才来形容。 “好久不见了,北王陛下。”路西菲尔还是保持着对于前辈强者的恭敬,气势上,却是完全不输。 “好久不见了,庞贝家的小子。”苏慕白慢条斯理,手还是在摩挲腰间的弧刀上的精致刀镡,似乎并不在意路西菲尔的占场优势。 “老海因里希,还好吧?”他顿了一下又问。 “老师身体健康,每日都能登楼观星,常说期盼陛下能亲临中央王城,好一叙当年情谊。”路西菲尔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话语里还隐含暗刺。 点出苏慕白当年败给海因里希,希望他可以有所顾忌。 苏慕白不以为意,微微一笑。 苏君炎沉默不语,从路西菲尔踏足的那一刻,他就沉默了下去。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却真的发生了。 他感觉到了无力感,和在巨大的逆流前的绝望。 同时,他也很关心,阿尔托斯,到底怎么样了。 “陛下,我们中央联邦此行,对于魔龙没有任何意愿,若陛下意取魔龙,还请自便。”路西菲尔看着苏慕白,终于缓缓道出了真实的意图,“只是在那之前,还请陛下允许我将奥莉薇亚殿下带走,以免陛下斩龙,神力误伤。” 这一番话说的进退有据,很漂亮。 但凡苏慕白还存一点想要维持现今局面,不轻启战端的想法,也会让路西菲尔先把奥莉薇亚带走。 可是,苏慕白摇头。 “陛下的意思是……”路西菲尔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魔龙,我当然要杀。”苏慕白还在摩挲那精致的刀镡,“这个小姑娘,我也一样要杀。” 他没有解释什么,就是说,要杀。 要杀。 北王苏慕白,杀人从来没有第二句话,只有杀,或者不杀。 路西斐然的整个瞳孔,都骤然收缩了起来。 他是天之骄子。 是人类的不败战神。 他永远胸有成足,永远没有逆境。 就算是在当年深寒浮岛,那最凶险的一战,他精疲力竭,魔种十三使徒尽数杀来。 他也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可是,现在,他的手心,在那一刻,居然在微微出汗。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上一次这样的体验,似乎还要追溯到儿童时期。 他有一次和一群孩子去偷农夫种的南瓜,他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领头的叫奥莉薇亚的小姑娘,手心出汗。 奥莉薇亚啊…… 他紧紧地握拳,他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可以把奥莉薇亚带走。 因为,他面对的是苏慕白。 北王苏慕白。 杀意已决的,苏慕白。 没有人可以阻止苏慕白杀人。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话语,这是一句已经流传为恐怖谚语的可怕定言。 从他第一次参加净化战争以来,谈笑杀人就成了他的另一个恐怖名号。 每次他杀人以前,都会明确告知对方,他要杀人。 每一次,无论对方怎么防备,无论对方有多强,他都会成功。 那个人必死无疑。 这不一句空话。 也不是一句戏言。 这是通过无数的人类强者的生命,证明的,一个道理。 所以路西菲尔毫无把握。 苏慕白要杀奥莉薇亚。 除非,他能把海因里希召唤出来。 那是唯一一个例外。 第十次净化战争,苏慕白放言要杀中央联邦最新踏破那扇门的王级强者海因里希。 举世瞩目。 最后,他失败了,败给了海因里希。 一代神话陨落。 那是他唯一的一次失败。 可这世上,只有一个海因里希。 他在中央王城,和这里,有着万里之遥,无限海域的分隔。 “退下吧,庞贝家的小子。”苏慕白没有再看他,转过头,挥了挥手,“你的天赋不错,很有机会超越海因里希,海因里希那个家伙,太简单了,他的脚步,也就只能到达那里了,你不同,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火焰,那很好,我不想杀你。” “可是。”路西菲尔说可是,他紧紧握着拳头,眉心的那一点火光已经在隐隐跳动。 “我不能让你杀了奥莉薇亚。” “你很喜欢她?”苏慕白顿了一下。 “我很喜欢她。”路西菲尔很认真。 “你也很喜欢她。”苏慕白点头,路西菲尔没有注意到他用了一个也字。 从路西菲尔出现,就一直沉默的苏君炎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很好,我更要杀她了。”苏慕白就像是做了一个无比简单的决定,如同吃饭喝水一样。 他就是,要杀人。 “那么,我不能让您这么做。”路西菲尔沉声,他还是保持着对于前辈强者的尊敬。 可是他要试一试,因为对方要杀死,他最心爱的女孩。 就算是力所不能及,他也,要勉强一下。 浓郁的火焰气息开始在整个最终的洞窟里升腾。 那是来自火之精元的气息,那气息和源自地心岩浆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隐含了一股窒闷到要爆裂开来的能量。 那是,自身的领域和本体世界的大势完美融合的征兆。 不愧是晨星之最路西菲尔。 居然,已经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苏慕白击节赞叹,他击的是刀鞘,击起的却是杀人意。 他要,杀人,了。 路西菲尔踏前一步,浓烈的火焰气息在涌动。 仿佛是那深渊的魔龙感应到了这个强援的气息,发出了第四声,更加强猛的咆哮。 大风声起。 “还请留步了。”苏慕白没有动,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像是影子一样几乎要被人遗忘的苏将军,却是跨出了一步。 直到这一刻,路西菲尔才忽然想起来,或者说才忽然注意到,原来旁边还有一个苏将军的存在。 ———————————————————————— 卡文卡到爆炸。 第二百二十三节 【铁幕】 铁甲无言,苏将军。 作为北王苏慕白最强大的臣下和护卫者,似乎苏将军总是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人物。 因为苏慕白的过于强大,也因为她的过于低调。 没有人知道这个身披铁甲的女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到底是人类还是魔种,甚至,她到底是不是一个女人,也根本不能完全确定。 也没有人知道她确切有多强,只知道她应该很强,至少在已知的有她参与的战斗里,她无一败绩。 她应该已经触摸到了那扇门,或者如同传言所说,她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门里。 可当路西菲尔真的面对这位传奇的女将军的时候。 他才发现,她的实力可能远比传闻中的还要强。 因为他已经够强了,他的火焰之域,已经修炼到了无比圆融,化成了眉心一点火的收放自如的境界,他更是已经触摸到了那扇门的奥义。 所以他才能在踏入这个最终之地的刹那,将自己的火焰之域和这里的原有的那些魔龙的气势和源自地心熔岩的炎热结合,形成了接近大圆满内外领域的强势占场。 可,这一切,在苏将军的一句请留步,一声轻微的铁甲轻震里,就被破去了大半。 灼热感减退了,风停了。 她没有释放自己的领域,也没有真的出剑,就是凭借着自身的锋锐气势,就那么硬生生斩断了路西菲尔和那地心深处的生物的联结。 路西菲尔心中敬佩,也不仅想起了一些别的东西。 譬如说,北王苏慕白曾经离开北地之国数十年,导致王座空悬,但却无一人敢生觊觎之心。 那些年里,甚至已经传出了北王苏慕白的死讯,可依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大多数人都是说北王余威犹烈。 却很少有人注意到,那时,驻守在北地之国都城秋叶的,还有一支北国铁章,和苏将军的一柄寂静铁剑。 回望历史,北王苏慕白在整个历史大潮里都是煊赫声隆,但真要去看清这个人物,却只能看得到一个虚无缥缈的高踞在王座上的身影,其他的一切,都被挡住了。 被那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铁甲身影。 苏将军数百载如一日地站在北王苏慕白的身后,一如,她现在犹如一柄凄冷铁剑斩断了路西菲尔前进的路。 她一点都不起眼,很容易被人忽略。 但任何人,想要靠近苏慕白,都要先踏过的她的那一身铁甲。 “佩服。”路西菲尔轻声说,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停。 他很佩服这个传奇的苏将军,但他不能让苏慕白杀了奥莉薇亚。 苏将军有她要守护的东西,路西菲尔也有他要守护的东西。 随着他踏出第二步,灼热的气息复浓。 他的眉心的那一点火之精元,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在空气里开始缓缓生长变大。 纯粹的光和热从那一颗已经变成了小太阳一般的火之精元上散发,继而形成了一股不断扭曲折断着四周围空气和空间的热浪,再次向苏慕白前行。 这是路西菲尔在布置着他的领域力量。 他想要去侵蚀撼动苏慕白的领域,并和那地底深渊之中的生物再度取得联系。 他的思路很清晰,他知道现在他唯有联合那地底深渊里的东西,才有可能获得一线之机。 那一声来自那地底深渊生物的咆哮,未尝不是求援。 可。 他的面前还有一袭铁甲。 就如同历史上无数次那样,人们只能看着苏慕白的背影渐行渐远,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一道无言铁甲。 “你不能再前行了。”苏将军沉声,淡薄的铁影在她的身后浮现。 她也是终于释放出了属于她的领域之力,那看似淡薄的铁影,却牢牢地截住了路西菲尔意图入侵的火焰之意。 苏将军连同着她身后的那一层铁影,就如一道铁幕,将她脚步站立之地的两边,分成了两个世界。 “庞贝家的小子,你就好好站在那里看着吧,你作为一个伟大仪式的见证者,也是勉强够了。”苏慕白背对着路西菲尔,说着这样的话,最后一句,他看向了昂立在他一边的苏君炎。 伟大仪式。 什么伟大仪式? 当然是成人仪式。 王家的成人仪式总是要不一样一些的,我的儿子。 恨我吧,用力恨我吧,那样你才有可能杀死我啊。 路西菲尔自然是不知道苏慕白的想法,也不知道这一场诡谲的谋杀里藏着多少深情和扭曲。 他只知道,他不能。 “得罪了。”他沉声,额头上的十阶施法魔纹炙热明亮如同某种天生印记。 火球更热,那滚烫的小太阳开始勃发出汹涌的火焰,一点一点的朝着苏将军碾压而去。 那火球上的火,已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世俗人们口中的真火,是最纯粹的火元素的集结,这火的温度,足以轻易融化中级魔动力武装。 苏将军拔剑。 她拔剑半寸,瞬间,那原本咆哮如龙的太阳真火的气息被压了下去。 她这一招,和苏慕白之前应对西门夜楼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都是利用半寸的锋芒,释放出了全部的刀剑意。 这是剑道到达了极深程度的证明。 也说明了她的领域已经和她的剑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种在方寸之间的收放,已经高过了路西菲尔一个层次。 故而,就算路西菲尔的真火再烈,也抵不过苏将军拔剑半寸。 随着她刃锋出鞘,那火焰已经是如波涛般被分割成了两半,朝着两边退避开去。 不可避免的,那些被真火触碰的地面犹如糖浆般融化蒸腾。 “人世若流水, 便在刀下做两断吧。”铁幕的另一边,苏慕白击鞘而行,低低地吟起了东岛不知道哪一个诗人的俳句。 悠长的声调里,刀意却是无休止地增长了起来。 狂龙咆哮。 地心生物的危机感前所未有地增加。 剧烈的声浪,将那些炙热的熔岩都溅了起来。 苏君炎深呼吸,他看着苏慕白的背影,握刀。 这是艰难的一刀。 路西菲尔睁大了眼睛,他要使出那一招了。 “嘭——”此时。 破空声至。 第二百二十四节 【凭什么?】 “欺负一个孩子,又算,什么本事?” 嚣张狂妄的话语,后发先至。 比那破风声晚到,却先响起,一个字一个字,到最后,和那一声破风声的尾音合在一起。 完成了一记,天衣无缝的破场。 虚空撕裂。 一只嚣张霸道的拳头,从虚空里钻出来,仿佛是它带起的拳风太烈,导致了虚空的崩碎。 拳头的后面,是一具更加嚣张霸道的身体。 虬结如山丘的肌肉,爬满了整张脸的乱须,长发如魔,背后印刻着强者二字的白色披风,在虚空和现实世界的加错里猎猎作响。 强者,西门夜楼。 姗姗来迟。 却也不迟。 他一拳,轰碎了苏将军升起的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单薄铁幕。 铁甲无言。 铁甲有声。 剧烈的拳风震荡,让苏将军全身的铁甲都轰鸣了起来。 苏将军拔剑。 彻底拔剑。 她将铁剑从鞘中彻底拔出,看似平平无奇的无光铁剑,却是将西门夜楼那足以轰开虚空的拳风给抵挡住了。 只是,难免,还是退了一步。 一步,苏将军做出了无比谨慎的对敌姿态,不言。 路西菲尔的那一枚小太阳,早已经在剑气拳风的双重影响下,彻底地退出了正面战场,只在路西菲尔的面前,守护着他。 相比较起苏将军,西门夜楼这样的超级强者,纵然是路西菲尔天才绝世,也未免失色。 局势在瞬息之间,又一次翻转了过来。 西门夜楼的强势登场,那破碎虚空的一拳,在一刹那间,就占据了这个最终之地的一半主场之势。 强烈的气从西门夜里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和苏将军的残余的铁幕之壁碰撞在一起,一点一点的,像是他那一颗拳头一样,在挤压着苏将军的防守空间。 那些已经足以破碎虚空的气,将原本就窒闷难当的空气,挤压的更加让人窒息。 那些被炙热空气影响,本就扭曲变形的空间,已经不是扭曲,而是在西门夜楼的气和苏将军的铁幕的交锋里,像是被定格的空花般。 一片一片的破碎,又极其缓慢地合拢。 这个最终之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地域。 因为,连空间都在极不稳定地破碎又重合了。 “你挡不住我的,小红衣。”西门夜楼说着自信的话语,他的背后的披风,一刻都没有停过地不断飘飞着。 那在披风白色之间隐现的黑色的强者二字,就是对于他最好的注解。 “你不能通过这里。”苏将军没有第二句话,她接到的命令就是替苏慕白守住这里,那么她就不会让任何人通过这里。 “老白,你先是像缩头乌龟一样地逃走了也就罢了,现在还让一个小姑娘替你拦着我,你不觉得羞耻吗?”西门夜楼稳稳地压制着苏将军,就算是苏将军的铁幕强悍,也抵挡不了他太久,他大声地朝着铁幕之后的苏慕白发话。 “夜楼兄,你来的很好,你的身份很够资格参加这一场仪式,请仔细观看吧。”苏慕白却是根本不理会西门夜楼话语里的嘲讽意味,自说自话,说着只有他和苏君炎听得懂的话。 “老白!和我再打一架,别逃了!”西门夜楼发力,他的气,他的强者之道从他的身体里,拳头里散发出来,一寸寸地逼迫着苏将军。 整个空气里散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碎片被反复碾压的刺耳声响。 苏将军的铁幕已经危在旦夕,她的四周围,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 这个完好的地方的意思,不是说地面破碎,开裂。 而是指空间,在她的周围五码之地,已经到处都是破碎的虚空。 唯一的,不一样的颜色,只剩下最后的一丁点,属于她的淡淡铁色。 那铁色顽强的,顽固的存在着,就是不让最后一点,她站立的空间破碎掉。 铁甲无言。 苏慕白背着身子继续向前,他掌间的刀意同样浓厚的,已经将那圆形罩子里翻起的岩浆给压了下去,甚至是那属于那超级生物的嘶吼声,也没有了。 他离奥莉薇亚已经很近了。 苏将军的铁幕也到了最后的地步。 “何必呢。”西门夜楼话语里显露出了可惜的意味,他的拳头再加一分力。 不可控制的。 他所站立的地方,也开始破碎开来。 很快那铁幕就会破碎。 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苏君炎深呼吸,铁幕破碎的那一刻,就是他回到奥莉薇亚身边的那一刻。 路西菲尔的火球在他的面前不断燃烧,他可以看见那铁幕最后的一点残存的力量上,产生的缝隙。 铁幕破碎的那一刻,他的火球,就会毫无保留地全部轰击在那个踏步而行的白发玄衣的男人的身上。 铁甲破碎的那一刻,有那么的漫长。 漫长到,又有人,来了。 脚步声,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路西菲尔阁下,我希望您接下来,什么都不要做,就在一旁看着,可以吗?”简单直接的话语,一如说话的人的拳头。 李拔魔,来了。 李拔魔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身后,还有很多人。 魔种圣女海伦娜。 雷斯特,温宁顿,奥德修斯,昏迷的阿尔托斯,铁浮屠,还有押解着他们的人。 “老师,辛苦您了。”李拔魔对着正在和苏将军对敌的西门夜楼行礼。 “嘿嘿。”西门夜楼却是不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李拔魔对此并不在意,转而看向路西菲尔道:“如您所见,您的兄长,战友,下属现在在我们手里,所以,路西菲尔阁下,请您停手。” “哦,还有,那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拉斐尔阁下,您的皇子殿下现在也在我们手里,所以,也请不要动手。” “还有……”李拔魔说出了最后一个要求,“尊敬的,伟大的北王陛下,也请您住手。” 苏慕白原本就像是根本没有发现李拔魔的到来。 闻言,他终于顿了一下,低声笑着问:“凭什么?” —————————————————————————————————— 手感奇差,在理思路。 第二百二十五节 【旧日梦想】 凭什么? 这句话从别的人嘴里说出来,一定是又狂妄又无理,又无知。 可从苏慕白的嘴里说出来,却是理所当然,理应如此。 因为,他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强的那几个人之一,甚至,一度是最强的那个人。 那么,想要让他留步这种堪称无礼的要求,自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理由。 以及,依仗。 李拔魔显然并没有这个分量,就算是加上西门夜楼,也依旧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 李拔魔的手里,也没有可以威胁到苏慕白的人。 苏慕白唯一在乎的人就在他的身后,现在正想要杀死他。 “陛下稍待,想要见您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李拔魔并没有因为苏慕白的强硬回击而感到尴尬。 他自然是有备而来,才敢说出那样的话。 否则,无论对于他,还是苏慕白,刚刚那句话都是一个巨大的侮辱。 不自量力和威严受损。 他在所有人,包括跟他一起来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骤然一拳轰在了地上。 一股凶猛的拳风四散开去,让想要有所动作的圣女海伦娜不得不朝后退。 就是这一退,李拔魔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的拳头轰击在地上,爆发开来的,却是他掌心的一股足以破开虚空的黑暗之力。 黑暗之力,破开了虚空。 就在李拔魔站立的地方,虚空被破开,一只脚,从虚空中踏了出来。 紧接着,是整个人。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衬衣,带着一副无比熨帖的金丝边眼镜,浓密的胡须爬满了他坚毅的脸孔。 他在微微笑着,看着全场的人们,微微鞠躬致意道:“诸位,久等了。” 温煦的话语,没有任何锋芒,一如他温煦的笑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男人和北王苏慕白是那么的相似,都是那么温和安静,彬彬有礼。 但他们又是那么的不同。 如果用太阳来形容的话。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太阳。 都散发着光。 可苏慕白,是冰天雪地里的太阳,虽然散发着光,很明亮,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冰雪般的肃杀,让人睁不开眼,又冰寒无比。 而这个男人,他是黑暗中的太阳,纵使黑暗再深,他的那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也可以刺破天穹,温暖,温暖到诡异,甚至让人产生黑暗已经和这颗太阳融为了一体的错觉。 但他依旧是太阳。 在一登场的一瞬间,他就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圣女海伦娜更是低呼出声:“教父大人……” 教父大人。 这个世界能够被称为教父大人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阿斯嘉德撒冷神山,圣堂第一牧首,圣堂现任教父,霍恩海姆?迪多拉希。 自圣徒奥古斯丁长眠以后,一直执掌圣堂至今的男人。 所有魔种名义上的,父亲大人。 他出现了。 跟随着他一起出现的,是他身后的虚空裂缝里,不断走出的,七个人。 七袭黑袍。 七袭黑中带着深红,深红的边缘又镶着金边的长袍。 红黑镶金长袍。 这是阿斯嘉德圣堂牧首以下,能够穿着的最高级别的服饰。 那是权力和力量的象征。 这七个人很强。 他们将自己的脸藏在红黑长袍之下,可从他们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在场的大多数人已经想到了那三个字。 七宗罪。 骄傲,贪婪,好色,嫉妒,饕餮,愤怒,懒惰。 这是七个称号。 也是在阿斯嘉德圣堂牧首之下,最强的战力。 这七个称号之下的魔种,在历次的净化战争中,带给了人类太多的痛苦和恐惧。 以至于他们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阿斯嘉德的那些圣堂牧首们,直追那传说中的圣徒奥古斯丁。 现在他们来了,跨越了时空,和圣堂教父一起,降临在这个最终之地。 七宗罪,加圣堂教父。 这个依仗,已经足够苏慕白停步。 哪怕,他是北王,是世界上最强的那几个人。 “我说过的,你们不用来。”还在不断压迫着苏将军的西门夜楼背对着那些踏破虚空而来的不速之客,冷声道。 他那作为一个强者的武道尊严,被这些人给侮辱了。 “小海伦娜,我出门前去找李纳多大师,发现大师并不在闭关。”霍恩海姆却没有去理会西门夜楼的愤怒,他的笑容依旧温煦,手摩挲着手里的一本不知道名字的,封皮有些老旧的书,对着他背后的海伦娜缓缓说,“如果你看到他了,告诉他,年纪大了,不要想太多了,也不要到处乱跑了,别的地方终究没有阿斯嘉德更适合他修养,他的身体也不太好。” 这是一番听起来无比絮叨的话,可其中的真实涵义,却是让原本就心惊不已的圣女海伦娜,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明白,他们的全盘计划,在霍恩海姆和七宗罪之前,已经毫无意义。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是圣堂的天下。 最终的结果会是,圣堂成功取得魔龙之血,复活圣徒奥古斯丁。 圣徒派将君临天下,一路从新大陆一直打到中央大陆。 而他们始祖派,将被如同那些人类一般,屠杀的干干净净。 甚至,还要更加凄惨。 “说完了吗?”一直没话说的苏慕白,忽然打断了霍恩海姆的光耀。 他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不再摩挲。 “说完了,就在一旁好好观礼吧。”他还是没有忘记,他的那无比庄严伟大的,成人仪式。 “慕白,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强求,收手吧。”霍恩海姆的熨帖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这个最终之地的那些炎热的岩浆火光,映射出诡异的黑色。 “以后我们一起在圣徒的领导下,重返旧日的家园,这不是,也一直是你的梦想吗?” “梦想吗?”苏慕白低笑,他的手已经处在了拔刀式的状态,“我的梦想早就已经改变了。” 他的梦想啊…… “撕拉——” 长刀出鞘。 不过是能够看着儿子好好成长。 第二百二十六节 【苏醒的红鸢尾】 长刀出鞘。 这一刀突兀的就像是暗夜里的流光,叫人措手。 但是没有不及。 西门夜楼的拳力再加一分。 霍恩海姆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一点极黑的物质,从他的手心飞射出来,朝着苏慕白激射而去。 苏君炎踏步。 刀锋呼啸。 刀风呼啸。 那一把刀身镌刻着人间国宝叫做小桔的东岛弧刀,斩开了空气,就像是斩落了一片雪花。 它很轻,又很重。 它很慢,又那么快。 快到连一个眨眼,一个呼吸都没有开始,那出鞘声尚在鞘口,苏慕白的人还在奥莉薇亚的五码之外。 那刀的刀锋,已经到了奥莉薇亚的背后。 又落雪了。 是绯红色的雪。 在这个炎热到了极点的地心深处的洞窟里。 忽然落起了绯色之雪。 刀意纵横,杀意沸腾。 “亢——”地心深处的那一只始终还没有露面的超级生物,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吼叫声。 那吼叫声直接震碎了那些看似牢固的笼罩在那个充满了岩浆的坑洞外围的透明护罩。 在穿透了护罩以后,那声音变成了无声。 无声的意思是,那声音在那一瞬间,快的,已经听不清了,它和那狂暴沸腾的刀意,重合在了一起。 那一刻。 那一点极黑物质撞在了最后的铁幕上。 苏君炎到达了,奥莉薇亚的背后。 一切。 爆发。 轰。 是轰,或者别的什么声音,又或者什么声音都没有。 发出了光,遮蔽了一切。 又或者,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是一个呼吸的瞬间。 对于那些处在绝对局外的人来讲。 那些被李拔魔俘虏的人,雷斯特,温宁顿,奥德修斯,还有看押着他们的人来说。 那种骤然爆发的狂涌。 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愣神。 像是根本没发生过。 等到他们再去看时。 绯色的雪停了。 就是洞窟里的热量,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苏将军也还是站在那里,只是那一袭沉默的铁甲,似乎比之前陈旧了很多。 她的掌间铁剑,也似乎老了几分。 “沙沙——”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又像是沙漏里的沙子在往下掉。 下一刻,那些局外人发现,有洞顶的岩石和地上的沙土,在像是粉末一样飘散。 风化。 那原本笼罩在坑洞外围的仅剩下支架的罩子,在极速的,像是沙子一样风化。 没有太大声息的,连沙沙都很轻微的,犹如在前一刻承受了比之之前的岁月多了数百倍的侵蚀一般,消散了。 直到那一刻,那些旁观者才发现,在上一秒钟,他们可能只眨了半下眼的刹那,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也是直到那一刻,他们才发现,路西菲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身前的那一颗火球也比之前小了很多,火光也弱了很多。 很显然,之前那恐怖的一刻,是路西菲尔挡住了所有的波及的能量,才能让他们安然无事。 甚至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 奥德修斯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路西菲尔这么做,有几分是为了他。 “咳……”咳嗽声,在刚刚那风暴爆发之地,有人咳嗽了起来,剧烈咳嗽。 有个人跪在奥莉薇亚的身后,全身都在渗血,他死死地拄着一把血红色的魔刀,不肯倒下。 苏君炎。 他在最后一刻冲到了奥莉薇亚的身后,挡住了苏慕白那刀锋快于刀声的一刀。 奥莉薇亚安然无恙。 他几近濒死。 因为他激发了已经修复了快一半的以太所有的潜能,也是激发了他全身所有的潜能。 他全身的力气,力量,杀气,精神力,已经消耗一空。 要不是有左臂那些犹如黑暗之炎的气息,在勉强支持着他的身体,他已经倒下了。 看着犹如血人一般默默伫立在奥莉薇亚身后的苏君炎,路西菲尔也神情复杂。 他很希望那个人是他。 但他不能,除了奥莉薇亚,他也有着其他的,无比重要的,羁绊。 “很好。”苏慕白还是站在那里,白发玄衣,潇洒不羁。 就如同他没有出过刀,也没有对轰过那恐怖的嘶吼声。 他说很好,不是对着他背后的铁甲黯淡的苏将军说的。 苏将军能够守住,是她的分内之事,哪怕是死了,也是正常的。 他说很好,是说苏君炎。 是他的这个儿子,终于可以鼓起勇气站在他的面前,抵挡他的恐怖一击。 为了他无比心爱的女孩。 他很高兴。 高兴,就更要杀人。 他的手再次搭在了回鞘的刀柄上。 “慕白,收手吧。”霍恩海姆第二次这么说,他的一根手指已经牢牢地指向了苏慕白的背心。 他身后的七个人,骄傲,贪婪,好色,嫉妒,饕餮,愤怒,懒惰。 七宗罪。 也分开站立成了一个奇怪的站位。 瞬间,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以霍恩海姆的手指为中心,笼罩向了整个洞窟。 压得人连呼吸都没办法完成。 苏将军明显已经是不行了。 西门夜楼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不可能再有任何办法。 苏慕白将直接承受霍恩海姆的那一指之后的力量。 那无疑,无比可怕。 但他仍然低笑:“如果我说不呢?” “那……”霍恩海姆也笑。 “恩?”就在这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是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口,却一直处在整个漩涡中心的人。 奥莉薇亚,她终于,苏醒了过来。 或者说,她还是奥莉薇亚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移到了这个背影瘦弱的女孩身上。 她在微微地颤抖,头晃动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接受着什么。 淡红色的鸢尾标记,自动的在她的脖间浮现,一直爬满了她的下颚。 “薇薇……”路西菲尔有些控制不住地叫她。 但奥莉薇亚没有理他。 “奥莉……薇亚。”苏君炎听到了她的声音,他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没事了吧?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信心。 在他支撑不住倒下的瞬间,他看到了奥莉薇亚那被红色鸢尾衬托着的,绝美的脸庞。 ———————————————————————————————— 求点推荐,求点收藏。 第二百二十七节 【真龙之女】 奥莉薇亚转过了身。 她在看着洞窟里的所有人。 她的眼神,冰冷,冰寒,冰冻,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那绝对不像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应该有的眼神。 甚至,不应该是一个人类,该有的眼神。 她看着所有人,就像是在看着一堆死物。 除了苏君炎。 在看到苏君炎的时候,她冰寒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波动。 是挣扎,是迷惑,也是难过? 然后下意识的,她跨前了一步,挡在了那个已经精疲力竭的男人面前。 面对着所有人,的恶意。 就像是那个男人之前做的那样。 “人类。”她开口,第一次。 明明她说的是大陆通用语,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懂。 可偏偏,每一个人又都觉得,她说的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语言。 因为那人类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比繁复的转折腔调和尾音。 简直像是通过了一个比之人类不知道构造要复杂了多少倍的声腔里发出来的声音。 “是龙语吗?”霍恩海姆饶有兴致的,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看着这一位兰开斯特王朝的遗珠。 “死!!!”不知道是不是霍恩海姆的那种态度激怒了奥莉薇亚,她骤然说出了一个死字。 那个死字同样带着无穷繁复的腔调转折,一层层的声腔从她那张精致到了极点的小嘴里传出来。 居然带着浓重的几乎化形的声波。 寒气在那一瞬间重了无数分,那些她脚下的早已经被地心的灼热烤干的地面,竟然在那一刻凝结起了一层寒霜。 整个洞窟,温度都在急速下降。 那种深寒,居然是地心的炎热也无法压制的住的。 同时,奥莉薇亚那双冰寒到了近乎精致的眸子,在那一刹那,从人类的眼眸,转换成了近乎于蛇类生物的竖瞳! 一层层的鸢尾花纹在她的面颊上浮现蔓延,直至延伸到她的额角眉心。 像是一片片堆叠的霜花。 “传说兰开斯特家族和远古龙族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霍恩海姆并没有被奥莉薇亚那骤然勃发的力量震慑,他继续侃侃而谈道,“兰开斯特家族,有真龙血脉。” “那么,她就更要死了。”苏慕白接过了霍恩海姆的话,说得却依旧是杀人的话语。 哦,现在,应该是杀龙? “慕白,天命如此,天意要圣徒大人重新带领我们走向最终的命运。”霍恩海姆有些遗憾,温和的眉毛皱了皱,“如果你执意要逆天而行,那么我只好杀了你了。” “天命,逆天而行,你是天吗?”苏慕白,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头来,他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奥莉薇亚,真龙之女,淡淡说,“你要杀我,来试试。” 最后一句话出口,他骤然转过了一个侧脸,眸子下垂,带着无限的寒意和锋冷。 犹如北地最著名的风景,极地缺月。 “锵——”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已经委顿不已的苏将军再次拄剑而起,挺立起了她挺拔的身姿。 铁甲无言。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那么王的尊严就不容任何人亵渎。 “何必呢。”霍恩海姆叹息,“你知道我最怀念的时光吗?那时我们才刚刚抵达新大陆,阿斯嘉德初建,我们一起为了新人类的未来奋斗,多好啊?”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一直旁听的西门夜楼不耐烦起来了,他最讨厌霍恩海姆的这副说教嘴脸,要打就打。 说那么多干嘛。 相比较起那些大义,梦想,未来。 还是拳头痛快。 “奥古斯丁的道路是错的。”难得的,苏慕白回应了霍恩海姆一句。 他说完这句话后,再次握刀。 这一握,是决绝之握。 是他的最终选择。 他要杀奥莉薇亚,他要杀龙,他要斩断奥古斯丁复苏的可能。 “不行!”路西菲尔厉声道,他很少有那么失态的时候。 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在他面前的人,都是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超强者。 他还不够强,他已经感觉到了苏慕白的杀意。 这一次的杀意,是真的决绝的杀意,是绝对比之之前的那一刀,要恐怖无数倍的杀意。 他一定会杀死奥莉薇亚。 这是直觉,也是预感。 是一个已经触摸到了那扇门的人,对于即将要失去的东西的哀鸣。 尽管,那东西,那个人从来没有给过他。 所以,他只能说不行。 只有弱者才会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诉求,和期盼。 强者从来不说话。 “不行。”苏慕白也说不行,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不行。 苏慕白,拔刀。 拔刀的刹那。 霍恩海姆的手指,连同着他身后的七宗罪,一起锁定了苏慕白的后心。 西门夜楼的拳头,也已经开始收拢。 路西菲尔,脸色苍白,身前的火球已经在收缩。 甚至于李拔魔,都把他的拳意锁定了苏慕白。 这一次,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们了。 苏将军,没可能再来一次铁幕护主。 那一刻,他和整个世界背离,他的背影,居然和苏君炎之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有趣。”他拔刀,低笑。 低笑声中,刀意一寸。 一寸从他拔出的刀锋里泄露了出来。 海啸般的狂潮。 绯雪狂落。 “亢——”龙吟声。 真正的属于龙的吼叫声。 那吼叫声不是从奥莉薇亚的那张精致的小嘴里出来的,而是从她的背后,那个充满了无数地心岩浆的坑洞里出来。 岩浆翻滚。 绯雪狂落。 一颗犹如上古魔物的头颅,骤然,终于,从那个连通着地狱最深处的坑洞里,探了出来! 仿佛从传说走到了现实。 漆黑的鳞片,棱角分明的犄角,那一道道分布于整个头颅上的附带着地心岩浆色彩的深红色斑纹,以及那一对犹如地心之眼的龙眸。 魔龙,奥利菲奈。 初始。 登场! “亢——”更加狂暴的吼叫声从那一张布满了无数的尖锐牙齿的嘴里爆发出来。 那已经不单单是它之前在地下时的声浪冲击。 那是真正的,携裹着无穷的火焰和冰霜气息的,风暴。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二十八节 【还差一刀】 冰霜和火焰夹杂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洞窟。 让之前的那一刻即将要爆发的一切,都被压制了回去。 苏慕白的弧刀拔刀一寸,绯色的雪尽数挡在了他的身前,任由那些狂烈的风暴从他的身侧席卷而过。 风暴向前,刮过了苏将军瘦弱的身躯,刮过了西门夜楼狂暴的拳头。 在霍恩海姆的身前再次分开。 最终刮向路西菲尔身前的太阳。 风暴,笼罩了整个洞窟。 风暴之后是骤然的展翼声。 风声起。 遮天蔽日的风暴里,那风声显得犹为狂大。 “它想走。”风声很大,风暴也很大,但这句话,一句不是很大声的话。 却分外清晰的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说话的人霍恩海姆。 他在风暴里,却洞察了一切。 “它走不了。”接话的是苏慕白,他的话语也依旧平静淡然,一点都不像是,站在风暴的最前端。 随着他的这句话,他掌间的弧刀再出鞘。 两尺。 绯雪骤大。 绯色的雪从原本的被风暴压制,到瞬间吞噬了那些从两侧呼啸而过的风暴。 露出了那正准备跃上那魔龙之躯,准备逃离的王族之女。 “留下吧。”霍恩海姆在洞开的风暴后,再次举指。 那本来是为苏慕白准备的恐怖一指,尽数落在了那庞大的魔龙之上。 魔龙此时恰恰从那个充满了岩浆的坑洞里露出了一半的身体。 那一对漆黑的翅膀才展开了八分。 随着那一指的降临。 它的身形骤然被压了下去,翅膀也收拢了起来。 它豁然看向了遥遥指向它的那一根手指,那一根手指的主人。 霍恩海姆。 它感觉到了死意。 那一根属于人类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手指头,居然让它感觉到了如同当年那最后一管注入它体内的基因液的恐惧。 杀王一指。 就是这一根手指拥有的名字。 这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好听,或者夸大才取的名字。 而是真真实实的,霍恩海姆,用这一根手指,杀死过一位王级人类强者。 这一指的厉害的地方,不在于它有多么的壮观宏伟,气势磅礴。 而在于它的含而不发。 这一指,就是一根人类的手指,很简单。 但同时,它又是这根手指的主人,霍恩海姆,圣堂第一牧首,全身所有力量的集合。 黑暗之源,就在那根手指上。 这句话,是光王海因里希,对于这根手指的评价。 而除了这些,霍恩海姆的身后,还站立着七个人。 七宗罪。 当七宗罪和霍恩海姆站立在一起的时候,整个杀王一指才是真正成型。 霍恩海姆是核心,七宗罪是整个场面的布局。 他们占据了最佳的攻守位置,凝聚了最具有压制性的气势。 在霍恩海姆的指端的源之黑暗爆发的刹那,属于他们的七种不同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补充附加上去。 源之黑暗,加上七种截然不同的庞大力量的总和。 当年那个人类王级强者,就是这么被活活磨死的。 现在,轮到这一头魔龙了。 也许,以后这根手指又会多一个新的名字称号。 杀龙一指。 “我不想杀你,甚至不想伤害你,你只要跟我们走,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一丁点的不利对待。”明明是应该绝无可能沟通的对象,霍恩海姆却是在温言相劝。 “人类,不可信。”没有任何的思考过程。 魔龙做出回答。 那种回答的感觉很奇妙,很奇怪。 明明应该是那头魔龙在回答,但真正的话语,却是从奥莉薇亚的嘴里出来的。 依旧带着那种复杂难言的繁复回转。 他们,一人一龙,居然是产生某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薇薇。”路西菲尔,试图再次和奥莉薇亚沟通。 可是奥莉薇亚根本连理都不理他,或者说,一个是魔龙。 “哈。”苏慕白低笑,他听着这些对话,觉得可笑,掌间弧刀再出一寸。 小桔刀出。 有如青月。 他本来,就是来杀人的,杀龙。 弧刀如弯月般直直地斩了下去,没有任何的顾忌。 顾忌身后的西门夜楼,霍恩海姆,路西菲尔。 还有很多暗处的人。 “你敢!!!”路西菲尔狂吼,身前的太阳急速地膨胀着,飞射而出。 西门夜楼出拳。 霍恩海姆皱眉,他的手指重新移向了苏慕白。 苏将军,铁甲无言,铁剑再横。 “亢——”魔龙咆哮,坑洞里的岩浆击起了数十码高。 奥莉薇亚长身而起,跃到了魔龙的额头上,双手合十,脸孔上的鸢尾花纹路衬托着她额头上那八阶的施法魔纹。 爆发出了无穷的寒意。 炎火寒雪。 在一刻完美融合。 冰霜龙息,犹如大海一样朝着苏慕白吞没而去。 而苏慕白的那一刀,还在落下。 那一刀是那么简单明了,甚至连绯雪都停了。 它就是直斩而下。 杀人的刀,本来就很简单。 “锵锵锵——”铁甲声。 铁甲和拳头,和火焰,和黑暗的碰撞声。 最终铁甲飞了起来。 铁幕破了。 西门夜楼的拳头直直地轰在了苏慕白的背上,路西菲尔的小太阳也直直地轰在了苏慕白的背上。 浓重的黑暗在苏慕白的背上开出了漆黑的花。 他那玄色的长衫绽开。 火焰,爆裂的拳风和黑暗一起犹如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后背。 可是,他的刀在落下。 这一刀。 斩开了如海的冰霜龙息。 他直直地斩在了那一条魔龙的身上。 带着一点点的,刀锋入肉的脆薄响声。 “撕拉——” 龙血狂飙。 漆黑坚硬的龙鳞,居然完全没有任何办法挡住这直直的一刀。 “亢——”魔龙疯狂咆哮起来。 太痛了。 实在是太痛了。 苏慕白那一刀,不仅斩开了它的皮肉,更是斩开了它的灵魂。 它感觉整个灵魂深处,都开始下起了绯红色的雪。 站立在魔龙额头上的奥莉薇亚也露出了无比痛苦的神色。 “还差一刀。”尽管身体上在承受着不知道多少的痛苦,苏慕白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低声自语,握刀的手依旧稳得可怕。 —————————————————— 要死了,睡觉。 第二百二十九节 【十亿光年】 “慕白,收手吧!”霍恩海姆狂啸。 那种姿态,完全颠覆了他最初出场时的那种温文尔雅。 他的金色的长发倒卷而起,须发皆张。 那一刻,他简直犹如一具怒神。 他的手指,已经指向了苏慕白,黑暗的种子在苏慕白的背上发芽了。 可是他身后的七宗罪还没有动。 如果七宗罪再动。 配合上西门夜楼已经印上了苏慕白背后的拳头。 苏慕白会死。 他不想苏慕白死去。 因为那个年代过来的老朋友,已经不多了。 再死一个。 会很寂寞的。 “这一刀,我要砍你的头。”苏慕白却根本不去理会背后的一切,他任由火烧,任由拳打,任由黑暗开成花。 他就是。 要砍。 下一刀。 下一刀! 苏慕白抽刀,沾着魔龙之血的长刀散发出了妖异的青红色。 长刀高举。 青红之月。 “老白,何必呢。”拳头已经贴着苏慕白后背的西门夜楼低声叹息,可他的拳头,却毫不留情。 就算此刻已经算是不道义的举动。 可他,也没得选。 “卡拉——”凶狠的拳劲让苏慕白后背所有的骨头都发出了刺耳的崩裂声。 要知道,修炼到了苏慕白这样的境界,早已跨过了那扇最终之门。 他的身体强度已经正面对抗将军级魔动力武装的主炮直轰,而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可是,在西门夜楼的拳头下,他的骨头在一寸寸断裂。 “住手啊!”远处的路西菲尔也在燃烧自己了,他的身前再次凝聚起一颗火球。 他的整个人已经陷入了萎靡。 可火球在前行。 所有人。 整个世界,都在阻止着苏慕白的这一刀。 除了苏将军。 她从角落里站起来,冲向苏慕白。 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亢——”最后是魔龙,即将要被杀的对象的本体。 它在承受着那恐怖的第一刀以后,奋力地要从那个充满了岩浆的坑洞里爬出来,它要咬死面前这个该死的,弱小的,敢用刀砍它的人类。 第二刀来了。 哪怕苏慕白的嘴角已经在淌血。 可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固。 他的白发飞扬,温润平和的脸孔上浮现起了无数的霜纹。 这一刀,他动用上了他的本源之力。 一刀,冰封,万里! 冰!!! 无穷的冰同时从苏慕白的身周,和魔龙之上的奥莉薇亚的额头射出。 冰与火的交融。 火焰吐息。 那同样是魔龙的拼死一击。 可苏慕白的冰霜似乎要蔓延的更加快一点,它先冻住了苏慕白背后的火焰,拳劲,黑暗之花。 继而是西门夜楼。 然后是还在空中飞舞的七宗罪之力,路西菲尔的灭世火球。 甚至,是时光。 冻住的时光里。 苏慕白的刀还在前行,他先于那些冰与火的吐息,斩向了魔龙,还有它头上的那个少女。 他说要砍头,那么这一刀,他就是要砍头。 但是。 但是。 但是。 但是。 但是!!! 就在那一刻,就在那连时光都被冻住的那一刻,有一只手冲破了时光的阻碍。 它挡在了那一刀的路上。 是苏君炎。 他又站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可是他就是站起来了。 他这一站。 让苏慕白的这一刀徒然一慢,慢的就连时光都重新快了起来。 在那逐渐顺流的时光里。 父亲和儿子相对而立。 就像是昔日重现。 只是很多年前,苏君炎没办法挡住那一刀的轨迹。 现在,他挡住了。 他就站在他父亲的刀前,像是在无声地说,来吧,要杀她,先杀我。 “哼哼。”低笑。 苏慕白的低笑,那一声低笑像是满足,又像是遗憾,又或者是无奈。 那一声低笑过后。 刀。 刀锋急转! 原本要杀龙的一刀,居然就那么硬生生的,在那一头魔龙的面前,转向了苏慕白身后的,所有人。 整个世界。 儿子,这一回,算你赢了。 整个世界回流正常。 魔龙吐息,拳劲爆发,七宗罪绚烂,火球飞射。 而苏慕白的那一刀,就夹杂着那狂暴的魔龙冰火,反卷向了,那一切。 “锵——” “叮——” “轰——” “嘭——” “卡拉——” 无数的刺耳的尖啸,轰鸣,碰撞,爆炸,分裂,湮灭,在同一时刻迸发。 在那些狂暴的力量交融的那一刻。 整个洞窟都开始崩塌。 “咻——” “嘭——” 骤然。 突然。 猛然。 无比突兀的,枪声。 在那种无数狂暴的声响里,都显得无比的急促。 明显,响亮。 那一枪听起来就像是在无比遥远的地方射出来的,可实际上,又像是已经到了耳边,那种子弹出膛的呼啸声,已经在整个脑海里回环。 “十亿光年。”像是有人在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光年,是占星学的术语。 意思是光一年走的时间。 十亿光年,就是说光走了无数年,很久很久很久,久的就像是从来没有到达过终点。 可那颗子弹到达终点了。 它从十亿光年外的地方穿越而来,带着十亿光年的速度和力量。 它的目标是霍恩海姆,他的后背。 那种夹杂了十亿光年的力量,让原本全力对抗着莫名反击的苏慕白的霍恩海姆,不得不将杀王一指的力量,全部抽了回来。 就是这一抽,让原本已经混乱无比的力量,产生了更加狂暴的变化。 可怖的虚空湮灭已经无所阻挡的在整个洞窟蔓延。 光线已经被吞没,遮蔽。 混乱,无比的混乱。 无比的混乱里。 “亢——”魔龙再吼。 接着是,展翼声。 奥莉薇亚拉起虚弱到了极点的苏君炎,将他放到了龙背上。 “带阿尔托斯一起走。”苏君炎最后的神志,说的是这句话。 魔龙展翼,风暴呼吸。 没有了杀王一指的压制,已经没有人可以留得住这头超级古代生物。 它朝着外面骤然狂冲,带起了更加恐怖的,夹杂着湮灭气息的风暴。 “拦住它!” “别让它走!” 无比混乱的吼叫声在连光都没有的世界里飘荡。 很快就连声音都已经被吞噬。 黑暗。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三十节 【逃出深渊】 黑暗里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是魔龙的眼眸。 子弹终于爆发。 穿越了十亿光年的旅程。 带着十亿光年的光和热。 和最本源的黑暗接触亲吻。 和人世间最邪恶的情感,情绪,**接触。 爆发。 黑暗本已爆发。 这黑暗中的二度爆发让混乱来的更加迅猛。 原本那些试图留下冲出的魔龙的人,都是自顾不暇,在狂暴的湮灭里,随波逐流。 魔龙终于破匣而出。 携裹着上千年的寂寞和尘埃。 残碎的湮灭风暴和极致的岩浆碎片,以及魔龙本身的巨大身形。 让一路上,所有的东西,都无法阻止它的前行。 古旧的上古时代残余建筑,地底的坚硬岩石,又或者是狭窄的上升通道。 魔龙庞大的身躯犹如推山机一般,一路碾压而去。 最终突破了所有的障碍,升到了天上。 外围。 深渊之城。 那一幢尖角直触天际,整个城市最高耸,最神秘的建筑,在一瞬间,骤然坍塌。 像是已经经过了无数年的风蚀地倾,终于承受不住时光的摧残,从每一个细节,崩坏了开来。 那种崩塌,让一些原本正在深渊之城的无人房间中进进出出的人,都是从屋子里探出了头。 “怎么了?这里是不是要塌了?” “那我们得赶紧了,三队快去那边的房子里看看,锁住进不去的就不要进去了。” “大队长,空间门的稳定性在变弱,估计还能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可能只有人能进去了。” “二十分钟,准备撤离!”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崩塌,那些披着胸口绣着半阙残月长袍的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迅速做出了判断。 可接下来的一幕,对于他们,或者说,对于任何的拥有正常世界观的人,都绝对是巨大的冲击。 因为,那是一只,龙。 一只只有在神话传说,古代历史的缝隙里,才会偶尔露出一个背影的,龙。 真正的龙。 双翼,犄角,满身的黑鳞,身长达到了足足三十码,浓浓的湮灭气息和岩浆的残渣在它的身周,身后,四周围环绕不散。 犹如刚刚从地狱的深处苏醒过来。 “亢——!!!”无比剧烈的咆哮声,巨大的声浪席卷开去。 将很多的呆立在原地的半月长袍人,直接掀翻在了地上。 “见……见鬼,那是什么?!!龙……龙吗?!!!” “不知道……好像是?” “大队长!空间门的稳定性在持续下降!没有二十分钟了!”凄厉的惨叫声从一个竖立着一扇幽幽的散发着浓郁空间气息的巨大大门的地方传来。 “撤!快撤!”胸口的半阙残月比普通人要显得更加黯淡华贵一点的长袍人,奋力地挥着手臂,同时试图开启他七阶的领域,来抵挡一些来自那头传奇生物的威压。 可高踞在天空的魔龙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看到这些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类在地上忙忙碌碌。 魔龙的心中就产生出了巨大的愤怒。 因为那场面和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当年它无力对那些人类做出实质性的伤害,现在,却不同了。 “亢——!!!”一声吼叫。 一口龙息。 那是一口,夹杂着浓烈冰霜的火焰之息。 恐怖的龙息从高空坠落,瞬间就把几个还在搬运着什么巨大仪器的人,包括他们抬着的仪器,给化成了空气。 如此凶猛的龙息,让那个大队长放弃了抵抗的念头,虽然他是罕见的七阶空间系大师。 可以操控空间裂缝,来抵抗巨大的伤害。 可刚刚他只是被那口恐怖的龙息的气息擦到了一点点,他就觉得不仅仅是身体,皮肤,就连灵魂,都好像被放在冰与火之间炙烤。 他连忙收起了领域之力,跑到了那扇空间门的旁边,稳定着它的最后效力,争取让更多的上古遗物,可以送出去。 魔龙的肆虐没有停止,它喷出一口龙息后,紧接着的,是连续七八口的龙息。 那些龙息分毫不差地落在那些试图朝着那扇空间门跑去的长袍人身上。 无一例外,全都瞬间被化成了空气。 但似乎,它对于自己的杀戮结果并不满意。 在喷完了龙息以后,它干脆直接朝着地面上压了过去。 瞬间,它身周携带的那些足以在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内,就能够把空间都蒸发的湮灭气息,蔓延了整个深渊之城。 空间在陷落。 那些在这个地底之城,不知道存续了多少年的无比牢固的建筑,被从这个世界上给彻底抹去了。 什么都没有剩下。 空间变得更加危险易碎。 那个大队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你们这群狗崽子,都给老子快点!最多再两分钟,再晚就都留在这里和这头该死的恶龙作陪吧!”他疯狂嘶吼,同时精神力狂涌。 他要将空间门竭力给稳固住。 似乎是他的吼叫声太大了,魔龙终于发现了这个弱小但是有些不一般的人类的存在。 它压低了身形,朝着那扇不稳定的空间门掠去。 同时,一口龙息已经在它的体内酝酿。 可就在这时,它的背后,那无尽的地狱深处,传来了浓烈的能量波动。 是那些无比强大的人类,追上来了。 该死的。 它在内心只来得及骂了一句该死的。 草草地朝着那扇空间门吐了一口龙息,就朝着外面更广阔的世界疯狂掠去。 最后一刻。 魔龙飞出深渊之城的那一刻,苏君炎在龙背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地下,浓烈的龙息过处,一扇奇怪的有着剧烈的空间波动的奇型大门,化成了灰烬。 他勉强抬起头,发现奥莉薇亚还是站在龙首的位置,背对着他,还是那副冰冷到了极点,完全不像是人类的样子。 他的身边,躺着还处于深度昏迷的阿尔托斯。 好在,真的救了阿尔托斯出来。 他吐出了一口气,刚要说话。 整头魔龙,就又一次,骤然加速了起来! 因为背后,它感觉到了,苏君炎也感觉到了。 无比恐怖的,杀机。 “别逃了吧。”是,那位圣堂教父的声音。 —————————————————— 昨晚真的太困了,没写出来,现在补了,晚上还有一更。 第二百三十一节 【逃过命运】 你可以逃过地震,逃过疾病,逃过刀剑,逃过大水,逃过人心险恶。 但你逃不过命运。 这是中央大陆上一句无比古老的寓言。 说的是人无法避免自己最终的命运。 但如果命运是死亡的话。 相信没有人会去答应它的即刻到来。 苏君炎他们现在就在逃离他们的即将到来的命运。 魔龙在疯狂加速,它在朝着深渊之上攀升。 按照苏君炎之前下来的速度来算,他们已经上升了一大半的路程,再加快一点。 就能飞出深渊,朝着最后通往地面的旅程冲去。 但背后的追击也无比的致命。 那种来源于霍恩海姆的杀王一指的压力,一直紧咬在后面,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 那种压力让魔龙有些暴躁,以至于它在飞行途中,都不忘奋力嘶吼,想要通过那些足以震裂巨石的声波,来阻挡身后那恐怖的追击者。 但事实证明,那毫无用处。 背后的追击者速度不但没有变慢,反而因为魔龙将部分力量用在了嘶吼上,更加快的,拉近了距离。 那种威胁感,已经如芒刺在背。 就像是有人在无声地说,你终究逃不过你的命运。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苏君炎的奥莉薇亚转过了身来,她看着背后无尽的黑暗,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像是他们背后一直紧追不舍的那根手指一样。 遥遥相对。 两根手指。 黑暗,对冰霜。 命运,对奇迹。 奇迹会发生吗? 奇迹在奥莉薇亚的手指上生长,浓烈寒霜,凝结成了一点极致的冰点。 它从奥莉薇亚的手指上离开,射向黑暗。 那已经完全不是奥莉薇亚原本七阶的领域之力了。 那是在她那布满了脸颊的红色鸢尾的激发下,爆发的真龙之力,是足以冻结时光的,门后的力量。 时光被冻结了。 魔龙振翅的声音在那一刻居然变得无声无息。 然后是空气,呼啸而过的空气凝结。 还有那些一直阴魂不散的,杀王一指的压力。 魔龙振翅疾飞,像是把时光都抛在了身后。 霍恩海姆没有追来。 因为冻结的时光,也因为,就在时光冻结的刹那,苏君炎听到了一声低不可闻的笑声,还有拔刀声。 是苏慕白。 或者说,他的父亲。 又是被他救了一命吗? 又是。 苏君炎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 魔龙飞出了深渊。 奥莉薇亚委顿了下来。 刚刚那一记几乎冻结时光的一指,让她耗费了太多的心神和力量。 哪怕她有真龙之血,可那毕竟远远还不是她真正可以使用的力量。 苏君炎试了试,发现身体在破壁以后,恢复力比以前提高了很多,虽然体内还是空空荡荡的,没有血杀气,也没有精神力可以用。 但总算有了点力气,他勉强从龙背上爬起来,想要走到奥莉薇亚的身边,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别过来。”却没想到,奥莉薇亚不等他行动,就率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之前的绝对没有任何温度好了一点,总算有了点情绪,尽管很复杂。 还带着丝丝的属于龙语的回环。 “奥莉薇亚,是我啊,你怎么样了?”苏君炎没有强行尝试要过去,只是尽量保持着温和的语气,对她说。 其实他心底的担忧并没有太大,至少奥莉薇亚救了他,还听他的话把阿尔托斯也带了出来。 从这一点来说,她应该还拥有自己的理智。 “我……我不知道。”