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亦醉晚樱[娱乐圈]》 1.你这么拽很容易失去粉丝的 采访车停在库房前,钟晚樱收回黏在窗外的视线。 已是黄昏,夕阳像拔丝糖浆一般,在天边映成深深浅浅的一片。 她下车,半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天空,脖颈微扬。一边看,一边朝后备箱走去。 周运勤从副驾位置下来,朝后喊,“欸!你别弄了,你那小身板。” 他大跨步上前,阻止钟晚樱,“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去采卡。” 可钟晚樱已经将脚架搬出来了,“先帮你送这个。” 她抬头,小脸素净,随意绑起的长发散落了一些在耳边,落日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周运勤看了下手表,“你还有心情帮我搬脚架?都五点四十多了!” 钟晚樱疑惑,“……?” 周运勤对上她不解的目光,瞪大眼睛,“喂,钟大小姐,你不会没看频道的群消息?六点采卡机准时更新,去晚了你可惨了!” “……” 不早说。 周运勤还想说点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没出声,钟晚樱就跑没了影。 转头望向她跑远的背影,周运勤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这里是星城广播电视集团的主体大楼。 星城广电有星城卫视及地方电视频道共十一个,栏目众多,员工无数。 而钟晚樱是星城卫视民生新闻栏目《午间三十分》的一名记者,同时也是编导。 此刻钟晚樱站在南门电梯口,将通道两边的电梯一部部按亮,可六部电梯都在十几二十楼上上下下运行,广电员工众多,几乎每一楼都需要停一下,很耗时间。 离她最近的只有特殊人员专用电梯,从五楼一直往下,畅通无阻。 她想起制片林姐的卡在自己这里。 如果没记错,这张卡刚好可以刷电梯。 用一下应该也没关系。 嗯。 钟晚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暗示,快步走向刚好停在一楼的电梯。 里面没有人,她微微松口气。 刷卡之后,电梯自动亮起二十二楼,门开始闭合,女声机械地报着:“the door is closing.” 她按下手机he键,五点五十二,应该还来得及。 不料电梯上行到二楼的时候就突然停了,有人要上来。 钟晚樱下意识抬眼,打量来人。 白色运动鞋,破洞牛仔裤,黑t。 皮肤偏白,下半张脸的轮廓线条很流畅,准确来说……是很好看,上半张脸看不到,因为对方戴了一副很夸张的黑色墨镜。他的个子很高,自己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那染成奶奶灰的头发。 男生跨步进来,她适时收回视线,步子也往后退了退。 虽然不再打量,钟晚樱的心里却已经给这人下了定义:是个帅哥。放在人群里肯定很扎眼。 她垂眸回想那轮廓精致的下半张脸,后知后觉发现,那半张脸很眼熟。 两人站得不算近,但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她想起一幅电影画面:年轻军阀扫过女人不再年轻的面庞,他夹着一根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深吸一口之后,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食指轻弹烟灰…… 她不由自主抬头,看自己面前的背影。 想起来了,这人是季天泽,一个演员。是她觉得为数不多、长得帅还有演技的演员之一,但上镜显胖在这个人身上似乎不适用,真人比电影里看到的还要瘦很多,差点没认出来。 转瞬,钟晚樱又想起另一件事,是不是应该要个签名? 她摸了摸包,没有带纸也没有带笔。 还是算了。 钟晚樱继续垂着眼,看上去安静又淡定,不为外物所动,不被美色/诱惑。 实际上,她已经将鱼水上关于季天泽的八卦过滤了一遍,并开始脑补他来台里的原因。 “the door is opening.”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 季天泽抬步,钟晚樱也跟了出去。 没想到出了电梯,季天泽不知为何突然一顿,钟晚樱未缓住步子,硬生生撞到了他的后背,猝不及防。 “嘶——” 钟晚樱闭眼捂着额头,轻轻吸气,背硬得和石头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与季天泽……不对,是与季天泽的墨镜对视。 “不好意思。” 她的话说得有点平淡,没什么诚意。 季天泽摘了墨镜,眼神慵懒,目光与钟晚樱短暂相接,又转向她身后合上的电梯门,鼻腔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片刻之后,又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钟晚樱有点不明所以,所以摘墨镜是干什么,眼睛想透透气吗? 她看着那略显吊儿郎当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右转弯处,轻轻摸了摸额角。 真人和荧屏形象好像不太一样啊。 她边想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只是走到原本应该是机房的位置,有点懵了,额,这里怎么是演播室? 钟晚樱探头,朝里面望,只见聚光灯投射的背景墙上镶嵌着几个浮夸的粉蓝大字—— 男神养成记。 这是台里筹划的一档素人养成类综艺节目,之前略有耳闻。 此刻钟晚樱才意识到,这不是二十二楼,而是棚内录制的十八楼。 可是,刚刚在电梯里,季天泽没有刷楼层啊,还以为他也是去二十二楼呢。 钟晚樱仔细回想,不对,他真的没刷,难道是自己没注意?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电梯里就两人,他明明知道自己要去二十二楼,为什么不提醒一下? 太不厚道了。 再等电梯显然来不及,钟晚樱只得推开安全门开始爬楼。 她一边爬一边回想刚刚与季天泽短暂见面的所有细节,突然想起他看向自己身后电梯时,那意味不明的哼声。 恍然大悟。 他是故意不说的。 心中燃起一团无名火,钟晚樱只觉懊恼。 现在这些明星脾气真是古怪得很,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亲切友好。 她又回想起了几条季天泽的黑料:耍大牌,不准时,怼主持人…… 爬到二十二楼时,她已经决定对季天泽路人粉转路人了。 快步走进机房,钟晚樱取出储存卡,刚打算将卡插入卡槽,采卡机屏幕突然跳出更新提示,更新剩余时长2小时59分。 不是……运气这么差…… 她泄了力,瘫坐在电脑椅上,看了看电脑界面,轻揉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瞥了眼来电显示,她轻叹口气,挣扎着从软椅中站起来,一边往机房外走一边按下接听键。 “晚樱,今天几点回来?” 钟晚樱:“今晚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你如果不想处对象,可以直接跟妈妈说,不用找借口,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 是真的要加班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应该知道,妈妈是为你好。你今年二十五岁了,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让你见一见妈妈觉得不错的男生,也是希望你能扩展自己的交际圈,并不是一定要你与他们有什么发展。当然,妈妈希望你能嫁得好,不像我……”说到这里,母上大人的声音低了些。 趁着母上还未开始回顾失败情史,钟晚樱赶忙截断:“今天是真的加班,明天我会直接回来吃饭。” 再三保证明天一定回家见陈阿姨和她儿子之后,钟晚樱又听了十分钟的钟作家心灵鸡汤小课堂,通话才算是结束。 她靠着走廊墙壁,觉得疲倦非常。 “晚樱,还不回家啊?明天中午不是播那个航拍直播,你们节目停播一天吗?”曾妍提着包包从机房出来,刚好撞见她。 钟晚樱偏了偏脑袋,声音有些无力,“嗯,但下午拍的要剪出来,现在采卡机在更新呢。” 曾妍送来同情的目光:“哎,那你有得等了,不跟你说了啊,回家喂孩子去。” 钟晚樱点点头。 曾妍今年也二十五岁,比钟晚樱还小两个月,是隔壁栏目《美食周末》的编辑。周播节目乐得轻松,每天准时上下班有双休,生了孩子还能自己带。 最主要的是,她的宝宝都已经一岁了。而钟晚樱还是一条单身新闻狗。 偌大的非编机房能听到记者编辑们点鼠标按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还在加班的人不少,钟晚樱坐回采卡机前,觉得自己不算心酸。 她拿出耳机,打算边听歌边等更新,不料耳机线缠绕上了她的耳坠,用手拨了好一会儿也没拨开,她干脆将耳坠取下来。 那是一只红色的千纸鹤,小小巧巧,如果不细看它边缘磨损脱色变白的话,倒也不失别致。 钟晚樱看了一会儿,将千纸鹤攥在手心。 二十五岁,她早已不再期盼爱情,也不期待婚姻,若是一定要循规蹈矩成为这世上大多数之一,她只希望两个人互不干扰,各走各的人生。 其实她并不排斥母亲给自己找相亲对象,但之前几个,她觉得不是能与自己一起以这种模式生活下去的人。 晚上九点二十分,钟晚樱终于将下午的拍摄内容采进自己的资源库中。 新建工程,听采访同期,上字幕,三秒一个镜头拼接…… 这些事她已经做得十分熟练。 稿子在采访前就写好了标题与正文,只待加上同期,主播配音也已完成,剩下的精编镜头不用太花时间,她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编辑,放假前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钟晚樱呼了口气,松松筋骨,拿起包正打算走人,就在机房门口撞上形色匆匆的《晚间新闻》栏目制片人,她点头打招呼,“芳姐好。” 芳姐看到她眼睛一亮,但钟晚樱感觉不太妙…… “晚樱你在太好了!帮姐个忙,我们栏目记者都在外边采访现在找不着人,你帮我去逢源路,明珠大厦顶楼有人要跳楼,车在下面等,你快去快去,等会直播连线!” “直播?我不是……” 一句我不是外景记者还未说完,芳姐就推着她往电梯口走,“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站在采访车前,钟晚樱轻轻揉了揉肚子,才想起还没吃晚饭,五脏庙已经开始造反了。 排在后面的车鸣了声喇叭,钟晚樱望去,探出车窗的那头奶奶灰在夜色下仍十分瞩目。是季天泽。 钟晚樱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会,慢吞吞地帮摄像一起将设备抬进后备箱。 在季天泽接连三次鸣喇叭的催促中,采访车终于启动。 出了广电,季天泽那部张扬的r8就飞速超车而去。 赶着去投胎吗?钟晚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若不是他,自己也不用等到十点多才编完稿子,也不会在放假前被其他栏目的逮住临时救急出采访了。 罪魁祸首。 她已经决定对季天泽路人转黑了。 2.庸俗的罪魁祸首 昨晚的“江湖救急”导致睡眠严重不足,从床上挣扎着起来,钟晚樱发现自己面如菜色。 再看看不输烟熏妆的黑眼圈,她觉得今天的相亲可能取消会比较好。 在洗漱台前站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打起精神化个淡妆,起码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晚上偷偷摸摸去杀了人。 她的头发很长,离及腰的标准已经不远了,可提起嫁人,似乎还遥遥无期。 梳头的时候,发尾有些打结,她低头去看,发现末梢处已经枯黄。 钟晚樱没有自己开车,直接叫了出租,一则精神状态不太好,二则路程太远,不想加油。 她在广电附近租了单身公寓,很少回林海园。事实上,林海园也是闲置多年,直至去年母上大人旅居归国才算是有了人气。 开门之前,钟晚樱微微一顿,她回头看了眼坪里那辆明黄色r8,似乎看到了昨晚染着奶奶灰的罪魁祸首嚣张的从身侧疾驶而过。 心里对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先减了十分好感,竟然和罪魁祸首一样的品味。庸俗。 嗯,倒是没想过庸俗的罪魁祸首下一分钟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见她进门,钟毓难得的一脸温婉,“小樱,怎么才回?快过来,这是陈阿姨,这是天泽,你应该认识他?天泽现在很红呀,主演了很多电影呢。” 钟晚樱在心里默默反驳:不,他是主演了很多电影,但他并没有很红。 她看了眼钟毓,觉得母上大人现在毫无自己专栏里所写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气质,急着嫁女儿的心,一度让自己怀疑她藏了巨额财产想留给私生子。 当然,心里默默吐槽,面上还是不能显露半分的,她扬起嘴角,朝钟毓身侧的女人点头致意,“陈阿姨你好。” 这个陈阿姨,钟晚樱之前听钟毓提过好几次,她的名字简单又好听,给钟晚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陈双。 好事成双,寓意也很好。 跟陈阿姨打过招呼后,她又看向后面那个痞气十足的二流明星,语气淡了几分,但也不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今天没有带墨镜,钟晚樱可以好好看他的脸,只是下一秒,她就淡定地收回了视线,仿佛没看到季天泽正撞上自己的目光。 她低头喝茶。 季天泽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停在她左耳那只千纸鹤耳夹上。 只听他片刻之后又发出了那种带着王之不屑的鼻音…… 不知道在装什么高深。 季天泽一直靠在沙发上不太说话,可那副少爷样,总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搭起二郎腿,然后懒懒地喊一声:来,给爷沏壶茶。 不过片刻,钟晚樱又否定了这一想法:不,他这么庸俗的人是不会喝茶的。 与季天泽的沉默相反,陈阿姨倒是很热情。 初看,钟晚樱觉得她端庄又矜贵,自持身份轻易不会与小辈多言,倒没想到她对自己似乎是很满意,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一点,说话很是温和亲切。 “小樱啊,小时候陈姨可是经常来看你的,不过你母亲这么些年不回国,倒少见了很多,不过小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陈阿姨扬唇,钟晚樱也配合着笑了笑。 陈阿姨握住她的手,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卫视工作是吗?” 钟晚樱略微点头,“嗯,当记者。” 陈阿姨抿嘴微笑,“记者和演员,那你和我们家天泽应该有话说才对。”稍稍一顿,陈阿姨又叹了口气,“我家这个老二啊,放着好好的星大不读,去读什么电影学院,现在还跑去演什么电影。” 他能上星大?他爸是星大校长…… 这时钟毓端了一盘水果沙拉过来,正好接陈姨的话,“演电影多好啊,天泽那么帅,不当演员可惜了呢。” 钟晚樱心中默念:你一定是没关注八卦,他和票房毒/药已经差得不远了。 仿佛感受到钟晚樱的心理活动,季天泽不着痕迹地望向她,唇角一侧轻挑,似笑非笑。 钟晚樱大大方方回望了一眼:别这样看我,我不会脸红的。 两个小辈话都很少,好在两位文艺的中年妇女聊着天,气氛倒也融洽。 用过晚餐后,钟毓提及一家新开的美容会所,邀陈阿姨一起去,陈阿姨应下了,还说:“小樱也一起去,听说记者工作辛苦,有时候很晚了有工作也得出去,要好好放松放松才是。” 钟毓却笑道,“那可不行啊,小樱也去,阿泽不是落单了?” “噢,也是,”陈姨点头,似是才考虑到这一层,“那你们小年轻就去看音乐会?刚好我这儿有陆温侬钢琴巡演的票,就是今晚。” 说着,就从手包里拿出两张音乐会入场券。 钟晚樱一时微怔:我觉得自己需要保养一下。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天泽一把从他母亲手里拿走票,拍了拍自己的肩,“那我们先走一步,钟阿姨,再见。” 他非常自来熟地揽过钟晚樱的肩,又用力拍了拍,钟晚樱觉得自己的肩胛骨怕是要碎了。 从钟家出来,季天泽立马松开她的肩膀,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塞到车上。 钟晚樱反应慢半拍,等车驶出林海园才问,“你干什么?”她可不认为季天泽真的想去听音乐会,尤其是和自己一起去。 季天泽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给自己带墨镜,语气冷淡,带着些许不耐,“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只是刚好有两张票?” 那倒不是,两位母上的演技都很一般,甚至是浮夸,最多拿个金酸梅奖。 “我不想浪费时间,看完她们自然没什么可说了。”说到这里,季天泽语气中的不耐之意更甚。 听他的意思,是真要去听演奏会了。 钟晚樱有些意外,她侧过头去看季天泽,此刻正在等红灯,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点,虽被墨镜遮了上半张脸,但从侧面看去,仍能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钟晚樱觉得,他不能大红是有原因的:在娱乐圈里,戴好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尤为重要,可他似乎没办法做好简单的情绪管理。 白瞎了脸和身材。 这场音乐会的主角是陆温侬,很年轻,却已是这一代华人里名气最盛、拿奖最多的钢琴演奏家。 钟晚樱与季天泽坐在前排,季天泽看上去兴致缺缺,钟晚樱倒是听得投入。 她在法国留学之时,也曾有幸听得一场陆温侬的个人演奏,彼时他乡遇华人,觉得颇为亲切。几年不见,台上的人倒是风采不减。 结束的时候,陆温侬演奏了一曲《西风所见》,而后悄然退场。 钟晚樱沉浸在这一曲当中,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季天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钟晚樱才看向他。 “走了。”季天泽看了眼时间,问道,“你去哪儿?” 他晃了晃车钥匙。 钟晚樱本想说不用送了,却发现这个点打车不太/安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回家”二字。 她跟着季天泽下到地下车库,前刻的安静意外被打破。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拍照的咔嚓声。 钟晚樱条件反射,想回头看,可季天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不知从哪儿递出个口罩,低声命令道,“戴上。” 钟晚樱一愣,倒也听话,接过口罩就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迅速钻上车,钟晚樱这一看才有些惊讶,约摸有十来个娱记,拿着相机一顿瞎拍,还开着闪光,真是不道德。 等开出车库甩掉狗仔,钟晚樱才回过神,身为一名记者,竟然被同行偷拍了。 不,钟晚樱拒绝承认自己与他们是同行。 不过话说回来,季天泽不是一线大咖也不是什么当红流量,听个音乐会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难道他们知道季天泽会带女伴? 她望了眼季天泽,季天泽正烦躁地将墨镜和口罩丢至一旁,紧皱眉头,神色不郁。 钟晚樱迟疑了会儿,看着车正开往林海园的方向,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说的回家,是去广电那边。”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钟晚樱默认他传达出来的眼神想表达的是:你怎么这么烦? 但是她明天要上班,让他送回林海园、自己再打车回广电太麻烦,此刻也顾不得招人嫌了。 一个急转弯拐上云起路。 这是往广电的方向,钟晚樱松了口气。 再回想刚刚的事,钟晚樱仍是觉得莫名,不过,自己应该没有被拍到正脸才对。但愿…… 季天泽将她丢在公寓门口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急着去救火还是再次投胎。 看着明黄色跑车绝尘而去,钟晚樱也转身回家,不留下一片云彩。 3.隐藏的八卦小天后 季天泽,185cm,70kg,25岁。 喜欢的颜色……星座……别称…… 回到家,钟晚樱一边刷牙一边打开电脑浏览季天泽的个人资料。 百科上显示他18岁进入电影学院就陆续接拍了一些小角色和mv,21岁大学毕业正式进入电影圈,到今年出道四年。 这期间总共拍过八部电影,五部为一番男主,一部为双男主之一,其他两部都是大制作中的男配。这其中有三部都是近代历史题材,还有三部是烧脑的文艺片,另有一部动作片和一部古装片。 钟晚樱只看过他演的两部电影,一部演年轻军阀,一部演……乞丐。 嗯,演技是有的,只是他拍的片子大多没什么商业卖点,拿奖又差了点儿火候,三次陪跑三金最佳男主角,其实以他的年纪来看,有三次提名已经很不错了,以作品秒杀线上鲜肉没有什么问题。 钟晚樱看完,又打开鱼水闲逛。 鱼水是一个八卦论坛,起初好友钟茶茶给她安利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小黄网。 这儿需要申请注册才能发言,但申请过不过全看运气,或者说看管理员心情。 这几年来,鱼水的大爆料越来越多,导致鱼水账号一号难求,办公室里同栏目的杨莎莎常念叨,“怎样才能过鱼水申请啊!好想发帖!” 钟晚樱默,她不仅有账号,而且还有三个,可惜,三个号都不宜外借。 钟晚樱给人的印象大多是温吞又安静,或者说正经又无聊。办公室讨论明星之时,大家都很少问她的意见,实际上,她对大多数线上明星的料都可以如数家珍。 刚打开鱼水,就看到首页挂着一个回复量很高的帖,《风已穿堂过定档了!好期待!》 《风已穿堂过》是个大ip偶像剧,女主当红小花严暖,男主季天泽。 粉丝都说季天泽的颜值不演偶像剧是种损失,所以当初风已微博官宣季天泽为男主之时,他的颜粉在鱼水开了三个帖庆祝,却没想到被当红小生向文轩的粉丝明嘲暗讽一百八十帖有余。 理由很简单,一开始风已官微频频与向文轩工作室互动,让人误以为男主是向文轩,他的粉丝三文鱼都开始刷#风已向文轩#的话题了,却没想到溜粉溜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官宣了季天泽。 三文鱼们怒了:他一个强推之耻凭什么演这么大个ip的男主!既然不是向文轩演男主官微为什么要老与工作室互动,明显是蹭人气!捆绑我们家!狗带!不要脸! 骂完一波之后,三文鱼开帖罗列季天泽担纲男主的电影票房,嘲他是票房毒/药,自己拍的没一点水花就算了,就连加盟两部大制作都害人家没捞回成本,简直有毒。 说实话,钟晚樱觉得这顶帽子扣在季天泽身上有点冤,他在那两部商业片里演的角色都是男三开外了,真是飞来一口大锅。 但她认为说季天泽是强推之耻倒是没错的,毕竟像他这样出道就进电影圈,票房不好还没拿奖都能一直演男一号的明星实在不多。 坊间还传闻他耍大牌,拍戏老迟到,当众怼知名主持人,上节目不接梗…… 这样还能混下去,说他没背景都觉得心虚,可出道这么久,也没人爆出石锤证明他的靠山强大,不过鱼水版友大多觉得他是红三出身,常用太子爷代称季天泽。 钟晚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离这个石锤非常近了…… 风已定档帖的回复量还在不断增加,钟晚樱点了进去,突然有点讨厌楼主,竟然没有说流量党慎入,直接就来了一大波路透图。 她的路由器坏了,一直没换,此刻有点心疼唰唰减少的流量。 工作才知柴米油盐网费贵啊…… 不过图还是很惊艳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帅得冒泡,勉强算是值回流量。 季天泽在这部剧里的角色是落魄贵公子,偶然间被善良懵懂圣母玛丽苏的女主收留,但贵公子自然脾气又臭又大又嘴贱,都落难了还挑三拣四,天天毒舌加折磨女主。 钟晚樱觉得,这个剧情虽然看起来蛮老套的,但他演男主应该不错。 毕竟只需要本色出演。 逛完八卦论坛,钟晚樱心满意足,开始写稿。手头有一条创业青年的稿子没播,这种没有太强时效性的新闻很好用,什么时候需要就可以拿来补时长。而且明天她不用出采访,有足够的时间来编镜头。 似乎知道明日钟晚樱比较清闲,刚开始写稿,好友钟茶茶就发来微信,“钟大小姐,明天有时间赏脸吃个午饭咩?”后面加一个emoji鬼脸。 钟晚樱随手点了个ok的手势。 继续写稿之时,才后知后觉想起,钟茶茶请吃饭只有三件事:和傅光延合影,和傅光延说话,嫁给傅光延。 考虑到最后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已经做好准备,听钟茶茶与偶像又一次亲密接触的演讲了。 突然好想按一下撤回键,自己这种只用喝露水的小仙女为什么要为了一顿饭让耳朵遭受惨无人道的强煎? 次日钟晚樱睡到八点半才去上班,到办公室传文稿时,杨莎莎和隔壁栏目的孩子妈曾妍正凑一块儿说话,见钟晚樱来,杨莎莎抬头,“晚樱,我用了一点你的茶叶泡茶。” 钟晚樱点点头,没在意,不过今天曾妍怎么来上班了?她放下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小妍,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别提了,王制片自己接了个广告,这还不得喊人来加班?”曾妍显然对周日加班这件事不太满意。 不过转瞬间,这点不满就被抛到脑后,曾妍又和杨莎莎一起对着手机热烈讨论了。 钟晚樱一边开电脑,一边听两人讨论向文轩昨晚路演宣传、被疯狂粉丝扯裤子的新闻,昨天睡觉前她还刷了一下鱼水,早已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鱼水其他几家小生粉不是嘲就是盖章向文轩炒作。 钟晚樱有点庆幸,幸好季天泽不是流量小生,昨天被拍的事好像都没爆出新闻,鱼水今早都没一点动静,当然,也有可能是太子爷季天泽压下来了。 这么一想,她放心多了,打算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 进入文稿系统,最后确认了一遍稿件,她点了提交。 当她打算退出的时候,看到杨莎莎的一条稿件显示为审稿不通过。 “莎莎,你稿子没过审。” 杨莎莎抬头,一副忘了什么事才想起来的表情,“哦,那是我自己撤的,对了,忘了跟你说,城管执法那条稿子林姐让你来做。” 嗯? 钟晚樱微微皱眉。 一般来说,谁出去拍的采访,谁就要负责这条稿子之后一系列的工作,包括写稿、编稿、定配音时间。很少会中途转交给另一个人来做。 不过钟晚樱了解其中关节,城管执法这一条稿子播出形式为快讯,不到一分钟时长,在她们栏目,快讯是不算稿费的,大家都不乐意做,大多都交给实习生,但假期刚过,上一批实习生都走光了,下一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钟晚樱没有多说什么,编条快讯不过半个小时,小事而已。 当然,她也只在不触及大前提的情况才会像现在这样选择接受,一味的不懂拒绝,在电视台是很吃亏的。 钟晚樱传完稿,打算泡杯茶,然后去机房。 可红色茶叶铁盒内空空如也。 心中微叹,有些无奈。 十一点半,钟晚樱在机房编完稿子发给编辑,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时,杨莎莎和曾妍还在聊天,“季天泽神秘女友,被拍到了……” “季天泽的电影我都没看过,他谈恋爱了?” “我刚刷新出来的新闻,一起去听音乐会被拍,诶,我记得他前两天还来咱们台录节目了。” 钟晚樱拿着东西默默飘出办公室,然后打开鱼水,果然,季天泽与神秘女友约会的消息已经有人发帖讨论了。 她点进去看,还好还好,没有照到脸…… 鱼水的相关帖不过两三个,而且下面基本都是在骂记者废物,正脸都没拍到有什么卵用。其他大部分帖还是几个当红流量小生粉丝在屠版撕逼。 钟晚樱有点想感谢向文轩,且不论是否炒作,要不是他昨晚来那么一出,今天季天泽与女友的相关讨论肯定会多一些。 她不担心季天泽会炸毛,因为季天泽根本就没开微博,粉丝想质问都只能去工作室微博下面,碍不着季天泽本人的眼。 说起来他也算是画风清奇了,现在微博是营销第一渠道,很多本来不怎么样的明星靠着在微博炒人设洗白甚至翻红,线上小花小生全都有微博,更别提那些十八线开外的也想在微博捞一票粉丝,拍戏不行,开网店总行了。 季天泽不是一线大牌,也不是流量小生,但靠着文艺片和大片刷了一波逼格,再加上颜值和演技,粉还是圈了一波的,可他就是执着地不开微博。 4.蹭饭如此艰难 钟晚樱一边翻着鱼水,一边往停车场走,期间钟茶茶来了电话,“姑奶奶你出发了没啊?” 回应她的是车门解锁的声音,“现在出发。” 钟晚樱到餐厅时,服务员刚好过来上菜,钟茶茶正在p图,见钟晚樱过来,立马把手机屏幕对准她给她展示,“我p得怎么样?脸够不够小?” “脸只有傅光延一半大了。” 钟晚樱昨晚没有猜错,钟茶茶请吃饭,是因为她又见到爱豆傅光延,跟傅光延合影了,而且这一次还有进步,她还抱了爱豆! “我跟你说我昨天已经下单买新衣橱了,我要把傅大神抱过的衣服单独挂起来!” “你怎么不把自己挂起来?” 钟茶茶一脸认真,“这个很难实施,但我身上还有傅大神的味道,所以昨晚没洗澡!” 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洗澡…… 钟晚樱打算在钟茶茶开始长篇大论之前先填饱肚子,她刚伸出筷子夹肉,钟茶茶就忙喊道,“我刚发朋友圈了,快给我点赞点赞!” 吃了肉再点。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钟茶茶把菜碟端走了,你不点赞别想吃肉。 嗯,不为五斗米折腰,也得为辣椒炒肉点赞。她二话不说拿出手机。 钟茶茶发完朋友圈,又赶忙去发微博了,钟晚樱正打开微信打算点赞,钟茶茶就来了一句,“诶,季天泽上热搜了,神秘女友……” 钟晚樱一顿。 紧接着钟茶茶来了句,“这女的不是你吗?” 钟晚樱抬头,以为新增了自己的正面照,心跳有些加速。 可一看过去,还是之前那些照片啊。 这也太闺蜜了……捂得那么严实也能看出来?! 钟茶茶一拍桌子,誓有一种你不给我交代清楚就别想蹭饭的决心,“说!”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钟晚樱左看右看,都没觉得哪里暴露了自己。 钟茶茶一脸的法式不屑,“你这小身板我还认不出来?白瞎了十几年的交情。”她又指了指钟晚樱的耳朵,“还有这色都掉了一半的耳夹,你怎么还带啊?难不成还惦记着死渣男?” 钟晚樱捂住耳朵,面色平静地将耳夹取下,她才不会承认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误会。”她将耳夹放到口袋里,又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开始组织语言。 “他是我妈介绍的相亲对象,昨晚在我们家吃饭,然后被凑合着去听了场音乐会。” “相亲对象?!”钟茶茶这一句说的很大声。 大姐,这么大声你想干嘛?两只单身狗没嫁出去很光荣? 喊完钟茶茶才意识到这是餐厅,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出她隐隐的兴奋,“你说相亲对象是季天泽?天哪简直不敢相信!对了对了,他对你印象怎么样?你们俩是不是打算交往?什么时候结婚?财产公证吗?” 一串的问题抛过来,钟晚樱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一言难尽,下一步是不是要问孩子取什么名了?她还想夹肉,却被钟茶茶拍掉了筷子,催着她先回答。 钟晚樱眼睛黏着那盘辣椒炒肉,心不在焉,“我们互相看不上。” “怎么能互相看不上呢?!”钟茶茶急了。 钟晚樱有点莫名,你的爱豆不是傅光延吗?季天泽关你屁事。 “季天泽跟傅光延可是好基友,啊呸,好兄弟!你要是跟季天泽结婚了,那岂不是可以傅光延当伴郎,我当伴娘,多好的机会!而且以后可以经常组织好友聚会什么的,你可一定要跟季天泽结婚啊,这可是我离傅光延最近的时候!合照签名算什么!!!” 钟茶茶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爱豆一起走上红毯的画面,那可是人生巅峰啊!不能嫁给你也要跟你走上婚礼的红毯! 可钟晚樱越听越头疼…… 人生如此心酸,蹭饭如此艰难。她还是回天上当岁月静好的仙女,一点露水就能养活。 钟茶茶还在引经据典长篇大论,钟晚樱的手机震动起来了,是制片林姐的电话,她叹了口气,将来电显示给钟茶茶看,“你安静一下,制片来电话了。” 钟茶茶说收就收,安静如鸡。 “喂,林姐。” “晚樱,你下午上班的时候直接来第三演播室找我,新专题的事敲定了。” 钟晚樱很快应道,“好的。” 为了自己的耳朵,钟晚樱忍痛挥别辣椒炒肉,一本正经地跟钟茶茶说,“制片找我,我得马上回去了。” “啊?饭都不让吃就要工作啊?” 是你不让我吃好吗?浪费我油费。 在路上,钟晚樱一边开车一边想:这几天得先拉黑钟茶茶了,不然她肯定不会罢休,比自己母上大人还急着催自己结婚。 真是交友不慎。 回到广电,钟晚樱在食堂点了个辣椒炒肉,可是这么寡淡的辣椒炒肉有什么脸活在世上?她草草吃了两口,就上楼去找制片了。 演播室内主持人正在录口播,钟晚樱轻声喊了句,“林姐。” 林悦回头,见她来了,便走出演播室。 林悦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夹交给钟晚樱,语气温和,“晚樱,咱们栏目之前开会讨论的警民在线专题定下来了,公安局那边也做了安排,以后这条线就交给你负责。” 钟晚樱略有些惊讶,面上倒是没有显露,她点点头,“好的林姐。” “嗯,那你去,我在这儿盯口播。” 林悦对钟晚樱的办事能力向来不怀疑,所以也没有再多加叮嘱。 钟晚樱已经习惯林悦在工作时间的争分夺秒,她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就往办公室回走,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警民在线怎么会交给自己……? 之前徐珊对这个专题表现得很积极,大家都默认新专题会交给徐珊去做,她也是这么认为。 想到这儿,钟晚樱觉得有点儿头疼。 这一次警民在线的专题给了自己,徐珊也不知道会炸成什么样。 她们所在的《午间三十分》每天中午十二点播出,栏目一共有八个人,总制片林悦,执行制片沈如霜,另有四名记者,两名后期编辑。 四名记者分为两组,钟晚樱和杨莎莎一组,徐珊和余艺舟一组,一般是两组轮采,一组出去一组留台。 钟晚樱和徐珊是大学同学,按理来说,在一个栏目里两人关系应该最好,可现在,她和徐珊的关系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 其实钟晚樱也不明白,明明两人是大学同学,为何在几年之后走上同一个工作岗位时,徐珊对自己抱有那么大的敌意?活像是被抢了男朋友一样。 她也回想过很多次,但大学时期两人最多只能称上点头之交,钟晚樱实在想不起自己哪里得罪过徐珊。 钟晚樱刚进栏目的时候,每每被表扬,徐珊都要阴阳怪气说上两句,被安排到重要采访,就要提一提“留过学的就是不一样,没有新闻经验也可以当做是锻炼和积累咯,哪像我们。” 不仅如此,徐珊还经常发一些意有所指的朋友圈,说什么自己性子直,有时候说话不怎么好听;自己没背景,不像某些人仗着有钱别人的东西都要抢一枪…… 这些朋友圈总是发在两人在工作上出现分歧过后,说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其实同栏目里杨莎莎也跟徐珊不对付,觉得她愤世嫉俗,希望她快点调走。 钟晚樱也是这么希望的,虽然她现在跟自己不在一组,外出采访或是留在台里大多时间都交叉避开了,但没有人喜欢和这种拿嘴贱当真性情的人一起工作。 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她预感到又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回到办公室,钟晚樱第一时间看完了专题相关文件,然后开始联系公安局那边安排的接头人,“喂,你好,请问是星城公安局的任远任主任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听起来比想象中年轻很多,“你好,我是任远,不过我不是主任,只是个队长。” 额,钟晚樱一愣,很多时候他们记者不知道采访单位接头人的具体职位、甚至连性别也不清楚,大多只有名字和电话,所以打电话过去联系时,大家都已经习惯称呼对方为主任或者负责人了,没想到这位任队长这么耿直。 她很快改口,“任队你好,我是星城卫视《午间三十分》的记者钟晚樱。我们栏目之后开辟的警民在线专题将由我来负责,所以想请问一下,任队长什么时候比较方便?想跟你见面谈一下之后采访拍摄的事。” “噢,是钟记者啊,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局里,你如果方便的话,今天可以来找我。” “好,那我等会就过去,谢谢。” 钟晚樱行事风格与林悦有点相似,讲究效率,不喜拖拉。 挂掉电话,她将文件夹收到包里,准备直接去公安局。 5.我们不合适 走出大楼,钟晚樱就看到一些员工放慢了步子凑在一起围观,她也看了一眼,过来的大概是个明星,口罩墨镜一应俱全,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伺候。 杨莎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向文轩!听说他要签我们台里的一档新综艺,应该是来谈这个的。” 包这么严实也能认出来,真是真爱粉。 钟晚樱对向文轩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多看,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喜欢,怎么不调去做新综艺?” 杨莎莎花痴地盯着向文轩,脑子却清醒得很,“怎么可能,我又没疯。” 身为国内的娱乐大台,星城卫视旗下挂着数家传媒公司,更是有多档综艺娱乐节目,但这些大多都是以外包的形式交给编外人员来做,盈亏自负。 电视台的在编人员基本都是做正统新闻的,待遇优厚。比如杨莎莎,虽然很喜欢娱乐八卦,但她绝对不会放弃现在的《午间三十分》转去别的娱乐性质节目,光是工作量与福利的强烈对比,一般人都能做出正确选择了。 “我有事,先走了。”钟晚樱不想凑热闹,简单的跟杨莎莎交代一句,就往外走。 在停车场她又遇上了采访归来的周运勤,这次她倒是主动打了招呼,抿唇微笑,“勤哥。” 周运勤一手提着摄像机包,一手拿着脚架,“怎么?今天没见你报单啊,去哪儿?” “我去公安局商量之后专题的事,你这是从哪儿回?” “别提了,一个建筑工地追讨债的,差点没打起来。” 周运勤一脸无奈。 “本来今天休假,我妈还给我安排了相亲,可是市里头不是开会嘛,走了好几个摄像,临时又把我抓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不跟你说了,我下午估计还得出去一趟,晚间新闻的屁事真多,今天又报了四个单,不心疼你们记者也心疼心疼我们摄像啊!” 《晚间新闻》总制片芳姐出了名的爱折腾人,反正记者不能闲着,没新闻得自己找新闻做,最常听她训人的一句话就是,“台里养你们吃干饭的吗?没线索自己找线索啊!出去出去!” 在《晚间新闻》,实习生很少有能撑过一个月的,摄像部和司机班也经常对《晚间新闻》怨声载道,想想还是《午间三十分》人性化多了。 听周运勤这么说,钟晚樱轻叹,有些同情,“辛苦了,快去。” 周运勤是钟晚樱比较熟悉的摄像,两人经常搭档出采访,钟晚樱一边开车,一边回想刚刚周运勤说的相亲安排。 她记得周运勤今年应该是二十六岁,难道到了这个年纪,大家都要开始相亲了吗? 这一路上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了很多,到星城公安局时,钟晚樱才收了收心神。 从车上下来,脑子里闪过刹那灵光,她顿住脚步,回头看。 自己的甲壳虫旁边停着的这台r8也太眼熟了。 钟晚樱有种强烈的不好的直觉…… 她走近看内饰,太阳能充电的樱桃小丸子摆在车上傻傻的点头。 想到昨晚自己还坐在这辆车的副驾上,钟晚樱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 他虽然不是一线大牌,但怎么这么闲呢?哪哪都有他。他来公安局做什么?难不成演警察? 钟晚樱一路腹诽,当她被人引至任远办公室时,她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辞职摆摊当神婆了,要不要这么准? “我之后也没办法去剧组,还要辛苦你了。”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站起来跟季天泽握手,季天泽也难得不那么吊儿郎当的站直,回握住对方的手,“应该的,麻烦了。” 季天泽离开时与钟晚樱擦肩而过,明明看到了钟晚樱,却仿佛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般连一秒都没有停留。 他在高冷什么? 这时任远走过来与钟晚樱打招呼,“钟记者你好,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 任远看上去也才二十多岁,这么年轻就能当上队长,看来工作能力很强,他长得也比较正派,一看就是好人…… 额,钟晚樱回过神,与他握手,“你好,任队。” 刚刚引她过来的小警察帮忙泡茶,钟晚樱跟着任远走到沙发前落座,“刚刚那个,好像是季天泽?” 她对季天泽为什么来这儿并没有特别感兴趣,只是聊天总要有个切入点,不巧,季天泽现在就是那个点。 “噢对,他的新电影是一个警匪片,我是他们剧组的顾问,”说到这任远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本来之后电影开机应该我去剧组的,但平时局里事情太多了,没办法去。季天泽很敬业,电影还没开机呢,他就特意过来问我一些剧本上的专业问题,这次是要演一个卧底,他还说之后有问题也会亲自过来,现在认真演戏的真的不多了啊。”任远感叹道。 钟晚樱微微点头,心下却是有些诧异,倒是没看出来季天泽还有这样一面。 紧接着任远又来了一句,“对了,你要不要找他签名?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 不用了,我并不是他的迷妹…… 她与任远都不是话特别多的人,但也就专题聊了半个多小时。 警民在线专题每期十分钟,一周播一期,任远这边会提供一些适合搬上电视的新鲜案件,看后期会遇上一些什么案子,有的可以实拍,有的可能只能事后重演。 对栏目而言,肯定是实拍场景最好,所以钟晚樱与任远商定,不涉及公安后续查案的都尽量在第一时间联系,拍摄第一手素材。 聊完之后,任远看了看时间,还留她在公安局的食堂吃晚餐,钟晚樱心心念念要出去吃色香味俱全的辣椒炒肉,故而委婉地拒绝了任远,“谢谢,但我今天还有稿子没编完,就不打扰了。” 嗯!她要马上吃到辣椒炒肉! 只是走到停车场时,钟晚樱就觉得自己这顿辣椒炒肉怕是难以如愿了。 季天泽的明黄色跑车还没挪走。 见钟晚樱出来,季天泽探出那一头奶奶灰,偏了偏头,示意她过去。 她声音冷淡,“有事吗?” “上车。” 她指着旁边的小甲壳虫,“我开车来了。”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跟上。” 哦。 拽什么拽? 跟着他开到一家餐厅,钟晚樱才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和个童养媳似的,没点出息。 不过她并不会掉头就走,因为这家中餐厅的辣椒炒肉很好吃,油都烧了,蹭顿饭不为过。 落座在包厢,季天泽并没有给钟晚樱点菜的权利,他点完之后就合上菜单交给服务员,钟晚樱默默补了一句,“还要一个辣椒炒肉。” 季天泽和服务员都看了她一眼,她十分淡定,自顾自喝茶。 季天泽今天穿着白t黑裤,戴一副黑色圆框眼镜,清爽干净,但还是掩不住痞气。 服务员走后,他将眼镜取下。 “钟晚樱。”他直接开口,“我妈很喜欢你。” 钟晚樱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差点听成了我很喜欢你,有点受到惊吓。 季天泽继续说道,“我考虑了一下,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我们先交往试试,如果双方觉得ok,我们可以结婚。” 惊吓x2。请告诉我,你是怎么考虑的? 钟晚樱不说话,季天泽也不着急,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用的是最原始的塑料打火机,烟草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他吐着烟圈,食指指尖轻弹烟灰,目光慵懒随意,似乎笃定钟晚樱不会拒绝。 “季先生,我们不熟。”她略微斟酌,还是生疏客气的说了这一句。 