奥莉薇亚脸上的红色鸢尾有些褪去,似乎是因为她用力过猛,她的脸色立刻无比苍白起来,“我像是睡了好久,有很多奇怪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告诉我一些我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恩……我好累啊。” “我……” “闭嘴!人类!”突然,她的声音从原本有些虚弱变成了凶狠恶毒,还带着对于人类天生的仇视。 她像是恨不得吃了苏君炎。 眼眸里也尽是冰霜般的冷漠。 苏君炎明白,这应该就是自己身下的这条魔龙的意志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苏君炎眼神闪烁,他很想用一旁的蚩尤刀,狠狠地斩下这头魔龙的脑袋。 “我对她做了什么?哈哈,低微的爬虫,我马上就会吃了她,再吃了你,然后我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我会主宰这个世界!我要杀光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奥莉薇亚的的神情几乎变得狰狞,连带着的,他们身下的那头魔龙都似乎激动地全身抖动了起来,“我,是奥利菲奈,我是不朽的!” “你滚出我的身体!”奥莉薇亚又尖叫,这一次是用的她平时的嗓音,她又一次抢回了主导权。 那似乎令那头魔龙很不爽,大声咆哮了起来。 “亢——”剧烈的声波一层层地荡漾开去,震的整个深渊都轰鸣了起来。 “安静一点,你想死吗?”奥莉薇亚又恨恨地踢了它一脚,那娇嗔的样子,总算有了点平时的样子。 那魔龙原本似乎还想发作,但听了奥莉薇亚的话,它总算忍了回去。 “好一点了?”苏君炎观察着奥莉薇亚现在的样子,发现她脸上的红色鸢尾褪去后,已经渐渐没有了之前那种入魔的样子。 “恩。”奥莉薇亚咬着嘴唇,还是有点迷茫的样子,“似乎……” “人类!!!”再一次,奥莉薇亚要变得狰狞。 “你再这样,我就干脆封闭我自己的精神世界。”奥莉薇亚这一次更快地抢回了主动。 她的威胁似乎有点作用,魔龙哼哼地打了个响鼻,没有再出声,只有四周围的风声呼啸。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苏君炎总算可以好好问一问了。 “我现在应该和它,算是一体的。”奥莉薇亚的脸色复杂,她看着脚下的魔龙,“它的血脉,和我的血脉,是同出一源,相互弥补的,所以……” “所以它说要吃了你是真的?”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三十二节 【暴起】 “是真的。” 场面变得有些诡异。 无比深沉的地底,一条只有在神话传说里才会存在的魔龙,三个坐在魔龙背上的人类。 其中一个,还是那条魔龙一定要吃掉的人。 风声呼啸。 “不管怎么样,先逃出去再说吧。”奥莉薇亚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魔龙要吃了她,完成某些补完。 这个推断,是苏君炎通过一系列的信息终结后,推论出来的。 首先,如果兰开斯特家族真的和魔龙有血脉牵连。 那么毫无疑问,兰开斯特的先祖也是那个超级生物研究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魔龙奥利菲奈就是整个计划的最终产物。 虽然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它被长久地困在地心的岩浆里。 从苏君炎在那座深渊之城看到的那个上古人类留下的影像来看,那些上古人类对于魔龙的创造是完成了,但最后不知道是因为那场上古战争太过猛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们毁掉了魔龙。 可是,显然,毁灭并没有真的成功。 魔龙活了下来,在岩浆里沉睡了无数年,直到,奥莉薇亚觉醒了。 奥莉薇亚的觉醒,让它看到了某些希望。 于是它呼唤她来到了深渊里。 所以奥莉薇亚才会有那么多反常的表现。 因为,那是魔龙奥利菲奈对于她的,血统上的天然优势,碾压? 这也是一种猜测,因为奥利菲奈,在以太的进一步翻译中,是初始的意思。 初始就是一切的起源。 起源对于其他的源自起源的一切血统,肯定会有天然的优势。 只是,结果显然并没有如魔龙所愿。 也许苏君炎没有及时赶到,苏慕白没有那么突然的出现,霍恩海姆,以及跟多的没有齐聚在那个最终的洞窟里。 它的计划,奢望,真的会实现,它会吞噬奥莉薇亚身上的某些重要的血脉因素,获得绝对的重生。 而不是现在这样,和奥莉薇亚变成了暂时的一体。 它还是要吞噬奥莉薇亚,只是需要时间。 但苏君炎又猛然想到了一点,在进入那个最终之地前,他在一个古怪的仪器上,获得了大量的关于魔龙奥利菲奈的实验资料。 也许可以从那些东西上面下手。 可是,以太现在彻底坏了,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恢复。 一下子,他就觉得时间变得无比紧促起来,他很需要时间,在魔龙彻底吞噬奥莉薇亚之前。 魔龙继续朝着外面疾飞。 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接近了地面的位置。 深渊之力明显淡薄了许多,虽然,真正的深渊之力的源头,就在苏君炎他们的脚下。 魔龙来到了深渊的出口,东部地域的入口。 入口有些小,但这并不能妨碍魔龙的出入,它那庞大的身体拥有极其恐怖的力量,仅仅只是一个跻身,那个入口就像是纸一样的破碎开去。 终于,东部地域,再次,洞开在了苏君炎的面前。 魔龙奥利菲奈也似乎是感觉到了无比的畅意,这大概是它第一次见到地底之外的世界,用它自己真实的**。 而不是淡薄的精神力。 “亢——”剧烈又得意的咆哮声响彻在整个世界,像是在宣告着它的到来。 声浪一层层地扩散开去,掀起了巨大的沙尘,就连那些经年不散的雾气,都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别得意了,赶紧走。”奥莉薇亚有些兴致不高地踢了踢魔龙的身体,示意它快走,后面还有人在追呢。 魔龙闷哼了一声,没有反抗,只是像是在选择飞往哪个方向。 “往南飞吧。”苏君炎想了一下,说道。 他这个决定是有考虑的,西面是魔种的大本营所在,就算魔龙战力强横,也极有可能被诡秘莫测的霍恩海姆堵住。 北面,是苏慕白的方向,他也拒绝。 往东是死路一条。 南方,是阿尔托斯来的方向。 也许他会有什么后手藏着。 虽然,以这位殿下的性格,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重要试试看的,等他醒了,再问问他。 奥莉薇亚自然是听苏君炎的,命令魔龙朝着南方飞去。 不知道是不是暂时放下了要吃掉奥莉薇亚的想法,和她达成了攻守同盟。 它很是听话的,朝着南方开始疾飞。 同时,它居然还很贴心地利用自己的力场,布了一层浓密的防护网,不让东部地域的那些尘埃和可能的有危险性的物质靠近它背上的三个人类。 飞行显得漫长又无趣。 尽管魔龙的速度已经很快,它一展翅,可能比一台将军级魔动力武装全速前行还要迅捷。 可东部地域似乎是没有底的。 就在苏君炎都有些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的时候,奥莉薇亚率先撑不住了,她疲惫地整个人朝着一旁开始倒。 苏君炎连忙一把拉住了她,他有些心疼,这个姑娘。 对于她,苏君炎的心中早已经明白了那种感觉,他很想告诉她一些东西。 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和她靠的近一点。 大家彼此,可以在这深沉的黑暗地域,有一些温暖。 意外就发生在那个时候。 或者说,这是一个已经等待良久的时机。 魔龙奥利菲奈,在那一刻,占据了奥莉薇亚的身体,凶狠地掐住了苏君炎的脖子。 那种用力,根本不应该是一个身体不算太强的术士可以做到的。 苏君炎那已经破壁的身体都完全无法动弹。 魔龙朝着地上急掠。 同时,奥莉薇亚,或者说奥利菲奈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该死的人类,你注定如同蝼蚁一般死去!!!” 她用力地将苏君炎提了起来,借着魔龙本体的冲势,将苏君炎狠狠地掷到了地上。 连带着的,是阿尔托斯,也不幸地被从龙背上给扫了下来。 奥利菲奈从龙背上跳下来,站在苏君炎的面前,眼神恶毒,冰冷。 她的背后,是魔龙深红的眼眸。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三十三节 【喜欢】 这是一次蓄谋的袭杀。 在奥莉薇亚因为太疲惫,脱力失去意识的刹那,奥利菲奈,看似已经暂时妥协的狡猾的魔龙,抓住了这个时机。 它要杀死苏君炎。 但它也并不仅仅只是要杀死苏君炎。 它看着苏君炎,抬起手。 那是属于奥莉薇亚的手,洁白稚嫩,散发着冰霜般的色泽和气息。 现在,这只手上正弥漫着犹如轻烟般的冰霜气息,神奇的是,又有淡淡的火星,游离其间。 霜火如花。 在无间的黑暗里,那无疑是极美的风景。 可那,也同样是杀人的风景。 在四周围的原本就已经无比稀薄的空气,那一刻已经被彻底炙烤成真空,并在瞬间被浓烈的寒气封冻。 于是黑暗里出现了无比诡谲又瑰丽的一幕,一片片的被炙干的空气,像是冬天结了霜的琉璃,在整个空间里若隐若现。 苏君炎的脸,就在这些琉璃里,显得分外苍白。 他还是很虚弱,所以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让那只美丽的手臂上美丽到了极点的风景,将他的黑发也炙烤的卷曲起来。 “我要杀了你。”奥莉薇亚说,那声音冰冷空洞,又隐含着强大的怨恨。 那是魔龙的意志。 庞大的龙眸像是两颗黑暗里的太阳一般悬挂在天上,造成着无比巨大的威压。 它要杀了他,这是已经不用宣之于口的事实。 但所造成的事实却是…… “我要让她永远陷入不可自拔的痛苦里……”它幽幽地说,用奥莉薇亚的嗓音。 它要让奥莉薇亚陷入不可自拔的痛苦里,因为,她杀了苏君炎,亲手。 那么,到时候。 “不管她有多坚持,她一定会输的,输给自己。”魔龙还是那种平淡的语气,但无疑,带上了一些骄傲。 和自得。 虽然它是一头人工造物,是无数基因糅合的野兽,可无疑,它很懂人心。 下一刻,那霜火如花的手,已经开始朝着苏君炎移动。 奥利菲奈似乎是还觉得做的不够,就在那恐怖的霜火即将吞噬苏君炎的时候。 它唤醒了沉睡的奥莉薇亚。 “什么?”迷糊的声音,现在听来却有些心疼。 “等等,你在做什么?!!”奥莉薇亚慌乱,她看到了自己的手在伸向苏君炎,带着浓重的冰霜和火焰的气息。 可她无力阻止,她的身体的大部分控制权,现在在魔龙的手里。 “你不能这么做!!!”她发出了小女孩般的命令,或者说哀求,声音里已经明显带着哭腔。 她不能,不能亲手杀死苏君炎。 她不要苏君炎死。 “别哭,女孩,好好看着这一幕,你会记得这一幕的,亲手,杀死,自己喜欢的人。”声音又一次换成了奥利菲奈的语调,它刻意强调了最后的那几个字。 这种时刻,奥莉薇亚已经没有心情去反驳那几个字了,她只想自己的手不要落下。 可手还在落下。 就像是人终究会死去,树叶会枯萎。 冬天来了就会下雪。 那一秒钟,她又想起了很久以前,小时候,她拉着母亲的手,跟她说,妈妈,你别走。 “苏君炎,我喜欢你。”她说,说的很慢,很缓慢,又很快。 她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人生里有很多的来不及。 来不及说再见。 来不及再在观星楼上看一次满天繁星。 偷吻你的脸。 明明说好了不许死的。 “轰——”炮击声。 突如其来的炮击声,让奥莉薇亚举起的手缩了回去,霜火暗淡。 那些像是结了霜的琉璃一样的空气四散开去。 奥莉薇亚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她背后的魔龙狂吼,狂暴的声浪再一次席卷大地。 因为炮击声的对象,不是奥莉薇亚,而是她身后的那一条魔龙。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苏醒过来的阿尔托斯,坐在悄无声息展开的君主里,重重地喘息。 好在,赶上了。 否则,他就要亲眼目睹这个世界最悲惨的那几种悲剧之一在他面前发生了。 勉强激发出了一发君主的主炮,阿尔托斯精疲力竭地看着那跌坐在地上的奥莉薇亚,眼神复杂。 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接下来,就真的只能看命运了。 奥莉薇亚能不能挣脱奥利菲奈的控制,抢回身体的主导权。 大约过了半分钟,奥莉薇亚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将手伸向苏君炎,她缓缓地转身,面向了,那头魔龙! 她终于是抢回了身体的主导权,那些红色的鸢尾,再次爬上了她的脸颊。 “哼——”魔龙闷哼,大地再次震荡。 却在奥莉薇亚的身前停住了脚步。 此刻,她的冰霜领域,全面笼罩了苏君炎和阿尔托斯的君主。 别的人或许听不懂魔龙的意思,奥莉薇亚却是几乎和它心灵相通,当然知道它在说什么。 它在说,该死的小爬虫,你会付出代价的! 奥莉薇亚没有回答,她的回答是再次举起手,对着魔龙。 冰霜又一次在她的手臂上浮现。 带着浓重的火星。 如果死亡是唯一的代价,那么我选择和你一同迈向死亡。 奥莉薇亚的实力虽然还停留在七阶左右,可她血脉的激发,让她足以使用远远超过她真实实力很多倍,甚至接近十阶的力量。 再加上她此刻和魔龙血脉相同,完全可以借用魔龙的部分力量,那徘徊在她身体四周围的火星就是最好的明证。 如果魔龙强行要和她进行生死对决。 那么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吼——”魔龙发出了迟疑的吼叫,它当然不想两败俱伤,它才刚刚从囚笼中脱离出来。 它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它有点退缩了,它不想继续挑起战端了。 可那个女孩,奥莉薇亚,却不想罢休。 它差点杀了她心底最念着的那个人,就像是小女孩最珍贵的礼物。 别人碰一下,都是不行的。 它要付出代价。 冰寒的气息,从奥莉薇亚的额头迸发,冰霜是直接化作了真实存在的形体,朝着魔龙碾压而去的。 所有的空气,都成了她此刻最沉重的武器。 魔龙咆哮,龙息从它的嘴里喷吐出来。 冰与火的交锋。 最凶险的战斗,却是在奥莉薇亚的身上。 她不停地颤抖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断地在她的身体上交换。 她时而面色狰狞,时而面色沉静。 时而冰霜汹涌,时而眸中火星弥漫。 这是没有人可以帮她的战斗。 渐渐地,似乎那种沉静,那种眸中更多了一点人味的气息占了一点上风。 空气里,冰霜的味道也重了起来。 就在那时,就在奥莉薇亚似乎就要取得胜利的刹那。 有人叹息:“恩,总算找到了。”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三十四节 【第二牧首】 突如其来的心灵风暴。 让原本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的奥莉薇亚整个人如遭重击,她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居然就那么直接晕了过去。 而那头和她对峙的魔龙,也是完全不好受,整个龙躯狂震,龙首巨颤,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绝大的痛苦。 它那庞大的龙躯不断地击打着地面,背后双翼震颤,似乎是要起飞逃离这里。 可最后,还是徒然击起了浓重的烟尘,整个躯体,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轻轻抽搐着,像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时,空间微震,才有一个浑身披着长袍的人从裂开的时空缝隙里走出来。 这个人披着的是一件黑袍。 这件黑袍很特殊。 在有这件黑袍的历史以来,能够穿这件黑袍的人,不超过十个。 现在已经只剩下三个了。 其中两个人,还从来不穿。 这件袍子就是阿斯嘉德圣堂牧首长袍。 纯黑的底子,没有任何的,别的修饰,一座无比神圣的撒冷神山独立其上,标示着它的独特和无上。 现世阿斯嘉德圣堂三牧首,第一牧首教父霍恩海姆从来不着牧首袍,第三牧首西门夜楼不屑穿。 那么来的人,只能是硕果仅存的第二牧首,阿斯嘉德最坚定,也是最强大的始祖派信奉者,大师李纳多?弗朗西斯。 一位绝顶的念力系强者。 据说他可以纯用精神力幻化出整个阿斯嘉德,被称作活着的神迹者。 霍恩海姆之前已经警告他离开,没想到他一直躲藏在黑暗里。 直到这一刻,跳出来给予了奥莉薇亚,苏君炎,致命一击。 “终究,还是要我来斩断,这不该出现的命运之线。”苍老的声音从那件气势磅礴的黑袍之下传出。 黑暗里他没有面容。 只是纯用精神力,塑造出了绝强的气势。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荒弃的东部地域,已经变成了庄严肃穆的黑暗圣堂。 李纳多高踞在圣堂之上,苏君炎他们在圣堂之下,像是一群等待着审判的罪人。 “人力,终究不能阻断历史的进程。”李纳多肃声长吟,“我们终将迎来最终的胜利,过去,只能埋葬在过去!” 说道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里,居然有了一丝丝的狂热。 同时,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根暗色的长矛,那长矛的矛尖已经隐隐指向了奥莉薇亚的眉心。 苏君炎拼命呼唤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他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李纳多的幻境之中。 但那又不仅仅只是幻境,而是他心中的所想,已经和这个本体的世界相接,那些幻境已经融合了世界之力,变得幻中有真。 就像是李纳多此刻手中的那根长矛一样。 如果他真的刺实了奥莉薇亚,那不仅仅是在精神上对于她的伤害,同样也是对于她**上的伤害。 双重的伤害,会真正的,从根源上,消灭奥莉薇亚。 那是最终极的消亡。 连一点点的,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都不会留下。 苏君炎不能让他这么做,他在拼命呼唤他眼底的凤凰,那深藏于灵魂深处的图腾。 李纳多的强项是精神力,那么他就只能用精神力去跟他拼死一搏。 凤凰是他最终极的精神力力量。 虽然知道那也很难赢得过,可是,总要尽最后的力量,哪怕死去。 就像是奥莉薇亚之前做的那样。 聚集起了全部的精神力,终于,凤凰再次从他的眼底冲了出来。 在这个虚拟的幻境里,庞大的火凤像是一只巨大的火炬,从苏君炎的眼底骤然冲出,爆发出了强烈的光和热。 照亮了整个阴沉的圣堂,甚至连那些印刻在角落的微小纹理,也被照的纤毫毕现。 但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李纳多之强。 “噤声!”面对苏君炎的暴起,李纳多仅仅只是皱眉,连手里的黑矛都没有动用。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的一根手指,说,噤声。 就像是上古神话里,神伸出手指说,那海要分开。 于是海就分开了。 苏君炎的凤凰,那曾经冲破过圣女海伦娜的高耸无比的撒冷神山的凤凰,一下子消散无踪。 这里是李纳多的领域。 他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即是神。 所以就算是传说中的凤凰,也没有任何的阻挡他的可能。 苏君炎感觉整个头颅像是要炸掉了。 他很想喘息,却几乎一口气都呼不出来。 那瞬间朝他袭来的心灵风暴,简直太可怖了。 他不是对手。 李纳多继续把目标放在了奥莉薇亚的身上。 他手中的黑矛直指,就要投射。 可就在这时,苏君炎再次睁眼,他的凤凰,还没有坠落啊! 凤凰再出! 火光重燃! “蝼蚁!”李纳多似乎是不耐烦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随手一指。 可就是在那时。 那时。 一直困伏在地上,像是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的魔龙,它反击了。 趁着李纳多在对付苏君炎,心里防备有些放下的刹那。 整个龙躯犹如狂暴的巨山一般,朝着李纳多轰去。 李纳多这一下,有些措手不及,没有了对付苏君炎的写意。 他提起了手里的黑矛,勉强来得及,在魔龙整个轰击在他身上前,用黑矛抵御了一下魔龙的袭击。 可魔龙力量何其恐怖,就算李纳多身为圣堂第二牧首,也是被直接横扫了出去。 可那一根黑矛,也是狠狠地插入了魔龙的躯体里。 “亢——”这一次,是真正的痛苦的哀嚎,魔龙在大殿之上不断地翻滚咆哮。 但那大殿却无比诡异的,无声无息,就像是神不会去聆听罪人的祷告。 李纳多从地上站起来,明显也是有些不好受,可他还是胜利了,他用神圣之矛插入了魔龙的躯体。 接下来是审判时间了。 他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那魔龙,又是一声咆哮,居然是一口不知道酝酿多久的冰火龙息朝着李纳多喷吐而去。 那龙息之强,直接炙烤的整个圣堂露出了荒野的原色。 困兽犹斗。 更何况是魔龙。 这头汇聚了不知道多少上古人力物力制造出来的超级生物体的垂死挣扎,也是顽强恐怖到了极点。 “死!!!”李纳多发出了尖啸,第一次无比失态。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三十五节 【魔种印记】 无比庞大的意志从李纳多的指尖迸发出来。 像是一面无形的盾牌般抵挡在了他的身前,让那些狂暴的龙息像是大海一样被分隔了开来。 李纳多在火里,露出了他苍老的容颜。 全白的胡须高高的扬起,深邃而逼人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龙息那一头的魔龙。 他的干涩的脸部肌肉死死地绷紧着。 他在开口,又在闭合。 一个新的词在他的口中诞生。 “灭杀!!!” 灭杀。 灭杀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冲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他手指前的意志也徒然的更加庞大,他穿刺了那磅礴的龙息。 一步步前行,最终,他的手指前的意志化作了锋利的长枪,凶狠地刺入了那一头魔龙的身体。 龙息消失了。 魔龙发出了最后濒死般地嚎叫。 这一次,它似乎是真的要死去了。 李纳多收起了他手指前的庞大的,锋利的意志,重重地喘息。 显然这一次的灭杀,对于他的消耗也很大。 而且,他的身上莫名地冒起了淡淡的轻烟。 然后那轻烟变得骤然炙热,一下子将他身上的那件牧首长袍烧成了灰烬。 露出了他布满了焦痕的身体,和被熏得发黄的白须。 那来自魔龙的全力一击,并不是没有给他造成伤害。 他抵挡住了火焰,却没有抵挡住那火焰中深藏的直烧到灵魂深处的灼热。 “好了。”李纳多闭上眼,深深吸气,也是让那些灼热的火焰气息散去,很久,他睁开了眼,“审判该继续了。” 他转过身,面向奥莉薇亚。 却发现,有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苏君炎。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一次站了起来,挡在了奥莉薇亚的面前。 尽管摇摇晃晃,站的那么勉强,却又是,那么坚决。 李纳多没有任何表情,他伸出了一只手,他要就那么碾压过去。 对于蝼蚁,他没有任何的心情理会。 可,就在他抬起手的刹那。 苏君炎也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他深刻了六阶施法魔纹的右手。 而是,他的左手。 那,被绑缚的左手! 李纳多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这只孱弱的蝼蚁想要做些什么。 尽管他已经从那只被撕开了一点封印的手上,感知到了一点泄露出来的毁灭气息。 他也知道有些人类魔纹术士,喜欢在自己的左手上暗藏一些保命的杀招。 因为在人类的修炼体系里,左手被称作禁忌的左手。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人类可以在右手和额头印刻极为关键的施法魔纹,却绝对不能在左手印刻。 凡是在左手印刻施法魔纹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在了莫名的施法事故里,精神力沸腾,全身被元素之力燃烧致死。 所以左手是禁忌,不能触碰。 但后来有人发现,左手不能流通力量,却能够储存力量。 于是有人开始在左手里设置一些强力的预发性咒术,来作为最后的保命绝招,底牌。 其中最著名的,大概要数现任魔纹术士协会会长阿什纳约的左手,据说他的左手里藏着最终极的黑暗。 几乎可与霍恩海姆的杀王一指相媲美。 可,苏君炎不是阿什纳约,他的左手里的火焰气息很浓重。 但,绝对不可能阻挡得住李纳多的吧,他可是,圣堂第二牧首,活在人间的神迹啊! 李纳多是那么想的,他也是那么做的,他前行,丝毫不管苏君炎的左手。 苏君炎却是还在坚持着撕开他的左手的封印,不仅仅是因为那已经是他最后的力量,也是因为,那是他从来不曾在这个世界展现过的力量。 那是一个诅咒。 一个印刻着他生命刻痕的印记。 也是,那个男人留给他的,最痛苦的遗产。 他撕扯着那绷带,像是在撕扯着什么无比沉重的枷锁。 之前那绷带只是露出了一条缝隙,就已经泄露出了极强的气息。 现在苏君炎将整条绷带都撕扯开来,顿时犹如那魔龙吐息般的强悍风压从苏君炎的左手飙射开去。 那种风压,让李纳多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地低声自语:“这是……” 苏君炎撕开最后的一点的绷带…… 这是!!! “魔种印记。”李纳多的语气玩味。 魔种印记,是一种极其稀少的东西,因为那既不会出现在人类身上,也不会出现在魔种身上。 只会出现在魔种和人类的混血身上。 那是混血种的独特标记。 “又一个杂种……”李纳多低笑,原本他对于苏君炎毫无兴趣,只想快点碾过去。 现在,他却是很想杀了他。 因为李纳多是无比狂热的种族主义者,或者说,所有的始祖派都是狂热的种族主义者,只认同最纯血的魔种。 其他的一切,人类也好,野兽也好,都是低等生物。 而在这之中,半人半魔种的混血种,又是最低级的,是所有魔种的耻辱。 必须全部杀死。 “你要死。”李纳多残忍地笑。 苏君炎也在笑。 他一笑,那一枚位于他左手端的,像是火焰痕迹一样的魔种印记,就徒然亮了起来。 犹如一颗被唤醒的沉睡心脏一般,震动了起来。 “咚咚——”像是真正的心脏一样,随着那枚魔种印记的苏醒。 苏君炎的整条右手臂,瞬间布满了无数道犹如火焰般的纹路。 他的右臂燃烧了起来。 但那不是正常的火焰的颜色,那是黑色的火焰。 黑炎。 “要死的是你。”苏君炎还在笑。 尽管,就在他的手臂燃烧起来的刹那,他的身体也燃烧了起来。 是真正意义上的燃烧,就算他已经是破壁之体,却仍然不能抵抗那种狂暴的黑炎,他的身体立刻被灼烧出了焦味。 他却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一样。 他把手抬起来,对准了李纳多,念出了第一个字:“炎……” 瞬间。 这一刻。 狂龙出匣。 —————————————————————————————————— 终于写到了我在构思最初就想好的一个情节。 苏君炎终极觉醒。 可以猜一猜他的终极大招是什么。 第二百三十六节 【炎杀黑龙波!】 “这是……”李纳多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那只手臂上燃烧的力量…… 根本不应该是苏君炎所能够拥有的。 那火势虽然看起来烧的一点都不猛烈,却是直接烧穿了李纳多的精神幻境。 能够直接洞穿无限接近于那扇门的力量的精神力幻境。 那火,明显已经到达了那扇门的尽头。 那是燃门之火。 是连那扇通往终极的大门,都会被烧穿的火啊。 李纳多居然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在炙烤他皮肤的酷热。 有东西,在从他的身体里悄悄逃走。 不是水分,不是力量。 而是,生命力。 “杂种,下地狱吧!!!”李纳多怒吼,他不能再让这种变化持续下去了。 眼前这个该死的混血种,让他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安。 他要在那种不安爆发出来以前,将他彻底的熄灭。 他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下一刻。 他出现在了苏君炎的面前。 这里是他的世界,他掌控着一切的规则。 所以他要灭杀一个人,也是理所当然的,简单。 “灭杀!!!”他抬手,恐怖的死亡波纹让整个空间都震荡了起来。 却没办法,哪怕掩盖一点点的,火焰的燃烧之势。 苏君炎在黑色的火里,继续吟唱着接下去的咒语。 “炎杀……” 炎杀。 “咚咚咚——”他全身的火焰都猛烈跳动了起来,就像是一颗心脏,剧烈的搏动。 “黑。” “龙。” “波。” 接下去的每一个字出口,苏君炎身上的黑炎的跳动就剧烈一分。 当最后一个波字出口,那些跳动的黑炎终于汇成了一条体态狰狞的黑色狂龙,从苏君炎的左手上,奔涌而出! 炎杀!黑龙波! 传说中的火系超阶禁术,用焚毁自身的代价,爆发出的足以烧毁天地的力量。 狂龙出匣。 漆黑的火焰将那些恐怖的死亡波纹直接吞噬,狰狞的狂龙犹如被囚禁了一万年,爆发出了无尽的怒火。 火焰汹涌,它完全笼罩了李纳多的身体。 让他根本,无!处!可!逃! “啊————————————”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恐怖怒吼。 因为,那是直烧穿灵魂的痛苦啊。 哪怕他是圣堂第二牧首,是无限接近那扇门的人,是超级魔种强者。 也无法抵挡,那来自苏君炎燃烧一切生命力的力量。 那是尘封的诅咒的开启。 也是宿命轮回的终结。 多年前的那个血色的下雨天,那个他曾经称呼为父亲的男人斩下了他母亲的头颅。 并告诉他,他是一个魔种的后代,他是一个混血种,他在那一个悲伤的雨天觉醒。 恐怖的魔种之力从他的左手臂不断喷发,却最终被那个男人彻底封印。 他告诉他,儿子,你的一切的力量的源泉都在你的左手里,当有一天你能够控制里面的力量的时候,就来找我吧,杀死我,加油,我最亲爱的好儿子。 四野的圣堂在李纳多的恐怖嚎叫里,不断在圣堂和东部地域的荒野里切换。 苏君炎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他已经耗干了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能量,已经无力再去阻止左手手臂里的那些终极黑炎的爆发。 那些黑炎彻底灼烧着苏君炎,他的**,皮肤,血管,神经,还有灵魂。 再过一会,他就会死于过于浓烈的黑炎之力。 想想真是遗憾啊。 他的头颅也倒在了地上,他看着不远处昏迷的奥莉薇亚,眼皮沉重。 奥莉薇亚。 其实我只是一个手持镰刀的稻草人,你是我守护的麦子。 等到大风吹折了我的腰,希望你已经成熟,毕竟我不能守护你到永远。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死神。(注1) 他终于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荒野也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 四野寂静,连李纳多的凄惨嚎叫也消散了下去。 只剩下那黑炎在淡淡燃烧,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一刻。 也许又是很多刻。 早已经像是死物一样的传奇机体君主的面甲忽然震了一下,紧接着,它打开了。 一个人从驾驶舱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是阿尔托斯。 他看着不远处那已经快要熄灭的那个男人,停顿了有一分钟。 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愚蠢。”他自语了一句。 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不,是很难过。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 他跳下了那具传奇机体,准备去给苏君炎收尸。 可就在他跳下机体的一瞬间。 “噗嗤——” “卡拉——”一阵轻微的,像是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 下一刻。 猛然。 一道血红色的,又夹杂着丝丝漆黑的像是蛇一样的金属造物,从苏君炎的身体里骤然窜了出来。 它像是无比饥渴的,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一头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犹如死去的魔龙奥利菲奈冲了过去。 “噗嗤——”像是什么极度锋利的东西穿刺**的声音。 “果咯——”紧接着,是一种细密,仿佛什么生物在进食吮吸的声音。 那无比怪异的声音持续了十秒钟。 “亢……”那头像是死了一样的魔龙,发出了微弱的低吼。 它没有死,它也当然不可能就那么死去。 它可是上古时代最可怖的造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死去。 可它太虚弱了,虚弱的连那近在咫尺的疯狂吮吸都无力阻止。 阿尔托斯忽然看明白了,那源自苏君炎的那道奇怪的金属,正在吞噬那条魔龙的身体,生命力。 苏君炎,也许还没死?!! 他在迟疑了一秒钟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回到了驾驶舱里,他要操纵着君主,去压制那头魔龙可能的反击。 如果…… 如果苏君炎还能复活的话。 他想着的是这个。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他死去。 也许是,他真的不该就这么死去啊。 他还有心爱的姑娘,也肯定还有很多很多的没有完成的梦想啊。 —————————————————————————————————————— 注1:出自江南《一千零一夜死神》 —————————————————————————————————————— 终于写到了,这个桥段,炎杀黑龙波! 第二百三十七节 【血色之茧】 魔龙最终没有反击。 它在那根血色金属的吞噬之下,越来越虚弱。 直到终于没有了半点声息。 随着吞噬的持续进行,新的变化出现了。 那像是蛇一样的血色金属造物,忽然犹如吸收了多年养分的植物一样,开起了花来。 是金属之花。 血色的金属上,每一个部位,节点,都突然爆出了一根像是柳絮一样的分支,那些分支在空中回旋着,又爆发出更多的枝条。 这些枝条在空气里飞舞交错着,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血色的大丽花。 这朵大丽花从空中落下,将苏君炎和魔龙奥利菲奈都笼罩了进去。 包裹。 如同一个茧一样封闭了起来。 在整个金属之茧彻底闭合以前,那头魔龙似乎全身震动了一下,然后全身,都莫名的,像是变轻了。 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那具强悍的身体里逃了出来,一样。 几乎是在同时,躺在一边的,还是昏迷着的奥莉薇亚也是全身一震。 但阿尔托斯一直在关注着苏君炎和魔龙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随着那血色的金属之茧彻底结成。 阿尔托斯终于是心底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松了一口气。 隐隐的,他觉得,没事了。 苏君炎没事了,他会活过来的。 只是,到时候,活过来的那个,还是苏君炎吗? 他想了一下,又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了。 反正,只要活着,不就好了吗? 但只是喘息了一刻,阿尔托斯的神经就又一次紧绷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 这是他脑海里的唯一念头。 东部地域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难测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还有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几个人,在后面追杀他们。 很有可能,就在下一刻,那些人就赶到了。 必须赶紧离开。 看了一眼一起一伏犹如活物般在呼吸的血色之茧,阿尔托斯掀开了面甲,操纵着君主将地上昏迷着的奥莉薇亚提了起来,扔进了驾驶舱。 关上面甲,阿尔托斯又操纵着机体,试探性地去触碰了一下那个血色之茧。 在发现并没有受到什么排斥后,阿尔托斯轻轻地操控着机械臂,将整个巨大的血色之茧,抬了起来。 血色之茧很重。 毕竟包含了一条上古魔龙。 即使是以君主的机体的强悍,阿尔托斯也是发现操控起来比以往要生涩很多。 机体操控板上,有关于机载承重的一项,更是已经隐隐接近超负荷。 这意味着,燃料的燃烧将会是以往的两倍。 就算君主的燃料储存是普通机体的好几倍,也有些难以承受。 只能期盼可以早一点走出这一片荒原吧。 将整个血色巨茧高举到了头顶之上扛着。 整台君主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响声,艰难地朝着天空飞了起来。 东部地域没有日月。 只有黑暗笼罩一切。 君主在扛了一整个血色之茧后,飞行速度并不快,只能勉强和一般的高级魔动力武装的行进速度齐平。 按照这种速度下去。 阿尔托斯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在燃料耗尽以前走出去。 而且,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他有点迷路了。 在没有地图和向导的指引下,在东部地域这种近乎荒漠的终年景色不变的地方行走。 确实太容易迷路了。 而且,阿尔托斯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过度疲劳。 连番的大战,加上过度操控王级机体,就算是阿尔托斯从小耐性过人,也是忍不住眼皮子打架。 就是这一打架,整台君主骤然飞的歪歪斜斜,差点就撞上了一座凸起的土丘。 阿尔托斯连忙调整了状态,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才勉强把机体拉回了正轨。 不能睡,不能睡。 千万不能睡。 他拼命提醒自己,舌头咬的都快麻木了。 才恢复了一点精神。 可事情一旦变坏,就很难再好起来。 就在阿尔托斯勉强打起精神打算继续赶路的时候。 骤然。 他的下方。 或者说是君主的下方,原本无比平静的平原,沙尘轰然而起! 起风了。 东部地域是没有风的。 风起之时,只能是一种原因。 尘土魔来了。 轰然的沙尘里,一道庞大的近乎遮天蔽日的超巨型地毯,朝着天空翻卷了起来。 它不是要吞天,而是,要吞噬那台恰好飞过了它领空的君主。 一只看起来无比可口的飞鸟。 君主对于它来说,现在就是一只无比可口的飞鸟,它只要一翻卷地衣,就能轻易把它吞进身体里。 没办法啊。 太饿了。 阿尔托斯看着屏幕里无穷的沙尘后,那隐约可见的庞大生物。 不由有些手忙脚乱。 要是放在平时,对于这种层次的敌人,他当然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是现在。 他真的太累了,精力的过度消耗,让他连拨动一下操纵杆,都有些艰难。 尘沙翻卷,庞大的风压让阿尔托斯手里的操纵杆变得异常沉重。 要不是他拼命咬着牙齿,死命拉着操纵杆不放手。 很有可能,他就跟着整台君主,还有那个巨大的血色之茧一起沉入那只尘土魔的腹中了。 可危险并没有就此终结。 更为凶险的攻击来临了。 在饥饿到了极点的生物面前,食物就是一切。 为此,它能够做出任何的事情。 只见无比狂暴的尘沙里,那犹如遮盖天地的巨型地毯,整个扭曲了一下,下一刻,它以一种像是弹簧一样的姿态,猛地朝君主狠抽了过去。 这一抽很快,快的,整个世界都响起了乌拉的轰响。 风变成了飓风。 阿尔托斯在这飓风里,终于要把控不住那操纵杆。 如果他放手,那么他就会被击落。 到时候,一代传奇机体君主陨落,最终从历史的洪流里消散无踪。 不行啊!!! 不能放手啊!!! 可是,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啊。 阿尔托斯用力的,手指已经嵌进了皮肤里。 可他真的无力再动用君主的核心力量了。 就要…… 这么落幕了吗? 他感受着机械臂上,那来自于血色之茧的重量。 苏君炎在那里。 也许,也不错? 第二百三十八节 【海岸线的曙光】 “抓紧了。”千钧一发。 就在整台君主都逃不过最终被吞噬的命运的时候。 阿尔托斯的耳边响起了清冷的女声。 是奥莉薇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顿时,极度深寒的气息,包围了阿尔托斯整个人。 他很冷,意识却分外的清醒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又可以和君主的中枢重新建立起联系了。 那些深藏在血脉里的能力,再一次被唤醒了。 光耀…… 启动! 一瞬间。 汹涌的圣光之力,再度笼罩了整台传奇机体。 霸道的圣光之力轻易地阻隔了那些咆哮的沙尘,也让那如同巨大地毯的沙尘魔的蓄力一击,功亏一篑。 阿尔托斯急速地拉升着君主,让它在最后一刻,升上了最高的天空。 庞大的震动波从地上传来,那是沙尘魔的力量余波。 尘沙弥漫。 那台传奇机体却早已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头无比饥渴的沙尘魔,望着天空,像是在怔怔出神。 阿尔托斯的脸色很苍白,身体很冷,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整具身体,精神,都已经接近透支了。 他很疲惫。 却精神充足。 因为有人,正在不断地从背后补全着他的精神力。 让他得以可以和君主的核心阵列不断交流沟通,维持着整台机体的快速前行。 现在,在有了君主的王级力场的增幅下,君主的速度再次大幅度地提升。 几乎到达了巅峰的水准。 外面的景物不断地在显示屏上掠过。 仿佛终点已经不远了。 可阿尔托斯知道,远远还不够。 “别睡着了,打起精神,我会给你提供精神力的,你要的做的就是保持清醒。”奥莉薇亚的声音持续传来。 阿尔托斯却觉得有些奇怪。 他以前虽然没怎么和这位兰开斯特家的王女接触过,却也有所听闻这位王女的性格,处事风格,张扬跳脱,骄傲跋扈。 但她如今的声音听起来,却是冷漠,疏离,以及陌生。 那不是单单说对于阿尔托斯的陌生。 而是那种,好像和整个世界都和陌生的陌生。 “别走神。”奥莉薇亚似乎发现了他在想什么,打断他道。 阿尔托斯回过神来,努力看着前方,却是越看越觉得疲惫,就算精神力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而来。 可是真正的疲惫,不是光靠精神力可以补足的。 很快,他的意识就模糊了起来。 直到最后,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机械地运动,他的意识,已经沉入睡眠了。 “噔——”轻微的震动。 阿尔托斯的意识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一刻还是好几个小时。 阿尔托斯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因为睡眠而变得轻松,反而更加的疲惫,沉重。 最恐怖的是,他发现,他的手,并没有在他的意识指挥下,却在僵硬,却十分准确地操纵着机体。 他吓得立刻抢回了身体的主导权,感受着手臂的无比僵硬沉重,勉强控制着操纵杆,问道:“我睡了多久?”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精神力输送并没有断。 “两个小时。”奥莉薇亚的声音听来,一点都没有疲惫的感觉。 还是那么生冷,疏离。 寂寞。 “这么久。”阿尔托斯暂时放开了那个最可怕的问题,那就是奥莉薇亚居然可以操纵他的身体,将君主操控的没有任何破绽。 直到现在,这架传奇机体还在空中无比高速地飞行。 “等等,不会迷路吗?”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会,我知道你来的路线,也知道你在南部海岸留了一具海底堡垒随时待命着,我们正在往那里赶。”奥莉薇亚的声音一如她说话的内容,生冷却无比条理分明,精确,“大约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可以到达。” “你……”阿尔托斯很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却被奥莉薇亚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现在有个问题,我发现有人在追踪我们,虽然还没有追上来,但是按照我的计算,在我们到达出海点的时候,他们恰好会追上我们,我需要你操控君主,使用圣耀来将他们留住,这样我们才能安全撤离。” 还是毫无感情波动的言论,精确的就像是一台机器。 “是谁?”阿尔托斯眉头皱了起来,他其实不难想象出追踪的人会是谁。 可是,那个答案他不太愿意面对。 “如果没有预判错,应该是西门夜楼,这个敌人的强度很大,你的圣耀必须要发挥最大功率。”奥莉薇亚在做着战前推演,“我会给予你最大的精神力支持,足够你发挥出你现在阶段最完美的圣耀一击,但你的操纵才是最关键的。” “有问题吗?”像是最后总结。 “没问题。”阿尔托斯觉得有些憋屈。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能就是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这么被动。 “那么就进入倒计时吧。”奥莉薇亚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 倒计时。 半个小时。 开始。 君主还在空中疾飞。 半个小时,在这片一成不变的荒漠里,转瞬即逝。 半个小时已到。 在君主里,已经能隐约看到远方的海岸线。 终于是,要走出这片该死的地狱了。 简直就像是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可,该来的总要来的。 就像是奥莉薇亚对于路程的估算无比准确一样,敌人也来了。 在君主的身后,虚空被撕裂。 一个全身肌肉虬结的男人,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西门夜楼。 强者的披风依旧飞舞在他的身后。 他看着不远处那具闻名中央大陆的传奇机体,以及它上面高举着的一个巨型的血色之茧。 微微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赶上了。 可他不知道是。 等待他的,是什么。 “发射。”奥莉薇亚冰冷的声音。 阿尔托斯全身巨震,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了全身。 那是血脉之力过度激发的后遗症。 但,好在,外面。 吞灭世界的光耀已经发生。 —————————————————————— 训教训教,累死了。 第二百三十九节 【飞翔的赫鲁曼】 光。 强光。 强的西门夜楼都不得不俯身全力防御的强光。 西门夜楼知道,那是圣耀之力。 是传奇机体君主的最强一击。 就算现在这一击远远比不上当年亚瑟王于千军前,轰击中央王城的一击,却也足以让西门夜楼忌惮。 他不能再往前追了。 他被这圣光阻隔了。 该死的。 西门夜楼只能在心底怒骂,全部的精神和力量,却要用来防御那漫天而来的强光。 强光夷平了西门夜楼附近所有的东西,就连荒芜的旷野,都在这光里慢慢风化成沙。 常年不见天日的天空,也有那么一刻的清朗。 只是现在是黑夜。 没有一点点的阳光照进来。 强光持续了很久。 威力凶霸的光不断地冲刷在西门夜楼的身上,却无法对他造成哪怕一丝的伤害。 最终,那些光如同水一样从他的身体上流走。 光消失了。 西门夜楼却也没有再次追击。 他瞬间踏步到了海岸线旁边,看着泛起淡淡涟漪的海面,沉默不语,眼神复杂。 ———————————————————————————— “呼——” “呼——” “呼——” 阿尔托斯如同拉风箱一样地大声喘息。 终于是,安全了。 就在那超级强光里,他成功操纵着君主躲进了应约而来的那具海底堡垒里。 大海,一直是人类难以踏足的领域。 就算是发明了足以深入海底数千码的魔动力武装,却依旧还是无法将海洋变成人类能够统治的领土。 最多,不过是采集一些重要的稀缺资源。 大海太复杂了,也太危险了,就算是人类或者魔种中的王级强者,也不能深入太久。 他们可以参破虚空的奥秘,能够抵抗住深海的无穷重压,却也无法长时间的生存前行。 这也是能力者们已经掌握到了虚空之外的奥秘,却始终没有人前往虚空进行探索的原因。 到现在为止,唯一能够在深海中生存的只有海底堡垒。 没有人知道第一台海底堡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在一次中央联邦的海底试验里,有深入海域的魔动力武装士兵发现了超巨型的怪鱼,那怪鱼还会使用无比可怕的能量武器。 这就是海底堡垒的第一次现世,在人类面前。 之后中央联邦展开了对于这一条海底怪鱼的围捕。 但在损失了大量的七阶以上强者,和高级魔动力武装以上的机体后,这个围捕计划被搁浅了。 转而,是对于海底堡垒的开发。 因为在多次的围捕中,海底怪鱼实际上是一种人工造物这一事实,已经被中央联邦发现。 这一发现后来也很快被魔种和圣罗兰得到。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世界各个势力,都进行过对于海洋的狂热投入。 可是最终,并没有什么太过优秀的成果,无一例外,对于海底堡垒的仿造,都失败了。 大量的物资投入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有科学家甚至断言,那海底堡垒绝对是上古遗物,里面还有上古遗族存在。 但不管怎么说,海洋计划被抛弃了。 人类和魔种的眼光再次转移到了对于人体自身的开发,以及魔动力武装的研究。 现今存世的一些能够勉强称得上海底堡垒的东西,都是只能下潜到海底最多一千码的不完整拼。 所以说,阿尔托斯他们安全了。 因为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具海底堡垒。 正是那第一具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海底传奇,可以使用能量武器的超级怪鱼。 它的船长把它称作飞翔的赫鲁曼,意思是找不到家的人。 君主的面甲在阿尔托斯的操纵下缓缓打开。 在这架传奇机体之下,早已经有人站立着,恭候着这些从地面逃亡而来的人。 “欢迎,我亲爱的阿尔托斯殿下,飞翔的赫鲁曼和它的老伙计们欢迎尊贵的客人的到来。”有人语音不乏优雅地说道,“当然,还有我,伟大的,戴维?琼斯。” 那是一个面部纹饰着巨大章鱼的男人,浓深的墨线让人几乎看不清他本来的面目。 他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漆黑的船长服,在一众船员之前,显得分外挺拔高耸。 他的一只手是不完整的,上面紧密地镶嵌着一只寒光闪闪的铁钩。 所以很多时候,他也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铁钩船长。 “你好,亲爱的铁钩船长。”阿尔托斯这个时候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如果这一幕让其他势力的人看到,一定会惊的下巴都掉下来。 因为从来都是神出鬼没,在传说中更是有上古遗族存在的海底堡垒,居然和圣罗兰关系匪浅。 当然,其实,只有阿尔托斯自己知道,他们圣罗兰和这艘飞翔的赫鲁曼的关系,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们实际上是交易关系,在很多年以前,那个海洋热的时代,圣罗兰的先代君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终于是和飞翔的赫鲁曼取得了联系。 在一系列的谈判之后,双方达成了最终盟约。 圣罗兰定期向飞翔的赫鲁曼提供大量物资,飞翔的赫鲁曼则在圣罗兰有需求的时候,给予一定的帮助。 这是一个看起来极为不公平的盟约。 但其实际意义,却是展现了圣罗兰先代君王的长远眼光。 就譬如说,现在这种时刻。 “哦哦哦,我亲爱的殿下,您这上面带着的是什么?看起来怎么像是个茧子?茧子,对吧?我没说错吧?该死的,太久没上岸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陆地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过。”铁钩船长热情又絮叨地自言自语着。 “这是我的朋友。”阿尔托斯想了想后,说。 “当然,当然,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现在,您看起来旅途劳顿,还请下来,喝一点热茶,吃一点热的食物吧。”铁钩船长的热情并没有消退,还是絮絮叨叨。 “好的。”阿尔托斯点头,同时示意自己背后的奥莉薇亚也一起下去。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奥莉薇亚低声在他耳边道:“他是我的,你别妄想了。” 这句话,让阿尔托斯整个僵在了原地。 第二百四十节 【你懂个屁】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多少。 阿尔托斯的喘息再次变得沉重。 但奥莉薇亚却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径直从他的身边路过,一步跃出了君主的驾驶舱。 “你们,统统退后。”奥莉薇亚落在了地上,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么的傲气凛人。 也是寒气逼人。 浓重的寒霜在一瞬间以君主附近五码为界限,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五码之内是寒霜世界,五码之外是正常世界。 “任何人,越界者,死。” 这里的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了这具海底堡垒的主人,铁钩船长戴维?琼斯。 这是很不讲道理的一件事。 但在奥莉薇亚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和从前比起来,奥莉薇亚的气质除了一如既往的跋扈到自然而然的傲气,还多了一些霸道和冷漠。 以及死寂。 那些死寂藏在奥莉薇亚的眼底,让她的眼神变得越发的冰寒冷酷。 戴维?琼斯也看到了这种冰寒冷酷。 人人都觉得他一定会大发雷霆,就像他手下的船员熟悉的那样,将一切敌人,都轰成碎片。 阿尔托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从那种颇有些惊惧的状态里拉了出来,他担忧地皱起了眉头,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 却没想到,戴维?琼斯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说:“没问题,没问题,来者是客,我们总是会尽可能地满足客人的需求的。” “我们绝对不会靠近一步。”他依旧显得絮叨又热心,完全不像是一个纵横四海的大枭,而像是一个小旅店的老板,“那么,就只需要帮阿尔托斯殿下安排一个房间就好了对吗?食物就也送到这里吧?” 简直是热心的,已经到了贴心的程度。 “不,不用了,我也在这里休息吧。”阿尔托斯也拒绝了铁钩船长的好意,“就送两份食物过来吧,麻烦您了,船长。” 最后,算是想要缓和一点气氛的意思。 “没问题,那么就请稍等了。”戴维?琼斯配合的,让人完全不敢相信。 他转身离去,却并没有让那些他身后的水手一同离去。 依旧有十多个黑衣水手站在冰霜圈之外,注视,或者说监视着奥莉薇亚他们。 “头儿,要不要做他妈一票大的,那个妞看起来很不错,兄弟们可是很久没有开荤了。”一过转角,铁钩船长的心腹独眼龙就开始朝着他低声进言。 内容凶狠残忍。 “而且,他们带来的那个看起来像颗红色的蛋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好像很值钱的样子。”独眼龙的话语里全是贪婪。 他已经有些忍不住要转身去杀人了。 “你懂个屁。”戴维?琼斯怒骂,“那是茧,是茧,老子说了是茧,你他妈上岸只知道去嫖,人都嫖傻了吧?” “是,是茧。”独眼龙莫名惶恐,连忙符合,紧接着又道,“可是,那个蛋……不是,茧子,我们……是不是要……” “你他妈懂个屁。”戴维?琼斯显得更加愤怒,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和热心,他狠狠一脚踹在了独眼龙的屁股上,喝骂道,“给老子再次检查一遍轮机室,要是出了差错,老子活撕了你!!!” 说道最后一句,他的左手上镶嵌着的那只铁钩,骤然变成了一只森然锋利的利爪,透露出慑人的杀意。 原来他的铁钩,并不仅仅是铁钩。 而是某种更高端的科技作品。 似乎是知道这一只铁钩的厉害,独眼龙吓得屁滚尿流地朝着轮机室跑去了,再也没敢提干一票大的的事情。 “你懂个屁。”戴维?琼斯安静下来,再次自语了一句。 独眼龙当然不知道。 不知道那颗血红色的茧,和那个全身散发着冰霜的女人,他们背后隐藏着的意义。 那种气息。 甚至让他都感觉心悸。 而且,他们下来之前,那股追击他们的气息…… “真是倒霉。”他嘟囔了一句,朝着主控室走去。 推开主控室的门,里面的操作人员都是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头儿,晚上好。” “头儿,今天的伙食不错。” “头儿,我们什么时候上岸?