季天泽勾起嘴角,笑了一声,钟晚樱觉得这男人的表情总是很欠扁,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嘲讽别人,带着一种尔等屁民都不懂我的王之蔑视。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钟小姐,坦诚一点。”他将烟蒂按灭,挑眉看她,“据我所知,你也很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我可以告诉你,昨晚的记者十有八/九是我妈找的,她一直希望我退出娱乐圈,到今年更是一直在给我找相亲对象,让我在成家和退出娱乐圈当中选一个。” 季天泽略微靠近,“我选择成家。” 你怎么不出家? 钟晚樱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直言道,“我知道自己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也对婚姻并不排斥,但是季先生并不是适合我的对象。” 她算是看穿了,季天泽是不想被他妈一直烦着退出娱乐圈和相亲,打算找个人结婚啊。 真是天真又随便。 一个演员,随时有被狗仔跟拍的困扰,一点点私生活都会被搬到台面上大做文章,日子怎么过? 季天泽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看了看她的耳坠,若有所思,安静了片刻后,向她确认,“你说……你对婚姻并不排斥?” 钟晚樱坦然点头,“到了这个年纪,的确该考虑结婚,我并不强求爱情。理想的婚姻是……双方互不干涉,各过各的生活。” 说得这么直接,应该理解了?我们!不、合、适! 没想到季天泽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兴趣,他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真是没想到,钟小姐和我的婚姻观完全一致。” ……? 6.仙女不吃回头草 “现在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敲定个日子去领证了。” 季天泽说这话的时候,服务员刚好敲门,要进来上菜。 虽然这种餐厅接待明星不会往外多说什么,但他还是止了话头,戴上眼镜低头看手机。 等服务员上完菜离开包厢,他才继续跟钟晚樱说话。 “互不干涉,各过各的,我觉得这一点很好。我基本都在剧组,没兴趣干涉你的生活,也不会让你曝光,你完全可以自由自在过你的小日子,最多逢年过节应付应付家长。” 不,她觉得季天泽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要假结婚。” “我也不是要假结婚,当然,短期内,你要是突然找到了真爱想离婚也可以,如果想继续过下去,咱们过几年……”说到这儿,季天泽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道,“过三年,等到那时候可以要个小孩。我妈不会满足于简单的结婚的,得有个小孩……对了,你不是丁克?”季天泽一脸认真地问道。 钟晚樱下意识摇头。 “那没什么问题了。”季天泽一脸轻松,好像解决了什么大事,不过结婚也的确是件大事了。 嗯?嗯???钟晚樱有点懵,他和钟茶茶是一个星球来的?连孩子都考虑到了! 季天泽怎么和她想象中好像完全不一样,这种常年在娱乐圈里看多了风花雪月的人,难道不会想要追求轰轰烈烈如晚间八点档青春偶像剧般的爱情吗?为什么他看起来对婚姻没有一点期待?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心下蓦地一沉,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冒昧问一下,季先生的性取向是?” 季天泽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微微皱眉。 见他这副表情,钟晚樱心下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声音也更加淡漠,“不好意思,我对婚姻当中的爱情没有什么期待,也对性向的自由选择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但我不想——” “你在怀疑我不够直?”季天泽打断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自顾自笑了两声。 他拿起打火机又点燃根烟,闲闲地看向钟晚樱,眼神中满是戏谑的意味,“虽然钟小姐脸也一般,身材也一般,但我不介意以身自证清白。” 什么脸一般,身材一般…… 慢着,重点好像是最后那句啊。 钟晚樱回过神来,有点恼羞成怒,脸上晕起淡淡的粉色。 不要脸!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心里骂我?想骂我就直说,憋着多难受。”他噙笑,故意朝钟晚樱面前吹烟圈。 钟晚樱轻嗤一声,倒是如他所愿,“季先生,这是你让我说的。你很没素质,直白一点说,你像个流氓,不文明一点说——” 她微微一顿,站起身来,没有起伏的声音突然上扬,“臭不要脸!” 真是可惜,茶杯空了,不然真想给他一场茶香满溢的洗礼,教教他怎么做人。 走出餐厅,她呼了口气。果真,又没吃到辣椒炒肉。 钟晚樱走得很快,运动鞋就是这点好,方便跑路。 她坐上自己的小甲壳虫,准备开车离开,未料季天泽跟了出来,直接拉开副驾大喇喇坐下。 我的天,哪来的流氓? “钟晚樱,我不是开玩笑。门当户对,婚姻观一致,很难得了。”他撂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座椅靠背上,面向钟晚樱。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季天泽轻叹,“刚刚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不过结婚这事我是认真在谈。” “结婚不是儿戏。”钟晚樱看向他,“你是公众人物,这样做是不是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季天泽轻嘲了一声,“公众人物……” 他的皮肤是那种通透的白,侧脸精致到钟晚樱不得不感叹,明星就是明星,就连做出不屑的表情都这么好看。 “公众人物的婚姻没你看到的那么美好。我没把它当玩笑,也不用再多考虑,倒是你,可以好好考虑。” 季天泽转头与钟晚樱对视。 半晌无言。 这两天钟晚樱深深被季天泽的言论所影响,整个人有点颓丧,出采访的时候,还差点闹出笑话。 她采访了一个星城本地的龙头企业董事长,人家谈自己的创业经历,谈自己的老婆跟着自己白手起家不离不弃风风雨雨二十年,当他说到结婚二字的时候,钟晚樱突然手抖,把采访稿抖地上了,董事长一愣,她尴尬地笑了笑,“您和夫人感情真好。” 晚上钟晚樱敷了个面膜,躺床上刷鱼水论坛,一眼又看到那个风已定档帖飘了上来,这次楼主还改了标题,加上了“季天泽裸上身”几个羞耻py的字眼。 正在此时,一个星城本地的陌生号码拨了进来。 响了好几声都没有断,钟晚樱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季天泽? 她按下绿色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喂,是……晚樱吗?”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钟晚樱一刹那以为自己回到高中时代。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纪明昭。” “噢。”她半晌才应了一声。 “晚樱……我回星城了。” 纪明昭的电话来得突然,让钟晚樱失眠了一整夜,她将千纸鹤耳坠取下,握在手里也握了一整夜。 仙女不吃回头草,你得记住。 次日她要出一天的采访,顶着两个熊猫眼歪在采访车的后座上无精打采。 副驾上的周运勤调侃,“大小姐你晚上偷人去了啊?” 钟晚樱的回答不咸不淡,“偷你啊。” “不是,你这一没男朋友二不爱出门的,天天在家干什么事儿啊黑眼圈成这样?”他转过头往后边看。 新来的司机刘师傅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小钟啊,你还没男朋友呢?要不要叔给你介绍个?这么好一姑娘怎么没对象啊?” “得了刘叔,钟大小姐,她得讲究精神层面的交流,咱家晚樱那履历摆出来吓死人,也不知道想啥往咱台里钻,”周运勤又寒碜她,“你介绍啥啊介绍,她能看得上我就自己上了。” 钟晚樱一个靠枕扔过去,“行了你,有的没的,就你话多。” “对了,咱们今天采访什么来着?” 钟晚樱半合着眼回答,“一个电子商务产业园的介绍,要做五分钟左右的热点追踪。” 钟晚樱对待工作还是十分认真的,虽然昨晚失眠一整晚,但关于采访对象的相关情况她早已有了较为客观的了解,浏览了这个园区的微信公众号,看了他们以前接受的采访,还参考了很多同类采访,在这之后,有针对性的设计了一些问题,确保不管对方怎么回答,采访都能接续。 到达地点后,钟晚樱和周运勤都有点惊讶,这个产业园的规模比想象中要大很多,虽然提前了解过产业园,但钟晚樱觉得描述有夸张之嫌疑,现在看来,倒都是实话了。 钟晚樱一边联系接头人一边跟周运勤说,“勤哥,你先拍点空镜头。” 周运勤点头,熟练地架起摄像设备。 钟晚樱与接头的产业园区总监碰面,先大概聊了十来分钟,交换了之后的采访思路,周运勤的镜头也录完了,他们就在园区接待大厅里开始了采访。 说实话,钟晚樱很喜欢这种废话不多的人。 “那您刚刚说了,园区的搭建已经基本完成,即将开园,在招商这一块,您觉得我们园区有什么独特的优势吗?”她举着印有台标的采访话筒,对准采访者。 直到目前为止,对方的回答思路都很明晰,她很欣慰,因为之后编稿子剪同期要省很多事。 “优势肯定是有的,首先,我们园区是政企合作的模式,有政府的大力支持;其次,我们园区的地理位置很好,这一块地方一直在做开发,也会是未来的绿心腹地;再者,我们对一些孵化型的企业有很多优惠政策……” 钟晚樱一直在认真地听对方的回答,想着根据他的回答下一步要问什么问题,可不经意地抬眼,她看到了一个让自己思路瞬间全面崩盘的人。 纪明昭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采访,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 …… 纪明昭的出现让钟晚樱有些失态,周运勤掐掉一段之后,她才继续问完剩余的问题。 总监留他们吃饭,他们拒绝了,然后总监又很懂规矩的悄悄递上红包,钟晚樱虚推了两次,还是任他将红包夹在了采访稿里。 被前男友撞见收红包,有点难堪。 但钟晚樱不可以真正拒绝,因为这个红包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她,周运勤,还有司机刘叔三个人的。 这是电视台的潜规则之一。 采访完毕,纪明昭走上前来,喊了声,“晚樱。” 周运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钟晚樱,带着一脸“我懂”的表情收拾完摄像机,还难得好心的抢着帮忙,“卡我给你采,是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 钟晚樱无言点头,将采访稿递给周运勤,轻声说,“你和刘叔分,下次请我吃饭就好。” 周运勤接过采访稿,附在她耳边说,“没事儿别不好意思,我给你留着,回头给你。” 大哥,给你钱就拿着行不行?! 7.一只千纸鹤耳夹 纪明昭看上去比从前成熟很多了,西装革履,藏青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而钟晚樱就显得嫩多了,t恤牛仔裤加运动鞋,烫了太久已经不太卷的黑色长发被绑成利落的丸子头,小脸白净,她得庆幸,下车前在周运勤的念叨下,她拿出气垫bb遮了遮黑眼圈,失眠没那么明显。 他俩坐在西餐厅里相对无言,钟晚樱一直在懊恼一件事,为什么今天又把耳夹戴上了?是不是傻? 果然,点完餐后,纪明昭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戴着它。” 就差没说,你还对我念念不忘了。 钟晚樱喝了口柠檬水,“嗯,没想到质量这么好。” 纪明昭笑了声,“你还是这么……幽默。” 本仙女不是来给你当笑点的。 这只红色千纸鹤是一个日本少女配饰品牌的热销产品,颜色鲜艳又很有和风特色,当年钟晚樱没有耳洞,在某本日杂上看到这款耳夹对它一见钟情,材质是合金加树脂的,价格却不算便宜,至少对当时一无所有家里很困难的高中生纪明昭来说,不算便宜了,它一只一只算价格,一对要将近两百块。 最终纪明昭在钟晚樱生日时送了她一只耳夹,当年的纪明昭纯情又羞涩,“晚樱,我帮别人写作业……然后自己省了钱,可还是只买了一只……我,我以后一定会赚钱给你买更多耳夹的,金的!” 钟晚樱特别感动,“一只多好看,你傻啊,杂志上人家都是只带一只的。” 当年他多纯情,后来就有多绝情。 想到这,钟晚樱又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纪明昭看了看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宝石蓝天鹅绒盒子,一看就装了首饰,他打开推到钟晚樱面前。 一对深红色的玫瑰耳夹,夹扣是磨砂的铂金,玫瑰花瓣间还镶着点点闪光的钻石。 “我一直想回来找你。” 说得真动情,如果不是牛排恰好上来,她就要信了。 她没有收礼物,也没有接话,沉默的切着牛排。她觉得纪明昭的下一句台词是……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钟晚樱抬起头,感觉眼前浮现出一大片弹幕:我去,你要不要这么按剧本走? 纪明昭:“我觉得当时自己太他妈混蛋了。” 你知道就好。 “晚樱,我这次回来,就是专程为你而来的,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你。” 钟晚樱听岔了,一时间还以为他在说:我不会再放过你。心下有点诧异,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她对纪明昭很失望,想说点什么,却一直没有开口,沉默的吃完一顿牛排,她说,“我下午还有采访,先走了。” 纪明昭跟着起身,“我送你。” 有个司机那也好,从这儿去台里打车挺贵的。 纪明昭的座驾和那个流氓明星是一个款,只不过颜色是白色,她现在看到r8就觉得膈应得慌。 到了广电门口,她匆匆下车,纪明昭追出来,递给她一张票,钟晚樱接过去看了看,是傅光延巡回演唱会的内场票,还是第一排。果真现在是发达了。 “我等你。” 钟晚樱收了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亮了亮工作证,警卫放她进去了。 站在电梯角落里,钟晚樱的心情很复杂,但她自己能真切的感受到,其中最明显的一种情绪叫做失望,纪明昭做了让她最失望的事。 果然,前男友这种生物,就是用来毁青春的。连曾经的美好回忆都要回来亲手打碎。可有过的情分让她无法开口揭穿谎言。 傅光延的演唱会在月底举行,身为战斗在第一线的死忠粉,钟茶茶早半个月就开始给钟晚樱科普这一次的演唱会意义多么重大,她是多么千辛万苦才拿到内场第五排的票,此处省略一万字。 钟晚樱其实特别想把自己那张票送给她,但这样做,钟茶茶势必会知道纪明昭回来了,甚至会在演唱会遇到纪明昭,要是演唱会还没开始,他们就在第一排撕/逼,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她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钟茶茶、自己有第一排的票了。 演唱会当天,钟晚樱还是切实感受到了钟茶茶口中的傅光延人气爆棚。 这次演唱会刚好是傅光延生日,举办地星城又刚好是傅光延从小生活的地方,所以粉丝为他准备了盛况空前的应援活动。 星城市上空直升机飞来飞去,挂着傅光延生日快乐的超大横幅;市中心所有百货商场的电子屏上也都换成了傅光延的大幅海报轮流滚动;听说地铁也布置了傅光延专列,粉丝还以傅光延的名义捐了一片树林,还要修一条路,叫光延路。 真是厉害得不要不要的…… 当然,作为死忠壕粉,这些行动钟茶茶都有出钱出力,钟茶茶跟她科普这么多,就是要告诉她,钱都花完了,下个月得靠她救济。 演唱会就在星城广电附近的体育中心举行,从早上开始就热闹得不行了。 连广电的工作人员很多都被气氛感染,办公室里,杨莎莎就在念叨,“这演唱会可是一票难求,我今天来上班那会儿还打算去问问黄牛票什么价,就连看台票都这个价了!真是夸张!”她说着就比了个数。 钟晚樱反应平淡,“那是挺贵的。” 见钟晚樱对八卦不太感兴趣,杨莎莎叹了口气,好在这时曾妍接了水,施施然进了办公室,杨莎莎又拉着曾妍开始聊。 演唱会晚上八点开始,钟晚樱六点下班,回家化了个淡妆。 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脸,她摘下了那只千纸鹤吊坠,片刻之后又戴了回去,见过他之后就摘掉,显得太刻意了。 走至体育中心前,她一眼望过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很多人都穿着统一的t恤,她从卖周边的人那里买了一根荧光棒,傅光延专属的薄荷绿,他的应援色。 看演唱会真的是一件很能让人受感染的事情,千千万万的人,从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汇聚至此,只为见一眼那个心中可被称之为信仰的人,她从前不理解钟茶茶执着而略显疯狂的追星行为,后来觉得,能有一件事让人坚持这么久,也是很了不起的。 其实站到这里,钟晚樱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看这场演唱会。 当年她与纪明昭在一起的时候,她喜欢一个当时很红的歌手。 那位歌手来星城来演唱会,她想去听,可又知道纪明昭没钱,也知道自己买票会伤了纪明昭的自尊心,所以就出了个主意:两人去小市场批发了很多荧光棒跑到体育馆前面卖,卖完赚了一点点钱从黄牛大叔手中买了看台票。 演唱会过半,票也跟着往下掉价,他们如愿听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演唱会。事后还有余钱吃了一顿夜宵,两人还牵着手围着同一条围巾在冬夜的星城市压马路。 这一生,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时刻。 站在数万人聚集排队的广场上,钟晚樱看着夜色逐渐降临,眼前的场景与那一年的灯火辉煌重叠,她突然想起了网上很流行的、有点俗气的一句话:你是那年最浓最烈的酒,我也曾认真的醉过。 只是后来发现,自己对这杯烈酒过敏,这辈子是不敢再碰了。 她抬步走向vip通道。 恰巧,纪明昭在vip通道那儿等她一起进场。 两人坐在第一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炫酷的360度翻转舞台,往身后一看,是一片令人震撼的薄荷绿海洋。钟晚樱只扫了一眼,怕不小心撞上钟茶茶。 她右边的位置一直空着,等到八点人才过来,鸭舌帽口罩墨镜全带着,钟晚樱还在想这是不是哪个明星来捧场了?不过她没有机会多看,因为纪明昭一直在跟她说话。 八点过五分,全场灯光一暗,然后聚光灯照至台前,大家集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声,“傅光延!傅光延!”那声音真是震耳欲聋。 “当年只和你看了半场演唱会,今日终于可以带你来看全场了。” 纪明昭的声音在安静的间歇响起,钟晚樱一时无话。 傅光延连跳带唱不停歇地来了四首歌,才开始今天的开场白,短短一席话后,又继续唱跳。 其实钟晚樱并不太了解傅光延,不过好在有钟茶茶这个死忠粉孜孜不倦的安利,每次发新歌必发朋友圈,号召大家一起听,所以对他的歌倒还算熟悉,而且平心而论,傅光延绝对是称得上优质偶像的,又唱又跳,气息还这么稳。 等到傅光延中场发粉丝福利,抽粉丝上台庆生的时候,钟晚樱后知后觉地发现,右边座位的人不见了,与此同时,她听到傅光延在台上说,“另外,今天也请到了我的好朋友跟我一起来切生日蛋糕,让我们一起有请,季天泽!” 钟晚樱一愣,之前钟茶茶说,傅光延和季天泽是好基友她还没放在心上,原来是真的。 最要命的是,她看到上台的季天泽穿着打扮很是眼熟,明明就是刚刚坐在她右边的人。 那他岂不是听到了…… 8.富三代的小徒弟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是任远的电话。 她轻轻皱眉。 “钟记者,现在云起路有个案子,你们要实拍的话,半个小时内赶过来。” 钟晚樱只犹豫了几秒,便一口答应,“好,我马上过去。” “详细地址我发信息给你。” “谢谢。” 挂断电话,钟晚樱又立马联系了台里的调度中心,让他们马上派司机和摄像。 她匆匆起身,“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走了。” 听她这么一说,纪明昭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只能接受了,现在开演唱会,外面估计打不上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卫视的采访车已经到了,钟晚樱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好周运勤也从采访车上下来,没想到被派出来的摄像是周运勤,倒也巧。 钟晚樱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纪明昭,她回头,“抱歉,我要工作,你不能进去了,你先回去。” 纪明昭点头。 钟晚樱不再看他,上前帮周运勤搬脚架,匆匆向里走。 这是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任远他们跟踪多时,终于在这家宾馆将几名嫌疑人一齐抓捕。 钟晚樱让周运勤拍了一些抓捕现场的实景,又跟着拍了警察问话。 任远问她,“现场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局里录口供,你们要不要去?” 钟晚樱点点头,“可以拍?” “前面可以拍,有些东西不可以拍我会告诉你们。” 钟晚樱笑了笑,“谢谢任队。” 其实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不同,传统媒体日渐式微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于,它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往往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不可以像公共平台一样随意发言,需要三缄其口的东西太多,能做深度采访的东西太少。 这也是钟晚樱进入电视台工作后才知道的,这份工作,与她年少时想象的并不尽然相同,可这世间大多的规则都很难被打破,钟晚樱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些规则。 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钟晚樱发现纪明昭还靠在车边站着,周运勤也看到了,推搡着让她过去。 钟晚樱犹豫,直至纪明昭看向她,她才走上前:“我们还要去警局,你不用跟着了。” 见纪明昭沉默,她又说了句,“我等会儿直接跟台里的车走,我就住在广电附近。” “好。”纪明昭这才点点头。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钟晚樱往后退了两步,“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的人说,“上次是下半场,这次是上半场。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看了一场完整的演唱会。” 钟晚樱没有回应,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采访车。 上半场与下半场,这中间的中场,休息了太多年,又如何算是完整。 …… …… 在车上的时候,周运勤一个劲打听纪明昭,钟晚樱不堪其扰,“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光棍一条还操心我。” “嘿,我还真不是光棍一条了,跟你说啊,上次我妈介绍那姑娘挺好的,我们打算处处!”说到这个,周运勤一脸得瑟。 钟晚樱有点意外,“真的?” “对啊,再处处就打算结婚了!” “结婚?”感情这还是速度与激情啊。 “相亲不就图个快嘛,家庭条件也差不多,对方人品也不错。”周运勤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为何,钟晚樱想起了季天泽的那一番话。 到警局门口她才回过神来,“回头你真结婚了,给你包大红包。” “那是当然,你这个红包还能跑哪儿去啊?” 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警局,等事情结束,差不多都凌晨两点了。任远送他们出来,神情并不轻松,钟晚樱敏感的察觉到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后续。 “今天拍的暂时不能播,这个我会跟领导做报告。实在是抱歉。”任远斟酌着说道。 钟晚樱点点头,其实在录口供时,任远突然叫停,让他们暂时离开审讯室她就察觉到了,甚至还猜测到了原因,这次的儿童拐卖似乎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利益集团。 这对钟晚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后续还有跟进拍摄,到时候直接做一个连续性报道更好。不过折腾了一晚上,真的累得够呛。 …… …… 接下来的两周,钟晚樱都没有休假,好在台里终于来了一批实习生,她也被分到了一个。 “钟姐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石磊。” 她一边翻着简历,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看上去是个乖巧的正太,“四块石头,脑子还转得开吗?” “钟姐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男生腼腆地笑了笑,说着还双手递出一个袋子,“听说电视台工作可累了,这个送给钟姐,晚上可以睡得好一点。” 钟晚樱瞧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是一个专做香薰的品牌。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她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接了过去,“谢谢。”然后将简历放下,“以后不用送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做事,用心学,我一定毫无保留。” 这个见面礼不算太贵也不算便宜,看样子是花了心思选的,她不缺这东西,但不收人家心理压力肯定会更大。 “谢谢钟姐。”正太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简历,星大读新闻的,也算是我的学弟,现在是大三是?那非编系统应该也接触过。” 石磊又点点头,“对,我们学校里用的是大洋,然后我平时自己做视频用的是pr。” 钟晚樱转身,打开电脑,“我们台统一用的索贝,你之前接触过大洋,自己也会用pr,那问题不大,今天我刚好会编两条稿子,你坐在旁边看着学一学,晚上也可以用机房的电脑练习编稿,登我的账号就可以了。之后你要跟着我一起出采访,慢慢地我也会让你做一些稿子,微信你扫一下。”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石磊扫码。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做微商的…… 好在石磊听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钟晚樱没什么多余的废话,交代完之后就开始让石磊坐在一旁看自己编稿。 这是她明天休假前的最后两条稿子了,编完又将难得的迎来放假,而且这次是两天!想想都有点小激动,这次说什么也要吃辣椒炒肉了! 她编稿很快,考虑到旁边有个实习生,才稍稍放慢速度,一步步讲解。 不过石磊这男生很聪明,快捷键听一遍就能记住,栏目编稿的一些规则也记得很快。 钟晚樱编完一条之后起身,“你来试一下,文稿系统在这边打开,”她指着屏幕,“素材库f3,我采的镜头都在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里面。对了,发送配音不能乱点,联系好主播才可以。” …… …… 她指导石磊编完稿子已经是六点半了,超出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钟晚樱迅速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后期编辑。 “就可以了吗?”石磊惊讶地问了句。 钟晚樱收拾完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练习,但并不会加工资。” 她背上包,“哦,忘了,你们实习生本来就没有工资。” 正太的表情很像悲伤蛙。 “走,去办公室送个硬盘,请你吃东西。” 拿人手短,那她也得让人吃自己的嘴软。 没成想在办公室里遇上了死对头。 今天徐珊外采,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她的身边也跟了一个女生,陌生面孔,钟晚樱猜想是徐珊的实习生。 见她与石磊进来,徐珊冷哼了一声,“跟着我也算你倒霉,没背景没后台又没学历,哪像人家福气好的,跟个师傅跑的都是大采访。”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显得有点尴尬,“徐姐,我觉得您已经很厉害了。” 徐珊又嘲讽地笑了一声,瞥了眼钟晚樱,恰巧是看到了她手中提着的香薰。 在电视台待久了,都是人精,稍微转个弯就知道这是见面礼,“多跟人家学学做人,也是,你这样的脑子也就能跟跟我了。” 钟晚樱懒得理她,成天和个怨妇似的怼天怼地,活该是loser,只是那个小姑娘可能日子不会太好过。 她把硬盘送到总编室,喊石磊一道离开了。 在电梯里,石磊有点犹豫地问道,“钟姐,刚刚那个……” “你别理她。对了,你是我的实习生,以后她要是找你做事你推掉就好了,随便找个理由。” “她好像对你有很大敌意……” 钟晚樱没抬头,刷着手机随便说道,“对啊,她嫉妒我人美心善还有钱。”说完举着手机给他看,“这家怎么样,人均消费200,你师傅现在身上就420块了,够意思?” 石磊噗地一下笑出声,“好啊,谢谢师傅!”笑完又补了句,“师傅你人真有趣,跟着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钟晚樱点点头,“这话没错,因为你很幸运的刚实习就有了两天假期。” 她今天走路来上的班,打算出门打个车,没想到她的小徒弟深藏不露,“师傅,我开车来了。” 看到停车场的白色r8,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车最近打折?” 小徒弟摇头,有些不解,“没有啊,怎么了师傅?” 那为什么全世界都开这个型号?这车得七位数,怎么和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是。 “读大学就开这个,你富二代吗?” 石磊摇摇头,“大家都说我是富三代。” 厉害了我的小徒弟。 “师傅你不喜欢这个车吗?”仿佛看出了钟晚樱的嫌弃,他问了一句。 钟晚樱点点头,“渣男喜欢开这款。”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渣男,小徒弟立马说道,“师傅我下次换一辆。” 行,富三代了不起。 9.烂桃花的盛放 和小徒弟吃饭的时候,钟晚樱又收到了母亲的电话。 “晚樱,休假了?今晚还是明天回来?” “明天。” “嗯,明天妈妈带你出去。” 她刚想问句去哪,钟毓就先一步结束对话,“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阵阵忙音传来,钟晚樱也没了什么胃口。 次日钟毓先是带她去了spa会所。 钟晚樱不太懂为何很多女人总是热衷于走进这里,她曾问过某家spa馆的钻石会员钟茶茶,“你老做spa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干嘛总去。” 然后她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这你就不懂了?做了老样子,不做样子老。” 说这话的时候,钟茶茶还一脸迷之骄傲。 ……? 不过说实话,spa会所的美容师实在太会哄人了,那舌灿莲花的功力就能活生生把人给说年轻十岁,做完水疗站在镜子前,总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会变身仙女的错觉。 从spa馆出来,钟晚樱神清气爽,然后她母上大人终于开始说正事了。 “晚樱,听你陈阿姨说,你和天泽处得不错。” “……” “天泽对你的印象很好,你觉得他怎么样?” 钟晚樱沉默半晌,挤出两个字,“还好。” “他家有点复杂,其实你陈阿姨和妈妈经历很像,但她要幸运得多。”说到这里,钟毓顿了顿。 经历很像?也是富家千金为追求真爱抛弃一切跟人私奔最终功成名就然后被出轨好在最后男人死了? 她看向钟晚樱,目光沉静,“总之,天泽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你放心,他这样的男孩子还年轻,喜欢玩闹,结婚之后就会收心了。”似是想起什么,移开视线后又轻嘲了句,“不像有些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克制又稳重,看似值得托付,可一旦什么都有了,就变了个样。” 这些话钟晚樱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心里有些抵触。 她面色平静,默不作声。 许是察觉到她不爱听这些,钟毓止了话头,又说起别的事,“今天天泽他大哥带刚出生的小孩儿回家,你陈阿姨办了个家庭聚餐,本来是邀请妈妈和你一起去的,但是妈妈晚上已经约了出版社,所以,今晚的聚餐你代妈妈去。” “家庭聚餐?”家庭聚餐关我们家什么事。 钟毓继续道,“天泽的你性子你也知道一些,他妈妈一直希望他早日成家立业,二十五六岁,年纪也不算小了。”说到这儿,她握住钟晚樱的手,轻轻拍了拍,“你陈阿姨,对你很满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钟晚樱一眼。 可钟晚樱生硬地别开眼,不与她对视。 钟晚樱知道,钟毓向来喜欢点到即止,她一旦坦白了说,就证明她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 心里虽然明白,却还是不想给出回应。 见钟晚樱如此,钟毓也不再多说,直接带钟晚樱走进商场,左右挑选,给她买了一条豆绿色及膝小裙。这裙子穿上倒也显得清新可人,还有一丢丢妩媚,毕竟钟毓也没想到她是有胸的,只是平时为了方便都套着运动内衣,看不太出来。 紧接着是包包和鞋子,还有配饰。 置办完一身,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刚出商场,钟毓就接了个电话,挂完便转头对钟晚樱交代,“晚樱,妈妈就先走了,你好好表现。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最后一句说得很慢,颇有深意。 钟晚樱看着她母亲走向不远处的银灰色轿车,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商场,选了一对小玉镯。 到星水别墅区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出租不能再往上开,钟晚樱付了钱,从出租上下来。 刚刚站定,就有一辆明黄色跑车从眼前飞驰而过,她一晃神,心里在想,是不是季天泽? 这个想法刚掠过脑海,那辆车就掉头回来了,果然是他。 季天泽摘掉墨镜,朝钟晚樱吹了声口哨。 真是流氓中的战斗机。 季天泽轻佻地勾了勾手指,“上来。” 她不想理这个痞子。 见钟晚樱态度冷淡,季天泽轻哂道,“你这样子走得走半个小时,是不是傻?” 钟晚樱半眯着眼往上看,这个坡其实不算陡,但她穿着不太适应的高跟鞋,确实有点难以行动。 心底有了权衡之后,她默不作声,拉开车门坐上去了。 钟晚樱刚一上车,季天泽就问,“上次我让你考虑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钟晚樱一边回想一边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纪明昭给她发了短信,“晚樱,今晚有空吗?” “没空。”她随手打了两个字。 “你在家吗?”纪明昭不死心,又发来短信。 钟晚樱想了想,“我在外面有事,很晚才会回去。” 过了一会,纪明昭发来一个“好”字,终于安静了。 她刚要把手机放回包里,手机又开始震动,前男友怎么这么烦。 她不耐地看了一眼,却发现发件人是钟毓。 “晚樱,季家情况有点复杂,少说话,多观察,妈妈相信你。” 钟晚樱抬眼看了下季天泽。 什么叫有点复杂?她妈都特意发短信来提醒了,这个复杂程度肯定不是有点。 季天泽转头,“看我干什么,今天比昨天更帅吗?” 昨天我并没有见过你,呵呵。 不过现在钟晚樱才注意到,他左边眉骨那里好像是受伤了。 季天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说了出来,“拍广告弄的,小伤,不用担心。” 大爷,我并没有担心好吗? 他俩一起进的季宅,还没进去的时候,钟晚樱就觉得这个家庭聚会规模好像有点大,停车坪里的车有点小多啊…… 一进去之后更是发现人真的挺多的,起码二三十号。 钟晚樱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抱着小孩的是我嫂子,她旁边的是我亲哥,嫂子旁边的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跟我妈说话的是我继父,来给我继父套近乎的是……” 等等等等! 钟晚樱难得不淡定,露出惊讶的表情。 哈,这是有点复杂? 见钟晚樱看着自己,季天泽挑了挑眉,“以后跟我结婚,家里人得认全了?我亲爸那边亲戚更多。” 她的脑子有点转不开了。 这时,陈姨注意到了他俩,走过来拉着钟晚樱,“晚樱今天真漂亮,是阿泽去接你的吗?”她边说边笑得合不拢嘴。 并不是,阿姨你误会了…… 季天泽耸耸肩,“我先上楼睡会儿。” 人干事?!把她扔这自己睡觉?钟晚樱懵逼。 可陈阿姨似乎不打算管季天泽,只想着把她往人群集中地拉,她有点方。 “晚樱过来过来,这个是天泽他大哥,季天阳。”陈阿姨热情的正打算继续介绍季天泽他嫂子,嫂子怀中的小女娃就哭了起来,陈阿姨一下子心都化了,连忙抱起那小不点大儿的小宝宝,“宝宝乖,不哭不哭……” 钟晚樱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朝季天泽他大哥点点头,“季大哥好。” 季天阳自带一种冷空调降温效果,微微点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你嫂子。” 不! 可嫂子大人已经温柔地笑了起来,“你是晚樱?妈提过你好多次了,可喜欢你了。” 钟晚樱尴尬的笑了笑,不打算接这话。她举起手中的袋子递给季天泽大嫂,“这个是给小宝宝的礼物,希望……希望你们可以喜欢。” 季天泽大嫂笑着接过礼物,还一边道谢,这时她身后突然蹦出一个小萝莉,看样子才十来岁,冲着钟晚樱卖萌,“你就是我未来二嫂吗?” 不是…… 小萝莉萌萌地眨了眨眼睛,“听妈妈说你学习特别好,你以后可以教我写作业吗?我叫季天恩,你可以叫我恩恩哦。” 她又冲钟晚樱甜笑,可这一笑,把她的漏风的牙齿给露了出来。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赶忙用双手捂住嘴巴,趁着脸还未涨至通红“蹬蹬蹬”地跑远了。 看着小萝莉跑远的背影,钟晚樱回想起季天泽的话,这应该就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小妹妹走后,陈阿姨也哄好了宝宝,颇为热情地带着钟晚樱走了一圈,跟人打招呼,她越听介绍越觉得自己被坑了一把,什么满月家庭聚餐,怎么看怎么像是认亲戚好吗? 自己是做了什么让他们误会自己已经要嫁过来了?其中竟然有个自称大姑的人问他俩婚期定下来没有…… 而且莫名其妙收了一圈的红包。 钟晚樱为难地举着手里的红包,“这个……” 陈阿姨截断她想要拒绝的话,“拿着,今天只是认认人,不要有太大压力。” 不、要、有、太、大、压、力? 您一定是在说笑话。 “折磨”完钟晚樱,陈阿姨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儿子在睡大觉,于是跟钟晚樱说,“晚樱,快要吃饭了,叫阿泽下来。” 行,只要不面对这一大波僵尸,啊不,这一大波不知打哪儿来的亲戚就行。 钟晚樱走到二楼的时候,季天泽正揉着头发从房间里出来,睡眼惺忪的样子,“认完人了?” 她想上去掐死季天泽。 深呼吸一口气,她努力保持平静,“下去,吃饭了。” 季天泽和没听到似的,从口袋里拿出包烟,然后点了一根,边抽边往走廊尽头的阳台走,钟晚樱跟上他,又重复了一遍,“吃饭了。” 季天泽懒懒地回了句,“你放心,我们不下去,他们也能吃得很开心。” 总觉得他的话迷之嘲讽。 钟晚樱本想再叫最后一次,可季天泽突然转过身,背倚着阳台的玻璃护栏,挑眉看她。 两人短暂对视过后,钟晚樱发现……他的视线在下移,移到某个位置突然就不动了…… 钟晚樱后知后觉低头,才恍然大悟。 f!u!c!k! 她退后两步下意识捂胸,瞪向季天泽,这死流氓竟然看她胸! 季天泽似笑非笑,言语轻佻,“捂什么?女明星胸大的多了去了,你这样……”他刻意拖了拖尾音,却不再说,只是略表遗憾地摇摇头。 想把高跟鞋脱下来砸死他。 钟晚樱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得很快。 季天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跟上她的脚步。 季天泽跟在钟晚樱背后,下去吃了饭。 在饭桌上,她敏感察觉到,季天泽的出现,让这顿饭的气氛显得有点奇怪。 吃过饭后,季天泽就表示要送她回去。 钟晚樱正好不想多呆,很快同意。她觉得,这是季天泽今天做的唯一一件像人做的事。 季天泽送钟晚樱回家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下车之前,季天泽才再次提起那个钟晚樱没有回答的问题,“跟我结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虽然我家关系看着挺复杂的,但有一点你绝对很满意。”季天泽带上墨镜,“你不用常跟他们打交道,除了过年生孩子死了人这种大事,其他时候不必出现。” 钟晚樱没有回答,“嘭”地一声,把车门关得很响。 10.你老公是实力派 钟晚樱在小区门口就下车了,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想竭力忘掉季天泽所说的话。 走了好一段,她突然觉得四周安静得有点诡异。 钟晚樱停下脚步抬头——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直觉,只见路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随之而来的是小提琴演奏的声音。 她往前迈了两步,发现往自己家的右转弯那条路被铺满了樱花花瓣,两侧也亮起了心形蜡烛灯,而路的那一头,有人在缓缓向她走来。 来人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在钟晚樱面前站定,注视着她,满目深情,而后缓缓单膝下跪,一手抱着花,一手打开天鹅绒面的首饰盒。 钻石在夜色下仍是闪耀。 他的声音也十分深情,仿佛这一句话酝酿了很多年,如美酒甘冽。 “晚樱,嫁给我。” 音乐声止,突然有很多人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口中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钟晚樱一眼望去,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老同学。 她面色平静,将视线移回至单膝跪地的纪明昭身上,沉默良久。 纪明昭的眼神很坚定,可钟晚樱的心却很凉。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凭什么认为时隔多年的今天,自己还是那个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女生。 这一刻,她也不想知道了。 她的沉默似乎没有尽头。 周围的起哄声也随着被求婚对象的不回应显得后继无力。 在四周开始渐趋安静的时候,钟晚樱突然伸出双手接花—— 捧到面前嗅了嗅,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很香。” 不得不承认,纪明昭是了解她的,刚开始与钟晚樱接触的人,总会觉得,她可能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只有足够懂她的人才知道,她和别的女生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也喜欢玫瑰。深红色,开得热烈。 钟晚樱接了花,起哄的人这才再一次兴奋起来,以为能在这个夜里见证一对璧人终成眷属。 可钟晚樱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玫瑰花瓣,触感柔软。 “这花,就当是你送我的结婚礼物。纪明昭,我…要结婚了。” 她的声音很轻。 四周却一瞬间鸦雀无声。 纪明昭也是愣住了,不知作何反应。 慢慢地,大家自觉散去。 纪明昭也站了起来,说话有点断断续续,似是无法接受事实,“晚…晚樱,你现在不接受我没关系,真的……我,但是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你怎么会……” 纪明昭说话的时候,钟晚樱面色沉静,眼睛也一直与他对视,目光坦然,一点儿也不躲闪。 相比之下,纪明昭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满是不可置信。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僵持着,空气中的尘埃因子也在这一刻静止不动。 “她是没有男朋友,但她有未婚夫。” 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在钟晚樱身后响起,率先打破夜色的平静。 钟晚樱微微一怔,没有回头。 季天泽双手插兜,还戴着墨镜口罩,缓步上前。 他揽住钟晚樱的肩,颇为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早说了我送你上楼,不然也不用让前男友这么尴尬了。” 他似乎此刻才注意到纪明昭,声音很是懒散,“我是晚樱的未婚夫,名字你就不用知道了,长得也肯定比你帅。没事的话你让一让,晚樱今天挺累的。” 钟晚樱没有拒绝季天泽把自己往怀里带,也没有拒绝他揽着自己上楼。 只是站在电梯里,她感觉自己的心,凉到了没有温度。 整个人失魂落魄。 回到家后,她也不管季天泽,自顾自拉开冰箱门,拿出一打1664,瞥到之前采访的洋酒公司送的两瓶伏特加,也一并拿了出来。 季天泽还在打量她家的陈设,钟晚樱已经扳开瓶盖开始喝了。 他有点惊讶,坐到沙发一侧,看钟晚樱一瓶接一瓶,自己也终于忍不住,拿了一瓶啤酒。 钟晚樱沉默地喝着酒,过了一会儿,就莫名其妙开始掉眼泪。 季天泽正在开瓶盖,这下真是懵了,不是…… 他喊了一声,“喂。” 钟晚樱意识到自己掉了眼泪,扯了两张纸迅速擦掉,她又开了伏特加,转头问季天泽,“喝不喝?” 季天泽的眼神很复杂,他在心底感叹:女人疯起来有点可怕。 他指着酒瓶,向钟晚樱确认,“我当然可以喝,不过你确定要喝这个?先声明,酒后419不算我的错啊。” 啰嗦。 钟晚樱懒得理他,径直开盖。 季天泽觉得有点意外,她的酒量太好了,啤酒全部喝完,伏特加也喝完,看上去也没有醉得很厉害。 喝完酒,钟晚樱靠在沙发上,抱了个枕头,歪着头跟季天泽说话,“喂,我们结婚。” 她说完睁着眼睛抬头看灯,突然又开始流泪,这一次好像没那么容易止住。 她一边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一边闷声说道,“这灯太晃眼了,明天要换掉。” 躲在枕头后面,眼泪还是没有停下。 她哭得季天泽都有点不忍心听下去。 那一瞬间,他很好奇,有过怎样刻骨铭心的过往与怎样无可挽回的过错,才能让她变成这样。 这个夜里,只有钟晚樱明白,纪明昭是怎样将他美好的那一面从自己心中彻底抹去了,她大概真的不再需要爱情。 …… …… 一周后,钟晚樱和季天泽到民政局扯证。 在门口,季天泽迟疑,“你真的确定,不后悔?” 钟晚樱原本神色平静,听季天泽这么说,一脸鄙夷,“婆婆妈妈的是不是个男人?” 季天泽有点被挑衅到了,自己是为她好,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他也挑衅回去,“你不知道,这句话不能乱问吗?” 钟晚樱根本没在客气的,直接抬脚往他下半身招呼,幸好季天泽反应快,迅速窜开。 然后他们就领到了九块钱的红本本。 ——真的结婚了。 在车上,季天泽举着两本结婚证,找角度拍照。 钟晚樱问,“拍这个干什么。” 季天泽继续摆弄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发微博啊。” “你不是没微博吗?”钟晚樱先是一愣,而后抬头看他。 季天泽一脸吊儿郎当的表情,“刚申请的。”他顿了顿,突然打量起钟晚樱,“不过你挺关心我的啊,连我没微博都知道。” 看八卦的都知道好吗?钟晚樱没工夫跟他争这种小事,她现在有点傻了,excel me?ppt me? “说好的不曝光呢?” 季天泽怼得毫不客气,“是啊,所以我写了,老婆是圈外人,不要打扰她,你眼睛不好使?” 不是……她理解的不曝光是隐婚啊! “你这样发,你知道你会流失多少粉丝吗?”她还一句话没说,你本来粉丝也不是很多,女友粉一走小心连二线都混不上了。 季天泽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老公是实力派。” 我的天,他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钟晚樱没心思看微博,直接看鱼水了,然后如愿看到满屏卧槽,满屏季天泽,满屏结婚,满屏的问号…… 这个消息炸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我们现在是去哪?” 钟晚樱一边问一边揉着太阳穴,窗外景色飞速掠过,她的心情很微妙。 季天泽把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回应,“回家啊。” ??? 他补了句,“不至于刚领证就分居。” 钟晚樱没有这么快适应已婚的身份,自然也很难迅速反应到行李已经搬去季天泽家了。 季天泽住的地方叫江山如画,这个高档住宅区离广电并不太远,而且很有名,至于为什么有名,自然是因为高昂的房价以及智障一般的楼盘名字。 江山如画,哈?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钟晚樱都笑了,这开发商真是有一颗杰克苏的心啊,他是不是应该带着老婆来这儿然后感叹,“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啊!” 真是太敢取名字了,钟晚樱还认真思考过,到底是哪些人傻钱多玛丽苏的傻x会在这里买房子,没想到自己眼前就有一个。 刚进屋子,钟晚樱就愣住了,屋里有个男人在窗前来来回回走。 见他俩过来,那男人满脸不耐地加快步伐走过来,“领个证怎么这么磨叽?” 季天泽都没有理他,直接跟钟晚樱介绍,“这是我经纪人,你以后可能会经常见到他,叫他腾哥就可以了。” 周腾环抱着手,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钟晚樱,“这位就是弟妹了?” 额,钟晚樱有点不自在,她很少和这种……嗯,这种娘兮兮的男人打交道。她等下需要再向季天泽确认一下性取向。 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她倒是不动声色,很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腾哥好。” 周腾点点头,“嗯,弟妹不用客气,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 周腾现在火烧屁股的事一堆,没办法腾出时间对她热情,跟钟晚樱打了招呼之后,就开始念叨季天泽,“早跟你说了再忍一下再忍一下等年底办了婚礼再发微博,说了今天c社那边会爆大新闻,现在好了,好不容易一个上头条的机会被你这么用完了!你自己看看微博热搜,卡五我都觉得羞耻好吗?被盛存光的事压得一点热度都没了,我真的迟早会被你气死,你就是故意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咦…… 钟晚樱听了这段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还以为经纪人是对季天泽结婚的事特别不满,听着怎么不是这样? 钟晚樱后知后觉拿出手机刷鱼水,之前在车上还全是季天泽结婚,转瞬就全部都在讨论当红小生盛存光私生子曝光,前女友发长文,怒斥盛存光出轨没担当。 word妈,这么大事。 再看微博,前十话题大部分都与盛存光有关,#盛存光私生子#,#盛存光前女友#,#盛存光出轨#,#盛存光杨希#…… 这大哥,不爆则已,一爆惊人,他之前的人设可是期待爱情的单纯少年呢,一下子女朋友,前女友,私生子都出来了。 而之前火爆的#季天泽结婚#这个话题已经被挤到第五…… 刚刚周腾好像说了是他买的诶……原来传说中热搜卡五是真的…… 季天泽不想听周腾念叨,拿起桌上的一份合约,签了个字,交给周腾,“这节目我去行了?”少bb。 周腾气得头昏脑涨,他寄希望于钟晚樱,“弟妹,你多管管他,他这不上心的,半红不紫我真的心肝脾肺肾都气得疼!” 好歹是签了字,他顺了口气,拿着合同念念叨叨往外走,“这剧马上就要播了,这戏还不爆我他妈就要爆了!” “是《风已穿堂过》要播了吗?”周腾走后,钟晚樱随口问道。 季天泽点头,皱了皱眉,似乎不大愿意提起这部剧。 11.厉害了我的太子爷 结婚证就随意扔在了茶几上,周腾的离开,也使得整个屋子变得格外安静。 还称不上很熟的两个人突然就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虽然都没说什么,但两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气氛沉默得有点尴尬。 钟晚樱刷着鱼水,却心不在焉地想着:明天就要上班,该怎么说自己已经结婚这件事呢?有点头疼。 季天泽先开口打破沉默,“喂,你那几大箱东西要不要我帮你弄出来?明早我可就走了,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钟晚樱抬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季天泽说的是堆放在阳台的那些行李。 她微微摇头,“不用,我自己有空再慢慢整理。” “随你。” 季天泽起身,趿着拖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考虑到两人见面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钟晚樱也起身,“好。” 两人窝在影厅沙发里,随手挑了部近期刚刚下映的电影,主演正是今天爆出大新闻盖过他俩结婚风头的盛存光。 钟晚樱喝了口可乐,心里给出评价:什么演技,还不如群演。 难怪鱼水评分才5.1,其中的好评估计有一大半是他粉丝刷的。 当今男色时代,鲜肉当道,四大流量中风头最劲的当属向文轩与盛存光。 两人出自同一电影学院,出道参加同一部大制作电影选秀,都没选上。随后两人又参加了同一档养成系的歌手培养节目,一炮而红。 曾经称兄道弟的二人红了之后,因为定位相似,资源类型差不多,加之粉丝及吃瓜路人热衷于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终于分道扬镳,王不见王。 今日盛存光出事,最高兴的怕是三文鱼们,钟晚樱一眼扫过去,鱼水开盛存光帖的人当中,三文鱼占了多半。 她问季天泽:“你认识盛存光吗?” 季天泽掀了掀眼皮,“不熟,和向文轩一路货色。” 嗯? 一路货色,啥意思,这是有过节? “什么货色?” “红不过五年的货色。” 您真敢说,您还没爆红过呢。 钟晚樱决定闭嘴,毕竟人家太子爷。 这部电影最终没有看完,实在是烂得让人怀疑人生,他俩又挑了一个高评分剧情片洗眼。 晚餐是钟晚樱点的外卖,吃完之后两人各回各房,互不打扰。 与季天泽结婚的第一个夜晚过得非常平静,钟晚樱想,就这样也不错。没有人会再念叨让她结婚,她也不用再面对纪明昭。就这样。 次日钟晚樱起床,才发现季天泽好像已经走了。 钟晚樱在楼梯口往上张望,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喝了杯牛奶,想起季天泽说,今天要去参加新电影的开机发布会,似乎之后会直接进剧组…… 直接进剧组的话,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剧组又不在星城。 想到这里,钟晚樱只觉一阵轻松。 占山为王的感觉真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推窗走向花园。 钟晚樱其实挺喜欢她的新家,独栋两层小洋房,地方大,健身房书房影厅一应俱全,最深得她心的是半圆形露天花园,晒晒太阳看看书别提多舒服了,她由衷觉得,季天泽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打卡时间是九点前,等到八点半,钟晚樱才出发去上班。 快到广电的时候,钟晚樱有点忐忑,昨晚自己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大家都和炸了锅一样,钟晚樱根本就不敢想象今天来上班会被怎样盘问。 等待红绿灯的间歇,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简单的圆环戒指,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曾想刚一下车就遇上外采的周运勤。 周运勤把设备卸下来放进后备箱,一手重重地合上车盖,一边大声喊道,“钟晚樱!” 他撑着车屁股,冲钟晚樱招手,钟晚樱认命地走了过去。 “你那朋友圈发的不是p的图?你休个一天假就结婚了啊?逗我呢!”周运勤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大呼小叫,“我去,戒指都戴上了,真结了?” 钟晚樱挑眉默认。 “啧啧啧,你这可就不厚道了,都没请喝喜酒,几个意思呢?合着你还说要给我包大红包,这还不得我先给你包,你这姑娘不实诚啊,上次说给我包大红包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坑我了?” 周运勤这一八卦起来就没完,钟晚樱看了看四周,比着手势示意他小点儿声,自己也低声解释道,“其实是上周才确定的,还没办婚礼,只是领了个证。” “还没办?啥时候办?那得挑个有假的日子,不是,你老公是谁啊?不是咱台里的同事?”周运勤和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东问西。 钟晚樱轻叹,摇了摇头,“相亲认识的,行了行了回头再说,你先去采访。” 这一看时间,还真得走了,周运勤一边往采访车走一边看她,等坐定之后灵光一闪,才想起那日在公安局门口见到的男人,赶忙放下车窗,“我知道了!是不是上次开r8的那个高富帅?” 听到r8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钟晚樱马上就反应过来,周运勤说的不是季天泽,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明昭。 钟晚樱正想开口否认,司机师傅却一脚油门把车开远了。 看着远去的采访车,“不是”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钟晚樱叹气,算了,下次再解释。 现在她最应该烦恼的是:周运勤问题就这么多了,难以想象办公室里的那群八卦小天后会有多少问题,她愈发忐忑。 钟晚樱走进电梯时,《娱乐打卡机》栏目的两个妹子正在讨论八卦,啊不,是讨论节目。 “季天泽结婚可以做一个今年结婚的盘点,不过他老婆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写稿子?” “结婚盘点可以再压一压,等下个月那两对有婚讯的办了婚礼再一起做。季天泽结婚可以结合今天的开机发布会一起做,你还不知道《长夜》男二是谁?”妹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向文轩给季天泽作配!十三分钟前发布会现场才正式官宣的,向文轩粉丝得炸了。” “啊?向文轩这也乐意?” “也不看看《长夜》什么班底,”妹子顿了顿,压低声音,“他那演技,能混进来当个男二已经不错了。” “倒也是,那季天泽这新闻标题就直接用《职场情场双丰收,且看太子爷如何力压小鲜肉》,这个怎么样?” 厉害了我的太子爷…… “the door is opening.”这次钟晚樱长了记性,先确认是二十二楼才出电梯。 往办公室走的一路,她还在回想电梯里听到的八卦,好想上鱼水看一眼,一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钟晚樱心里是按捺不住的小激动,面上却十分淡定。 还是她的正太小徒弟先看到她,“钟姐!”他从电脑前起身,快步走过来,“钟姐钟姐,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不是开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钟晚樱挽着包包的手,那枚戒指不要太有存在感! 正太小徒弟一脸懵逼。 杨莎莎本来和曾妍凑一起八卦,见钟晚樱来了都嗖嗖嗖地起身,齐声问道,“你真结婚了?!” 这俩的声音,整个频道办公室都能听到了,一波闲着没事做的同事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到:“说起来还真巧,你跟季天泽一天领证诶,昨天季天泽不是也结婚了嘛,昨天日子很好吗?这么多人结婚。” 钟晚樱有些心虚。 好在有人接嘴,“应该是好日子,我朋友圈还一个妹子也是昨天结婚的。” 危机解除! 钟晚樱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喜糖来分发给大家并解释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工作比较忙,经常要出差,所以暂时还没办婚礼,昨天只是领了个证。” 这是她在路上想出来的说辞。 杨莎莎吃了颗巧克力喜糖,还是很好奇:“做什么工作的啊?多少岁了?你这不声不响的,真是没看出来啊,有没有照片看看看看!” 说好的吃人嘴软呢? 钟晚樱一脸镇定实际却很懵逼地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有一个非常擅长破坏气氛的人出现了。 徐珊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来,一路还在不停训身后的实习生妹子,“你怎么做事的?学校里就学了这些啊?真是没有一点用……” 看到她,大家都默契地沉默了,正当大家准备散去之时,徐珊爆了个猛料,“钟晚樱,听说你结婚了啊?啧啧,真是厉害啊。” 徐珊这话里有话,大家抱着听八卦的心态,步子都缓了下来。 “听说上周前男友跑你家楼下求婚被拒绝了,这么快就跟那个富二代结了呀?” 同事们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尴尬感以徐珊为中心正在散开,大家都秒速回到自己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可徐珊的声音大到让人想装聋作哑都没有办法,“你前男友那时候对你多好,老坐几个小时火车来看你,同学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不过可惜了,条件是差了点,哎。” 徐珊是知道纪明昭的,那会儿纪明昭去帝都上大学,还经常坐火车回星城看钟晚樱,陪钟晚樱上课,而且在大二上学期,他还回到星大当交换生。 钟晚樱想:这女人,真是习惯性的把嘴贱当真性情啊。 她正想说话,徐珊就朝身后的实习生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嫁富二代啊,东西都拿不全当什么记者?采访迟到了你负得起责吗?” 说着又气势汹汹地出了办公室。 小姑娘被她训得眼睛发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东西跟在徐珊背后亦步亦趋。 话又被堵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 无语,怂什么?有本事正面刚啊,跑那么快。 钟晚樱有点郁闷,不过她发现,徐珊来这么一出,办公室里再也没人敢问问题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走至办公桌前,拿起硬盘塞到石磊手里,转身朝机房的方向走去。 12.鱼水的双男主之战 石磊赶上来,跟在她身后义愤填膺地念叨,“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太难听了!钟姐你都不生气吗?” “和她生气,犯得着吗?”钟晚樱轻描淡写。 “这种女人应该嫁不出去。” 钟晚樱乐了,回望他一眼,“你很有前途啊,去摆个摊算命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师傅你这婚也结得太突然了,我都没听说你有男朋友呢。” 钟晚樱不是很想提这个话题,就没有接话。 石磊一个人在后边念念叨叨,“我偶像也结婚了,也不知道他老婆什么样,一定特别漂亮特别牛。” 钟晚樱觉得有点不大对,“你偶像?” 石磊点头如捣蒜,拿出手机献宝似的给她看屏保,脸上带着一种迷弟的迷之兴奋,“季天泽啊,超帅的!他的武打戏特别好!” 开玩笑,季天泽还有迷弟,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石磊还在叽叽喳喳,“听说季天泽开r8,我可是照着他挑的车,不过师傅不喜欢就算了,我今天换了一台。他也是昨天结婚诶,好低调好酷有没有?不像那些只会靠脸吃饭的low货,交女朋友不敢曝光,结婚还要隐婚,生怕粉丝跑了,一点担当都没有,季天泽太man了!” 慢着慢着,她好像从温顺绵羊正太小徒弟的口里听到了low货这种不和谐的词语啊。 钟晚樱看石磊的眼神开始有了一点不一样…… 如果他要是知道季天泽是他名义上的师公……算了,还是不要想了,钟晚樱迅速止住这个可怕的念头。 她用手里的文件夹拍了拍石磊的脑袋,“你是来上班的,不要这么八卦。” 实际上,到了机房以后,钟晚樱就让石磊苦逼地编着快讯,自己坐在一边看鱼水。 《太子爷真是rio牛逼,渔夫实力被压番2333喜闻乐见》 《渔夫粉控场我也要顶着锅盖说一声,转粉太子爷》 《票房毒/药压番面瘫鲜肉,半斤八两咯》 《季天泽请带着你的太子/党滚出鱼水ok?》 《到底是天妇罗还是水军,多少钱一条赚钱也带带我啊》 随手一刷,鱼水的首页有关季天泽和向文轩的帖就占了满屏。 不玩鱼水的可能一看到这些帖子还有些懵,这都是在说些啥?但作为资深的鱼水版友,钟晚樱看帖毫无压力。 向文轩的粉自称三文鱼,正主向文轩在鱼水就被称作渔夫。 季天泽在鱼水暗称太子爷,他的粉丝天妇罗常被对家及路人称为太子/党。 初进鱼水时,钟晚樱看鱼水的代称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她点进说季天泽牛逼的帖子,楼下回帖也是十分内涵: “太子爷都是自己创造资源,不像老鲜肉明撕暗抢做得不要太难看,转粉太子爷1s!” “抢资源没什么,不过演技配不上资源就很尴尬了。” “季天泽都是自己创造资源?呵呵哒要点脸。风已的资源忘得不要太快哦,谁抢的谁死全家咯!” “楼上三文鱼好歹也披个马甲?还提风已,风已从来就没有官宣过你家,顶多是制片方不厚道溜粉咯,但是溜又不止溜了你一家,盛存光宋越不是都溜了吗?可没哪家急吼吼粉丝代替官宣刷话题的,真是要笑死了,你们竟然还敢提,到底谁不要脸?纯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三文鱼也太没素质了,动不动死全家死全家,少给你家正主招黑!” 这栋楼盖得非常快,钟晚樱懒得往后翻了,不翻也知道肯定是撕逼大战。 钟晚樱正想看看别的帖,石磊就跟她说话,“钟姐,库满了,没法儿导资源。” 钟晚樱抬头,收起手机。 “你让下,我来删掉一点。” 她越删眉头皱得越紧,这徐珊什么情况?素材怎么到自己库里来了,难怪不够用。 见钟晚樱在浏览那些徐珊的素材,石磊解释道,“徐珊姐说自己库里没地方放了,让我帮忙拷到这里。” “我不是说了她要是让你做事就拒绝吗?” 石磊一脸为难,“那天林制片也在,她说只是放一下,我……” 算了,钟晚樱也清楚,他一个实习生怎么拒绝得了老油条。 她直接拨通了徐珊的电话,开门见山,“你的素材还要不要?明天之前你不把自己的素材弄走,我就直接删除了。” 徐珊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你删啊,重要素材删了,我倒想知道谁来担责任。” “明天八点准时清库,还有你既然这么缺实习生做事,我让林姐给你多派几个怎么样?”钟晚樱懒得跟她bb,感觉在和一个智障对话,说完之后就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石磊满脸崇拜,“钟姐,你太帅气了。”他说着还比了比大拇指,然后又微微一顿,问道,“不过她要是不拷走,你真的要删了她的素材吗?” “不然我说那么多干嘛?”钟晚樱瞥了他一眼。 徐珊的素材自然是徐珊负责,弄丢了重要素材还能赖到自己身上来吗?真是好笑。 既然承诺了明天删,钟晚樱暂时就没有动徐珊的东西,删了自己的一些素材腾地方,再交给石磊继续编快讯。 她坐了回去,打开手机继续刷鱼水。 热点还是那些热点,可风向不过短短半小时,就有点不对的苗头了。 《原来长夜是双男主戏,某家打脸疼不疼》 《票房毒.药还想压流量,梦醒了没》 《感觉江导是怕票房扑街才找渔夫来刷脸》 《票房毒.药加面瘫演技,扑街预定,坐等挖坟》 《(吃瓜路)那么问题来了,长夜到时候海报谁的名字写前面》 双男主? 钟晚樱点进一个帖子,原来前方发来线报,采访导演时,导演称:向文轩的戏份挺重的,和季天泽差不多。 于是三文鱼火速开始刷话题,声称长夜是双男主戏,向文轩经纪人还给点赞了。 不过还有大部分路人,或者说是讨厌向文轩的其他鲜肉粉并不这么觉得。 《三文鱼真是一群**智障,每次都爱替剧组官宣》 《戏份挺重跟双男主有一毛钱关系吗》 《欺负太子爷粉丝少啊,长夜原著明明就是顾思柏一番男主无疑》 《没见过和三文鱼一样这么爱替蒸煮撕番的》 《笑死了,哪部电影是靠流量挣票房的?江未吃枣药丸》 最近季天泽真是鱼水的流量担当啊,一出接着一出,钟晚樱有点感叹。 不过话说回来,《长夜》是个好资源,想撕也是正常。 这部电影的导演江未是新生代导演主力军,京圈未来领头羊,已经捧出两位拿奖的江女郎,手上也有几部好的代表作,他的片子,冲奖是有希望的。 路人觉得向文轩不够格演男主,钟晚樱倒是比较好奇季天泽怎么拿下这个资源的。 她正出神琢磨,握在手中的手机就开始震动,来电显示是林姐。 她看了眼还在认真听同期的石磊,往后挪了挪凳子,朝机房外走去。 “林姐。” “晚樱,这段时间除了警民在线那条线,其他外采给其他人做,最近省里有会,《人物》那边做专访的走了几个,排期的专访多,人手又不够,他们制片给了我们几个专访,我打算让你去。” “好的。” “资料等会发给你。”林姐松了一口气,“诶对了,你结婚了?”饶是从不在工作时间的林悦也忍不住八卦一下。 “啊,对。”钟晚樱应了声,“对了林姐,是只要采访还是要做后期。” 绕回工作上的事,林悦马上就忘记了八卦,“粗编就行了。” “好。” 五分钟后,她点开林悦发来的采访资料。 看到最后一页的采访对象名字时,钟晚樱扶额。 石磊呼了口气,“钟姐,编完了。”他回头,“诶,钟姐,你头痛吗?” 钟晚樱不太想说话。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采访资料之后,才对石磊说,“你也来了一个多星期了,我最近要跑人物专访,栏目的采访可能做不了,我打算让你接手几个。” 石磊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我就可以单独出采访了吗?” “先试试。” 她现在真的不想说话,为什么有一个人物采访对象是她名义上的大伯季天阳呢? 采访安排林悦也传到了栏目微信群里,杨莎莎第一时间跳出来@钟晚樱,“@钟晚樱 晚樱你要去采访季天阳啊,加油加油加油!” why? “我之前在商报实习的时候看过他的采访,这个人好难搞,一般不接受采访,接受了说话又是那种语死早的类型,半天来一两个字。”这是跟徐珊一组的记者余艺舟说的。 钟晚樱叹了口气。 石磊也看了微信群的聊天内容,以为钟晚樱是在担心季天阳很难搞,“钟姐,你还好……”他的神色有些犹豫,“其实,我叔叔好像认识这个季天阳,不然我跟叔叔说一下,让他请季天阳关照一下?” 钟晚樱起身,拍了拍石磊的肩,“不用了,我能搞定。” 她打印了一堆采访资料回家,一路上还在想,这事肯定是要先跟季天阳打声招呼的,只是他真的很高冷啊,不然先从他老婆入手,大嫂看起来还是很好说话的。 回到家,钟晚樱将东西往茶几上一扔,打算先在沙发上瘫个十分钟。 刚一坐下就见一包着浴衣,头发还滴着水的美男朝她走过来。 这黑头发,钟晚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季天泽。 13.戏份很重的一个橘子 “你不是去帝都了?” 钟晚樱有点懵,今天他不是参加开机发布会,之后要直接进组拍戏来着? 季天泽觑了她一眼,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资料随手翻了翻,看到了季天阳的名字。 他没有问,倒是回答了钟晚樱的问题,“嗯,下午就回来了,临时改了拍摄日程,先在这边取景。” 钟晚樱想起在鱼水看的八卦,自己离八卦中心这么近,实在很难忍住不问啊。 她挽了挽耳边碎发,若无其事地拿了个橘子开始剥,“听说《长夜》男二是向文轩。” 季天泽又淡淡“嗯”了一声,准备点烟的动作停了,转而瞄准钟晚樱手中的橘子,“给我一半。” 钟晚樱愣了几秒,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是在要橘子。 “快点。”季天泽叼着烟催促。 不是……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很不爽啊。 凭什么? 钟晚樱淡淡望着他,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了一瓣,没有要给他的准备。 季天泽又说,“喂,我口渴了。” 那你倒是去冰箱里拿水啊。 季天泽靠着沙发背,搭起二郎腿,懒懒说道,“钟晚樱,你这样吃独食是会遭天谴的。” 吃个橘子就会遭天谴?桌上不还有那么多呢吗,真以为自己是太子爷还得人伺候啊。 见钟晚樱没有要给的打算,季天泽扔了烟,起身走到她跟前,然后慢慢俯下身,凑到钟晚樱面前。 他的身上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青柠香味,忽然放大的俊脸让颜控的钟晚樱有些晃神,回过神后觉得脸有些发热。 季天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就着钟晚樱的手咬了一瓣橘子。 钟晚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往旁边退,“流氓啊你!” “我们结婚了,这词不适合用在我们之间。”季天泽偏了偏头,还伸出一根手指摆动,对着她吃橘子,吃得极其暧昧又色/情! 他眯着眼一脸似是回味享受的表情,勾起嘴角说了两个字,“很甜。” 钟晚樱躲在一边,突然伸手将剩下的橘子往季天泽脸上一按! …… …… “靠!你神经病啊!快给我纸!” 季天泽懵逼,不就是开个玩笑,反应这么大! 橘子汁弄到眼睛里又酸又疼,他捂着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气急败坏地大声怒吼着,可显然没用。 钟晚樱扯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站起来舒了口气,她眯了眯眼睛,对季天泽放狠话,“季天泽,你少惹我。” 虽然说起话来一副十分有底气的样子,可钟晚樱心里头其实还是有点惴惴不安,鬼知道这个臭流氓会做点什么,她拿着资料进了房间,把门锁得紧紧的。 等了大约一刻钟,都没听到季天泽的响动,钟晚樱觉得有些奇怪,把门拉开一条缝—— 完了! 当钟晚樱想关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门被季天泽狠狠拉着,他再稍稍一用力,钟晚樱完全挡不住,季天泽那张欠扁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钟晚樱不住往后退,最后跌坐在了床上。 季天泽微微屈身,离她越来越近…… 钟晚樱睁大了眼睛看他,眼里满是防备,紧抿着唇,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这是季天泽第一次细看她的脸,她的皮肤是偏冷的白,又很细腻,离得这么近也看不出什么瑕疵,只有眼下淡青,大约是没有睡好。秀眉淡淡弯弯,如雾如远山,不是现下最时兴的粗平眉,却格外秀气好看,唇色也是偏淡…… 季天泽越靠越近,在鼻尖很快就要碰到一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直起身子,别开眼不再看钟晚樱。 他把剥好了准备用来报复钟晚樱的橘子扔在床上,有些不自然地说了句,“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这句他咳了咳清清嗓子,“对了,你,你是不是要采访季天阳?我把他私人号码发你手机上。还有事,先出去了。” 季天泽走得很快,甚至有些狼狈。 钟晚樱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打量着被扔在床上的橘子,十分怀疑季天泽是不是对这个橘子做了什么。 等她出房间时,只见明黄色的跑车从窗前一闪而过。 这人有毛病? 迅速开车驶出江山如画的季天泽也觉得自己有点毛病,他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手肘撑在窗边掩唇,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刚刚差点亲上去了,这个女人简直有毒,是不是给自己下蛊了? 娶回来真是个祸害。 他把季天阳的号码发给钟晚樱,又马上打了傅光延的电话,“在哪?” “星城机场。” “回星城了?刚好,出来组局。” “行啊,把嫂子带出来一起玩?” 季天泽一个急刹车停在红灯前,有点恼羞成怒,“靠,你别提她。” 傅光延一身黑灰打扮格外低调,他一边躲着接机的粉丝群、从普通通道出来,一边轻笑,“怎么?我真是开眼了,你这突然发个结婚通知,我还是接受媒体采访才知道的,对象是谁我都不知道,问得我是哑口无言啊。” “少给我废话,快点来。” 季天泽刚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突然一个女生尖叫,“啊!傅光延在那边!”紧接着只听一声“我靠”,电话就被掐断了。 在机场被粉丝发现了? 季天泽突然觉得心情十分舒畅,报应来得真快啊,他搭着方向盘开始哼小曲。 …… …… 自那日季天泽为了一个橘子发了一顿神经、突然离开之后,钟晚樱一周都没有见过他,期间只有他经纪人周腾来帮他拿过一次衣服。 听周腾的意思,是已经进组拍戏了。 他不在正好,钟晚樱正式开始了一人独霸豪宅的舒心日子,随随便便就在某宝下了几十单,挥霍完一个月工资才算消停。 季天泽再回来时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这田园碎花风的桌布他勉强能理解,日式竹编吊灯他也觉得ok,甚至满冰箱的饮料满柜子的零食他还很满意,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要换掉他的写真海报啊?这插画难道比他好看吗? 他在阳台上找到自己的海报挂了回去才算满意。一边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吃钟晚樱买的零食,越吃越停不下来,抹茶夹心饼干,香辣小鱼仔,灯影牛肉,奥利奥雪媚娘…… 钟晚樱回来时就看他在不停地吃,微微一愣,垃圾桶好像都满得冒头了。 季天泽往嘴里送了一颗蛋黄酥,斜眼睨她。 钟晚樱换了鞋子走上前,把零食袋子拿开,倒不是她小气不给他吃零食,只是…… “你不是在拍戏吗?还吃啊?” 能不能有点当明星的自我修养? 季天泽咽完蛋黄酥才说话,口气中满是“你什么都不懂”的迷之鄙视,“你懂什么?我现在得增重。”他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了,你晚上吃什么?” 钟晚樱也看了下时间,“我约了朋友吃饭,等会就出去。” 本来还有话要说的季天泽止了话头,又开了一包薯片,“哦。” 想起今天糟糕又尴尬的采访,又想起对象是他哥哥,钟晚樱一点都不想理他,径直走回房间。 晚上有点冷,她得换件厚点的外套。 她出门的时候,季天泽还盘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手机打字,一手拿着鱿鱼片。 “我先出去了。” 季天泽敷衍地点了点头。 钟晚樱本想好心提醒一下,这附近有很多外卖,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也饿不死。 钟茶茶约了她去吃一家私房菜。 一进店,看那装修那菜单,钟晚樱就问道,“怎么,抢银行了?” 钟茶茶举起手腕在钟晚樱面前晃了晃,一脸神秘。 那手表晃眼得很,钟晚樱皱眉:“傅光延同款?” 钟茶茶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想不知道也很难好吗。 “说,哪来这么多钱?” “卖版权啊,你不知道,竟然有公司来找我买《萧萧》的影视版权,真是完全没想到啊,我大一写的诶,那都能卖出去!我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呢。” 钟茶茶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对了,你有没有上过作者号?《天子守国门》现在还有很多人看诶,我平时扫个书,好多人推你这本,我敢打包票肯定有人想跟你买版权啊,ip现在这么热。” 钟晚樱摇摇头,“算了,都多少年前写的东西了。”她似乎不是很想提这些,翻了翻菜单,“再加一个菊花茶,最近有点儿上火。” “加呗。”钟茶茶撑着下巴,“对了,买我书的是中星影视,他们还问我有没有好的ip作品可以推荐,你那几篇小说不用想他们肯定会要的,中星的古装剧做得最好了,你真不打算卖?” 钟晚樱轻叹,“让我妈知道我还写过小说,你嫌我过得太清闲了吗?而且最近台里事情多,我哪有时间想那些。” 两人聊着天,服务员一盘盘上菜,钟茶茶一看,钟晚樱夹的都是清淡小菜,调侃道:“怎么,你还真上火了啊。”钟茶茶眯着眼睛凑近,“让我猜猜,是不是夫妻生活不和谐啊?” 钟晚樱白了她一眼,“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钟晚樱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段时间被安排去做人物专访,你知道今天采访的是谁吗?是季天泽他哥。我问十句他答一句就不错了,你说这怎么剪出二十分钟同期?好烦。” “季天泽还有哥哥?怎么样怎么样?长得帅吗?干什么的?” …… …… 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脑回路。 吃完饭回家,钟晚樱绞尽脑汁地想了一路,明天怎么剪季天阳的采访?随便一脑补就觉得那尴尬感都能溢出屏幕,不然再去采访采访他公司的员工? 她停好车,看到房子亮着灯,心里嘀咕着:季天泽还在家吗?奇怪。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钟晚樱听到有个陌生女声义愤填膺,“现在局面已经很明显了,季天泽就是最后那匹金刚狼,好人真的不能再跟周腾这个假预言家走了,他上警报查杀,查杀他的狼队友傅光延,白天白狼王自爆带走周腾,这是为什么?两狼自杀成功污了小白一手,我是站小白是真预言家的,不要说两狼自杀干不出来,季天泽和傅光延是完全有可能打出这种花板子的……” what? 家里竟然这么多人,被季天泽那一大帮亲戚围攻所支配的恐惧感又涌上心头。 14.赞都不点算什么男人 季天泽最先看到站在门口的钟晚樱,随即围坐着大圆桌的一圈人也将目光转移至门口,对钟晚樱行注目礼。 看着一圈人都望着自己,钟晚樱持续发懵。 她慢腾腾往前挪了两步,抓了抓头发,有点儿不自然,说话断续,“你们玩……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她在众人注视下硬着头皮挪回自己房门前,迅速缩进了房。 季天泽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回来玩狼人杀,他简直是疯了。 “这是你老婆?”傅光延最先反应过来,他朝钟晚樱进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打趣道。 其他人被傅光延这么一点,恍然大悟,这就是季天泽老婆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种八卦的神色。 季天泽无奈,交牌起身。 钟晚樱听到有人敲房门,有点紧张。 “我进来了。” 喂等等……谁让你进来的? 可是房门没锁,不等她拒绝,季天泽就大喇喇地把门给打开了。 钟晚樱一个机灵就从床上坐起来。 “喂,出来一起玩。”季天泽一手插在裤口袋里,一手摸了摸后脑勺。 钟晚樱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拉过季天泽,然后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叫这么多人来怎么不先告诉我?” 季天泽一脸无所谓,“我本来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在家吃火锅,你自己说要出去吃饭啊。” 你也知道我只是出去吃个饭啊! “出去,反正都是要认识的。”季天泽挑眉,朝她勾勾手指。 “你还记不记得婚前说好了什么?” 季天泽翻了个白眼,耐心已经不多,“你放心,这些都是我朋友,靠谱。” 这时外面也有人在喊,“嫂子!一起出来玩!” 紧接着众人附和,“是啊是啊——” 季天泽歪头,好整以暇地等着钟晚樱,面上还有几分无辜。 钟晚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对他恨得牙痒痒。 钟晚樱最后还是跟在季天泽身后走出了房间。一桌子的人都望向她,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我老婆,钟晚樱。”季天泽拉着她跟大家介绍,钟晚樱想掐死他。 “周腾你认识了,傅光延,你上次还看他演唱会了,不用我介绍,宋亦然,跟我一起拍《长夜》的,小白、王月,这俩我助理……” 季天泽一边指人一边介绍,速度飞快。 可钟晚樱根本记不住,这么近距离看到活的傅光延她哪还有力气思考别的啊。 虽然她不是钟茶茶那样的傅光延脑残粉,但人家好歹也是天王级别的歌手啊,鱼水坛宠!长得真好看。 还有宋亦然,真人怎么这么好看,胸大腰细臀翘,皮肤真好。 她之前那部演妖艳贱货女二号的电影演得超好的,简直甩了白莲花女主一万条街。 钟晚樱的内心波涛汹涌,但表面上她是一派平静,好歹也是星城卫视的工作人员,明星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淡定。 只是跟明星一起玩狼人杀还真是第一次,她心里想:都那么会演,肯定都是高阶玩家啊。 宋亦然非常热情地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晚樱,跟我们一起玩狼人杀!对了,你会狼人杀吗?不会也没关系,玩一盘就知道了……” 钟晚樱点点头,“上大学的时候玩过。” 季天泽坐在她对面,“你会?”然后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钟晚樱也不反驳他,神色淡淡,可心里已经想了一万种让他死的很难看的办法。 坐在身边的宋亦然拿出手机给她看微信,置顶的一个群叫做“本月首杀单身汪。” 钟晚樱一眼就认出了季天泽的微信头像,他在群里的备注叫做,全服第一狼王。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青青草原抓羊呢? 中二病真是没救了。 钟晚樱加入之后,刚好是十三个人,季天泽的助理王月当上帝,十二个人玩四神四民四狼的常规局。 四神分别是预言家、女巫、守卫和猎人,四只狼里面有一只是白狼王,白狼王可以在自爆的时候带走场上任意一名玩家。 第一场,钟晚樱拿到的是一张平民牌。 不得不承认,和一群娱乐圈里的人玩狼人杀实在是太烧脑了,每个人发言都显得很真诚,又有理有据。 尤其是季天泽和傅光延,说起话一套一套的,安利卖得飞起。 她一个闭眼玩家,毫无讯息,就听着他们一人一段给自己洗脑。 