我可是想死玛格丽特那个小****了。” “恩。”戴维?琼斯只是点了点头,根本无心去管什么玛格丽特骚不骚的事情,“有什么情况吗?” “当然没有,头儿。” “是的,头儿,我们可是这片大海真正的主人,没有人可以在这片海里对我们做什么。” “所以说,头儿,我们还是来探一探上岸这样愉快的话题吧,就让我们的赫鲁曼安静地自动巡航一会。” “保持警惕。”戴维?琼斯却是不理他们,他来到了自己的船长舵旁,深深地看着正前方。 全景窗外,海底奇景不断地在他的眼前掠过。 他依旧感觉到心神不宁。 如果说是那个家伙在追击的话…… 那么还真是有些棘手。 他太清楚那些家伙的底细了。 就像是他清楚自己的底细一样。 —————————————————————————————— “来喝点热汤吧。”船舱里,食物和水已经送了上来,在经过了不为人察觉的试毒后,阿尔托斯将一碗热汤递给了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接了过去,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直到阿尔托斯转过头去。 她才忽然说:“……殿下。” “你想说什么?!!”阿尔托斯的反应却是有点大,因为他听到的并不仅仅只是殿下两个字,还有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可能只有他和奥莉薇亚听得见的,公主两个字。 他显得有些愤怒,和失态,带着质问的气息,来掩盖一些尴尬和窘迫。 “没什么。”奥莉薇亚显得很得意,带着种狡黠的笑意,道,“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还有你的汤。” 那个我们咬的很重。 像是在刻意强调些什么。 “不客气。”阿尔托斯怒气冲冲,连一点食欲都没有了,干脆爬到君主里准备睡觉,“我只是因为小命在他手里,不然鬼才会救他。” 像是某种解释。 “是吗?”奥莉薇亚还是狡黠地笑,轻轻喝了一口汤。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四十一节 【深海听雨】 深夜。 潜航。 其实在海底,是没有日夜之分的,只有永远幽暗的海水,和涌动的水草。 但戴维?琼斯习惯把鱼群陷入休眠的时期,称作是深夜。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在自己的船长室,倒上一杯上好的东海岸梅林红酒,坐在自己最心爱的躺椅里,看着窗外的深海夜景,直到睡去。 只是今天有些例外,他虽然还是在看着窗外的深海夜景,却不是在自己熟悉的船长室,那把他最爱的躺椅上,手边也没有香味沉郁的梅林红酒。 他在控制室,主舵旁,专心致志地把控着方向。 今夜他无法入眠,今夜也注定是难熬的一夜。 也许之后很多天,也都是如此。 他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所有的情况,才能安心。 毕竟,那些可能存在的敌人,随时会在你的舱外敲击着窗户。 “有异常吗?”他不厌其烦地第三十七次发问。 “一切正常,我的头儿。” “正常!” “正常……” 被迫在主控室加班的船员都有些心不在焉,有人想着柔软的被窝,有人想着甜美的红酒,也有人想着自己珍藏的裸女画册。 可是因为戴维?琼斯在场,他们每个人都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再坚持一下,过两个小时,你们换班。”戴维?琼斯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并没有太过苛刻。 还有另外一批苦命的家伙,在等待着,调换这群人的位置。 潜航继续。 舱外静的只有某些在深夜都不入睡的大型鱼类游过,发出的水波震荡声。 有人已经产生了困意了。 就在这个人的上眼皮即将和下眼皮触碰的时候,他所监察的船体四周围的东西的图像上,猛然出现了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出现的是那么的诡异。 像是瞬间就在那里了,没有任何的,有关于它靠近的轨迹显示。 如果是平时,探测器早在对方出现在一千码的时候,就开始发出警报了。 可是,它就那么忽然出现了。 以至于这个人以为自己是不是太困了,眼都花了。 他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这一次,他看清了,真的有不明物体靠近了船体。 “头儿……有发现。”他打了个哈欠说。 然后,他猛然醒觉过来,立刻加大了分贝,大声说:“头儿!!!” “咚咚——”敲击声。 突如其来的敲击声打断了他后面的内容。 整个舱室静如墓穴。 原本因为这个船员的尖叫而引起的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那突兀的敲击声上。 场面变得无比诡异。 所有人甚至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低了。 “咚咚——”又一次的敲击声,像是之前那声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于是来客再次敲门。 敲窗。 有人在敲窗。 就在控制室的外面。 那巨大的全景窗外,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白发中年男人,正在礼貌的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那足以抵挡王级魔动力武装主炮轰击的窗户的外壁。 他像是知道有很多人在看他一样,露出了有些歉意的笑容,歪了歪头,似乎是说,打扰了。 一时间,整个控制室内的人,都是僵住了。 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大活人,忽然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船舱之外。 以至于明明手指旁边就是能量武器按钮的那个船员,都忘记了第一时间进行船体防卫。 “这是……”有人勉强开口,狠狠吞了一口唾沫。 他虽然没有说出全部的话语,但每个人都知道他想说,这是什么人? 或者说,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人。 这个白发玄衣的中年男人,明明是在数千码的海底深处,却悠然自得的,像是站在别人家的花园外面。 因为敲门主人还没有应门,就在那里自顾自地欣赏起了主人种的花草。 那些来自超重海水的重压,连将他的衣衫拉扯起来一点,都做不到。 他右手抚着腰间的一把似乎是东岛弧刀样式的佩刀,气度潇洒到了极点。 “苏慕白。”过了很久,站在主舵旁的船长,飞翔的赫鲁曼的主人,铁钩船长戴维?琼斯开口了,他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可外面的那个白发人似乎是真的听到了,“你来干什么?” “听雨兄,别来无恙啦。”突如其来的声音,莫名其妙的在整个舱室里响了起来。 突兀,却很温润,以至于那点突兀也就显得不那么刺耳。 是那个白发男人在说话。 他真的可以听见戴维?琼斯的声音。 “听雨这个名字,我已经不用很多年了。”戴维?琼斯的声音生冷,完全不领情,“你不要在我的船前乱晃了,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念当年的情谊。” 船舱里的船员一开始还听的有些莫名其妙,后来渐渐有些听明白了。 他们伟大的船长,戴维?琼斯居然是和外面的这个白发人认识的。 而且,似乎他还叫什么听雨兄。 “听雨兄,我并无恶意,只是你船上有我想见的人。”白发人却并没有因为戴维?琼斯冷漠的态度退步,他依旧声音温和,努力地解释,“我只是想见见他,并不想做别的事,望你可以让我上船。” “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说第三次。”戴维?琼斯毫不让步。 “听雨兄,你的海底堡垒虽然厉害,但我还是有信心试一试的,而且,我的后面还有霍恩海姆在追着,到时候我和他联手,那今次的事,就很难说结果了。”苏慕白还是很温润的口气,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又是那么**裸。 “你在威胁我。”戴维?琼斯冷笑着,露出了他那锋利的牙齿。 这是他愤怒的征兆。 其他熟悉他们船长的船员都知道,这个白发人惹了大麻烦了。 戴维?琼斯的怒火,是海神都要退避的。 “就当我求你。”白发人又说,紧接着,他似乎又嘴巴开合说了句什么。 只是舱室里的船员没有听到。 好像只有戴维?琼斯一个人听到了。 他沉默了很久,说:“开舱。” “头儿……” “我说开舱。” 第二百四十二节 【我的儿子】 “听雨兄,多谢了。” 舱门再度关闭,白发玄衣的中年人走进船舱,微笑着朝戴维?琼斯道谢。 “别再叫我听雨。”戴维?琼斯的脸色依旧很冷,丝毫没有因为白发中年人的感激,而有任何的态度上的改变。 “还有,我只是答应让你进来看一眼,看完以后,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会再留手了。” “当然。”白发中年人,也就是苏慕白点头,表示自己会全权按照戴维?琼斯说的做。 “你们先下去吧。”戴维?琼斯先是遣退了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些船员,然后对苏慕白说,“跟我来吧。” 他们朝着船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这艘海底堡垒的另一个入口,也就是君主进入的位置。 他们为什么,或者说戴维?琼斯为什么要带着苏慕白去那里呢? 因为苏慕白跟他说的,那句其他控制室里的船员没听到的话是: 我只是想看一眼我的儿子,别无他求。 “那真是你的儿子?”走到一半,戴维?琼斯忽然发问。 深海寂静。 只有外面的潜流在船体附近缓缓流过的轻响。 “当然。”苏慕白并没有否认。 “你这种人也会有儿子吗?”戴维?琼斯像是低声自语了这么一句,随后他又问,“小红衣的?” “不是。”苏慕白否认。 “苏慕白啊苏慕白。”戴维?琼斯挑了挑眉毛,哼了一声,像是很不屑,“让一个女人等你那么多年,你真的不是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了,你也不是。”苏慕白的回答很冷静,很清晰,也没有任何愤怒,愧疚,或者难过的情绪。 戴维?琼斯无话可说。 “既然是你的儿子,怎么不接回你的北国好好养着,以后继承你的家业,反而放在外面跑,看起来还是差点丢了命。”所以他干脆换了一个话题,还是带着弄弄的嘲讽意味。 他似乎是从根本上,打心底里,就对苏慕白看不上。 “男孩子嘛,年轻的时候,总要在外面经受一些风雨,没有父辈的保护,只能依靠自己。”苏慕白的回答却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的那种作为一个父亲没有对儿子尽到责任的愧疚之情,“那样才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以后,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王者,一头没有经历过磨难的狮子,也不过是只看起来威风的家猫罢了。” “你就不怕他真的死了?” “我苏慕白的儿子,没那么容易死的。”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因为他们也走到了目的地。 远远的,可以看到一具高大的魔动力武装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还有浓重的寒气。 一个明艳的少女坐在那闻名整个中央大陆的传奇机体面前,默默地守护着那一颗被高踞在机体之上的血色之茧。 “这个少女是兰开斯特家的小公主,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和兰开斯特家谈些条件。”苏慕白再次开口,就是送出了一份礼物,作为戴维?琼斯放他进来的回敬。 当然,也是对于奥莉薇亚的恶意。 他对于奥莉薇亚的恶意,根本,毫不掩饰。 他之前要杀了这个少女,现在也想。 只是在别人的底盘上,到底是客人,不好随便出手。 只好假手于人了。 “那个东西里面,除了你儿子以外,到底还有什么?”戴维?琼斯却是不置可否地忽略了那份礼物,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一条魔龙。”苏慕白的回答毫不遮遮掩掩。 “魔龙?”戴维?琼斯又一次挑了挑眉毛,表示惊讶,“就是传说中藏在东部地域的那条魔龙?” 苏慕白歪了歪脖子,表示确实如此。 “你的儿子吞噬了一条魔龙?”戴维?琼斯的惊讶还在继续,“听起来很让人吃惊。” “谁知道呢,我苏慕白的儿子,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吧。”苏慕白根本没有任何谦虚的意思。 “不过看起来,似乎还在进行当中,你说我要是现在把这个茧打开,会不会还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戴维?琼斯转身直视苏慕白,那纹饰着章鱼的恐怖脸孔,在舱室内暗淡应急灯照射下,显得分外的狰狞,“那听起来,似乎比什么兰开斯特家的小公主可要有价值多了。” “你可以尽管试试。”苏慕白还是笑,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摩挲到刀柄上。 “好了,看都看过了,就走吧。”戴维?琼斯根本不想理会苏慕白的挑衅。 “理应如此,只是,听雨兄,我的儿子就拜托给你了,至少在上岸以前,就在你的船上好好休息了,你可要帮我好好保护他啊。”苏慕白点头,一副客随主便的模样,可是他后面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戴维?琼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可没有……”戴维?琼斯刚想要反驳什么。 “我得走了,我们的教父大人来了,我要去招待他一下。”苏慕白却打断了他,他这一次是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弧刀刀柄,看了一眼舱外的某个方向。 “那就这样吧。”他低声。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船舱里。 而原本正闭目养神的奥莉薇亚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朝着某个看不到地方看了一眼。 谁? 谁在那里? “该死的东西。”戴维?琼斯忍不住低骂,脚步却是快步朝着控制室而去。 霍恩海姆要来了,那可不是小事。 “听雨兄,待会记得远程支援我一发超负荷深海能量炮就好了。”明明是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的苏慕白,他的声音却是又一次在戴维?琼斯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说了,不要再叫我听雨!”戴维?琼斯这一次是真的怒吼。 而船舱之外。 最强者的参见已经在进行。 “我亲爱的教父大人,您来的可有点慢啊。”苏慕白静静的站立在海水中,全身铁甲发旧的苏将军有些狼狈的在他身边浮现。 更远处,则是温和如昔的霍恩海姆,和他的致命七宗罪。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四十三节 【我还活着啊……】 苏君炎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无比深长的梦。 梦里是无边的火焰在熊熊地燃烧着,那火是黑色的,一直燃烧着,似乎是要将他的整个生命都彻底地烧干净。 而就在这个时候,下起了雨,很大的雨,那雨把漆黑的火焰扑灭了,浸润他的身体。 火又再一次燃烧了起来,烧干了大雨。 大雨再次落下,熄灭火焰。 这个梦,就在火与雨的不断交替里进行着,似乎没有尽头。 连最初能够带给他疼痛的那些灼热和冰凉,都变得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一声剧烈的轰响,将他从那个梦境里,拉了出来。 他的眼前是一切漆黑。 —————————————————————————— 轰响。 剧烈的轰响。 即使是在无比深邃的海底,密闭的海水之中,那轰响,也是呈陷空附近所有海水的状态,朝着四周围不停的扩散。 真空。 一条恐怖的真空带在阔大的深海之中,横贯而过。 其中涉及到的游鱼,水藻,浮游生物,甚至是微弱的空气,统统被一扫而空。 碾压,破碎。 连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因为,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唯一一艘海底堡垒,飞翔的赫鲁曼,发射了它最恐怖的一击舰载能量炮。 那炮的目标是极远处的,霍恩海姆,和他的七宗罪。 其时,最强者的对决正开始。 可就在苏慕白和霍恩海姆同时出手的瞬间,飞翔的赫鲁曼的炮击到了。 这一炮,彻底打乱了霍恩海姆原本在胸的成竹。 船舱里,主控室,戴维?琼斯抽了一口味道浓重的上好东海岸雪茄,似乎是在回味着刚刚那击穿整个海底的狂野一击。 “苏慕白,我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他弹了弹烟灰,有些疲惫的挤了挤眉心,想了想,还是朝着那些客人的驻扎地走去了。 —————————————————————————————— “他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 被剧烈的炮击声从睡梦中惊醒的阿尔托斯,看着那颗高踞在他头顶的血红色巨茧,有些迟疑地发问。 但由于被问的人,奥莉薇亚丝毫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以至于看起来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 刚刚的那一发炮击,实在是太过惊人了,就算是发射出那发炮击的主体,飞翔的赫鲁曼本身,也是有些承受不了那种恐怖的冲击力。 奥莉薇亚也睁开了眼睛,她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上的那一颗血红色的巨茧。 显然,虽然她没有回答阿尔托斯的问题,但这种姿态已经无声的说明了,她的想法。 “咚咚——”那血色的巨茧,还在一跳一跳的,犹如一颗心脏一样搏动。 可是这一次,它搏动的频率似乎有些不一样。 比以往要急促很多,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一样。 “他……”阿尔托斯有些紧张了起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紧张了起来。 也许是怕,里面出来的,是个谁也不认识的怪物吧。 那样,他的小命也就不保了。 关乎生死的事,总是会很紧张的吧。 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怎么了?”就在这时,戴维?琼斯也赶到了,他在很远的地方,就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了。 那是种源于心血来潮的预感,是他晋入十阶以后,获得的独特的能力,可以预知到一些即将造成极不一般后果的事情的发生。 现在,此刻,他就预感到,在他的船尾,有很不一般的事情要发生了。 而那个发生点,就在那颗巨大的血色之茧里。 “头儿……” “头儿……那个东西……”那些留守的船员,明显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他们表现的很恐惧。 对于未知的恐惧。 因为,那颗茧,正在发出一些细碎的,像是某种恐怖的节肢生物破壳的声音。 会是什么从里面出来呢? “安静。”戴维?琼斯举起了手,示意属下安静下来,他看着那颗巨茧。 和那个静坐在地上的少女一起。 等待着,那颗茧的最终破碎。 场面一下子变得很诡异。 很安静。 安静的只有悉悉索索的破裂声,在如蚂蚁一般的不断响起。 连呼吸声都被压抑到了最低。 很多人的眼眸,注视着,那颗猩红色的茧。 戴维?琼斯的铁钩在他漫不经心地摩挲里,变成了五根锋利的手爪。 一秒钟过去。 两秒钟过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被放到了最大。 最终,那血红色的茧表面,开始产生淡淡的裂痕。 起初,是一丝丝的,像是一条条的小蛇。 紧接着,那些小蛇化成了一道道的闪电。 那些闪电在更大的破壳声中,变成了裂洞。 “卡拉拉——”很大声的破卡声。 终于,破开了。 这个,血红色的茧。 这个,不知道孕育里什么东西的茧。 就连一直冷漠如奥莉薇亚,也是情不自禁地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看着这个破开的茧,眼神复杂,既有期待,欣慰,又有害怕,患得患失,以及,一点点的,莫名的恨意。 总之。 那茧破开了。 最先从里面出来的,是一点光。 漆黑的光。 这样说很奇怪,光怎么会是漆黑的呢? 可那光就是漆黑的,它像是在燃烧,那应该不是漆黑的光,而是,漆黑的火焰。 是火焰在燃烧,在血色之茧里。 然后,很快的,那光,那漆黑的火焰就熄灭了。 像是眨了眨眼睛? 苏君炎眨了眨眼睛,他觉得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真的存在。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空虚,很空荡,像是什么都没有。 连意识都无比薄弱。 他又眨了眨眼睛,稍微好了一点了,他能够感觉到一些,寒冷。 一些热量。 热量和寒冷同一时间回到他的身上。 让他,有了点,疼痛。 疼痛,是苏君炎醒过来的第一个最真实的感觉。 “我还活着啊……”他几乎无声地自语。 ———————————————————— 照例,来点推荐和收藏吧。 第二百四十四节 【苏醒】 疼痛之后。 是更多的感觉纷至沓来。 虚弱,疲惫,空荡。 记忆也开始缓缓复苏,逐步朝着那最后的时间点追寻而去。 最后的记忆是。 李纳多倒地。 他也倒地,看着奥莉薇亚,被汹涌的黑炎吞噬了全身。 然后? 苏君炎不记得了,应该,他是死了啊。 可现在…… 他下意识捏了捏那只禁忌的左手,感觉到的,却不是往常的那种密闭的,危险的,充满了毁灭性的感觉。 而是流动的,有生机的。 虽然,那生机有些太过旺盛了,旺盛的简直要溢出崩坏的感觉。 本来,就是这种太过旺盛的生机,就会直接吞噬苏君炎的全部生命。 可他现在还活着,能够感觉到疼痛,全因为,他的身体里,还有着另一股力量在流动着。 那股力量的来源是他的胸口,那个以太扎根的地方。 那股力量就全部源自于以太。 那是股冰冷的气息,同样充斥着生机,但更多的却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杀伤力。 若是光这股力量,苏君炎同样会被冲击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但,还好,巧合的是,或者说,最关键的是,它和那股源自苏君炎左手的黑炎之力冲撞在了一起。 它们都是那么的狂野生长,以至于完全无法容忍对方的存在。 于是就那么冲撞着,互相吞噬着,居然形成了一种无比微妙的平衡。 这种平衡就是苏君炎现在还活着的原因。 但他的身体依旧脆弱无比。 一旦其中的一种力量衰弱,另一只力量就会瞬间摧垮苏君炎现有的**。 好在,短时间来看,这两股力量都不会终结。 他尝试性地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对于身体的掌控,现在几乎为零。 他连想要走一步,都很困难。 因为那涉及到体内的能量的剧烈波动。 如果不能解决掉这一点,那他就算是活着,以后都有可能是个废人了。 第一步的尝试是失败的。 苏君炎并不想放弃,他不可能被自己的身体征服。 他要征服自己。 想要狠狠地咬着牙走出一步路,苏君炎却发现连咬牙的力量都几乎使不出来。 他只能轻轻地咬着牙齿,努力调动着,身体里那属于他可以调动的力量,在意识里命令,前进。 这个尝试让他无比痛苦,也间接发现了另一个悲哀的事实。 他的精神力枯竭了,他那曾经已经快要到达七阶的强大精神力,现在一丝都不剩了。 更不用说,去唤醒那只曾经寄住在他脑海里的凤凰了。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他想笑一下,却连笑的力气也没有。 咬牙,向前。 终于,他踏出了苏醒后的第一步。 这一步踏出,引起的是骤然的破碎声。 那些挡在他面前的黑暗,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破碎。 血色之茧。 在茧外的人看来,就是那个茧终于彻底地粉碎了。 露出了,那令所有人期盼,恐惧,不安的东西。 一个全身是血的年轻男人。 他站在昏黄的光里,像是步履维艰。 光,昏黄的光。 苏君炎被突如其来的光,耀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地,外面,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等着他。 “薇……薇薇?”第一眼,他眯起眼睛,努力看清楚的,是奥莉薇亚。 就如同他,闭眼前的最后一眼一样。 这很好。 奥莉薇亚也在看着他,那张冰冷的小脸上,此时也消退了大部分的寒霜,只剩下担忧和淡淡的心疼。 “你……你没事吧?”阿尔托斯觉得自己这个时候真的不应该开口,可是看着苏君炎浑身是血的模样。 他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好在,这一次奥莉薇亚没有说些什么让他难堪的话。 “恩……”苏君炎此时连说话都很艰难,他勉强分辨出那问话的是阿尔托斯,想要回答,却是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再也走不出第二步,就朝着地上倒去。 可他此时在高空,君主的托举之下,那血色之茧破碎,他脚下身旁已经再没有遮挡的东西。 这一坠之下,恐怕要出事。 “小……”阿尔托斯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小字。 奥莉薇亚已经瞬间出现在了苏君炎的身旁,将他稳稳地接住,从空中,缓缓地放到了地上。 从始至终,飞翔的赫鲁曼上的人,包括船员在内,戴维?琼斯,都是没有做任何事,说任何话。 看着奥莉薇亚将苏君炎接到地上,戴维?琼斯看着那已经空空如也的血色之茧,叹息着低声笑道:“还真是吞噬了一整条魔龙,不愧是苏慕白的儿子,只不过……好像人是废了。” “给他们多拿点营养品来,好好照顾,我去睡觉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去了。 苏君炎从短暂的昏迷中醒了过来,虚弱地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奥莉薇亚。 “我没事……”很无力的解释。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很有事,还是大事。 他自己也很清楚,刚刚那极限的两步,把他仅剩不多的力气都用尽了,他要是再妄动,很可能会引起体内的能量的不稳定,进而发生更可怕的身体崩坏。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有我在呢。”奥莉薇亚低声,声音很温柔,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么骄傲任性,也没有了之前对那些船员的冷漠和对于阿尔托斯的刻薄。 在这一刻,她是奥莉薇亚,是苏君炎的奥莉薇亚。 她要做的,就是和苏君炎做的事情那样,守护他。 阿尔托斯原本也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奥莉薇亚近乎寸步不离地守护在苏君炎的身侧。 他沉默了一会,默默地走到了一旁,爬上了君主的驾驶舱,盖上了机体的面甲,陷入了沉眠。 好累啊。 他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 有点疲倦,这本书应该会继续写下去吧。 只是真的有点累。 希望有在看的朋友,可以帮忙宣传一下。 蟹蟹。 第二百四十五节 【烈酒,绝境】 夕阳从远处沉下来,即将彻底没入海面。 离中央大陆。 已经很近了。 苏君炎小心翼翼地仰躺下来,感受着身下这座传奇的海底堡垒带给他的那种透着金属气息的冰冷,和坚硬。 那是很真实的感觉。 真实的会让他暂时忘记身体里的那些灼热和寒冷交缠的痛楚。 三天过去了。 他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意识,身体也没有刚从那个茧里出来时那么虚弱了,但,就是没办法再恢复从前的实力了。 一点都不行。 不仅仅是精神力完全没有恢复,始终处于干涸的状态,身体里的血杀气,在那两股灼热和冰寒的力量的争斗下,也是完全没可能有一点点运行的可能。 混乱。 就是现在他身体里最好的写照,他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像是一艘在大海风暴里独行的小船一样,随波逐流。 而他身体里的那两股灼热和冰寒的力量,就是狂暴的海洋和风暴。 海洋和风暴没有一刻是停歇的。 除非,是耗尽了力量。 但那时,也是苏君炎身死之日。 奥莉薇亚在查看过他的身体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想来她也是清楚了苏君炎的现状。 “没关系的,有我在。”她说,很努力地保持着平静,苏君炎却看到了她指尖的微颤。 就算是变得成熟一些了,也还是不会撒谎的小姑娘啊。 没救了吧。 苏君炎自家事自家知,在过去的三天里,他尝试了很多的方法,包括去尝试复原苏慕白曾经留下的那个封印。 他浸**纹学十数年,可以说精通各种偏门的知识,和一些作用古怪的魔纹。 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没有一种办法,可以将他身体里的那两股力量中和,从而让他恢复正常。 他废了。 这是一个他不能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也许再过几年,他就要死了。 出奇的,苏君炎很平静,并没有对于死亡太过恐惧。 只是遗憾。 不能再替母亲报仇。 不能再握刀。 不能再相拥着取暖。 “我出去看看吧。”在船舱里待了三天后,他对奥莉薇亚说。 奥莉薇亚本来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因为距离中央大陆已经很近,那些来自魔种圣堂的追杀也好像告一段落。 飞翔的赫鲁曼已经从无尽的海底,上升到了海面上。 苏君炎从船舱里,艰难地爬行到了顶上,迎着降落的夕阳躺了下来。 有些肆虐的海风从他的身体四周围呼啸而过。 有点冷。 但他现在已经几乎感受不到寒冷了。 他躺在甲板上,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很阔大,很纯净。 他心里现在什么都没在想。 又什么都在想。 其实,直接从这里跳下海里,就这么沉没下去。 是最好的选择吧? 如果跟着奥莉薇亚回到中央王城,就算有师兄的保护,有各种各样的庇护和底牌。 可失去了力量,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他和奥莉薇亚再没有可能了。 他甚至连退回到黑暗里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在阳光里,被直射到彻底融化。 像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想要去阳光下看看的雪人,最终逃不过化成水的宿命。 是太贪心了吗? 也许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他动了动手指,现在,就算动手指,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很困难。 他想要爬起来,这个时间,没有人会阻止他的。 可就在他努力撑起手掌的时候,低沉的脚步声,随着踏击在金属的阶梯上,从他的身后,发出了犹如洪钟的声响。 有人来了。 是戴维·琼斯,一个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 “喂,小子,要不要来点酒。”这个在脸上纹饰了可怖的章鱼的男人,就那么大刺刺地坐在了苏君炎的身边,放下了一瓶刚开封的酒。 苏君炎甚至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只远远地见过他一面,当时奥莉薇亚挡在他面前,不让其他人接近。 “够不够烈?”苏君炎虚弱地笑,一笑他就感觉整个人都抽痛了起来。 “很烈。”戴维·琼斯很狂野地喝了一口那刚开封的酒。 浓郁的酒精气息,瞬间冲到了苏君炎的鼻端。 那味道很刺激。 让他忍不住想要打喷嚏,实在是,有点烈的厉害。 “怎么样,敢不敢喝?”戴维·琼斯递过了酒,苏君炎没有迟疑地去接。 只是他太虚弱了,接一瓶酒,都全出了全身的力气,还要防止拿不稳掉在地上。 戴维·琼斯也不帮他,任由他摇摇晃晃的把酒拿了过去。 因为太过摇晃,酒液从瓶里洒出了许多。 那些酒液暴露在空气里,顿时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气息。 让苏君炎终于是,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一咳嗽,他就整个人抽搐了起来,差点就把酒瓶甩了出去。 他死死抓紧,强忍着近乎皮肉被一层层切开的痛楚,一口喝下了那瓶酒。 凶猛的酒液不断地冲刷着他的咽喉,让他的喉咙,肺腔,都像是燃烧了一般灼痛了起来。 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酒瓶摔得粉碎,酒液和着血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 他却是在笑。 “痛快,真痛快。” 那种痛,反而让身体里的痛,不那么痛了,全身的感知又敏锐了起来。 就好像是回到了从前,那很好。 “好小子。”戴维·琼斯也笑,他大力拍了拍苏君炎的肩膀,眼底露出了欣赏的神色,“你很好,真的很好。” 苏君炎的咳嗽好了一点,疼痛却不减,也不知道自己好在哪里。 “知道吗,老子当年拥有这艘船以前,被追杀的像条死狗一样,全身负伤,随时都会死。”戴维·琼斯拿出了第二瓶酒,随手打开,喝了一口,“可老子从来不认输,也不认命,再惨的时候,有酒,老子也是和着血往下咽。” “为什么和我说这个。”苏君炎有些疲惫了。 “因为你和老子当年很像,够种。”戴维·琼斯又是狠狠地拍了一记苏君炎,站起身,嚯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小子,记住了,人的一生里总是绝境处处的。” “但绝境……不就是用来堪破的吗?” —————————————————————————————— 写到这里,实在有些迷茫了,这个故事好难写。 人生也好难啊。 也不知道,何时能堪破。 第二百四十六节 【夜深情长】 船靠岸了。 在中央大陆东海岸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苏君炎的身体依旧脆弱,连从飞翔的赫鲁曼上跨上陆地,都是在奥莉薇亚的搀扶下,勉强完成的。 戴维·琼斯站立在船首,看着苏君炎,再次露出了豪迈的笑意,他对于这个青年的父亲毫不感冒,甚至有些厌恶。 但是对于那个父亲的这个孩子,却是觉得格外的亲切。 “喂,小子,我期待着你回来找我喝酒的那天。”他这么说着,用力指了指胸口,“记住……” “没有绝境。”苏君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接了那句话,虽然他脸色苍白,无比虚弱。 但在戴维·琼斯的那种放肆的大笑,却显得意外的豪情汹涌。 巨大的传奇堡垒再次潜入了海底,最终只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那一直悬浮在海面上的传奇机体君主,却迟迟没有离去。 它注视着海岸上的那对男女,或者说是那个被搀扶着的那个男人,似乎有话想要说。 沉默。 有那么一刻。 好几秒。 “薇薇,你去那边等我一下。”苏君炎咳嗽着,轻轻对奥莉薇亚说。 奥莉薇亚看了一眼那架在阳光下显得分外威武的君主,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低声自语里一句:“小贱人。” 却还是听话的走开了。 这几天里,奥莉薇亚的变化也很大,从最初的冷若冰霜,现在也终于是有些恢复了以前的跳脱骄傲。 像是,她终于又回来了。 看到奥莉薇亚走到了一边,那台传奇机体总算是动了。 它有些小心翼翼地好像是特地观察了一下那边的兰开斯特家的王女的情况,然后才缓缓地落在了苏君炎的面前。 “卡擦——” “次——” 面甲翻起。 阿尔托斯从驾驶舱里灵敏地跳出,迅速地落在了苏君炎的面前。 “我要走了。”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恩,一路顺风。”苏君炎又忍不住要咳嗽,但忍住了,他的脸色比之昨天似乎要好了一些。 仿佛,那顿烈酒,让他的勇气连带着以前的力量都回来了一些。 “要是……你没办法在中央联邦待下去了,就来圣罗兰吧。”阿尔托斯这番话说的似乎有些艰难,“虽然,可能没办法给你什么承诺,但,你不会死。” 你不会死,这个承诺,比什么承诺都要重的多了。 “大概,暂时还没什么关系吧,我没那么容易死的。”苏君炎笑,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解药我过段时间配出来让人给你送去,是真正的解药,就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恩……”阿尔托斯的反应却是有些奇怪,“那不着急,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他有点像是逃跑一样的,回到了驾驶舱里。 君主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了这片海岸。 “骚狐狸!”远处的奥莉薇亚殿下恨恨地踢了踢地上松软的泥土。 ——————————————————————————————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奥莉薇亚直接携裹着苏君炎在海岸线上飞行,很快,就遇到了巡逻的联邦海岸警卫队。 在出示了苏君炎的联邦上校徽记后,他们被带到了附近最近的联邦海岸线驻扎营地。 在进一步查明身份后,那个营地的长官排了三架中级魔动力武装护送苏君炎和奥莉薇亚上路。 两个小时后,他们已经来到了东海岸最大的城市,被称作郁金香和梅林红酒故乡的阿姆斯特。 到达以后半小时,阿姆斯特的最高行政长官,海港总督奎因特·纽莱姆亲自接见了他们。 “哦,我亲爱的殿下,总算是找到您了,不然我担心伟大的维克多议长的怒火,会不会将整个无尽之海都点燃。”海港总督奎因特是个矮小的中年人,但蓄长的大胡子,以及他说话抑扬顿挫的节奏,让他一开口就拥有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气势。 “多谢您的关心,总督大人,我的这位伙伴现在急需要治疗,还请您赶快去请最好的医生,感激不尽。”奥莉薇亚曾经跟随着他的父亲维克多·兰开斯特访问东海岸的时候,跟奎因特见过面,所以也算是不陌生。 她也省去了客套,直接让他去请医生。 尽管来说,其实,对于苏君炎的情况,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已经很难有办法了。 但,她就是想试一试。 苏君炎本来想说什么,但最终,看着奥莉薇亚沉静的小脸,他还是没有开口。 之后又是一番寒暄。 只是苏君炎这个名动王城的冠军上校,在还没来得及名震大陆的时候,就被派去了新大陆执行任务。 所以奎因特显然并不认识他,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他,只以为是什么军中的将士。 不过也省去了一些形式上的东西。 苏君炎也实在是有些累了。 一天舟车劳顿,那些从前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的旅途,让他现在脆弱的身体疲惫不堪。 他和奥莉薇亚被安排到了城里最高级的住宅区,本来是安排了两间房子的。 但在奥莉薇亚的坚持下,她一定要和苏君炎住在一起。 那让奎因特显得很惊讶,也有些开始好奇苏君炎的身份。 但那些好奇都被奥莉薇亚的一句,他需要休息关在了门外。 晚上七点,奎因特找来的最好的医生给苏君炎看了看,没有任何结果。 临出门的时候,奥莉薇亚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 只见他一出门就脸色苍白,全身都在发颤。 “你会好起来的。”奥莉薇亚关上门,来到了苏君炎的床前,苏君炎已经在疲惫里入睡了。 她握住了他的手,很轻柔地感受着他虚弱的身体,还有那些,一直不曾散去的温暖。 “不管怎么样,我一直都会陪着你的。”她那么说着,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身旁。 夜那么深。 情那么长。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四十七节 【第十二次净化战争】 最近的一段时间,在中央王城里流传的最广的消息。 不是某个贵妇人又和自家的车夫私奔了。 也不是某个贵小姐又因为被路西菲尔殿下看了一眼,而当街晕了过去。 更不是某位议员先生在醉酒后强,奸了一条狗。 而是,魔种又一次开战了。 在第十一次净化战争的四年以后。 这个间隔时间并不算太短,因为历史上有过两次净化战争不过相差了半个月的记录。 那就是第二次净化战争和第三次净化战争之间,因为魔种的圣徒奥古斯丁的陨落。 魔种彻底疯狂了。 发起了亡命进攻。 而这一次净化战争,第十二次净化战争,和那一次的战争的相似之处在于。 魔种又疯狂了,发起了亡命的进攻,因为不知道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战争来的突如其来,不像是往常的那些历史惯例一样,魔种这一次并不是打算用战争的方式来证明他们的存在,然后在打得差不多以后和人类求和,换取一些看似有利的好处结束战争。 就如同吃不到糖的可怜孩子。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毫无保留的,发动了真正的战争。 战争最初是在魔种自己的底盘发动的。 他们屠杀了正在五月花港口进行贸易的人类,以及生存在阿斯嘉德城的唯一一群人类。 这个消息最先在中央王城的商人圈里传开,大商人们都不知道那些该死的肮脏的魔种是发了什么疯,是觉得每年预交的税费不够,还是提供的武器太落伍。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就在他们这么低声咒骂那些不开眼的魔种,并打算重新派人去新大陆和他们取得联系的时候。 魔种发的疯越来越大。 先是东海岸的两个海岸线巡逻队被全员屠杀,人头就堆在郁金香之城阿姆斯特的城门之外。 紧接着是更加凶悍的袭击。 人类东部沿海的出海口几乎被封锁。 所有敢出海的船只无一例外被击沉,人员被全员屠杀,人头摆放在海岸线上。 最夸张的时候,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那么高,情景蔚为壮观,也极度可怖。 联邦终于是在重重决议后,发动了反击,海军的舰队全面出海扫荡。 但那些魔种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一下子失去了踪迹。 与此同时,是恐怖的暗杀在东部沿海的每一座城市里发生。 被暗杀的都是城市里的官员。 就连位高权重如阿姆斯特的总督奎因特·纽莱姆,也是不能幸免。 最危险的一次,据说是他被六个暗影圣堂重重包围,要不是他的亲卫队及时赶到,恐怕阿姆斯特的主人就要换人了。 一时间东海岸风声鹤唳,每一座城市的警戒都提到了战时水准,晚上家家闭户,街上宵禁。 而就是这样,暗杀还是层出不穷,不曾间断。 还一步步,慢慢蔓延到了内陆地带。 甚至,到了最后,就连和整个大陆相隔甚远的北部唯一不冻港口西因索姆,也陷入可怕的暗杀风潮里。 就在整个中央联邦都在为暗杀苦恼不已的时候,更大噩耗传来了。 联邦东海岸第一舰队,号称全联邦最强舰队的海军,在扫荡魔种归来的途中被魔种主力舰队袭击。 几乎全军覆没。 逃回来的船只,十不存一。 军部震怒。 可等待着中央联邦的,除了这个巨大的噩耗外,还有更加狂暴的进攻。 就在第一舰队逃回东海岸的第二天,魔种的大军正式登陆东海岸。 这里的大军,并不是平常那些战争中的,一小股一小股的每支可能都不足百人的骚扰部队。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军。 整整三万的魔种大军,配备着最新式的人类军工厂的武器,还有圣堂最新出品的可怕装备。 魔种的人口虽然不多,常年都在十万以下。 可他们几乎人人可作战,人人拥有远超普通人类的力量。 当这十万人里最精锐的三万拿上武器,全副武装的时候,那股强大的力量,几乎无可阻挡。 新中央大陆历两百二十八年的夏夜。 魔种军团踏破了东海岸的第一座前哨小城市,梅林。 也就是,那座以盛产东海岸最出名红酒而闻名于世的城市。 当狂暴的能量风暴摧垮城门,鲜红的血液和着夕阳一起染红城墙的时候。 历史会记下这一刻。 因为这大概是自第三次净化战争以后。 魔种在近百年的历史里,第一次,再次,踏上人类的领土。 大军压境。 之后的事情简直就像是故事里写的一样。 在短短十七天的时间内,魔种大军连克五城。 直到郁金香之城阿姆斯特之前,才堪堪停下了脚步。 东海岸告急。 整个联邦议会几乎炸上了天。 主战派要求开动全联邦的军队,不惜一切代价,杀光这些愚蠢的低贱杂种。 然后一路出海,杀到新大陆,杀到阿斯嘉德,杀光所有的魔种,将奥古斯丁的骨灰从坟墓里挖出来,洒在阿斯嘉德的每一个角落。 再转道北地,杀死北地之国的所有魔种,将北王苏慕白的头颅悬挂在中央王城供世人观赏。 将这个该死的种族的一切痕迹,都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从历史中抹去。 而主和派则是提醒到,在阿斯嘉德的大军压境之时,北地之国,这个阿斯嘉德一直以来的好盟友,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任何动静。 更何况,骑士之国圣罗兰也是在一旁虎视眈眈。 要是全军出动,很有可能被这两方趁虚而入。 倒不如只把他们驱逐出国境,然后和他们坐下来探一探条件。 这种说法自然是遭到了主战派的极力驳斥和嘲讽。 而主和派也不甘示弱,在之后详细提出了主战派的想法的不可能之处。 在长达两百多年的历史里,魔种都始终作为一种毒瘤一般的存在,存在于新大陆和北地之国,不是没有原因的。 人类在两百多年的历史里没有消灭这个种族,那么也就很难在今天将他们彻底消灭。 两派争执不下。 直到东海岸第一次会战爆发。 ———————————————————————————————————— 新的一卷,新的气象。 大家多多支持。 会一直写下去的,就算是为了一直在给这本书投票的朋友们和默默支持着的朋友们。 第二百四十八节 【暂时性胜利】 “姓名。” “苏君炎。” “年龄。” “二十三岁。” “籍贯。” “中央联邦,落叶行省,桐木城。” …… “我再问你一次,苏君炎,魔龙在哪里?” “我和奥莉薇亚殿下在海上将它击杀,之后它掉落了无尽之海,不见了。”苏君炎有些疲惫地回答。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审问,让现在他那副虚弱的身体,有些无法承受,他有点想睡觉了。 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审问了,在奥莉薇亚带着苏君炎到达阿姆斯特以后,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的中央王城立刻派遣了专员,将他们带回了王城。 可等待着苏君炎的,却并不是嘉奖。 而是严酷的审问。 好在苏君炎在到达中央王城以前,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境况。 所以提前和奥莉薇亚对好了口供。 也好在奥莉薇亚虽然已经不是昔日的帝国公主,但兰开斯特家的权威犹在,身为如今上议院副议长的维克多·兰开斯特让联邦特勤局的人并不敢轻举妄动。 奥莉薇亚并没有受到审讯,苏君炎也没被施刑,只是一遍一遍地审讯,少吃了很多苦头。 否则以苏君炎现在的身体状况,还真的有些吃不消。 但就算真的对他行刑,他也是什么都不可能说的。 因为说了,就会死啊。 无论是他吞噬了一整条魔龙,还是奥莉薇亚的彻底觉醒,并且极有可能得到了魔龙的整个灵魂,都是致死的原因。 前者是太过弱小的人拥有了巨大的财富,人类的贪婪足以摧垮苏君炎刚刚修复的身躯。 后者是已经很强大的人得到了太强的力量,太多的不想兰开斯特家族再次崛起的人,会迫不及待地毁灭奥莉薇亚这颗即将冰封整个世界的种子。 所以他不会说的。 哪怕再审问一百次,一千次,他的说辞还是那一份。 就是特勤局的牢房未免有些太阴暗了,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太阳了,还有伙食也不太好,床铺不够舒服,他那急需阳光,营养,和睡眠的虚弱身体,显得很糟糕。 但也就是很糟糕了,还是能挺过去的。 刺目到了极点的魔动力大灯关闭了,审讯的特勤员用笔敲了敲金属制的桌子,示意苏君炎这一次的审问结束了,他可以回牢房了。 苏君炎有些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一直负责保护和监视他的守卫走出了审讯室。 他一直往前走,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一次的路线和平时的不太一样。 这条路不是去往牢房的,而是,去往出口的。 那两个守卫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苏君炎也懒得问,反正,没可能,这些人敢在这里对他动手的。 走了很长的路,过了好几个关卡,苏君炎走的都有些疲惫了的时候,门口终于到了。 一个面孔生硬的特勤员将他入局时的一些随身物品还给了他,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件外套和一些零碎。 真正重要的,像是那个装了蚩尤和他杀人越货后得到的传奇机体莫德雷德的黑色木匣,早就让奥莉薇亚捎去给了延七。 苏君炎有些惊讶关于自己的审问居然结束了,不过他更惊讶的是来接他的人。 奥德修斯。 那个有着一头火红色刺发的跋扈青年,不过他现在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沉稳。 “怎么是你?”苏君炎笑着问道。 “因为我见不到联邦的英雄受到羞辱。”奥德修斯一边说着,一边领着苏君炎上了一辆停在联邦特勤局外面的豪华马车里。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以国家为荣了。”苏君炎没记错的话,奥德修斯应该是绝对的个人英雄主义者。 “或许是从输给你的那次开始吧。”奥德修斯的回答有些意味深长。 苏君炎笑了笑,并不接话,他不知道奥德修斯是不是知道了那天用莫德雷德击败他的,就是他苏君炎。 他也实在不想知道这些了,他太疲惫了,闭上眼就可以睡着。 “老实说,其实是奥莉薇亚请托我的,还有温宁顿,那小子也说请我帮忙,还说你欠他的东西,该给了。”奥德修斯看苏君炎似乎要闭眼睡着了,连忙说,“你欠了他什么?” 话语里,满是那种并不死心的招揽,即使,苏君炎现在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一样。 “我欠他一条命。”苏君炎自然知道是温宁顿的药量快用完了,他勉强微眯着眼睛适应着那些从车窗外,微微散射进来的太阳光。 今天的太阳并不炽烈。 但总算,是有太阳了。 “他怎么不自己来?”苏君炎顿了顿,又问。 在苏君炎和奥莉薇亚回到中央王城的时候,路西菲尔他们已经早一步,到达了。 他们并没有被魔种和恶劣的环境永远地留在东部地域。 不过想来,也是因为魔种都忙着追苏君炎他们,算是间接为他们的逃跑争取了机会和时间。 “他跟着路西菲尔去东海岸打仗了。”说道这里,奥德修斯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你怎么不去?”苏君炎虽然知道他一定是为了这个郁闷,却还是问了出来。 战争在苏君炎到达中央王城的时候,就已经爆发了。 但到底局势如何,他在联邦特勤局里待了太久,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了。 “我爷爷不让我去。”奥得修斯的语声更加发闷。 “打得怎么样了?”苏君炎又问了一句。 “打赢了。”奥德修斯的回答,一句比一句艰难。 “哦?打赢了。”苏君炎有些意外,居然打赢了,那可是阿斯嘉德的精锐倾巢而出啊。 这么说来,中央联邦到底还是更胜一筹,毕竟地大物博。 “只是暂时,将他们的攻势遏制住了,没有让他们攻下阿姆斯特。”奥德修斯似乎是想要将这个胜果说的不那么荣耀。 “现在是对峙局面。” “可能……要谈判了。” 谈判? 苏君炎的眉毛很肆意地挑了挑。 ———————————————————————————— 训教训教。 第二百四十九节 【你会死的】 新中央大陆历两百二十八年,夏。 东海岸第一次会战结束了。 中央联邦的人类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战斗的胜利。 魔种大军登陆后连克五城的气势被遏止。 以晨星之耀路西菲尔为首的联邦大军,在丢下了超过一万具的尸体,以及损失了两百名以上的五阶能力强者后,总算是勉强,守护住了东海岸最后的堡垒。 郁金香之城,阿姆斯特。 对峙。 对峙在阿姆斯特和东海岸所有失陷的城市之间展开。 对峙的空气,压抑的似乎正在产生一团巨大的风暴。 那风暴最终会摧毁整个东海岸。 “听说,王城那边的意思,是想讲和了?” 阿姆斯特高峻的城墙上,矮小却显得锐气十足的东海岸总督大人奎因特·纽莱姆凝视着被血色残阳染红的远方,缓缓开口。 “也许吧。”站在他身边的路西菲尔,现在整个东海岸联军的总指挥,刚刚创造了巨大胜果的传奇青年,同样在凝视着远方。 即使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之上,这个位晨星之耀,也一直保持着高洁优雅的仪态,和妆容。 “你想讲和吗?”奎因特转头看向路西菲尔,眯起了眼睛,这位矮小精悍的总督一旦眯起眼睛的时候,他的整个人就突然变得锋利了起来。 “不想。”路西菲尔摇头,尽管他优雅的一如贵公子,可他的眼眸里却满是杀意。 他的眼睛里远方的残阳,残阳下有太多的人类的尸骸。 死了太多的人类了。 那些魔种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离去。 而且…… “那些魔种到底想要什么?”奎因特还在看着路西菲尔。 “……不知道。”路西菲尔其实是知道的,他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为了那个理由。 他不能,让奥莉薇亚,再次受到伤害。 为此,哪怕千千万万次。 ———————————————————————————————— 苏君炎坐着奥德修斯的马车回到了白色七号。 延七早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没什么事吧?” “恩。”苏君炎下车,告别了奥德修斯。 马车缓缓远去。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先进去吃点东西吧。”延七建议道。 “恩。”苏君炎点头。 酒馆里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看起来延七很早就得到了消息了。 为了迎接苏君炎归来,他今天并不打算在晚上营业。 “在里面没什么人为难你吧?”延七给苏君炎倒上梅林红酒,叹息道,“喝一杯吧,以后可能都不太容易喝到了。” 小城梅林现在是魔种的占领地,以魔种对人类的憎恨,很有可能城内的人已经十不存一。 人死了,酿酒的方法,也就很难再流传下去了。 “我在里面挺好的,就是见不到太阳,还有东西很难吃。”苏君炎喝了一口香甜的梅林红酒,也叹息,“师兄有关照过他们吧?” “恩,你进去的那天晚上,我就去了特勤局局长的家里,和他好好谈了谈。”谈了谈的意思就是,延七在对方熟睡的时候,把刀架在了那个特勤局局长的脖子上。 延七就是这么一个人。 表面冷冷清清,但实际上,总会做一些温暖人心的事。 “我听那个小姑娘说,你的身体……”延七欲言又止,其实,他已经有点看出了不妥。 “恩。”苏君炎点头,却因为幅度有点大,导致刚又喝的一口酒,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一咳嗽,他的全身的气血就翻涌了起来。 就算是过了那么久,他身体里的那两股能量依旧没有平息,虽然不像是最开始那么汹涌澎湃,却也只是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他捂住了嘴,强忍着,不让血从嘴里喷出来。 “你的身体……真的?”延七不忍心说出那几个字。 “恩。”苏君炎只是点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延七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苏君炎喘息了很久,才终于平息了下来,他看着延七,一五一十地将这一次的新大陆之行,和延七都说了。 他和延七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他把他当成兄长,绝对信任。 “这么说,这一次的净化战争,都是由你引起的?”延七听完后,喝了一口红酒,淡淡道。 “恩,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苏君炎也喝了一口酒,这一次他很小心地咽了下去,没有咳嗽。 “你今晚就离开中央王城。”延七忽然说。 “不。”苏君炎想了想,拒绝了。 他很明白延七的意思。 现在的他,能力全失,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这一次的净化战争更是由他而起。 到时候,别说是争夺奥莉薇亚了,他自身都难保。 “我刚得到消息,上议院已经决定议和了。”延七的语气不变,劝说着苏君炎。 他这句话依旧没说完。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的明显了,苏君炎吞噬了一条魔龙的消息,就算没人知道。 可上议院想议和,魔种必然提出要将和魔龙有关的人交出去的条件。 奥莉薇亚是兰开斯特家的王女,绝对没有人敢提出将她交出去的想法的。 那么就只剩下苏君炎了。 而在那之前,他很有可能会被全面检查。 到时候他吞噬了魔龙的秘密,几乎没可能报住,等待他的,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还想试试。”苏君炎沉默了一下,说。 “你会死的。”延七骤起了眉头,他很少皱眉的,但这一刻,他真的很担心。 担心苏君炎,这个小师弟,会死掉。 “师兄,相信我一次。”苏君炎笑了笑,有些虚弱,却很坚定。 “……先跟我来。”延七站了起来,朝着他的实验室走去了。 —————————————————————————————— 啊,最近身体实在有点问题,所以更新可能会不稳定。 大家莫怪莫怪啊。 我一定会努力更新的!!!!!!!!!! 另外,求点推荐和收藏辣,蟹蟹蟹蟹。 第二百五十节 【心死】 上议院关于议战还是议和的决议似乎还在争吵中。 清晨,一匹快马已经悄然出了中央王城。 远在天边的战争并没有影响到这座地上最繁华城市的生活,哪怕一点点。 城门在早晨六点准时打开。 城间巡逻的卫队在七点准时出操。 那些浪荡了一夜的富家子在步伐整齐的卫队里,夹杂着呼啸而过。 商业区的冒险酒馆打开了大门,挂出了今天全场八折的牌子。 巴宝莉街的女性奢华服装店摆出最新的服装模型。 苏君炎也在这繁华里醒来。 昨夜他和延七喝了一夜的酒,起来难免头有些痛,加上如今无比虚弱的身体。 他居然是有些站不起身来。 不过他还是坚持着站了起来,因为他今天有些事情要去做。 吃过了酒保准备的早餐以后,苏君炎告别他出门。 酒保还是那个酒保,他看到苏君炎的时候,满脸都是惊异的样子。 他大概是觉得苏君炎已经死了。 叫了辆出租马车,苏君炎把目的地放在了中央王城魔纹术士协会总部。 他要去见****大师。 马车在中央大街停下,苏君炎付了车费下车,朝着魔纹术士协会总部走去。 魔纹术士协会总部大厅里主事的依旧是那个伊文斯,他看到苏君炎,也是明显一愣。 带着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也是觉得,苏君炎死了。 苏君炎看着他的目光,忽然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对着他笑了笑,苏君炎让他通报了****大师。 ****大师是一个魔纹学狂人,几乎片刻不离实验室。 所以很顺利的,伊文斯告知苏君炎****大师大师现在就在总部。 但…… “大师最近的心情不好,你……”伊文斯欲言又止,这个人虽然心胸狭隘,但是看得出来,对于****大师还是真正的关心。 毕竟****大师是个很护短的人,对于属下,也肯定都不错。 只是,他从前最护的那个短,现在却不见了。 阿特斯特,并没有随路西菲尔他们回来。 他永远地迷失在了新大陆的东部地域。 其实,就是死了。 这就是****大师近心情不好的原因。 苏君炎在出来的时候,和奥德修斯的聊天里,也获知了这个信息。 “我知道了。”苏君炎点头,却依旧坚持要见****。 “那你跟我来吧。”伊文斯也不再勉强。 他带着苏君炎来到了那间****常用的实验室。 轻轻敲了敲门。 很久以后,才听到了里面响起了一声低沉的,进来。 很有些萧索的意思。 简直就如同是丧子之痛一般。 而等到苏君炎真的推开门,见到****的时候。 他觉得****,就是真的死了儿子。 这句话乍看起来可能很难听。 但苏君炎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 平日里永远专注在魔纹图纸上的****,此时正拿着几张不知道是勾画着什么的图纸,在失神地看着。 也不知道是在看图纸,还是在发呆。 一个几乎把魔纹学当成生命的人,居然失去了对于魔纹学的兴趣。 而且,平日里,很讲究个人形象的****,现在的胡子也是看起来很多天没有修理,满面颓唐。 可见,那种伤痛,已经锥心。 “大师……”苏君炎站在门口,轻轻叫了他一声。 ****没有反应,还是在那里,在布满尘埃的光里,看着那两张不知道画着什么的图纸发呆。 “大师……”第二次呼唤。 这一次,****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很久后,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道:“哦,君炎,你来了,过来吧。” 他这么说着,却是还没有放下手中的图纸。 苏君炎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已经很老了。 那种老,不是身体上的老。 而是,心里。 本来,****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雷厉风行,一点都不像是老人的坚毅。 现在,却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苍老。 疲惫。 苏君炎之前私下里听别人说,****一辈子没有娶妻,是真的把阿特斯特这个亲传弟子,当做儿子来看待的。 现在来看,是真的。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等到苏君炎走近,****忽然问。 “……他是忽然不见的。”尽管很不想说,苏君炎还是不得不说。 阿特斯特失踪的太过离奇了,只能怪他命运如此。 “也许……”苏君炎忽然觉得他实在不该来。 “没事的。”****打断了他的说话,终于是放下了手里的那几张图纸。 苏君炎注意到,那上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近乎于涂鸦,完全算不上是魔纹构图的东西。 看那手笔,应该就是阿特斯特的作品了。 “也许我真的不应该强求那么多。”****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着苏君炎说。 “大师……”苏君炎想说节哀,却又觉得说不出口。 “对了,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这个时候,才总算想起了苏君炎的来意,或者说,苏君炎这个人。 “我是想告诉大师,上一次您交给我的那个东西,有新的进展了。”苏君炎这样说着,拿出了一副精心勾画的魔纹构图。 那是一副全然不同于现在市面上任何一副魔纹构图的东西。 那不是在讲求精神力的转化,和释放。 而是,在讲求把自身的蕴含的能量,转化成外在的能量。 也就是,传闻中的,禁忌之术。 但****对此似乎兴趣缺缺,草草看了看,就放到了一边。 苏君炎也明白他的心情。 他来这里,其实也不是真的为了将这个成果展现给他看。 只是,毕竟是从前答应过的事情。 他没能把阿特斯特从东部地域带回来,那么,就把这个东西给他。 也算是,一种,补偿? 但他却绝不会知道,这个东西从前对****的作用有多大。 以及,现在,对他的作用有多小。 “那么,我告辞了。”苏君炎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恩……”****点头,还是在发呆。 一直等到苏君炎走到门口,他才说:“君炎啊,以后有空,多来吧。” —————————————————————————————————— 状态差到爆炸。 不说话了,训教。 第二百五十一节 【暴风雨的前夕】 停战协议最终在那匹快马出城后的第三天出来了。 议和的决议在整座中央王城传开。 但似乎这个在这座城市做的,足以影响整个大陆的重大决议,却并没有影响到太多人的生活。 毕竟,东海岸太远了,远的那里流的血死的人,根本连半点血腥味都不会飘进中央王城。 最多,不过就是人们茶余饭后,在酒馆里和同样喝多了的人,大声拍着桌子说,上议院那群狗杂碎,整天就知道剥削民脂民膏,真的和魔种打起来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议和,我议你妈个大香蕉。 太阳照常升起。 真正受到这个决议影响的人,苏君炎算一个。 他听到这个决议的时候,正在和延七吃早餐。 “比昨天又多了一队人马。”延七放下可以折叠的木质窗帘,喝了一口新鲜的玉米汁。 “看起来我变得越来越重要了。”苏君炎有些自嘲地笑笑,也喝了一口玉米汁。 早在三天前,他去见霍,克大师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他被人监视了。 虽然他的能力全失,可不代表着他失去了那多年练就的杀手直觉。 有人在监视他,而且还不止一股人马。 他不知道具体到底是谁的人马,但猜,也多少可以猜到七八分。 庞贝家,兰开斯特家,特勤局,军部。 军部…… 想到这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他现在好歹是一个联邦军人,冠军上校,可在他被特勤局请进去以后,军部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也难免,毕竟当初他选了魔纹术士协会,而不是军部。 军部不出面,也是情有可原的,但魔纹术士协会,就是真的让苏君炎心寒了。 霍,克大师没有在他出事的第一时间出面,是伤心过度,他可以理解,并且感同身受,不然也不会把完成品的禁忌构图给他送去。 可魔纹术士协会,对于一个已经投入了他们门下的,前途远大的新人,不闻不问,这样的态度,实在让人玩味。 所以他那天去见了霍,克大师以后,就哪都没去,径直回了白色七号。 他也没去占星图书馆,不说海因里希会不会见他,他也不想麻烦海因里希。 现在这件事越发的诡谲难测,海因里希虽然身份超脱,可越是他这样的大人物,处理起这样的事情来,越是顾忌重重。 一入局,往往就是苦海无边。 苏君炎没有拖人下地狱的习惯。 “师兄你猜,这一次,来的又是哪里的人马?”苏君炎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着刚刚那杯玉米汁里蕴含的勃勃生机。 “议和决议一下来,要的人,肯定是你,应该是研究所的人。”延七重新坐下来,拿起一块烤的刚刚好的面包慢慢吃。 研究所,就是中央联邦第一研究所,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也是一个很霸道的机构。 这几年,随着达尔文博士的生物进化论被进一步研究开发,人类对于生物进化的研究又有点火热了起来。 自然的,作为联邦对于生物研究方面的权威官方机构,他们获得了最大的权限。 只要是他们认定了,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最后几乎都会被毫无疑问地抓进研究所,至于结果如何,根本没有人知道。 现在他们盯上苏君炎了。 目的很简单,就是检查出苏君炎身上,到底有没有秘密。 因为,魔种需要他。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息。 “相信最迟明天,就会有人来带我走了。”苏君炎倒是一副很看得开的样子,还多吃了一片面包。 “总不会这么草率。”延七拿起了一把餐刀,准备切割烤的恰到好处的小肋排,“总要走些过场的,不然,你也好歹算是知名人物了,不明不白死了,总不算个事情。” “知名人物值钱吗?”苏君炎又是自嘲地笑。 “不值钱。”延七想了想,也笑。 “师兄,你说第一个来的人,会是谁呢?”苏君炎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想议和的人。”延七说。 而苏君炎,他不想去想那个即将要来的访客是谁。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 维克多·兰开斯特。 夜晚的时候。 一辆纹饰着红色鸢尾的华贵马车,停在了白色七号的外面。 第一个来的人,是维克多·兰开斯特。 “对不起。”他对苏君炎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苏君炎其实已经猜到了。 虽然他还没有想到全盘的事情,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 可远征新大陆,是维克多的主意,他的决定,导致了第十二次净化战争。 他承受着如同巨山一样的压力。 更何况,其中还牵扯着他的女儿,这是一件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令整个兰开斯特家族万劫不复的事情。 毕竟,这世上想要兰开斯特家彻底消亡的人,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数不胜数了。 所以他对苏君炎说,对不起。 “是我的决定。”他接着说,这个温和到令人会忍不住心生亲近的中年男人,现在却是在对着苏君炎讲着无比冷酷冰冷的事实。 他将会被当做替罪羔羊,送给魔种,替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做一个不光彩的注解。 虽然维克多还没有说。 “他们要你。”他下一句话,说了。 他们,魔种。 意料之中的事情。 苏君炎反倒显得很平静,他听到这句话,还笑着问了一句维克多,准备地来说,应该是维克多·兰开斯特副议长大人。 ”您是喜欢梅林呢?还是多尔戈呢?” 梅林是东海岸的名酒,多尔戈则是中央王城的特产。 维克多不知道对面的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是不是话语中,带着别的意思。 只是,他真的很歉疚。 忍不住别开了头。 本来,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明天,研究所的人会来。”算是最后通牒了。 苏君炎则说:“薇薇还好吗?” 他很平静。 一直都是。 ———————————————————————————————— 求推荐求收藏。 休息了两天。 感觉状态回来了点。 第二百五十二节 【羞辱】 第二天。 苏君炎照常在七点起床,洗漱,换上最舒适的衣服。 吃早餐。 早餐吃的是新鲜的玉米汁,和煎的恰到好处的小肋排,以及烤的松软可口的荞麦面包。 苏君炎吃的很慢,一点一点,像是在品味着人生最后的时光。 又像是,根本,一点都不着急。 八点整。 他已经吃完了早餐,倒上了一杯梅林红酒慢慢品着,等待着。 等待着敲门声。 敲门声。 “咄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很有分寸,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从清晨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的酒保,颇有些忐忑地走到了门口,打开了一条缝。 他想要观察一下门外的情况。 但下一刻,他就被看到的东西吓到了。 外面是姿容整齐的白衣卫队。 他们的腰间配备的是联邦军工厂最新出品的穿刺者Ⅴ型手持魔动力枪,威力足以轻易轰穿重装步兵的板甲。 而他们臂间携带着的那个镌刻着白色十字的臂章,则昭示着他们第一研究所亲卫队的身份。 第一研究所来了。 酒保当然听过第一研究所。 事实上,这几年里,中央王城的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第一研究所的,除了它那位于高魔区的巨大建筑群以外,还有他们那肆无忌惮随意抓人进行人体试验的霸道作风,给中央王城的人,留下了太多的恐怖记忆。 所以酒保的腿立刻有些软了下来。 他不知道第一研究所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还带了这么整齐肃杀的卫队。 他甚至不知道是该跑,还是往回走,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直到…… “请问,我可以进去吗?”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英俊中年男人打断他的恐惧。 这个男人同样有着那个白色十字的臂章,只是,他并没有携带着枪械,而是穿着一件更加宽大的白色长袍。 像是一个高阶的研究员。 他笑着,像是很温和的样子。 却徒然令酒保更加的,觉得恐惧了起来。 刚刚,就是这个人敲得门。 “你……你……”酒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就要回头。 “让这位大人进来吧。”苏君炎喝下杯中最后一点红酒,用干净的绸布擦了擦嘴,轻声道。 酒保闻言如释重负,赶紧开了门,然后飞一般地跑回了柜台后面,躲了起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漏进了更多的光来。 也让苏君炎看到了外面**裸的威慑阵势。 那个高阶研究员像是故意的,没有彻底地打开门,而是打开了一半,让那种**裸的威慑,变得更加具有压迫感。 “把门关上吧,谢谢,我最近有点怕光。”苏君炎很客气地对那个刚刚跨进了一只脚的金丝边眼镜男说道。 “……没问题。”金丝边眼镜男迟疑了一下,还是笑着把门关上了。 “您尽管放心,这个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埋伏,我也只是一个废人了,根本不会对您造成任何的威胁。”苏君炎淡然地说着,拿过了另一只杯子,倒上了一杯香甜的梅林红酒,“就像是这一杯红酒,它也没有任何的毒,来,喝一杯吧。” 苏君炎把酒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金丝边眼镜男恰好来到了桌子的旁边,他看了一眼苏君炎,坐在了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 “很荣幸见到您,勇冠三军的苏上校。”带着金丝边眼镜的高阶研究员,微笑着道,“我是哈罗德·格雷特,第一研究所的高阶研究员。” “你好,哈罗德研究员。”苏君炎举起手里重新倒满的酒杯,“来,喝一杯吧。” “庆祝什么?”哈罗德的手并没有去碰他面前的那杯香甜的红酒,像是防备着什么。 而他的话语里,又带着尖锐的刺。 “大陆和平。”苏君炎还是笑,一口饮尽杯中酒。 哈罗德也笑,终于是拿起了那杯酒:“好,为了大陆和平。” “哦,对了,您也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是做什么的吧?”他拿起酒杯,临喝前,又问。 “当然,我完全清楚,喝完了这杯酒,我就跟你们走。”苏君炎放下手中的空酒杯,“放心,我会全程配合,不会让你有任何难做的地方。” “那就好。”哈罗德很愉悦地喝下了那杯酒。 “对了,对外是怎么说的?”苏君炎忽然问,“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屋子里待着,没怎么出去过,所以消息不是很灵通。” 哈罗德拿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了停,他忽然觉得这杯酒其实没什么好喝的。 面前的这个貌似无害的冠军上校,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看得清局势。 徒劳的挣扎是最让人厌恶的。 他更厌恶的是,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偏偏接到了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不会提起。”哈罗德声音有些冷了下来,他轻轻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了很有些清脆的碰击声,像是在警告苏君炎,小心说话。 “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人们知道的,只是魔种摄于我联邦强盛的武力,最终退兵。” 很强硬的措辞。 实际上,却是阴暗到连一点马脚都不敢露出来的胆怯。 苏君炎忽然有点反胃了起来。 “启程吧,上校大人。”哈德罗起身,已经没有半点最初的客气恭敬,他像是念诗一样低声说,”没有人,能逃避自己的命运。“ “很有趣。”苏君炎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对着前恭后倨的哈罗德伸出了一只手,“研究员先生,我有点站不起来,请扶我一把吧。” 哈德罗的脸色有那么一刻的明灭。 最终却还是不得不来到了苏君炎的身边,伸出了一只手,准备搀扶他。 像是一个尽责的仆人。 “多谢。”苏君炎对他微笑,觉得很愉悦。 他起身。 还没来得及走出一步。 “咄咄——”敲门声。 第二次敲门声。 正像个仆人一样搀扶着苏君炎的哈德罗脸色瞬间变得奇差。 明明,他已经派人封锁了整个外围地带。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了呢? 苏君炎的表情,也变得玩味了起来。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五十三节 【第一个人】 无比阔大的厅堂。 通体用漆黑的火山岩建造而成。 粗犷而肃杀的风格,和厅堂正中央的那一枚火山家徽,相得益彰。 庞贝。 庞贝家,一个据说从火山里爬出来的家族。 此刻,庞贝家现任的家长,亚尔斯·庞贝,中央联邦上议院议长,被世人称作活着的活火山的老人,正坐在这间代表着庞贝家最高权威的厅堂里用餐。 他在吃着羊排。 不是那种烤的外焦里嫩,撒上香葱和胡椒粉的精致羊排。 而是,生羊排,彻底的,带着血丝的,刚刚从活羊身上宰割下来的,全生的羊排。 这是他每天早上固定不变的食物。 他吃的毫不费力,就算他已经七十二岁,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花白,可他撕扯着嘴里的羊排的动作却依旧凶猛有力,那些因为剧烈撕扯而溅撒在他白色胡须上的鲜红的生羊血,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正在捕食的猛虎。 虽老,却依旧有力。 男人,无论在什么年纪,什么环境,什么地位,都要保持一点点的野性。 这也恰恰,是他一直所信奉的信条,和庞贝家一贯的处世风格。 所以哪怕他七十二岁了,也依旧每天早上坚持吃生羊排。 所以,他能够在中央联邦最高的权位上,屹立不倒十数年。 “咄咄——”敲门声。 轻微到了极点,也谦卑到了极点,生怕,打扰到了正在进餐的,这头猛虎。 “进来。”亚尔斯·庞贝放下了手里吃到了一半的羊排,用一旁干净的手绢擦了擦手,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开门声很轻。 依旧是恭敬到死的那种。 门外一个穿着黑色仆从装的人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在亚尔斯旁边说:“大人,他去了。” “哦?”亚尔斯并没有露出很惊讶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去的好啊。” 他这样说着,再次拿起了那吃了一半的羊排,撕扯了起来,笑容满面。 ———————————————————————————————— “咄咄——”敲门声。 第二次。 高级研究员哈罗德露出了极度警惕的神色。 他根本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根本不应该有人来了。 但,没办法了。 “进来。”他低声,全部的精神力已经凝结。 一枚代表着六阶念力系魔纹术士的施法魔纹,在他的额头上若隐若现。 他除了是一个极度优秀的生物进化学专家以外,还是一个优秀的,念力系魔纹术士。 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杀了他。 这句临行前得到的指示,在哈罗德的耳边再次回响了起来。 要…… 骤然,就在他动了杀念的那一刹那。 他猛地感觉到,一股尖锐到了极点的杀意,锁定了自己。 可是明明,身旁的这个家伙,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了啊。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苏君炎。 后者好像很莫名地回望了他一眼。 “吱呀——”门开了。 率先让哈罗德感觉到的,是杀意。 不是刻意的那种杀意。 而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轻易察觉到的,浓重杀意。 那已经是深埋进了骨子里,带在气质里的杀意,甚至,已经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 让人一靠近,就毛骨悚然。 就像是豺狼,遇见了狮子。 是个军人。 哈罗德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然后,等到他借着外面一同照射进来的光,看到那只近乎标志性的眼罩的时候。 他就知道事情糟糕了。 制式的将级外套,如同山峰般壮硕的躯体,肩上那四把金色的大帝之枪徽记,以及那一道几乎横贯了整张脸孔,犹如活着的蜈蚣一般的伤疤。 海克里斯·拉文霍德。 中央联邦军部统帅,大统领,中央之虎。 在有知的世界里,武道修为最高的人类。 他,居然来了。 就在门外。 也难怪,只有他这样的人物,才能视那些第一研究所的十字卫队,犹如无物。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呢? 在这种,无比敏感的时刻,为了这样一个无比敏感的人。 “将军……阁下。”哈罗德低下了他骄傲的头颅。 只因在中央王城,就算是那座活着火山,也要对他无比忌惮。 像是哈罗德这样的小人物,根本,就不能,也不敢直视这头中央之虎的虎眸。 苏君炎倒是显得很随意,看着突然到场,或者说是,极其意外到场的海克里斯大将,他只是稍显惊讶,然后微微躬身,道:“您好,将军阁下。” “恩。”海克里斯点了点头,那只独眼显得冷漠又凌厉。 “进去吧。”他顿了顿,又说。 哈罗德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但,还是只能说了。 “将军阁下……今天……” “我说,进去吧。”海克里斯的声音,语调都很平静,一点都没有任何的压迫意味,可偏偏,就是让人完完全全不敢拒绝。 “将军阁下……这是……” “你知道如果在我的军队里,一个人敢让我把一句话说三遍,会是什么下场吗?”海克里斯稍稍提高了一点声调。 “……”哈罗德喘息,冷汗,还有热汗,都已经流淌了下来。 “上议院……” “我会捏碎他的脑袋。”海克里斯不再多说,径直走了进去,就坐在了之前给哈罗德准备的位置上。 僵硬。 无比的僵硬。 哈罗德整个人根本没办法直立起来,眼角的余光,看到的是门外那些同样僵硬着的第一研究所的白衣十字卫队。 最终。 他直起了身子,老老实实地把门给关上了。 “那我,可以坐回去了?”苏君炎显得很无辜,他好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政治牺牲品,可却偏偏有人拦着他。 不让他去。 他都有点苦恼的样子了。 “请。”哈罗德憋了半天后,说了一个请字。 而海克里斯,他笑着,对缩在柜台后的酒保说:“上酒。” —————————————————————————————— 求推荐求收藏。 训教训教。 第二百五十四节 【耻辱之日】 从凯旋大道一路往前,到底就是中央王宫。 旧日的王宫大道经年不曾修葺,已经变得有些微微的破旧了。 几只寻食的白鸽在昔日的威武雕像上飞落,啄食着那些被岁月剥蚀出来的痕迹。 再往里面,就是帝国时代的宫殿,从前,君王在这里处理政事。 但是在联邦制的今天,这些以前帝王们的居住,早已被封存了起来。 退位的兰开斯特家族,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从庞大建筑群的主宫殿,搬到了侧宫殿居住。 此时。 侧宫殿。 兰开斯特家现在的居处。 餐厅。 只有一个人在缓缓地进餐。 维克多·兰开斯特,独自一人,慢慢品味着,杯中的红酒。 可能是为了避讳什么,或者,干脆点说,为了逃避些什么,他没有喝梅林,也没有喝多尔戈。 他的杯中盛放的,是兰开斯特家自家的庄园酿造的红酒。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按了按手边的一个铜质的按钮。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繁复女仆装的中年女仆,进入了这间雍容华贵的餐厅。 她低眉沉目,脚步近乎无声,尽显旧日王家的底蕴。 “小姐还是不肯出来吗?”维克多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很有些苦恼。 古人说,处国事易,理家事难。 维克多这位纵横政坛多年的上议院大佬,现在是政事维艰,家事也难堪。 “是的,小姐,她不肯开门,要不要,我再去劝劝,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女仆低着头,轻声细气地说。 “恩……”维克多沉默,很久。 很久以后,一旁的一个铜铃响了起来。 有消息来了。 维克多暂时放下家事,按了按身边另一个铜质按钮。 过不多时,一个身着王家武卫服饰的男人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他去了?”维克多像是知道这个男人带来的消息,问道。 “是的。”那武卫点头,“目前,暂时挡住了第一研究所的人,但……” “恩……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啊。”维克多叹息,喝下了一整杯红酒。 “对了,少爷在府里吗?”他顿了一下,却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按您的吩咐,今日,谁也不准出府。”那武卫低声,铿锵有力。 “是啊,今日,谁也不能出去。”维克多看着那只喝空的杯子,忽然笑了起来,“今日,是我兰开斯特,近百年来,最耻辱的日子,你们要记住这一天。” 那女仆和武卫同时一愣。 不知道,今天的事,和兰开斯特又有什么关系。 “小姐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了?”维克多像是为了驱散那些糟糕的情绪,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她。” ———————————————————————————————— 酒是梅林红酒。 苏君炎亲自给海克里斯倒上。 他虽然不知道海克里斯为什么忽然来这里,却也隐约明白了,今天的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或者说,从那天维克多来访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已经卷入了一场异常复杂凶险的风暴里。 不过,无所谓,他这一生,似乎从出生,就是一个阴谋。 “梅林红酒啊。”海克里斯端起那杯异常香甜的红酒,放在鼻端嗅了嗅,笑了起来说,“如此好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往日一样痛快畅饮。” “将军阁下神威盖世,来日定能率领军部群雄,收复故地。”哈罗德低着头,小心地奉承着海克里斯,只希望他可以让他早点完成这个现在看起来,越来越烫手的任务。 “到时候我派你打头阵吗?”海克里斯把玩着那个盛满了红酒的酒杯,像是玩笑般说道。 “我……”哈罗德顿时噎住了,“将军阁下玩笑了,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如何能跟得上将军阁下的马后。” “我一定要你去呢?”海克里斯骤然望着他,很认真的,再没有半点玩笑意思地说。 他的那只独眼,平静的没有半点波纹。 却偏偏,在这个阴暗的酒馆里,散发出了,汹涌犹如波涛般的杀意。 柜台后的酒保已经吓得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尽管,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过海克里斯一眼,仅仅,只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将……将军阁下……”哈罗德的冷汗已经在止不住地流淌,他根本不敢直视海克里斯的眼睛。 “哈哈。”海克里斯这个时候却是笑了起来,他那脸上那道犹如蜈蚣一样的伤疤,却显得更加狞恶了起来,“我开玩笑的。” 他说,他开玩笑的。 “哈……哈哈……”哈罗德也勉强笑了起来。 可没等他笑三声,海克里斯忽然又说:“我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你,和外面那些今天在场的家伙,一起去,别说我亏待你,哈罗德·格罗姆高阶研究员。” 他一字一字念出了哈罗德的名字,身份。 他完全清楚哈罗德的一切。 这样一来,哈罗德反而镇定了下来,或者说,他豁出去了。 “将军阁下……”哈罗德咬着牙齿,“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们下面这些办事的了,我今天也只是奉了上面的命令,来带这位苏君炎先生回研究所做全面检查,其他的,我都不知道,请您……” “你有什么资格请我?”海克里斯再度打断了他,“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求我的人里,没有你的名字。” “果咯——”哈罗德用力地咽着口水,冷汗已经弥漫了他的脸。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面对这样一个,可能全大陆都站在顶峰的人物,他简直犹如一只蚂蚁。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可能对策。 就在这时。 门外。 忽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喧哗声。 哈罗德的脸上,有了喜色。 援兵到了。 —————————————————————— 身体原因很大,更新不稳定,大家见谅。 最后,还是感谢大家的打赏,我也不一一点名了,总之感谢。 第二百五十五节 【偿还罪孽】 援兵,指的并不是说,来的是一群强大的士兵。 因为,此刻,掌控了这个世界上大半军队的男人,就坐在哈罗德的面前。 海克里斯·拉文霍德。 有这个人坐在这里。 中央王城里的一大半兵马,都不可能有任何的举动。 但哈罗德依然喜出望外。 因为来的人,是足以媲美千军万马的人物。 那是十个人。 十个穿着庄严肃穆的红色长袍的男人,在他们的长袍正中,用金线绣着十具代表着公平,权力,度量的金秤。 这说明着,他们来自上议院。 还是上议院里,最具权威的红衣高阶议员。 而如果有人关注政事,就会很轻易地认出,这十个人中带头的那个,就是在近来的关于东南战事的战和论战中,主战派的鹰派领袖,来自中央王城五大家族之一的罗德里格斯家族的年轻家主,现年三十五岁的费马·罗德里格斯。 他身后的其他九个人,亦是主战派的中坚成员。 他们携裹着一大批的不明真相的中央王城民众,聚集在了白色七号的外面。 “诸位……”费马举起手,朝着所有人向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我今天要向大家揭秘一个可怕的真相……” 费马是个长相英俊的男人,人到中年并没有消减他的魅力,反而是增加了他的稳重,他那刻意蓄起来的胡子,更是更深了他的这一点优势。 再加上他多年养成的贵族习气,以及那一身代表着中央联邦最高权威的高阶议员长袍。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费马口中所谓的可怕真相揭秘。 “大家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聚集在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地方。”费马并不着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直接说出那个真相,他还在慢条斯理。 给一些人时间。 这里的一些人,指的是苏君炎本人,也指的是海克里斯大将。 如果海克里斯知难而退,那么他大可以从后门走出去,大家都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当然,费马更是在等一些,想到,却没有到的人。 他可真期待那些人来啊。 今天这里就是一张无尽的深渊大网。 谁来,都会被卷进去,死无葬身之地。 “将军阁下,您现在走,还来得及。”原本被海克里斯逼得冷汗淋漓的哈罗德,微微喘了一口气,倒是也没敢露出任何一丝略显得意的笑容。 他完全明白自己和面前这个独眼男人的差距。 甚至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这里杀了他,再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没有人敢拦着他。 但,如果他今天想要保住他身边的那个可怜的年轻人。 就很难说了。 “你在威胁我?”海克里斯笑了笑,终于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红色的酒液被他咽进嘴里,就像是,他在喝着鲜红的血液。 “不敢。”哈罗德表现的越发恭敬,小心翼翼地道,“只是,将军阁下是国之栋梁,当明白,国之大义……” “国之大义!”海克里斯蓦然打断了哈罗德话,他大笑了起来,拿起了旁边的那一整瓶梅林红酒,全部灌了下去,然后一字一顿说,“国之大义,在这里。” 他放下那个酒瓶,声音近乎铿然。 哈罗德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是一个军人,亦不是一个政客,更不是一个爱国人士。 他只是一个投机取巧的聪明小人。 他无法理解海克里斯的愤怒,和他那种情怀。 他只想可以让海克里斯离开,然后他带着苏君炎离开。 大家不用再这么尴尬地对峙。 但海克里斯显然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 他继续说:“这件事以前,我一直觉得人就算是无耻,也总有个限度。但是我错了,什么家国天下,人类未来,都是放屁。” “纵横政坛数十年,声名闻大陆的荆棘大公维克多,不过是个无胆小人。权倾天下,妙算无方的活火山,也不过是个市侩的商人。都是不值一提的家伙。” 那么您呢? 其实哈罗德很想问问,这句话。 既然,海克里斯把那两个中央王城最有权势的人物,贬的一文不值。 那么,他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你是不是很想问我,我是什么东西?”海克里斯再次大笑,狂笑,“我只不过是一个坐在这里,等着杀人的,莽夫。” 这句话一出,哈罗德吓得退了一步。 不是海克里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爆发出了多么恐怖的气势,伤到了他。 而是海克里斯这句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会走的。 可是,为什么呢? 苏君炎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对他不闻不问的军部。 现在,却是军部最大的大佬,这样来保护他。 哈罗德已经惊得不敢说话,他此刻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但他根本不敢挪动脚步。 而门外,费马的真相,即将揭晓。 “大家一定都听说了,最近东南在打仗,死了很多人了,那些该死的魔种,在不断侵蚀着我们的领土,杀害我们的人民。”费马的声音渐渐高亢了起来,“而这一切,这一切,魔种忽然发动的战争,大家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是魔种突然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开始对人类发动了堪称亡命的进攻。 “因为,有个人偷走了魔种的重要魔器,躲到了我们中央联邦来。”费马很满意四周围的人群的那种沉默,和隐隐已经在产生的仇恨情绪。 他们在仇恨着魔种,以及,即将被他说出来的那个名字。 “这个人为了一己私利,却给我们中央联邦带来了这样的灾难,大家说,这个人,该怎么办?”费马继续引导。 “他该去偿还自己的罪孽!”有人在人群中忽然喊。 于是,连锁反应发生了。 “偿还罪孽!” “偿还罪孽!” “偿还罪孽!” 偿还罪孽。 谁得罪孽? 苏君炎笑了。 —————————————————————————————————— 真的真的很抱歉,居然断更了这么久。 我实在无言以对。 第二百五十六节 【可笑】 “您听到了。”哈罗德虽然很害怕。 非常害怕。 但他还是想要让海克里斯收回他那可怕的想法。 海克里斯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都是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在这样的时刻,应该怎么样去抉择。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期待,看着海克里斯。 他希望这个大人物可以做出属于大人物的抉择,哪怕他之前说的那么豪气干云。 都没有关系,哈罗德可以忘了那些东西。 但是他失望了,海克里斯没有动。 连一点点的挣扎都没有。 他坐的很稳,捏着酒杯的手也很稳。 海克里斯是个大人物,也是个聪明人。 可惜他今天,就是要做一个莽夫。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哪怕外面群情激奋,更有上议院的顶峰权力人物带头。 他也,不曾,退,一步。 “开门。”他说。 开门。 哈罗德僵在了那里,他知道绝对不能开门,开了门,很多事情就没办法挽回了。 也许最终事情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但无疑,他会死,区别只是,死在面前这个绝世的将军手里,还是死在另一些同僚手里。 所以他离门口最近,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最后还是今天这个巨大漩涡的制造者,苏君炎本人,来到了门口,他将手搭在了门上。 “不能开门。”哈罗德说,更像是一种低声的哀求。 “没有人,能逃避自己的命运,不是吗?”苏君炎将之前哈罗德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送还了回去。 “吱呀——”大门最终开启。 哈罗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了一边。 苏君炎走了出去。 站在了门口。 门外是清晨的中央王城。 以及,中央王城愤怒的民众。 还有处于对峙中的第一研究所白衣十字卫队,和军部大将亲卫队。 当然,最显眼的,肯定是那十袭猩红色的绣着金色十字秤的上议院高阶议员。 本来正在人群最中央高谈阔论的鹰派领袖,罗德里格斯家族的家主费马,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主动走出来的,今天这一场的主角,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苏君炎只是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但是下一刻。 “大家!”费马突然将手指指向了他,“看到了没有,就是这个家伙,他叫苏君炎,就是那个,应该偿还自己罪孽的人!” “偿还罪孽!” “偿还罪孽!” “偿还罪孽!” “偿还罪孽!” 已经被费马带动起了气氛的民众,根本已经不愿去分辨这件事本身的对错,只是觉得上议院大人物的话,总是对的。 那个叫苏君炎的家伙损害了联邦利益,就要去死。 “敢问,我犯了什么罪?又有什么孽呢?”苏君炎慢条斯理,在民众的呼声低了一点的情况下,问了一句。 “你因一己之私,盗取魔种魔器,致使魔种举族来攻,我人类联邦涂炭生灵,这是不是罪?”费马要的就是苏君炎那一句话,这样,他才能将他要说的话,全部说出来,“我联邦将士,在前线浴血厮杀,多少人从此埋骨他乡,再也见不到妻子儿女,而你这罪魁祸首,却躲在中央王城,闭门不出,任由它洪水滔天,这,又是不是孽呢?” 一字一句,铿锵作响。 说的那些原本只是盲目跟从而来的民众,居然是有些眼眶微红,泪腺隐隐。 原本,这一次出征东南的将士里,就有大批的王城子弟,很多更是高门贵族。 一想到自己的子侄亲人,此刻可能已经战死他乡,很多人是悲从中来,居然是当场哭了起来。 更有人激动地跳起来,对着苏君炎大骂:“赎罪!你要赎罪!你这个恶魔!” “恶魔!赎罪!” “赎罪!” …… 恶魔。 赎罪。 甚至是更多更难听的字眼,从这些围观民众的嘴里迸发出来。 他们早已经忘了,早好几月前,正是他们将这位震撼了全王城的新晋冠军上校,捧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更没有人会知道,要不是苏君炎,他们这些人,将要面对一场怎么样的灾难。 人是善变的动物。 苏君炎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但是看着这些被蒙在鼓里,任人操纵,却又拥有着真实悲伤的人们。 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难过。 “那么,我要怎么偿还?”苏君炎没有太过情绪波动,那会让他的身体不太好受,他尽量平静。 “如今,东南战事稍平。”费马似乎有些满意于苏君炎的认命,笑着说,“在伟大的路西菲尔殿下的领导下,我联邦将士上下一心,将魔种大军打得节节败退,今日更是不得不提请了议和的要求,他们愿意放弃一切侵占的领土,退出人类疆界,并且日后每年都向我中央联邦进贡新大陆的资源,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我们交出罪魁祸首。” “你明白了吗?”说到这里,费马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更多的像是有了一点诱导的语气。 民众安静了下来,但是沉默,不代表罢休。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死死地盯着苏君炎。 那种无声的压力,让人恐惧。 “我……”苏君炎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觉得很荒诞,又很疲惫。 在阳光下行走,实在是太疲惫了,因为在那些光芒万丈的光亮背后,还有数值不清的阴影利箭。 他忽然很想念那些在黑暗里生活的日子。 可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可笑。”就在这时,一声不大的声音,打断了苏君炎下面的话。 之前一直端坐在酒馆里面的海克里斯大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外面。 看着那些沉默的民众,还有胜券在握的费马,说了第二遍。 “可笑。” 这两个字,他说的不大声,却咬得很重,带着浓烈的嘲讽气息。 像是在嘲笑着费马的愚蠢。 又像是在嘲笑着那些民众的无知。 ———————————————————————————————————————— 就这样吧。 第二百五十七节 【蠢人】 “海克里斯将军阁下,请问,哪里可笑了?”费马看着海克里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事情的一切,都在按计划挡在进行,可真的,真真正正面对着这个军部之主。 号称人类有知范围内最强的武者。 费马还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哪怕,海克里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可笑。 那些原本还在和那些隶属于第一研究所的白色十字卫队对峙的军部禁卫军,一听到自己将军的声音,都是无声地,集结在了他的面前。 那种近乎于秋风落叶般的自然迅捷,更是加重了海克里斯无声的气势。 那些整齐到好像一个人的铁甲近卫,将站立在那里的海克里斯,衬托的像是一座高山。 “哪里都很可笑。”海克里斯完全不打算正视费马,很随意地掸着自己的肩头,像是要掸去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虫子。 “将军阁下……”费马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虽然,已经完全领教过这个素来以傲慢狂妄出名的上将的态度,可是,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第一次。 这是彻彻底底的羞辱,对于费马。 一个联邦上议院的红衣高阶议员。 “前线的士兵,死多少,好像都跟你这样的,坐在上议院里夸夸其谈的家伙,没有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关系吧。”海克里斯终于说了一些,足够长,也足够,伤人的话。 “……”费马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的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些之前被他煽动了起来的民众。 那些前一刻还群情激奋的家伙,这一刻,看到了海克里斯,都是有些冷静,或者说,畏惧了起来。 毕竟,在中央王城,海克里斯的名头太响亮了。 谁也忘不了,那个肃杀的清晨,他拥兵入城,铁血过长街。 那一刻的气势,简直就像是要屠光整个中央王城的人。 而且,的确,在海克里斯面前,费马确实没有任何资格去谈论任何一丁点,关于前线将士的话。 因为,海克里斯,是全联邦所有军人的领袖,头儿。 他带领大军和魔种战斗过无数次,他为这个国家流过的血,比费马喝的红酒还要多。 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说那些话的人,只有他。 “那么……”费马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没有上过铁血战场,可是能在中央王城这样的比战场还要凶险十万倍的地方生存下来,并且,统领一个庞大的家族,他不是弱者。 “您觉得,您的士兵,是死有余辜吗?”他这句话说的很小声,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虽然民众不敢有之前的反应了,却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想法,他们都在盯着海克雷斯看,等待着他的回答。 “联邦军人,从正式成为军人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把生命献给了这个国家。”海克里斯缓缓说,他很平静地看着所有人,“死,是本来就已经注定了的事情,能够战死沙场,是军人的荣耀,我也早就做好了,死在朝着魔种冲锋的路上。” 他的话语,始终平平淡淡,但这些话,没有一个字,不铿然作响。 寂静。 完全的寂静。 人群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在这样一位铁血将军的面前,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除非,是做好了,如同他一样的准备。 “可是,这个人……”费马并不打算放弃的样子,“他是引起整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就算将联邦军人生来就该为联邦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该死在这样的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里吧,将军大人?” 这又是一次,堪称锋利的反击。 原本已经完全被震住的人群,再次有了些异动。 可是,海克里斯只是在嘴角扯起了一丝冷笑,他不屑地道:“难道,维克多连承认是他派苏君炎去新大陆执行魔龙任务这样的事情,都不敢承认了吗?” “很抱歉,我完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将军阁下。”费马很奇怪地摇了摇头,说,“为了联邦的利益,我今天必须将苏君炎带走,还请您,行个方便。” “很好。”海克里斯隔了很久,点了点头,这本来,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了,但真的确认是这样,他还是有些难过。 他从前,真的觉得,维克多是个可以相交的人。 这个国家的命运,可以交在这个人的手上。 可是现在看来,他真的,只是一个懦夫罢了。 “打断一下。”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君炎忽然说。 “?” 全场都感觉到疑惑,这个现在处于众矢之的的男人,还有什么话要说,难道,是打算求饶吗? 那未免也太难看了一点,也绝对,没有人会答应吧。 “刚刚这位议员大人说,前线已经势如破竹,那为什么不干脆一鼓作气把魔种打下海滩,反而,要谈什么条件,更是,要把我交出去呢?”苏君炎像是很不解地问所有人。 这看似是一番近乎求饶的话,可仔细想想,却并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前线战事已经底定,为什么不干脆将所有魔种一网打尽,而是,要谈条件。 条件,更是用一个人的性命,去获取魔种的撤退。 这不是,委曲求全,不是,无耻吗? 很多人,都反应了过来,或者说,很多人之前也都想到了这一点,只是都拼命地不往这一点上去想。 牺牲一个人,换取一个国家的安定,划算吗? 划算。 可,太懦弱了吧。 真的,太懦弱了。 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 却只想着…… “你懂什么?!”终于忍有人忍不住爆发了。 “对啊,你这个罪魁祸首,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其他人也附和了起来。 因为心中的某种羞愧和愤怒。 “让这个罪人去赎罪!” “赎罪!” “赎罪!” 吼声像是火焰。 费马不禁笑了起来,他不知道,苏君炎是个这么蠢的人。 —————————————————————————————— 就这样。 第二百五十八节 【想杀我,是个好机会】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将军阁下,请把这个人,交给我们吧。”费马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他赢定了。 民心在他这一边。 中央大陆有句古语,得民心者得天下。 就算强如海克里斯,也不可能当着一众上议院的高阶议员的面,当街屠戮民众。 所以他输定了。 “懦夫。”海克里斯却是极度不屑地笑了,他对着胜券在握的费马,还有那些群情激奋的民众。 他说了两个字,懦夫。 就差没说废物了。 但,大家都听得出那个意思,他的笑容和语气,就是在说,废物。 所有人都很愤怒,可是,敢怒却不敢言。 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任何一个人,面对着中央大陆的战神,军部大统领,中央之虎海克里斯,也绝对,绝对不敢表露自己的愤怒。 “懦夫。”于是海克里斯又说了一句,懦夫。 如果有人真的敢冲上来,对着他大吼大叫,他反倒会敬佩那个人,虽然,他绝对会杀了那个人。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要他偿还罪孽。”海克里斯还是笑,他看了一眼苏君炎,示意他稍安勿躁,继而说,“那么,不如,让他上前线,和那些魔种厮杀又怎么样?” “明天,就明天,我亲自带兵去东南,不打退魔种,我誓不回中央王城。” “愿随我上阵杀敌的,跟我来!” 他就这么低吼着,昂然跨步,他的那些亲卫军,自然是誓死追随,苏君炎也被携裹着。 海克里斯那一番话,说的豪气冲天,自有一股磅礴的气势。 再加上那些军部的亲卫军铁血威武,那些之前还气势汹汹的民众,一下子就哑了火。 眼看,就要这么冲出这民众的包围。 就在这时。 “且慢。”费马举起了手,阻住了海克里斯的去路。 “哦?费马阁下,是也要随我一同上阵杀敌吗?”海克里斯目光如刀,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费马不免微微偏了偏头,但还是继续道:“将军阁下威武神勇,我自然是敬服的,只是,这一次的事情,是上议院已经决定了的,前线也已经讲和,要是再启战端,恐怕又是血流成河,为了联邦计,将军阁下,还请……” “决议是死的,人是活的,但凡有一丝血性在,又怎么能够坐视异族占我领土,杀我同袍,流血又怎么样?我们联邦人的血,不就是为了脚下这片土地而流的吗?!”海克里斯说道最后一句,简直已经是声色俱厉。 很多还阻拦着去路的人已经是面有愧色。 有些人不自觉地把路让开了。 眼看着,一场惊天危机,就要被海克里斯叱咤之间,轻易化解了。 但就在,这最后时刻。 “将军阁下,为了护住这魔王余孽,也真是,煞费苦心了。”费马的声音,再一次,阴测测地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海克里斯,欲杀人。 —————————————————————————————————— “是个好地方。” 是个好地方。 阳光从侧面老旧的玻璃窗外面照射进来,散落成了细碎的光束。 