两轮过后,白狼王周腾自爆带走了猎人,猎人开枪带走了疑似为狼的宋亦然,加上夜里刀死,女巫毒死的,场上走了好几个人了,第三轮的发言尤为重要。 大家都比较相信钟晚樱是平民,前两轮她的发言不多,但投票和分析都是站在好人立场玩的,所以她的身份大家都认为比较好。 这一轮她是归票位,最后一个发言,在前置位都差不多被季天泽洗脑要票出小白的时候,钟晚樱有不同的见解。 “听完前置位的发言,以及之前的票出情况,我们可以有这样一个总结,神走了三位,预言家、女巫和猎人都走了,那狼走了几位?女巫毒死的六号是狼,白狼王自爆,那场上最差的情况就是还剩两狼。季天泽说场上还剩一狼,认为之前票出的8号是狼,按他的说法,这盘我们票走小白好人阵营就胜利了,这是正逻辑,我们再盘一个反逻辑……” 她慢条斯理逻辑分明的说了五分钟,突然停顿,“那我们有理由认为,1号10号双狼在场,我这一盘是在归票位,我建议归1号,晚上守卫守自己,下一盘归10号,游戏就结束了。” 好有道理…… 场上仍然活着的好人们不由自主地点头。 投票的时候,竟然刷刷刷都跟着钟晚樱票了1号,1号季天泽出局。 wtf?季天泽一脸懵逼,说好的只是玩过呢?狼位全被她盘出来了,连花板子的思路都说得一清二楚,这个女人简直有毒! 这一盘结束得意外的快,才四十分钟。 身边的宋亦然一脸崇拜,“晚樱你好厉害啊,你的洗脑功力比季天泽和傅光延还强诶!” 钟晚樱迷之微笑,一般一般,不过是上大学的时候常去学校的狼人杀club而已,这盘抓的还不是女巫牌,她可是人称星大第一女巫,一毒一个准,什么板子她没玩过。 玩第二把的时候钟晚樱摸的是狼人牌,跟她一起当狼的还有傅光延、宋亦然、小白。 夜里商量战术,钟晚樱悍跳预言家,查杀自己的队友小白,第一天就票死了真预言家季天泽,又在发言中成功抿出女巫身份,白狼王宋亦然自爆带走了女巫,这之后傅光延后置位起跳守卫,票死真守卫,最后一晚刀死最后一神猎人,狼人阵营大获全胜。 季天泽死得早,看着钟晚樱晚上不慌不忙安排战术,白天有理有据地票死别人,脸不红心不跳,他有点怀疑自己娶了个什么鬼回家。 两盘游戏,钟晚樱和季天泽这群朋友都混了个半熟,这群人也对钟晚樱怀有深深的敬意,这绝对是狼人杀四阶玩家啊。 宋亦然作为一个老被抗推的小白,强烈要求加钟晚樱微信,要找她学习狼人杀技巧。 傅光延也举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活的傅光延…… 钟晚樱脑瓜子一转,轻咳了声,走过去套近乎,“傅大神,我有个朋友是你的死忠粉,能不能……” 傅光延饶有兴趣地挑眉,“是要签名吗?” 钟晚樱思考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钟茶茶该有的都有了。 她遗憾的耸了耸肩,摇头道,“没事了,你的签名她应该有很多了,她还跟你合过照呢。”而且还丧心病狂收集你的同款。 傅光延想了想,“既然是嫂子的朋友,那下次玩狼人杀,把她也带过来一起。” 钟茶茶听到一定会疯的…… 钟晚樱在心里默默赞美了一下自己:我真是中国好闺蜜。 这一群人走后,季天泽倒在沙发上漫不经意地问钟晚樱,“你刚和傅光延聊什么了?” 钟晚樱放出扫地机器人之后也坐到了沙发上,开始摆弄手机,心不在焉答了句,“没聊什么。” 她暗戳戳在朋友圈放了张狼人杀的图,没有拍人脸,配文四字,“大获全胜。”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季天泽刷了下微信,显然是看到了这条,“切”了一声,神情颇为不屑。 刚刚加了微信的狼人杀队友们都给钟晚樱点了赞,季天泽一直刷着手机,却没有一点动静。 钟晚樱觑了季天泽一眼,真是小气,不就是赢了他两把么? “你,不会是输了在生气?” 正在刷微博的季天泽抬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疯了你?” “那你倒是给我点赞啊,赞都不点算什么男人?”钟晚樱正面刚了他一句,那嫌弃的眼神看得季天泽恨不得马上吐一口老血。 扫地机器人打扫完自动回去充电了,钟晚樱也站起来,手掩着嘴打了个呵欠,“睡觉去了。” 喂!话还没说清楚睡什么睡啊! 季天泽气得打开微信给钟晚樱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一句,“厉害死了你。” 很快便收到钟晚樱的回复,“谢谢夸奖(微笑)” 钟晚樱洗漱完躺回床上,刚打开微信就显示宋亦然把她拉进了“本月首杀单身汪”的狼人杀娱乐群,好巧不巧她看到季天泽助理小白发了一句,“晚樱姐好厉害(崇拜)” 然后季天泽不要脸地回了一句,“本狼王这是让着她。” 大概是发完这句才看到钟晚樱的进群信息,季天泽火速点了撤回。 但是已经没有用了,钟晚樱早就看到了。 她直接点开表情包,发了一个“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青青草原抓羊”的表情过去,全群安静了三秒,然后集体爆笑。 “哈哈哈哈哈” “23333” “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厉害了我的大嫂!” “感觉吃了一把狗粮!哈哈哈哈哈!” 群消息跳得欢快的同时,钟晚樱的房门被拍得很响,“喂,钟晚樱!你给我出来!” 你以为你是雪姨吗? 钟晚樱根本不鸟他,带上耳机把歌的声音调得很大。 这叫哥债弟偿,明天一早还要去编他哥那尴尬出屏幕的采访,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今天还是早点儿睡。 15.总有小人想害本仙女 第二天起床,钟晚樱才发现季天泽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上楼看了一眼,床上有被子掀开的痕迹,耳机也被随意丢在地上,翘边杂志静静躺在墙角。 真是懒死了…… 钟晚樱一边嫌弃一边帮他铺好床,又将地上的耳机杂志捡起,打开落地窗帘。 星城已进入秋末,清晨阳光明亮又清冷。 钟晚樱的心情不错,一路哼着小曲开车上班,连红绿灯都没碰上两个。 “钟姐早!”石磊早坐在了办公室,见她过来,连忙打招呼。 “来这么早。”她从包里拿出瓶酸奶扔给石磊,“在写稿子?” 石磊接住酸奶,“谢谢钟姐!”紧接着又点了点头,“对啊,昨晚写了好久都觉得不好,所以今天早点来修一修。” 钟晚樱点点头,表示赞许,“那行,你好好写,我去机房了。” 落座在常用的机位,钟晚樱一边开系统一边刷鱼水,想看看这两天的新鲜八卦。 这时徐珊也进了机房,坐到她旁边的机位上,钟晚樱抬头看了徐珊一眼,只见徐珊挑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钟晚樱不关心她今天为什么没出去外采,整个就是不想搭理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等到系统载入,她才打开高清屏,戴上耳机。 打开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钟晚樱滑动鼠标上下翻找。 咦,昨天的采访视频呢? 她以为是自己看漏了,又从上至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真的没有。 难道是自己不小心删掉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打开了回收站,可里面空空如也。 奇了怪了。 她昨天和周运勤一起来采的卡,她非常确定,昨天采访季天阳的视频绝对是存到了自己的编辑库里,但是她的库里却没有这个视频。 钟晚樱又找了其他几个记者的库,同样也没有这段视频。 她给石磊打电话,“石磊,你今天有用机子吗?有没有动过我昨天采的视频?” 石磊一边敲字,一边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回答道,“没有啊钟姐,我的稿子还没写完怎么会上机子呢?我上一次用系统还是……前天下午?你也在的。” 她的编辑库账号只有她自己,石磊,还有周运勤知道,可是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动过她的视频。 钟晚樱皱起眉头。 徐珊在一旁听了通话内容,冲着她说风凉话,“采访视频不见了啊?” 钟晚樱不想理她,直接去部门的微信群里问有没有人用过她的视频,但是大家都表示没有。 她现在才有点急了,季天阳的专访最迟明天中午就要交给《人物》那边。 制片林悦看到了她发的群消息,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人物的采访绝对要按时交过去。” 钟晚樱很快发出一句话,“林姐,不好意思,我会按时交稿子的。” 见视频如此重要,大家都热心的帮她想法子。 后期编辑给钟晚樱出主意,“不然你再找采访对象录一次。” 杨莎莎和余艺舟同时说话: “哪那么容易,季天阳的采访啊。” “季天阳能接受一次采访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钟晚樱揉着脑袋。 这时石磊也从办公室赶来机房,气喘吁吁,“怎么了钟姐,采访资料不见了?” 钟晚樱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徐珊幸灾乐祸,“不然呢?” 石磊也不搭理她,只对着钟晚樱说话,“钟姐,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要不要找季天阳重新采访一次,我可以找我叔……” “不用,谢谢。”钟晚樱抬头,轻声安慰,“你去忙你的,我来解决就好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回季天阳的采访,她没抱什么希望地给周运勤打了电话,问他还有没有留视频,周运勤当然没留,每天的采访上传的时候就自动从卡里删除了。 她又找到机房管理员,“王老师,你能帮我找找视频吗?这个视频资料很重要的。” 王师傅帮她调了资源库删除记录,记录显示那一条季天阳的采访视频删除的时间是昨晚六点四十,操作账号就是她的账号,而且删除之后还在回收站粉碎删除了一次,无法恢复。 这不可能,她还记得昨天季天泽问她,“六点二十了,晚上吃什么?” 她六点二十都已经到家了。 谁做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徐珊吗? 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谁做的这件事,而是明天中午之前她要给《人物》交出采访视频。 现在只剩下一个解决办法了—— 那个人不是料定季天阳不会接受第二次采访吗? 钟晚樱有些头痛,她的确是不想再去见那台制冷效果好得出奇的空调了。可现在情势所逼,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钟晚樱匆匆离台,一边给季天阳打电话一边驱车前往季天阳公司。 “喂,大哥。” “弟妹,什么事?” …… …… 《长夜》在星城的拍摄进入尾声,作为《长夜》实际投资方之一的季天阳此刻正在拍摄现场视察。 恰好是中场休息,季天泽正坐在他的旁边,电话的内容都听到了。 挂断电话,季天阳起身,一脸冰冷,“这一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犯低级错误。” 季天阳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做事一向是雷霆手段,不留情面,人送外号“俾斯麦”。 “钟晚樱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季天泽下意识辩解。 季天阳回头,“你以为电视台比影视圈好很多吗?职场上哪里都是战争,我不关心她冤不冤枉,我只关心结果,事实就是你老婆又要浪费我半个小时。” 他稍稍一顿,“当然,这是论事。我肯帮她那是论人。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这笔账我会从你身上要回来的,给我好好演,我投资这部戏不是钱多了闲得慌的。” 万恶的资本家。 …… …… 落地灯光微黄,入夜后小雨淅沥。 季天泽半躺在沙发上,只感觉手上拿着的剧本愈加沉重,字迹愈发模糊,等到脸颊与纸页亲密接触时他才清醒点儿,把剧本搁在茶几上,拔下已充满电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刚好从23:59跳到00:00。 钟晚樱还没回来。 他正想打个电话过去,就听指纹锁输入正确的声音,钟晚樱进门,一脸疲惫。 她的眼睛半耷拉着,没有注意季天泽在客厅,自顾自换了鞋往房间走去。 “喂,钟晚樱。” 她迟钝回头,“你怎么在家?” “明天一早就去帝都,星城戏份拍完了。” “哦。”她现在很累,除了睡觉她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 “你加班了?” 钟晚樱敷衍地“嗯”了一声,好在季天阳爽快同意了重拍一次,她花了一个下午重新拍了季天阳的采访,而且采访之前委婉表示希望他可以多说一点,这次季天阳倒是说得多,只是太多了……就连拍摄结束后还指责了她一通。 这倒没什么,确实是自己的失误,对职场上的手段还疏于防范,她无可辩驳。 《人物》的专访不像《午间三十分》的快讯,时间长,镜头插入还要多,而且季天阳第二次采访和第一次的内容很多地方不相同,她的稿件也得改,折腾到十一点多才粗编完。 忙前忙后跑了一天,好累,好想睡觉。 季天泽斜躺着懒懒问道,“你要不要喝点水?” 这么好心? 不过钟晚樱确实有点口渴,半趿着拖鞋走过去,拿起杯子看也没看就喝了一口—— 靠!他竟然给自己喝意式浓缩! “喂那是我的……” “你神经病!” 两人同时喊起来,季天泽觉得自己真是要无辜死了!他稍稍坐起来点,“喂,我好心给你倒了水,你自己拿错杯子了也怪我?” 钟晚樱也觉得自己要气死了,满口咖啡味……偏生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真是不用睡了。 钟晚樱又拿起白开喝完,口中浓烈的咖啡味才算冲淡一些,她随手打开电视,刚好放到星城台,播的正是黄金档青春剧场要放的《风已穿堂过》预告片。 季天泽皱了皱眉。 钟晚樱也很是无语。 《风已穿堂过》后天播出,这几天微博话题刷个不停,星城卫视的广告时间段老放预告片,各大论坛话题度也很高,制片方下了血本在宣传这部剧,更别说她就呆在星城卫视,电视剧编辑早在剪这个剧的精彩片段了,她在机房常常能听到编辑讨论剧情。 没有播就这么炒的剧通常都会扑妈不认。 喝了杯意式浓缩,钟晚樱的瞌睡醒了大半,她揉着太阳穴随口问道,“你喜欢拍这种剧吗?” 季天泽歪着身子支着脑袋,懒懒使唤,“换个频道。” “怎么,不想看到演狗血小言的自己?” 季天泽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本来不想接的,但是我不接,可能以后能拍的戏会越来越少,周腾说……要迎合观众口味。” 他的样子看起来懒懒散散,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但钟晚樱却觉得,她有点看不懂季天泽。 钟晚樱沉吟片刻才说,“其实他说的没错,尽管大家都知道偶像剧剧情俗套,但是大众永远都吃这一套。预告片看起来挺不错的,你得先有观众基础才会有更多选择的权利。” “你倒是懂得多。”季天泽随手捞起剧本翻来翻去,“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这些言情ip怎么红的?真是搞不懂。” 钟晚樱没有接话,她想起了钟茶茶那日说的…… 她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天子守国门》,弹出来都是她这篇小说的相关链接,书名后跟着她的笔名,sukura。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过马上就被她自己否定。还是算了,要是被钟毓知道,那画面太美根本不敢多加脑补啊。 虽然毫无睡意,但她的心情突然有些低落,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我睡觉去了,你拍摄顺利。” 季天泽仍歪坐在沙发上,目送她回房间,关上房门。 夜深雨歇,他翻了翻剧本,也终于起身。 16.玛丽苏偶像剧的迷之诱惑 次日清晨,钟晚樱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季天泽的车从落地窗前一闪而过。 她一边望窗外一边给自己泡牛奶,脑子里还在想:他老这么早出门,都不用吃早餐吗? 说起来演员好像还苦逼的,要瘦就得瘦,要胖就得胖,赚钱赚得多是一回事,对身体也太不好了。 想到这儿,她摇了摇头,在柜子里找了一盒饼干,坐到露天花园里开始进食。 昨夜小雨,花花草草上还停留着水珠,泥土的味道使这个早晨的空气变得格外清新。 她在花园里坐了好一会儿,才驱车赶往台里,今天还要带着石磊一起出去外采。 “钟姐!人物专访搞定了吗?” 石磊来得很早,钟晚樱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库房门口等着了。 钟晚樱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石磊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不过采访视频怎么会不见?” 钟晚樱想起机房王师傅的话,抿嘴不言。 采访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事她倒不急,总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 …… 自从交完最后一期《人物》,回归《午间三十分》,钟晚樱觉得做事都得心应手了许多。 人都是有惰性的,总是被习惯支配,曾经的钟晚樱有多自命不凡啊……她现在竟然会觉得,当一个小记者挺好。 …… …… 这天来台上班,不用出采访,她打算在办公室看两集季天泽的新剧。 昨晚《风已穿堂过》首播的时候,她在出外采,回到家又太晚了,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剧的质量怎么样。 等钟晚樱拎着包包出现在办公室时,发现全办公室的女生差不多都围到电视剧编辑那边去了,她有点讶异,这是搞什么? “唐姐唐姐,就给我们放几集!” “对啊,唐姐,我昨晚看完风已之后都失眠了你知道吗!我不把这个剧看完肯定最近都睡不了觉了。” “放放唐姐……” 这什么情况? 她拉了拉围在外面一圈的杨莎莎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恰好这时杨莎莎手机来了条信息,屏幕自动亮起,钟晚樱扫了一眼,咦,这屏保不是季天泽吗?可杨莎莎之前的屏保一直是向文轩啊。 “找唐姐要《风已穿堂过》资源啊,太好看了太好看了!每晚只有两集怎么够?而且周末还不更新,怎么等得及!”杨莎莎一脸兴奋,给钟晚樱展示她的新屏保,“季天泽太帅了呜呜呜我的新男神!” 变心变得这么快,你的向文轩呢? 钟晚樱第一反应是看鱼水,八卦是非之地,有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版友们的毒舌点评。 她刚登陆鱼水,就看到铺天盖地的季天泽相关: 《word天!季天泽太苏了!》 《绝对不止我一个人被季公子撩到血槽已空》 《百分百还原太子爷有没有!行走的春/药5555》 《这里是一只新出生的天妇罗>3<请跟我一起来感受季公子的男友力》 《讲道理,太子爷演技被低估了,他的电影都演得超好》 首页帖子占了一半与《风已穿堂过》相关,这一半中又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讨论季天泽。 这太不正常了,鱼水平时要是被这么屠版,肯定会引起反弹啊。 她看到一个收视统计贴, 《厉害了word太子爷,风已首播破2!》 她点开收视帖,里面贴出了全国网,五十二城和野榜的收视统计,三方收视统计虽略有差距,但《风已穿堂过》以绝对优势占领收视冠军的位置是毫无疑问的。 五十二城首播破2。 这个收视有点吓人。 她打开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风已穿堂过#,#季天泽老公#,#季天泽严暖#,#宋清堂周晚风#,#季公子的男友力#几个关键词。 钟晚樱点开关注列表里季天泽的微博,跳转页面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粉丝数四百二十万。 这真的不是买的僵尸粉? 他开微博才多久啊,前段时间开微博发了结婚的消息,到最近也不过稳定在一百多万,上一次看他的微博也就几天前的事,现在竟然有这么多了。 季天泽最新的一条微博是昨晚转发的风已官微,只评论了五个字:宋清堂来了。末尾附上一个小表情。可下面的评论竟然有二十多万了,转发六十多万,点赞七十多万…… 他以前的微博基本都稳定在几千条评论,最多的是那条公布结婚的微博,也不过九万多。 现在这个数据对一些当红小鲜肉来说还算正常,对他一个半红不紫徘徊在二三线之间的演员来说,多得有点夸张。 钟晚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一夜爆红了。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四百二十现在已经变成了四百二十一,这真是肉眼可见的增长速度啊。 她现在对这部剧有点好奇了。 星城卫视自产的app“星城tv”点开就是《风已穿堂过》的大幅宣传海报,作为员工,他们的号自然都是有会员的,钟晚樱拉近座椅,将平板立在电脑前,点开第一集,选择1080p高清模式。 他的台词不错。 他和严暖挺有cp感的。 这个设定挺有趣的。 这段剧情虽然老掉牙为什么有种莫名的萌感? 噗哈哈哈哈……好搞笑! 直到唱起片尾曲,钟晚樱才意识到第一集已经结束了,她意犹未尽地点开第二集。 “晚樱你要不要咖啡?”杨莎莎准备下去买东西,问了她一句。 她摇了摇头,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根本挪不开。 虽然真的很玛丽苏,可是为什么看到季天泽玩壁咚的时候,心跳离奇的在加速? 钟晚樱抓住杨莎莎袖子的时候,杨莎莎咖啡已经喝完,正准备去丢空杯,她转身疑惑问道,“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找唐姐要到后面的剧?” 杨莎莎一听乐了,“没有啊,不肯给!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看是不是掉坑里了?!” 钟晚樱认真点头,她现在特别后悔,在之前电视剧编辑剪精彩预告的时候没过去看。 曾妍也凑了过来,“这剧真是太少女心了,我怎么就结婚了呢!” 钟晚樱第一次参与她们的八卦讨论,三个人讨论剧情一直讨论到午饭时间点。 出了办公室,钟晚樱才稍微清醒。 她可能是疯了,被一个玛丽苏偶像剧迷得神魂颠倒丧失理智,关键男主竟然还是季天泽。 等等……钟晚樱仿佛此刻才想起季天泽和她已经结婚了,话说夫妻是不是能有点特权啊,能找季天泽要后续剧集吗? 钟晚樱抱着自己的脑袋走进洗手间:我一定是疯了。 …… …… 《风已穿堂过》收视持续增高,最新一集收视已经达到了2.76了。 四百万不过是零头,播到最新一集,季天泽的微博粉丝已经一千四百万了。 这剧风靡的势头,不仅仅是昙花一现的偶像剧那么简单,俨然有向高话题度的大爆剧发展的趋势,这有点出乎钟晚樱的意料。 不论是上班还是上网还是出去吃饭,随便听一耳朵都是宋清堂怎么怎么样,周晚风怎么怎么样,清风夫妇cp更是时常被刷上热搜。 最不可思议的是:很多明星竟然也开始追剧,还发微博艾特两位主演。 剧中男女主穿搭被时尚博主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并被称为:国产剧难得的审美在线。 鱼水收视高楼表示:只要风已剧情稳定,破三不是问题,只要不烂尾,风已应该能成为今年的收视冠军。 女主角严暖之前就是当红小花旦,这剧一出,更是炙手可热,大家普遍认为,要排新四小花旦严暖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位。 而这部剧受益最大的还是季天泽,短短一周,他的名字挂满了各个八卦网站的头条,俨然有成为流量担当的趋势,他结婚的事情和他的神秘背景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季天泽最近都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过钟晚樱。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离自己太近了,钟晚樱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季天泽突然爆红的事实,总觉得生活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直到关于他婚姻的话题频频被人提起,钟晚樱才开始忐忑,现在网友太强大了,她特别怕一起床自己就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好在这段时间,季天泽一直窝在剧组,周腾安排周围人严防死守,不放任何媒体过去采访,显然是不想谈论这些敏感话题, 可往往就是那些别人越不愿公开的事情,公众就越有兴趣去探究。 …… …… 风已的收视仍是居高不下,破三指日可待,人气低迷的季天泽一下子像是坐了窜天猴上天,天天都能看到他在热搜,之前演的剧部部都被粉丝拿出来分析,那架势俨然是要把季天泽的电影发展成下一门红学啊,鱼水影评翻了几番的增加,每个点开都是一篇小论文,从眼神到动作甚至面无表情都能被分析出几千字的内心戏。 当然,最受关注的还是被扒了许久仍未被扒出的背景和老婆,营销号狗仔网友齐上阵,都没能甩出两个石锤,这是对天/朝群/众/赤/裸裸的挑衅啊,当然要继续扒了! 钟晚樱从一开始的忐忑到现在已经紧张到有点儿神经衰弱了,听到手机响一声,就怕是有人告诉她,“喂!你的马甲掉了。” 就连做梦都梦到娱记围堵将家团团围住。 正在这时,微信“叮咚”一声,钟晚樱头皮一紧。 打开才发现,原来是钟茶茶发来的微信。“圣旨到!钟二小姐最近余粮紧缺,请钟大小姐邀钟二小姐一起喝茶。” 钟晚樱暗暗松了口气。 她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都甩出去。 见钟晚樱没立刻回消息,钟茶茶开始甩表情包。 微信“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钟晚樱不堪其扰,终于回信,“你什么时候有空?” “随时保持着等待被邀请的状态(微笑脸)” 17.一夜爆红的后遗症 钟茶茶豪掷千金囤了一堆傅光延的新专。 钱又花完了。 钟晚樱已经习惯性被敲诈,请她去一家新开张的咖啡馆喝下午茶。 “喂,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钟茶茶一边喝饮料一边打量钟晚樱。 “还不是季天泽。”钟晚樱眼睛半耷拉着,说话有气无力,“我现在听到手机响就怕是传来我被曝光的消息。” 钟茶茶托腮,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兴致:“谁让你跟他结婚的?” 大姐,我怎么记得你当时极力赞成啊,而且鬼知道他会突然变得这么红? 风已开播的这半个月,季天泽完全就是鱼水的流量担当。 盛存光爆出私生子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在公众面前,现在鱼水大多都觉得季天泽应该顶替盛存光成为新一代四大流量小生之一。 季天泽和另一流量小生向文轩现在一起在拍《长夜》,《长夜》也赚足了一波流量,从原著到拍摄花絮被讨论了个遍,三文鱼和天妇罗也成为了鱼水目前竞争最为激烈的两股势力。 “对了,《萧萧》的男主定了,是向文轩。” 提起这事,刚刚还幸灾乐祸的钟茶茶丧着个脸,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他完全不会演戏啊,影视公司那边还一脸喜气告诉我男主拉到个大咖,你知道我多大的心理落差吗?!让新人来演都好一点,向文轩演技那么渣,粉丝又迷之自信,到时候评价差还不得是原著和编剧背锅!” “向文轩?他不是在拍《长夜》吗?他还要轧戏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什么时候开拍还不知道。”钟茶茶耸肩,轻叹道,“虽然我早就不写小说了,但一想到处女作还要被这么糟蹋,烦得不得了……” 钟茶茶正在抱怨的时候,钟晚樱的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季天泽发微信消息来了,“江湖救急,我现在被一大群记者跟车。” wtf?什么鬼? 她直接给季天泽打电话,那边接通得很快。 “什么情况?” “没时间解释,我现在在出租车上,”他看了眼驾驶位的仪表盘,“没太多油了。” 季天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钟晚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情舒畅的感觉,她一本正经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现在在哪?” “云起路鹿港咖啡。” “你马上去附近酒店开个房,再发微信告诉我。” 其实钟晚樱很想跟他谈谈条件,但乘人之危不是仙女之举,她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应了声“好”。 她朝钟茶茶扬了扬手机,“有急事,我先走了,下次约。” 钟晚樱走得匆忙,钟茶茶正往口里送一块甜点,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吃完之后才想起来,喂,大姐!说好请我喝下午茶呢?单还没买呢,我没带钱啊!再一看手机,也太点儿背了,这个时候自动关机,什么情况?! 已将请客忘到九霄云外的钟晚樱火速出了咖啡厅,跟着导航跑进附近一家酒店。 “你好,麻烦给我开间房。” 她递出身份证。 前台询问,“标准间和商务间暂时都没有了,请问大床房可以吗?” 钟晚樱心不在焉地点头,只顾着给季天泽发定位。 “您好,一晚是1280元,请问是刷卡还是付现呢?” 1280…… 她抬眼看了下前台的酒店名字,真是日了狗了。 “刷卡。” 拿到房卡,走到电梯口才想起,季天泽没卡也进不了电梯啊。 她给季天泽又发了条微信,“我在电梯口等你。” 季天泽很快回了个“好”字。 看到钟晚樱发来的信息,季天泽算是稍微安心了点,他一边看后视镜一边喘气,此刻微信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都是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现在没空一一解释,刚刚在车上他群发了十几条信息给在星城的人,没想到第一个给自己回信的是钟晚樱。 钟晚樱在电梯口等了十来分钟,一个口罩墨镜鸭舌帽都装备齐全的身影闯入视线,飞速朝这边跑来。 她还在发愣,对方就按开电梯将她推了进去,从她手里夺走房卡刷了一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电梯显示往十楼上升。 出了电梯迅速刷卡进房,季天泽直接就瘫坐在地了,他大口大口喘气,摘下帽子墨镜,将口罩摔在地上,“**!” 钟晚樱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季天泽缓了缓喘气,抬眼看她,伸出一只手接过瓶子,“谢了。” “你什么情况,经纪人和助理呢?” 季天泽一口气喝了半瓶水,而后站了起来。 “下了飞机才知道行踪暴露了,小白他们开走了保姆车,周腾开走我的车,我自己出的机场,没想到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他抓了抓头发,径直躺到床上缓气。 “我身上只有五百块和手机,钱全给出租车司机了,让他加速跑,可后边跟着三四辆车在追,真是服了,幸亏是个老司机,对路况熟悉……” 季天泽刚说到这,门铃声不凑巧叮咚叮咚地响,季天泽条件反射,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您好,客房服务。” 这个时间点服务个屁啊……根本就没叫客房服务好吗? 钟晚樱瞧了眼窗外,酒店门口就有好几个人在摆弄摄像机,而且看起来很可疑的车也停了好几台,她关了窗帘。 “搞错了,我没叫客房服务。” 钟晚樱一边提高音量回应,一边把季天泽往浴室赶,又把他的帽子墨镜口罩塞到被子里,然后动作迅速地开始撕客房摆放的收费面膜,五十块一片!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您的房间可能还缺了东西,我需要检查一下,如果少了,再帮您放进去。” 钟晚樱深知这群混迹在娱乐圈的同行有多么神通广大。 刚刚她和季天泽进电梯刷卡,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没有把其他楼层按亮,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在十楼,现在想想人家已经把目标锁定在这一层了,如果非不让人进来检查那被怀疑的可能性就更大。 钟晚樱贴着面膜,把外套给脱了扔在床上,然后才去开门。 她的口气很不好,一副被打扰到很不耐烦的样子,“少了什么东西啊,给我就行了。” 那女生连工作服都没换,装也不装得像一点,估计是刚开了间房就冲上来了,“啊,我要先看一下您房间有没有少。” 能当娱记脸皮一定得厚,妹子直接挤进了房间四处打量。 钟晚樱双手环抱一脸不耐,“干吗啊你,我缺了东西自己会打电话叫前台,你给我出去我要洗澡了!你们这什么破五星级酒店,酒店员工都这么没素质吗?连制服都没有,我告诉你你再不出去我就投诉了啊!” 浴室是半透明的玻璃,那女生瞧了一眼,这大床房实在没哪儿能藏人,这面膜女又和吃了炮仗一样气势逼人,她只得边道着歉边悻悻出去敲下一间了。 从猫眼里看到那女生又去敲对面那间的门,钟晚樱松了口气,她撕下面膜走进浴室。 噗…… 这么会儿功夫,季天泽竟然缩到浴缸里了。 他得庆幸这浴缸够大,不然还真藏不住他这位太子爷。 听到关门声,季天泽狼狈地爬出来,一抬头就看到钟晚樱明明想笑却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的脸黑得和包青天似的了。 钟晚樱一向淡定,但季天泽这个样子真的是太搞笑了,她有点儿绷不住。 季天泽的脸越来越黑,他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将钟晚樱圈起来,咬牙切齿,“喂,你想笑就笑好吗? 钟晚樱咬着下唇望天,努力开始回想不开心的事,让自己不笑出声。 季天泽的脸不能更黑了,他慢慢逼近…… 这个姿势,钟晚樱一秒联想到了《风已穿堂过》里他对严暖的那个壁咚。 隔这么近,连他的睫毛都看得清楚啊。 咦,怎么觉得温度有点高? 季天泽靠得越来越近,他的呼吸都直接扫到了自己脸上,钟晚樱想伸手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也被圈住了,完全伸不开。 “喂季天泽,你离我远点。” “你不是想笑吗?继续。”季天泽发现钟晚樱开始脸红,起了戏弄的心思。 “我可是你救命恩人,你不至于你,记者还没走呢。” “我怕什么?现在更怕的是你才对?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躲,还不是这群记者一天到晚追着问我老婆是谁?开门最好啊,直接公开了多省事。” “你!”钟晚樱闭眼,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不要跟他吵。 可是真的好想去死一死,她觉得自己脸的温度都能摊蛋饼了! 真是中了玛丽苏神剧的毒,脑子里不断回放电视剧里季天泽的壁咚场景,脸红得完全不受控制。 钟晚樱咬了咬唇,季天泽垂眼扫视,平日淡淡的唇色现在竟然有点嫣红,鼻子也很小巧,睫毛很长,他低头,有点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岂料钟晚樱突然抬起膝盖撞向他的下|身,季天泽不防,发出一声惨叫,“啊!——” 可钟晚樱眼疾手快,扯了块毛巾就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发声。 过了好一会儿,季天泽才缓过劲,他狠狠甩开毛巾,发现这毛巾有点重,这一看…… 靠,这分明是给人洗完澡踩脚的毛巾地毯啊! 钟晚樱,你真是太过分了! 18.还是支付宝转账吧 记者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了。 季天泽一身狼狈,狠狠瞪了钟晚樱一眼,干脆关了浴室门开始洗澡。 “四点半了。”钟晚樱看了眼时间,又撩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真是敬业啊,还不走。她站在浴室门口敲了敲:“房间我也给你开了,你自求多福,我先走了。” 季天泽探出半个头,见她提着包就打算离开,季天泽一边擦着刚洗的头发一边快步跨至门前拦住她,“喂,你怎么能走?” 钟晚樱抬头看他,莫名其妙,被狗仔围追堵截的又不是自己,怎么不能走了?难不成这一天假都要耗在这儿吗? “你走了我怎么办?” 钟晚樱满脸都写着关我屁事。 季天泽用食指指着她,似乎准备发作,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忍了下来,压低声音道,“你脑子是不是移植的啊!现在房也开了,你拍拍屁股走了到时候我被人堵住,你以为你有好果子吃吗?你以为那群记者是吃素的啊,你就说说,这房是你开的?不想被曝光就乖乖呆在这里,你敢走试试看!” 去你丫的,你脑子才是移植的…… 钟晚樱算是明白了,他这是要死还想拉个垫背的啊。自己真是被那部玛丽苏神剧洗了脑才会圣母心泛滥来帮他,这个人简直无耻! 见提前离开无望,钟晚樱转身不再看他。 季天泽回浴室继续洗澡,吹干头发,折腾了半个来小时才出来。 这半个小时期间,钟晚樱时不时撩窗帘看一眼楼下,但同行们非常执着,大有不采访誓不罢休的气势。 这也不能怪他们,谁叫季天泽窝在剧组老不出来?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采访机会大家都不肯放过啊。 “钟晚樱,过来。”从浴室出来的季天泽朝她勾了勾手,钟晚樱斜眼瞧他,并不挪步。 “你不想一直呆在这里?” 当然不想,明天还要上班呢,而且还没吃晚餐。 钟晚樱走到他面前,双手插兜,“说。” “态度这么差,嘁。”季天泽垂眸看她,见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起了吊人胃口的心思,他与钟晚樱错开,闲闲地躺到床上,还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钟晚樱的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她抬脚踢了踢床,“你到底想怎样?” 季天泽还是不理她,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 钟晚樱深呼吸了一口气,要冷静要冷静,可是真的没办法忍了,这个祸害! 她越过季天泽拿起另一边的枕头,朝季天泽按去—— 季天泽没有防备,被她闷了个正着,在枕头下艰难地叫喊,“要死了你!谋杀……亲夫啊……你……唔……” 他说完这句,钟晚樱又使了两分力按了按,整得差不多才甩开枕头。 钟晚樱松开的瞬间,季天泽竟还有余力猛地坐起,钟晚樱本想着趁他没恢复喘口气,未料季天泽的报复来得这么突然! 季天泽一把扯过钟晚樱的手,把她甩到床上,翻身压着她的双腿,一只手钳制住钟晚樱想要挣扎的两只爪子,将其固定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撑着床。 钟晚樱挣扎不动,季天泽才有时间开始喘息,“看不出你反抗欲还挺强烈的啊,你这在抗/日时期就是妥妥的反/动派啊你,看着文文静静秀秀气气一姑娘,怎么动不动就想用武力解决问题呢你。” “季天泽你简直是个臭流氓!”钟晚樱尝试着想要推开他,却发现除了嘴巴哪哪都动不了,脸涨得微红。 “流氓?”季天泽凑近打量着她的脸,不怀好意地勾起坏笑。 钟晚樱想故技重施用膝盖顶他,可腿完全屈不起来。 看到季天泽越来越放大的俊脸,钟晚樱一闭眼就想来个出其不意,用头撞他的鼻子,鬼知道季天泽突然微微往下偏了偏头—— “砰!” 头是撞上了,鼻子也撞上了,可为什么连嘴也撞上了?! 钟晚樱没睁开眼,可觉得头疼鼻子也疼,牙齿也微微发麻,好像还有点儿血腥味……软软的…… 她瞬间清醒,睁大眼睛,季天泽也是睁大了眼睛,四目相对的距离太近了。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几十秒,季天泽贴在身上,能感受他的心跳声强劲而有力,咚、咚、咚…… “**!——” 季天泽突然松开钟晚樱跪坐在床上,一脸痛苦。 趁季天泽失神,钟晚樱屈腿偷袭成功,气都不喘迅速爬下床离季天泽离得远远的,她捂着胸口慢慢滑坐到地上,这才看到季天泽的上嘴唇被磕破了一块,有血。 在钟晚樱想趁机先走的时候,季天泽的手机响起铃声。 其实这一下不如在浴室时撞得痛,季天泽差不多已经缓过来了,见来电是傅光延,直接点了外放。 “在星城吗?要不要喝一杯。”电话那头的傅光延听起来心情很好。 季天泽忍着余痛问道,“你在哪?” 傅光延:“我在开车,刚下绕城高速。” 空气突然静默了两秒。 季天泽与钟晚樱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相同的讯号。 “来风睿酒店,我在酒店五楼的ktv等你。”说完季天泽按了挂断,不给傅光延追问的机会。 刚刚还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钟晚樱挑开窗帘看了一眼楼下,“我知道风睿有两个侧门,右边的门离我停车的地方很近,但那里现在肯定有记者蹲守。” 钟晚樱转头看他,继续说,“等会我先下去,傅光延一停车我就喊,你在上面看着,我这边行动你就马上下去。” 季天泽点头。 钟晚樱点开地图看了下从绕城高速到这边大概需要多长时间,然后提前十分钟下去,戴上记者证,把头发拨弄下来遮住半边脸、低着头,捧着手机也在酒店门转悠,装作也是在蹲守季天泽的人。 季天泽说,傅光延的私人座驾是兰博基尼超跑,这车很打眼,钟晚樱边转悠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傅光延也是被人跟拍多了的人,进酒店这么敏感肯定不能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在酒店对面马路就停了车。 可耐不住钟晚樱一直在守株待兔,他停车开门的第一时间钟晚樱就发现了他,心里默念道:对不起了傅大神。 “傅光延!是傅光延的兰博基尼!” 听到傅光延这么醒神的三个字,蹲疲了的记者们都猛地转身,一看真是傅光延!跟着钟晚樱就朝对面冲去。 傅光延马路都还没过,就看一群记者朝自己冲过来,有点懵逼,可要回车上也是不可能了。 钟晚樱成功引开记者,自己却悄悄退出包围圈,又过了马路,跑回酒店右侧门等季天泽。 季天泽动作迅速,见到钟晚樱的第一时间把帽子口罩墨镜都塞给她戴好,他自己戴着外套帽子埋头。 两人朝咖啡厅的停车坪方向快步走去,可竟然有漏网之鱼发现了他们,在后面大喊,“季天泽!” 季天泽拉起钟晚樱开始跑,并告诫道,“别回头!” 钟晚樱边跑边说,“进西餐厅,西餐厅二楼跟另一栋楼连着,从那栋楼下去就是停车坪!” 季天泽点头。 两人突然右拐闯进西餐厅,服务员刚好在门口,“你好二位……” “我们去二楼找人。”钟晚樱一边说一边拉着季天泽上二楼,熟门熟路地往两栋楼之间的连接处走,岂料走得太快,转弯之时撞上正要上牛排的服务员,一盘牛排径直往旁边那桌飞去—— “啪!” 钟晚樱和季天泽还有服务生都愣住了。 相对而坐的两位顾客也好不到哪里去。 钟晚樱心下哀嚎却知道不能再逗留,一边掏出仅剩的几百块现金放在桌上,一边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有急……” 在她隔着墨镜与那位顾客四目相对之时,哑然无声。 竟然是纪明昭。 纪明昭看向她,一时晃神。 季天泽拉着她要走,不经意间看了眼,也认出了纪明昭,不巧,纪明昭的目光也刚好从钟晚樱扫到他的脸。 两人只有一瞬间的对视。 钟晚樱反应迅速,拉着季天泽越过服务生,匆匆离开。 这一路没再有任何停顿,直到上了车,将车开到另一条路,他们才停下来喘气。 钟晚樱满脑子都是刚刚见到的纪明昭。 季天泽歇了歇,有了说话的力气,问她,“刚刚那个,是你前男友?” 钟晚樱没有回答。 她摘下墨镜口罩,回想着西餐厅的那一幕,纪明昭应该是看到季天泽的脸了,那现在只能祈祷纪明昭没有认出自己,包得这么严实,应该认不出来…… 今天的事太荒唐了,真是被下了蛊才会同意帮季天泽。 季天泽还在大言不惭,“你帮我甩了狗仔,但是你看看你看看,我嘴都成什么样了?” 还有脸说。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今天就算是两清。” 钟晚樱真是要气笑了,“两清什么啊两清,房费一千二百八,道具面膜五十,刚刚赔了五六百,谁跟你两清,给钱。” “不是你,这么点钱都要跟我算?”季天泽撑着方向盘看她,一脸不可思议。 钟晚樱拍开他手,“太子爷,我是工薪阶层,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随随便便拍个戏就入账六七位数吗?而且我们难道是不用算钱的关系吗?” 季天泽作恍然大悟状,“噢我知道了,你是在提醒我要给家用是?行,我给,那从这个月开始给。” 他拿出钱包,虽然一张软妹币都没有,但还是非常豪气的甩出一张卡。 钟晚樱以为电视剧的情节要来了,“给,黑卡,随便刷。” 她正盯着季天泽递过来的□□脑补,就听到季天泽说,“每个月给你打五千,交家里的物业水电各种费用,还有,记得多买点零食。” 钟晚樱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支付宝转账。” 19.腥风血雨的直播节目 支付宝转账……可季天泽没有支付宝。 刚拍完一场打戏,季天泽捂着有些发疼的胳膊往保姆车走,小白在一旁殷勤递水,季天泽拧开喝了一口,问,“王月呢?” 小白愣了一下,“她不是昨天请假了吗……这两天都不会过来。” 小白提醒,季天泽才想起这事,他“哦”了一声。 “天泽哥,你找她有什么事啊。” 季天泽侧身看小白,上下打量,“你会开支付宝吗?” “你要买东西?”小白知道,季天泽平时要网购都是王月下单的,可王月今天不在。他赶忙掏出手机,打开应用,“天泽哥,我帮你买。” 季天泽摇头拒绝,“我要自己开一个。” 只给老婆打五千块家用这种事,他才不会告诉别人。 这边季天泽在让小白帮他开账号,那边钟晚樱正和同事看电视剧。 “宋清堂,我命令你马上滚出我家!”周晚风跺着脚,指着宋清堂大喊。 宋清堂却撩着二郎腿,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今天的粥没放葱花,给我加点。” 周晚风朝他扔枕头,宋清堂却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勾起嘴角,“想跟本少爷同床共枕就直说,犯不着牺牲一个枕头。” “好苏啊,受不了。”杨莎莎作西子捧心状,看着屏幕两眼放光。 曾妍也不住点头,紧抓着杨莎莎的手腕念叨,“完了完了,感觉自己中/毒了,季天泽怎么这么man!” 相比之下,钟晚樱显得淡定许多。 可看到宋清堂将周晚风逼到床边的一幕时,钟晚樱莫名回想起那日在酒店、他压在自己身上的情景,脸上一热,突然起身匆匆往洗手间走去。 她不得不承认,季天泽真是太会撩了,这部剧完全就是一部直男撩妹手册啊,光天化日真是伤风败俗。 钟晚樱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看微信,往下翻了一页才看到与季天泽的聊天记录,他回帝都已经两天了。 微信“叮咚”一声提示,她翻到最前面,狼人杀游戏群有新消息,她这才注意到群名改成了“本月首杀千万大v。” 宋亦然:收工了收工了,约不约?@所有人 宋亦然收工了,那季天泽自然也是收工了。 宋亦然:我这儿三个,狼王那儿四个,还有人在帝都吗? 傅光延:在悉尼,来不了。 群里慢慢开始有了回应,热闹起来。 钟晚樱看了几条,最后还是锁屏,不再看微信消息。 刚走出洗手间,就听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为季天泽。 “喂。” “你在上班?” 钟晚樱“嗯”了一声,本来准备回办公室,又停了脚步,往靠落地窗的走廊沙发走去,她问,“有事吗?” 站在保姆车外,季天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伸直,让小白帮他涂药。被钟晚樱这么一问,季天泽有些语塞,朝小白抛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停一下动作。 等小白离开,季天泽才回答钟晚樱,“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说……这个月的家用我等会就转给你,你注意收一下。” “知道了,没事我挂了。”五千块至于来来回回提醒吗? “喂,钟晚樱。” “还有什么事?” “我过几天会去你们台录节目。” “哦。” “你反应也太冷淡了?” 钟晚樱拿开电话看了一眼,真是莫名其妙,“你想要什么反应,我又不是做综艺节目的。” 就差没说关我屁事了。 “师傅!” 有人喊她。 钟晚樱转身,看到石磊从电梯那边出来,正在跟自己打招呼。 她看着石磊,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有事,再见。”便很快按下了结束通话。 听到断线之后的“嘟,嘟,嘟……”,季天泽愣了愣,还有人当她徒弟?不是……就挂了?这也挂得太快了,什么态度。 季天泽这边刚说完要来台里录节目,钟晚樱和石磊回办公室就发现办公室的女同胞都在幸福的嚎叫,“季天泽要来了要来了!” “完了我那天要外采有没有人跟我换啊!” “你认识《争分夺秒》的人吗?能弄到票吗?” 至于么……他又不是第一次来台里录节目,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热情。 钟晚樱心里正在嘀咕,她身边的季天泽小迷弟也突然激动起来了,“师傅师傅,我偶像要来录节目,我那天能不能不出去?!”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问,“莎莎,季天泽什么时候来?” “大后天!” 那天要外采。 钟晚樱转身,看石磊满是期待,叹了口气,“那天有警民在线,你就留台里,不用跟我一起出去了。” 石磊一脸惊喜,“真的啊,谢谢!谢谢钟姐!” 她突然想起什么事,又回过头问杨莎莎,“季天泽是来录《争分夺秒》?” “对啊对啊!” 争分夺秒……这还真没想到,钟晚樱潜意识默认他是来录《星光无限》的。 这算是星城卫视的老规矩了,电视剧在星城卫视播出,该剧组都会来《星光无限》做宣传,有的在开播之前就会来,也有很多在播出中或是播出结束之后才来,可来录《争分夺秒》的明星……也太少了。 晚上,《争分夺秒》官微放出下期节目参与人员预告,一下子炸开了锅,鱼水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刷屏。 《word天!风已剧组没事儿?!搞事情!》 《太子爷要参加争分夺秒了》 《有人b站开太子爷节目直播吗?约不约约不约》 《初恋通告要笑疯了,这热度蹭的,我给一百分》 与此同时,#争分夺秒季天泽#也上了热搜话题。 钟晚樱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煮了杯咖啡。 说实话,她也有点想不通风已剧组为什么要去参加《争分夺秒》,更想不明白季天泽竟然会同意去,他现在人气这么高,这种节目一个不小心分分钟掉粉掉到解放前啊。 其实《争分夺秒》也算是星城卫视的一颗收视常青树了,可它是一档以素人参赛为主的益智答题类直播节目。 对,没错,就是直播。 每年《争分夺秒》都会举办高校巡礼,针对各大名校选拔参赛队伍,这也是该节目最有看点的地方,最近几年总会在名校巡礼赛中脱颖而出一些素人男神女神,引起热议。 除此之外,节目方还会邀请一些有片子即将上映或者正在上映的剧组来进行明星对抗赛,这种时候,节目的收视率也会飙升。 只是《争分夺秒》的明星对抗赛越来越少了,因为此前就有刚刚崭露头角的明星在节目中完全暴露自己的智商,连简单的常识题都答错,微博下被追着骂了上万条评论,各大论坛也是嘲讽力全开,抨击娱乐圈的人大字不识几个,圈钱倒是厉害,劝人家多读点书再出来演戏。 这还不算什么,《争分夺秒》最轰动的大概是某位卖知识分子人设的中年演员上节目,把节目组给的答案背串了,一道不算太难的诗词题答得驴头不对马嘴,最可怕的是这位演员还老在微博写诗,说自己平时最爱读的就是唐诗宋词。 这一直播突发状况引起轩然大波,多平台发文斥责节目组作假行为是对观众的一种侮辱,该演员更是人设完全崩塌,自此寂寂无声。 诗词泄题事件之后,星城卫视台长及高层人员紧急召开记者会公开道歉,并停播整顿节目。 《争分夺秒》再开播时,斥巨资请到了多位不同领域的权威人士坐镇题库,保证节目绝不会再次发生泄题事件,此后节目也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收视低迷期才慢慢恢复。 在钟晚樱的印象里,今年《争分夺秒》还只做了一期明星对抗赛。 季天泽他行么,不会一夜之间因为智商太低被打回原形? 钟晚樱边想边摇头,应该不会,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耿直的颜狗,智商什么的不重要,只要苏苏哒帅帅哒,照样能有死忠粉不离不弃。 季天泽能不能hold住这个节目,不止是钟晚樱有疑问,广大吃瓜群众也很疑惑,鱼水就有很多讨论帖: 《大家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诗词事件吗?》 《请对太子爷温柔一点》 《说到争分夺秒,让我们盘点一下娱乐圈的高学历明星》 《风已开播后太子爷的综艺首秀,人设会崩吗》 有天妇罗在楼下回复: “季少爷并没有卖过学霸人设,谢谢。” “讲道理,季天泽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他可不像某些人肚子里没点墨水还一天到晚装有文化,不求善待,还请轻嘲。” 也有人开帖,题目是这样的: 《答题重要吗?重要的是我要看到活的太子爷!舔屏党抱紧我!》 《话说答不好也没关系,季天泽rio没卖过文化人的人设》 《演员会演戏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求这么多?》 《季天泽可没说过偏安一偶童童高楼?别这么唱衰ok?》 看到这标题,钟晚樱突然破功,差点喷出一口咖啡。 这个楼主有前途啊,嘲讽力max! 偏安一偶童童高楼都是鱼水的老梗了,这可是向文轩刚出道那会儿参加访谈节目的时候说的,后来红了被人扒出视频,就成为了他的一个黑点。 虽然经纪公司早就花钱删了这个视频,但资深八卦儿们可不会忘记向小鲜肉的语出惊人。 其实娱乐圈没文化真的不算什么,关键是没文化还要卖有文化人设真的很招人烦,比如说向文轩,红了之后还出了本自传。 安静如鸡不好吗?非要招人骂。 当然,粉丝滤镜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可以过滤掉这一切,“他那么努力了,不过不是看错了两个词语至于翻来覆去炒剩饭吗?谁还没有犯过错?” 节目还没开始,就已经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钟晚樱可以预见,节目直播当天,各大社交平台会有多么热闹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些什么,还闲到上网搜了另一部剧《初恋通告》的剧组成员学历,看到学历最高的男主是与季天泽同电影学院毕业的之后,她稍稍放心了点。 季天泽上节目那天,钟晚樱整个下午都呆在公/安局录警民在线,她在等一份笔录,可嫌疑人完全不配合,一直僵持,她和摄像也就只能在外等着。 下午六点,风已剧组已经到达星城广电。 而钟晚樱和任远在吃公/安局食堂。 “上次那个人口拐/卖的案子有眉目了吗?”钟晚樱一边淡定地挑出胡萝卜丝,一边提起早先被压下来的案子。 任远微微皱眉,咽下口饭才回答,“这件事有点复杂,处理起来也很棘手,可能还要跟很久。” “噢,这样啊。”她小幅度点头,识趣的不再追问。 正在这时,钟晚樱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季天泽。 她跟任远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任远点头。 钟晚樱一直走到食堂外面才按下通话键。 入冬后的傍晚温度骤降,室外有些冷,她深吸口气。 季天泽的声音懒懒散散,似是漫不经心,“喂,我到台里了。” 她往可以挡风的柱子后边走,一边走还一边缩起了脖子,“哦,有事吗?” “你人呢?” “我在外面做采访。” “你不在台里啊……”季天泽看着手中的票,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失望,拇指指腹抵住中间,食指轻轻一压,那张《争分夺秒》观众席前排的票就被对折成了一个小豆腐块。 钟晚樱挽了挽被风吹乱的碎发,又问了一遍,“你找我有事?” “没事。” 他很闲吗?钟晚樱轻皱眉头,不想再站在外面吹冷风,敷衍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季天泽坐在化妆间里,神色不豫。 这个女人,什么态度?没事就撂电话,这习惯太差了! 警民在线专题采访不算顺利,折腾到晚上八点多才打道回府。 司机和摄像都是钟晚樱不太熟悉的,在公安局呆了大半天,这么晚才收工,还没有额外收入,他们聊天的语气中已是颇有微词。 钟晚樱不搭话,打开一半车窗透气。 星城的夜色很美,就像它的名字,灯火粲然如同闪烁繁星,她微眯着眼往外看,点点霓虹却让人不期然想起那一根根点燃的烟,猩红火光明灭。 季天泽抽烟的样子,有种奇特的吸引力,让人没办法忘记,更没办法讨厌,可能……这就是高颜值自带的buff。 吹了一会儿风,钟晚樱觉得有些冷,便关上了窗子。 她拿出手机刷鱼水。 鱼水的首页有很多帖子在讨论今晚的《争分夺秒》。 现在是八点四十,没有意外的话,节目应该已经直播了四十分钟,差不多是一半了。 回台里大概还要一刻钟,钟晚樱正在犹豫是回台蹭wifi还是现在就看直播,副驾驶上的摄像师傅就打着商量说道,“欸,老王,你前边儿左转先把我送回去,懒得回台里再搭车回了,折腾。” 司机王师傅往前探了探头,“哪儿?有多远啊?” “不远不远,就十来分钟,前边儿比较窄的那个,就那个,左转笔直走就成。”摄像一听有望,指路很是殷勤。 “那你设备让我给你送?” “帮个忙啊兄弟。”说着,摄像师傅就掏出包烟,给司机王师傅递了根。 “成,那边好像有个加油站,车也快没有了,顺路加加油。” 司机和摄像两人自顾自讨论,也没有问过钟晚樱是不是愿意绕路等待。 公车私用,在电视台是被明令禁止的。调度中心所派的单,也必须以外采记者为主导。此刻他们是吃定了钟晚樱不会反驳,而钟晚樱也的确只能沉默。 起码要耽搁半个小时。 钟晚樱心中微叹,继而想到,等自己回台的时候,季天泽他们剧组的节目应该已经录完了,她不再犹豫,点开了《争分夺秒》的直播。 进度条缓冲过后,跳转的画面刚好切到季天泽,主持人念题的时候摄像先给了观众席的摇镜头,待到题目报完刚好转回台上,进而拉到近景,给季天泽特写。 “该图出自大型古装电视连续剧《汉宫秋》,请问图中所示的椁室一般称为什么?” 季天泽微眯着眼望向大屏幕,思考了两秒,镇静地报出答案,“黄肠题凑。”答完之后应节目答题要求,他稍作停顿,继续解释,“这是帝王一级才能使用的高规格椁室。” “回答正确!” 钟晚樱微微愣神,现在《争分夺秒》的明星对抗赛难度已经这么高了? 她记得以前看的一期,题目最多就是“武则天改国号为什么。” 初中历史课难度的题目,还多的是人答不出来。 明星文化水平参差不齐,一般明星对抗赛,节目组给的题目多以娱乐和常识为主,季天泽这题目也太超纲了,就连本科专业是汉语言文学的钟晚樱看到之后都没办法脱口而出。 打开弹幕后,手机屏幕马上被五颜六色夹杂着众多惊叹号的文字所占领。 “季天泽没提前背题目我不信!!!” “季少爷帅出天际了!!!” “喂110,我要报警,这里有人炫智商!!” “这些都是常识好,只能说其他人太蠢了” “不ky会死?” “你牛你全知道你倒是去报名啊!” “转粉太子爷保平安” “原来娱乐圈不都是文盲” “历史系学渣表示上一题我竟然不知道,对不起老师” “你们只看到他的智商,而我却看到了他的脸” 满屏腥风血雨。 钟晚樱迅速关掉弹幕,可这一关,节目也没能播出来,先是自动暂停缓冲,然后直接变成:您的网络出现问题,休息一会儿再试。 想浪费点流量都不给机会啊。 钟晚樱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结果。她只能放弃直播,转战鱼水。 鱼水首页有《争分夺秒》图文直播帖,她直接跳到最后一页,看到有人说: “我有预感,这会成为争分夺秒结束最快的一场比赛。” “刚刚太子爷帮严暖答题那里太帅了!他俩好有cp感啊!” “清风夫妇赛高” “你们yy有点底线好么,太子爷已经结婚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太子爷是形婚吗?他的真爱明明是傅光延” 楼歪了。 返回电视台已是半小时后,广电外面聚集了大批举着灯牌拿着荧光棒的粉丝。这样的情景其实并不陌生,往往大咖来台录制节目时,就会有粉丝在外守候。 钟晚樱半眯着眼隔窗望去,灯牌上写的好像都是一个“泽”字。 艰难地等警卫劝粉丝让开,他们的采访车才得以前进。 司机把车停在库房门口,钟晚樱下车。 她一转身,就刚好见到一群人围成一团、从大楼门口出来,这一群人里不时还有人喊着尖叫着,“季天泽!季天泽!……” 钟晚樱仔细看了看,这都是前线大大啊,人手一大白。 战斗在第一线的资深傅粉钟茶茶就给她科普过:没有大白还想饭拍傅光延?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钟晚樱一直以为,只要人长得帅,带个手机就够了。炮姐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因这一小群人的出现,广电外的粉丝也开始骚动,警卫不得不站成一排挡在大门口。 钟晚樱很快反应过来,围着季天泽的人,应该是去了现场的粉丝。 她望向人群中央,得益于季天泽的身高,依稀能看到他在不停签名。 季天泽抬头松缓的时候,视线掠过外/围,刚好与站在不远处的钟晚樱四目相对,不过短短几秒,他又接了下一个本子继续签名,再望过去的时候,钟晚樱已经不再看他。 钟晚樱回到二十二楼之后,推开窗子,正看到周腾和王月护着季天泽往保姆车走,还有那么多粉丝围在广电外面,要出去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 真是奇怪,明明早就知道他红了,可现在才真切感受到这一现实。 他大概不会再有机会开着那部骚包的r8四处闲逛了。 采完卡回办公室,钟晚樱才发现,今天杨莎莎、曾妍,甚至自己的小徒弟石磊全都没下班,一个个趴在窗子那里目送季天泽的保姆车离开。 杨莎莎双手捧脸,恋恋不舍地往办公桌走,“季天泽太帅太帅了!怎么办!更爱他了!” 曾妍:“长得帅智商还那么高,好想嫁啊!” 杨莎莎觑她,“你?连孩子都有了,醒醒。” 曾妍回了个白眼,“怎么?还不容许我幻想一下啊。”她又叹了口气,开始摇头,“我老公要是有他一半的颜值就好了。” 还是石磊最先注意到钟晚樱,他兴奋地跑到钟晚樱面前,“师傅!你怎么才回?季天泽刚刚走!” 她的视线转移到大炮上,她用手指着,问石磊,“你的?” “对啊,为了拍我偶像专门带的,高清美颜!师傅你快来看,超级帅!” 你是准备做前线炮哥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钟晚樱揉了揉太阳穴,“平时上班可没见你们这么积极,你们还不走?” 曾妍和杨莎莎看她,齐齐回答,“走啊。” 杨莎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季天泽都走了,我当然要走,晚樱你今天运气太差了,林姐帮我们弄了票,我们都去看现场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啊。” 钟晚樱无奈,“专题不好做。” 曾妍也凑了过来,“你没去看真的太可惜了!回去赶快看回放,季天泽太厉害了!你知道吗?最后他竟然挑战了<倒数六十秒>,而且成功了!” “倒数六十秒?”钟晚樱有点惊讶。 曾妍用力点头。 <倒数六十秒>是《争分夺秒》平时素人参赛时,最后获胜者可以追加奖励翻倍的一个赛制。 六十秒钟,解出一道高难题,题目多是益智类,确实是考iq的。 《争分夺秒》钟晚樱看过很多期,但最终选择挑战这一项的参赛者不多。因为获胜可以奖励翻倍的同时,也要承担失败将失去所有奖励的风险。 少数参赛者挑战了,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只有在名校巡礼赛中,<倒数六十秒>成功的人才多一些,毕竟名校学生里卧虎藏龙。 倒是小看了季天泽。 正想到这里,钟晚樱的手机就进来了新消息,她点开一看,季天泽发来了微信,“我直接回帝都了,记得回放节目。” 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弧度,她敲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恭喜你,人设要变学霸了。” 次日,季天泽的《争分夺秒》之战霸占了各大媒体头条,《争分夺秒》昨晚直播时的实时收视率也远超同时段其他上星卫视,凌晨时星城卫视的app上更新了这一期节目,网络播放量仍在持续飙升。 微博营销号将昨晚季天泽的答题表现做成各种gif,花式转发舔屏,痞帅少爷范的表情包也新鲜出炉,更有饭圈大手连夜剪节目,某弹幕网站,“季天泽答题cut”排在了热门搜索榜第一位,弹幕一夜破三万。 鱼水有人开帖,《明明参加节目的是两个剧组八个人,可七个人都沦为了背景板,心疼》 楼下很快就有人反驳,“有什么好心疼的?这么好的蹭热度机会都没抓住怪谁?怪自己肚子里没货咯。” 看到帖名的时候,钟晚樱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哦,鼓起勇气上了个暴露智商,还可能会掉粉的直播节目,竟然直接被大众忽略了,真惨。 看到被顶起的最赞回复,钟晚樱也觉得挺对的,要是稍微懂得多一点,能跟季天泽交战几个来回,团队发通告都多几个题目啊,还不是自己智商低。 末了,她在心底默默谴责了一下自己:太没立场了。 但她有一个立场还是很坚定的,那就是:季天泽的表现真的很出色。 最后一个益智逻辑题,其实只是考奇偶数,并不是很难,但一不小心就会走入死胡同。 钟晚樱试了一下,用了一分半才解出来,但是季天泽在倒数还剩七秒的时候就报出答案了。 “有列成一条直线的兔子洞五个,有一只小兔子藏在其中一个洞里,它每天晚上都会跳到相邻的洞,而你每天白天都只能检查其中一个洞,要怎样才能保证可以抓住小兔子呢?” 听到题目之后,季天泽先是挑眉,而后在节目方准备的答题板上开始写数字,他每写一笔,都会同步投映到大屏幕上,他列了很多数字,然后在得知答案之时停笔,懒懒回答,“检查方法有很多种,我列的是432432.”紧接着他又捡了几个要点说自己的思路。 主持人一声高喊,“回答正确!” 坐在采访车上看节目剪辑的石磊忍不住赞叹道,“好厉害!” 钟晚樱无语,这一段视频她已经主动被动地看了无数遍,台词都能背下来了。 迷弟石磊还在念叨,“不愧是我偶像啊,演戏又好答题也帅!” “有什么厉害的?这题目给我十秒就能解出来。”钟晚樱闲闲地接了一句。 石磊睁大眼睛,又惊讶又激动,“钟姐!你也太厉害了!” ——竟然信了。 钟晚樱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你还是太年轻了,不会吹牛。” 石磊正太表示有点受伤。 钟晚樱今天带石磊出的是一个会议采访,人/社部社保中心来星城调研,在某五百强企业的产业园作报告会议。 石磊不解,“钟姐,你不是说人/社局会议吗?为什么要在这个做生物科技的公司开会啊?” 钟晚樱向保安出示记者证,等保安放行,一行人进了企业园区,她才回答石磊,“因为人家有钱。”说完后又补了句,“应该说,人家乐意出钱。” 一边走,钟晚樱一边给石磊解释,“想要在大城市扎稳脚跟,光有资本是不够的,还得政/企合作,取得政/府支持,你以后如果想做非娱乐性质的新闻,可以多了解一下这一块。” 石磊听得连连点头。 钟晚樱双手插兜,一边传授经验一边往前,“今天是第一次带你出会议采访,其实做民生这一块很少会采到,但以后你如果想做政/治新闻,就会很频繁了,回去教你编会议镜头。” 这企业规模很大,整个一楼都是办公的格子间,他们转了一圈才找到会议厅所在的方位,其实会议厅就在三楼,但考虑到摄像机很重,摄像师傅比较辛苦,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等电梯了。 上到三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钟晚樱面前。 ——纪明昭。 纪明昭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钟晚樱,站在电梯外面微微发怔。 “晚樱。”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唇色也有些发白。 钟晚樱略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会议快开始了,走。”她低声对摄像和石磊说道。 纪明昭堵在电梯门口,又喊了声她的名字,“晚樱!” 在他挡住钟晚樱去路的下一秒,他看到了钟晚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款式简单的铂金戒指,一时无话。 钟晚樱不想跟他再有过多纠缠,绕开他匆匆向前。 石磊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却不敢多问,忙赶上钟晚樱的脚步。 整场会议都是熟悉的套路熟悉的句式,没听一会儿钟晚樱就已经开始神游。 她在想,纪明昭竟然出现在这儿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学金融的,出现在哪里都不算奇怪。 只是……他打算留在星城吗? 还记得他年少时的理想是去华尔街开疆扩土。彼时钟晚樱从未怀疑过纪明昭的能力,纪明昭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想做的大多事,都没有失败过。 看他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有了一番成就,不缺钱花了。 只是他回来的目的,钟晚樱有些琢磨不透,她可不会真那么自恋,认为纪明昭是为自己而来。 胡思乱想了一个来小时,会议终于结束。 钟晚樱起身,石磊也努力睁着眼,慢吞吞站起来,他打了个呵欠,“钟姐,会议记录写完了。” 钟晚樱一愣。 “我什么时候叫你写会议记录了?” “不记下来怎么知道……” 钟晚樱有点哭笑不得,她这个徒弟真的傻得可爱啊,“这种会议你还记,摄像机干什么用的?” 听钟晚樱这么说,石磊瞌睡都醒了,恍然大悟,“我忘记了。” “没事,你写了,上同期比较方便。”她接过记录本看了一眼,安慰石磊。 石磊哭丧着脸,满是哀怨。 回到台里采完视频,钟晚樱开始教石磊编会议镜头,看了眼那写得满满当当的记录本,她提醒道,“电视台和报社不一样,固采栏目和线索自找的栏目也不一样,我们栏目所有的新闻,都是在采访之前就定了播出类型,比如今天的会议,报单表上填的是快讯,你来这么久了,快讯知道是什么了?一条才一分多钟。” 石磊点点头,自己消化了会儿,差不多理解钟晚樱的意思了,“钟姐,我平时编快讯的镜头编很多,一般来说它的新闻介绍都是比较精简的,所以我们没必要一直记录,是这个意思?” 孺子可教也。 钟晚樱欣慰了些,“嗯,就是这个意思。”她朝石磊指了指屏幕,“你来看,会议一开始通常都要放一个全景镜头,有横幅,有会议主持,有观众,然后我们再接一个侧写……” 就在钟晚樱教石磊编会议镜头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音,钟晚樱本不欲理会,但这一响就响个没完没了,她只得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掏出手机。 是《午间三十分》栏目的群消息,自上次漏掉采卡机更新的通知之后,她都不敢屏蔽了。 林悦:@所有人 林悦:由于沈制片已进入孕后期,开始休假,从下周开始,《午间三十分》栏目的执行制片一职由@钟晚樱暂代,栏目审稿、审片、报题都交由钟晚樱负责,除警民在线专题仍有钟晚樱跟进,其他外采将均匀分配,请大家积极配合钟晚樱的工作。 沈如霜:我开始休产假了,要辛苦大家了!谢谢大家共同支持栏目工作。 沈如霜:红包 杨莎莎:沈姐好好休息~ 谢谢沈姐的红包! 这之后还有数条信息,钟晚樱没有再细看。 她有点惊讶。 沈如霜要休产假这件事,大家一早就知道。 沈如霜是台里的老人了,二十岁来台,能力很强但学历不高,熬了整整十年才熬到《午间三十分》执行制片一职,去年才结婚。 台里要开一档新栏目《这里是星城》,上头有意等她产后复工调她去当总制片,《午间三十分》执行制片空缺已成注定,所以与其说暂代此职,不如说是直接升职。 大家对此事心照不宣,人选却迟迟未有风声,没想到林悦直接将饼砸到了钟晚樱的身上。 钟晚樱也完全没想到这个职位就直接落到了自己头上,这不算小事,林姐竟然都没提前打个招呼…… 说曹操曹操就来电话,她按下接听键,“喂,林姐。” “晚樱,群消息你看了吗?” 钟晚樱一边点头一边应声,“看了,谢谢林姐。” 林悦很满意,“嗯,我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干。” 林悦是一个极其讲究效率的人,不喜欢毫无意义的周旋,更不喜欢虚伪的推诿,做事干净利落,这是她最欣赏钟晚樱的一点。 钟晚樱和林悦通话期间,石磊也拿出手机回翻了群里的聊天记录,等钟晚樱挂断电话,就一脸兴奋地祝贺道,“师傅,你升职了!” 她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转椅转至石磊面前,一脸淡定地表示,“低调。” 她清了清嗓子,招呼石磊过来继续学习,“刚刚说到全景接侧写,其实如果有拍得好的摇镜头也可以加一个,一点晃动都不可以,摇镜头不能直接切,它要停……” 钟晚樱刚说没几句,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又响了起来。 有电话。 屏幕上还显示了来电者的名字:季天泽。 钟晚樱看到的时候只是稍稍怔愣,正想伸手去拿,电光石火之间她想起一件事—— 她微微转头,石磊果然也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完了! 20.我只想做个堕落的富婆 季天泽这次显得十分没有耐心,钟晚樱脑袋正是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措辞之时,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等回过神来,钟晚樱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是应该坦白自己和季天泽的关系威胁石磊不要说出去,说出去就先煎后杀再鞭/尸,还是死咬着只是同名同姓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季天泽呢? 她刚想开口,石磊就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还一边点着头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个小屁孩,平时看着不太灵光,遇上偶像的事脑子转得这么快。钟晚樱腹诽。 石磊凑过来,满脸八卦,“师傅,还不老实交代,你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钟晚樱斜睨着眼看他,决定拿出师傅的架子。 “我就知道!师傅你别不好意思,喜欢季天泽嘛,有什么好丢人的,我也把10086的备注设置成长泽雅美过呢。” 嗯?what?这和她想的好像不一样啊。 钟晚樱提着一口气,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下去。 还以为他有多大长进呢。 石磊还在滔滔不绝,“不过师傅你千万别让你老公看到了,不然他……” 石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晚樱截断,“你话挺多啊,刚刚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吗?听进去了就给我好好编镜头!” 石磊默认她是恼羞成怒,悻悻闭嘴,老老实实接替她的工作。 钟晚樱拿着手机起身,往外走之前还警告了石磊一句,“给你二十分钟,我回来要是编得乱七八糟你试试看。” 石磊安静如鸡。 走到机房外,钟晚樱松了口气,她想给季天泽回个电话,但她觉得这儿打电话容易被人听到,不放心,又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里没人,她锁上门,安心了一点,这才给季天泽回拨电话。 “喂,你找我什么事?” 接电话的却不是季天泽,“嫂子,我是小白,泽哥刚被叫过去拍戏了,他跟我说如果你来电话,让你等一会儿,他等下会发微信给你。” “噢,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季天泽的微信,“后天晚上回家吃饭。” 紧接着季天泽又补充了一句,“季家。” 钟晚樱脑中警铃大作,“去干嘛?” 季天泽回复:“商量婚礼。” 婚礼,季天泽不提起,她都要忘了这件事了。 两人都不想办婚礼,繁琐又麻烦,当初找了一堆理由搪塞,两家才终于同意先领证,等年底再好好办,眼看着今年没多久了,这事是逃不掉了。 想到这,她有点头疼。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又敲了一行字,“麻烦你以后不要毫无预兆的打电话好吗?尤其是上班时间,被我的实习生看到备注了。” 季天泽这次直接回了条语音,“钟晚樱,我说你脑子是移植的你还不服气,你就不会改备注吗?” ……! 钟晚樱之前的确没想到,但被季天泽这么嘲,有点微恼。 你逼的! 她从通话记录里点开季天泽的资料,把联系人备注改成了“老流氓”,她突然想起了那日他被记者跟踪的窘迫,又加了几个字,然后截了个图发了过去。 季天泽看到“被追杀的老流氓”之时,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他不停咳嗽,脸都涨红了。 他再打钟晚樱的电话,却发现正在通话中。 刚挑衅完季天泽,钟晚樱本来是心情很好的,可看到马上进来的电话,整个人又开始郁郁。 “喂,妈。” 电话一接通,钟毓就开门见山道,“后天晚上要去季家,记得腾出时间。” “嗯,知道了。” “你的婚纱妈妈已经看过了,季家是用了心的,很漂亮。你去季家之前记得先去做个水疗,也不要忘了给你公公婆婆还有大嫂他们买礼物,状态好一点。” 钟晚樱继续应道,“是。” “最近天泽比较忙?你要体谅他,也不要跟你婆婆抱怨,男人自然都是以事业为主的,你要表现得大度贤惠一点。” 谁有空抱怨…… 钟毓又交代了一些事,顺便教她怎么给陈双选礼物,以及夫妻怎么相处才不会酿成自己的悲剧,足足说了十来分钟才算挂断。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钟毓通完电话,钟晚樱都觉得特别累,可能是钟毓总喜欢用“你要”或者“你不要”这种带命令口吻的语气说话,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这样,每次跟她说完话,整个人都像被一堆厚厚的《五三》给砸中了,莫名多了负担。 按照钟毓的要求,钟晚樱抽空叫上钟茶茶一起去做了个水疗,然后又买了一些礼物。 要回季家那天,钟晚樱非常丧,感觉和上刑没什么两样,窝在办公室里看风已的最新剧集才算是想开了一点。 五点半的时候,钟晚樱接到了“被追杀的老流氓”打来的电话。 “你几点下班?我到广电了。” 晴天霹雳…… 她走出办公室,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疯了?” “你才疯了,我这次可是用上全部的智商才躲开跟踪啊,对了,我换了车,在停车场等你。” “什么车?” “当然是最拉风的那一台。” 人要脸树要皮灯泡还得要玻璃,他季天泽怎么就什么都不要呢。 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她有点儿坐立不安了,等会儿就是下班高峰期,季天泽好死不死又在停车场,要是碰上同事什么的也太不好了,想到这儿,她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手机,登陆自己的工作账号,然后交给石磊。 “帮个忙,六点的时候帮我打下卡,按这个,记得用办公室的wifi打卡,不能出这栋楼。” 石磊点点头,“师傅你要翘班吗?” 什么翘班……就是稍微提早一点点开溜好么?! 接收到钟晚樱威胁的眼神,石磊赶忙闭嘴,立正站好,“钟姐你放心,我一定按时打卡!” 嘱咐完石磊,钟晚樱拿上那几袋礼物就火速溜走了。 她刚到停车场,就看到一台骚包的黑黄配跑车十分引人注目,她眯起眼睛细看车标,好家伙啊,果然是红了,直接换了台布加迪威龙。 见到钟晚樱,季天泽开了双闪。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季天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摘墨镜,一脸得瑟地问钟晚樱,“怎么样?这车帅?” 钟晚樱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拿着四位数工资和四位数家用的人,无法品评八位数的车。” 季天泽非常自觉地想起了那五千块,又戴上墨镜,“行了,副卡我不是一直放客厅了吗?上面还写了密码。” 钟晚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被质疑的季天泽很不爽,“喂,你几个意思啊,我看起来像不给女人钱用的人吗?” 钟晚樱深深鞠躬,“谢谢老板。” 季天泽没好气地看向她,“喂,你的台词不应该是:‘我不用你的钱’吗?” 钟晚樱斜睨回去,“你是不是偶像剧演多了?我只想做个堕落的富婆而已。” 季天泽:我竟无言以对。 两人回到季家时,陈双正在亲自下厨,大嫂任静带着小宝宝和季天恩玩,季天泽他继父和季天阳都没回来。 见到季天泽和钟晚樱,季天恩“蹬蹬蹬”地迎上前,脆生生喊道,“二哥!二嫂!” 钟晚樱半蹲下来摸了摸季天恩的头发,“今天不上课吗?” “今天下午是跆拳道课,恩恩有医生开的请假条,不用上的。” 季天恩长得实在太可爱了,水灵灵肉嘟嘟的,分分钟能把人给萌哭,就连钟晚樱这种非常怕麻烦非常不愿意接近小孩子的人都觉得心快化了。 她捏了捏季天恩的脸,“这样啊,姐姐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钟晚樱从季天泽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袋子。 季天恩打开,看到娃娃之后眼睛亮晶晶的,“哇,melody!嫂嫂,我太喜欢啦!你最好啦!” 小公主喜欢就好,上次领证前来季家,季天恩缠着她大哥二哥要买娃娃,两人不仅都拒绝了,还阻止陈双和任静给她买,钟晚樱觉得怪可怜的,想到要买礼物,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小公主提过的melody。 这娃娃一出手,可是花了她三分之一的工资啊,当真是豪掷千金博小公主一笑。 季天泽之前没看她买的东西,这一看她给季天恩买了娃娃,眉头微皱,“她才几岁,给她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 钟晚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一个开几千万跑车的人竟然连个娃娃都不舍得给妹妹买,要不要这么丧病? 钟晚樱懒得理她,牵起季天恩往里面走,季天泽想开口只能干瞪着眼,他大跨步走上前,低声解释,“我不是不舍得给她买,才多大点小屁孩,就学会攀比了,你以为她是真喜欢这小娃娃啊,她是嚷着同桌的小姑娘有,非要买一个比人家贵的,这都什么风气,你还纵容她。” “那还不是人家先跟她炫耀有娃娃。” 季天恩眨巴眨巴眼睛,冲钟晚樱一直点头。 钟晚樱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长得这么萌肯定不会做坏事。 季天泽一脸你无药可救的表情。 21.一言不合就耍流氓 今天的晚餐很丰富,可钟晚樱却不能第一时间坐到桌边享用美食,因为她得上楼试婚纱。 上身繁复的白色刺绣玫瑰若隐若现,抹胸设计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层层薄纱堆叠出不规则褶皱,裙摆迤地。 这件婚纱出自知名华人婚纱设计师jim cheung之手,立体裁剪,精致又妥帖。 钟晚樱的皮肤很白,穿上这件纯色的婚纱更衬肤白如雪,加上她的身材本偏瘦削,被束腰一紧,背挺得特别直,竟莫名地生出几分仙气。 见她从楼上下来,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季天泽神情微微一顿。 季天恩眼前一亮,咬鸡腿咬了一嘴油都顾不上就哇哇大叫,“嫂嫂好漂亮!好像仙女啊!” 她“蹬蹬蹬”跑过去,差点就将她那双沾满油的小肥爪扑上了钟晚樱的裙摆,还是任静叫住她,钟晚樱才免遭此劫。 “恩恩,不能乱摸二嫂的裙摆哦!”任静抱着自己的小宝宝走过来,笑着对季天恩说道。 季天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脏脏的,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嫂嫂对不起哦,不过嫂嫂的裙子真的很漂亮!当然嫂嫂更漂亮!”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孩,尽说些大实话。 钟晚樱都被夸得脸红了。 季天恩眨巴眨巴眼睛继续说道,“二哥你偏心,给嫂嫂买这么好看的婚纱,不给恩恩买!” 这婚纱……是季天泽订的? 钟晚樱顺着季天恩的目光望过去。 季天泽这才回过神来,转而漫不经心地跟季天恩开玩笑,语气慵懒,“我给你买,你倒是能赶快给我嫁出去吗?小马屁精。” 陈双从厨房端上来最后一道菜,弯起嘴角,“这婚纱不错啊,晚樱穿正好呢,多好看。”她放下碟子,上下打量了钟晚樱几个来回,满意地点点头。 “试完了快去换了,大冷天的瞎招摇什么?我都快饿死了。”季天泽继续低头玩手机,不看钟晚樱,话倒是冲着她说的。 这人怎么这么能破坏气氛呢?钟晚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上楼。 她没有看到,在她上楼时,季天泽又抬了头,注视着她的背影。 试完婚纱,终于可以开饭了。 饭桌上,陈双给钟晚樱和季天泽报了几个吉利的日子,让他们商量着选定,家里头好准备请帖,又问他俩什么时候抽空去拍婚纱照,有没有打算好要去哪里度蜜月…… 两个领完结婚证就觉得万事大吉的人被问得头都大了。 结婚原来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情啊…… 满桌的色香味俱全,钟晚樱也下不了筷了。 季天泽也差不多,他捏了捏鼻梁,只觉脑袋发晕。他现在这种红得发紫的状态,婚礼还大操大办,哪儿能腾出那么多时间,又怎么可能不被外界知晓?说什么笑话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相同的意思。 钟晚樱先开口,“陈……”意识到喊错了,她马上改口,“妈,我和天泽的意思是……希望婚礼可以简单一点……” 陈双笑着道,“那怎么行,女人啊,一生中最重要的就是婚礼了,当然是越隆重越华丽才好,你是我们季家的儿媳妇,婚礼怎么能简单呢。” 钟晚樱继续劝,“不是,妈,您看天泽现在这么红,如果大办的话,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混乱。” 陈双瞥了季天泽一眼,“他啊,最好是赶快过气。” 季天泽这就不乐意了,他夹了块鱼肉给陈双,“妈,你不为我考虑也得为晚樱考虑,她好不容易当上执行制片,这婚礼一大办那咱们结婚的事儿肯定会曝光啊,到时候还怎么在单位呆下去。” 陈双不为所动,她季家的儿媳妇,还靠那点儿工资吗? “再说了,我结婚,那边那位肯定是要来的,他能出现在人特别多的场合吗?” 季天泽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陈双面色一沉,停了筷。 过了良久她才低声回应,“我再跟亲家母商量商量。” 那边那位……钟晚樱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她没有问,因为知道这个话题不适合在现在被提起。 有商量就证明有余地,钟晚樱和季天泽皆松了口气。 搞定此事,两人都想开溜。 可晚饭后恰逢暴雨,下坡路滑,想走也走不了,只得早早回房。 他们住的是季天泽自己的房间,据季天泽自己交代,这个房间十七岁的时候就是这样,灌篮高手的画报,汽车模型堆积,角落里还随意扔着几副羽毛球拍……唯一与这典型大男孩风格不搭调的就是那件用超大衣架摆挂的婚纱了。 合上房门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喊了句,“你睡地板!” 大眼瞪小眼。 钟晚樱突然觉得,和季天泽呆在一块,自己的智商和年纪都在被拉低,做的事情无比幼稚。 季天泽越过她打开储物柜,却发现里面并没有第二床被子,他回头道,“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分睡这张床,二是睡冷地板。” 钟晚樱毫不客气,直接往床边坐去,然后微微仰头对上季天泽,“不好意思,你只有一个选择,睡冷地板。” “大姐,你搞搞清楚状况,这是我的房间。”季天泽真是要被气笑了,自己好心分一半给她,这什么态度? 钟晚樱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翻到他之前发的那条结婚讯息,举起来对着他,“大爷,你也搞搞清楚,房子不是你名下的,什么你的房间?再说了,我们是领了结婚证的,就算是你名下的,这也叫夫妻共同财产。” “真是……你抢床的时候倒是知道什么叫领了结婚证啊。”简直不可理喻,季天泽指着她,发现这女人每次吵架的时候都很牙尖嘴利的啊。 钟晚樱挑眉。 季天泽气得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脱衣服,“不是领了结婚证么,那你倒是履行履行当老婆的义务啊。” wtf!