陈年的书籍一排排地摆放在黑岩木制的书架上,散发出淡淡的书香气。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一张巨大的书桌摆放着,两个人分座两边,分别坐在首尾。 很安静。 很适合读书。 但不适合谈事情。 可偏偏,坐在桌尾的那个人,很想谈事情,他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一本《大陆诗歌集》从头翻到尾,合上,打了个哈欠,看着对面的那个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书,认真的全部的皱纹都折叠了起来的老人,说:“你见过我儿子了吧?” “……恩。”对面的老人隔了很久,才像是听到了那句话,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点温和的笑意,说,“很不错的一个年轻人。” “那是当然,毕竟,是我的儿子啊。”坐在老人对面的那个人,很是骄傲自信地笑了起来,但随即,脸色又转冷了,说,“可是,他现在要死了。” “既然他要死了,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回你的北国,好好地保护起来,而是任由他在这人类的城市里,受到无尽的磨难。”老人像是有些累了,合上了手里的书,摘下了架在鼻子上的眼镜,叹了口气,“带他走吧,苏慕白。” 苏慕白。 如果是有外人听到了这个名字。 一定会惊得跳起来,然后拼命地逃跑,告诉每个人,北王苏慕白,那个魔种当中仅次于圣徒奥古斯丁的恐怖人物,就在中央王城,快点杀死他! 但应该来说,不会有外人会听到的。 因为,这个地方,是占星图书馆。 整个中央王城,可能是守卫最严密,最难以靠近的地方。 而说出这句话的人,正是,光王海因里希本人。 这是一个无比荒诞,却又真实发生的事实。 那就是,魔种当中存世可能最恐怖的人物,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人类的中心心脏中央王城,和人类中的最强者,光王海因里希对坐着,说,我的儿子,他就要死了。 “要当王的人,当然要有些磨难,但那些磨难,不能是死亡。”苏慕白无视海因里希的提议,笑着说,“那个女孩还在外面跪着吧?好诚心啊,我都被感动了,居然,有点舍不得杀她了。你不如答应她吧?” “奥莉薇亚也是个好孩子,可是,他们确实不应该在一起的。”海因里希叹息,第二声,“带他走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的军队,现在正在寒冰浮岛上,最近又是浮岛朝着西因索姆漂的日子,只要我想,他们可以在三个小时内,到达西因索姆。”苏慕白还是没有回应海因里希,他用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说,“我儿子死了,我不介意让很多人陪葬的。” “苏慕白……”海因里希那双浑浊的双目,骤然,亮起了明亮的光。 那是,足以辉耀一切的光。 也是…… 足以摧毁一切的光。 “想杀我。”苏慕白对此,只是弹了弹桌子,说,“是个好机会。” ———————————————————————————————————————————— 快变成周更了。、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百五十九节 【将军】 “我说什么?将军阁下,难道,我有说错吗?”费马虽然被海克里斯骤然暴起的杀欲压迫的几乎无法喘息,可他,还是强笑着说,“苏君炎,不正是昔日大陆第一魔王凯撒的弟子吗?” “是又如何?”海克里斯原本无人可挡的气势,居然就被费马这句话,给无声地削弱了许多。 “是的话。”费马看到海克里斯的面容稍显凝重,笑声自然了一些,道,“我就要再问将军阁下一件旧事了。” “什么旧事。”海克里斯皱起了眉头。 “百年前,大陆第一魔王凯撒持蚩尤刀直入上议院,如无人之境。”费马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慢条斯理了起来,他眯着眼睛,讲起了一段百年前的掌故,“当是时,军部出动大量高手和魔纹术士协会联手,一同追捕魔王凯撒,几番血战后,只余一名军部小将和魔王劈面相逢,最后,那名军部小将放走了魔王。” 费马这段掌故讲得莫名。 场中的民众听得也是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费马为什么要讲这段已经根本没人关心的故事。 海克里斯的面容,却越发凝重。 “那名军部小将,可是阁下您啊?”费马,骤然,刺出了,阴冷一刀。 到了这里,那些之前还一头雾水的民众,总算是抓住了一点东西。 原来,重点在这里啊。 现在铁血赫赫的海克里斯将军居然昔年和大陆第一魔王还有交际。 所谓的最后放走了魔王,想来只是不敌的好听说法。 但,就算是当年不敌魔王,放到现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比起海克里斯将军这些年来的赫赫战功,这根本无足轻重。 “我当年不敌凯撒,这条疤,就是他留给我的。”海克里斯缓缓说,他脸上那条蜈蚣一样的疤痕,微微扭动,像是不屑,“那又如何?” 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海克里斯的这道狰狞恐怖的疤痕是从哪来的,现在知道,那居然是和魔王凯撒对决后留下的。 更是敬佩。 “将军阁下武功绝世,当年惜败,也不过是一招之差,自然没什么。”费马也似乎很是同意海克里斯的说法,但他继而说的话,却是…… “但,据我祖父所说,阁下当年与魔王交手之时,魔王唤了阁下一声师弟。”费马说到这里故意压低了声音。 却还是让四周围好奇心无比旺盛的民众听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民众简直沸腾了,这是什么样的惊天消息,现任军部大佬,联邦的支柱,海克里斯将军,居然是魔王的师弟。 这是多么可怕的指认。 再联想到苏君炎的身份,以及他一路走来的经历,更为可怕的猜测,就在每个人的心底生根发芽了。 就连苏君炎本人,都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海克里斯,有些震惊。 他从来没有听老师说过,他还有过这样一位师叔。 可想到之前海克里斯对他的格外宽容,以及这一次的强硬回护。 居然是连他,都有些忍不住相信了几分。 “荒谬。”最终,海克里斯只是说了两个字,荒谬。 他还是显得很平静,根本不为费马那近乎离奇的指责有半点犹豫和不安。 人群有些稍稍平息。 因为海克里斯的权威,毕竟还是深重。 甚至一些懂得权谋关窍的人,都觉得费马有些愚蠢,想要靠着这些不靠谱的捕风捉影来陷害一位实权大佬,真是不够聪明到了极点。 就算是想要做疯狗,也未免是条太笨的疯狗。 人人都知道,实际上,费马现在以亚尔斯·庞贝马首是瞻,他为了向那座活火山献媚,也未免做的太过头了一点。 “哦?荒谬吗?”费马此时却出奇的平静,他看着地面,一字一字说,“我听说魔王一系传人,因为修炼功法特殊的原因,会在左手臂上形成一道极深的红线,要是将军阁下觉得我说的荒谬,不妨让大家看一看,若是没有,我甘愿死在将军刀下。” 他这几句话说的简直掷地有声,让人不禁动容。 海克里斯沉默。 苏君炎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心中惴惴。 左手臂上的红线,他是知道的,因为修炼千里长屠杀气,血腥太重,会逼迫的杀气在身体上有异变,那红线就是异变的表现。 红线颜色越深,就证明功力越强。 苏君炎之前因为左臂特殊,从来不让它暴露在外面,所以别人自然无从察觉。 但海克里斯…… 真是狠毒啊。 苏君炎感慨,这个费马根本没有他表现的那么那么鱼唇,他一步步的,把海克里斯拖到了无法后退的地步。 连左手红线这种细节都掌握了,费马这一次的突然进攻,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场阴谋。 阴谋的气息太浓重了。 四周围的民众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海克里斯的眼神,明显就是在说,证明一下吧,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吧。 “放肆!”终于,一直守在海克里斯身旁的那些没开过口的军部近卫愤怒了。 一个应该是近卫军队长身份的人,猛然拔出了剑半寸,朝着费马低吼。 “费马阁下,您知道诽谤一位军部大将军,是什么样的罪名吗?”他语声凛冽,让四周围的民众根本不敢直视。 到了这一刻,才有人想起来,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 而是一个,被一支战斗力超群的军部近卫保护的,军部大将军。 有人害怕了起来,有点退缩了。 “劳伦斯阁下,这里是中央王城,不是你军部大营,不是你看谁不顺眼,就能一刀杀了的,中央王城有中央王城的规矩。”费马说的还是不紧不慢,“要是将军阁下左臂确实没有红线,我自愿入审判院领罪,到时候,要杀要剐,全听将军阁下处置。可要是……” 可要是有的话。 费马没有说。 他只是,缓缓转过了头,看向了海克里斯。 那是第一次,今天,真正地和海克里斯对视。 他微笑,好像是在无声地说,将军阁下。 将军。 第二百六十章 【当街杀】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带他走呢?”沉默了很久之后,海克里斯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轻松。 几乎是在他笑声落地的那一刹那。 所有的军部近卫军,全员长刀出鞘。 “呛啷——”整齐到像是只拔出了一把刀。 恐怖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全场,那是属于真正的军人,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力量。 生人勿近。 四周围的民众开始真正地退却。 他们忽然明白了过来,之前的所有的对峙,逼视,民众的力量。 都是假象。 当一个铁血将军不准备和你讲道理,而是拔刀的时候。 那些东西什么都不是。 特别可笑。 费马没有笑,他很认真,很严肃,毫不畏惧,甚至眼神中带着一点快意,一点疯狂地直视着海克里斯那仿佛不屑的眼神,说:“将军阁下,您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这里,可都是联邦的人民。” “把路让开,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海克里斯轻轻地说,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政客的那些锋利言辞,刁钻手段,敌不过军人的刀锋。 可,费马,他不仅仅是个政客。 “那么……”费马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高举起了双手,大声道,“我宣布,中央联邦军部大统领,大将军海克里斯·拉文霍德,以公谋私,意图破坏联邦议和大计,以叛国罪论处,来人呐,还不将他拿下。” “呵……”海克里斯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比可笑的笑话。 那些还没有彻底退去的民众,也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位高阶红衣议员。 仅仅就靠着刚刚这些听起来根本毫无根据的对话,就要将一位军部大佬,中央王城最有权势的人以叛国罪论处。 实在是……太儿戏,也太天真了吧。 “你代表不了审判院,更代表不了上议院的意志。”海克里斯总算说了一句话,而不是笑。 费马沉默了有一秒钟,然后骤然怒吼道:“我是人民!” 我是人民。 这句话是曾经建立了议院制度的先贤罗素·格罗马在被军部大军围攻时怒吼出来的,他喊出这句话后就死在了军部的长刀之下。 可他的死,却换来了上下议院的建立,过度膨胀的军权被遏制。 如今,仿佛是时光倒流,旧事重演。 可费马那一句话落下,却有人立刻响应。 响应他的不是人民,而是那些一直站立在一旁,好像是被人忽略了的,白色十字卫队。 他们沉默地从背后掏出了一把把像是最新研制出来的枪械一样的武器,瞄准了军部近卫军,和,海克里斯本人。 就如同是对之前的那种沉默的反驳。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些褪去的人潮里,也显露出了很多的,穿着长袍的,将面目完全遮盖住的人。 他们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散发出强大的精神力压迫。 这是一群强大的魔纹术士,来自哪里,根本毋庸置疑。 这是一次,谋杀。 一场,阴谋。 苏君炎这个时候才真正知道,他这一次的回归,到底引发了多少的风暴。 他觉得很好笑。 又觉得很可悲。 当外族已经攻打到家门口的时候,人类想的居然还是求和,甚至是内斗。 这样的种族啊…… 他居然是有点对于自己身体里的那一半属于人类的血液,有些鄙夷了起来。 却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他要死。 海克里斯也要死。 如果,这一场阴谋成功的话。 根本没有人会管他们是怎么死的。 史书上只会记载,新大陆历两百二十八年夏,中央联邦军部大统领海克里斯·拉文霍德公然叛国,被愤怒的民众当街处决,同时一并处决的,还有罪大恶极的魔王传人苏君炎。 历史上很多的事情,都是这样写的。 那些所谓的愤怒的民众背后,到底藏了多少阴谋诡计和血腥角力,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 除非……他们能够活下来。 “你们想杀我。”海克里斯到了这一刻还是平静,因为自信,也因为他绝对不动摇的铁血之心。 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不弱的压力正在压迫着他的眉心,那是来自白色十字卫队的那些奇型枪械。 那些东西一个星期前还摆放在他的桌子上,研究的初衷是为了对付魔种的高阶强者。 没想到,现在是用来杀他。 在那些如同海潮褪去后露出来的尖锐石头一样的长袍人里,他也感觉到了不止一个实力在七阶以上的人物。 魔纹术士协会,恐怕,那十人议会里,来了不下一半吧。 真是有趣,那么多人,想要自己死啊。 “没有办法。”费马叹气,像是很遗憾,“请您去死吧。” 话音落下,子弹上膛。 ————————————————————————————————— “费马是条疯狗。”阔大的火山岩餐厅里,亚尔斯·庞贝已经解决了今日的早餐,正在用清淡口味的酒漱口,“让他去咬人,再好不过了。” 一旁的老管家递上干净的丝绸,让他擦手,同时低声说:“可是费马,也有一颗狼心啊。” “他不敢。”亚尔斯笑了起来,“我活着,他就不敢。” 这句话,说的无比自信。 自信的,那个老管家忍不住低下了头。 这一刻的亚尔斯让人不敢直视。 充满了活火山的热量和狂野,随时准备燃烧任何一个敢于靠近他的人。 “咄咄——”敲门声。 今天这个房间的第二通谨小慎微的敲门声。 只是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更加的小心,谨慎。 亚尔斯没有理会,继续用丝绸擦着自己的手。 老管家则缓缓走到了门口,轻轻打开了门。 门外还是那个之前来报信的黑衣仆从,他低声对老管家说了什么,老管家点了点头。 脸色忽然有些凝重。 门关上。 老管家又缓缓走到了亚尔斯旁边,低声说:“那边,好像有动静。” “哦?”这一次,亚尔斯,眉头,罕见地皱了一下。 ———————————————————————————————— 无言。 第二百六十一节 【麻衣学士】 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子弹上膛,长刀出鞘。 整个场面已经被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那些之前在这些凶险的匕首还没有露出来之前,充当台前遮掩的图纸的民众早就被隔开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们看不见,也不敢看见,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图穷匕见。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在所有该流的血都流干净以后,他们会被带到联邦特勤局,说一些应该说的话。 为这场荒诞又阴暗的当街杀,留下一个龌蹉的注脚。 “跟紧我。”海克里斯已经握住了腰间的长刀,这一场血战不可避免,“要是你死了,我就真的对不起你的老师。” 苏君炎现在力量全失,虚弱到了极点,任何的伤害都足以致命。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虚无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无尽大海上漂流,而身下只有一艘简陋的小船,随时,都有可能被狂风暴雨给掀翻。 他明白师兄现在一定在某处伺机待发,到时候战斗一起,他一定会拼了命来救自己。 师兄就是那样一个人,不爱说话,但心里的火焰却比谁都浓烈。 可,就算是没有死。 此战以后,他也很难在中央王城立足了。 也许很快就要打内战了。 他和奥莉薇亚,也很难再相见了,更别说以后。 他第一次,开始后悔,重回中央王城的打算。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了起来。 有雨一丝丝地朝下落。 第一滴雨落地的时候。 海克里斯拔刀一寸。 瞬间…… “让开!都给我让开!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准备打内战吗?”就在所有的一切,都即将爆发到不可收拾的时候。 一个苍老沉郁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的沉默。 他犹如一道平地的惊雷,从被封锁的外围,一路轰进了即将腥风血雨的场内。 那些原本用来封锁场地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士兵,犹如海潮般退却了开来。 没有人敢拦住那个正在一路破局而入的人。 那些本来已经蓄势待发的魔纹术士协会成员,冷眼看着那个人,杀意涌动。 只因为那个人,他是。 雷系魔纹大师,****·迪卡普里奥。 魔纹术士协会十人议会前三席。 中央王城魔纹术士协会负责人。 更是和第一研究所有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老人,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大步踏来。 狂暴的雷电气息,让沿途的人噤若寒蝉。 而当在场的所有人再次看清楚跟随在这个老人背后的背后那些人的时候,那些在前一刻冒起来的,那些阴冷的杀意,也随之消散。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很愤怒,可他并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他的背后跟随着的,是十几个,穿着麻布长袍的人。 那些人面向普通,甚至对于那些常年在中央王城上层混惯了的人来说,他们显得很陌生。 可陌生,却不代表着他们没有力量。 他们很有力量,力量来源他们自身,更来源于他们那身麻布长袍所代表的那个人。 光王海因里希。 整个中央王城,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的属下卫队,都有独特的装束。 或肃杀铁血,例如庞贝家的黑红长袍。 又或是贵气逼人,例如兰开斯特家的旧宫庭式武装。 再如军部的近卫队,第一研究所的白色十字卫队。 都是各有特色,却脱离不了一种上层权力的权威展示。 只有光王海因里希,大概因为他前半生孤寂潦倒。 所以就算是他成王以后,也一直深居简出,穿着朴素。 他的属下卫队,名义上的属下卫队,更多的应该算是他的学生们,也纷纷效仿他们的老师,常年以一件麻布长袍出入。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传统。 即麻衣学士。 那是光王陛下的势力。 代表着光王的意志,和权威。 所以当那些身着麻布长袍的人跟随着****一起入场的时候。 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一场残忍的闹剧到此结束了。 谁要是敢再动手,就将会迎来光王的怒火。 光王虽然不轻易发怒,可,王之怒,从来不忍见人间。 那是种太过可怖的东西。 没有人愿意领教。 “费马阁下,您这是在干什么?”****大步来到了整个风暴的中心,站在了中央,可脸却是朝着费马一边。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姿态。 表明着,他其实是站在海克里斯这一边的。 这也没有办法,谁让苏君炎,是他的学生呢。 ****的护短人尽皆知。 只是没有人想到,在这种敏感时刻,他还敢站出来,哪怕,他的背后还站着光王陛下。 “是陛下的意思吗?”费马似乎有那么一刻的失神,他像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不过也难怪,任何一个人,眼看着时机成熟,一切就要手到擒来,忽然被人无情地打断破坏。 都绝对没有什么太好的心情。 “费马阁下,苏君炎是我的弟子,你现在的行为,有公然谋害他人生命的嫌疑,我有权向审判院告你侵犯魔纹术士协会的重大利益。”****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现在的局面很明显。 海因里希的人来了,那就是光王陛下发话了,一切适可而止。 “为什么。”费马有些低声地像是自问。 “你们!还不把枪收起来?想明天出来扫大街吗?”****见费马不理自己,也不去管他,转头朝着那些隶属于第一研究所的白色十字卫队大吼。 那些卫队,甚至在名义上有一部分还是由他统辖的,他当然有权利朝他们吼叫。 —————————————————————————————— 同一时刻。 旧日兰开斯特王庭的侧宫殿。 兰开斯特当代家主,维克多·兰开斯特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坐在自己女儿空空的房间里,无力地朝着刚刚向他通报了大街上的那场闹剧最新进展的侍卫挥了挥手。 “去把小姐带回来。” 今天,可真是耻辱之日。 对于整个兰开斯特家族。 第二百六十二节 【王城对决】 新大陆历两百二十八年夏。 准确的说,应该是,新大陆历两百二十八年七月十八日。 在那场堪称闹剧的当街杀无疾而终后。 海克里斯回到了军部。 就在人们以为内战即将打响,整个中央王城人心惶惶的时候。 什么也没有发生。 意外的平静。 平静的就如同早上的那一场杀机毕露的闹剧,根本没有发生过。 当夜下起了大雨。 联邦上议院召开了紧急会议。 没有人知道会议的内容是什么。 人们知道的是,第二天,一条新的决议出来了。 关于东海岸的战争。 议和的核心思想没有变,但条件变了。 联邦并不会无条件将苏君炎交给魔种了。 条件变成了,武力定胜负。 不是打仗。 是决斗。 联邦向魔种年轻一辈的高手发出了邀请,邀约他们来中央王城,和人类的年轻强者对决。 赢得一方,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 魔种,得到苏君炎,以及他们占领的领土。 人类,可以得回他们失去的领土,以及魔种三十年的物资进贡,同时自己处理罪大恶极的联邦罪人苏君炎。 没错,罪大恶极,联邦罪人,经过了昨天的一场闹剧,苏君炎头上的罪名丝毫没有因为任何的原因减退。 似乎,不管如何,他都将处于最坏的位置。 “逃吧。”延七来到苏君炎的身边,将一瓶存货不多的梅林红酒,摆放在了苏君炎的身旁。 苏君炎的身旁已经堆放了四个空着的梅林酒瓶。 他在窗边坐了一夜,大雨倾盆。 没有人到来,也没有人窥视。 白色七号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被整个世界都遗忘了的地方。 直到早晨,有人将那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市。 “我不走。”苏君炎摇了摇头,他拿起第五瓶酒。 尽管这个城市,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人,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类,都让他失望到了极点。 但总归,还有那么几个人,不会让人失望。 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让人舍不得离开。 以至于,整个冰冷的城市,都变得温暖。 霍,克是一个,还有奥莉薇亚。 苏君炎坚信,昨天最后杀局能破,那个须发皆张的暴怒老人出了很多力,还有那个傻乎乎的姑娘。 只是他不明白一点,光王海因里希。 本来,在那些人的计算里,那是个绝对不可能出现意外的点。 因为光王海因里希就是那样的人,他善良,仁爱,广博。 也正是因为他善良,仁爱,广博。 所以他可以接受用一些人的死,来换取整个国家甚至是人类的稳定安宁。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是个蠢人。 只是这一次他不蠢了,可能,是因为不忍心那个傻姑娘的苦苦哀求。 这么想着,雷御忽然有点对这个老人有了些改观,觉得他也有可爱之处。 “师兄觉得,魔种那边会答应吗?”苏君炎打开了新的酒,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激荡的原因,他的身体居然比之前要好了许多,一夜久坐,也没有太虚弱的感觉。 他给延七也倒了一杯。 这一次议和的新条件,并不算苛刻。 两方决斗,是把战争最大范围内地控制在了损失最小的程度。 而且人类开出的最后条件称得上极为优厚。 甚至把那些失落了的领土,都暂时性地当做了赌注。 魔种一方很难拒绝。 毕竟比起把全族的命运都拿来打生打死,派几个人就能取得的同样结果。 到底该怎么选,这笔账谁都会算。 所以,这是一次豪赌,有赢无输。 人类要赢。 魔种也必须要赢。 “可就算最后联邦赢了。”延七自然也能够判断出形势,可那并不代表他不会担忧,“你的处境仍旧是最差的。” 没有更差。 几乎可以肯定,就算联邦最后取胜,因为军部和海因里希的原因,不会真的杀死苏君炎。 他的整个政治生涯,军旅生涯,权势生涯,在刚刚开始,就要彻底结束了。 从此以后,他只能隐姓埋名,找个地方整天喝点闷酒打发日子,还要时刻提防,是不是有什么人要杀了他彻底以绝后患。 他没有了能力。 也没有了权力。 成为一个真正的废人。 “那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苏君炎低笑。 的确,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 最重要的是。 现在逃,他就会永远失去,奥莉薇亚。 还有在阳光下的一切,他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算是垂死挣扎吧。 延七沉默了下来,喝了那杯苏君炎倒得的酒。 “希望联邦可以赢。”他说。 赢就不会死,活着,总比死了好。 活着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没有意外的。 魔种同意了那个听起来很荒诞的提议。 于是旷日持久的战争,变成了儿戏一样的勇士对决。 “王城决斗,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当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东海岸的郁金香之城阿姆斯特的时候,正在城墙上看夕阳的路西菲尔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东海岸总督奎因特·纽莱姆在一旁沉默不言。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这一次决议最终会给这个古老的国度,这一片古老的大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历史总是在不经意间被推动,并且改变。 第二天。 魔种的王成访问团从东海岸前线出发。 一同随行的,是路西菲尔以及一众在东海岸战争中表现出色的年轻勇士。 他们在战场上浴血厮杀。 现在却要和平共处一般的,踏上旅途。 说来何其讽刺。 可人生,却又往往如此。 ————————————————————————————————— 断更了大概有一个礼拜。 说什么过意不去的话,也好像没什么用了。 就申明一下吧。 这本书并没有太监,我还会继续写下去的。 还有就是,多谢一直在给这本书投票的兄弟。 感谢你们的支持,之前一直都没有说过,很惭愧。 第二百六十三节 【非我族类】 中央王城开始下雨。 一直下雨。 从那天下午以后。 雨好像笼罩了白色七号,让它变作了一座孤岛。 苏君炎就是孤岛上的被流放者。 孤独地等待着救援,或者死亡。 新大陆历两百二十八年七月二十二日。 魔种访问团到达中央王城的前夜。 有人说,已经在王城半天路程外的平原看到了魔种的撒冷神山的旗帜。 明天早上,他们就会入城。 雨下得很大。 终于有人敲响了白色七号的大门。 苏君炎百无聊赖地站起身,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他愣了一下,随后朝后退了一步,微微鞠躬,恭敬道:“将军大人。” “恩。”海克里斯在门外点头,他跨了一步,走进了屋子里。 这个在历史性的前夜来访的人,赫然是中央联邦军部的大统领,几天前差点被围杀在白色七号外面的海克里斯·拉文霍德。 苏君炎关上门,雨声还是很大。 海克里斯走到了桌子前,坐下,一旁坐着的延七给他倒了一杯酒。 “我很羡慕你们。”海克里斯忽然说。 刚坐回桌前的苏君炎又愣了一下,他颇有些不解地看着海克里斯。 “很多年以前。”海克里斯却不打算回答苏君炎疑问的样子,他自顾自地拿起了酒杯,自顾自地说起了话,“我还在西北行省的一个小山谷里练刀,和师弟一起,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就是练刀,累了就躺下睡觉,醒了就和师弟喝酒,什么烦恼也没有。” “后来老师跟我说,我比师弟天赋高,所以我要成为下一代的魔王。” “我很惶恐,我不想成为下一代的魔王,因为那太累了,要杀很多人,去背负很多东西,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所以我逃走了。” “然后我师弟代替了我,他吃了很多苦,杀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成为了新一代的魔王。之后他来中央王城找我,他要杀了我,我很理解。” “因为他恨我,本来他不用变成那样的。” “所以我特别羡慕你们。”海克里斯笑了起来,看着苏君炎和沉默不语的延七,“师兄和师弟,可以坐在一起喝酒。” “离开西北行省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师弟喝过酒。” “将军大人……”苏君炎想要说些什么。 “叫我师叔。”海克里斯打断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那道疤,“这道疤,是你们老师给我留的,本来他可以杀了我的,我也希望他杀了我,我欠他的,但他没有,他走了。” “所以我还是欠他,永远欠他。” “现在他死了,有人要杀他的徒弟,没可能。” “有句话我那天不能在所有人面前说。”海克里斯放下酒杯,目光如火,“我在这里说,只要我还活着,没有人可以对你们怎么样。” 海克里斯·拉文霍德。 —————————————————————————————————— 大雨在第二天早晨停了。 有太阳从东方升起。 难得的,大晴天。 中央王城的城门在一早被打开。 军部留守中央王城的最精锐士兵,被安排在城墙上,将那高达六十码的城墙,布置的满满当当。 八点整。 两面旗帜同时出现在地平线之外。 一面是代表着中央联邦的大陆板块之旗。 一面是代表着魔种的撒冷神山之旗。 八点二十分。 两支队伍平行着来到了中央王城之下。 全城寂静。 当魔种的魔马第一只马蹄踏入中央王城之内的时候。 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历史性时刻。 标志着******以来,魔种第一次,踏入人类国度的中心。 全城还是寂静。 尽管早就得知消息的民众,已经在第一时刻赶到了城门口,围观的人群将整个城门都塞满了。 但还是静悄悄。 人们不知道该怎么做,是欢呼还是议论。 似乎都不合适。 那些和人类战斗两百多年,十几天以前还在东海岸践踏人类领土的家伙,现在就堂而皇之地踏在人类的中心,坐在凶狠的魔骑上,眼神冷漠地俯视着围观的民众。 这算什么? 没有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这些魔种看起来似乎和人类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们同样长着人类的面孔,人类的身躯,和奇形怪状的怪物还有很远的差距,只是因为一个称呼的不同,以及某些身体上的差异,让他们变成了绝对不同于人类的怪物,异类。 有时候,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物种,因为某些理念的不同,认识的差别,以及不同于大众的变化,就把一个群体彻底地打入了不属于人类的种族。 魔骑缓缓向前,在中央王城齐整的石板路上踩踏出踢踏踢踏的巨大声响。 还是没人说话。 因为无比肃杀的气氛。 也因为走在魔种队伍最前列的那匹魔骑上乘坐的魔种。 那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不怒自威,一袭印刻着强者二字的白色披风,在他背后无风自动。 如果是有熟知新大陆情况的人,就一定会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魔种圣堂第三牧首,强者,西门夜楼。 人们不敢说话,因为他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足以压制到人内心深处的强霸气息。 从这个魔种身上,人们真切地体会到了一点,魔种,确实不是人类。 他们像是比人类更高一个级别的物种。 他们让人恐惧。 恐惧会让人想要毁灭他们。 这大概就是人类和魔种纷争两百多年的缘由。 足足十分钟。 整条长街寂静无声。 十分钟以后,那些令人恐惧的魔种终于离去。 还是有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然后,一下子,人们才像是回到了原本熟悉的人间,大家相互喘息着,低声私语着,都在讨论。 一定要杀光那些该死的魔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更新了,多谢诺语的支持。 我会努力保证每天的更新的。 第二百六十四节 【序幕】 离魔种使团进城已经过去了两天。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人类和魔种以斯文克斯街为界,斯文克斯街以内,是魔种的暂居地,斯文克斯街以外,是人类的世界。 相安无事。 魔种住进了斯文克斯街内的特别公馆两天,没有踏出一步,当然也没有挑衅生事。 中央王城的民众,也在联邦的压制下,无法靠近斯文克斯街一步,当然也就没有人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举动。 暗中,潮水涌动。 人类起码在斯文克斯街以外,驻扎了超过三个兵团超过五千人的兵力。 魔纹术士协会应诏,派遣了超过三百个七阶以上的魔纹术士日夜蹲守着,以防万一。 全城戒备。 没有办法,魔种的威胁实在太大了,以前人们连这群异族踏上海岸线都会感觉到恐惧,更别说这一次是直接住进了中央王城,人类的中心腹地。 “看到了吗?”特别公馆里,一座三层楼的建筑里,西门夜楼站在窗口,俯视着外面。 从这座建筑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整条斯文克斯街。 整条街显得很平静,平静到死寂。 “看到了什么?”李拔魔站在西门夜楼的身后,疑惑地问道。 “人类的恐惧。”西门夜楼托着下巴,缓缓说。 人类的恐惧,从一条空荡到死寂的长街上,暴露无遗。 “要是人类去了阿斯嘉德,也会是一样。”李拔魔想了想,说道。 西门夜楼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很不错,很繁华,很大……有很多人。”李拔魔最后加了一句,然后说,“但我还是喜欢阿斯嘉德。” “我也是。”西门夜楼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两百年过去了,我还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这座城市。” “您从前来过这里?”李拔魔隐约知道西门夜楼曾经,也是从中央大陆逃离那群先驱之一。 “两百多年以前,我被关在这里,我的编号是三十八。”西门夜楼抚摸着精致的窗轨,笑着说,“三十八,我到现在,有时候做噩梦,还会记起,那扇铁门开启的声音,三十八号,出来接受检查。” 最后几句,西门夜楼模仿着某种奇怪的语调说。 噩梦,世界上最强的那几个人之一的西门夜楼,居然说他自己会做噩梦。 说出去,一定没有人会相信。 可,就是真的这样。 “所以,我没有一刻,不想,毁了这座城市。” “您认真的吗?”李拔魔皱起了眉头,要是西门夜楼是认真的,那他可真要苦恼了,他们这一次的任务是把苏君炎带走。 要是在哪以前,西门夜楼不顾一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那就太糟糕了。 “我,当然是开玩笑的了。”西门夜楼笑了起来,很大声。 没有人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 第三天的时候。 事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中央联邦的大人物们,决定在中央广场接见魔种的使团。 见面以前,整个广场就被封锁了起来,重兵把守,前前后后的建筑,都被彻底接管。 等到接见仪式开始的时候,虽然准许民众观看,可,那是隔了整个两排联邦士兵的情况下。 在接见的高台上,上议院的大人物身边,也是站满了军部的将军们,以及魔纹术士协会的大师们。 最罕见的是,当联邦高层和魔种的大人物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已经很多年不曾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光王海因里希陛下,赫然就站在现任上议院议长亚尔斯·庞贝旁边。 “海因里希,好久不见了。”西门夜楼看都不看闻名中央王城的活火山亚尔斯·庞贝,只是平视着双目低垂,像是睡着了一样的海因里希。 “好久不见。”海因里希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西门夜楼,点了点头,示意。 “老实说,我现在就算杀光这里的所有人,你也拦不住。”西门夜楼旁若无人地笑着说道。 “西门先生,很喜欢开玩笑啊。”被直接威胁了生命的亚尔斯·庞贝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害怕了,他笑着,眯起了他看起来老迈的眼睛,看着西门夜楼。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西门夜楼回望着他,也笑。 “我觉得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亚尔斯气定神闲。 沉默。 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在最中央的位置,两个代表着两个种族的最高层的人,在说些什么。 但凝重的气势,却是感染了全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深呼吸。 要开杀了吗? “哈。”西门夜楼一声笑,“亚尔斯阁下,你很幽默。” “你也是。”亚尔斯回敬。 场面一下子又轻松了起来。 “那么,是否能让我们先见一见我们的奖品,我可得确保他是活着的,以及真实的。”西门夜楼四处看了看,好像是在寻找着苏君炎。 “很抱歉,恐怕不行。”亚尔斯摇头,“但你能在决斗场上看到他,我保证,他从始至终都会坐在最高的台子上,让你们能够看见他,活蹦乱跳。” “像一座镶了金的奖杯?”西门夜楼接受了这个说法,很满意。 于是在苏君炎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命运就这样被轻易的决定了。 他将像是一座人形奖杯一样,被摆放在最高的位置,等待着胜利者去拿取。 一直垂着眼的海因里希对此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而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军部大统领,大将军海克里斯·拉文霍德,则是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有关于人类和魔种的纷争的最终决斗,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拉开了序幕。 谁也不知道,这一场荒诞的闹剧,最终会走向什么地步。 —————————————————————————————————— 不知不觉,推荐票居然过了一万了。 我这更新是真的对不起这推荐票,也只能说是感谢各位的大力支持了。 我尽量更新吧。 谢谢大家。 第二百六十五节 【万山难阻】 新大陆历两百二十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上午八点。 人类,和魔种开战的第一天。 不,应该说,人类的年轻强者,和魔种的年轻强者对决的第一天。 决战的地点依旧放在中央广场。 一个无比显眼的位置。 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 以证明其完全的公开。 以及,其实并不存在的公正。 当然,还有一点点隐藏着的,人类想要炫耀的小心思。 如果,人类强者可以在对决中不断取得胜利的话。 整个广场依旧被联邦彻底控制了起来,魔纹术士协会的大师们在对决场地之外构筑起了足以承受十二阶咒术强度的防御阵,简直堪比中央王城的那些城墙。 并且,在这些防御阵的外围,对决之时,还有魔纹术士协会十人议会的前五席,亲自到场看护。 除了保证观看者的绝对安全以外,恐怕还有点不能说出来的不怀好意。 重兵囤积,当然是题中应有之意。 毕竟魔种中最强的那些人,都在中央王城,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九点整。 双方一同入场。 魔种的看台在西边,人类的看台在东边。 这样的位置分布,隐隐有些隐喻双方地理位置的意思。 人类中央联邦一方,上议院一众大佬级议员,以及魔纹术士协会的十人议会前五席,还有军部的将军们,满满当当的数十人,坐满了整个人类看台。 比较难以想象的一点是,就在前几天,还差点发生了内战的上议院和军部的大人物,居然可以在这样的场合,几乎亲密无间的坐在一起。 大家也没有任何的敌意的样子,相反还互相微笑着点头。 当然,这其中可能有光王海因里希坐镇最中央的原因,还有就是,政治,往往如此。 相对于人类这边的热闹,魔种那边就显得冷冷清清了,加上今天要参加对决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十个人,坐在那有些硕大的看台上,显得很有些寂寥。 再加上中央广场的四周围此时围满了人类的重兵,以及更多的前来观看这一场堪称史无前例的人魔大战的民众。 他们简直就像是被所有人包围了一样。 一种无路可逃的无力感。 但魔种的心态似乎不错,没有一个人露出了怯懦的眼神,相反,每个人,都显得野性十足,带着一种强烈的战斗**。 一些人干脆就露出了蔑视的眼神,像是看蝼蚁一样看着包围着他们的人类。 “开始吧?”人类这边的代表,自然就是上议院的议长,亚尔斯·庞贝,他通过一个魔动力传声器,朝着位于对决场另一边的魔种一方传话。 “等一下。”西门夜楼起身,他自然不用传声器,就那么轻轻松松的,将他的声音传达给了在场的所有人,“我们的奖品呢?” 他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激烈,也不如何傲慢,从始至终,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轻蔑。 可是,就是张狂。 特别张狂。 嚣张。 视中央王城数十万人如无物。 “把他放上来。”亚尔斯沉默了一下,在传声器里下令。 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卡擦声,像是启动了什么机械装置。 在对决场的另一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板开裂,紧接着,是一个被最新研发出来的空之金属制造出来的圆球包裹着的牢笼,在一根金属杆的支撑下,缓缓升上了天空。 一个穿着麻衣的男人跟随着那根金属杆一道,升到了天上,算是保护,也算是,看守。 几乎每一个人,在那个金属球升起来的瞬间,就知道了里面关的是谁。 苏君炎。 一个从前在中央王城并不如何出名,最出名的时候,也仅仅是溅起了一个小水花的名字。 现在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了,并且深深记住。 名震天下。 但相信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名震天下。 空之金属的特性就是透明,并且无比坚固,就算是王级强者,破坏它,也需要一点功夫。 所以它被用来制造最新的魔动力武装,以及,囚笼。 苏君炎现在就在这个透明的囚笼里,接受着所有人的注目。 他显得很平静,安静地坐在里面,也不看任何人,只是看着天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着某个人。 底下的民众的眼神都有些复杂,他们大多数人,已经知道了那个事实,是苏君炎带来了战争。 一场无妄之灾,他让很多人家破人亡。 很多人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可是当看着他就这样像是一个展示品一样,被悬挂在高空中,任由人观赏的时候。 却很意外的,大多数人,都有点悲哀,以及耻辱。 大概,可能,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心理在作怪。 虽然,几乎不可能,被魔种占领人类的世界,可,总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像是以后的某种可能,在被预演的错觉。 “很好。”西门夜楼满意地点头,大笑,笑声震得整个中央广场都在抖动。 “开始吧。” 开始。 人类和魔种的对决正式开始。 而在这个广场之外,五百码的一座高楼上,延七定定地看着那个被关在笼子里,像只宠物一样,被展示的师弟。 昨夜苏君炎被军部的人带走的时候,延七问过他一句话,那是一句从前他问过,却没有开口真的说出来的话。 “值得吗?”延七不知道在阳光之下行走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这种几乎被人完全摆布人生的境地,绝对不是苏君炎想要的生活。 苏君炎这一次却没有像上一次他拔出蚩尤刀之前那样,笃定并且快速地回答值得。 他思考了很久,然后反问延七,说:“师兄,当年你离开老师,独自一人来到中央王城,受尽磨难,只为了可以制造出世界上最好的魔动力武装,值得吗?” 值得。 延七喝下一整瓶酒,紧紧抱住了怀里的那只漆黑的匣子。 师弟。 我们万山难阻。 ———————————————————————————————————————————— 万山难阻,是我想说的话。 看到有朋友催更。 心情很复杂。 梦想是一回事,苟且是另一回事。 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们万山难阻。 第二百六十六节 【一夫当关】 人类和魔种的对决,规则很简单。 就是强者为王。 没有抽签,没有多余的其他的程序。 不计胜负局数,败者退场,胜者可继续留在场上战斗,直至失败。 双方可以不限制数量上人,直至一方再也没有人可上,那么留在场上的那一方,取得胜利。 很残酷的规则,却似乎是对于魔种一方很不公平。 因为这里是人类的中心,人类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而魔种来的人才寥寥几十个。 所以似乎对决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落下了帷幕。 结局好像已经不言而喻。 人类会赢。 但魔种一方却显得并没有这种觉悟,他们接受了这个安排,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淡然的自信。 绝对的自信。 或者说是对于即将上场的人的自信。 相对于人类那边挤满了对决场地一旁的等候区,魔种这边,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有着魁伟的身形,刺目的红发头发,以及那一袭在他身后静静垂落的,写着弱者两个字的,白色披风。 弱者,李拔魔。 没有人敢对着那弱者两个字笑,虽然那看起来的确很好笑。 可李拔魔静静站立在那里的气势,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人,这个魔种,一点都不弱。 他很强。 强的光是站在那里,就如同是一座山岳高峙。 鸦雀无声。 不仅仅是因为李拔魔自身的那种强大静默的气势,更是因为他站立在那里所表达的意思。 他们魔种,只用他一个人,就够了。 何等狂妄。 但李拔魔那种站立在那里的绝对自信,却又让人无话可说。 一些多少知道点新大陆情况的人,更是在那里窃窃私语,说着这个披着可笑的弱者披风的男人,实则,是西门夜楼的唯一入室弟子。 西门夜楼的弟子啊,难怪那么强横。 相比于强横地站立在那里的李拔魔,根本没有人敢抬头去看高台上坐立着的,那尊魔神。 李拔魔缓缓踏步进场,在场中央站定,对着人类那边的等候区道:“谁是第一个?”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就是给人一种,谁是第一个想输的人的,错觉。 “我来!”似乎是被李拔魔的这句话激怒了,又或者是想给自己壮壮气势,一个光头大汉大吼一声,一个纵跃就跳进了对决场之中,丝毫也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 “还没破壁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交手?”李拔魔的语气也没有轻蔑,就是很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但事实就是如此的轻蔑。 “找死!”这个光头大汉明显是军队中人,不善言辞,听着李拔魔狂妄至极的话语,他怒吼一声,就朝着李拔魔冲了过去。 他的招式也很简单,就是踏步,一拳直冲。 可这一拳的威力却不可小觑。 他人在空中,挥出的拳风已然隐隐在扭曲四周围的空间的稳定。 这是个即将破壁的武者,放眼整个中央联邦,也算是拿得出手的强者了。 但对此,李拔魔只是皱了皱眉,低声道:“你也配在我面前出拳?” 他定身,整个人下蹲,出拳。 一拳。 没有带起拳风。 就是整个人的气势,狂涌! 那个光头大汉的拳头还没有到达李拔魔的面前,仅仅就是拳风到了。 他们的拳头也没有真正地碰到一起。 就是气势,和拳风的较量。 一触碰。 瞬间。 “噗——”还在出拳路上的光头大汉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朝着后面倒飞了回去。 一拳而败。 不,准确的说,是连一拳都没有到。 连算半拳,都是勉强。 李拔魔用他的拳道之神,就击败了一个行将破壁的人类强者。 全场哑然。 默然。 无言以对。 强。 好强。 这就是魔种之强。 从前很多人只是听一些前线的士兵说过魔种的恐怖,又或者是行商至新大陆的商贾带回的诸如赤手搏杀地龙的传闻。 多以为是夸张的说法。 现在,他们都有点相信了。 魔种,是一个令人畏惧的种族。 “第二个?”李拔魔收拳,还是那么稳稳地站立在场中央,像是动都没动过。 这一次,人类这边的青年强者有些犹豫了。 他们都见识过了李拔魔之强。 谁也不想糊里糊涂地上去当沙包。 大家你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一个魔纹术士协会的八阶火系术士走到了场上。 这是个在前几年,在中央王城小有名气的年轻强者,曾经拿过军部大赏术赏的头名。 最近几年一直在西北服役,是得到了军部的调令紧急赶回来的。 几年不见,这个当年就以十八岁的年纪到达六阶而闻名中央王城的火系天才术士,现在居然已经到达了七阶,突破了世界的限制,有了自己的领域。 要是这个时代有路西菲尔那颗巨大的太阳笼罩了世间,他也会是很闪亮的星辰。 “军部中校,七阶火系魔纹术士格拉……” “噗——”还没有等这个年轻的火系天才术士将他的自我介绍讲完,他的整个人已经喷着血,倒飞出了对决场。 根本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少数的强者,隐约看到了,那一颗一闪即逝的可怕拳头。 李拔魔,一拳败敌。 又是一拳。 虽说,是偷袭。 可…… “在战场上,我这一拳,已经轰穿你的心脏了。”李拔魔淡淡说,“难道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对敌的时候,没有人会给你时间自我介绍,还有开启魔法盾的吗?” “下一个?” 窒息。 李拔魔强势无匹的力量和气势,让人窒息。 那些最开始摩拳擦掌的人类年轻强者,都是无比谨慎了起来。 没有人再急着上场。 李拔魔就那么一个人站立在无数的异族人的眼光之下,不动如山。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了吧。 以一个人的拳头,狂妄地面对整个世界。 弱者,李拔魔。 ———————————————————————————————————————— 继续更新。 训教。 第二百六十七节 【来客】 “下一个。”李拔魔还是站立在对决场的最中央。 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的天上。 第十一个。 还是没有人能够接的住李拔魔的一拳。 太可怕了。 也,太耻辱了。 耻辱。 是的,耻辱。 耻辱让在场的民众从群情汹涌,到现在的彻底静默。 偌大的一个中央联邦,居然找不出一个,可以挡得住这个魔种一拳的年轻强者吗? 那还谈什么将魔种赶出人类的土地? 人们不由自主地都把眼神投向了人类这一边的看台。 在这一刻,人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闪耀了整个中央王城的年轻名字。 路西菲尔·迪克推多。 在这种关乎到人类尊严,家国利益的重要时刻,也只有他才能够力挽狂澜了吧? 可看台上路西菲尔似乎并不着急的样子。 他甚至闭着眼睛在假寐。 是还想再等等其他人再把那个无比厉害的魔种再消耗一点力量,还是不屑于出手呢? 就在人们即将再次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终于坐不住了。 坐不住的人不是在这一次的东南沿海战争里同样战功不菲的年轻强者雷斯菲尔德家的温宁顿,也不是路西菲尔麾下最强的铁浮屠,亦不是雷斯特。 而是奥德修斯。 这个之前仅仅是因为他的家族名门的背景,以及纨绔的作风,而在中央王城小有名气的大少爷。 很多人甚至都记不清这位大少爷的名字,只知道他的魔动力武装似乎玩的不错。 对,就是玩。 因为他虽然好像是在联邦军队里服役,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参展记录。 看到他,人们都很有些失望。 也预料到了最终结局,他也接不住李拔魔的一拳。 奥德修斯像是很有些愤怒,也不知道是因为人们的态度,还是之前那些勉强算是他现在的同伴的人的无力。 他大步向前,来到了对决的等候区,推开了那些已经被李拔魔吓破了胆的年轻强者们,他说:“我来!” 他大概是吸取了之前几个人的惨痛教训,并没有走进对决场内才拿出自己的魔动力武装。 他选择了在候选区就取出了自己的魔动力武装,然后快速地上机。 单论上机的动作和速度,观赏性上来说,十分优秀。 看起来也很厉害。 可真正的实力,从来不是用观赏性和看起来很厉害来展示的。 相对于奥德修斯的花哨,李拔魔的那种岿然不动,在这一刻给了人们更多的强者的感觉。 所以依然没有人看好自告奋勇上场的奥德修斯。 这个花花公子,一定没什么真本事,可别被别人一拳打死了。 虽然没有人真的这么说,可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经过了最新改装和修复的小千骑,已经从最初模仿千骑的血红色,蜕变成了一种像是火山熔岩般的深红色。 一层犹如流动着的熔岩般的流光,在机体的表面流转。 洛内坦斯特,猛虎之牙。 直到这一刻,这一台机体,才算是有了它自己的灵魂。 奥德修斯驾驶着它大步入场。 李拔魔站在原地,嘴角扯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不屑,又像是充满兴味。 “你难道没听说过我老师的一句话吗?”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魔动力武装,不过是玩具罢了。 虽然他还没有说出口。 可熟知他老师是何许人的人,都知道,他要说的是那句话。 那正是西门夜楼的成名之作,狂妄地用一拳轰爆了一台将军级的魔动力武装。 今天,难道旧事又要重演吗?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魔动力武装,不过是玩具罢了。”