一言不合就耍流氓! 趁他扔衣服的功夫,钟晚樱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就飞了过去,正中目标。 “靠!钟晚樱!你不要老欺负我这种长得好看又年轻的人好吗?” 钟晚樱嗤笑,“季天泽,你一大把年纪了,要点脸,别一天到晚泡网上看段子。” 季天泽拿起枕头就要来压钟晚樱。 床被他俩这么闹腾,传出来的声音不大好听。 这时外面响起了陈双的敲门声,她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说道,“那个……阿泽,晚樱,你们俩动静小点,恩恩还睡这一楼呢,别带坏小朋友了。” 您误会了…… 两人停住手上的动作,再次大眼瞪小眼。 季天泽低声威胁道,“别给我再整妖蛾子,谁也不想感冒是?给我规规矩矩睡觉!” 钟晚樱跟他讲条件,“把书拿来隔开。” 季天泽不屑地笑了声,“大姐,我真的对你没有兴趣,你不要这么矫情好吗?” 钟晚樱也不甘示弱,“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矫情得厉害。” 两人又僵持了好一会儿,脱了外套的季天泽实在扛不住冻,点了点头,去搬了一摞杂志过来。 钟晚樱一瞥,瞪大了眼睛,脸也涨得通红,“你你你……臭流氓!” 她抓起那一沓封面暴露的杂志往季天泽身上扔。 季天泽面上很无辜,边躲边说,“喂,哪个男的上学时候不看几本杂志啊,又不是生理有问题,你大惊小怪什么啊你,不是要书吗?我这人没文化,不像您老又是双学位又是硕士生的,要别的,没有!” 钟晚樱算是明白了,季天泽就是故意的。 她气得一个翻身卷走了大半被子,然后顺手关灯,不再理他。 “干嘛啊你,把灯打开啊。” 钟晚樱不理他。 “你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被子分我一点。” 仍是悄无声息。 季天泽的内心真是日了狗了。 他也不再客气,暗地里开始了跟钟晚樱的抢被子大战。 …… …… 夜已深,屋内只有透过窗帘洒下的朦胧月光。 不知何时起,钟晚樱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季天泽也只需要轻轻一拉,被子就都到了自己那边。 静静地躺了几分钟,季天泽蹑手蹑脚撑起半边身子,探过头去—— 真睡了。 他想了想,把被子轻轻盖到了钟晚樱身上。 恰巧这时,钟晚樱转了个身,面朝向他,离得很近。嘴唇微微张合了一下,可能是有些渴。 季天泽喉结滚动。 她的发间是自己觉得陌生的椰香味洗发水味道,香甜柔软,有些令人失神。 次日一早,两人吃了早餐就离开了季家。 季天泽开车把她送回家洗澡,自己也迅速冲洗。《长夜》的下一个拍摄地点在彩云省,西南边境地带,离星城远得很,戏份不拍完,大抵是很难像平日在帝都拍摄一般想回就回了。 他走的时候,钟晚樱正在吹头发。 季天泽在门口顿了顿,回头望她,“钟晚樱,我下次回来可能就是婚礼了,你……别吃太多零食啊,省得穿不下婚纱还要临时改。” 嗯? 钟晚樱迷茫看他,可他已经关门离开了。 他刚刚在说什么?吹风开到最大档,声音太大,只隐约听到了婚礼婚纱几个字。而且他今天从起床起就怪怪的,不知道哪儿不对劲。 她只想了一瞬就将此事抛诸脑后,管他呢。 …… …… 钟晚樱收拾完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是十点,时间掐得刚刚好。 今日她要出门外采,采访的是一个连锁私房菜馆的创始人,据资料显示,创始人是85后,还很年轻,刚好可以归入栏目热点追踪所做的创业青年专访之中。 采访私房菜馆,当然要挑用餐时段,可以录到生意红火的场面,也可以采访食客,还能蹭一顿饭。 只是,今日的录制没有钟晚樱想象的顺利。 在办公室采访完创始人后,钟晚樱提出想去附近的分店拍一拍实景,人家欣然同意。 可他们刚到,就见餐厅门口闹成一团, “你们店也太过分了?地板那么油,老人摔倒了还不负责,今天不讨个说法我们是绝对不会走的!” “地板油?怎么就你们家老太太摔了别人都走得稳稳当当的啊?服务员都看见了,昨儿你们来的时候老太太的腿脚本来就是不好使的,真当咱家好欺负啊碰瓷碰上店里的还是头一回见!” “服务员看见了,哪个服务员看见了啊,你们店这么大还拿不出监控吗?说咱碰瓷?咱碰瓷你们心虚什么?昨天一摔倒就送医院又是送水果送花篮的,合着今天知道摔得严重医药费贵了就翻脸不认人啊!” 正在理论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穿着餐厅制服的盘发女人,两人站在店门口吵,互不相让,围观的人也是围了两三层。 盘发女人似乎没办法回答男子有理有据的质问,只顾左右而言他,归结一句话就是,你们自作自受,不关我们餐厅什么事。 见状,负责人显得有些尴尬。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塞到钟晚樱手中,一脸抱歉,“钟记者,实在不好意思啊,最近店里生意好,老有同行上门来找茬,今天看来是不太方便拍餐厅了,要不咱们约个时间下次再来补拍一下。” 石磊拿着本子站在钟晚樱身侧瞪大了眼睛。 钟晚樱微微垂眸,不动声色地将红包还给对方,“既然今天不方便,那么我们下次再来拍。想必刘总还有事要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石磊憋了一路,直到上车,他才问出口,“钟姐!为什么不拍?我平时看新闻,不是越有矛盾咱们越要拍下来吗?而且明显是他们店理亏啊。” 钟晚樱仰着头靠在颈枕上,声音淡淡,“这和我们无关。” “怎么和我们无关呢?!我们不是做新闻的吗?新闻就是要讲究真实啊,我们是民生栏目,就是要帮助老百姓了解事实真相啊,师傅我不明白……” 石磊义愤填膺。 说话是少有的尖锐。 可遗憾的是,这些问题,钟晚樱一个都没办法回答。 22.【捉虫】偶尔忧郁一下 一路回台,钟晚樱都没有说话。 今天的摄像和司机是周运勤和刘叔,见石磊如此,在车上跟他说了很多,可石磊还是气愤。 周运勤感叹道,“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儿经历得多了你就知道了,我们也看不过去啊,看不过去有什么办法?最多能做的就是不收他的黑心钱罢了。” 《午间三十分》是经营性栏目,需要拉投资,节目属性又规定了他们所报道的东西正面要远远大于负面,所以即便是公众的发声者,他们有时候也不得不视而不见,沉默以对。 回到办公室,钟晚樱倒了杯茶,坐在电脑前开始写稿。 可来来回回删减的就是一段话,再也多敲不出一句赞美。 这样的事,她见过很多次了。 这是她年少时所憧憬的工作,可真正抛弃一切成为一名记者,却发现这个社会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太多。 有时候,她也会想,这有什么意义? 她钟晚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随波逐流又世俗的人? 正在这时,杨莎莎也外采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晚樱,你回来了啊?” 杨莎莎显得很高兴,“跟你说,今天我去那书局采访啊,刚好碰上毓心的签售会!毓心太有气质了!吶,新书,书局老板听说我看毓心的书,让我插了队拿到签名了!” 说着,她将书封展示给钟晚樱看。 那本书的书名叫做《盛宴之下》,红黑交替的封面,显得很有质感。 钟晚樱只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而杨莎莎还在不停念叨,“我要四十多岁的时候能有毓心那气质就好了,她还那么有才,每次看她的书超级受鼓舞的!你要不要看?我看完借你啊。” 她扬了扬书,书的腰封脱落,恰巧掉在钟晚樱桌上。 腰封上用清刻本悦宋简体写着这样一行字,“不进围城,不飨盛宴,不辜负。”破折号后跟着加粗的作者名,毓心。 杨莎莎还想给钟晚樱安利这本书有多好多好,可钟晚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不用打开,她也知道这本书里讲的是什么。 那个人最擅长用淡泊的口吻,远山近水说遍,去教人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不要被世俗拘束,不要被婚姻围困,不要害怕这个世界。 可事实上,她却总是教育自己的女儿,要遵从这个世界的法则,到什么时候就该做什么事,不要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这个世界啊,总是这么虚伪。 想到这,眼前写了一段的报道文稿更显刺眼。 钟晚樱心中升腾起一股燥郁之感,起身走向洗手间。 她掬了一捧水泼脸,冰冰凉凉一片,却也没能抚平内心的焦躁起伏。 出了洗手间,钟晚樱在门口停了几秒。石磊回台之后心情很不好,早早钻进了机房剪片子,想到这儿,她还是往机房的方向去了。 路过总控室的时候,机房调度王师傅正好从里边出来,见着钟晚樱便喊道,“晚樱啊。” 她回头,微微一顿,然后点头打招呼,“王老师好。” 王师傅端着杯茶,扬了扬下巴示意,“正好,你上次说的那个监控是,前两周的都导出来了,你来拿去看,看完我好删掉。” 钟晚樱一怔,回神之后忙应谢。 之前被人恶意删除采访视频的事,她一直没忘,有能力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本身就不多,她不心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钟晚樱拿着硬盘进了机房。 石磊见她,仍是神色恹恹。 她拉开椅子径直坐下,将u盘接入一旁的传输电脑,将视频导入系统。 “这是季天阳采访视频丢失那天,机房的视频监控,你跟我一起看。” 听钟晚樱这么说,石磊似乎被转移了一点儿注意力,稍加犹豫,还是默认了钟晚樱的安排。 钟晚樱熟练地操作键盘鼠标,很快定位至当天下班之后的位置,她按下慢速快进,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机房。 那人随便找了台电脑,操作不过五分钟又关了离开,而时间正接近下午六点二十。 两人均是沉默。 石磊的脸甚至有些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呐呐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 他似是在仔细回想,越想脸色越白,说话断续,“钟姐,我知道了……她借过我手机,我记性不好,密码都写在备忘录里了,一定是这样……” 钟晚樱不说话。 “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看她平时也没个人说话,经常帮帮她,她……” 石磊看着屏幕喃喃自语,似是无法接受。 钟晚樱按下暂停,她的情绪没有太大波动,因为这个视频只是帮她确认事实而已。 她给石磊看,是在给他加深失望,是在给他今天的第二重打击,也是为了让他看清现实与想象的差距。 外面开始下雨,从淅淅沥沥到倾盆而覆,钟晚樱站在走廊落地窗前插兜,远眺雨幕,此刻要是有是有一支薄荷味的烟,她会很乐意点燃。 蓦然想起两年前刚来这里的时候,自己也曾经历过如石磊一般的失落。 她放弃法国高薪的工作,拒绝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回到这座城市,鼓起勇气跟钟毓对峙赢得自己人生中难得的主动权,却发现爱情是谎言,理想也满目疮痍。 后来她的外采记录本上总写着贝内特的一句话,“新闻记者讲那些明知不真实的事,希望通过那些喋喋不休的话,事件也许会变成真实。” 这是她钟晚樱,屈服于生活后,之于所谓理想、唯一的安慰。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钟晚樱总喜欢请钟茶茶吃东西。 因为钟茶茶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向前看,永远对未知的挑战满怀热情,对生活充满期待。 她需要从这个被阳光笼罩的人身上汲取温度。 钟茶茶舀了一勺提拉米苏,微微皱眉,“这家不行啊,比鹿港的差多了。”她嫌弃地放下勺子,“对了,你现在最好把单给我买了啊,别等会儿又来个什么急事跑路,上次我可是被你坑惨了!” 想起上次的事,钟茶茶又开始念叨个不停—— “那天简直是我今年最灰暗的一天了好吗?你要知道我这脑子唯一记得的电话号码就是110,120什么的,那服务员死活不让我走,咱俩最后在台唠嗑充了二十分钟电才给转账了,好死不死车又坏在那儿了!我用手机打了个车到家,刚一开电脑,店里就来了个奇葩,自己不看内容说明啪啪啪下了单然后跟我bb你今天不发货就要给差评,真是服气了,我跟他吵了一刻钟他竟然一气之下直接点了确认收货甩我六差评?!我当时……” 听着钟茶茶绘声绘色地讲淘宝店奇葩顾客事迹,钟晚樱竟莫名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加了两块糖的美式仍然有些微苦,她轻轻皱眉,又夹了一块糖扔进去。 不知钟茶茶是怎么个说法,加块糖的功夫,她又把话题绕到了对面的钟晚樱身上—— “对了,你婚礼时间定了没啊?去哪儿办?曝不曝光?现在他这么红不曝光很难啊。话说回来,季天泽那么帅,你……真的没有一点儿觉得心动?” 说到这儿,钟茶茶的神色中多了些八卦的意味。 真的……没有一点儿心动吗? 钟晚樱默默喝咖啡,眼低垂,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钟晚樱还没有回答,钟茶茶又提起了别的事,“对了,中星那边手脚够快的,《萧萧》的剧本就捯饬出来了,现在正等向文轩档期准备开拍呢,他们还问我有没有别的文,你别说,这么一来我还真想写文了,现在网店生意不好做啊,多碰几个那种奇葩我大概就要喝西北风了。” 说着,钟茶茶拿出手机,登陆她从前写文的网站,“你看,还这么多近期留言呢。” 钟晚樱瞥了一眼,正好看到钟茶茶的友情链接里那熟悉的笔名,sukura。 钟茶茶一边说一边点开,“这是你的,你看,这人气,我觉得你的收件箱都要爆了。不过话说回来啊,你还记得密码吗?” 还真不记得了。 不过当年少女情怀,密码什么的,总离不开纪明昭,拼音,缩写,英文名,亦或是生日,手机号码,排列组合几次总能找到正确答案。 她看着手机屏幕,文案里只有一句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当年看了明史之后感慨万分,一动笔,就来了一句国训。此后每日泡在图书馆,查知网,翻史籍,难得主动向老师发问,写了足足半年,才写就这样一篇不算违背历史的权谋文。 看到这些,像是看到了热血又青春的自己。 她垂眸,又喝了一口咖啡。 不巧,林姐又打来了电话,语速很快,似是十分着急,“晚樱,明天预播的《这里是星城》半小时预告片出了问题,打回去重新审,咱们节目明天得照常播,我最早也得明天中午才能赶回去,你必须得凑一期节目出来。” 钟晚樱皱眉。 有没有搞错?台里的新栏目《这里是星城》提前开工好几个月了,台里很重视这档栏目,还做了超长预告,早早给了排播,明天中午《午间三十分》停一期,播新栏目的预告片。 要不是明天停播一期节目,暂代执行制片一职的她也没空坐在这儿喝咖啡啊。 现在才通知预告片出问题,她们节目得顶上? 钟晚樱脑袋瞬间大了。 23.季少爷的骚扰电话 《午间三十分》,顾名思义,一期节目三十分钟。由于是民生新闻类的日播节目,播出的大部分内容都具有非常强的时效性,晚一天都不行。 钟晚樱买了单,告别钟茶茶,匆匆回台。 她在路上就开始给《晚间新闻》的制片人芳姐打电话。 还真别说,平日里芳姐老赶记者出去跑采访,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处,她们栏目能用上的新闻稿顶多是每天出去采访的三分之二,总有那么几条素材用不上,刚好能补了明日的空缺。 有新鲜素材做基础,再凑几条时事快讯,加一个没有时效性、占时较长的热点追踪,一期的内容也差不多齐了。 晚上,非编机房里其他栏目的机位上都空空荡荡,只有《午间三十分》的一排机位坐满了人。 明日没有外采的钟晚樱和杨莎莎都在,杨莎莎的实习生还有余艺舟的实习生留下帮忙,原以为受了打击不想做事的石磊也默默坐在了电脑前,后期编辑主动留下来做实时处理,主播也被钟晚樱临时拦下来一个录了口播。 鼠标点击声与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 “同期上得不行,字数超了,一排不超过十五。” “王主任的讲话记得不能用眨眼镜头,他上次特地打电话来台里交代过不要再播他眨眼的镜头!” “上次拍的轻轨素材谁库里有?” “城南烟火燃放编完了,钟姐你看一下。” “李姐,标红的上特效板子,加粗的用统计图显示,麻烦了。” “这个副标题不行,第一个和第三个表达的意思没有区别,快改一个。” “钟姐,新稿件发了你审了吗?” …… …… 所有人都很认真也很投入。 当后期编辑最后合完轨,已是次日清晨。 大家都疲惫非常。 钟晚樱眼下有一圈淡淡青色,脸色也微微发白,她从电脑椅上起身,撑着桌边说道,“辛苦大家了,非常感谢。后边的审核我来盯就好了,大家回去休息。” 人都散去,只有石磊还趴在电脑桌上。 “你也回去。”钟晚樱揉了揉太阳穴,冲他说道。 石磊半合着眼睛摇头,“我就在这儿眯一会儿。” 钟晚樱也不再劝,她戴上耳机,打开高清屏,开始一审。虽然是熬夜加班,但大家的效率还是在的,节目没有问题,看了一遍没发现错漏。 她不是执行制片的时候也帮沈如霜审过片子,当时轻松,可真到自己坐在这个位置,她才发现自己有点强迫症,总担心自己是不是因为疲累放松,一眨眼的瞬间就错过了一个黑场。 虽然还有二审三审,但审片室那群人都是老员工了,例行公事嗑着瓜子放一放,指不定瞧了几个镜头,出了事倒是甩锅能力一流,钟晚樱是不指望他们能看出点什么问题。 尽管呵欠一个接着一个,眼泪水都冒出来了,钟晚樱还是决定再细看一遍,看的过程中还多次回放。 两次审片都没有发现问题。 她又打了一个呵欠,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半合着眼睛,如释重负。 静靠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 审片室的人九点才上班,还得等一段时间,她看了眼睡得不省人事的石磊,关掉系统并锁了电脑屏幕,下楼去买早餐。 电视台对面有一家馄饨店特别好吃,老板和老板娘每天早上四点多起床剁馅儿包馄饨,皮薄馅儿多分量足,肉还很鲜嫩,往沸水里一煮,再捞起来放进调配好的汤碗里,撒上一把细碎的小香葱,滴上两滴香油,再不需加别的,就能勾起人满满的食欲,就连钟晚樱都一扫席卷而来的困意,想着先吃一顿再考虑睡觉的问题。 钟晚樱在店里吃完,心满意足,站在店外眯起眼睛看今日清晨的阳光,温柔又不刺眼,提着一份打包的小馄饨,她觉得自己又回了些元气。 进电梯的时候,她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刚另一部电梯里出来的人,看身影似乎有点儿像徐珊的实习生李灵啊。 她还想探出头看一眼,可电梯门已经合上。 看错了,这么早怎么会来上班。 电梯上了二十二楼,她用外套打着掩护将小馄饨带进了机房,然后拍醒石磊。 石磊反射性地弹了一下,睡眼惺忪,勉强睁开眼看钟晚樱。 钟晚樱指了指衣服掩护下的小馄饨,“去休息室吃,吃完打个车回去睡觉。” “啊,钟姐,不是还要送审吗,我……” “行了,我已经看过两次了,审片室开门我自己去送,我给你批假了,回去好好睡。” 好说歹说劝走了石磊,钟晚樱解锁电脑,开始录带子,录完之后,她在标签上写下“《午间三十分》,钟晚樱一审确认。”的字样。 同事也陆陆续续来台上班,机房人慢慢开始多了起来。 钟晚樱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五,时间掐得刚刚好,她起身,拿起带子去送审。 做完这一切,钟晚樱才算是彻底的舒了一口气,浑身泄力,她戴上眼罩趴在办公桌前,想好好睡一会儿,可偏有人不让她安生—— 手机震动得厉害,她本不想理,可打了一次又来第二次,她略显烦躁地扯开眼罩,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眉。 “什么事?”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被人打扰到的不耐,季天泽坐在石头上抽烟,懒懒问她,“怎么,你还没睡醒?都九点多了,上班迟到了。” 钟晚樱侧伏在桌上,眼睛半耷拉着,有气无力,“上班?我这是通宵班好吗?” 季天泽挑眉,“加班到现在?” 钟晚樱随意“嗯”了一声,又掩着唇打了个呵欠,“你说重点。” “没什么事,骚扰一下都不行?” 真想顺着信号过去打他一顿。 钟晚樱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直截了当地按下挂断键。 被挂了电话的季天泽听了好长一串“嘟嘟嘟”才反应过来,他吐了个漂亮的烟圈,自顾自笑了声。 她还真是挂电话挂上瘾了。 手机屏幕还未黑掉,又有电话进来了,不过不是钟晚樱良心发现回拨过来下跪道歉,而是傅光延。 “到了。” “嗯,晚上见。” 倒也巧,季天泽与傅光延相识多年,两人进娱乐圈也都有些年头了,可这是他俩第一次碰上合作——傅光延将演唱《长夜》的同名片尾曲。 季天泽起身,将烟摁灭在石头上。 背后是云雾缭绕的山,前面是波澜不惊的海,耳边是不受控制回放的女声。 他在这个早晨突然发现,有点想念星城的阳光。 钟晚樱是被人摇醒的。 审片室为赶播出时间,提前审了今天的《午间三十分》,审完后给钟晚樱打电话,钟晚樱睡得太沉,没有接到,人家亲自把带子给送来了。 钟晚樱拨了拨碎发,迷茫地站起来道谢。 她静坐了几十秒,终于醒神,看了眼时间,抄起带子就去送播。 十一点,演播室的播出屏显示,星城台现在正在回放昨晚的《风已穿堂过》,她索性坐了下来,打算守着播完《午间三十分》再下去吃饭。 呆在台里自然熟悉播□□性,看完这段风已,接下来是四分半的广告,然后一分钟下集预告,紧接着再来三分钟广告,之后还有午间天气预报,生活小贴士……总之,要到十二点整她们节目才会播出。 钟晚樱看完风已,实在有点撑不住,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她揉了揉眼睛,拖着步子往里走,还有些困。 可这一晃神,不小心就撞上了刚洗完手的人,还未待她说什么,对方就已经诚惶诚恐地开始道歉。 钟晚樱一看,是李灵。 她轻轻摇头,“没事。” 李灵与钟晚樱对视了一瞬,慌慌张张地挪开眼,小声怯懦道,“实在不好意思钟姐。” 她的唇色有些发白,错开钟晚樱匆匆往外走。 钟晚樱回头,看到李灵正用沾满水的手抓着裤子,而后松开,又反复抓了抓。 典型的不安与心虚。 钟晚樱看着李灵有些慌乱的步伐,还有裤子侧边留下的褶皱痕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瞬灵光,今早吃完馄饨回台上电梯时看到的那个身影,难道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沉思片刻。 上完洗手间出来钟晚樱还在思索,李灵是不是做了什么?或者仅仅是因为上次删自己采访视频所以心虚? 回到演播室,她撑着下巴看广告,因为李灵,那些许睡意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是为什么呢? 这时,林悦打了电话过来,“晚樱,事情都处理好了?我等会就到台里了。” “嗯,已经送播了。” 林悦很满意,“那就好,辛苦你了,今天台里来了领导,因为《这里是星城》打回去重审的事,领导特地过来开会,所以今天可能会在台里看一下实时播出,可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 钟晚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脑海中迅速串联起自己审片之后所发生的事。 她匆匆应了一声,然后起身。 24.喜马拉雅山上的猴子 钟晚樱没时间好好解释,直接从编导那儿取回带子,“不好意思我先拿走一下!” 编导在其身后大喊,“喂,你干什么呢?!” 她直接冲回机房读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难得的体会到心急如焚的感觉。 所谓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过如此了。 导入播出带之后,她迅速开始按快进,并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一定要冷静。 二分十八秒,一个黑场。 她按下delete。 十九分四十四秒,夹帧。 二十二分零七秒,录音剪切。 真够狠的。 查完一遍,钟晚樱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复查了,她只能祈祷,自己没有错漏。 送回编导手里,离开播只有六分钟。 林悦正好后一脚赶回台里。 十二点整,特效开始跳入片头。 “欢迎大家准时收看星城卫视《午间三十分》,关注民生民情,聚焦星城百态,大家好,我是主持人……” 林悦一边看一边勾起嘴角,“真是辛苦你了,晚樱。”她转过头看钟晚樱,“今天没什么要紧事了,我刚好有空,明天节目的审片我来做,你回去睡觉。” 钟晚樱一直盯着液晶屏,一眼都不想眨,“没事林姐,我在这儿等它播完再说。” 半小时的时长,节目满满当当,剪辑流畅,没有任何失误。 她的心里终于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幸好。 钟晚樱回到办公室时,李灵正坐在电脑桌前,屏幕上同步的是星城卫视,她的脸色苍白一片。 见钟晚樱走来,更是面无血色。 “钟…钟姐,你有事吗?” 钟晚樱的声音很冷淡,“跟我出来。” 她带着李灵走到休息室,关上门,再没有力气兜圈子,直接将u盘甩在了李灵面前,“这是机房的监控记录,如果我想,今天的监控记录调出来也是很简单的事。”她顿了顿,语气淡漠,“说,是不是徐珊让你这么做的?” 李灵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看着钟晚樱害怕得突然开始流泪,“钟…钟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抹着眼泪,可眼泪怎么抹都抹不干净,整个人抖得很厉害。 钟晚樱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徐珊让你这么做的?” 李灵拼命摇头,“不是……不是钟姐,不是的,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她哭得哽咽,钟晚樱皱眉。 “是我自己……我想,徐姐不……不喜欢钟姐,所以如果我这么做,徐…徐姐她会看得起我……欣赏我一点。” 李灵不像说谎,可钟晚樱听到这个答案,心情复杂。 李灵一边抹眼泪一边鞠躬,“我错了,真的……钟姐,钟姐,求你,求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钟姐……” 看着还有些青涩的姑娘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钟晚樱没有办法做到内心毫无波动,可她不是圣母,也做不到甘心咽下这一而再的陷害。 她原本以为,李灵是受了徐珊指使,是被迫做这些的,可真相却让她有点不知如何面对。不到二十的姑娘,来了这里才多久,就学会了这么多手段,钟晚樱只觉得心寒。 如果这是生存的法则,会不会有点儿残忍? 李灵边抽泣边断断续续说道,“我来了台里之后……徐姐,徐姐一直不喜欢我,你…你知道我羡慕石磊吗?为什么…我真的不想这样,钟姐,真的对不起……真的真的,我真的错了。” 她哭着哭着,直接蹲在了地上。 钟晚樱不看她,对着窗子。 李灵还说了很多,说她家里穷,说她在星大读新闻供得很辛苦,说学新闻的很多同学家境都很好,跟他们没有办法融入一个圈子。说她是拼了命才争取到来星城卫视实习的机会,虽然是做她不擅长的民生新闻,但她来这里的这些日子,一直恶补栏目节目,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她希望留下来,希望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希望在星城扎根…… 钟晚樱听了许久,终于转身,扶她起来。 口袋里有一包纸巾,钟晚樱递给了李灵,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我很同情你,也知道你一个女生想在星城扎根下来…不容易,但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你耍手段、陷害我的理由,你还年轻,我不能纵容你有这种走歪门邪路上位的想法,所以很遗憾,你注定不能留在我们台里。我给你机会,自己走。” “钟姐……”李灵的眼泪又大颗大颗砸下来,她以为刚刚钟晚樱扶她起来,是愿意原谅她,却没想到…… 钟晚樱继续道,“实习鉴定我不会让你通过,你做的事我也不会公开。以后,踏实一点,诚然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靠运气靠关系的事,但实力和才华永远不会被埋没。” “不…不,钟姐,你给我一个机会,你不要让我走,钟姐……” 钟晚樱淡淡地看向李灵,“我给了你机会,你可以选择不要。” 她拉开门,不再回头。 李灵走了。 在当天下午就走了。 匆促得很。 被放了假的钟晚樱回家,在露天花园坐了一下午,心里有些空洞。 明明一夜未睡,很困,可这一天,她是再也睡不着了。 很晚的时候,季天泽突然给她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微信,“你知道喜马拉雅山上的猴子吗?” 很久都没有等到钟晚樱的回复,季天泽开了瓶1664,一边看手机,一边回想着晚上与傅光延的小聚。 他和傅光延就约在了拍摄大本营附近的烧烤摊见面。 傅光延一上来就特别豪气地点了一堆烧烤——全是素菜,最丧心病狂的是还没刷辣椒粉。 季天泽看着就没了胃口,偏生傅光延还不让他点肉也不让他刷辣椒,说这样做是在引诱自己破戒。 季天泽无语,叫了一打啤酒。 可傅光延脸啤酒也不碰一滴。 ——要唱歌的人就是麻烦。 傅光延边夹小菜边跟他聊天,“对了,你什么时候办婚礼?” 季天泽刚开了一瓶酒,听到这事,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大概是年底。” 见他没有戴结婚戒指,傅光延若有所思,问了一句,“你……还惦着白瑾毓?” 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听到了,乍然听到傅光延提及,季天泽还有些陌生之感。 见季天泽愣怔,傅光延觉得自己是猜对了。 季天泽喝了口酒,用“不是”两个字略过他的问题。 傅光延见状,又问了句,“你听过喜马拉雅山上的猴子吗?” 季天泽双眼微眯,“什么?” 傅光延看着他,手指在圆桌边无规律地敲点,故作高深,“从前呢,有个仙人,他会点石成金之术。然后有一天啊他到了某个村里,村民们都求他教自己点石成金,仙人答应了——” 季天泽皱眉,“你说重点。” 傅光延啧了一声,“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在说吗?” 他夹了根小菜,吃完才继续说道,“这个仙人不是答应教村民点石成金了么,他就告诉村民,学点石成金不难,但是千万要记住一点,学的时候千万不能想喜马拉雅山上的猴子,村民啊都觉得很奇怪,什么喜马拉雅山上的猴子,喜马拉雅山上有猴子吗?这之后呢,仙人开始教他们法术的口诀了,可大家怎么都忘不掉喜马拉雅上的猴子,所以最后也没有一个人学成。” “完了?” 傅光延挑眉点头。 季天泽放下酒,从烟盒里抽了根烟自顾自点燃,隔着朦胧烟雾轻嘲了句,“傅光延,你是不是脑子摔坏了,大老远跑过来跟我说这个,你瞎逼逼什么呢?” 傅光延也不恼,自然地从烟盒里顺了根烟,指使着季天泽给他点火。 “你这就没文化了,这是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学故事啊,你不是上节目牛逼哄哄的吗?这都没听过。” 季天泽觑他一眼,弹着烟灰。 傅光延继续说道,“这故事说明了什么?说明人的思维,很多时候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这是一种强迫思维的模式……” 季天泽皱眉不耐,打断他的话,“行了别瞎扯淡了,什么时候不唱歌你还改学心理学了啊,专业啊你。” “你特么才瞎扯淡,我大学可是念哲学的,高级你懂不懂?” 季天泽不以为然地怼了一句,“行,你高级,吹牛又不用缴税。” 傅光延正色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你偏偏不想想起某些人,可思维会不受控制的想起,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你不用觉得矛盾,毕竟白姑娘是白月光啊,男人啊,谁没惦记几个白月光是。” 季天泽懒得解释。 他最近的确不想想起一个人,可那个人的身影老是在脑海里盘旋,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傅光延以为的白瑾毓。 和傅光延小聚的时候,季天泽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可回到酒店之后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点开微信,给钟晚樱发了一句话,“你知道喜马拉雅山上的猴子吗?” 25.千万大V陪聊 看到季天泽这个奇怪的问题时,钟晚樱的手机呜呜震动了一阵,然后黑屏关机。 她微微叹气,从床头摸到充电宝,把手机接上。 趁着充电的功夫,她起床给自己煮了杯咖啡。 ——既然睡不着,就不要睡了。 入夜后的江山如画一片寂静,钟晚樱穿上外套、端着咖啡杯走到露天阳台。 她新买了一串串的星星灯,挂在花园的枝蔓上,此刻打开,与朦胧月色遥遥呼应,温柔一片。 电量刚好达到能开机的程度,钟晚樱一边长按开机键,一边顺手挪了把藤椅,顺势坐下。 等到自动连上wifi,她才打开微信。 “你知道喜马拉雅山上的猴子吗?” 她又看了一遍这条信息,薄唇轻哂,如他所愿回复道,“你说说。” 本已昏昏欲睡的季天泽来了精神,叠起两个枕头放在脑后,双腿交叉半躺在床上,开始转述傅光延说的那个故事,还顺带复述了傅光延很高级的解说。 看完之后,钟晚樱陷入短暂沉思,竟难得地生出认同之感。 半晌她回复一句,“我也感觉,不想想起的人总是会想起。” 比如说她一点儿都不想想起那个跟自己交集并不多的李灵,可这一晚上满脑子都在回放李灵痛哭的表情和声音。 看到这句话,季天泽突然觉得,心跳的速度有些加快。 他删删改改敲出一排字,“总是想起谁?” 此刻是凌晨一点,钟晚樱迟疑了片刻,问他,“你想听?” 季天泽很快回复,“睡不着。” 钟晚樱这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季天泽,足足敲了好几百字,满屏都是她发送消息的绿色。 末了,她问,“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季天泽遗憾的发现,钟晚樱所说的,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 这种频率对不上的感觉,让他有点失落。 可看到钟晚樱字里行间的纠结苦恼,他竟莫名想要给她做心灵导师开导她。 “你做得没有哪里不对啊,难道你还要圣母的留她在眼皮子底下继续害你不成?我跟你说啊,这种圣母在现在的剧本里是活不过一个自然段的。” 看着他回的话,钟晚樱不自觉勾起嘴角。 她正想问一句,剧本有自然段吗?季天泽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她按下通话键。 电话那头季天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懒散,“说,今晚睡不着,有什么事都说出来,陪聊。” 钟晚樱撑着下巴,唇边淡开一抹浅笑,“千万大v陪聊,真是荣幸啊。” 季天泽大言不惭,“当然是你的荣幸。” 钟晚樱一手拿手机,一手掩嘴忍住笑意,“季天泽,你明天不用拍戏吗?都这么晚了。” “这算什么晚,我明晚得拍夜戏,夜戏你知道吗?真的好想掐死编剧啊,这真是我遇到过夜戏最多的一个片子了,又冷又困。” 钟晚樱忍不住笑出声,“不然怎么叫《长夜》?” “喂,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我?” “是,太子爷辛苦了,是不是还得我给您鞠个躬才满意?”钟晚樱难得好心情地调侃道。 季天泽在电话那边直摇头,“钟晚樱,你这人太不懂知恩图报了,我好心好意陪聊,你就这态度?” “是,太子爷,小的知错了。”钟晚樱又拖长尾音懒洋洋地回应。 季天泽轻哂一声,不跟她计较,“说,还有没有别的事?” 听到这儿,钟晚樱垂眸,握着咖啡杯,拇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儿累,不知道这份工作还有什么值得我坚持下去的必要。” “你不想干了?” 钟晚樱歪头,看向不远处的星星灯,半晌才回答,“也不是,就是……感觉和从前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季天泽问她,“为什么要去考虑从前的想法,日子又不是倒着过的。” 他换了个手拿手机,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现在喜不喜欢这份工作,想不想做这份工作,有什么事让你觉得难受,你能不能去改变它,如果不能改变你又能不能接受它?” “我……” 这几个问题看上去很简单,可钟晚樱突然发现,自己一个都回答不了。喜不喜欢,想不想做,能不能改变,能不能接受。 她的心里好像隐隐有些答案在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可同时也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自己,不可以。 “钟晚樱,你现在有钱也有时间,人还年轻,如果是不喜欢做的事为什么要做?” “那你,是真的喜欢当演员,对吗?” “对啊,我是真的喜欢当演员。” 凌晨四点,钟晚樱才入睡。 在睡觉之前,她登陆了那个久违的作者账号,铺天盖地的留言闪着红字在跳动,一如曾经鲜活的、热烈的、青春的自己。 其实钟晚樱最初的梦想,是和钟毓一样,成为一名作家。 后来她经历过几次支教,当过几次义工,见识过这世间灰暗的另一面,就燃起了成为公众发声者的念头。 只是时移世易,她才发现,大多事都和“原本我想”不太一样。莫名其妙地多修了一门管理学,莫名其妙地去留学,做的都是自己无甚兴趣的事情,回来后进入电视台,以为做的是感兴趣的事了,却发现也不过如此。 钟晚樱,你现在有钱也有时间,人还年轻,如果是不喜欢做的事为什么要做? 她的脑海里回响着季天泽说过的话,不知为何,竟觉得他的话,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 …… 次日起床,钟晚樱头疼欲裂,她喝了杯牛奶,不得不感叹,年纪真是大了,熬个夜再也不像十几岁那会儿还能生龙活虎打怪兽了。 她一边刷手机一边吃面包,看到台里发来的人事调动邮件和林悦发在群里的开会时间时,她深深呼了口气。 又有场硬仗要打了。 钟晚樱到台里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徐珊果然不负所望,正在办公室等她,气势汹汹,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 “钟晚樱,你也太过分了?你凭什么动我的实习生?” 钟晚樱放下包包,慢吞吞地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她搭着软椅靠背自然地坐下,开电脑,把徐珊忽视得很是彻底。 “钟晚樱!”徐珊又冲她大喊了一声,走上前来将文件夹重重拍在她的办公桌上,那“啪”地一声,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侧目。 钟晚樱看着桌上的文件夹,沉吟片刻,微微挪动转椅,抬眸。 “你是在用这种态度……对你的上司说话?” 她的语气淡淡,听起来漫不经心。 上司。 大家似乎此刻才想起,今早八点,内网公布的职位调动名单中,钟晚樱已经正式成为了《午间三十分》的执行制片人。 的的确确是徐珊的上司。 徐珊动作一僵,怒极反笑,“钟晚樱,你有背景就了不起吗?你觉得靠关系升的职很光彩是吗?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得我们其他同事都不如你是吗?!” 说自己就说自己,还非得扯上其他同事,这套子下得……啧。 钟晚樱也轻呵着笑了一声,打量着指甲,似乎并不拿她的话当一回事,只随口回道,“我来台里两年,市一级优秀新闻稿件有七篇,两次被评为市级优秀记者,你来台里多久了?稿子做得很好吗?出了事你愿意去第一线吗?徐珊,你现在是在不服气什么?” 电视台内,暗潮涌动是常态,可这种明撕场面真是难得一见。 徐珊盯着钟晚樱,“呵,我怎么敢不服气?你的后台这么硬,赶走别人的实习生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情罢了,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有多努力才进到这里,你一句话就让人走,你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钟晚樱没有立即回应,她不说话,只是看向徐珊的眼神中带着微嘲,仿佛在说:平时也没见你对李灵多好,这会儿维护起来倒是师徒情深了。 围观众人不明所以。 今天栏目开会,杨莎莎和余艺舟也都在,她俩倒是知道徐珊的实习生走了,但走的原因并不清楚,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莫名。 过了好一会儿,钟晚樱才轻声问道, “你真的不知道,李灵为什么会走?你的手笔……你自己不清楚?” 她的声音虽轻,可一字一句,分明是敲到了徐珊心里,徐珊的眼神有些许闪烁。 李灵虽然一直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看上去也不像说谎,可回过味后,钟晚樱才觉得奇怪,她一个实习生,怎么知道要怎样做才能直戳自己的要害?如果没有人引导,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而引导这种事,本就可以不露痕迹。李灵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受任何人指使。 听钟晚樱这么说,众人意会,这事有隐情啊…… 钟晚樱又靠近了些,睫毛微垂,打量着徐珊脖颈间的项链,她在徐珊耳边柔声说,“李灵刚出学校,心够狠,人也够傻。但是我不傻——” 说到这,她突然停下来,饶有兴致地帮徐珊理了理微皱的衣领,“从前我不跟你撕破脸皮,那是念及同学四年的缘分。可是你太贪心了,让我现在觉得很困扰。你要是继续这么不知收敛的话,我不介意用一用你总挂在嘴边的后台,你比我更清楚,在这个社会上,关系也是实力的一种。” 说完这句话,钟晚樱缓缓直起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徐珊一眼,而后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塞回徐珊的怀里。 “好好考虑,怎么从我眼前消失。” 她轻哂一声,而后越过徐珊,离开了办公室。 钟晚樱一点儿也不好奇徐珊会有什么反应,因为在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往徐珊的邮箱里发了一个压缩包。 徐珊这个人,心比天高。可能力,却及不上野心。 做的事情不上道就算了,偏生屁股都擦不干净,留下一堆把柄。 与徐珊错身而过的瞬间,她翘起嘴角,心里比了个“耶”的手势,来路上脑海中的排练,竟没有什么意外全部实施了,她突然发现,偶尔做个仗势欺人的坏蛋,感觉不错。 26.【捉虫】行走的脆皮肠 刚出办公室,钟晚樱就看到石磊一脸无措地站在门口。 “你傻站着干嘛?” 石磊愣愣地问,“钟姐,李灵走了?” 钟晚樱点点头,看了眼手机,“走,去喝杯咖啡,慢慢跟你说。” - “李灵她趁我睡着的时候在合成节目里做了手脚?!” 听钟晚樱说昨天发生的事,石磊满脸震惊,“她……她怎么能这样呢?她还是自愿这么做的,为什么?” 钟晚樱低头喝咖啡,她沉吟半晌,反问他,“你不能理解?” 石磊茫然。 她望向窗外,情绪不明,“你不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是因为你所处的环境没有让你去做类似事情的动机,她和你不一样,当然,每个人都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但不论是哪一种都不能成为违背自己良心的借口。你如果不能理解,那就不要强迫自己。” 钟晚樱将视线转回,喝了口咖啡,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你刚来的时候,送我香薰,我以为你是一个……特别懂人情世故的小孩,但相处久了才发现,其实你还过于单纯了,单纯一点儿其实很好,有时候我也会很羡慕你这样……” 她欲言又止。 最后说了句,“总之,不用勉强去改变自己的想法,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我们无法改变的规则,也有很多让你疲于应付的事情,有很多事我们不能去做,但有些事,我们可以不去做。” 石磊仍是疑惑。 钟晚樱放下咖啡杯起身,“那个餐厅的稿子不用做了。