他缓缓开口。 像是在念着一个魔咒。 ————————————————————————————————— 与此同时。 在中央王城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中央广场的时刻。 中央王城的城门口。 东门。 正门。 因为大部分的兵力都被抽调到了中央广场进行守卫警戒工作,城门口显得有些空虚。 但士兵们还是很警惕的,虽然中央王城地处中央大陆的腹心地带,几乎没有可能被外敌偷袭。 历史上也从未出现过被偷袭的记录。 可,现在是非常时间。 魔种的可怕在之前的那段时间在东南沿海传的神乎其神。 魔种的刺客们犹如幽灵一般地穿行在东南沿海的大小城市里,收割着一颗又一颗的人头,来去如风,如入无人之境。 让人,不得不防。 尽管,魔种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混进中央王城的。 中央王城的防护太严密了。 先不说那足以抵御超十三阶咒术攻击的城墙,外面的人要想进城,除了必要的身份证明之外,还有一台由第一研究所专门研发出来的,用来探测潜藏在人类之中的魔种的机器。 叫做测魔器。 只要是魔种,身上带有魔种的能量反应,就会在测魔器之下无所遁形。 也算是,这个非常时期的一大杰出发明了。 巴尔顿中尉今天正好轮到在东门值守,他深深为错过了第一次人类和魔种的对决而遗憾。 但他依然尽忠职守,眼睛没有一刻不注意着四周围的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远方的路上出现了一个车队,这个车队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城门之前。 护城河之上的吊桥是半收着的,巴尔顿中尉在吊桥之后朝着那辆远道而来的马车伸出了手掌。 意思是停止前进。 “车上的人下来。”他中气十足地朝着那辆马车大吼。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留着一头酒红色头发,长得并不算特别漂亮的穿着一袭复古长裙的女人走了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朝着巴尔顿道:“是巴尔顿中尉吗?我是海伦。” “海伦?”巴尔顿微微沉吟了一下,就想起了这个名字。 是一家他常去的小酒馆的老板娘,只是前些日子听说回了老家,今天回来了? ———————————————————————————————————————————— 训教训教。 第二百六十八节 【半拳】 “是我,巴尔顿中尉。”老板娘很温婉地笑了起来,说,“我想进城。” “可以,当然可以。”巴尔顿中尉点头,他在海伦的小酒馆没少欠账,而且海伦也总少算他的酒钱。 他自然是下意识地对她很客气。 而且,多少,他也对这个虽然不是特别漂亮,却极有味道的老板娘,有点意思。 “只是您知道的,现在是非常时期,还请配合我们进行检查。”他这样说着,示意手下人放下了吊桥,让老板娘的马车进来。 “谢谢您,中尉。”海伦自己先一步踏上了吊桥,她的车队随后跟上。 “车上都是什么?”巴尔顿中尉随口问着,却是发现面前这个老板娘,好像又变漂亮了许多。 “都是一些从家乡带来的酒。”海伦笑着答道,“您可以上去看看。” 她这样说着,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巴尔顿自己去看看。 巴尔顿点了点头,先是掀开了老板娘坐的那辆车,当看到里面酒红色的内饰,以及嗅到了一丝丝微微的甜腻的香气的时候,他就有些慌乱地把车帘放下了。 咳嗽了一声,巴尔顿中尉勉强稳住了呼吸,才走向后面跟着的三辆车,这三辆车的重量有些过分,居然压得吊桥有些微微向下的样子。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掀开了第一辆车,里面有点黑,但装的确实是酒。 他也没有真的去打开酒看看,再待了一会,就下车了。 只是下车的时候,他隐约觉得,好像车上不只是有酒这么简单。 “怎么样,中尉,我可以走了吗?”老板娘还是温温和和的声音,说的巴尔顿有些不好意思再往下查了。 于是刚刚冒起的那一点点的怀疑之心,也就放下去了。 “恩,可以走了。”巴尔顿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放行,“只是老板娘您,得从那走。” 他说的那,自然就是那台测魔器。 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但别的可以省,别的却是不可以。 反正,老板娘也不可能是魔种。 老板娘闻言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也没有拒绝,就那么很随意地朝着那台测魔器走了过去。 马车缓缓向前,随着三辆车一辆一辆地离开吊桥,巴尔顿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一种前后相差巨大的起伏。 但已经无关紧要了,反正老板娘已经走过了那台测魔器,毫无反应。 “今晚来我那喝酒啊,中尉。”老板娘在城门下朝着巴尔顿笑,“家乡新到的美酒呢。” 巴尔顿站在吊桥上,觉得心也在浮浮沉沉。 —————————————————————————————————— “出拳吧。”很罕见的,李拔魔没有在对手入场的第一时间一拳轰上去。 他居然是让奥德修斯先出手。 也许是出于一种对强者的尊敬? 对于强者的尊敬。 这样说起来,好像又挺可笑的,因为这个人,李拔魔,在刚刚才说过,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魔动力武装,不过是玩具罢了。 那么奥德修斯究竟是不是强者呢? 不知道。 没人知道。 奥德修斯出拳。 他操纵着整台机体无比流畅的一拳击出。 这一拳出的无懈可击,又平平无奇。 无懈可击是因为奥德修斯的这一拳,出的没有浪费任何一分能量,整台机体运转的完美的就如同水流落地,花开空谷。 平平无奇,也是真的,因为他没有用到别的任何的高端的技巧,就是一拳打出。 浓郁的岩浆一样的深红色在机体的拳头上不断流转。 苏君炎看的暗自点头,这一拳,说明了奥德修斯又离更高层次前进了一步。 他已经抛弃了那些花哨的技巧,找到了力量的本源。 他的力量不是来自于技巧,而是整台魔动力武装的核心,那据说是来自庞贝家先祖手持武器碎片的洛内坦斯特。 猛虎之牙。 这是猛虎一击。 随着奥德修斯这一拳轰出,洛内坦斯特的力量也随之打开。 洛内坦斯特的力量苏君炎见过,是刺之力场,讲究的是恐怖的穿透性。 但此刻看来,在这简简单单的一拳之下,那穿刺力场,简直已经不是穿刺那么简单,它变成了一杆枪。 一杆很凶的枪。 枪势如猛虎。 地面开始层层碎裂。 “来得好!”李拔魔第一次夸奖敌人,他沉腰坐胯,拳头不出反收。 巨大的气势,就在他这一拳往后收的瞬间凝聚。 破白之拳。 苏君炎已经认出这一拳。 他到现在还记得这一拳的夸张,这一拳打得铁浮屠的浮屠武道支离破碎,直接被他轰下了深渊。 这是,一旦发动,就很难停下来的一拳啊。 他居然是要用这一拳,来对敌奥德修斯。 他是有多看得起奥德修斯,和他的洛内坦斯特啊。 “我这一拳……”李拔魔缓缓说。 “躲!”还没等到他出拳,在场下一直死死盯着李拔魔的铁浮屠骤然开口,他曾经被这一拳所击败,哪里会认不出来这一拳的恐怖。 奥德修斯必败。 如果硬接,可能会死。 所以他大吼。 躲。 躲? 庞贝家的人,从来没有躲的打法。 “冲锋!”奥德修斯一个人,在驾驶舱之内大吼,仿佛在那一刻,万千的铁骑和他合为一体。 他那遥远的开创了中央帝国的先祖就在他的身旁,提着那一杆叫做洛内坦斯特的猛虎之枪,一往无前。 “破。”李拔魔念了一个字。 他收紧的拳,出了一半。 一半。 “轰——”整个空气骤然炸裂了。 洛内坦斯特那枪之力场和李拔魔身前的那片空白的空气。 空间。 整个扭曲了起来。 那种扭曲,让魔纹术士协会事先布置好的防御法阵,都开始产生动摇,以至于那些守候一旁的魔纹术士十人议会后五席,不得不出手。 下一刻。 破碎。 崩坏。 势如猛虎的洛内坦斯特,连同它凶狠的枪之力场,一同破碎。 它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从天空中直坠而下。 而李拔魔,他才出了半拳。 半拳。 这个词令人心寒。 相比起之前那些还能接住李拔魔一拳的人来说,奥德修斯连半拳都接不住。 果然是个不足为倚靠的花花公子。 现场静的好像坟墓,每个人心里都在腹诽着奥德修斯。 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不便开口。 沉默就那么持续了一分钟。 最后,谁也没想到的是。 出了半拳的李拔魔却是郑重地看着那台掉在地上的洛内坦斯特,说:“你能受得住我半拳,不算玩具了。” ———————————————————————————————————————————————— 训教。 第二百六十九节 【哭什么】 第一天的对决,就以奥德修斯的半拳落败,作为了落幕。 几乎是毫无意外。 或者说,人们已经预见,却绝对不想看到一个结果。 中央联邦一方选择了休战。 在连败了十二场以后。 在场的民众完全抬不起头来,甚至都有点不想承认自己是中央联邦民众的身份。 只能沉默着,低着头,不敢看那些魔种趾高气扬地离开。 那个代表着最终奖品的被空之金属包裹着的透明圆球牢笼,也从天空中降了下来。 苏君炎从里面站了起来,那个穿着麻衣的男人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 等到他从里面走出来,那个穿着麻衣的男人也踏前了一步。 “维特大师,我想回家,可以吗?”苏君炎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偏西的太阳,脸色有些苍白。 他那过于虚弱的身体,还是很难在这样的烈阳下支撑太久。 “可以,你只要不出城,去哪里都可以。”被称作维特的麻衣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只有眼珠子微微动了动,证明着,他还是个活人。 麻衣维特。 维特大师。 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个无比陌生,或者说,完全没有半点名气的名字。 对比起路西菲尔这个光耀了整个中央王城的名字来说,维特这个名字,简直比萤火虫的光芒还要微弱。 可,他在联邦的上层,无人不知。 也几乎无人不敬畏。 因为,他是光王海因里希座下的第一大弟子。 也是中央联邦,最接近王级的人。 是的,没有错。 中央联邦王级以下,最强者,不是实力如深渊的魔纹术士协会会长阿什纳约。 也不是现在光芒万丈到了极点的路西菲尔。 而是,这个人。 麻衣维特。 一个脸部基本不会有任何其他表情,只有偶尔眼珠子会动一下的男人。 也无怪乎,他会站在苏君炎的身旁,保护他,同时监视他。 “谢谢。”苏君炎道谢,缓缓向前。 在还没来得及散场的人群,和那群高台的上联邦的高层的注视下,离开了这个注定成为今日的一个笑柄的对决场。 马车在对决场外停着。 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很符合光王海因里希的一贯风格。 维特伸手示意苏君炎上车,他要做苏君炎的马夫。 苏君炎没有反对,他踏步上车。 掀开车帘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叫住了他。 “苏君炎。”是温宁顿的声音。 他也从前线回来了。 苏君炎在天上看到了他也坐在高台上观战。 苏君炎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停顿了一下。 反正所有的事情,都由麻衣维特处理。 他现在没有任何的资格左右自己的言行,自由,和命运。 “止步。”麻衣维特说。 苏君炎几乎都可以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肌肉一动不动的样子。 像个死人。 或者雕塑。 “大师,您好。”温宁顿小心翼翼,“我只是想和他说几句话,可以吗?” “你愿意和他说话吗?”维特说,不是严词拒绝,而是征求苏君炎的意思。 那种冷冰冰的语气之下,居然让苏君炎觉得有了点人味。 “恩。”苏君炎想了想,点头。 “上车吧,你们聊,我不会听你们说话的。”麻衣维特伸手放行,简单的几句话里,却是充满了无比的自信,和坦荡。 苏君炎进入了车厢。 温宁顿随后上车。 马车启动。 四周围悄无声息的,跟上了许多人。 当然,不可能就让苏君炎就这么离开的。 就算他有麻衣维特监视和保护着。 但,那还远远不够。 要知道他现在不仅仅是一件最终胜利者的奖品。 还是中央联邦的面子。 他要是在对决最终结果前出了什么事,那中央联邦的耻辱,可能会延续数百年。 “好久不见了。”苏君炎率先开口,他掀开了一层车帘,让外面尚好的阳光照射进来。 “恩,好久不见了。”温宁顿不知道说什么好,跟着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自从在东部地域失散以后,他们应该算是第一次正式再次见面。 虽然也算不上很好的关系。 可再面对如今的局面,家国个人。 自然又是一番别样的感受。 “听说在前线你立了大功?”苏君炎没话找话,有些虚弱地咳嗽了一声,说道。 “哪里。”温宁顿摇了摇头,“只是陪衬罢了。” 这句话说的有些酸,但也没什么不对。 在路西菲尔那颗太阳面前,其他的一切光芒,都是陪衬罢了。 “其实你为什么要回来呢?”温宁顿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你根本不该回来的。” 是啊,根本不该回来的。 苏君炎,他回来就是一个错误。 尤其是,他现在这个状况。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再回到这座世界的中心,大陆的心脏之城的。 “我知道。”苏君炎知道,他当然知道,在登陆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可能的局面。 只是没想到,会难堪至此。 “我帮你逃吧。”温宁顿看着苏君炎,很认真地说道。 他也没有压低声音,仿佛根本就没有外面驾车的麻衣维特那个人一样。 “不用了。”要逃,早就逃了。 苏君炎摇着头,靠到了车辆的车壁上,闭目养神。 “我不想死啊。”温宁顿说,一字一顿,苏君炎不睁眼,也能看到他几乎发红的眼眸。 从心里看到。 一个人,哪怕他再聪明,再强,再英勇无畏,也逃不过生死二字。 他怕死。 温宁顿。 很正常。 “我死前,你会拿到解药的。”苏君炎摇了摇头,让他放心,“我没有让人陪葬的习惯。” “……她之前在现场。”温宁顿喘息了片刻,说道。 她。 奥莉薇亚。 也是好久没见了。 苏君炎有点想她了。 “她看见你,哭了。”温宁顿继续说。 “哭什么。”苏君炎说了三个字,睁开了眼睛,看着车窗外的阳光。 “跟我喝酒吧。” —————————————————————————————————————————— 训教。 第二百七十节 【英雄】 “到底发生了什么?” 香甜的酒液在杯子里轻轻地摇晃,散发着近乎致命的美妙气息。 这是所剩无多的梅林红酒的最后第二瓶了。 一如苏君炎所剩无多的时日。 “如你所见,如你所闻。”苏君炎并不打算解释,这个别人问过了他很多次的问题。 他将酒推给温宁顿,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有些发呆。 “需要我做什么?”温宁顿接过酒,没有喝,看着苏君炎,他不相信这个曾经无比狠厉的男人,就打算这么坐以待毙了。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是真的,除了坐以待毙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了。 “帮我告诉她,不要哭,那样会不漂亮的。”苏君炎出神了一会儿,抬起头,笑了起来说。 “不见她吗?我可以帮你见她,这一点,我还是能够做到的。”温宁顿很奇怪,现在苏君炎的态度。 让人感觉到完全的捉摸不透。 他发现苏君炎有些变了,如果说从前的苏君炎是一把藏在暗夜的锋利刀刃的话,那么他现在更像是一池平静无波的水。 软弱,却有些看不透。 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见。”苏君炎摇头,很坚决,他闭上眼睛。 也不能见。 现在中央王城暗流涌动,局势变换不停。 前几天才刚刚有当街伏杀海克里斯的闹剧。 这种时候,苏君炎并不想给奥莉薇亚带去麻烦,尤其是,在她的家族现在正处于一种相当难堪的状态的时候。 一旦有麻烦,很难说是什么样的麻烦。 中央王城里想要将兰开斯特家族除名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奥莉薇亚和他一起经历了东部地域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被压着的。 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罪。 要是被人翻了出来,把她连累进了这个几乎爬不出的漩涡,那么,苏君炎。 就太难过了。 “喝酒吧。”苏君炎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举杯。 温宁顿也举杯。 两个人一同饮下。 “是梅林的酒啊。”温宁顿品出了酒的产地,有些感慨。 “你去过那吗?”苏君炎放下酒杯,问道。 “没有,还没有打到那边,我们在波尔被挡住了,难以前进一步。”温宁顿摇了摇头,波尔是五个城市里最后一个被攻陷的城市,离梅林还有很远的距离。 “所以中央王城里到处在传颂着我们的辉煌战绩,其实,什么都没有,我们出了阿姆斯特,就几乎难有寸进,所以这一次和谈和无奈之举,也是……” “耻辱之举。” “我爱这个国家,也深爱这片土地,可它现在的样子让我难过。”温宁顿轻轻摩挲着酒杯,“苏君炎,你要是死了,我会替你报仇,总有一天。” 在这一刻,很奇怪,也很奇妙的,苏君炎和温宁顿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有点近。 像是朋友,而不是从前那种古怪又冰冷的半敌对半联盟状态。 可能,是一种对将死之人的怜悯吧。 “谢谢。”苏君炎道谢,却摇了摇头,说,“我不会死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温宁顿迟疑了片刻,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 “他到底在想什么?” 苏君炎打算做什么。 怎么做。 他在想什么。 不止温宁顿一个人在思考这个问题。 同一时间。 迪克推多家族的家族府邸。 属于路西菲尔的宅院。 一间阔大明亮的,完全合乎路西菲尔的身份和个性的屋子。 路西菲尔坐在他的高位上,还是像白天那样有些昏昏欲睡地半眯着眼睛。 他的下面,坐着他的两个最得力的心腹手下。 铁浮屠,雷斯特。 “他到底在想什么?”铁浮屠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铁浮屠是个话很少的人,平时几乎不怎么在议事中提出自己的看法。 可这一次,他很特例地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 苏君炎现在在想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铁浮屠很不解,当他从前线回来,听说了苏君炎已经被控制了起来,成为了整个联邦的罪人的时候。 他完全不明白,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他们被派遣去破坏魔种的复活圣徒的大计。 怎么到了最后,居然变成了这样? 参与了所有的一切的事情的铁浮屠,当然知道原因,那不过是联邦的软弱和无能罢了。 然后将这一切的软弱和无能都强加到了一个为了联邦付出了一切的英雄身上。 因为一些龌龊的政治倾轧。 英雄总是不得善终。 这是烂俗的三流小说的桥段,现在却真实上演着。 铁浮屠感觉到胸口发闷,他见识过中央王城的丑陋,但这一次大概是最丑陋的一次。 最关键的是,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聪明如苏君炎,会这么坦然,毫无反抗地接受这一切。 “因为他愚蠢啊。”雷斯特在对面再次恶劣地嘲笑了起来。 这个可怜的男人,在多次和苏君炎的交锋里败北,此时自然是幸灾乐祸。 “我很敬佩他。”一直没说话的路西菲尔忽然说,他睁开了眼睛,眼眸里有浓郁的光,“他是个英雄。” “说实话,真的敬佩,他居然可以接下这一切,义无反顾。” “本来,他可以逃得远远的,不再回来。” “但……” “殿下……”铁浮屠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以前我总觉得,论对薇薇的感情,没有人可以比得上我。”路西菲尔摇了摇头,“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殿下,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在接下来的对决里……”雷斯特马上接话,他说着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这样,那小子就必死无疑了……” “雷斯特。”铁浮屠几乎一字一顿,他真的有些愤怒了,因为一种侮辱。 对于他,对于路西菲尔,对于苏君炎,对于英雄的侮辱。 “不,你们要全力以赴。”路西菲尔摇头,“就当是对英雄的尊重。” ———————————————————————————————————————— 现在每天一更。。 弱弱的求一下推荐票。。 第二百七十一节 【错生】 第二天,在所有人的百般不情愿中到来。 尽管在前一天,中央联邦一场未胜。 连败十二场。 而且没有能够接的下李拔魔的第二拳。 可以说是耻辱到了极点的极点。 可第二天,当对决即将开始之前。 中央广场的四周围还是围满了人群。 中央王城的民众或许失望至极,却还没有彻底绝望。 他们希望看到一些奇迹,就在今天。 魔种一方,依然由李拔魔上场。 他一个人大步走到了对决场上之上,还是那副一夫当关的霸气模样。 而人类这边,则是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气象了。 经过了十二连败,那些昨晚在对决等候区等候的人。 今天统统没有再出现了。 因此等候区显得空空荡荡的,让人觉得难免有些萧索,和英雄末路的悲壮。 但这也显示出了另一个信息。 那就是,中央联邦这一边终于准备上真正的强手了。 那些在前线战争中,屡立战功的英雄们。 那些和魔种正面交锋不败的勇士们。 人们压制住心中的兴奋,忍不住朝着人类这一边的看台上看去。 那里,左侧方,坐着这一次前线战争中表现最杰出的强者。 居中自然是走到哪里都是光芒万丈,光耀一切的晨星之耀,路西菲尔。 他的左手边是他的两员大将,铁浮屠和雷斯特。 而他的右手边,则是错和他生在一个时代的,雷斯菲尔德家的天才。 温宁顿·雷斯菲尔德。 在路西菲尔声名未显之前,温宁顿是公认的年轻一辈最强者。 在当时,大多数的人都觉得,在之后的至少五十年里,都是温宁顿的时代。 他将是中央联邦的未来。 可惜,当路西菲尔横空出世以后,他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人们在极短的时间内遗忘了这位天才,最多,之后人们提起来,也就是说,雷斯菲尔德家也有位厉害的年轻强者,听说以前也很出名。 只是现在,人们已经不大记得他的名字了。 所以说,他错生了一个时代。 或者说,所有的和路西菲尔同生一个时代的人,都是错生。 温宁顿自己在声名被路西菲尔取代以后,也迅速地隐没了起来,基本不在公众面前行走,也很少出席在大型的场合。 他参了军,只偶尔在少数的上流聚会里出现。 这大概也是他几乎完全被人遗忘的原因。 直到这一次的东海岸战争。 他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因为辉煌的战功。 在他们凯旋而回的军功表彰里,温宁顿的名字仅次于路西菲尔。 他上演过千里迂回的好戏,曾经长时间在敌人后方频繁活动,对敌方的补给和军事调度,产生了极大的破坏。 甚至短暂攻陷过失落的梅林城。 要不是前锋军被阻在波尔一线,也许联邦根本就不要今天的这一场堪称耻辱的对决,来换取什么。 “我去吧。”温宁顿在高台上,对着其他的几个人说。 说的声音很轻。 但足以让台下的很多人听到。 很多人都暗自欣喜。 可也有很多人表示担忧。 因为温宁顿在军事的天赋固然出众,却难保他的个人实力没有达到那种地步。 要知道他当年被路西菲尔一举赶超,跌落神坛的主要原因,就是他的个人实力不足。 如今很多年过去,这个曾经名耀大陆的男人,现在又到了什么地步了呢? 所有人,几乎都开始好奇这一点。 而温宁顿也不愿意大家再等了,他大踏步走下高台,却是在即将上场的刹那,抬头看了一眼那高悬在天上的空之牢笼。 苏君炎再次安静地坐在里面,或者说,是被关在里面。 看到这个举动,很多人暗自唏嘘。 因为有传言,温宁顿和苏君炎的私交极好。 今天这一战,未必不是,朋友之间的义气之战。 为了不让朋友落入恶魔的手掌,温宁顿慨然向前。 就算苏君炎的罪行万死难赎,温宁顿的这一份情义,也令人动容。 “是你啊。”李拔魔看到温宁顿缓步上场,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微微的变化。 昨天,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是平淡,毫不在意。 终于,今天,在看到温宁顿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是我。”温宁顿点了点头,在距离李拔魔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听说你在我们后方打的风生水起,我没有和你一战,是我的遗憾。”李拔魔微微闭了闭眼睛,说。 其实他们早有一战,在深寒浮岛。 只是当时他们两人的实力均未到达今时今日的地步。 而且,当时胜负未分,也是一大遗憾。 “动手吧。”温宁顿似乎没什么兴致和李拔魔说话,开门见山,全身的力量已经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 “好。”李拔魔点头,“当日深寒浮岛一战,你我胜负未分,我引为一大憾事,便用这一拳,来领教了。” 他这样说着,气势再次下沉。 温宁顿皱眉,右手握住了吊在颈间的吊坠。 顿时,一阵空间扭曲,一杆银色的巨大骑枪,就出现在了温宁顿的手中。 正是那一杆,不知道毁坏了多少次,又重新铸造的大帝骑枪仿制版。 温宁顿将骑枪握在手里,神情比之之前要从容了许多。 他盯着气势不断下沉的李拔魔,全神戒备。 看着李拔魔的样子,他不禁想起了昨天他半拳败敌的,那一拳,破白。 破白之拳。 这是铁浮屠告诉他的名字,虽然不知道铁浮屠为什么要提醒他李拔魔的这一恐怖杀招。 但,有一点应该没错。 那就是,快。 一定要快! 当面对李拔魔的这一破白一拳的时候,除了快,快到让他没办法破白而出。 没有第二种方法了。 所以温宁顿。 出枪! “亢——”大枪如龙吟。 ———————————————————————————————————————————————— 训教。 顺便求点推荐和收藏辣。。。 兄弟们看在我半夜还更新的份上。。意思一下。。 第二百七十二节 【我不如你】 “来得好!”李拔魔大吼。 气势却是还在往下沉。 一直沉。 仿佛是要沉到地底下去。 “这一拳……”看台上,无比熟悉李拔魔拳路的铁浮屠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到了有一点不对劲。 这并不是那破白一拳的起手势。 而这个时候,温宁顿的骑枪已经到了李拔魔的身前。 “锵——”撞击声。 沉闷犹如长枪击大盾。 无法穿刺。 在李拔魔的身周,居然是出现了一层仿佛壁垒一样的土黄色气层。 这,根!本!不!是!破!白!一!拳! 这一拳,居然从气势上完全地接近铁浮屠的浮屠千钧。 绝对的守势。 无法攻破。 铁浮屠根本不知道李拔魔是什么时候学会了他的武道法门。 甚至,根本看不穿李拔魔的这一拳的意义。 好可怕的李拔魔。 好可怕的拳道。 温宁顿一枪不中,并不气馁,他手中骑枪回旋,再出一枪。 “锵——”还是不破。 温宁顿出第三枪。 他整个人舞动了起来,枪势越发展开。 他的枪,本来就是一往无前的枪。 他的武道,本来就是叫做,霸者横栏。 既然是霸者,又怎么能够退后一步。 一步都不能退。 只能进。 如果有人阻挡前进的路,那么就踏破他。 这才是,十方无敌的道啊。 “破!”温宁顿的长枪在空中连点三枪,化作了一点虚影,收束。 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出重围! 从一片原本平静的空间里,穿刺。 犹如撕裂一块平整画布的,霸道一枪。 这一枪,居然是已经破碎了空间的表层壁垒。 温宁顿四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虚化,破碎。 他脚下的地面,深陷,破碎。 他身周的空气,扭曲,开裂,又重合。 原来,这一位昔日的天才少年,也终于突破了那一层限制凡人的壁垒,踏入了武道的至高境界。 破壁。 破壁一枪。 这一枪。 李拔魔不再能挡。 他也不挡了。 这一枪,直接穿刺了李拔魔身前那一层土黄色的淡淡壁垒。 冲到了他的胸前。 直追他的心口。 杀命一枪。 李拔魔沉身,双掌举出,顺着那霸道一枪穿刺而来的势道,托住了那一杆强悍的破壁之枪。 那个姿势,就犹如他敞开了胸口,在欢迎温宁顿刺他的这一枪。 无比的自然。 自然的,就如同是他在拥抱那杆枪。 拥抱一个世界。 一个汹涌狂暴的世界。 下一刻。 世界坍塌崩溃。 巨大的力道在他的胸口掌间爆发。 但最终,这种爆发,因为他那轻轻巧巧的一举一托,全数顺着他的身侧,擦肩而过,送到了他背后的世界。 湮灭。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 毁坏声。 当力量强到了一个极处的时候,它的破坏力就会变得无声无息。 就犹如时光岁月,一下子,就吞没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李拔魔身后的空间,消失了。 虚空乱流。 要不是有那足以抵御十三阶咒术的防御阵在,以及那魔纹术士协会前五席的及时反应释放防护咒术。 也许。 整个中央王城就会因为这一点的空间崩坏,而引起整个的虚空侵蚀。 温宁顿一枪之威,如此之烈,实在是叫人咋舌。 可就是这样恐怖的一枪,居然被李拔魔就那么一托一举就轻松化解了。 那么他的强,他对于力量的掌握,又到达了何种地步呢? “好厉害的一枪。”李拔魔叹息,他还是握着那一杆霸道的骑枪。 只是上面已经没有了狂暴的力道。 “我不如你。”被化解了狂暴一枪的温宁顿却是已经不打算继续动手,他听了李拔魔的赞叹,摇了摇头,说了四个字。 我不如你。 然后,他抽枪回身,大步离去。 再不回头。 结果很明显了。 温宁顿枪势爆裂,却终究不敌李拔魔技高一筹。 场下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但这一次,却并不是因为中央联邦这一边输的太惨。 而是,输的太精彩了。 温宁顿不能说是不够强。 他够强了,真的够强了。 一枪破虚空。 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可以做到了。 尤其是,他还那么年轻。 可李拔魔更强。 这个来自遥远的大洋彼岸的魔种,他的强已经到达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而最后两个人的简单对话,更是体现出了一种英雄相惜的感觉。 尽管,他们一个是人类,一个是魔种。 可英雄,也分种族吗? 场下人类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们一方面见证了人类强者的强大,另一方面,又为中央联邦还是没能赢得一场感到叹惋。 “好强啊。”铁浮屠叹息,不知不觉间,他居然是已经死死地握住了自己腰间的长刀。 真的好强啊。 这个李拔魔。 上一次在深渊之中,他的强已经可怕。 但今天他所体现出来的强,却又远高过那一天。 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怪物啊。 “还有谁?”李拔魔在场中站稳了身形,任由虚空在他的身后开开合合。 他此刻已经不是一夫当关那么简单了。 他现在就是简直立地成王。 所有人都预感到,这将会是下一个王。 一个无比年轻,又无比强大的王。 魔种的王。 一个又惊绝又恐怖的坏消息。 “我来!”铁浮屠起身,他终于起身。 他也本该起身了。 这一场战斗,已经等待他很久了。 他必须要下场,他当然要下场。 因为他们本就是命中的敌手啊。 他站起身,握着腰间的长刀,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去。 就犹如一尊沉重的铁塔。 铁塔浮屠。 千钧不动。 “我铁浮屠……”他踏入场中。 “赐教!”横刀立马。 就连远在高空的牢笼中,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苏君炎,也有了一点情绪的变化。 他很期待地上的这一场对决。 铁浮屠,对李拔魔。 最强的盾,和最强的拳头的交锋。 这一次,又是谁的胜场? —————————————————————————————————————————————— 大半夜居然写得热血澎湃,可惜明天要上班。 睡了睡了。 大家晚安。 第二百七十三节 【谢谢你】 “我要谢谢你。” “什么?” 开战之前。 李拔魔忽然说。 铁浮屠有点没听清楚,皱起了眉头。 “我说我要感谢你,要不是那一日在深渊之中,你不吝赐教,让我一拳破白。”李拔魔顿了顿,道,“我的武道恐怕还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这样说着,气势再次下沉,虽然没有再次出现那一层土黄色的壁垒。 但那种沉凝的气息,却是在诉说着,他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如果说从前的李拔魔是一把穿刺一切的长枪,只知道进攻。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真正的顶级武者了,攻守兼备,进退有据。 那种有据,守之精髓,更是在刚刚和温宁顿的对决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他要谢谢铁浮屠。 “不必客气。”铁浮屠沉默了一下,说道。 “当日你以肉身生受我一拳破白,让我得以悟到武道的更高境界,今日我便再以这一拳相赠,希望你也可以早日抵到更高的层次。”李拔魔这样说着,拳头再次朝着身后收。 一拳,破白! 破字在前,白字在后。 真的打出来,却是破未动,白先行。 他收拳的刹那,就是白铺开的瞬间,他的身前,一切,都是白。 留白。 等待着他的拳头,去一拳击穿的,留白。 铁浮屠深吸了一口气,他曾经被这一拳击败过,甚至差点杀死。 自然知道这一拳到底有多强,也知道最好的破解方法是先发制人。 可是,他的武道,本来就不是以速度见长。 李拔魔的拳势又已经展开。 这个时候贸然上去,只会自乱阵脚,不战先败。 因此,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李拔魔这一拳的降临。 昔日他被这一拳轰下了无底深渊。 那么今日,他又能不能,挡得住呢? 拳动。 李拔魔的拳收歇的时间似乎很短,却又很长。 他收拳的那一刻。 场下的民众的感觉是,他们的眼神,他们的眼光,注意力,身体,精神,都被吸引到了那一颗拳头上。 甚至,可以说是,吸收。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被那颗拳头给吸收住了,四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那颗拳头亮着,仿佛是宇宙的中心。 这样的,一颗拳头啊。 它静的时候这么的摄人心魄。 那么它动的时候,又该是怎么样的可怕啊? “来了!”李拔魔大叫。 来了是一个词。 但实际上,来和了是两个无比遥远的字。 来字出口的时候,李拔魔的拳头还在原地。 了字出口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到达了铁浮屠的身前。 这一拳,突兀的就像是划破整个留白画面的,惊艳一笔。 现在,是它点睛的时候了。 铁浮屠不动。 不动,正是他武道的最强之处。 只是诡谲的是,以往永远挡在他身体最外围,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的天青之壁。 这个时候,在李拔魔的拳头欺近他的身周三码的时候,居然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很平静。 就像是没有感知到李拔魔的这一拳。 太快了吗? 他这一拳,拳意,拳速。 快到,要一瞬间就击穿铁浮屠的一切,连让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 苍古的千丈铁塔,在铁浮屠的身后立刻浮现。 在李拔魔一拳轰到了他的面前的瞬间。 拳对铁塔。 上一次的结果是,巨木撼大钟,大钟粉碎。 这一次。 这一次,拳头轰在那一层苍古色的壁垒之上,居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拳头径直穿越了那一层苍古色的壁垒,还在深入! 是,准备放弃了吗? 铁浮屠,还是不动。 从最开始,到现在,铁浮屠一动都没有动过。 千钧不动。 还是,坐以待毙。 “嗡——!!!”骤然,一层剧烈的犹如大海兴波涛的震荡,在铁浮屠的身后层层回荡开来。 那平静的空间,变成了一层层的水波如许。 原来,李拔魔的这一拳,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击中。 他击中了。 并且还在继续击中。 他,还没有破开。 这一层白。 李拔魔一拳留白,白无穷无尽,整个世界都是他即将挥毫的画卷。 殊不知,在那一刻,铁浮屠也在留白。 他是借着李拔魔留的白,他的势,创造了更大的势。 他和世界融为了一体。 在那一刻。 从前,铁浮屠的道,他的壁垒,他的千钧浮屠,总是无限接近于世界之壁垒。 却是从来没有真正的到达过,所以他的壁垒是有破绽的,再坚固,在破壁之拳之下,也脆弱如纸。 而如今,他的壁垒,是真正的和世界融为了一体,是真正的世界之壁了。 当破壁之拳轰来,和他一起承受的,不仅仅是他的武道,还有整个世界。 原来,在上一次的那接近死亡的失败里。 获得了进步的人,并不止李拔魔一个。 铁浮屠,也终于跨过了他的界限,来到了壁之后,或者说,他是进入了壁之中。 “谢谢你,我也该谢谢你。”铁浮屠面对着那一颗距离自己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的拳头,低声说。 李拔魔再进一步,拳头却还是卡在三寸的地步。 铁浮屠身前的壁垒不再像从前那么坚硬无匹,却居然像是水波一样的柔韧至极。 他的拳头,犹如泥牛入海,用力越深,只是越搅得铁浮屠身后的空间波动越厉害。 其他的,只是徒然在耗费他的力气。 要是一直拖下去,他只会力竭而亡。 “不打了!”李拔魔低吼了一声,干脆不再向前,拳一收,居然就那么从狂猛无敌的攻势里退了出来。 回到了原地。 而他之前所经过的那些空间,直到他收拳的那一刹那,才终于维持不住之前的平静无波,尽数崩塌了开来。 就像是被过于浓烈的墨浸透的纸张。 崩溃。 崩散。 像是沙子一样缓缓落下。 又缓慢而艰难的在世界法则的影响下重生。 胜负未决。 ———————————————————————————————————————————————— 训教、、 第二百七十四节 【通天塔】 第一轮交锋的结果令人惊讶。 或者说,是惊喜。 因为,终于有一个人,可以挡住李拔魔一拳了。 这让这两日来,几乎抬不起头的中央王城民众,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要是一直输下去,直到最后,都没有人可以挡得住李拔魔的一拳。 那么不仅仅是那些参加了这一次的对决的年轻一辈强者,整个中央联邦,都会成为一个笑柄。 幸好。 铁浮屠出现了。 他挡下了李拔魔的一拳,甚至让他退后了。 李拔魔的那句不打了里面充满的郁气和无奈,让所有人都喜上眉梢。 虽然还没有真的赢。 可,已经足够了。 “你令我惊讶。”李拔魔退回了原地。 那些被他撕裂的空间已经缓缓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李拔魔很认真地说,“我没想到你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过也是,如果你到现在都没有踏破那一关的话,那你也就没资格做我的对手了。” 他说,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这是一句无论听起来,还是说起来,都无比狂妄,狂妄至极的话语。 可在这一刻,从李拔魔的嘴里说出来。 却无端给人一种,荣耀的错觉。 在他,连败十三人,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他一拳的情况下。 而且,那些被他击败的人,都是人类中,万里挑一的强者。 所以说,有时候力量真的是好东西。 当你的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你的狂妄,也会变成你的荣耀。 “谢谢。”铁浮屠还是说谢谢,他还是不动。 等待着,李拔魔的下一拳。 “不打了。”谁知道李拔魔却是摇了摇头又说了那三个字,“不打了,我们交手那么多次,一直都是我打你,从来没有你打我,这次就让我看看你的进攻吧,我也顺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防守。” 李拔魔沉默。 场下的民众也沉默。 就算是完全不懂武道的人,也看得出来,铁浮屠更善于防守,而不是进攻。 如果让他去进攻,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的长处,而去取短处。 可是,战斗里,又没有的选的,从来没有哪场战斗,是你想不去进攻,就能不进攻的。 战斗是千变万化的,没有人可以一直挨打不动。 更何况,这一次是人类和魔种的对决,要是铁浮屠要硬拖着不进攻,不分胜负,那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所以铁浮屠没得选。 “如你所愿。”铁浮屠终于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然后握住了挂在腰间的长刀。 长刀不破。 铁浮屠不会进攻吗? 当然不是,他曾经被称为年轻一辈步战第一,当然不是只会站着挨打不动。 他的进攻同样强悍无匹。 要不是在和苏君炎的一战里惜败一招,那么他依然是步战中的年轻王者。 想到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人,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那些曾经亲历过苏君炎和铁浮屠那惊世一战的人,难免又是心中唏嘘。 都是人类中的年轻至强者,都是未来的联邦支柱。 可惜如今一个已经声名狼藉,成为废人。 幸好。 幸好,还有一个,铁浮屠。 铁浮屠拔刀。 铁浮屠拔刀。 踏步。 踏步。 拔刀! 仅仅就是他踏步,拔刀的一个微小的动作,顿时,整个世界,都像是被他给牵扯了。 一股无比沉重的气势,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就算是有着重重的防护层保护着。 不让那些太过强悍的力量外泄出去,那些在四周围观战的民众,也是感觉到了一股侵袭全身的,重。 沉重。 铁浮屠不动如千钧。 动,亦是千钧而下。 李拔魔不说话,他没有说话,他沉腰坐马,简简单单的摆了一个出拳的架势。 可他狂热到近乎燃烧的双眸,却是在诉说着一个字。 来。 来! 铁浮屠踏出第二步,那种沉重的气势更加厚重。 甚至,随着他的长刀出鞘的幅度越大,那些沉重的气势,隐隐有了外显的迹象。 那是一座高耸到看不到头的铁塔。 在他的身周,和他的身体,隐隐融为一体。 “通天塔。”中央联邦的看台之上,对于武道世家,武道掌故最为熟悉,如数家珍的海克里斯大将微微叹息,隐隐有些后生可畏的意思,“了不起啊。” 通天塔,千钧浮屠中,最高深奥妙的部分,历代修习者中,到达这个境界的人,少之又少。 “将军阁下与其叹惋后生可畏,不如多想想怎么保住你师侄的小命吧。”这时,坐在一旁的费马却是不合时宜地说道。 海克里斯没有去看他,继续看着场中气势如在人间行走的**山岳一样的铁浮屠,轻声说:“亚尔斯,看好你的狗。” 亚尔斯·庞贝只是微笑,并不答话。 场中。 铁浮屠已经踏出第三步,那外显高塔的身影越来越明显。 他的整个人的气势,也越来越浓烈。 他的武道和李拔魔的完全不同。 李拔魔的拳,极速,凶狠,狂暴,霸烈到了极点,就如同一把捅穿整个世界的长枪。 而铁浮屠,他的刀,很慢,很重,非常重。 重的无与伦比。 它不会一下子从鞘里冲出来杀你,它是一点点的,从鞘里被拔出来,一路前行。 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才来到你的面前。 可它,又不显得笨重。 它更像是春夜的细雨。 大海的波涛。 山间的晚风。 从你手掌间流逝的时光。 一点一点的,在你完全无法抗拒的时候,就悄悄带走了一切。 现在它来到了李拔魔的面前。 犹如流沙掩盖绿洲。 这一刀,重若千钧,恍如整个世界夹道相迎。 李拔魔,你又挡得住一整个世界吗? 李拔魔,不动如山。 —————————————————————————————————— 更新了。 最近也算比较努力吧,基本没断更,别的我也没什么奢望,就是希望大家在看的多少手里有推荐的,给我来几票吧,好歹数据好看一点。 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还有一直以来鼓励我的人。 第二百七十五节 【弱的道理】 很多很多年以前。 当李拔魔还小的时候,他就开始追寻强的道理。 因为在阿斯嘉德生活很辛苦啊,物资的匮乏,环境的恶劣,让生活在圣域的人,只能拼命变强才能过的很好。 李拔魔很拼命,他也的确很出色,很早就依靠着努力和出众的天赋进入了圣堂武士的行列。 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强。 后来他在西门夜楼的门前跪了五天五夜,终于得以拜入这位世间至强者的门下。 但一次次的练习,奋发,却始终连西门夜楼的一点拳意都接不住,让他终于忍不住跑去问他的老师。 “老师,到底什么是强?怎么样,才能变强呢?” 那一次,西门夜楼没有再用拳意,他出了一拳,结结实实的一拳。 或者说,半拳。 因为半拳出来的时候,李拔魔已经倒下了。 他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勉强把伤养好,然后他被逐出了师门,并且得到了一件印刻着弱者的披风。 之后,他又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 他也还是拼命地变强,却始终,离强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差距。 他的拳头轰不开这天地。 直到他见到铁浮屠,他才终于明白。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很强,他只要一直往前,就可以变得无比强大,他的老师就是这种人。 而有人些人,天生就看起来不强,很弱,可就是凭借着那种弱,他依然可以变得很强,铁浮屠,就是这种人。 于是他明白了,他要走的,不是他老师的路,他要走的,是一条相对艰难的路。 一条由弱变强的路。 他的强的道理,就是,弱。 弱。 一如他身后飞扬的披风,一如他现在犹如一块顽石一样地站立在铁浮屠那把长刀上携裹而来的整个世界面前。 一块顽石。 这是脱胎自铁浮屠的道理。 却又和铁浮屠的武道截然不同,那是属于李拔魔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通天的望不到头的铁塔,也没有整个世界夹道前行。 他有的只是岿然不动,任由那些席卷而来的细雨,波涛,晚风,时光,轰然而过。 最终只剩下一地的尘沙。 刀到了他的额前。 没办法再动了。 因为铁浮屠的力量已经耗尽了,就一如时光流逝不复返。 李拔魔出拳。 这一拳不花哨,不强大,不复杂。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平伸,一如当年他学拳时的第一式。 沉腰坐马,出拳。 “轰——”铁浮屠轰然倒下。 “后生可畏。”看台之上,海克里斯大将还是赞叹,就算台下胜出者,是一个魔种。 而在魔种的看台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西门夜楼,也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强。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打败铁浮屠的。 可是,场边的中央王城的民众还是感觉到了那种强。 铁浮屠的那一刀的气势,他们都能够感知到,并且看到。 而能够在那么强的一刀之下站稳,还能出拳的男人。 太强了。 这个魔种。 所有人的心情复杂。 对于李拔魔,这个连败人类十三强者,哦,现在是十四了的魔种强者。 他们从最开始的厌恶,憎恨,到现在的,隐隐约约居然有些敬畏。 太可怕了…… “承让。”李拔魔收拳,他身周的世界再一次坍塌风化。 只有他脚下站立的那一块土地,毫无二致。 “咳……”铁浮屠从地上勉强爬起来,咳嗽了一声,道,“佩服。” 然后他提着他的刀,缓缓地离开了对决场,一如他来时的样子。 “休战吧。”还没等李拔魔喊出那句几乎让人无话可说的下一个,整个中央联邦的领袖,上议院议长亚尔斯·庞贝就站起了身,宣布了这个决定。 魔种自然没有拒绝。 他们从始至终带着一种无可挑剔的狂妄。 高台上的人渐渐退去。 场下的民众却是迟迟不肯离开。 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一个人,路西菲尔。 李拔魔固然强大,他们也已经承认了这一点,可是,他们也有强者啊。 路西菲尔,永远闪耀中央王城的晨星,他一定可以打败李拔魔吧。 每个人,都在渴望着这颗晨星,这颗未来的太阳的出场。 “明天我和你打吧。”终于,在李拔魔彻底离场前,路西菲尔睁开了已经半睁半闭了两天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话。 那更像是一封战书。 一道来自王的敕令。 赢的人,可以成王。 “如你所愿。”李拔魔头也不回。 而场下,则是欢呼声震天。 “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 路西法,是路西菲尔的昵称。 整个中央王城的民众,在这一刻,都为这个男人骄傲。 苏君炎站立在最高的天空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面无表情。 “会不会觉得难过?”这时,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麻衣维特,忽然在透明的牢笼外问道。 “难过什么?”苏君炎还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本来那些欢呼该是你的。”麻衣维特也没什么情绪,表情死板僵硬一如既往,语气说什么都是一个语调,“你才是真正的英雄,而那些可怜的民众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为一些肮脏的政治交易做注脚。” “没什么好难过的吧。”苏君炎摇头,“反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要是……我现在放你走,你走不走?”突然,很突然,麻衣维特说,说了一句完全不应该是他这个身份该说的话。 大庭广众。 那些中央联邦的最高层还没有走远。 “哼哼。”苏君炎低笑了一声,随后再次摇了摇头,说,“送我回家吧。” “如你所愿。”麻衣维特不知道是不是在模仿着今天对决场上的人说话。 随着他的手轻轻一挥,整个透明的牢笼开始缓缓下降。 明天,明天该是中央联邦的幸运日了吧。 ———————————————————————————————————————————— 训教。 顺便求个票。 就这样辣。。蛤蛤,大家晚安。 第二百七十六节 【后生可畏】 “鉴于今天李拔魔的表现,我觉得,应该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一个虚无的空间。 也不知道有多大。 黑暗。 也不知道黑暗里有多少人。 有没有人。 一个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我反对,在他和路西菲尔对阵前,任何的其他的交手记录都不足以作为参考的依据。”然后是另一个有些模糊不清,根本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 “我同意副会长的观点,死人是没有价值的。”第三个人。 他的意思就是,李拔魔很有可能会死在路西菲尔的手里。 “大家的意思呢?”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声音,再次开口问道。 “附议。” “附议。” “附议。” …… “很好,那么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关于路西菲尔的个人价值的重新评估。” 这里不是赌场,不是商铺,不是估价的权威机构,也不是审判所。 但这里可以称量这个世界上一切东西的价值,人,事,物。 因为这里是暗月商会。 一个只存在于世界阴影里的庞然大物。 “如果他能够赢下明天的那场对决,那么他有资格进入我们关于中央大陆未来一百年里统治者的候选人名单。” “同意。” “同意。” “同意。” “可是我听说,魔种这一次带的人里,有比李拔魔还要更强的人。”就在一片同意声里,有人提出了质疑。 “谁?”总是习惯提出问题的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不悦。 “我们没有他的资料。” “没有?”顿时,一片哗然之声。 居然没有。 这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因为对于暗月商会来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秘密这种东西存在的。 “或许我有他的资料。”就在一片哗然声里,一个一直都没有出过声的声音响了起来。 “哦?七号,你知道?说说看。”被称作副会长的那个人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低声细语。 又是一番剧烈的讨论。 最终。 “如果你的消息没错,那么也许明天,将会是我们整个中央王城计划,取得关键性进展的一天,为此,我提议,如果明天事成,那么七号可以永久保留在暗月议会的席位。”还是副会长。 “我赞成,上一次七号从东部地域带回来的东西,非常具有研究价值,如果这一次再事成,那么他的功劳足以在暗月议会保留一个永久席位。”另一个人附和。 “赞成。” “赞成。” “赞成。” “谢谢大家的厚爱。”七号的自谦之词。 “那么,就这样吧。”一直发号施令,应该是会长身份的人,没有做最终回复。 ————————————————————————————————— 暗月褪去。 第二天。 太阳高照。 似乎是感应到了今天的那注定惊世的一战。 连上天,都在为路西菲尔即将到来的加冕仪式,做着预演。 早晨九点。 所有的人再次在中央广场集结。 只是今天,人数似乎格外的多。 一些前几天对这个对决毫无兴趣的人,都聚集了过来。 因为,今天要上场的,可是整个中央王城的英雄,永远闪烁在王城上空的晨星。 即将升到最高的天上的,路西菲尔。 “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 还没等路西菲尔上场,场边的欢呼声也已经冲破了云霄。 相对来说,魔种这边就要冷冷清清的多了。 还是那么零零散散的二十几个人,完全地被包裹在了人类的海洋里了。 绝绝对对的主场优势。 但李拔魔根本不在乎,他还是跟前两天一样,一步步缓缓地踏上了对决场,站在了最中央,等待着他的挑战者的出现。 只是今天,真的是挑战者吗? 那可是,路西菲尔啊。 一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无限接近那一扇门的超级强者。 一个准王级高手。 真的还能那么随意,那么淡然吗? 观战的人群不禁觉得李拔魔的姿态有些太高傲了,就算是他的确很强,人们也认同了。 可在面对着路西菲尔的时候,他也应该表现出一点点的,敬畏之心吧。 “路西菲尔,我如约前来,你在哪里?”大概是看穿了观战民众的心思,李拔魔非但没有表现的谦恭一点,反而是挑衅了起来。 刚刚到达现场,还没有走上看台的路西菲尔听到李拔魔的挑衅,微微笑了起来,对着自己的两个心腹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上去,自己则面向了对决场的方向。 “殿下,不如我先去吧。”一旁,雷斯特连忙表忠心一般地说道。 昨日铁浮屠已败,自然是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只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吧,一天也未必可以多说几句话。 “不必,我去就好了。”路西菲尔摇了摇头,已经在准备上场。 “殿下,他的拳很韧,您务必小心。”临到头,铁浮屠忽然开口,提醒着路西菲尔,不要轻敌。 “我知道了,你们安心吧。”路西菲尔还是笑,他踏出了一步,就来到了对决场之下。 “李拔魔,我来了。” 没有什么过多的华而不实的出场效果,也没有特别狂霸的出场台词。 路西菲尔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出现在了李拔魔的面前,说了一句,我来了。 但是,整个中央广场,却是瞬间爆炸了。 民众的欢呼声从最初的浪潮,简直变成了狂涌的海啸,他们欢呼着,要不是还有军队的守卫,可能早就已经冲破了防卫到了对决场之内了。 路西菲尔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可见一斑。 “将军阁下,这又,算不算的后生可畏呢?”人类这边的看台上,坐在最中央的亚尔斯·庞贝忽然主动开口问道。 因为昨天,海克里斯也说过后生可畏。 “也许吧。”海克里斯没有正面回答,他这样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高悬在天上的,那个男人。 这才是后生可畏吧? ———————————————————————————————————————————— 训教。 累爆了。 第二百七十七节 【临渊之志】 “……拔魔,看到了吗,那个人,就是人类现在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天才,路西菲尔。”圣堂武士长覆甲的手指指引着少年李拔魔的眼神看向军阵的最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金发如炎阳的俊美青年,浴血的身躯,矗立在万军丛中,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具武神。 那是很多年以前,第十一次净化战争,深寒浮岛。 年轻的李拔魔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等一会我会让十三使徒先上,你来做最后的收尾一击。”圣堂武士长淡淡地诉说着他的计划,一个扼杀天才的计划。 “你……懂了吗?” “多谢……大人栽培。”尽管觉得很不对,可年轻的李拔魔还没有铁一样的信念,他不能拒绝。 最后。 最后的结果人尽皆知。 路西菲尔连破三阶,一举扭转战局,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准王级强者。 而那个算计他的圣堂武士长,则在那一战被他手刃。 “知道吗,我曾经差一点就杀了你。”时间回到这一刻,李拔魔抬起头看着他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金发依旧,全身散发出来的华贵之气,让他越发地像是一个王者。 “不记得了,差一点杀了我的人太多了。”路西菲尔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他这不是刻意的狂妄,而是真的不记得了。 他这一生遇险无数,虽然天赋惊绝,但能够到达今天的这一步,却也是靠着他一步一血踏出来的。 “不过今天,你可能又有一个杀死我的机会。”路西菲尔笑容依然灿烂,“动手吧。” 以往的对决,无不是李拔魔站在场上发号施令,不论是进攻,结束,所有的节奏,都被他牢牢掌控。 可今天路西菲尔一上场,攻守立刻对换,由此可见,路西菲尔的强大和压迫力。 见到此情此景,场下的民众无不是欢欣鼓舞,有人甚至隐含热泪。 虽然对决还没有正式开始,可人们相信,它已经结束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当年没有杀死你真是太好了,因为当年杀你是胜之不武,必将是我一生耻辱。”李拔魔沉腰坐马,也不含糊,摆出了最简单的起手式。 他这个起手式里,已经隐隐有了西门夜楼的味道,简单凌厉,一拳破天。 可又有些是和西门夜楼不同的,那是独属于李拔魔自己的,不动如山。 “今日,我必将堂堂正正地击、败、你。” 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瞬间,拳势爆发! 那是绝然不同于之前和温宁顿,和铁浮屠之间对决时的拳势。 原来,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直到现在才全力爆发。 可怕,太可怕。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感觉,李拔魔这个人太可怕了,和铁浮屠,温宁顿那样的对手对决,他也居然还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路西菲尔之强,他只是站在那里,就逼得李拔魔不得不全力以赴。 深重,深重的黑暗从李拔魔的拳头上,身体,他的脚下,蔓延开来。 瞬间。 整个对决场地,甚至是中央广场的外围,都被这种黑暗侵蚀,完全不能被那足以抵挡十三阶咒术的防护罩根本阻挡不了它的蔓延。 因为那黑暗并不是能量,那是意念,是和这个世界共鸣后的意念具现。 拳势成念。 所有的人都感觉自己被无边的黑暗包围,但又隐约觉得好像自己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这样的李拔魔啊…… “是临渊。”看台之上,雷斯特和铁浮屠都是神情微凛。 高天上的苏君炎也是神情专注。 所有曾经有幸见识过西门夜楼那临渊一拳的人,都是忐忑和期待。 临渊一拳。 西门夜楼踏至世界的尽头,直入深渊,在深渊前连退三步后悟得的魔神之拳。 只是,李拔魔的这一拳似乎又与西门夜楼那一拳不同。 西门夜楼的拳,是将人掷入无尽的深渊之中,直面最深处的恐惧。 李拔魔的这一拳,却是似乎将人,将他身周的一切化作了深渊。 中央大陆有一句话叫做,凝视深渊越久,深渊必回以凝视。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而现在,李拔魔面前最大的深渊,就是他的对手,路西菲尔。 曾经,他在深渊中一拳破白踏入武道之极境,他面前的深渊是铁浮屠。 这一次,他站在中央王城,整个大陆的最中心,他要证明谁是年轻一辈最强者。 他面前的深渊是路西菲尔和整个中央王城的民众。 以一己之力,对抗一整个城池。 不论他的这一拳立意与西门夜楼孰高孰低,至少他那敢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勇气,令人赞叹。 “好强的一拳。”路西菲尔站在深渊里,眼神清明,不知道是到底有没有看到深渊,还是自身已经堕入了深渊之中。 “更强的还在后面呢!”李拔魔低声咆哮,虬结的肌肉完全喷张的拳头,狠狠推出。 一拳推出,千万拳推出。 很多观战的民众直接吓得坐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有些人更像是真的被一拳打中了一般横飞了出去。 不因为别的。 只因为,他们真的看到了一只无可阻挡的拳头轰到了他们的面前,必将粉碎他们的身体。 这,还仅仅是李拔魔这一拳的拳势的余韵中的余韵波及到的结果。 李拔魔这一拳,所有力量集中对付的人,路西菲尔,他此刻所受到的压力,根本无从想象。 人们只隐约看到了,在无尽的黑暗里,路西菲尔在那一只破碎一切的拳头前,举起了一根手指。 他说:“要有光。” 要有光。 是光王海因里希的成名之作。 曾经他凭此招击败当时世界最强者,北王苏慕白。 此刻路西菲尔用来,颇有种时光轮转的错觉,和旧事重演的震撼。 只因,一点火光,正微弱却倔强地在他的指尖升起。 —————————————————————————————————————————————— 昨晚实在太困了,没写,今天抽时间写了一章补上。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第二百七十八节 【不见不散】 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力量是什么? 如果你去问西门夜楼,他一定会回答你,是拳头。 因为他曾经一拳轰爆了一台将军级的魔动力武装,横行当世,几乎无敌。 而你要是就这个问题去问苏慕白,那个曾经的世界最强者。 他多半不会回答,只会微笑着一刀斩下你的头颅。 北王苏慕白从来喜欢用刀说话,更甚于言语。 他的最强的力量,是他手里的弧刀。 霍恩海姆,霍恩海姆的话,他会回答你是黑暗。 这个世界的一切本源都来自黑暗。 可,你要是去问光王海因里希,这个现在全世界公认的最强者。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真正去追逐过力量。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因为贫穷而放弃了对于魔纹学的追求。 之后很长的岁月,他都在占星图书馆度过,不停地看书,直到在天空中看到自己的那一颗命星。 但就算是在他突破了王级以后,他都没有主动去学习过任何的进攻性的咒术。 他还是看书,然后他在第九次净化战争里遇到了北王苏慕白。 当那个杀戮无数的世界最强者,挥舞着他的长刀斩向他。 无数的刀刃封锁了天空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要有光。 这句要有光就像是他在三十七岁生日登上占星台,看到自己的命星。 就像是他在长达数十年的图书管理员生涯里,不断地看书的积累。 就像是他的精神力在某个瞬间突破那个极限一样。 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天黑了就该有光。 下雨了就该打伞。 现在的路西菲尔,就有点那种海因里希的况味。 那种,不是最强的力量的,最强。 一点火光,从无穷的深渊里升起。 黯淡,但是倔强的不肯熄灭。 它明亮着,在不断破碎的黑暗里,还有那一只足以摧毁一切的魔神之拳面前。 越来越璀璨。 最终。 拳到了。 但是黑暗也褪却了,就在李拔魔的拳头轰在路西菲尔伸出的那一根手指上的瞬间。 那些潮水一样汹涌而来的深渊黑暗,又如同潮水一样的被光明所吞噬。 火光还没有熄灭。 那一点最初从路西菲尔手指间升起的火光,还是明亮着。 不偏不倚,犹如亘古长存。 “我输了。”李拔魔沉声叹息。 没有空间破碎,没有时间停滞。 一切正常的再正常不过。 好像上一刻,没有出现那么震撼人心的力量交锋的奇观。 只有真正摸到了力量的顶峰的人才能看的明白,刚刚其实是一场无比凶险的较量。 关于规则的破坏和重塑。 空间的撕裂和稳固。 李拔魔一拳轰碎了一切的正常世界的规则和空间。 而路西菲尔则稳固住了那破碎的一切,并将它重新修复。 孰强孰弱,已经无比分明。 普通的民众虽然看不出这么多无比高深的东西,但能够听到李拔魔亲口认输,他们已经感觉到莫大的兴奋和喜悦。 还有荣耀。 当然,是为了路西菲尔荣耀。 李拔魔,这个连败人类十四强者的魔种,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新王,终于倒下了。 倒在了路西菲尔的面前。 在这场成王之战里,终究还是路西菲尔胜了。 这颗光耀整个中央王城的晨星,终将继续笼罩,并且不断发光,直至成为伟大的太阳。 “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 “万岁!万岁!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震天的吼叫声,是地动山摇般的热情。 路西菲尔·迪克推多,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荣耀和威望,在这一刻已经到达了顶点。 李拔魔收拳,缓缓退场。 这个之前近乎无敌的男人,就算是输了,也不显得有任何的气馁,只是背影难免稍稍有些落寞。 但此刻,就算是人类,对于这个异族的强者,也升不起太多的仇恨和幸灾乐祸的心思。 只因他真的足够的强,也足够的磊落。 他没有死撑着不肯退场,大大方方的认输。 胜得狂妄,败得亦不拖沓。 这是个真正的强者。 只是可惜,路西菲尔更强一些罢了。 整个现场已经被拥戴路西菲尔的热情冲垮,甚至要是路西菲尔在这个时候宣布称帝,恐怕都不会有太多人反对。 “做的好啊。”人类这边的看台上,居于最中央的亚尔斯·庞贝欣慰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是看到了什么未来的场景。 “恐怕高兴的早了吧。”一旁的海克里斯大将淡淡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到底在说什么早了。 高天之上,本应该是这场对决最受关注的奖励品的苏君炎,现在也完全没有人会关注他。 只有一个人。 他身边一直守护并监视他的麻衣维特。 他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法,将一张纸条从外面递给了他。 “我在海文大街的街尾等你,有一辆黑色的马车,不见不散。”纸条上写的是这些内容。 没有署名,但苏君炎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写的。 这个傻丫头啊。 “为什么?”苏君炎不解,他不明白维特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不想让小师妹难过伤心。”麻衣维特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感情,却叫人唏嘘。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愿意的话,我就把你送出这里,至于你能不能到海文街,能不能出城,就都不关我的事了。”麻衣维特的眼睛看着下面,那些喧闹的人群,“他们不会一直这么热情如火的。” “我……”苏君炎还没有来得及说完。 “你们是在高兴什么呢?”魔种看台上,一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的西门夜楼,似乎是被喧闹声打断了神游,有些烦恼地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道,“赢了我们一个,就这么开心了?” “人类啊,果然是脆弱的动物呢。” 闻言。 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难道说…… ———————————————————————————————————————————— 食饭食饭。 第二百七十九节 【狂妄】 李拔魔居然不是最强的? 这是所有人在听到了西门夜楼的那句话以后的第一反应。 在李拔魔亲口承认自己输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已经结束了。 没可能有比李拔魔更强的人了吧? 除非,西门夜楼亲自上场。 可看西门夜楼的样子,他也完全不是要上场的意思。 再说,如果他真的准备上场的话。 那么正在人类的观战台上观战的光王海因里希一定不会答应。 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对决了。 那是生死。 魔种这一行人,恐怕很难走得出中央王城了。 毕竟这里是人类的中心腹地,就算西门夜楼再强。 也只是一个人。 好在,他也知道那种下场。 所以他只是伸了个懒腰,朝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 也没有说话。 下一刻。 一个全身被黑袍包裹着的人,就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很突然的。 在这个黑袍人踏出那一步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甚至,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都是一个疑问。 可就在他踏出那一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他。 因为,这个人,这个人。 这个魔种,居然,比李拔魔还要强? 那他该有多强? 魔种该有多强? 同一辈里,居然有两个那么强的人?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的内心,现在都是波涛起伏。 甚至有人忍不住恶意揣测,不会是魔种输的不甘心,干脆让什么不出名的上一辈高手披上了黑袍出来假冒吧? “西门阁下,贵方的这位,要打的话,至少先把脸露出来吧?”高台之上,被打断了某些计算的亚尔斯·庞贝眯起了眼睛,不紧不慢地用魔动力传声器,朝着西门夜楼喊话。 “他不喜欢露脸。”西门夜楼没有解释,他也从不解释。 可就是这样强硬的回答,让场下的民众更加地疑虑重重了起来。 虽然惧于西门夜楼的强大,大家都不敢大声质疑他。 但一些低声细语,还是免不了响了起来。 “为什么不敢露脸?有什么见不得人吗?” “果然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吗?” “我看就是魔种输不起,硬派一个人上来。” “魔种果然还是卑鄙啊……” 对于这些言论,西门夜楼统统不理会,闭上了眼睛,再次假寐。 仿佛对于结果,和其他的一切都没了兴趣,或者早已预料到。 “我可以为他证明,他,绝对是我们这一辈里的人。”本来是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李拔魔,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缓缓说,“而且,他……比我强。” 沉默。 如果是换做从前,肯定是一片嘘声。 因为一个魔种为另一个魔种的证明,根本不能说明任何东西。 可,李拔魔,他的强,他的磊落,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类的认同。 他说出来的话,莫名的,居然大多数的人都是相信的。 “喂,不敢打吗?”就在这时,整个事件的中心,已经一只脚踏上了对决场的黑袍人,开口了。 很轻蔑的语气,完全听不出男女的嗓音。 他连声音,都做了伪装。 “如果不敢的话,就认输吧。” 这些话,自然都是对着路西菲尔说的。 因为从始至终,路西菲尔,这件事情的另一个主角,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来。”路西菲尔没有多的话语,他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来。 没什么可以畏惧的,就算是你真的是上一辈的强者,我也来者不拒。 就是这种无所畏惧的霸气。 让全场所有人,都从刚刚的沉默里反应了过来,他们的血又开始有点热了。 既然路西菲尔,他们的王都说了尽管来。 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要战,便来战。 “勇气可嘉。”黑袍人也没多说什么了,一步踏入了对决场之中。 而在高天上。 原本一场无声无息的策划逃跑,也在无声无息里结束了。 “这个家伙是谁?”苏君炎看着这个黑袍人,总觉得有些熟悉。 “不知道。”麻衣维特摇了摇头,他并不关心这些事。 反正不管输赢,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所关心的,只是小师妹,会不会难过。 “你还有一次机会可以选择走,不过没有刚刚那么顺利了。”维特面无表情地看着即将开始的这一场新的对决。 提醒着苏君炎。 “再等等吧。”苏君炎的回答。 维特不说话了。 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苏君炎不肯走,他就扛着他去海文街。 总不能叫小师妹失望吧。 “名字可以说吗?”路西菲尔看着这个新入场的对手,浓密的黑袍将他包裹的几乎没有任何的破绽。 “不可以。”黑袍人冷笑了一声,“还是你怕了?” “动手吧。”路西菲尔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黑袍人还是不屑地语气,“只是得等一等,你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你输给的,到底是谁。” “今天。”黑袍人竖起了一根手指,朝着所有人大声宣誓道,“我一定会在这里击败你们的晨星之耀,他那年轻一辈最强者的名号,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狂妄!太狂妄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哪里来的狂徒,还没有开打,就说这样的狂话!” “下去!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和路西菲尔大人做对决。” “下去!” “下去!” “下去!” 顿时,黑袍人狂妄的话语,一下子就激起了民众的愤怒。 相比起李拔魔无可指摘的十四连胜,这个黑袍人打都还没打,就大放厥词的做派,实在是让人无比厌恶。 路西菲尔已经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这一拳……”黑袍人还是目中无人的样子,他举起了他的拳头,一拳。 他的人,整个人,忽然,一下子,消失在了空气里。 下一秒钟。 一声轰雷。 —————————————————————————————————— 求点推荐和收藏吧。 成绩真是贼惨,收藏死都上不去,忧伤啊忧伤。 第二百八十节 【雷狱】 苏君炎想起来了。 听到那一声轰雷声的时候,他知道这个黑袍人是谁了。 是那一天在深渊的门口,被西门夜楼击败的人中的一个。 那个拥有始祖之力的魔种。 只是他明明应该是始祖派的人,现在怎么会为西门夜楼效力? 苏君炎自然是不知道,那一天他用尽全部生命力杀死的人,正是始祖派的领袖,阿斯嘉德第二牧首,李纳多·弗朗西斯。 事情,似乎是在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来了!”一声大吼,似乎是带着笑意,那个黑袍人骤然又一下子出现在了路西菲尔的面前。 一拳,势若雷霆般轰向了路西菲尔的面门。 这一拳简单直接,没有李拔魔的那么多拳势,也没有什么大气象可言。 就是快,直,狠。 他要打路西菲尔的脸。 “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被人一拳打脸,路西菲尔倒没有什么太过糟糕的情绪,反而是笑了起来,再度伸出了一根手指。 还是火焰。 一点火焰,从他的指尖升起。 和对战李拔魔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一点火焰,既然可以挡住李拔魔的临渊一拳,那么这个黑袍人的普普通通的一记快拳,也绝对不可能越得过这一点火光。 因为,这一点火光,就是路西菲尔全部力量的化形。 火之精元。 那火光照耀到的地方,就是路西菲尔的世界。 所以他才能挡下李拔魔那轰碎深渊的一拳。 现在这个黑袍人仅仅用一记快拳,就想打到路西菲尔的脸,未免是痴人说梦。 恐怕,他的手臂会先化成灰烬。 用一只拳头对撼一个世界。 结果显而易见了。 “嗡——”一层涟漪,从黑袍人的那一只拳头和路西菲尔的那一根燃着火苗的手指间荡漾开来。 火焰,瞬息间吞灭了那个黑袍人。 那是足以烧灭灵魂的太阳真炎。 这个黑袍人死定了。 一拳而败。 之前是李拔魔一拳败敌,现在是这个黑袍人一拳败了自己。 简直是飞蛾扑火。 就算是完全不懂得这些高层次强者之间的战斗的普通民众,也是看出来了,这个刚刚还大话连篇的家伙,是自寻死路了。 他输…… 可是。 可是。 突然。 笑声。 一声很不屑,像是在嘲笑路西菲尔,又像是在嘲笑在场所有人的笑声,响彻了整个中央广场。 不是很大声,但就是,被所有人都听到。 并且,很不舒服。 因为那个声音,正是那个黑袍人的。 他……笑什么? “轰——”又是一声轰雷声。 全身燃火的黑袍人又一次消失了。 然后他出现在了高天的另一个位置。 火焰已经熄灭了,他黑袍如旧。 他举起拳头,摆出了一个无比庄严的起手势。 这个起手势一摆出来,所有人都感觉到心里一突,觉得好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将要从这个黑袍人的拳头里释放出来。 “轰——”又一声轰雷。 来了。 听到这一声轰雷,苏君炎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他曾经看过这个人和西门夜楼的对决,知道他的这一招叫做轰雷十三击。 威力极其强大,是附带着真雷幻想的强招。 而且…… “是他!”看台上,铁浮屠终于认出了这个黑袍人的身份,他和雷斯特对视了一眼,都是暗自心惊。 这个人…… 他是…… “轰——”又一声轰雷。 同时黑袍人古怪难听的嗓音一并在高空中响起。 “轰雷……” “十三击!”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轰——” 接连十三下轰雷声,也是十三道,在天空中急速闪现的,紫色的雷电。 第十三道雷电落下的时候,整个天空,已经变成了雷狱。 雷电之狱。 而之前犹如扑火的飞蛾般的黑袍人,此刻就如同是一具雷神。 一具,分身千万的雷神。 每一下雷声过后,就会有无数的黑袍人的幻影在空中出现。 也不知道是速度太快拉出的残像,还是…… 第十三下雷声落下。 所有的幻影骤然聚合,一起朝着路西菲尔冲去。 那些雷电也聚拢。 紫电如龙。 这一拳。 “你输了。”骤然宏大的声响,还是来自黑袍人。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轰然作响,像是什么藏在云层里的天神。 他的话语就是意旨,绝对,不会有错。 “殿下小心,这个人是……”话太长。 而拳太快。 看台上的李拔魔还没有提醒完全的时候。 那紫电如龙的一拳,已经到了路西菲尔的面前。 他的眉头,紧皱。 他也感觉到了这一拳的分量。 但更加让他在意的是,那种莫名的,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没有错,就是疏离感。 他居然,对于那些他无比熟悉的,已经近乎融为了一体的,火焰能量,产生了疏离感。 那是只有在他刚刚勾描上冥想魔纹,初步去感受这个世界的气息的时候,才有的感受。 这让他几乎有些恐惧。 到底…… “轰——”这一拳到了。 到头了。 “始祖之力的继承者。”而铁浮屠的那句话的后半句,也终于说了出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 路西菲尔被这一拳,给轰飞了出去。 毫无征兆的。 没有人任何会想到的一个结果。 那连李拔魔的足以破碎深渊的拳头都能挡住的一点火光,居然挡不住这汹涌的雷电。 雷电之狱还徘徊在天空上不肯离去。 黑袍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他一拳轰进了大地之中的路西菲尔。 浓重的烟尘从那个被雷电硬生生轰穿的土坑里冒出来。 火焰,熄灭了吗? 可是,明明只有雷电,没有下雨啊。 死寂。 一片长长的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 怎么了? 怎么可能? —————————————————————————————————— 求点推荐和收藏吧。 看在我这么晚还在更新的份上。 好困啊。 训教了。 第二百八十一节 【诸神在场】 路西菲尔败了。 难以置信。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前一刻还如太阳神般站立在那里的男人,居然,被一拳而败? 没可能。 绝对不可能!!! 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 “路西法……” “路西法……” “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 起初,是小声的呼唤,是一些民众不甘地呼喊。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呼唤的行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被轰雷击出来的土坑。 呼唤声已经震天彻地。 而黑袍人,则是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那一双藏在黑袍里的眼睛,定然是冷漠如神。 他看着地上这一群呼喊的民众,像是看着一堆无知又可怜的蝼蚁。 没机会了。 你们的王,已经死了。 “嘭……”火。 火光。 骤然,从深坑之中升起。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点。 可是,可是,这已经足以牵动所有人的心了! 因为,他们的王,回来了! “路西法!!!!”最后一声无比高亢的像是大合奏一样的高呼。 路西菲尔从深坑之中,随着那一点渐渐升起的火光。 王者归来。 虽然他看上去是那么的狼狈,焦黑的浓烟不断地从他的身上升起,原本华贵的衣衫也残破不堪,头发散乱。 可他眼眸里射出来的光,那种浓郁的好像带着火一样的目光。 让人不由地回想起很多年以前,第九次净化战争。 深寒浮岛,万军丛中。 那个傍晚。 少年成王。 “我明白了。”他说我明白了,对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黑袍人,他抬起了一根手指。 微弱的火光再次从他的指尖冒起。 他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的那一拳可以把他打的那么惨。 他还不够强,强到足以和火彻底地融合在一起。 对方有一种可以将人和元素体之间的共鸣分离的东西。 始祖之力吗? 人的力量,或者说魔纹术士的起源,就是将魔种身上的魔纹描摹下来,才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修炼体系。 始祖之力,他听说过,是可以影响大多数普通魔种力量的一种来自血脉本源的力量。 既然是连纯血魔种的力量都会被压抑,那么就更不用说是力量源自魔种的魔纹术士了。 只是,这一次,路西菲尔不会再被击倒了。 只因,他不是一般的魔纹术士,他是……王啊! 火焰的气息在一瞬间喷发,可实际上,却又没有真的火焰爆发出来,还是只有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在他的指尖。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他的眉心多了一点火焰般的印记,那是他的十阶施法魔纹。 那种火元素之力,无比澎湃又凝练的感觉…… “哦?”黑袍人似乎是露出了感兴趣的样子,他低声尖锐又低沉地笑着,“你好像是……真的明白了?” “飒……”最后一个字落下。 黑袍人再动。 一动,风雷动。 那留藏在高天上,久久不曾散去的深厚雷电之狱,随着他这一拳轰出,再度涌动。 无数的雷电在他的身后尾随着,拉扯着空间,不时地破碎着空间,裸露出表世界背后的无穷虚空,又转瞬间扭曲成了无数像是上古神话传说中的龙的模样。 那一刻诸神在场。 风雷天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像是来到了时间的尽头,世界就要毁灭,诸神降下惩罚。 这一拳,灭世。 “撑不住了!”从来没有过的,那些维护着对决场的防护层的魔纹术士协会,十人议会的前五席,居然发出了无力地喊叫。 他们撑不住了,再不求救,那雷电就要冲破防护层了。 那个人固然是强,但是更恐怖的是,他的力量在雷电里,那些雷电,让他们和从前无比熟悉的那些元素之力,变得无比疏离。 他们的力量下降了不止一个层次。 千钧一发,高台上的一直闭目假寐的光王海因里希睁开了眼睛。 直到他睁开眼睛,那几乎无可阻挡的雷电之力才被遏制住。 可是,这力量需要光王海因里希睁眼才能控制。 那路西菲尔呢? 路西菲尔在无穷无尽的雷电之狱里,火,还没有熄灭! 那一点火光,就犹如大海狂风骤雨里的一叶孤舟,在那么汹涌澎湃的海浪里,居然也能不动不摇。 不动,对极速。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战斗,李拔魔对铁浮屠。 只是这一次,最强之枪和最强之盾的战斗,又是谁能胜出? 一个呼吸。 又可能是 很多个呼吸。 总之,世界在那一刻停摆。 而黑袍人,挟裹着万千雷电,来到了路西菲尔的面前。 他们在那一刻凝滞的时间里对视。 火焰依旧。 路西菲尔平静又火焰熊熊的双眸好像是在对黑袍人说,火能有形,亦能无形。 你这一次,绝对不可能突破我的火焰世界。 而黑袍人…… 笑声。 无比古怪,又接近惊悚。 在整个世界都停摆的瞬间,黑袍人笑了起来,像是在嘲笑全世界的人,都是愚不可及的凡人。 他穿越了那一点岿然不动的火光,就那么穿越了,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滞,就如同他和那火焰本是一体。 他来到了路西菲尔的身侧,和他靠在了一起,拳头印上了他的胸膛。 无视着路西菲尔眼中不可思议的神光。 黑袍人低声凑近他耳边说:“你或许很强,或许很聪明,或许在整个世界都所向无敌,可你终究是个人类,你逃不过……” 逃不过宿命。 宿命。 人类的宿命。 血脉的宿命。 “你的位置,我就接下了。” “飒……”风吹过。 又似乎是雷吹过。 火,熄灭了。 黑暗。 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 求推荐,求收藏。 这个本来是打算昨晚写的,但是太累了,所以只好现在赶出来了。 以后看看吧,或许会改成白天更新也说不定。 最后。。大家努努力。。帮我把五百收藏破了吧。。 第二百八十二节 【还有人】 黑暗。 黑暗里只有一个人。 所有人都希望,站着的那个人,是路西菲尔。 也只能是路西菲尔。 因为,如果连路西菲尔都倒下了,他们实在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站出来。 没有人了。 一种恐慌,一种不安,在人群里发酵。 在黑暗没有彻底褪去以前。 所有人都在心底祈祷。 路西菲尔。 是…… 不是路西菲尔。 当雷电彻底散去。 黑暗也散去。 诸神各自回了自己的神国。 整个世界再度回归到凡人的国度。 最后剩下的人,是那个黑袍人。 那个狂妄自大到了极点的黑袍人,他用结果证明了他之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虚言。 他击败了路西菲尔。 他取代了路西菲尔的位置。 他是最强的。 冰冻。 如果说之前路西菲尔第一次倒地的时候,整个场面,还是处于一种窒息的状态的话。 那么现在,整个场面,就是,冰冻。 所有人都像是被千年的寒冰给冻结住了身体,每一个关节,呼吸,血液。 甚至连眨眼睛,都忘记了。 太震惊了,也太难过了。 路西菲尔居然败了,人们根本想不到该怎么来表达这一刻的情绪。 在他们的心里,路西菲尔是不败的,尽管他其实还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可他真的是不败的,他从来没有输过。 他也终将成为最强者。 可他输了,在今天。 “我说过的,你逃不过命运。”黑袍人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炫耀,总之他又发出了难听的笑声。 “作弊!”终于,有了第一个声音。 就如同是在水下屏息过久后浮出水面呼吸的第一口空气。 这一口空气呼吸过后。 所有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作弊!对,他作弊!”有了第一个人喊出来。 马上就有无数的人响应。 “他绝对是作弊了,不然怎么可能赢得了路西菲尔!” “对,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暗算了路西菲尔大人!” “不算!不算!” “我们要求重来!检查这个家伙的全身,让他脱了他的那身狗皮!” “对!重来!重来!重来!” “重来!” “重来!” 剧烈的不满的呼声,充斥了整个中央广场。 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路西菲尔是怎么输的。 他们只是看到了路西菲尔莫名其妙地就倒下了。 他们是有理由怀疑黑袍人作弊的,毕竟他到现在,都不肯露出真面目。 但更多的,其实还是,完全无法接受路西菲尔真的被击败了的事实。 “他的确是作弊了。”高天之上,麻衣维特看着场下的群情激奋,淡淡说了几个字,“只是,这样的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作弊?”苏君炎不太明白维特的意思。 “始祖之力本来对阵其他的魔纹体系强者,就有巨大的先天优势,更何况是像他这样特殊的。”麻衣维特难得的,居然跟苏君炎解释了起来,“他是拥有始祖之力的魔种中的佼佼者,先天对于元素的亲和力就极其强,所以他能够完全不受路西菲尔的火焰世界的影响,直接近身,给予路西菲尔致命一击。” “路西菲尔太大意了,他要是能够再小心一点,不把自己的力量泄露出去一丝一毫,他不会输。” “可惜啊……”他最后说,也不知道是在可惜什么。 “准备一下吧,我送你走。”麻衣维特最后说。 “原来你们人类的所谓高贵的品格,崇高的信仰,就是这样?”黑袍人面对千夫所指,还是笑,笑得更加放诞又乖张怪异,“输了可以不认账的吗?还不如我们在新大陆茹毛饮血的魔种呢,比你们爽快多了。” 这番话说的不紧不慢,所有人,每一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有些人不由得有些说不出口之前的那些话了。 输了就是输了。 狡辩,没什么意思。 强辩,就更是无耻之举。 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咔——”就在这时,地面,不知道什么已经又一次被填平的地面,再一次被打碎。 一只手从破碎的地面里伸了出来。 继而是一整个人。 路西菲尔。 他…… 狼狈不堪,路西菲尔勉强站起身,已经被砂石满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去看那些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的人类民众。 他看了一眼站在场中央的黑袍人,淡淡地说道:“我输了。” 我输了。 这三个字,在这一秒钟,重若千钧。 不过不是对路西菲尔。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很平静,没有半点沮丧,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像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输了这件事本身。 可是对于那些满心期待的民众来讲,那一刻的失望,难以言喻。 居然,真的输了啊。 连路西菲尔自己都这么说了。 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你很强,但下一次,你没机会了。”路西菲尔说完这些话,转身下场。 真的输了。 “按照你们之前定下的规矩,他……”黑袍人忽然抬起头,用手指指向了天空。 那个已经几乎被人遗忘的空中监牢。 那个罪大恶极的男人。 苏君炎。 “是我们的了。” 他是我们的了。 这句话明明听起来没那么让人觉得不好受。 可,就是,那么不好受。 因为…… “哦,还有,那些我们攻下来的城市,也是我们的了。”黑袍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又指了指东部的方向,很是随意地说道,“还是要谢谢你们啊,太慷慨了。” 简直刺耳。 耻辱。 不可忍受。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连路西菲尔都已经输了,还有谁能够站出来,捍卫人类最后的尊严? 没有人。 “准备好了吗?”黑袍人看着沉静犹如一潭死水的人类观看台,催促道,“准备好了就履行诺言吧。” “等一下。” “哦?”黑袍人骤然回头。 谁? 是谁? 人类。 还有人啊。 —————————————————————————————————————————————— 训教。 好累。 求点推荐和收藏。 大半夜不容易啊。 第二百八十三节 【苏】 黑袍人是下意识朝后看的。 因为在他的面前,是人类观战的高台,那上面并没有人说话。 那么只有他的身后了,也许,在那些群情激奋的民众里,还有着那么几个高手也说不定。 可是,他的背后也没有。 虽然,那些民众的表情是那么愤恨,不少人双眼赤红着,恨不得要吃了黑袍人的样子。 但并没有人敢站出来,他们愤怒归愤怒,却还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的。 绝对,连站到那个黑袍人的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后面也没有。”黑袍人自语着,做出了一个似乎是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猜测,“难道说……” 难道说…… 所有人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虽然,根本就不敢去想,也绝对不想去想。 可是。 事实如此。 天上。 黑袍人抬起了头。 观战的民众抬起了头。 甚至连两边观战高台上的人,比如说一直显得昏昏欲睡的西门夜楼,也抬起了头。 五味杂陈。 一片默然。 是观战民众心里面和表面上的实际情况的最佳写照。 西门夜楼则是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很感兴趣的神情。 李拔魔眼睛里是敬佩。 亚尔斯·庞贝看了一眼天上,又转过头去看一旁的海克里斯大将。 海克里斯面无表情。 大多数的联邦高层的表情,都是错愕,和不解。 只有霍,克大师露出了焦躁和疑虑。 而刚刚战败回到高台上的路西菲尔,他没有看天上,他在看着远方,不知道在看着哪里。 最后,离中央广场不远的地方,一座高楼上,延七握紧了手里的巨大黑色木匣。 “师弟,万山难阻。” 苏君炎。 是,苏君炎。 那个人,是苏君炎。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答案。 包括他身边的,前一刻还在准备救他走的麻衣维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袍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笑得整个人,都差点弯下了腰,“你们人类,真的是,没有人了吗?” 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君炎。 一个被斥为人类叛徒,被所有人都鄙夷的男人。 他被所有人都抛弃了。 可是,在这种时刻,却偏偏是他,站了出来。 他在高天上,那个为他特别打造的透明牢笼里,面对着所有人,整个世界的注视,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没有说话。 意思是,我来。 “你疯了吗?”麻衣维特第一次有了点情绪的波动,他完全弄不懂身旁的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觉得被人冤枉了? 觉得委屈? 觉得这样就可以让所有人原谅过错? 太天真了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办法解释清楚的。 有人说你错,你就是错了,有人要让你死,你就是要死。 这个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有多远走多远。 而不是明明看到是高墙,还要往上撞。 “苏君炎……”亚尔斯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站起了身。 “虽然我罪大恶极,可是……”苏君炎根本不给亚尔斯说话的机会,“我也想为自己的命运努力一下,不行吗?” “我也算个人类吧,没有违反规则吧?规则是什么来着?” 这一次对决的规则是。 双方可以不限制数量上人,直至一方再也没有人可上为止。 没有违反规则。 “好,我同意了。”黑袍人也是不等亚尔斯再说什么,猛然点了点头,“来吧。” 这就是没有退路了。 既然黑袍人都这么说了,再说些别的什么,就是怯战了。 本来,就是已经输给了这个黑袍人,再怯战。 那么在场所有人,都将是人类的罪人和笑柄。 “维特大师,麻烦一下,可以送我下去吗?”苏君炎还是有些虚弱的样子,看着一旁的麻衣维特,请求道。 麻衣维特没有回答他,而是朝下看了过去。 这一眼看的是海因里希。 也只能是海因里希了,这个世界上,还能让麻衣维特征求意见的人,只有一个,海因里希。 他是不希望老师太过难做。 海因里希抬了抬自己有些苍老的眼眸,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你想好了?”麻衣维特最后问苏君炎,“你要是现在反悔,那么还有机会,我可以立刻送你走。” “那样,大概会被人唾骂好几百年吧?”苏君炎是这样回答的。 “为了这些虚名,你去送死,值得吗?”麻衣维特居然有些愤怒。 是愤怒于苏君炎的态度。 “你根本不在乎我小师妹。”这几个字,麻衣维特咬牙切齿。 苏君炎只是摇头,不答。 有了海因里希的最终授权。 那么自然也就没有人会阻碍了。 空中的无形牢房自动开启。 麻衣维特将苏君炎从牢房里接出来,缓缓朝着地面而去。 落地的时候,苏君炎忽然说:“维特大师,我不是送死,也绝对不是不在乎奥莉薇亚。” 他不是送死,也不是不在乎奥莉薇亚。 他从上面下来,站到这里。 那个几乎无敌的黑袍人的面前。 只是为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光的世界里站稳。 麻衣维特微怔,沉默着朝着场边走去。 “准备好了吗?”黑袍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结束,才问了一句。 苏君炎点头表示没问题了。 “别弄坏了我们的奖品,还要带回去的。”这时西门夜楼在高台上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句话,彻底引发了台下的民众的怒火。 “你说什么?” “厉害就了不起?” “敢在中央王城这么说话,你想活着出去吗?” 本来,人们或多或少是对于这位魔种强者有些恐惧的,可这时,他们刚刚那种压抑了太久的说不清楚的怒火,在某几个人的带头下,彻底被引爆了。 西门夜楼却是根本不理他们,闭上了眼睛,完全不管蝼蚁的喧哗。 “我听说,你从新大陆回来后,实力尽失,要我让你两只手吗?”黑袍人很嚣张。 很狂妄。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八十四节 【好久不见】 “不必。” 相对于场下中央王城民众的怒气勃发,苏君炎倒是显得很平静。 也没有什么被人侮辱的感觉,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有点虚弱的样子。 “我还真怕我一拳把你打死了。”黑袍人并没有停止他嚣张跋扈的挑衅,他的话依旧过分。 他要激怒苏君炎,显而易见。 如果苏君炎气的当场吐血倒地,那才是最好看的。 丢尽了脸,所有人的脸。 “你是有多嫉恨人类啊?”苏君炎摇了摇头,像是叹息。 “开始吧。” “等一下。”就在这时,又有人说话,说话的人在苏君炎的背后,人类的观战台上。 是霍,克。 也只有霍,克才会在这种局面下站出来说话。 就算是海克里斯也不行,他的身份太高,位置太敏感,所以就算他心里一万个想要保苏君炎。 这个时候也只能一言不发。 霍,克就不同了,他什么都不怕,他什么话都敢说。 因为人人都知道他护短,人人也都知道,苏君炎是他的门下。 为此,他曾经不惜和同属魔纹术士协会十人议会的纳格罗斯交恶。 现在,自然也是不惧万人的目光。 “打不过,就认输。”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他没有坐下。 意思很明显,要是苏君炎不敌,他会亲自下场。 一定要保苏君炎的命。 “多谢,大师。”苏君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头致意。 “好了吧,现在该我们了吧?”黑袍人似乎是有些等的不耐烦了,活动着双手催促道。 可偏偏,就是有人要在这个时候,打断他。 “这一场,我替他打。”声音,是从人群里传来的。 随着这个声音传来,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人走了出来。 其实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隐约猜到是谁了。 但在没有看到那一朵鸢尾花以前,人们还不敢确定。 现在那朵鸢尾花就在人们的眼前,它镌刻在一件铠甲上,铠甲的样式是旧日宫廷武士的备置。 这是一件兰开斯特王家的铠甲。 而穿着这件铠甲的人,人们也或多或少认识,他是现任兰开斯特家族首席武士,现任兰开斯特家族家长维克多·兰开斯特的最得力近侍。 费恩·佐马。 当然,他并不是主角,主角是他身后的人。 那个人,或者说,那朵花。 那朵真正的鸢尾花。 奥莉薇亚·兰开斯特。 兰开斯特家族的小公主,中央王城民众从前茶余饭后八卦的最佳主角。 她以前很喜欢在公众场合出现,所以人们认得出她的声音。 只是…… 这位小公主,明显已经和人们记忆中的模样不同了。 就算她是坐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急匆匆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赶来的,下车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可当她一步步从人群走来,在兰开斯特家的首席武士的指引下,她的仪态,她的举止,她的神情,包括她眼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都让人完全无法再把她和从前那个生气了会当众用冰雪冻住女伴礼服的胡闹小女孩联系在一起了。 她不再是个小女孩了。 她更多的已经像一位真正的公主。 兰开斯特家的王女。 尤其是,当她说出那句:“这一场,我替他打。”的时候。 她身上,居然隐隐已经有了些女王的霸道气息。 当然,也是这句话,让一些原本只是坊间猜测的事情,得到了证实。 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了,她和苏君炎,真的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们或许相爱? 这种时刻,最为激动,或者说最尴尬的人,一定是维克多·兰开斯特了。 这位兰开斯特家的家长,曾经无比活跃于联邦上层的实权大佬,自从东海岸战争爆发后,就像失声了一样,完全不管在公众场合还是一些私下聚会,都已经不再说话了。 就算如火如荼的人类和魔种的对决这样的大事。 他坐在人类这边的观战席上,身为上议院副议长,他从始至终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过哪怕一眼。 但是现在他坐不住了,因为他的亲生女儿,他的好女儿来了,用一种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方式。 他从位置上站起了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缓缓走来,像是分开了万道波涛的女儿。 还有他最信任的近侍。 费恩·佐马在看到自己的主人的第一时间,就半跪了下去。 低下头,是领罪的意思。 而他的女儿,奥莉薇亚,则是用冷漠的眼神,轻轻瞥了他一眼,就越过了他,看向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苏君炎。 苏君炎也在看她。 “我需要给你们半个小时谈情说爱吗?”黑袍人无比无奈地问道。 “抱歉。”苏君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他缓步来到了对决场的边缘。 奥莉薇亚也走近了他。 四目相对。 一瞬间,好像四周围的无数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好久不见……我的殿下。”苏君炎笑了一下,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 “好久不见,我的下仆。”奥莉薇亚也笑,默契地用着他们初见时的称呼。 “我在等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相信我。”苏君炎忽然上前了一步,抓住了奥莉薇亚的手。 虽然仅仅是一个抓手的动作,可是,这可是在所有,整个中央王城的民众面前。 这等于是在说,我们真的有什么。 而奥莉薇亚也没有挣脱,就那么很自然地让他抓住了。 倒吸一口冷气,惋惜,愤怒。 很多的情绪开始在人们的心头徘徊。 就算人们真的不怎么喜欢奥莉薇亚这位殿下,可是,路西菲尔喜欢啊。 他们的王喜欢,那么,奥莉薇亚就只能成为王的女人。 可是。 现在。 一切都变了。 “相信我,我不会死,也不会输的。”苏君炎凑近奥莉薇亚,几乎碰着她的额头。 —————————————————————————————————————————— 训教训教。 第二百八十五节 【还死不了】 “笨蛋。” 说这句话的时候,奥莉薇亚今天第一次露出了从前那种带点俏皮的笑容。 可是苏君炎没看见。 因为他已经转身,走向了他的战场。 奥莉薇亚已经不再阻止他了,她相信他。 相信他可以赢,可以活下来。 于是其他人也只能相信他。 相信这个之前被所有人唾沫的背弃者,可以成为人类的救世主。 “这次是真的可以开始了吧?”黑袍人站在原地,像是快要睡着了,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还假装夸张地朝着四处看了看,问道,“还有人吗?还有人想要出来和他叙旧,谈情说爱,嘱咐,留遗言,就拜托请快一点,否则一会他死了,可就没机会了。” “开始吧。”苏君炎根本不在乎对方恶毒的语言。 这几天他听够了太多的类似的话语了。 “希望……”黑袍人耸了耸肩膀,大概是想说,希望如此。 可,希望总是美好的。 “哧——”猛烈的破风声。 这一次,来的不是人。 而是一件东西。 这件东西,以无比猛烈的速度,从天而降,破开了风声。 像是一块陨铁一般,深深陷入了地里。 那是一只,黑色的木匣。 四周围负责警戒的军部士兵有那么一刻的慌乱,但马上在领头长官的示意下,平静了下来。 因为苏君炎已经朝着那只黑色的木匣走去。 熟悉一点苏君炎的人,已经想起那是什么了。 之前军部大赏,最后一场,苏君炎对阵铁浮屠。 他拿出的就是这一只黑色的木匣。 里面装着一把刀,叫蚩尤。 “多谢了,师兄。”苏君炎轻抚着那只黑色木匣的纹路,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幢高楼。 “到底打不打?”黑袍人终于彻底不耐烦了,屡次被人打断的痛苦,让他几乎要暴走起来了。 “打。”苏君炎有些吃力地把那个黑色木匣从深陷的土坑里拔出来。 很艰难,但最终还是把那个黑色的木匣,拖到了场地的中央。 现在,万事俱备。 全世界的目光都凝聚于此。 拔刀吧,少年。 “真是麻烦!”终于是忍耐不住,等了太久的黑袍人,一拳直冲苏君炎。 他这一拳没有用上什么太厉害的东西,没有漫天的雷电,也没有忽然一下子消失在空气里。 他就是凭借着自己自身的身体素质,打出了一拳很快很猛的快拳罢了。 他坚信,这一拳,已经足够打倒看起来病怏怏的苏君炎。 用别的招式,反而是侮辱了他自己。 杀鸡,怎么能够用牛刀呢? “咚——”撞击声,像是击鼓。 黑袍人这简单凌厉到了极点的一拳,轰在了那一只黑色的木匣上。 苏君炎的反应并不慢,虽然看起来很疲惫,很吃力,却还是,来得及把那只看起来无比沉重的黑色木匣竖在了自己的面前。 像是一块最好的盾牌。 “别着急啊,我还没……”苏君炎微微喘息着,轻轻拍了一下那只黑色的木匣,“拔刀呢。” “咚——”又是一声如同擂鼓的巨响。 可是,却不是黑袍人又一拳轰在了黑色木匣上。 而是,那只木匣,它自己,在叫啊。 “咚——”第三声。 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像是在和那声音一起共鸣般,打着节拍。 那只木匣……它有心跳!? “装神弄鬼!”黑袍人怒吼着,再次举拳,这一拳,他不会再留手,他要连带着那只黑色木匣,和苏君炎一起轰穿,然后挖出他的心脏。 拳落。 “咚——”第四声,心跳声。 第四声心跳声落下的时候。 光,刺目的血光从黑色的木匣里骤然放射出来。 整个木匣像是被开启的牢笼一般分开,露出了里面那头被关押了许久的凶兽。 妖刀,蚩尤。 苏君炎拔刀,一刀,正好对上了黑袍人,那毫不留情的一拳。 “当——”剧烈的,像是钟鸣般的巨响。 黑袍人这一拳,已经不是之前那简单的一拳了,这一拳他动用了自己的本源力量,虽然还没有到达击败路西菲尔时,那轰雷十三击的可怕程度。 却也足够破壁了。 对付苏君炎,这一拳,已经足够杀死他了。 果然。 苏君炎虽然用刀及时接住了这一拳,可他整个人,却是承受不住黑袍人这一拳上的力量。 直接倒飞了出去。 不,也不能说是倒飞,他还是用刀,死死地拄着了地,在狼狈不堪的朝后滑行。 可是从他一路滑行的地面,四周的空间,在一瞬间,被可怖的破壁之力撕扯的直接露出了虚空来看。 恐怕,就算他最终没有倒下。 也快要死了吧。 被那过于庞大的拳劲给震死。 果然,是不自量力啊。 这应该是人类和魔种对阵以来,输的最难看的一次。 别的人,再不济,也是被半拳击败。 不会死。 可是,苏君炎,他真的不该站出来的。 为了活命,也不该拖上整个人类的名誉做注脚啊。 “糟糕,不会给打死了吧。”就连黑袍人自己,都有些忐忑了起来,害怕自己是用力过度了。 魔种的看台上,西门夜楼刚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他看了一眼对决场上。 苏君炎站立的地方,已经被虚空吞噬。 就连他本人,都在虚空之中,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到底死了没有? 人类的看台上,霍,克大师的手指跳动了一下,他已经准备下场了。 场边,奥莉薇亚也是全身紧绷,但她没有动。 远处高楼上的延七也没有动。 他们都,还相信苏君炎啊。 相信他。 没那么容易,死。 “喂,你还活着吗?”黑袍人活动了一下手指,朝着虚空里喊道。 虚空渐渐被表世界的世界之力平衡了回来。 世界回正。 苏君炎蹲在那破碎不堪的地面上,勉强靠着蚩尤支撑着,抬起了头,笑道:“还死不了。” —————————————————————————————————————————————— 食饭食饭。 求点推荐和收藏。 第二百八十六节 【命运不饶非凡者】 不知道算不算松了一口气。 总之,虽然台下的民众对于苏君炎的个人感情,还是无比的复杂,但,他现在毕竟是代表着整个人类在战斗。 还是不希望,他输的那么快,那么惨的。 他没有死。 大家的心都稍稍地放下来了一点。 包括人类这一边的看台上,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们。 “喂,你的命还蛮大的嘛?”黑袍人活动着的手,骤然收紧,“但是这一拳……” “该我了吧?” “什么?”本来正志得意满要打出第二拳的黑袍人被苏君炎忽然打断,愣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苏君炎已经动了。 