《晚间新闻》那边在跟进老奶奶在店里受伤的后续报道。” 《午间三十分》的定位不允许他们做计划外的采访,但不代表《晚间新闻》不可以,那日找《晚间新闻》制片人芳姐要素材的时候,钟晚樱顺便给芳姐提供了这条采访线索,接下去的事自是顺理成章。 - 下班回家的路上,钟晚樱有种莫名的轻松感,尽管被堵在路上她也觉得心情愉悦。 手机传来“叮咚”响声。 是季天泽发微信过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往上翻聊天记录,还可以看到昨晚两人的夜聊,钟晚樱不自觉弯起嘴角,回了两个字,“很好。” 刚回完这两个字,手机上方的通知栏就提示了一条微博推荐,《严暖与疑似季天泽神秘男子同进酒店,清风夫妇戏外生情?》 什么鬼? 她顺手截了个图发给季天泽,“这是你?” 看到这条消息,季天泽紧皱眉头,“这是哪儿爆出来的?” “微博刚刚推送的。” 季天泽匆匆回了一句,“我问问周腾。” 季天泽没有正面回应这不是他,那就证明这个人应该是他没错。 不知为什么,刚刚还愉悦的心情现在就有些沉闷了。 回家之后,钟晚樱随便吃了点东西,脑子里还一直在胡思乱想。 她不想看鱼水,鱼水的版友有多毒舌有多八卦她再清楚不过,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总能被他们揣测出一万种可能,而她自己闷头乱想,也已经想了无数种可能。 剧组夫妻?前任情侣?现任地下恋?419? 一起去酒店,能有什么好事。 直到躺在床上,钟晚樱也没有想要睡觉的**。 她忍不住刷了刷微博,微博热搜上正挂着#严暖工作室回应#的tag,官方声明照片是《风已穿堂过》期间两人住剧组安排的同一酒店时被人拍到的。 那就是承认这人是季天泽了。 钟晚樱直接将手机关机,这消息还不如不看。 严暖工作室又不可能承认严暖和季天泽有点儿什么,严暖正红,不至于来捆绑蹭有妇之夫的热度。 有了当事人工作室的回应,双方粉丝更有底气了,斥责无良狗仔为了话题关注度简直没有下限。 严暖当红,自然是想极力撇清,可有些半红不紫的就不这么想了,严暖这事儿正好给她们提供了一个新的炒作手段。 现在季天泽这么红,凡是跟他沾点儿边都能分分钟送上热搜,以前跟季天泽合作过的一些年轻女星就开始动起心思了。 没过几日,层出不穷的季天泽xxx共入酒店,季天泽街边拥吻xxx,季天泽夜会xxx,xxx疑似季天泽旧爱就开始出现在各个八卦是非之地了。 其中夹杂了无数合成照,只是某个角度和季天泽像的男生抓拍照,甚至电影片段都直接搬出来炒作。 一个个被爆出,一个个被辟谣。 最忙的莫过粉丝,最热闹的莫过八卦论坛。 鱼水的三文鱼们早早就行动起来,正面反面有的没的每个黑点来一帖,颇有不把季天泽名声搞臭誓不罢休的气势。而天妇罗们也一帖对应一帖澄清,再加上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路人搅浑水,整个鱼水论坛几乎被季天泽承包了。 乌烟瘴气。 被刷屏永远都不会是好事,有人就说了,“太子/党还有完没完,换个地吵成不成?” 也有人说,“讲真,这么多人都跟太子爷有一腿,感觉太子爷可能真的挺花的。” 这就是绯闻谣言的力量。 明明只是想借季天泽出出名,可给大众留下的印象却是,季天泽很花心。 周腾大概是意识到这些蹭热度的对季天泽影响太差了,一边忙公关的同时,一边主动给钟晚樱打了电话。 钟晚樱最近天天听季天泽的八卦听得有些麻木,最要命的是还要应付陈双的安慰和钟毓的警醒,她觉得特别累。 接到周腾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统计导播单。 “什么?探班?” 听到周腾请她去剧组探班,以证季天泽婚姻生活并无任何问题的时候,钟晚樱停下了手中动作,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 “对,弟妹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抽出点儿时间,来一趟剧组,不需要你露真容,到时候我们这边出通稿也只会用背影,然后遮脸照,最主要的是可以让剧组其他人帮天泽一起发声。” 周腾的意思她懂,只是她心里没由来地有点儿不舒服,她问,“这算是澄清还是打掩护?” 周腾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突然笑了声,“弟妹,你还不了解季天泽啊,他怎么可能和那些人搞在一起。” 钟晚樱微怔,对啊,她就是……不了解季天泽。 - 得知钟晚樱要来探班,季天泽一连给她发了多条微信。 “钟晚樱,帮我带两条围巾,要羊绒的,再带个厚外套。” “最好还带点零食,要辣的。” “还有我耳机忘带了,就扔我桌上那个银灰色的。” “如果行李箱还有位置,给我带几本书。” 钟晚樱回拨电话过去,一接通就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是在山区拍戏吗?” “不是啊。” 她的口气突然变了,“那你不会网上买吗?事儿这么多,我又不是快递员!” 说完她就狠狠撂了电话。 请了年假去探班帮他澄清谣言,还真把自己当人肉代购使唤,这人真是欠收拾。 季天泽有点懵逼,她是不是来大姨妈了啊?吃了火药似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很快,季天泽就回拨了电话,可钟晚樱不接。 连拨了三次都无人接听,季天泽只得给她发语音信息,语气颇为无奈,“钟大小姐,是我不好,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的计较,好吗?” “这儿晚上真的特别冷,白天暖和得和春天似的,晚上那温度直逼南极了,这边地方偏,没什么好东西买,您就可怜可怜我呗。” 钟晚樱轻哂,这人满嘴跑火车,说得好像自己去过南极一样。 虽然没回微信,但她的行动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直接放弃了收拾好一半的登机箱,从柜子里拿出少用的二十八寸行李箱,围巾,外套,耳机,书,缝隙里她还塞了些零食进去。 太子爷真难伺候。 - 《长夜》剧组的拍摄地在彩云省理水市,理水市算是个知名旅游景点,依山傍水,还有理水古城,是近些年文艺青年出门旅游首选之地。 星城直飞理水用了四个半小时,到达拍摄地时,已经晚上八点。 好在有季天泽的提醒,钟晚樱才注意到这边的昼夜温差特别大,初入十二月,白天只穿一件卫衣都够了,晚上却要裹上大棉袄。 当然,钟晚樱的世界里是没有棉袄这个选项的,她穿了一件驼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衫,保暖又好看。 反观季天泽,她到的时候,季天泽正搭着腿看剧本,外面裹一件亮红色羽绒服,和来时的出租车司机打扮如出一辙。 “嫂子!” 小白见她来了,热情喊道。 其他人也都侧目看过来,心里都在想:这就是季天泽老婆啊,终于一睹真容了…… 周腾是特意安排她来探这场戏的,因为这场夜戏在场的工作人员不会太多,剧组本就有不能拍照的规定,但钟晚樱前来,他更是再三跟在场工作人员嘱咐。 打量过后,大家都跟着小白热情地喊嫂子,更有人起哄道,“天泽哥,你老婆来了!” 钟晚樱有点儿不好意思,她也微微点头跟众人打招呼,好在高领毛衣挡了她下半张脸,再加上头发遮掩,她的尴尬和不适应才没有那么明显。 季天泽放下剧本起身,微扬下巴朝她示意,“过来。” 这儿她最熟的就是季天泽了,当然是老老实实听话走过去。 季天泽非常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穿这么点,不冷?” 搞什么……钟晚樱有点懵,他突然揉什么头发,这么暧昧。 可季天泽一脸坦然,好像是她自己想太多一样。 钟晚樱有些微赧,不自然地拨开他的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温度还好。”她移了移视线,“你这穿得也太多了,还这么难看。”’ 季天泽毫不自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自我感觉良好,“难看吗?我怎么觉得挺好的。” 钟晚樱的眼神里不无嫌弃,“你这红色羽绒服,就像一排行走的脆皮肠你知道吗?” 行走的脆皮肠……? 季天泽感觉自己被打击到了,他呼了口气,一把抱住钟晚樱,将她的头往自己怀里按,压低声音说道,“钟晚樱我跟你讲,你这样出去是会被人打的,你见过这么帅的脆皮肠么?” “喂你搞什么,快放开我!” 布景已基本完成,摄像机位调整完毕,灯光就位,大家看向他们,发出意味声长的嘘声。 “你先去保姆车上,或者让王月小白带你到附近吃点儿东西,我拍完这一场再一起回去。”他又揉了揉钟晚樱的脑袋,这才松开她。 钟晚樱有些懵,看着他脱掉羽绒外套,光穿着一件t恤就往导演那边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时小白过来要带她去吃东西,钟晚樱摇头,“我能在这儿看吗?” 小白显得有点儿为难,“可是天泽哥让我带你去吃东西……” “我不饿。” 小白无可奈何,只能看着钟晚樱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在电视台工作,对片场拍摄有一定了解,但这种大剧组和台里的棚内录制或者出外景肯定不一样,就绪的机位,灯光,挑杆收音,完全不是一个规模级别。 她问小白,“宋亦然今天没来吗?” “亦然姐没有理水这边的拍摄戏份,没有来呢。今天的夜戏只有泽哥和几个小配角,其他人都没有来。” “这样啊……”她看着季天泽和站在监视器前的导演江未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不时点点头,有些好奇。 正在这时,江未拍了拍掌,冲着对讲机喊,“action!” 钟晚樱正想问问小白这场拍什么,就只见站在河边的季天泽突然纵身一跃,跳到了河里,发出“噗通”一声。 27.听你说话我就想犯罪 钟晚樱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有点蒙圈。 “他……这……” 小白脸上也有些担心,却还是出言安抚她,“嫂子没事,天泽哥这一场就是水下戏。” 听到小白这么说,钟晚樱稍稍镇定一点,但眼睛还是黏在远处季天泽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措施,又或是这水本来就不深,季天泽跳下去后缓缓站了起来,浑身湿透地站在水里,也不说话也不动。 “还没好吗?他怎么不上来?”钟晚樱忍不住问道。 小白解释,“可能是要拍多角度,一般都要过一会儿的。” 隔得远,钟晚樱看不清季天泽的表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里莫名多出几分焦灼,这么冷的天,还要在水里泡多久?外面都这种温度了,水得有多冷? 听到导演一声“卡”,钟晚樱直接跑过去,可等她跑到河边才发现,季天泽还是站在水里,没有要爬上来的意思。 她冲季天泽喊道,“喂,你快上来!”说着还伸出了手,想要拉他。 见她过来,被冻得脸色青白的季天泽皱眉,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去车上或者去吃东西么。”紧接着他喊道,“小白!——” 听到季天泽叫自己,小白连忙跑过来。 季天泽示意道,“带她去车上。” 钟晚樱不肯走,“喂,季天泽,你上来啊!” 小白左右为难地劝道,“嫂子,你先去车上,这还只是一个镜头,天泽哥要是现在上来了,等会儿又要下去,还是得这么冻着,来回折腾只会觉得更冷。” 这不是季天泽第一次拍水下戏,更不是他第一次在冬天拍戏,他情愿一次性冻着拍完,也不愿意来来回回反复感受刺骨的寒冷。 周腾这时也回来了,见钟晚樱不肯上车,好说歹说帮着季天泽劝,总算是把她弄回了车上。 - 车上开着空调,很暖和,可钟晚樱坐立不安。 一刻钟了,还没拍完吗? 她打开窗子,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季天泽的声音,大概是台词。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会生病的,哪有人拍戏这么拍的,别的流量小生不是替身就是特效,他傻站在冰水里,脑子是不是被冻坏了! 钟晚樱不顾小白劝阻,自顾自开了车门,搬出自己的行李箱,把季天泽的外套围巾一股脑儿都拿了出来。 小白在一旁安慰道,“没事的嫂子,剧组都准备热姜茶毛巾什么的,还有感冒药,只要拍完,马上就会给泽哥送过去的。” 他刚说完,就听不远处导演又一声,“卡!好了!okok,快把他扶上来!” 钟晚樱拿起东西就跑过去。 果然如小白所言,有人搀着季天泽从水下上来,有人给他披衣服擦头发,热姜茶也在一旁候着。 隔着人群缝隙她看到季天泽的头发还在滴水,脸色惨白,已无人色,牙齿似乎都已冻得打颤。 看他这个样子,不知为何,钟晚樱有点心慌意乱。 等人散去,钟晚樱才上前,不经意碰到季天泽的手,她被吓到了,这么冰。 “快上车,把湿衣服换了。”她示意小白过来帮忙,将已被冻成冰块的季天泽扶到保姆车上,他浑身湿透,四肢发僵,钟晚樱站在车外,让小白上车搭把手,帮他换掉湿衣服。 等换了里面的衣服,钟晚樱才上去给季天泽送外套,又帮他把围巾围上。 她的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担心,“你好点了吗?” 季天泽摇摇头,“没事。” 他的声音嘶哑,刚说完这句话,就打了个喷嚏。 见状,钟晚樱从保温杯里倒出热水。 开水还冒着热气,她吹了吹,见他指尖发白,她直接就着杯子喂他喝水。 季天泽先是一愣,而后顺从地喝了一口。 “还好今天的戏是一条过,这么冷的天拍水下戏,江导真是太狠了!”收拾完东西才上车的助理王月默默嘀咕,语气中不乏不平之意,“那个向文轩连威亚都让替身上,导演怎么这么差别待遇。” 周腾白了她一眼,“我们家天泽跟那向文轩是一路货色吗?他那角色随便拉个男的来都能演,怎么跟天泽比?你啊你,别再让我听到你背后嘀咕向文轩了,还有小白,你也是,别拉低了咱家季大少爷的档次。” 小白悻悻点头,“腾哥,我们现在回酒店吗?” 周腾应声催促,“当然,快点儿,回去晚了他得感冒了。” 好在剧组安排主创住的酒店离今天的拍摄点不是很远,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钟晚樱扶着季天泽下车。 周腾和小白还有王月在前边开道,进了酒店直接上电梯刷卡。 剧组待遇还算不错,给季天泽安排的是这家酒店最好的套房。 将季天泽送回房,周腾,小白和王月三人互相看了看,还是周腾上前说话,“弟妹,既然你在,那我们就先回房间了啊,要辛苦你照顾他了。” 钟晚樱下意识点点头,等他们出了房门才想起来什么,追了出去,“腾哥,那个,我住哪里?” 周腾一愣,“你就住这儿啊。” 他翘起兰花指,点指了指季天泽的房间。 钟晚樱还想说些什么,却硬生生地将话吞了回去,她点点头,默默回房。 差点忘了,在别人眼里,他们是正常夫妻。 钟晚樱合上门转身,一抬头就看到季天泽在脱衣服,条件反射地退了半步,“你……你干嘛?” 季天泽脱得只剩一条四角裤,看了她一眼,声音微哑,简短回答了两个字,“洗澡。” 说完,季天泽就往浴室去了。 钟晚樱愣了愣神,又将刚刚小白塞给自己的医药包举起来看了看,这才想起接开水泡感冒冲剂,开热空调,可脑子里还想着刚刚接近全/裸的季天泽,身材不错啊…… 洗了个热水澡,季天泽明显恢复不少,他穿着白色浴袍出来,拿着条毛巾边擦头发边往钟晚樱那边走。 钟晚樱想得出神,未有察觉,一个转身就和季天泽撞了个满怀—— 沐浴液的青柠味道和他的男性气息一瞬间无可拒绝地涌入鼻腔。 钟晚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却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不由控制地加速跳动,咚、咚、咚…… 季天泽微微低头,她发间的椰香让他想起那夜的同床共枕。 钟晚樱想退后半步,才发现季天泽还虚搂着自己的腰,她脖颈微扬,正好与他对视。 季天泽垂眼,视线下移至她颜色偏淡的唇,应该……很软。 他的头越来越低。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钟晚樱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没有躲闪,她看着季天泽的脸,好像是失了神,忘了要有动作,满脑子只觉得,真好看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呢…… 在双唇即将碰触的瞬间—— “阿嚏!” 钟晚樱条件反射地闭眼……只感觉脸上被喷了一些不明液体,凉凉的。 季天泽反应很快,迅速从旁边扯过纸巾,一手给自己擦,一手在钟晚樱脸上胡乱抹着。 满心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钟晚樱也反应过来,从他手里夺过纸巾,自己囫囵着擦了擦,然后火速冲进洗手间洗脸。 真是要死了……季天泽! — “喂,钟晚樱,你没事儿?” 连打了几个喷嚏,季天泽总算是好了些,见钟晚樱冲进洗手间半天没出来,他隔着门问道。 你全家都没事!吃你的溜溜梅去! 半天没有回应,季天泽只觉懊恼,搞什么……这种关键时候打喷嚏,他来来回回走动,将钟晚樱泡好的感冒冲剂一口气喝了下去,她还没出来。 不是害羞了……? 他又试探着问了句,“钟晚樱,你不是在害羞?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接个吻你不用反应这么大的,这不没亲上吗?” 说完,他觉得有些不妥,但具体哪里不妥他自己也没理清楚。 片刻之后,他听到了一声大喊,“季!天!泽!你给我滚出去!!!” — 撑着洗手台边,钟晚樱少有的失控,她现在真想冲出去掐死季天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种极品人渣败类!去死去死去死! 季天泽被吓了一跳,“喂……我开个玩笑。” 他敲了敲门,“你出来。” 他刚说完这句,洗手间的门就被钟晚樱大力推开,她的脸色很臭,瞥了季天泽一眼,收拾东西就要往外边走。 季天泽忙拉住她,“你去哪儿?” “关你屁事。” “别啊,真的我刚就随口一说,你别介意啊。”季天泽挡在行李箱面前,不让她走。 钟晚樱瞪着他,“季天泽我跟你说,你现在最好别讲话,你要知道,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对方连呼吸都是错的,你现在,连一根汗毛的存在都是在犯错!听到你说话我就想犯罪,我不想上理水市的社会版头条,你给我让开!” 季天泽疑惑问道,“我的声音这么有吸引力?能让人想犯罪?”转瞬,他又一脸勉为其难地说道,“你一定想做点什么,那就做……” oh my god! 钟晚樱终于知道:心肝脾肺肾都被气炸是种什么样的体验了! 28.希望你立即去世 钟晚樱正想做点什么教训教训季天泽这个神经病的时候,这个神经病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钟晚樱,我的头有点晕,你说我是不是感冒了?” 她本想接一句“希望你立即去世”,可看向他时,脑海中闪现出不久前他泡在水里的画面,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季天泽摸了摸额头,然后又十分自然地去摸钟晚樱的额头,自顾自嘀咕道,“好像差不多啊。” 钟晚樱闭了闭眼,暗自调节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跟他计较不要跟他计较,他被冰水泡坏脑子了,你得宽容,宽容,宽容…… 再睁开眼时,钟晚樱呼了口气,用手背去探季天泽额头的温度,“还好,你先把头发吹干,不要再说话了,睡觉。” “你不走了?” 钟晚樱推开侧卧的门,把自己的行李推了进去,然后回头瞥了季天泽一眼,“我刚刚好像说过,让你不要再说话了。” 哦…… 季天泽默默地拿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 “啊!——” 钟晚樱正在拿换洗衣物,就听外边传来季天泽的惨叫,她迅速推开门。 季天泽站在那儿正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反手拿着吹风,神色十分痛苦。 “怎么了你?” 季天泽闭着眼忍疼,“扭到了……有点抽筋……” 真是服了他,吹个头发都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钟晚樱也没办法帮他,只能从他反着的手里接过吹风,在一旁看着,聊表安慰地说道,“忍忍,过一会儿就好了。” 季天泽缓过劲,脸色仍是有些发白。 钟晚樱把吹风递回给他,“吹完睡觉。” 季天泽不接,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不吹了,手疼。” 声音闷闷的,似乎有点不开心。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钟晚樱呼了口气,跟到床边,“坐着,我给你吹。” 她把吹风电源接到床边,举起来示意季天泽背对着自己。 季天泽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坐得端端正正,和小学生做课前准备似的,生怕钟晚樱反悔。 他的头发又黑又亮。还很柔软。 钟晚樱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还顶着一头奶奶灰,他似乎还对那个颜色很满意。 染回黑色,是因为要进组拍戏。 她又想起季天泽去向任远请教,想起他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为了拍戏节食,还想起他今天在冰水中泡到四肢僵硬…… 不得不承认,对待工作,他很认真。 而最要命的是,钟晚樱突然发现,她对认真的男人,有点心动。 想到这,她手下动作一缓。 季天泽低呼道,“喂喂,钟晚樱,你不要老吹这儿,烫!” 她这才回神,忙换了个方向。 一边拨弄着他的头发,钟晚樱愈发觉得心跳有点儿加速。 差不多都干了,她关掉电源匆匆起身,“好了。” 季天泽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看着钟晚樱窜回侧卧,坐在床上莫名其妙地弯唇笑了起来。 末了他起身,去敲钟晚樱的门。 “干什么?我要洗澡了。” 钟晚樱隔着门问道。 季天泽背靠着门,勾起嘴角,“钟晚樱,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剧组了,如果顺利的话,下午三点之前就可以搞定,我带你去古城玩。” “我本来就打算自己去古城玩,要你带干什么,你又不能露脸。” 季天泽权当没听到,“就这么说定了,明天等我电话。” 什么臭毛病……自说自话…… 钟晚樱心里嘀咕着,嘴上却没有反驳,捂着有些发烫的脸默默往浴室去了。 - 第二天季天泽果然一大早就去剧组了,钟晚樱起床时,主卧就已经空无一人。 她昨晚就将手机充满了电,充电宝也是满格,还关闭静音模式,确保不会错过电话。 她自己在周边逛了逛,找了一家店面很小的法餐厅想吃点东西,发现餐厅有提供brunch,便点了一份。 等餐的时候季天泽发了微信过来,“吃饭了没?” 围着樱花围裙的店主正好给她上餐,钟晚樱朝店主点了点头表示礼貌,然后直接拍了张照发过去,“正在吃。” “华夫碗,香肠,培根,鸡蛋,咖啡……够丰富啊。”发完这条信息,季天泽也传来一张图片,“看我多可怜。” 他正在吃剧组的盒饭,也算是有菜有肉,不过卖相一般。 钟晚樱喝了口咖啡,回道,“等会请你吃好的。” “别耍赖啊。” 钟晚樱挑眉,心情很好地喝了口咖啡,她有什么好耍赖的,反正随身揣着他季大少爷的副卡呢。 下午三点,钟晚樱的手机震动了下,她打开看,是移动公司发来的问卷调查短信。 三点半,她的手机又开始响了,是一个陌生电话,钟晚樱按下接通键,“小额贷款就找极速贷,免担保,免……” 什么乱七八糟的。 等到四点,季天泽还没打电话过来,钟晚樱有点儿泄气,正在此时,手机又响了。 “恭喜您,您已中第一百八十三期双色球百万大奖,需缴纳个人所得税百分之二十,请您先将税款打至该账号……” 看到这信息,钟晚樱气得直接开始打字给人回信,“这一百万赏给你买棺材了!” ——“喂,在干嘛呢?” 发完一条她还觉得不解气,还想再发一条,完全忽略了有人在跟她说话。 ——“喂,钟晚樱。” 等等,好像有人在喊她……? 她抬头,就见一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人双手插兜站在自己面前。 “傻坐在这儿干嘛,起来。” 季天泽取下墨镜,歪着头看她,那勾起的笑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钟晚樱有些慌神。 季天泽收起墨镜,伸手拉她。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往周围望了望,问季天泽。 季天泽嗤笑了声,“我是想给你打电话来着,这不刚走到这儿,就见你傻坐在电线杆下面么。” 很傻吗? 季天泽仗着身高优势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一把揽过她的肩,另一只手给自己戴上墨镜,“走,带你去古城。” 去古城有很多种交通工具,季天泽拉着她坐了最时髦的一种——花车。 其实就是三轮车改装了一下,上面搭了个篷,装饰了很多鲜花,两人面对面坐着,钟晚樱抬头打量着上方的玫瑰,伸手碰了碰,“这是真花?” “是啊,花车的特色就是真花。”季天泽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真有意思。 - 古城里面不能进车,他们在南城门下车,然后走了进去。 一门之隔,却好似两个世界。 古城很热闹,青石板路,路的两旁皆是修葺过的仿古建筑,各色店铺林立,隔得老远就能闻到小吃的香味,满目皆是颜色鲜艳的民族风披肩服饰。 见她移不开眼,季天泽随手指了一家卖披肩的店,“走,去那儿给你买一条。” “啊?不用了……” 不由钟晚樱拒绝,季天泽已经推着她进了店,在一排挂着的披肩里,季天泽挑中了一块红蓝花纹交错还带流苏边的,直接拿了出来披到钟晚樱身上,上下打量了会儿,点点头,“这个不错,就这个了。” 好看吗?钟晚樱自己都还没看仔细。 两人出了店,钟晚樱的目光又很快被一个摆了很多镯子的小摊吸引了,“那是什么?” “那是鸡血藤。”见钟晚樱感兴趣,季天泽又拉着她往那摊边走。 老板见钟晚樱很好奇,便热情为她介绍,还挑了几个成色不错的要帮她试戴。 季天泽皱了皱眉,“我来。” 说着从老板手里接过那几个鸡血藤镯子,帮钟晚樱戴上,还自顾自地指着一个无结的说道,“这个不错,适合你。” 钟晚樱晃着手臂打量,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另外一角,那儿摆放的都是偏大的镯子,她从里边挑了一个举到季天泽面前,“你试试这个。” 季天泽点头,伸出手,“你帮我。” 钟晚樱依言,帮他戴上。 老板瞥到两人左手无名指都戴着戒指,一边收钱一边夸道,“你们夫妻感情真好,是来理水度蜜月的?” 谁跟他感情好了……等等!谁跟他来度蜜月了…… 钟晚樱的脸红了红。 季天泽却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是啊,我们来这儿度蜜月。对了老板,古城里哪一家酒馆比较好,我们晚上想去听听歌,不要太吵的。” “安静的话那就是听民谣呗,民谣的话最好的是阿静酒馆,就在前边,没多远。”老板热情地给他们指路。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吃吃烤乳扇,香草肉,时不时拍个照,很快天就黑了。 蔚蓝幕布拉下后的理水古城灯火通明,理水河从城中古桥逶迤而过,点点星光在水面倒映出一片粼粼波光,月色温柔。 入夜后,这里是文艺青年的天堂。 小酒馆里民谣和着吉他,婉转忧郁。 嗨踏着节奏分明的鼓点尽情宣泄喜怒哀乐。 也有温柔的布鲁斯,乐声流淌,让人沉醉徜徉。 季天泽拉着钟晚樱进了阿静酒馆,歌手刚来,在台上调试着吉他,他俩就坐在小舞台的正对面,脚边放着店家提供取暖的炭盆,灯光不算明亮,气氛却显温暖。 季天泽压低棒球帽,一直没有取墨镜。 他看着酒水菜单,指着一排鸡尾酒问钟晚樱,“喝不喝这些?” 钟晚樱一一略过,摇了摇头,“1664。” “半打风花雪月,半打1664,再来一份奶酪薯条。”末了季天泽抽出根烟,问老板,“可以抽吗?” 老板比了个“ok”的手势,笑道,“当然可以。” 他这才就着炭火盆点燃了烟。 钟晚樱撑着下巴看他,竟说不出一句劝他别抽的话,因为他的抽烟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季天泽把烟反拿着递给她,嘴角噙笑,“怎么,想试试?” 钟晚樱略带嫌弃地往后让了让。 “你还嫌我?给你根新的要不要?” 钟晚樱迟疑地看着他递过来的新烟,过了片刻还真接了,有样学样地就着炭火盆点燃,想试一口。 在她正往嘴边送的时候,季天泽伸手夺了过去,然后将其按灭,“不学好啊你,让你试还真试。” 钟晚樱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不客气地瞪他。 季天泽半摘墨镜,脸上的笑很是痞气,“女孩子抽烟不好,小心怀不上。” 钟晚樱又狠狠白了他一眼,放在桌下的脚想踢过去,可季天泽早有防备,扑了个空。 29.我要你 (防个盗先,晚八点替换。) 游砚看是她,并不怎么惊讶,动着鼠标缩小了炫舞窗口。 “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就是玩炫舞吗?你玩哪区?”陆明珠自是十分惊讶在这里能遇上他,但只要跟炫舞有关,她的话匣子也就能打开了,随口就抛出一串问题。 这包厢是有两台机子的,只是一般能有一个人来坐都算好了,哪里会有两台机子都坐人的情况。 陆明珠问着问题,也就随意拉开椅子坐了过去。 “你也玩?”游砚反问,他的确不知道陆明珠还玩游戏,陆沉一也没告诉过自己。 陆明珠脸上挂着迷之微笑。 好半晌她才点点头,“我在华南二区,你呢?” “浪漫惊喜。”说着,他就展开了炫舞窗口,陆明珠瞥了一眼,还真是巧了,这名字前缀她再熟悉不过,tg|游鱼,这不是手动组的人嘛!手动组大部队都在南二,但也有在电信其他大区建团,看样子,他是进了手动组浪漫惊喜的分团啊。 tg,他的主模式是太鼓? 平日里陆明珠糊里糊涂,一遇上游戏的事就门儿清,反应迅速了。 陆明珠暗自点头,“巧了,我在惊喜也有号,一起玩。” 她在浪漫惊喜的号没有入团,本也只是个偶尔娱乐才会去的大区,进技术团用自己原本的身份都不好和人一起娱乐了,名字也都取得低调,就叫一株小蔷薇。 她进了游砚的房。 游砚见她不过百来级却顶着紫7年钻,说着南二是主区惊喜却也穿了一身闪闪的非卖,便问道,“你玩很久了?” 陆明珠理所应当地点点头。 游砚倒没多想,炫舞服饰精致,又偏休闲娱乐,女生喜欢玩也是正常,陆明珠向来又是个能花钱的主,想来她在南二的号没少包装。 陆明珠一摸上键盘,打歌的感觉就来了,换了一身黑色萝莉装扮,点了准备。 还未开局,陆明珠疑惑,“不开吗?” “等个人。” 噢……那既然这样闲着,陆明珠自然是要翻翻游砚的号的,她这一点开就发现新大陆了,他结婚了!而且这结婚时间已经很长了! 哟哟哟,陆明珠内心的八卦因子忍不住往外冒泡泡,这要等的人该不会就是他媳妇?结婚这么长时间了,感情肯定不错,陆明珠脑洞大开想着,觉得依照游砚这人的性格,他和他老婆肯定是现实认识的,应该就是他女朋友没跑了,但他一个人出来上网,那他女朋友肯定不在s大上学,他之前都在b市上学的,那女朋友应该是高中同学?高考之后就变成异地恋只能一起玩游戏了。 嗯,一定是这样。 陆明珠给自己默默比了个赞,推理能力满分! 转念一想,陆明珠心里一喜! 游砚有女朋友这事儿,孙姨肯定不知道,小时候孙姨管教之严格,陆明珠想起来都是记忆犹新,游砚那会儿考了个98分回家都是要挨训的。 高中就谈恋爱,被孙姨知道了,游砚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 嘿嘿嘿…… 陆明珠真没想到,出来上个网,就抓到游砚的小辫子了!看他以后还敢整自己! “陆明珠,准备。” “准备。” 游砚喊了两次,陆明珠才回过神,啊?她茫然地看了游砚一眼,又看到游戏界面,原来是换了模式,她又点了准备,只不过游砚说要等的人,陆明珠这会儿也见到了,并不是他老婆,而是一个男号,和游砚称兄道弟的。 她还以为是他老婆呢,这下倒没了办法立时确认自己心中所想,不过应该也**不离十。 换的新模式是动感,虽然不是自己最擅长的节奏,但这种节奏型的模式她都不弱。 在游砚准备开局前,连着两声紫钻进房声响起,是两个穿着非常有个性的女号,名字也很奇怪,一人叫饮老酒,一人叫狗友人。 陆明珠是从不跟这些觉得自己和其他非主流不一样的标新立异派打交道的。 她下意识看了眼游砚,只见游砚也皱了皱眉,似是有点不耐。偏偏陆明珠就想让他不如意,便故意问道,“你朋友啊?好特别哦。” “不熟。”他只说了两个字,自己兄弟聘妹子的时候一起玩过几把,还真不熟。但男号又在炫舞里十分吃香,有些人妖号还有不少妹子上赶着说自己弯了弯了,更别提熟人都知道他是真的男号,即便结了婚也有不少人想当他妹妹啊,闺蜜啊,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有个蓝颜似乎成了件非常有面子的事。 那两女的上来就只跟游砚还有另外那个男生打了招呼,话头不断,外人看着还不知道几人有多熟呢,偏偏说了这么多话,都没理过陆明珠一下,横竖看她穿得萌萌哒瞧不上就是了。 陆明珠也不说话,叫了杯香蕉奶昔,游砚显然是不太耐烦了,打了准备两个字迟迟没找到个空隙发出去,他一向还是很给女生面子的。 陆明珠看得有趣,这两妹子还真会来事,游砚的号都结婚了呢,还怎么暧昧着说怎么来。 终于懒得看她们一唱一和了,游砚干脆地发了句准备。 这时陆明珠才神神秘秘笑着跟游砚说,“你知道吗?在我们那圈子里,她们这叫凤凰女。” 游砚一时没听明白,“嗯?” “算了,开。”陆明珠懒得和他细说。 “你能玩十星吗?要不要换89?”游砚估摸着场上的水平,几个妹子都是玩不了10的。 陆明珠觉得他在说笑话,“没事,开。” 一开局,陆明珠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她戴上耳机,随着音乐略微点头。 速度很快。 perfect! perfect! perfect! perfect! 游砚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动感模式是不太好p的,还这么快,前四条她竟然全p上了。 陆明珠按键并不凶猛,也从不把键盘敲得响动很大,只是准确率很高手速很快,后面的键又快又长还无间歇的出现她也能按得自如,自开场站到首位便没有动过位置了。 一曲结束,游砚都很惊讶地看向她。“技术这么好。” 陆明珠吸着奶昔,一脸得瑟,本宝宝就是这么棒,你这个辣鸡! 回到房里,妹子就说话了, 饮老酒:好卡……你们开辅助没关吗? 说自己开挂呢,陆明珠轻哼了一声,跟这种人玩就是没意思,没见过世面还要拿出来说。 另一个妹子也开口了, 狗友人:动感好没感觉了,换节奏,好久没玩了。 饮老酒:换节奏,节奏好些。 还换节奏呢……想死得很快她也只有成全了。 她对游砚说,“你换节奏,让她们见见什么叫技术。” 游砚依言,实际上,他也很好奇陆明珠还有什么更厉害的,今次游戏,还真是令他刮目相看了。 这盘之后,两个女生倒看出些苗头来,“你自己打的?”还在纠结这一点,陆明珠觉得无聊。 “游砚,你女朋友呢?”她见今日这情形,又琢磨起那始终没出现的游砚老婆来,人都去哪儿了?女的都倒贴上门了,想必平日里没少遇到这种人? 游砚先是一愣,后又皱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女朋友。 偏生陆明珠已经认定,下了游戏回去的一路上都在说,游砚只觉得好笑,原来不声不响间自己就被她安排了戏份啊,她也是想象力丰富。 说了那么多,都不是正经的,到最后陆明珠才来一句,“你谈恋爱的事,孙姨还不知道?放心,我会帮你瞒一瞒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帮你瞒着,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的麻烦。 她还道,“咱们以后可以多一起玩玩炫舞,我哥…陆沉一也在南二,南二可好玩了,我可以带你转转。”玩游戏就是她自做的顺水人情了。 游砚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陆明珠就自认为游砚是认同了,心里开心,自己总算是解决了心头大患! 眼见陆明珠一蹦一跳回寝室,游砚在身后喊了句,“明天跑步训练,别迟到。” 什么?! 这么不上道?! 她奇怪地回头看了眼游砚,这小子脑子没问题?自己还说得不够明白??! 回到寝室,她又仔细想了想,明天的跑步训练全班都要参加,他没准就是随便提个醒,并不是自己想的意思,这么一想,陆明珠觉得越发有理,便心安理得爬床睡觉了。 站在秤上,看着足足减了个零头的体重,陆明珠一时之间都不知是悲是喜。 游砚那小子还真是个不上道的,跑步训练硬生生持续到体能测试前一天,风雨无阻,全班女生都怨声载道,陆明珠更是被他抓起来当反面教材,每次点名头一个就是要查她有没有到。 这训练倒也出了个奇迹般的结果,陆明珠的体能测试中,长跑这一项竟然拿了满分…… 而且不是她一个人拿满分,全班全部同学都在良好线以上,满分的占到了百分之八十。 晚点名的时候,辅导员显得特别高兴,直说他们班身体素质好,之后的冬季运动会上大家要好好表现,争取多拿名次云云。可于陆明珠而言,只觉得这生不如死的日子总算是熬出了头,之后再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了? 晚点名后,辅导员先行离开,大家伙也打算各自散了回寝,不成想游砚走上讲台,先是一笑,陆明珠都看愣了,心里头冒出一句:这傻逼还会笑?! “这段日子感谢大家的配合,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请大家出去玩,放松一下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下面炸开了锅,有人问了句,“班长!你请我们吗?还是用班费啊?” 游砚又是爽朗一笑,“当然是我请。” 他言语温和,丝毫不见平日里苛待自己的模样,陆明珠暗暗给他下了结论:两面三刀! 不过其他人倒不会这么想,游砚一说自掏腰包请全班出去玩,下面就各种欢呼起来了,直呼班长大人大方,班长大人英明。 陆明珠恨得要死!这群没立场的小仙女!是谁折磨了大家将近一个月?施点儿小恩小惠吃过的苦就全都忘了??? 丁当也很是乐呵,拉着陆明珠一起跟上大部队,陆明珠咬牙切齿!“不去!” 丁当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悄悄问道,“怎么了?全班都去呢!” “他折磨了我们一个多月,天天跑步!随便散点儿财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吗?简直就是只老乌贼!” “你不去,岂不是连让他散财的机会都没有?” 丁当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其他同学都已经被他哄住,自己不去也就是自个儿生闷气,倒不如让他狠狠出点血才是正事! 哼了一声,陆明珠站起来,挽着丁当跟上大部队,经过游砚时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游砚在音库包下一个公主包,啤酒饮料零食一应俱全,其他用于娱乐的桌游等等也都不少,陆明珠坐在角落憋着坏水,大家正唱得嗨,她趁着一首歌切换的空档拿过无线麦冲着游砚喊道,“班长大人!我饿了!我想吃旁边那家庄会所的寿司!” 游砚暗笑,坑人不忘给自家做生意,也就数她了。 游砚眼都不眨就应承下来,顺便问了其他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亲自去买了过来。 等了好一会儿,游砚大包小包提了两手回到包厢,陆明珠这下才舒坦了,让你装阔!吃不垮你! 她开开心心吃了好一会儿,游砚正被大家起哄唱完一首歌坐到她旁边,她抿嘴偷笑,问了句,“怎么样?游大土豪,等会公主包还结得起帐吗?需不需要我给孙姨打个电话,让她现在给你打点钱啊?” 30.搬上去和我睡吧 放假一时爽,工作却堆积如山,钟晚樱坐在电脑前忙了一天,连午餐都没吃,直到下班才算是理出个头绪。 她拎着包包走出办公室,顺便打开手机刷刷新闻,刚一解锁,微博就正好推送了新消息,《季天泽老婆探班,夫妻甜蜜夜游理水古城》 钟晚樱点进去看,果然如周腾承诺,没有自己的正面照。 但除了探班当天的照片,还莫名多出了她与季天泽去古城游玩时的偷拍。 钟晚樱皱眉。 她回想起季天泽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亲密的动作,脑海中冒出一个疑问,他知道有人拍照吗? 他是为了配合通稿,所以才做那些,还是真如他所说……喜欢? 正在这时,手机来电显示亮起,“被追杀的老流氓”。 钟晚樱有片刻迟疑,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不等季天泽开口,钟晚樱先说了,“我刚刚看了报道,我们去理水古城的时候,你知道有人拍照吗?” 她问得开门见山,季天泽也接得毫不迟疑,“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周腾那个天杀的,竟然敢找人跟踪我,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演的啊,你得相信我。” 季天泽话语间怨气很重,她勾起嘴角,“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季天泽才不相信她只是随便问问……他敢保证,要是刚刚答得一个不顺意,钟晚樱分分钟就能给他撂电话。 钟晚樱又问,“对了,你的戏份什么时候会拍完?” “大概十二月底,现在进度挺快的。” “嗯,那好。” 季天泽换了个手拿电话,继续说,“傅光延最近接了一个狼人杀app的代言,可以玩内测,手机面杀来不来?“ 钟晚樱抿唇,“来就来,我还怕你不成?全服第一狼王。” 季天泽嗤笑了声,“这次可是傅光延要找我俩报仇,你别敌我双方搞错了对象啊。” “报什么仇?” 钟晚樱随口一问,问完才想起上次她和季天泽联合坑了傅光延一把的事儿,有点心虚,遂转了话题,“什么时候?” “今晚。” “好。” 钟晚樱吃了个饭回家,把手机充满电,这才发现,狼人杀的群已经热闹了起来。 她在群里艾特傅光延,“今天我可以拉我朋友一起玩吗?” 傅光延上次答应过她,让她带自己的死忠粉钟茶茶一起来玩的,此刻自是同意。 得到傅光延的批允,钟晚樱开始给钟茶茶打电话,可是拨过去却提示用户已关机,她又上了淘/宝,用旺旺小窗敲钟茶茶,却只得到了钟茶茶设置的自动回复:店主休眠中,请勿打扰。 钟晚樱摇了摇头表示遗憾,平时闲得到处蹦跶,关键时刻又不出场,钟茶茶,你怎么这么会挑时间呢? 手机面杀很是方便,系统设定程序,玩家只要按提示流程进行就好。 抱着复仇之心而来的傅光延输得一塌糊涂。 这晚统共玩了三把,钟晚樱抓了两把女巫,星大第一女巫可不是浪得虚名,自是杀得狼人片甲不留,毫无疑问成为了这次手机面杀的最大赢家。 作为组者局兼三把全输的最大输家傅光延,又欠了钟晚樱一个要求。 — 转眼十二月中旬已近末端,星城也已进入凛冬,露天花园上很多植物都已经光秃秃的了,枝干上还打着霜。 临近年底,台里的事儿特别多。 日播节目得提前做出多期,年终总结,排班,都得提上日程。 除却她们这些做民生政/治财经类新闻的,星城卫视还是娱乐为大头,年底最重要的自然还是跨年晚会,为了这每年一台的跨年晚会,台里最近抽调了不少人手去帮忙。 林悦就被抽调到跨年晚会,负责到时的海外连线部分,早早出差去了美国。 林悦一走,《午间三十分》这月的重要事宜就都压到了钟晚樱身上,她忙到恨不得睡在台里。 “晚樱,这个月派单拍摄出差的财务汇总出来了,这是你们栏目的,给。”财务室的杨姐亲自下来送报表。 钟晚樱起身接过,“谢谢杨姐。” 杨姐笑了笑,“没事儿,你看看,没错的话签个字给我就行了。” 钟晚樱看着桌上成堆的文件,有点头大,“杨姐,这个不急?不然我看完自己送财务室去。” 杨姐点头,“行,你慢慢看,我先下去了,经贸频道那边还十几张呢。” - 钟晚樱抽空看报表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 核对完后,她想到杨莎莎说起财务室新主任时的神情,想着要不要让杨莎莎去一趟财务室,可左找右找,也没有看到她人。 估计是下班了。 这几天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钟晚樱收拾好东西,想着送完报表就回家好好洗个澡。 电梯上至二十六楼,左转第三间,星城卫视经营性栏目财务室。 还未待她敲门,财务室的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钟晚樱抬头,正好撞见那人的眼里。 两人皆是一愣。 纪明昭。 这时杨姐也刚准备下班,背着包从办公室出来,见钟晚樱来,忙说道,“晚樱,报表给我就行了。” 杨姐接过报表才想起为两人介绍,“哦对了,你们没打过照面?这是财务室新来的主任,纪明昭,这是《午间三十分》的执行制片钟晚樱。” 纪明昭看她,神色不明,半晌才点头打招呼,“你好,钟制片。” 钟晚樱嘴唇翕动,看向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一句,“纪主任好。” 语气颇显冷淡。 杨姐急着走,回去放了报表就跟他们告别,匆匆离开。 而钟晚樱和纪明昭仍站在财务室门口,两厢沉默。 钟晚樱不觉得这是巧合,惊讶过后,她先问,“你来这儿干什么?以你今时今日的能力,需要屈居在小小电视台当一个财务主任么。” 纪明昭不若以往着急开口解释,沉默良久,在钟晚樱打算转身就走的时候才说,“法高商的管理学硕士都能来当记者,我有什么不能来的?” 