他握着那把传奇的凶刃妖刀,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急速的血光。 有记忆的人,还记得这一刀的名字,它叫做千里一杀,是苏君炎当时和铁浮屠对战时,使用出来的杀招之一。 可是这一记杀招…… “飒——”血光过。 平地拉扯出了一道深痕,包括空间,都有所震动。 可是…… 黑袍人却是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刀。 “太勉强了吧?”黑袍人很有些无奈地说道。 确实太勉强了。 尽管这一刀够快,够利,够强,但相比起之前那几场对决里的力量层次来说,就太不够看了。 简直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和大宗师之间的强烈反差。 而且,苏君炎本人,也是够呛。 刚刚那一刀过后,他已经累得整个人只能靠着那把蚩尤妖刀支撑着,才能勉强不倒下去了。 好几处伤口,在他的身上爆发了开来,崩裂,有血从里面流出来。 那不是黑袍人伤到了他。 而是,他自己用力过猛,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这样的状态,还怎么打? “要不然你直接认输了吧?我怕真的把你打死啊。”黑袍人建议道,他实在对这样的对手,没什么胃口。 “再来。”苏君炎没有接话,他握着蚩尤刀,深吸了一口气,再动。 “哧——”又是一道血芒闪过。 地面上又多了一道深刻的痕迹。 但对黑袍人,完全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反而是苏君炎自己,伤势再度加重。 伤口已经像是天上的星辰一样在他的身上分布的密密麻麻,血液像是瀑布一样从他的身上流淌,甚至是喷涌下来。 血浸透了他的衣衫,让他看起来,已经完完全全的是个血人了。 但他就是,就是,不倒下。 站在场边的奥莉薇亚的手指跳动了一下,她抬了一下嘴唇,很想说,还是我来吧。 可她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那是有关于一个男人的尊严。 还有,奥莉薇亚,对于苏君炎的信任。 信心。 他,可以做到的。 “他到底行不行啊?”人类的看台上,雷斯特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明明已经废了,还要逞什么威风,到头来丢脸的不还是我们所有人?” “噤声吧,雷斯特。”对于雷斯特这样的言论,铁浮屠颇为不满,他和苏君炎可以说是棋逢对手,虽然各为其主,却难免有一种英雄相惜的情怀。 看到曾经的天才对手,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实在是唏嘘难言。 “虽然说坚持是一种值得肯定的品质,但……”黑袍人转过身看着已经可以说奄奄一息的苏君炎,虽然没有人看得到他的眼神,但大概,他正用着一种怜悯的眼神在说话,“没有意义的坚持……” “还是算了吧。” 还是算了吧。 黑袍人一步跨到了苏君炎的面前,抬起了一只手。 雷电就在那只手上生灭。 “你在……”苏君炎喘息着,抬起了头,“说什么啊!” 出刀! 妖刀狂啸。 这一刀,黑袍人还是躲了过去。 可是,苏君炎,他的眼神—— 可不是绝望啊! 那是,正在燃烧着的火啊! “我啊……”苏君炎这一刀砍出,并没有再次倒下,他站稳了,双手持住了刀,抬起了头,那些伤口,居然神奇的没有再次流血,“刚刚只不过是在热身罢了。” 下一刻。 火焰,悄无声息,却又汹涌无匹地从苏君炎的身上窜了出来。 从他的那些像是星辰一样满布的伤口里。 就好像是,血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了火了。 那火,让苏君炎的整个人变得和之前决然不同。 就如同是,新生。 “这不可能!!!”人类看台上的雷斯特看到这一幕,几乎惊叫出声。 明明,他私底下从联邦特勤局得到的消息是,苏君炎已经实力尽失,彻底废了,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再动用能力。 可是现在…… “命运不饶非凡者。”本来在奥莉薇亚到来后,就闭上了眼睛的路西菲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场下的如获新生的苏君炎,叹息道,“是上天也不想让他提早就退出这历史的舞台,要他以这样的辉焰燃烧在史书的字里行间啊。” “惊喜。”黑袍人看到自己的对手,突然从一个病怏怏的风一吹都能倒的弱者,变得强了许多,没有任何惊慌,只有兴奋,“那么,你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其实这是一个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因为苏君炎,他的身上,冒起了火焰,却并不是寻常的那种火焰。 那火,是黑色的。 黑色的火焰,这在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就算是如今魔纹术士协会里用火最强的人,苏君炎从前得罪的有火神之称的纳格罗斯,他的终极火焰也不过是紫色。 而路西菲尔,他对于火焰的领悟稍有不同,却也是近乎于光的明亮火焰。 黑炎,绝无仅有。 更重要的是,苏君炎,他现在的实力到达了一个什么地步? “想知道?”苏君炎持着蚩尤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来试试啊。” 窒息。 莫名的窒息。 —————————————————————————————————— 求推荐求收藏。 收藏一直在五百上不去了,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也没那么差吧? 大家如果在看这本书,觉得不错,麻烦帮我推荐一下啊,给你的朋友什么的,没有网站推荐,也只能自力更生了。 蟹蟹辣。 第二百八十七节 【烧穿世界的火焰】 大概只有一个人知道。 苏君炎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时间回到很多个夜晚以前。 白色七号。 延七的地下实验室。 延七看着苏君炎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以及那些新老交替着的肌肤,皱起了眉头。 “你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延七并不是一个医者,所以他看不出苏君炎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要看苏君炎的身体,只是想要知道,他的决心到底从何而来。 如果只是徒劳的坚持,最后像是蝼蚁一样地被人碾死。 那么他绝对会直接打晕苏君炎,将他带出中央王城。 “看这里。”苏君炎当然也知道延七的想法,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和左臂之间。 在那里,有着一副连通着苏君炎的心脏和左臂的魔纹。 “这是什么?”延七皱起了眉头,他不是医者,却是一个顶级的魔动力武装专家,自然也是对魔纹学浸淫多年。 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个镌刻在苏君炎胸口和左臂之间的魔纹有问题。 “这应该是一个风系施法魔纹,可是……”延七看着那纹路自语着,“却为什么又在这里转向了,不对,这个魔纹……” “这个魔纹,就是我要留下的理由。”苏君炎知道延七已经看出了其中的意义,朝着他点了点头说道。 那个魔纹,不是别的,正是之前,霍,克让他研究的那个,可以把自身能量转化成外在能量的,禁忌之术。 苏君炎吞噬了整条魔龙,本来在加上他右臂上的那些被封禁的魔种之力,他会在两种能量的对冲之下,慢慢地死于过度充裕的能量代谢。 死于过度充裕的能量。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好笑的说法,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巴不得自己身具的能量越多越好,有些人类甚至不惜私下将自己偷偷改成魔种的体质,来承载更强的能量。 可,过于强大的能量,往往不是只代表着力量,还有毁灭。 好在,苏君炎想起了这个曾经霍,克用来试探他的危险禁术。 这个禁术虽然不会立刻治疗好苏君炎的身体,转化率也有些低下,可好歹,可以让苏君炎体内过于充裕的能量有一个宣泄口,从而能够使苏君炎的身体可以逐步恢复正常,并最终,让他能够完全掌握体内那两股强大至极的能量。 这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但留给苏君炎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啊。 就算他已经将身体里的过于澎湃的能量转化出去了一部分,却依然不够。 他虽然现在可以掌握部分身体里的力量,但自身的强度,依然很弱,依然有可能,随时被那两股过于强大能量的对冲,撕成碎片。 可是,等不了那么多了。 这一刻,苏君炎只能站出来。 这是他,唯一还能争取到的,今后继续在阳光下生存的机会。 没所谓啦。 苏君炎挥舞了一下手中燃烧着黑炎的蚩尤刀,他感觉到久违的力量再次充满了他的全身。 那些黑炎,就是他左臂里,那些曾经被封禁的力量。 现在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它们了。 当然,如果不考虑,它们随时会因为太澎湃,而冲破苏君炎的皮肤。 “有意思。”黑袍人感受着苏君炎全身上下忽然冒出的黑炎,笑了起来,“我居然感知不到你的力量是什么等级的。” “我说了,你来试试就知道了。”别说是黑袍人了,就连苏君炎自己,此刻也是有些拿捏不准自己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他只觉得,自己比以前要强,强了许多。 “那么……”黑袍人哼哼哈哈再次乱七八糟地狂笑了起来,“来啦!” 骤然。 紫电再闪。 刹那间,整个天空再次被汹涌的紫电布满。 黑袍人消失。 一拳。 “轰隆——”他这一次是真的动真格了,已经动用上了之前和路西菲尔战斗时的全力。 这一拳,苏君炎能挡吗? “当——”不知道什么时候。 完全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袍人的拳头,已经到了苏君炎的面前。 他的刀上。 拳对刀。 无限轰响的交击声,在整个场地不断回环着。 普通民众都是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面露出极度难受的表情。 而在对决的正面战场上,苏君炎的刀刃却是死死地抵着黑袍人的拳头。 他没有不动如山的千钧浮屠,也没有本源唯一的一点指尖火光。 但他有蚩尤。 一把还有很多梦想的刀。 当蚩尤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此际,蚩尤已经睁眼。 无数的眼眸,在刀刃上觉醒,它们骤然张开,在熊熊燃烧的黑炎里,犹如地狱之中的魔瞳。 它们看到了,也看穿了。 一下子,原本一拳无敌的黑袍人,居然荒谬地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于是他这一拳,已经不能再下去。 轰雷再闪。 黑袍人已经退出了攻击范围。 可是,黑袍人退,不代表苏君炎也会退。 蚩尤已经睁眼,不饮血,如何能回。 杀! 蚩尤刀动。 苏君炎全身再次崩裂,鲜血长流。 其实早在新大陆之时,苏君炎的身体就已经突破到了破壁的程度。 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能量伤害,都不可能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后来他吞噬了一整条魔龙,重塑了肉身,按理说身体的强度会更上一层楼。 可是,却偏偏根本无法遏制那些狂暴的能量。 苏君炎流血,并不是黑袍人的那一拳有多强,而是他身体里的能量实在太过澎湃。 而更加恐怖的,是他刀上的黑炎,他身体里的黑炎。 随着他一刀反击。 一路席卷而去,一路上的空间,都被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炎,给烧穿了表层世界的外壳,露出了之后的无尽虚空。 一个身体里藏着足以烧穿世界的火焰的男人。 这是…… 什么样的怪物啊? ———————————————————————————————————————————————— 今天涨了好几个收藏,开心,hhhh,蟹蟹大家辣,会努力更新的。 第二百八十八节 【灭世】 “这样样子看起来,怎么那么像……” 在场的已经不止一个人产生了怀疑,怀疑苏君炎的身份。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身体可以蕴藏能量的,只有最最纯血的魔种。 哪怕是像光王海因里希这样的已经踏入了至高领域的人,也最多就是动用光元素来打磨身体,却绝对,绝对不可能将光元素储存在身体里。 那是只有魔种才拥有的特权。 可是苏君炎,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 ****在人类的观战台上,眼神无比复杂地看着场上的自己这名算是名义上的弟子,他是那个转化魔纹的始作俑者,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感觉不到苏君炎正在使用那枚魔纹。 只是,他创作那枚魔纹初衷却是…… 不管怎么说,就算人类这一边的大人们如何怀疑苏君炎的身份,却不能在这个时候阻止苏君炎,让他下场。 因为他现在正代表着人类而战,而且,似乎占据了上风。 没错,是上风。 在黑袍人那一拳直轰失败以后,苏君炎开始了反击。 按理说,以黑袍人的神出鬼没,苏君炎是决然不可能在对方闪走以后抓到他的。 可是,苏君炎一刀挥出,毫无阻滞,就仿佛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已经消失在了空气里的黑袍人,在哪里。 “看到你了!”苏君炎低吼,手中蚩尤刀带着无穷的黑炎,烧穿着表世界,朝着一个空空如也的位置,无比狠厉地斩了下去。 下一刻。 又一声雷鸣,居然真的,黑袍人就从那个空空如也的位置闪了出来,又是一道轰雷声,颇为狼狈的逃到了另一个位置。 但是手臂上却是不可避免的,被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色火焰,给沾粘上了,怎么甩都有些甩不掉的样子。 “你的刀……”黑袍人颇有些惊怒交加地看着苏君炎手中的蚩尤,终于发现了自己被人感知的奥秘。 那把刀上,那些睁开的眼眸,它们,居然是可以看见的。 “才发现吗?”苏君炎低笑一声,手里的刀却是毫不停歇。 同时,那刀上的眼眸,像是死神之瞳般,毫无生机地死死锁住了黑袍人的位置,让他逃无可逃。 “别太过分啦!”那黑袍人看苏君炎简直得理不饶人一般地再次朝着自己追来,怒吼一声,手臂上一道紫色的电芒闪过,居然是硬生生将那犹如跗骨之蛆般的黑炎给击成了粉碎。 按理说,雷遇火应当是更加磅礴的燃烧,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元素之间的对拼,而是法则之间的对拼。 黑炎是苏君炎的法则,而紫电则是黑袍人的法则。 在对于法则的理解上,黑袍人明显要更胜一筹。 但…… “你逃不过我的刀的。”在力量方面,苏君炎造诣最高的并非是对于元素的理解,那是他最近两年正式修炼魔纹体系才开始研究的对象,更何况那些黑炎有一大半是他身上力量的综合,破坏攻击,很大程度上是它们的自由发挥,苏君炎自然掌控不了多少。 可是,在刀上。 他可是扎扎实实地下过很多年的功夫的。 那曾经在西北山中,每日挥刀一万下的成果,可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做到的。 所以,你绝对逃不过我这一刀的。 瞬间。 黑炎凝滞。 苏君炎整个人骤然变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 看台上,铁浮屠的眉心猛然突突地跳了起来。 “是那一招!”他忍不住低语。 “哪一招?”雷斯特虽然看不惯苏君炎,却也是忍不住问道。 “修罗……” 修罗七杀。 无物不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 几乎半个呼吸都没有到的时间。 七刀已经朝着黑袍人斩出。 这七刀斩的黑袍人节节败退。 第七刀,黑袍人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全身紫雷狂涌。 一瞬间。 狂雷满空。 诸神再现。 只是。 苏君炎的刀势却远远没有停顿的意思,修罗七杀,原本就不是只砍七刀的意思。 七是虚词,前六刀实砍,第七刀虚砍,第七刀出,是一刀,也是无数刀。 无数的虚影在苏君炎的背后四周围浮现。 他们以各种各样不同的刀势朝着黑袍人斩去,这一刀…… 万刀合一。 七杀灭世。 “有意思!”黑袍人面对那无尽地朝他斩来的狂刀,大笑一声,踏步出拳。 任你千刀万刀,我只一拳轰之。 一拳动。 万雷动。 满空的狂雷在朝着黑袍人汇聚。 无数的雷电翻卷着不断破碎着空间,又瞬间扭曲成无数仿佛上古神话里龙的模样。 那一刻,诸神跟随。 这一拳,灭世。 又是…… 这一拳。 那一刹那,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是这一句话。 因为之前,黑袍人就是用这一招击败了他们不败的王,路西菲尔。 那么现在,灭世一刀,对灭世一拳。 结果又会如何? 场下的观众心情无比复杂,一方面是痛恨于苏君炎的行径,一方面却又不得不感佩他现在的举动。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希望他赢,还是希望他输。 对决场四周围的保护力场,再一次陷入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魔纹术士协会的十人议会后五席再次拼命地发动着自己的全力维护着保护装置的稳定性。 看台上,光王海因里希也是将目光牢牢地注视向了对决场,只要稍有不对,他就会出手。 另一边,西门夜楼也是兴味盎然地看着对决,明显比之前黑袍人对路西菲尔那一场要认真的多。 场边,奥莉薇亚蓄势待发。 到底,结果…… “他赢不了的。”雷斯特不屑地道,“就连殿下都没办法赢下那一拳,他又怎么可能赢得了。” 这句话是说给一旁的路西菲尔听的,路西菲尔听了却是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要赢这一拳的话…… 苏君炎啊,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勇气,才敢站在这最后的舞台上吧。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八十九节 【你输了】 修罗七杀。 对。 灭世一拳。 时间已经停滞了。 狂涌的能量风暴已经铺满了整个对决场。 人们差不多已经看不到对决的那两个人了,依稀只能看见,紫电拉扯出来的远古之龙,还有跟随的诸神。 以及,那满天满地的一刀。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刻。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苏君炎和那个黑袍人都将成为人类和魔种历史上难以抹去的人物。 也注定影响着之后很多年的历史。 可是,到底谁会赢呢? 苏君炎的赢面太小了,就算他表现的已经很顽强,很强大,甚至比之路西菲尔好像都要强大了。 但,他终究还是不明白,那个黑袍人到底有多么可怕。 只有真的和他巅峰对决过的路西菲尔知道,他那一拳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奥秘。 最后的临界点。 路西菲尔忍不住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刻,他已经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将心神都紧守在了指尖的那一点火焰上,可以说,在那一瞬间,他的力量,他的整个人,他的全部的火焰世界都浓缩到了那一点火光上。 那种力量的压缩强度,防御程度,只有跨过那扇门的人才有可能攻的破。 可就是,偏偏被那个黑袍人攻破了。 路西菲尔有点没办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当那个黑袍人好像携裹着全世界的雷电朝着他轰来的时候。 他其实一点都不害怕,他见过太多的大场面了,比这更加恐怖十倍的力量他也经历过。 可就是,在那个黑袍人接近到他身前的时候,他忽然有点害怕了。 不,也不能说是害怕,只能说是忐忑。 忐忑也不对,总之就是,迷茫。 那种从前,平时,一直贯彻到底的,对于自己的力量,对于火焰元素的无比信任,信念,在那一刻,居然变得有些模糊。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黑袍人的眼睛。 那一双,一直藏在黑袍之下,路西菲尔第一次看到的眼睛。 他进入了一个世界,精神世界。 黑袍人的精神世界。 对于精神世界,他并不陌生,他本身就是精神力使用的大师级人物,他自己也有精神世界,一个广阔无垠的火焰世界,实力一般的人进入,会瞬间被火焰烧成灰烬,从精神到**。 而对于一些以精神力见长的人,试图用精神世界战胜他的,路西菲尔也遇到过不少。 一般那些人,都会在把他拉入他们的世界的刹那,就因为承受不住路西菲尔那庞大精神力的威压,而被反噬而死。 那一刻,黑袍人也把路西菲尔拖入了他的精神世界。 不过,有些令路西菲尔意外的是,黑袍人的精神世界…… 很干净。 对,就是很干净,不像是黑袍人出手间满天满地的雷电狂舞的汹涌。 他的精神世界,很空旷,又很温暖,带着水一样的绵柔。 如果真的要对他的精神世界进行形容的话。 路西菲尔觉得,只能是,母体。 像是在母体的羊水中那样,温暖,平静,只想让人睡去,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终点。 总之,路西菲尔那狂暴到了极点的火焰世界,对于黑袍人完全无效。 他简直是喝醉了一样,一下子就沉迷在了那个空旷的世界,他交出了自己的力量,融入了那个世界。 结果就是,黑袍人轻易地破开了路西菲尔的火焰结界,一拳轰在了路西菲尔的胸口。 等到路西菲尔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对于火焰力量的感知,变得无比陌生,那些以往像是血液一样流淌在他的身边的每一个角落的火元素,离他远去。 他只能在恐怖的巨力轰击之下,朝着地面飞速倒去。 要不是有着家族秘传的宝具护体,再加上他的身体早就在元素的洗礼之下到达了近乎世界之壁的强度。 那一拳,足以要了他的命。 现在。 此刻。 苏君炎,也看到了,黑袍人的眼睛。 安息吧。 似乎有人在空气里低低地说。 下一刻。 温暖的像是子宫一样的母体世界,朝着苏君炎飞速笼罩而去。 可是不到一秒钟。 忽然一声惨叫。 瞬间,那漫天的神和龙,一下子烟消云散。 紫色的雷电也骤然断裂,好像是被切断了琴弦的戛然而止的歌。 苏君炎一刀直斩黑袍人的脖颈,将他从天上只斩到了地上。 长刀入地,刀锋离黑袍人的脖颈只有不到半寸的剧烈。 苏君炎全身都像是爆开来了一样的飙血。 可是,他到底一刀斩碎了黑袍人的那灭世一拳。 窒息。 怎么可能? 很多人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路西菲尔的眼中也是猛然爆发出了汹涌的火焰。 “你……”黑袍人像是经历了万年的岁月,声音一下子苍老到了极点。 他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东西。 “你是……”他又说。 “你果然……”他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 “你输了。”苏君炎咳出了一口几乎带着黑色之炎的血。 他真的伤的太重了。 可他还是用刀拄着站立着。 宣示着,他赢了。 全场还是静默,静默如海。 大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赢,本来是在场所有人类都希望看到的事情,可是,人不对。 不应该是他赢啊。 他们眼神复杂地看着站在场上的那个全身流血的男人。 为什么是他呢? 而且,赢得也,太诡异了吧,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忽然,就赢了。 到底是怎么赢得? 这一点所有人都很好奇,无论是看得懂的,还是看不懂的。 尤其是,路西菲尔,他真的很想知道,苏君炎,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个奇迹的。 在那一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温暖的像是人类最初的母体的世界里,苏君炎究竟是怎么样,才能够避免陷入了长久的沉眠啊。 黑袍人死死地盯着苏君炎,欲说还休。 ———————————————————————————————————————————— 食饭食饭。 求点推荐和收藏辣,昨晚有点事,回家很晚了已经,实在写不动了,对不起大家。, 第二百九十节 【一个老男人的爱】 时间倒回一秒钟以前。 母体世界全面入侵苏君炎的精神世界。 这本是黑袍人的必杀一击,是他上一次败北于西门夜楼后,观摩他的临渊一拳悟出的绝杀一招。 第一次用出来,他就轻松击败了强的几乎已经可以和上一代强者持平的路西菲尔。 这让他对于这一招无比自信。 以至于,他觉得苏君炎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可能挡的下这一击。 所以他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将全部的精神力,都倾注进了这一招。 他必胜。 他都完全在等待着苏君炎不堪一击后,放下所有防备,等待着他的拳头印上胸膛的那一刻了。 可是。 他错了。 还错的很厉害。 当他的母体世界全面入侵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 不是路西菲尔那种宏大汹涌的火焰世界,没那么暴躁,也没那么强烈。 他看到的,是一双眼睛,一双冷静又汹涌不屈的眼眸,好似不管有多么强烈的风暴,它都能够不倒下,重新站起。 那是一只凤凰,可以在火里重生,直上九天的凤凰。 那只凤凰穿越了母体世界,毫无阻滞地冲击到了黑袍人的心灵之上。 他被击中,停顿。 一秒钟的停顿。 母体世界就那么难以为继了。 然后,他看到了雨。 本来,应该是他的温暖又平静的母体世界里,下起了雨。 毫无准备的,在他还没从凤凰的冲击中缓过来时,红色的雨就落下来了。 他的世界忽然开始变化,完全不受他控制地朝着另一个模样变过去。 变成了红雨的世界。 红色的雨里,一个男人举起了一把弧刀,一刀斩下了一个女人的头颅。 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四溅。 黑袍人想要逃跑,从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跑出去。 可是他逃不掉了。 他一逃,那个画面就开始重复。 那个男人不断地举刀,斩下,举刀,斩下,举刀,斩下。 那个女人的头颅就不停地冲天而起。 直到鲜血完全淹没了那个红雨的世界。 黑袍人感觉到那一把刀,终于斩向了自己的脖颈。 他崩溃了,完全放弃了,什么力量,强大,尊严,输赢,统统放弃了,他落荒而逃。 于是,被苏君炎一刀斩落。 “是那一刀啊。”看台上,经历过那绯雨一刀的铁浮屠语声唏嘘。 他能隐隐感觉到,那一刀,比之当初苏君炎和他对决时,又更进了一步。 它变得更加悲伤,绝望,没有退路。 那是,绝望的一刀啊。 没有人可以挡得住它吧。 正如苏君炎出刀的前一刻说的,你逃不过我的刀的。 “我输了。”黑袍人终于承认。 场下也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欢呼声。 毕竟,是代表着人类赢了啊。 值得欢呼吧,就算曾经犯过大错,现在也弥补了吧。 没必要这么吝啬吧? “你是太阳。”黑袍人忽然说,他毫不吝啬,他对苏君炎说,你是太阳。 “你比路西菲尔更加伟大,你……才是太阳!” 这一句,黑袍人说的无比小声,只有苏君炎听得见。 苏君炎听了,徒然全身一震。 不是因为对方的夸奖言过其实,又或者别的什么。 只因,这一句话,他似曾相识。 你是太阳…… 你是太阳…… 你是太阳…… 你是…… “是你……”苏君炎的眼中,简直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那是比他知道海克里斯大将是他的师叔还要夸张的事情。 这个黑袍人,他居然是…… “呼——”这时,对决场内,不知道哪里来了一阵风,那阵风,完全的不起眼。 放在对决之时,这阵风,根本无关紧要。 可是放在现在,它吹向了黑袍人,吹落了那些被苏君炎那一刀,给彻底震碎的黑袍,露出了,黑袍下,那个人真正的面容…… 他是…… “没错,是我啊,我的太阳。”他笑了起来,露出了他曾经最招牌式的笑容,他勾起了嘴角,笑得有点贱,又有点坏。 总之,就是不正经。 不正经的就如同是他曾经创作过的那么多,不靠谱的诗。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 阿特斯特。 没有人能够想到,任何人,哪怕穷尽了最大的想象力,也绝然不可能想到,这个狂妄嚣张,不可一世的魔种强者,会是,阿特斯特。 那个曾经的中央王城臭名昭彰的花花公子,魔纹术士协会中央王城总会负责人,****大师的唯一关门弟子。 阿特斯特。 人群麻木了。 在经历了今天一系列的莫名的,刺激的,恐怖的,完全无法理喻的事情后,他们终于失去对于突发事件的反应能力。 以至于当看到阿特斯特那张藏在黑袍下的面孔的时候,很多人都是愣了一下才问旁边的人。 “嘿,你看那个家伙,像不像以前那个叫……叫……” “阿特斯特!” “对,没错,阿特斯特,那个狗杂种还欠我一顿嫖资!” 说完这些话以后,他们才想起来。 那个黑袍人的身份,也就是阿特斯特前一刻的身份。 他是魔种,魔种年轻一辈的最强者,比李拔魔还要强的强者,他击败了路西菲尔。 最重要的是,他,是!魔!种! 那他曾经在中央王城的那一段时间算什么? 他甚至,是魔纹术士协会十人议会前五席的长老的关门弟子。 为什么? 人们下意识都看向了,和这件事应该有着最直接联系的****大师。 ****大师在看着阿特斯特,他的好徒弟。 他好像是没有感受到四面八方朝着他看过来的目光,他死死地盯着阿特斯特。 “阿特……”他的嘴唇开合着,他好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是他又说不出来。 “阿特……” “你……” “你……” “你还活着啊。” 你还活着啊。 很轻的,带着一点放松,安心,愉悦的语气。 他说你还活着啊。 没有半点责怪,惊诧。 这是一个老男人的爱。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九十一节 【突然】 “是啊,我还活着啊,我最亲爱的老师。”阿特斯特一褪去那一身黑袍,似乎一下子就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浪荡中央王城的花花公子,而不是前一刻还身携万千雷电的狂妄霸道的异族。 他懒洋洋地躺倒在地上,仰头看了一眼自己最亲爱的老师,又转头去看那些在中央广场四周围观战的民众,大声笑了起来说:“对了,还有你们,想我了吗?我可是想死你们了,杰伊,你是杰伊吧,我记得我还欠你一次粉红妖精,罗宾,罗宾,嘿,我看到你了,上次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吗?你躲什么?哦,玛姬,玛姬是你吗?一定是你了,你那挺翘的屁股,我太喜欢了,哈哈……” 场面陷入了一个极度古怪的状态。 所有人就那么好像是在看独角戏一样,看着阿特斯特一个人在对决场上,自言自语般说着一些好像老朋友好久没见的话。 可是。 可是。 他到底是个魔种啊。 这是个,谁也不能回避的事实。 “霍,克大师,我想,您应该解释一下这件事。”人类的看台上,坐在亚尔斯身后的穿着红色长袍,代表着上议院最中坚力量的红衣高阶议员的领袖,费马·罗德里格斯开口了。 费马是条疯狗,见人就咬,这是在中央王城权力圈子里众所周知的事情。 不过他在民众面前的身份,可能就要高贵的,特别是前阵子他在街上不畏军部之强权,怒斥海克里斯大将徇私枉法,更是将他的声望抬高到了一个不低的地步。 现在他第一个站出来质问霍,克大师,显得很理所当然,民众也在心底里暗自夸赞他的处处以联邦利益为先。 但实际如何,这一声质问之下,到底深藏那些龌龊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也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要是那些东西公之于众,恐怕在场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自己一辈子是傻瓜,从来没清醒过。 不过,愚民一向是高位者的惯常使用手法。 “解释,解释什么?”相对于费马的那种义正言辞的质问口气,霍,克大师的反应就显得更加随意,或者说是不在意。 就好像是,阿特斯特仅仅只是出了远门很久,终于回来了。 大家站在这里是为了迎接他,而不是,他前一刻才刚刚放肆地击垮了路西菲尔,并且无比狂妄地蔑视着整个人类。 “霍,克大师,这里不是深寒浮岛。”费马面对霍,克的近乎耍赖的态度,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只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话里有话的方式,提醒了一下他。 深寒浮岛。 指的是第十一次净化战争。 在那次战争里,阿特斯特因为给一个刚调入术士营的小美女念诗,差点葬送了整个战局。 事后是霍,克一力把他从军事法庭保了下来。 可那次,毕竟最后还是有路西菲尔力挽狂澜,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霍,克利用自己的身份的影响,把他的唯一关门弟子保下来,也无可厚非。 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啊。 如果说上一次的事情可以说是过家家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是真的动真格了。 聪明一点的做法,霍,克就是置身事外,完全地和阿特斯特这个唯一的关门弟子断绝关系,那样虽然显得不近人情,却至少,不会被牵连到。 要知道,现在阿特斯特的身份是曾经潜入人类中的魔种。 就算是以霍,克大师的身份,要是还和他纠缠不清,也难免会被波及到。 那就太划不来,也太愚蠢了。 可,霍,克大师,似乎,就是打算,愚蠢那么一回。 他好像是没听懂费马在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阿特之前和君炎一起前往新大陆,后来失踪了,一定是在失踪的时候,那些魔种对他做了些什么,他才会变成这样的,我不信阿特会自己变成这样。” 一声叹息,是费马在叹息,他看着霍,克摇头,道:“霍,克大师,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你究竟还要为这个魔种强辩到几时?还是说,你自己,做贼心虚了?” 最后几个字,简直字字诛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质问了,费马终究是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注意你的言辞,费马阁下,你刚刚的话已经构成了对于一个尊贵的大术士的毁谤,我们完全有理由将你送上审判院的高凳。”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像是隐形了一样的魔纹术士协会说话了。 说话的人自然是足以代表整个协会的,现任魔纹术士协会会长,无尽黑暗阿什纳约。 他有理由站出来了,要是再不站出来,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魔纹术士协会无人了。 尽管代表着魔纹术士协会最高荣耀,甚至是整个联邦最高荣耀的光王海因里希就端坐在看台的最高处。 “是不是毁谤的话,我自己自然清楚。”让人完全没有想到的一点是,原本大家都以为肯定会偃旗息鼓的费马,居然态度强硬。 他看了一眼同样把自己藏在黑袍里的阿什纳约,转头不知道看向了谁。 “说起来,当年,被阿特斯特害死的那个年轻的女魔纹术士,叫什么名字来着?” 本来一直在旁边默然地看着戏,同时努力修复自身的苏君炎听到这句话,忽然心头一跳。 来了。 他只有这么一个感觉。 因为有过上一次被当街杀的经历,他莫名地有点熟悉费马的这些套路。 这个看起来像条疯狗一样的男人,实际上,每一次出击,都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不一下把你咬死,他是决然不会出手的。 他忽然为霍,克大师担心了起来,直觉上,他觉得,这次的事情要糟了。 而果然。 就在费马那句话落地的瞬间,有人从人类开台上站了起来。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九十二节 【凶狠一刀】 “费马阁下,那个年轻魔纹女术士的名字,叫做雪梨·莫来科。”那个站起来的人类缓缓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着的平静。 “她是我的女儿。”这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上议院的黑色议员服,是众多上议院黑色议员中的一员,他此刻眼神低垂,有一种难言的落寞。 “原来是莫来科议员,真是抱歉,时隔多年,还在你面前提前当年的事,请节哀。”费马装作很不好意思,甚至带着点难过地朝着那个叫做莫来科的议员道歉,并同时说,“可是,我还是必须得问,莫来科阁下,您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她……我亲爱的雪梨,就是被这个邪恶的魔种害死的!”莫来科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还保持着平静,可后面的内容,他抬起了头,露出那一双不知道在黑暗里饱经了多少痛苦蚕食的双眸,他狠狠地注视着懒洋洋地躺倒在地上的阿特斯特,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我的雪梨,她是那么可爱,她死的时候只有十六岁,可是……” “没错,没错,本来我都快忘记了,可是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雪梨,哦,那个可爱的小美人。”不等霍,克反驳,阿特斯特却是先一步大笑了起来,“说真的,我真的很喜欢她,可是,没办法,我只能杀了她,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她那雪白的脖颈,在我的手里折断的感觉,哦,天哪,我甚至为此写过一首诗,你想听吗?我保证你会喜欢的,因为您的女儿最喜欢听我念诗了。” 之后就是狂笑,响彻天际的狂笑,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有一天会从这个花花公子口中听到这些悚人听闻的话,尤其是,他居然还爱杀人写诗。 “住嘴!”怒吼的人,是霍,克大师,他像是失望到了极点,又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可他还是说,“有关于雪梨·莫来科的死因,三年前在审判院就已经得出了结果,她是死于魔种的袭击,而不是被人掐死,阿特斯特你到底是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到了这个时候,这位以护短出名的魔纹术士协会大师,居然还在想着为自己这个唯一弟子开脱。 场下的民众,此时都是无限唏嘘。 阿特斯特这样的人渣,有这么好的老师,为什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恐怕并非如此吧?”本来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前进,但费马又发话了,“我这里有一段有趣的东西,大家不妨一起看一看。” 说完还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费马就拍了拍手。 早已经在暗处准备好的人走了出来,组装起了一个最近很流行的魔动力具现化装置。 下一刻。 一副略有些模糊的画面,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阿特斯特,正一只手抓着什么,嘴里面好像是在念念有词,过了一会,画面黯淡消失了。 短短十几秒的影像。 但全场寂然了。 这段影像,几乎佐证了刚刚阿特斯特自己说过的话。 他掐死了雪梨·莫来科。 而这一段影像的来源,应该就是…… “没有错,这一段影像就是来自于雪梨·莫来科生前最后的记忆,是我们用念力系的秘法提取出来的。”费马有些侃侃而谈的样子。 场下一片哗然。 没有人来得及去谴责费马用不人道的所谓念力系秘法,实则就是吸魂术来抽取死者生前的记忆。 更多的人,都是把关注点放在了,阿特斯特真的杀死了雪梨·莫来科这件事上。 他居然是真的如他所说,活生生掐死了雪梨·莫来科。 那么…… “其实这一段影像,早在审判之初,就已经被提取出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那个提取这一段影像的念力系大师,忽然暴死了。”费马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眼神看向了霍,克,道,“不知道霍,克大师您,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简单了,就是霍,克杀人灭口,想要毁灭证据,可是没想到,最后千算万算还是有一份漏网之鱼的证据被保存了下来。 顿时,民众看向霍,克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霍,克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说,“谁知道你这一段影像,是不是伪造的呢?” “好,您说是伪造的。”费马也没有立刻反驳什么,他点了点头,又一次举起了手,“那么这一份东西,您觉得是不是伪造的呢?” “哗啦——”一声,一张材质极好的纸张,在费马的手中垂了下来。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很多字,有些看不清楚,但纸张最下角那个中央联邦研究所的纹章却是清晰可见。 “这张纸上,写的就是雪梨·莫来科的最终尸检结果,结果显示,她是在死前被人灌入了大量的魔能才身亡的。”费马一字一顿。 魔能,正是只有纯血魔种才拥有的力量。 这一刻,原本的喧哗变成了咒骂,大家都开始疯狂咒骂那个还躺在地上懒洋洋地笑的阿特斯特。 “可是……最初的尸检结果,并不是这个,而是外力损伤。”费马笑了起来,“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呢?霍,克大师,我想您可以为我们解惑吧?” 霍,克沉默。 “就是因为,当初,是在您的一意坚持下,那个尸检结果才被推翻,继而才发现了现在的这个结果。”费马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我很想请问您,到底,当初知不知道,您最亲爱的弟子,他,就是个魔种?” 死寂。 千言万语。 终于迎来了凶狠一刀。 这是最凶狠的一刀。 霍,克几乎躲无可躲。 他只能选择回答不知道,否则,就是万箭穿心。 霍,克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张开了嘴巴,说:“我……”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百九十三节 【怎么可能,又怎么可能】 “我知……” “够了。” 箭在弦上之时。 忽然有人打断了这个连呼吸都要停上一分的时刻。 够了。 这两个字,一句话,全场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说,并且说出来拥有绝对的力量和权威,让人无可反驳,没有办法,也不敢反驳。 这个人就是光王海因里希。 他睁开了眼睛,表情变的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 光王轻易不发怒,一怒却不是任何人可以承受的。 “现在是什么时刻?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吗?”海因里希转头一个一个地看着他身后的那些纵横中央王城的政坛大佬们。 有些话不必点破。 被海因里希一看,本来正言语如刀的费马也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把人带下去吧。”海因里希重新坐正,说了一句话,眼睛似乎又要闭上。 世人盛传霍,克大师是光王海因里希最倚重的心腹之一,如今看来,此言非虚。 两个身穿麻衣的人,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一步步靠近了对决场。 这两个麻衣人的出现,更是佐证了那个猜测。 本来像是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要由审判院出面抓人的,现在海因里希的麻衣学者出来带人,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霍,克也是完全地沉默。 至于说,即将被抓的阿特斯特则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之后的命运。 “等一下。”可就在这时。 有人似乎不想看到事情就这样发展。 “你们好像都搞错了一件事吧?”魔种的看台上,西门夜楼像是个已经完全被人遗忘了的人一样,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说,“他现在是我们的人啊。” “你们有什么资格抓他啊?”西门夜楼活动着自己的脖子,“我同意你们抓他了吗?” “西门阁下,这个人现在涉嫌杀害我联邦一名女性魔纹术士,并且试图颠覆我联邦统治,我们必须抓他。”费马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开口,“来人啊,还不赶紧将这危险重犯带下去,难道真的要劳烦尊贵的麻衣学者大人们出手吗?” 顿时,几个穿着审判院装束的人,像是早已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对决场。 人们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费马正是中央联邦审判院三巨头之首。 “谁敢动他?” “谁敢动他?!” 几乎是同时的,有两个人同时大吼。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西门夜楼,还有霍,克。 他们对视了一眼,表情各自不同,一个是须发皆张如雷,一个是饶有兴味。 “按你的说法,费马,你是叫费马对吧?”西门夜楼兴味十足的样子,“我比这个人杀的人多不知道多少倍,我做梦都想毁了你们中央联邦,你怎么不来抓我啊?” 嚣张,极度的嚣张。 相比之前阿特斯特的嚣张,西门夜楼不知道比他嚣张了多少倍。 他就是脸上写满了,我很嚣张,你有种就来杀我的狂妄模样。 费马有些哑然无言。 “咳咳——”亚尔斯.庞贝适时的出声,他好像刚睡醒的样子,“西门阁下,我看这件事就这样了吧,贵方既然已经败了,我们就赶快商讨一下后续事宜,你们也好早日返程。” “如果我说不呢?”西门夜楼还是笑,他用手轻轻敲击着一旁摆放着饮品吃食的桌子,像是百无聊赖。 但任何人,都绝对不会真的觉得他的心情有那么好。 场面似乎一下子又从之前诡异的气氛回到了主题。 人类和魔种的百年宿命,不可解开的羁绊。 争锋相对。 难以呼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笑,阿特斯特的狂笑,他似乎不甘心被排除在整个舞台之外,他大笑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争锋相对的两边,笑得简直眼泪都快出来了,“喂,人真的是我杀的,来抓我啊,而且,你们也要抓他,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的那个人,指的那个人,他用手指指着高台上的霍,克。 他说****知道一切,这是代他回答了最初的问题。 霍,克没有反驳。 “阿特斯特!”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君炎,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实在是其心可诛啊。 人心,又怎么可以到达这种地步呢? 霍,克对待阿特斯特如何,苏君炎是亲眼所见,悉心教导他学习魔纹的构筑,哪怕阿特斯特再如何心不在焉也根本不生气。 还有,那个几乎救了苏君炎一命的禁忌魔纹,那原本应该也是为阿特斯特设计的,哪怕霍,克的确是那个时候就知道了阿特斯特的身份,那也足见他对于弟子的那种回护。 更不用说,当他得知阿特斯特死讯后,那种近乎绝望的心情。 阿特斯特就算心是铁做的,也不可能感受不到吧。 那种感情已经近乎是…… 要是苏君炎能够有这样的关爱,他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阿特斯特却是…… “他可是你的……” “他可是我的……”阿特斯特还是在笑,这个时候他真的是连眼泪都笑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流着眼泪,鼻涕都淌了下来,他却好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老师。”他叫霍,克老师,“我最亲爱的老师,你告诉他们,是不是你让我做的这一切,是不是?是不是啊?!” 最后一句,他的眼神骤然变的凶狠恶毒,像是地狱的恶鬼。 “我、的、好、父、亲?” 五个字,一字一顿,像是一颗超级爆弹。 比之王级魔动力武装的主炮发射的爆弹还要凶狠上无数倍。 一语激起千层浪,万层浪。 惊涛骇浪。 居然…… 是他的,父亲?! 苏君炎本来正要去看霍,克的表情,乍然听到这句话,他近乎惊吓地转头看向了阿特斯特。 怎么……可能? 但如果是真的,又怎么可能? —————————————————————————————————————————————— 食饭之后来一发。 求点推荐和收藏吧。 第二百九十四节 【一个父亲】 霍,克大师是阿特斯特的父亲。 这是一件完全是怎么可能又怎么可能的事情。 但仔细想想,却又好像的确如此。 无论是他不顾一切地为了阿特斯特护短的行为。 还是他甘冒奇险为了阿特斯特,研究禁忌的魔纹。 以及他听闻阿特斯特的死讯时的悲伤。 又或者,现在不发一言,忍受所有人不解,愤怒,惊疑不定,失望至极的眼神。 也只有一个父亲,才有这样的担当和勇气吧。 可,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霍,克大师,一个纯粹的人类,人类魔纹大术士的儿子,会是一个魔种? 这其中所深藏的东西,就实在是令人玩味了。 当然,苏君炎其实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也是唯一的一个可能。 那就是…… 阿特斯特,也是个混血种。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苏君炎就忽然有些难以呼吸了起来。 又一个,混血种。 本来,苏君炎对于阿特斯特是完全的不理解,深恶痛绝到痛恨。 可是现在,大概是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的身份,他居然有些同情起阿特斯特了。 同时,他看向霍,克的眼神就不那么像刚刚那样,为他担忧和难过了。 只因,有父亲,就有母亲,父亲在这里,那么母亲呢? 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无缘无故的恨。 更何况是儿子对于父亲。 “真是令人震惊的消息!”费马现在的表情真的是完全的惊喜了,他近乎夸张地惊叹着说,“霍,克大师,您这位亲爱的弟子,哦,不,现在该称为儿子?您儿子说的是真的吗?” 霍,克还是沉默,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抬起了嘴唇,颤抖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他说的没错,我是他的亲生父亲。” 没有退缩。 这种事情也本来没有退缩的余地,父亲就是父亲,儿子就是儿子,天经地义的。 整个中央广场完全,彻底地沸腾了起来,人们简直疯了,一个在中央联邦拥有崇高地位,甚至已经进入了魔纹术士协会十人议会前三席的伟大人物,他居然有一个拥有魔种血统的儿子。 那么除了他和魔种有染,还能别的解释吗? 又或者,其实他也是魔种?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完全疯了吗? “抓住他!杀了他!这个背叛者!” “耻辱!人类的耻辱!和魔种有染的杂种!” “烧死他!把他钉在耻辱柱上!这个该死的舔魔种女人脚皮的肮脏东西!” 疯狂的叫嚣,像是浪潮一样吞噬向霍,克,他独自站立在高台上,像是狂风里的一叶小舟。 “霍,克大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费马又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了。 “霍,克,老朋友,我对你很失望。”这种时刻。 就连光王海因里希都闭上了眼睛,作为魔纹术士协会的会长的阿什纳约,也不得不出言和霍,克划清界线。 这应该是魔纹术士协会成立以来,最大的丑闻了吧。 也可以说是人类史上,最可怕的丑闻。 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个丑闻,甚至是和它扯上一丁点关系。 霍,克被抛弃了,毫无疑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狂笑声,肆意妄为,畅快到了极致,比之之前战胜路西菲尔还要畅快的笑声,阿特斯特,满意至极,癫狂至极,“霍,克大师!我最亲爱的父亲!怎么样!你觉得开心吗?当年你为了自己的前途,亲手杀死我母亲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了!你当初应该把我一起杀了的!哈哈哈哈哈哈!母亲啊,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我为你报仇了!” 阿特斯特已经疯了。 丧心病狂。 苏君炎甚至觉得,他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 “霍,克大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费马不理阿特斯特的咆哮,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我没什么想说的了。”霍,克闭上了眼睛,他等于是放弃了自己。 不过任谁被自己的儿子这样对待,也只会是万念俱灰吧。 “来人呐,把他们父子给我抓起来!”费马此刻是已经完全掌握了局势的主动权。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讲话?”西门夜楼这个时候是真的有点恼怒了,“那个人怎么样我不管,但这个人,是我们的人,你们谁也不许动!” 这个人,自然指的就是阿特斯特。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魔种和人类之争。 面对西门夜楼,费马又有点不敢说话了,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他真正的主人,亚尔斯.庞贝。 “抓人。”亚尔斯.庞贝看似慢条斯理,实则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 大堆的士兵动了起来。 “谁敢动!”西门夜楼骤然起身,双目大张,顿时一股无比恐怖的气势瞬间笼罩了全场。 让所有前一刻还在大声呼喊的民众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只觉得有一座山压在胸口。 难以呼吸。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想起来,西门夜楼才是真正的大魔王啊,相比起阿特斯特,霍,克,他才是真正的恶魔一样的人物。 “陛下。”亚尔斯.庞贝这一次没有再啰嗦,他恭敬地看向了一旁的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的双眸早已睁开,蓄势待发。 霍,克的眼眸也在那一刻睁开,他看向海因里希,说了五个字:“别动我儿子。” 海因里希的眼中闪过无奈的神色,看着霍,克似乎是在对他说,先忍一忍,等这件事情过去以后再说。 霍,克却是无声地摇了摇头,然后,在那些精悍的士兵冲向他的前一刻。 一道轰雷。 他整个人已经由高台之上,来到了阿特斯特的面前。 此刻他须发皆张,满身都是紫色的雷电狂涌着在不断蔓延,他看着所有人,还是说了那五个字:“别动我儿子。” 霍,克.拉姆西斯。 一个父亲。 —————————————————————————————————————————————— 食饭归来。 更新更新。 顺便求点收藏和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