这样的对话很没有意义,钟晚樱想要脱身。 “我已经结婚了。” 纪明昭沉声应答,“我知道,我不是为你而来。” 钟晚樱看他,末了点点头,“那最好,是我想多了,我希望……我们尽量不要在台里碰面,即便是碰到了,也请假装不认识我。” 她的语气清冷又疏离。 言语间满是希望与之划清界限的意味。 - 手机震动得有些烦人,季天泽按下电视的暂停键,不耐接起电话。 “天泽哥,是腾哥让我问你跨年演唱会的事,你……” 小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天泽截断,“问什么问,我不是早说了不去吗?我一演员非让我去唱歌,这些电视台是不是有毛病啊。” 说完季天泽直接撂了电话,调成静音模式,将手机屏幕反盖着,眼不见心不烦。 指纹锁确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季天泽条件反射地坐正,拿起一边的笔记本装模作样。 见他在家,钟晚樱有些惊讶,“你怎么回了?” 她在门口换鞋,搓了搓手又捂着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屋内开了暖空调,走至沙发前,她放下包包,将姜黄色的围巾取下,这才坐下来从包里拿手机。 季天泽懒洋洋地答道,“噢,拍完了。” 紧接着他又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 钟晚樱一边从包里往外掏东西,一边说,“刚刚车在路上出了问题,我送去4s店,然后打车回来的。” 说完她还轻声嘀咕着,“奇怪,手机呢。” 季天泽哧了声,“行了你那甲壳虫玩具车,明天我让人把r8开回来给你用。” 少看不起甲壳虫好么。 钟晚樱翻东西的空档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接话。 包里的东西都被她翻出来了也没看到手机,她试着摸了摸外套,才发现手机在外套里。 茶几一角都被她摆满了零零碎碎的东西,季天泽一眼扫过,微扬下巴问她,“那两张是什么?” 钟晚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个?傅光延让人给我弄的票,前两天手机面杀他不是输了么,答应送我两张跨年演唱会的门票。” 星城台的跨年演唱会一票难求,不对外销售,仅有内部渠道分发,一般都是给各大明星的忠粉和一些赞助商,广电的普通员工也没法儿轻易弄到门票,更别提内场最接近舞台的票了。 可傅光延每年都是星城卫视跨年演唱会的零点场嘉宾,分量不言而喻,要两张票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钟晚樱打算把这个作为新年礼物送给钟茶茶。 听她这么说,季天泽也无心再看电脑了,“你是说,你今年要去看跨年演唱会?” 钟晚樱点头,“对啊。” “和谁去?” “我朋友啊,就是粉傅光延那个。” 她一边给钟茶茶发消息,一边趿着毛拖往房里走,“我洗澡去了。” 她脑袋有点痛,忙了一天,还遇上了纪明昭这个大麻烦,想到以后可能会常在台里看到他,钟晚樱就觉得十分碍眼,偏生祸不单行,车还出了故障……她觉得自己需要洗个澡放松放松。 见钟晚樱的房门关闭,季天泽立马捞起手机,回拨小白的电话。 “你刚说跨年演唱会是?星城台有邀请我吗?” 本来因为季天泽不接电话丧着脸正在烦恼的小白听到这话突然燃起了希望,他扶了扶眼镜,连忙应声,“有有有!星城卫视是四家卫视中开价最高的,直到今天还一直给我们这边打电话,我之前把几家卫视的跨年演唱会相关事宜安排都发给你了,星城台这边是想把你安排在一个特别环节出场,星城台愿意一首歌……” 季天泽根本就不关心酬劳,直接回答,“行,去星城台。” 小白欣喜之余还留有理智,小心地问了声,“不过泽哥,星城台这边要求真唱,你行吗?” 季天泽真是奇了怪了,“你还想不想干了啊周小白,你是在怀疑你老板的水平?” “不敢不敢……那我先跟腾哥说了,您忙。” 季天泽这边挂完电话,看了看邮箱里星城台的跨年晚会安排,就跳着起身往钟晚樱房里走了。 他打开房门的时候,钟晚樱也正好从浴室出来。 看到他出现,钟晚樱愣神,“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季天泽不管她,自顾自在她抽屉里找到吹风,对着她晃了晃,一脸无赖,“帮你吹头发啊。” 钟晚樱擦头的手一停,觉得有点心慌,自己是不是穿得太少了点……? “我自己吹就可以了。” 她刚说完,季天泽就已走到面前,拉着她往椅子上一坐,接通电源,认认真真开始吹头发。 “钟晚樱,你发尾都枯了,都分叉了,你是不是个女的,一点儿都不注意保养,头发是女人的第二张脸知不知道?你哪天有空,我带你去做个造型,把后边剪短一点儿,你喜欢卷发么,要不烫个波浪?” 钟晚樱别过头望他,简直无语,“你能不能不要碎碎念,吵死了,婆婆妈妈是不是男人?” 话音刚落,季天泽就关了吹风,从背后环住她的脖颈亲昵地凑过来,“领证那天我就说过,这话不能乱问。” 钟晚樱的脸微微一红,“你还吹不吹了?” 季天泽撑着椅背揉着她的头发,“你的房间太小了,搬上去和我睡。” 31.为你solo 正在钟晚樱不知如何回应之际,季天泽的手机响了。 给他打电话的应该是周腾,季天泽由始至终都是皱着眉头敷衍地应答着,末了叹气,又揉了揉钟晚樱的头发,“有事,出去一趟。” 这一出去,一晚上就没再回来,次日季天泽才给她发微信,他在理水的戏份虽然是拍完了,但还有镜头补拍以及无数的通告等着他。 除了那日回星城时在家短暂停留,接下去的数日都不见踪影。 钟晚樱暗自舒了口气,要是天天被他磨着搬上去睡,指不定哪天一个动摇就答应了。 在男女关系上,她一向还是比较保守的。 季天泽忙,钟晚樱也不闲。 就连跨年晚会三十一号那天,她都要加班。 钟晚樱早早就给钟茶茶发了信息,让她直接到台里等。 - 晚上七点五十,钟晚樱总算是忙完了手头工作,和审片室交接完毕,连晚饭都来不及吃,就和钟茶茶一起赶往会展中心。 跨年晚会晚八点半开始直播,八点十分就将停止观众入场,两人的时间点倒还算掐得准。 验票的时候,钟晚樱收到季天泽发来的短信,“到现场了吗?” 钟晚樱弯唇笑了笑,回了两个字,“到了。” 待到进场找到位置,钟晚樱再看手机,季天泽没有回信。 奇怪,会展中心明明是有信号的。 他难道想说的就是确认下自己到没到? 想到这,钟晚樱又发了条信息,“你今晚做什么?” 这次季天泽倒是回得快,“你猜。” 猜你个头。 钟晚樱不再理他。 继而转头望钟茶茶,还在奇怪她怎么这么安静,才发现钟茶茶已经调好了镜头,正在专心研究节目单。 钟晚樱随口问了句,“你家傅光延今晚唱什么?” 钟茶茶把节目单递过来分给钟晚樱看,神色还略微有些不满,嘟囔着说,“今年我家傅爷都没有零点出场。” 钟晚樱浏览了一遍节目安排,安慰道,“时间点也挺不错的,今年台里不是重金请了陆影帝么,人家是前辈,都多久没出山了,肯定得给人家零点跨年。” 这一点钟茶茶当然也知道,陆之山在影坛什么地位?那可是十八岁出道就拿下s级国际电影节大奖的天才啊。 最可怕的还不是人家一出道就这么凶猛,而是后劲十足,此后陆续斩获国内三金,国际三大,是内地唯一一位完成国内国际大满贯的男演员,年轻时风华绝代,粉丝无数,妥妥的一代男神。 陆之山除去三年前拍了一部缉/毒片外,已久不拍戏,而且这位影帝还特别不喜欢出席活动,已经消失在公众视野很久了。 能请来他,也不知道台里花了多大力气。 今年星城台为了打造这台直播的跨年晚会算是耗费巨资了,灯光舞美无一不是业内顶尖级水准,还运用了ar现实增强,地屏跟踪等各种高科技技术,请来的明星也是较往年阵容更为强大,除了超大咖的陆之山,还特别推出了一个神秘人的环节,共有三位神秘人,会以大家想象不到的方式登场。 钟晚樱正看着节目单的时候,钟茶茶用手肘撞了撞她,一脸迷妹的兴奋,“我等会儿就不看完全场了,粉丝群发了消息过来,傅爷那边唱完之后给粉丝安排了见面!幸好我带礼物过来了,又能见傅爷了哈哈哈哈哈!” 钟晚樱无语地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又叹了口气,真是难以理解前线大大们的日常。 不过傅光延很厚道,给的票位置很前,能很清楚直观地看到舞台正中间,钟晚樱随便扫了一眼,就发现前两排坐了很多台里领导,但姑妈没来,也正常,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由于直播会产生微小的时差,说是八点半开始的跨年演唱会其实八点二十八就开始了。 四位主持都是星城台的台柱子,压得住场,也带得动气氛,不一会儿,现场就已进入状态。 很快演唱会迎来了今晚的第一个□□,首位神秘人在第三首歌后就带着天狼星面具出场了。 “这谁啊?”钟茶茶小声问道。 钟晚樱眯眼打量了会儿,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不知道,不过是个男的。” 这话一出,很快收到了钟茶茶的白眼一枚 废话!耳朵又没聋。 钟晚樱打开鱼水,发现联网状态从4g变成了一个e,还是不死心地刷新了一下,带着箭头的小圈转了又转,还真被她刷新了页面。 首页有很多今晚四大台跨年演唱会的讨论帖,不过明显星城台的热度更高,毕竟星城台今年砸下的银子更多,请来的明星更大牌,噱头也更足。 光是讨论三位神秘人,就开了好几个帖了。 神秘人天狼星唱了一首抒情英文歌,完全没听过,等摘下面具,现场才热烈起来,原来是今年凭借谍战片一炮而红的宋瑞。 这边都揭下面具了,鱼水才开始讨论首位神秘人,不过显然鱼水版友更加火眼金睛,电视里人家才唱了几句,就有人留言“宋瑞无误”,猜得那叫一个准。 当答案揭晓,此前晚会未开始时,就爆料神秘人是宋瑞的帖子被顶了上来,爆料人除了说宋瑞是神秘人,还说了另外两个,向文轩和……季天泽。 宋瑞未被证实前,帖子的留言基本都是不相信向文轩和季天泽会同台。 可现在宋瑞的确就是神秘人之一,另外两个的可信度一下子就变高了许多。 钟晚樱心里“咯噔”一下,季天泽是神秘人吗? 她回过头看季天泽给自己发的微信,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见她这样子,钟茶茶又撞了撞她,“看着手机傻笑什么呢,专心听歌尊重尊重人家好么?” 钟晚樱收起手机,一本正经地反问,“我有笑吗?” 问完便将目光转移到了台上。 这次演唱会的流程安排得很合理,爆点很多,除了第二个带着精灵王面具的神秘人向文轩出场,让钟晚樱和钟茶茶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之外,其他节目都很精彩。 钟茶茶吐槽道,“这种水平还好意思出来唱歌,多大脸?跑音都跑到喜马拉雅山上去了,看他粉丝还怎么闭眼吹。” 钟晚樱低声应她,“这有什么不能吹的,八成就是吹他真诚,敢真唱,演员能唱成这个样子就已经很不错了,这还用想么。” 钟茶茶又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他也叫演员?什么时候演员的标准这么低了,说起他演戏我心里就来气!” 钟晚樱扯了扯她的袖子,“小点儿声,省得被人家粉丝听到挨打…再说了,你家傅爷不是快出场了吗。” 还是傅光延对钟茶茶有吸引力,提起傅光延,她都懒得吐槽向文轩了。 很快便到了十点四十五,按节目单排,应该到傅光延出场了。 等了一晚得钟茶茶终于激动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钟晚樱也多了些期待,毕竟是一起玩过狼人杀的人,而且听傅光延唱歌,的确是一种享受。 再说了,都快十一点了,季天泽也该出来了,不知道…他会带什么面具? “下一位嘉宾,是我们星城卫视的老朋友了。”主持人顿了顿,一脸卖关子的迷之微笑,然后提高声音喊道,“现场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大声地喊出他的名字!” 钟茶茶激动地站了起来,跟着众人一起大喊,“傅光延!” 霎时,隐藏在现场的傅光延粉丝都点亮了手中的灯牌,一片薄荷绿足以让人忽略所有其他的光亮。 钟晚樱再次感受到了傅粉的强大,尤其身边还一位**傅粉,内心有些感叹。 傅光延的出场方式很特别。 除了粉丝的薄荷绿灯牌,其他所有灯光全都暗了下去,舞台一片漆黑,随着音效响起,一束追光灯打至舞台角落,照在傅光延的身上,他带着麦,手上拿了个平板。 他缓步朝舞台中间走去,同时还低头看着ipad,一只手在上边点,他每点一下,身后的高清巨屏上就显示出一个字母。 连在一起是,happy new year。 走至台中央时,这一句祝福开始变换颜色,慢慢隐去,紧接着节奏分明的鼓点响起,炫目的舞台特效与镁光灯同时开启,他的歌来了。 傅光延连唱带跳带来三首自己的新作品,现场气氛之热烈达到顶点,安静了一晚上的钟茶茶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个不停,跟着粉丝一起喊到喉咙嘶哑,就连钟晚樱也备受感染。 就在傅光延唱完第三首歌的时候,他突然顿了顿,紧接着,他勾唇,打了个帅气的响指,音乐声又响起。 钟晚樱和钟茶茶都愣了愣,节目单上,傅光延只有三首歌啊,而且这前奏钟茶茶根本没听过,这不是他自己的歌,可傅光延…从来都只唱自己的歌。 而这时,聚光灯突然从傅光延身上撤下,打到了后方鼓手的身上。 鼓手低着头带着鸭舌帽,摄像也没有拉近镜头,看不清他的脸。 而这个音乐伴奏似是专门为鼓手改编过的,鼓手边点头边打鼓,来了一段十分炫酷的solo。 当solo结束之时,傅光延已经走到鼓手的身边,那人也终于摘了帽子站起身来,很有默契地与傅光延拍了拍掌,傅光延竟去接替了他的位置。 而转播的大屏幕上,摄像也终于拉近了镜头,给出面部特写。 坐在那里打了三首歌的鼓手竟然是,季天泽。 动感的伴奏再度响起,季天泽带麦走至台前。 钟晚樱傻愣愣地看着,季天泽扯了扯嘴角,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越过前排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32.你的姑娘在这 清晨六点半的太阳光像流质咸鸭蛋黄,深深浅浅在灰蓝色天边映成一片,低头看楼下操场,老爷爷不知已经慢跑了多少圈。孙微出神,这三个多月坚持早起,才知道n市的清晨是什么样子,好像早上的空气都要好一些。“叮”地一声拉回了孙微的视线,她一边走向面包机,一边松松垮垮地扎好了马尾,她从前总是齐耳短发,不去搭理它,渐渐地也长长了,甚至某天可能会长到及腰。 淡淡的吐司香,色泽微黄,浅浅勾起的嘴角表示她对今天早餐很是满意,熟练地架起虹吸壶,将早已磨好的阿拉卡比倒入均匀搅动,等待期间她颇有耐心地给吐司刷好蜂蜜,一手餐盘一手咖啡走向早已备好蔬菜沙拉的餐桌。 一个人生活,她慢慢开始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其实她从前是一个作息很不规律,甚至可以说是昼夜不分的宅女,不喜欢被人约束着几点起床几点睡觉,所以从上大学开始就租在了学校旁边,她喜欢独来独往,也并不想刻意融入什么集体生活,这种看起来很酷的单独行动实际上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没有人规劝她,导致在大学四年间,犯了很多次急性肠胃炎,甚至低血糖晕倒过。 现在读研,她也不想改变什么,有研友想和她合租,也被她拒绝了。 蜂蜜刷多了,有点甜,孙微放下吐司,喝了口咖啡。 她想着:明天还是煮粥喝,或者煮面也不错,在上面盖一个荷包蛋…… 一边想她一边打开手机的音乐app,随手点了个今日推送的歌单。 音乐响起,一口咖啡哽在喉咙,怎么就刚好是那个自恋狂的歌呢? 她切换下一首,又是…… 孙微直接拿起手机,才发现这个歌单全是古风歌,以溪川的为主,还真是无语,说好的小众呢?平日里没发现,现在怎么到处都是他的歌,真是烦死了,干脆直接出道当歌手得了。 看在这歌还挺好听的份上,她没有继续切歌。 从z市回来两天,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她要让翟天青彻底成为过去式,准备投入新的再也与他无关的生活。孙微觉得,自己之前为了忘记翟天青三个月不玩游戏的做法很蠢,炫舞是她一直坚持一直热爱的游戏,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再属于自己的男生放弃?要放弃也该是他放弃才对。三个月,多少新歌她还没练过,真是浪费时间。 她吃东西很慢,兼之听歌刷微博,很快就七点了。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她打算收拾收拾东西,换衣服,去实验室。 可门锁拧动的声音让她动作一顿…… 谁在开门? 尽管已是白天,孙微的心还是一紧! 她拿起手机按下110,另一只手还举起叉子,可这时门被打开了!她抬头,动作一顿! 开门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她,也是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有钥匙?” 沉默了好一会儿,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孙微看到,习川左手还握着行李箱的杆子,一时惊愕到不知再说点什么。 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孙微都难以思考了,天哪……这可不是z市,而是中间隔着三个省,有九百多公里距离的两个地方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拿着自己家的钥匙?他是房东阿姨的小孩吗?这也不科学啊,这房子都租给自己这么久了! 习川也是不敢相信,这什么情况?“你,你是和习水合租吗?习水没跟我说过她和人合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孙微反应慢半拍,突然觉得席水这名字好耳熟,不对,应该是习水,他俩是亲戚!一个姓,“习水是住对面的,我见过几次。” 乌龙。 习川也是想扶额了,“这是个误会,习水留了钥匙在门卫那儿,但我记错了门牌号,报了你家的……” 孙微明白了,自己老是忘记带钥匙,所以留了一把在门卫爷爷那里,这是拿错了啊。 误会是解释清楚了,可这也太巧了!又碰上了! 习川一直看着她,孙微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卡通睡衣,一时有点恼,冷淡地说道,“那既然是这样,你去换钥匙,不送。” 习川的到来让孙微的好心情去了泰半,她边收拾着桌子边想,习水以前住对面的时候,两人碰面也很少,应该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总感觉碰到他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快八点的时候,她换了件蝙蝠袖的黑色针织衫,背上包准备出门,她把门一打开,就看到习川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站在门口,她冷脸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我妹妹家网线接口坏了,想问问,能不能跟你共用下wifi?我可以先交三个月网费给你。”习川很不喜欢麻烦事,想到还要找人来修网线接口,重新接网,就觉得很麻烦。 孙微抬眼看他,“你平时玩游戏吗?” “不玩。”习川摇头。 不玩游戏那也不会很卡,孙微想着,自己也是快工作的人了,还一直用家里的钱,能省的地方也该学着省省,有人分担网费这是好事,她考虑了一会儿,点点头,“wifi是我家门牌,密码是我手机号。” “你手机号是?”习川一顿,“这样,你报一下,刚好加个微信,顺便把网费转给你。” 孙微没有异议。 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孙微看了下习川的微信,他的微信名叫溪川,正是他的……艺名?朋友圈内容大多都是自己的新歌,音乐团队的新作品,偶尔有一些聚餐、旅游的照片,没什么特别。 嗯,这是在孙微看来,没什么特别。 要是随便丢一张聚会时拍的照片放到微博上,粉丝们得炸!素香半韵的大大们可都在里面啊!这还不特别??! 今天在实验室呆的时间有点长,导师没来,她一个人做数据采集,孙微摘下口罩,揉了揉眼睛,选了生物化学,意味着她的下半生很可能都要和实验室打交道,不过她很喜欢实验室,因为足够安静。 走出学校,她去超市买了些菜,打算回家煮个小火锅。 等水煮沸的过程中,她闲得无事,躺在沙发上刷微博,在首页看到陆明珠转了一条微博,并评论道“溪川大大好帅!” 陆明珠转发的那条微博看内容看语气,应该是溪川粉丝发的,粉丝自称小溪流,发的正是那日表演赛,他最后摘口罩的九连拍,转发量还挺多的,下面不是说帅就是说要给他生猴子,孙微无语。 自恋这臭毛病都是被这群小姑娘惯出来的? 那条微博的最后还艾特了一个人,那个人微博名就叫溪川,孙微点了进去。 一看粉丝数惊讶了一下,他很红吗?有四百来万粉丝,很多明星还没他粉丝多。在此之前她是真不认识这号人物,原来还是个网红啊。  可他发的微博数并不多,大多是作品宣传,微博认证的是音乐人,素香半韵音乐工作室创始人。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孙微猜想是习川,起身去看猫眼,果真是他,她开门,“又有什么事?” 习川挑了挑眉,“都是邻居,我觉得我们以后要和睦相处,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我查了,附近有一家吃蟹的店评价很不错。” 孙微淡淡拒绝,“谢谢,不用了,我在家吃。” “你在家吃?吃什么?泡面?” 孙微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手残吗?,她简短回答,“火锅。” 这一回望才发现,水开了。 习川特别自然的走进她屋子,“火锅,很好啊,那咱们就吃火锅,改日再去吃蟹。” 孙微一边放底料一边回应道,“是我吃火锅,不是咱们。” “一个人吃多无聊,火锅就是要大家一起吃,分享才有意思啊。”习川自觉坐到了餐桌旁,打量着她的屋子。 她好想说一句,对不起,我喜欢吃独食。 可是她现在不想说话,看在之前在z市他帮过一次自己,又分担了一半的网费的份上,她决定让他蹭一顿,蹭完两不相欠,她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滚蛋。 底料基本入味,她将锅挪到餐桌的电磁炉上,然后端来一盘又一盘的菜,菜的种类很多,荤素皆有,不过分量都不多,她并没有准备两个人的食物,是以又转身回厨房,打算炒个蛋炒饭。 习川倒是没想到她那双手不仅能把歌打到出神入化,还能洗手作羹汤,默默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孙微把东西都弄好,坐到习川对面,就说了两个字,“吃。” 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后,她又说,“吃东西不要说话,我喜欢安静。” “两个人吃东西不说话,多尴尬……” 孙微抬眼,“你觉得尴尬,可以回去。” 于是习川还真是默默吃起了火锅,他吃火锅的次数并不多,他喜欢清淡,上火对嗓子不好。 孙微吃得很快,她放下筷子起身,“吃完洗碗,洗完你就可以走了。” 33.清晨阳光和你 天光大亮之时,钟晚樱皱了皱眉,迷蒙地睁开双眼。 光线透过纱质半透明窗帘洒进屋内,许是因为冬日,阳光并不刺眼,也不灼热。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双手环住了,微微往后靠,肌/肤相亲间还能隐约感受到对方均匀的心跳。 呼吸带着暖意喷洒在脖颈间,有些微痒。 下边有些疼,还有些黏/腻。 她想动也动不了。 季天泽看着是又高又瘦,脱了衣服才知道运动不是白做的,那身材,精壮得很。 钟晚樱想用手肘顶一顶他的胸肌,把他弄醒,却是碰上了铁板,顶得手肘发疼。 她想起床,想洗澡,可完全脱离不了季天泽的钳制。 钟晚樱背对着他,试探性地喊了声,“季天泽?” 没动静。 过了几分钟,她微微提高了点音量,“喂,季天泽,你醒了吗?” 仍是没有回应。 可她的喉咙却有些疼了,昨晚叫得有点厉害,嗓子已是半哑的状态,根本没法儿大声说话。 正当钟晚樱打算放弃挣扎之时,身侧的人紧了紧环住腰部的手,脑袋凑过来,在耳边亲昵又慵懒地说了句话,“季天泽……?你昨晚可不是这样叫我的。” 钟晚樱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竟然还有脸说! 钟晚樱又羞又气,涨得满面通红,心里想着:好在是背对着他。 可她不知道,她的脖颈间也已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季天泽勾唇,餍足地笑了笑,不再调戏她,手上微微一动,换了个姿势,将她翻了个边对着自己,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柔软磨蹭到自己胸膛,季天泽又有些心猿意马。 钟晚樱感受到他下/身又起了变化,微微有些心慌,想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可季天泽铁臂一箍,她愣是没办法再挪动分毫。 “你乱动个什么劲,真不想下床了?” 季天泽还算有两分人性,体谅她初经人事,没有醒来就再办一次的打算。 他用下巴抵着钟晚樱的头,只静静抱着。 钟晚樱怕他再胡来,不敢再动一下,昨晚她就体会过了,在床/上,男人真想对你做什么,那是毫无抵抗可能的。 她埋在季天泽的胸膛间,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怀抱很温暖,竟莫名生出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有一句歌词很合时宜地在脑海中闪现: 每一天睁开眼,看你和阳光都在,那就是我要的未来。 - 两人在床/上躺到日上三竿才双双起床,季天泽非要缠着她一起洗澡,钟晚樱坚决不从,裹着被子忍着不适“噔噔噔”跑下楼,回到自己房间把门锁上,这才安心洗澡。 她真是怕了季天泽了,从前还觉得,拿捏他不过小菜一碟,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扮猪吃老虎。 幸好今天是放假,不然还怎么上班? 等她洗完澡出来,季天泽也已经沐浴更衣和太子爷似的瘫坐在客厅了。不对,他就是太子爷。 见钟晚樱出了房门,季天泽把手机随意扔在了沙发上,起身走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亲。 钟晚樱的脸又是一红,她随手用擦头毛巾去盖季天泽的帅脸,摆出一脸嫌弃,“又想做什么,你很闲吗?” 季天泽挑眉,“沉迷美色,不想工作。” 钟晚樱脸上的温度已经没法儿降下来了,她轻啐一声,匆匆与季天泽错开,自顾自去流理台煮咖啡。 季天泽没跟过去,靠着她的房门无赖地说道,“我推了今天的两个通告,帮你搬东西,是不是很感谢我?” 钟晚樱回头看他,“搬什么?” 季天泽推开她的房门,一脸理所当然,“说好了搬上去和我睡啊。” 喂喂喂,谁和你说好了! - 钟晚樱的反抗可以忽略不计,三下五除二,季天泽就把钟晚樱本来就不多的生活必需品装箱,搬上了楼。 两人的牙刷摆在一起,刚好一黑一白。 季天泽还难得勤快地自己换了新床单被套,上面用苏绣绣着大片粉樱,这一套床上用品还是领证那会儿,陈双找苏绣师傅给他们专门绣的,尺寸也是比着这大床照做,分毫不差。 当时季天泽觉得粉色娘们兮兮的,扔在柜子里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会儿钟晚樱要睡上来了,自然是要换上。 可他这种十级手残真是没什么可指望的,换了半小时,弄得满头大汗都没铺整齐。 钟晚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只得自己重新铺了一遍。 季天泽的无赖要求总算得逞,心情大好。 明天他又要去帝都参加活动,趁着所剩不多的半天假期,他拉着钟晚樱去逛了超市,两人都不会做饭,能买的就只有零食,零食,还有零食。 回到家,两人窝在影厅沙发上,挑了部新片,享受着不多的共处时刻。 季天泽一直刷着平板,钟晚樱躺在他腿上刷手机。 他时不时揉一揉钟晚樱的头发,问,“你喜欢京都还是马尔代夫?” 钟晚樱正在看鱼水关于昨晚跨年晚会的八卦,心不在焉地答道,“京都。” “那我们蜜月旅行去京都?我的时间不会太多,所以只能去比较近的地方了。” 钟晚樱又摇头,“不要,京都去过了。” “那你想去哪儿?” 钟晚樱想了想,“我们去贝加尔湖。” 季天泽微微皱眉,“贝加尔湖?那儿也太冷了。” 钟晚樱斜眼瞧他。 季天泽立马改口,“行行行,就贝加尔湖,那地方人少,挺好挺好。” 钟晚樱这才满意,转回来继续看八卦。 昨晚她家季天泽的表现堪称惊艳,出道这么久,季天泽从来没唱过歌,没想到一开嗓,效果居然还不错,主要是有向文轩糟粕在前……同为神秘人,这表现水准差得不是一点两点。 而且季天泽第一首还是英文歌,英文唱得可溜了。 于是就有人扒出了季天泽之前的电影片段,不止英文很溜,有一段长台词的法语也说得很地道。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配音啊。 这时粉丝再适时出来开帖爆料,季天泽为了拍戏提前几个月请语言老师,之前有打戏的电影也是在进组前就提前训练,几乎不用替身,有危险的戏都是自己亲自上阵。 这一波好感拉得很顺利,无形之中,敬业人设就这么立了起来。 正所谓饱暖思那啥,吃了零食看了电影,明天还要跟小娇妻分别,季天泽又开始不安分了,钟晚樱看八卦看得正欢,他的咸/猪/手就摸进了衣服里。 钟晚樱“啪”地一下把他的爪子给拍开了,转头瞪他,正想发作之时,她皱了皱眉,慌忙起身去厕所。 季天泽微微有些气馁,正当他拆开一包薯片之时,手机开始呜呜震动,竟然是钟晚樱在厕所给他打电话。 “帮我拿点东西,在我房间衣柜第一格最下边那个抽屉里。” 季天泽不明所以,“什么?” 钟晚樱沉默了三秒,咬了咬唇,说了三个字,“卫,生,棉。” 季天泽的幻想算是完全破灭了。 - 次日季天泽要赶早班飞机,天还未亮便悄悄起床。 等钟晚樱醒来之时,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心里没由来地竟生出一种失落,早该知道,就季天泽的工作而言,清晨阳光与你同在,并不是一件能很容易就实现的事情。 她从床头摸到手机,打算看一眼时间,却发现季天泽早早给她发了微信。 钟晚樱一打开,就是这人傻站在帝都机场门口的自拍,还比了个“耶”的姿势,要不是知道他是季天泽,钟晚樱真觉得像张“到此一游”的游客照…… 她看了看,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钟晚樱慢吞吞洗漱完才下楼,本想找点东西吃,却意外看到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瓶,还有一份饺子。 她打开保温瓶闻了闻,是红糖水的味道。 笑意重回唇边,她把饺子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站在一旁喝完了红糖水。 等她坐回餐桌旁吃饺子才发现,地上掉了张小便签,她捡起来看,上面写着,“红糖在流理台上面的柜子里。” 末尾还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泽”字。 钟晚樱心里暗笑,打量了几个来回,觉得季天泽的字还写得不错,很有自己的风格,这个风格应该叫……少爷体。 - 钟晚樱在上班途中心情很好,她到办公室时,杨莎莎正趴在办公桌上痴笑,眼含春水,面色微红,一看就是有情况。 她很少过问别人的八卦,但今天也难得弯唇问了句,“怎么,遇上帅哥了?” 杨莎莎歪头看她,又甜蜜地笑了笑,“还真被你说中了!” 杨莎莎坐了起来,把凳子往钟晚樱那边挪了挪,又往四周望了两圈,确定没人看这边,她才悄悄凑到钟晚樱耳边低声说:“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财务室新来的主任特别帅吗?今天我下了公车往广电走……哎你也知道,那个公车站离咱们这儿还有一公里多呢,我走着走着,就有一奥迪停我旁边了,车窗一摇下来,就是财务室那新主任,纪明昭!他说他记得我是《午间三十分》的记者杨莎莎,还载我到台里来了!” “纪……明昭?” “对啊对啊,人长得帅又有钱,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呜呜呜,果然高富帅什么都好!”杨莎莎撑着下巴一副害羞的模样,看样子是动了芳心。 “你说我们台里女同事这么多,他竟然还记得我,我不过就是去过两次财务室而已,他会不会对我有意思啊?” 说完杨莎莎捧着脸傻笑了会儿。 钟晚樱不知如何接话,心里头有些不安,也有些担忧。 她劝了句,“不要太容易动心了,你了解他吗?人家什么情况你都还不清楚呢。” 杨莎莎完全没有被钟晚樱的话影响,仍是撑着下巴,自顾自感叹道,“那么帅还那么绅士,真是极品单身汉啊。” 钟晚樱下意识反驳,“你没听过么,垃圾食品特别好吃,衣冠禽/兽往往也一表人才。” 杨莎莎觉得钟晚樱的反应有点儿不对,“你……是不是跟纪主任有过节啊?” “我跟他能有什么过节。”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反常的钟晚樱匆匆起身,“算了,我先去机房看带子。” 走在去机房的路上,钟晚樱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甩出脑海,希望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 跨年晚会已过,林悦也已回归栏目,钟晚樱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偶尔还能摸个鱼。 上了几天班,和季天泽发了几天信息,她一直都没问季天泽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这天季天泽终于主动说了,“明晚八点的飞机回星城,洗干净等着爷。”末尾还附上一个邪恶的小表情。 钟晚樱抿唇,正想回话之时,很少有动静的星城卫视总群突然艾特了全体人员,她点进去,就看到了明晚开年会的消息。 这个年会,真是来得措手不及。 紧接着林悦又在栏目群里发了一遍同样的消息,末了还补一句:希望大家都不要缺席。 星城台很阔,每年的年会都很盛大,今年更是直接包下了江山如画第三期的独栋别墅。 看到这个年会地点,钟晚樱简直无语。 她和季天泽住的是江山如画第一期,第三期离他们家大概有十分钟的车程,开放商直接将整个别墅群做成了高级度假区,听闻包场价格不菲。 大概是逃不掉了。 年会什么的,除了最后抽奖环节,其他的她真没任何兴趣,不想穿礼服,不想看节目,不想跳舞,去年的年会她就是傻坐了一晚,等着最后抽奖,偏生连个安慰奖都没抽上。 钟晚樱兴致缺缺,其他人倒是兴致高涨,在群里聊得欢。 石磊也非常兴奋,他的实习到春节前就要结束了,过完年要回学校上课,没想到最后还能赶上一遭热闹的年会。 - 年终晚宴那天,众人似乎都无心工作。 杨莎莎更是夸张到在办公室就敷上了面膜,还带了好几袋子东西来上班,礼服裙,高跟鞋,化妆品。 “晚樱,你不会就穿这个?” 曾妍和杨莎莎正八卦着今晚年会的活动,见钟晚樱一派气定神闲,有些疑惑。 钟晚樱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有问题……吗? 这可是d家今年的秋冬成衣新款,时下最流行的雾霾蓝,一万多块呢,要不是季天泽非要她刷卡买了,她还得犹豫犹豫。 她迟疑地问道,“今天……不是别墅趴吗,外边应该很冷。” 难不成还要穿礼服在外面晃? “别墅趴倒是别墅趴,但你没看活动流程吗?大部分流程都在室内,用不着穿这么多。” 钟晚樱很想说,我不怕热。 但是在曾妍和杨莎莎片刻不移的注视礼下,她顿了顿,还是说,“这样啊,那我下班了先回家拿件衣服。” 她也没什么礼服啊。 不然就穿钟毓那次买的豆绿色裙子。 她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石磊突然给她发微信了,“钟姐,你到休息室来一下。” 搞什么,神秘兮兮的。 钟晚樱虽然疑惑,但还是起身往休息室走了。 石磊在休息室等了好一会儿,见钟晚樱过来,他连忙起身,“钟姐!” 钟晚樱的目光停在他手上拿的袋子上,d家大大的品牌logo十分引人注意。 而石磊正把袋子递到钟晚樱面前。 钟晚樱有点懵,这是干什么。 石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钟姐,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我这快要回去上课了,想说得送你点什么,刚好台里晚上不是开年会吗,我想着你平时应该不太买礼服这种东西,所以……这个送给你。” 我的天,简直小神算啊。 钟晚樱接过来,打开看了看,不禁夸了句,“这也太漂亮了。” 小小窄窄的一条白色a字裙,隐约可见银线绣制的小朵玫瑰。 “钟姐,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钟晚樱又看了两眼,的确是精致,可她把裙子又放了回去,微微偏头,将袋子递回给石磊,“我很喜欢,但是我不能收。” “啊?为什么。” 钟晚樱挑眉,“太贵了,你送香薰叫礼物,送礼服就叫贿/赂了,拿回去退了。” 石磊为了让她收下礼服,解释道,“这叫什么贿/赂……钟姐,这衣服不要钱的,他们家星城的第一家店就开在我伯伯的商场里。” “你是说…苏印百货?” 石磊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是啊。” 还真是富三代。 石磊继续劝道,“钟姐你就收下,大不了你也送个礼物给我呗,我都要走了,你不会连个出师礼都不送?” 这倒是。 可是天哪,你一出手就是这么贵的礼服,你是想让我回送点啥? 这时休息室又来了人,钟晚樱不想再逗留,也不想再跟他争,便收了衣服。 出休息室的一路上,钟晚樱都在想,送点什么给石磊? 她想到了季天泽,便给季天泽发了条消息,“男生一般喜欢什么?比较贵一点的。” 收到钟晚樱信息的时候,季天泽正参加完一个品牌的站台活动,他扯了扯不习惯的正装领带,扔到一旁,呼了口气歪在车后座,一副纨绔公子哥的做派。 男生一般喜欢什么……他摩挲着下巴,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原来是想要给自己送礼物啊。 他想了想,回了四个字,“我喜欢你。” 看到季天泽的回答,钟晚樱的脸红了红。 她后知后觉发现,季天泽可能是误会自己要给他送礼物了,这人真是…自恋。 钟晚樱靠在落地窗边,有些无奈,一五一十地把石磊送她衣服,自己想回个礼的事儿告诉了季天泽。 看到这儿,季天泽就不高兴了,什么时候他老婆还需要别的男人送裙子了?不是…钟晚樱还没送过自己东西呢凭什么送给那个毛头小子?! 季天泽搭着二郎腿,又换了个姿势,还是怎么想怎么顺不过气。 他冲前头副驾驶的小白喊了句,“周小白,让人给你嫂子送件礼服过去,要能艳压群芳那种。” 小白愣了愣,“噢…噢……好。” 话刚说出口,季天泽又反悔了,“还是低调点的,得体一点就行,别太打眼了。” 到底是要哪种? 这话说完,季天泽还是觉得不妥,嘱咐道,“那种袒胸露背的款式绝对不行啊,也不要露胳膊露腿,大冬天穿那么少干什么。对了,你再买块男士手表,就大学生的款式,让人给你嫂子一起送过去。” 小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这三秒一变的要求有点懵逼。 - 下午六点,星城卫视众人难得的都准点下班。 钟晚樱去洗手间换了小礼服,又把外套给罩上,扣得严严实实。 她的手机一直在响,穿好衣服她才腾出手接电话,一个陌生号码,不过是星城本地的。 “你好,哪位?” “你好,请问是钟晚樱钟小姐吗?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 “什么衣服?” 钟晚樱一头雾水。 “就是白周先生定的今年sliz春夏款礼……” 钟晚樱听懵了,“等等,不好意思,你们可能搞错了,我不认识什么白周先生。” “那你是钟晚樱小姐吗?” “我是。” “那就没错了,地址是星城广电对?麻烦您出来拿一下,我没有办法进去,就在南门等你噢。” 什么情况?哪儿冒出来个白周先生。 钟晚樱边纳闷边往外走,突然脑海中闪过一瞬灵光,白周……不会是小白? 是了,肯定是季天泽干的好事,还有谁会在这时候送什么礼服。 她一边想一边等着电梯,恰巧杨莎莎和曾妍还有余艺舟她们都从办公室走了过来。 杨莎莎眼尖,先看到她,“晚樱,你在这儿啊,我们刚还在找你呢。” 曾妍也搭腔,“是啊,一起去江山如画,刚好你的车可以载一个人,我的车还要载两个同事。” 钟晚樱没办法拒绝,只能跟着她们一起下了楼。 她让杨莎莎在停车场稍等一会儿,自己去拿了东西,除了礼服,还有一块男式手表,钟晚樱琢磨着,这应该是季天泽让她给石磊的回礼。 钟晚樱好不容易才换好礼服,是没心情再换一件了,她心想着,反正季天泽也不会看到,他晚上八点的飞机,等到家的时候,自己早回去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就打定了不换衣服的注意,把东西随手放在副驾上。 哪知坐在后座的杨莎莎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到sliz的logo,也不问钟晚樱同不同意,就伸手拿走了袋子。 钟晚樱略微皱眉。 “天哪,这衣服这么好看!sliz的,这个超级贵!”杨莎莎感叹道,“这是你老公送的吗?你怎么不让你老公一起去年会,年会可以带家属的,你老公这么有钱啊,话说回来,你结婚这么久,还没见过你老公呢。” 钟晚樱应付着,“他工作忙。” “什么工作这么忙?一年到头也没见过一次,对了,有照片吗有照片吗?” 钟晚樱有点儿头疼,继续应付,“他……不喜欢拍照。” 杨莎莎好像是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你老公的职业是不是不方便露面?” 钟晚樱把着方向盘,心下“咯噔”,想着:她是不是猜出点什么来了? 杨莎莎继续说道,“我就知道,肯定是我猜对了!他是不是军/人,高/干子弟那种……还是特/种/兵?” 真是服了她的脑洞。 好在江山如画第三期离台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她们还得找车位停车,自是没工夫再闲聊。 这第三期初建之时就是做的度假区打算,也未曾想过会有这么大型的场合在这儿举办,停车位不足,让人有些发窘。 钟晚樱慢速前进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空位,转回了原地,正巧,这会儿有一台车竟然要出去,她耐心等着人家先出来,然后将车往前开一点,打算倒进去。 哪知这时一辆卡宴直直开了过来,一个左转,车头朝里,就占了钟晚樱的车位,还差一点儿就蹭上了钟晚樱的车尾。 钟晚樱和杨莎莎皆是气结,这什么人哪。 这时卡宴上边下来一男一女。 杨莎莎眯眼往后看,突然喊道,“天,那不是徐珊么?!” 嗯?徐珊? 钟晚樱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那女人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一条红色及踝长裙,鞋头尖尖,鞋跟不低。 徐珊么,钟晚樱仔细看了看,实在是看不出具体的容貌。 不过这不是徐珊一贯的画风啊。 杨莎莎继续低呼,“天,她挽着那男的,不是生活频道的副台李玉斌么。” 李玉斌…… 钟晚樱皱了皱眉,这人的名声,在星城广电可不怎么好。 徐珊继续说道,“欸,我记得李玉斌是调去星城财经当台长了,那就没错了,啧。”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屑。 钟晚樱会意。 星城财经就是星城广电开的新频道,徐珊调过去,自然就是在李台手下做事,这李台好色的名声,整栋广电大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保洁阿姨都能绘声绘色说出几段他的风流韵事。 好/色是实打实的,但李玉斌以不到五十的岁数就当上台长,自然有那么几分本事,桃/色新闻是桃/色新闻,归根到底,还不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只是她有些惊讶,徐珊竟然会攀上他,怎么想的。 正在此时,前头不远处又一辆车离开,钟晚樱抓紧机会,把车停了进去。 她与杨莎莎下车,往会场大厅走去。 倒是未料及,徐珊挽着李玉斌正在门口等她们。 徐珊一改往日都市白领风格,不仅穿着打扮大变样,就连妆容也重了不少,红唇凌厉。 见钟晚樱与杨莎莎上前,她嘴唇一侧轻挑,“钟晚樱,杨莎莎,好久不见。” 钟晚樱却不接话,转而向李玉斌打招呼,“李台好。” 李玉斌私底下什么做派同事间都传得有板有眼,但在外面他还是拿得出一副台长样的,目不斜视,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徐珊见被无视,又说了一句,“最近不忙么,还有空来参加年会。” 钟晚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表面功夫都不想做,直直怼了回去,“应该没你闲,财经台的还来凑卫视的热闹。” 说完这句,她拉着杨莎莎就往里走了,也不再管徐珊。 今天的年会很热闹,钟晚樱的心思却不在这儿,她看了看时间,琢磨着季天泽应该已经要登机了。 她端了杯酒在角落站着,大厅里开始放舞曲伴奏,已有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了。 有些无趣,她想出去吹吹风,再找个时间溜走。 可酒杯还未放下,就有一人朝她走来,那人西装革履,英俊不凡,可钟晚樱一眼都不想多看。 “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钟晚樱冷冷地看着他,不伸手,“纪明昭,你到底想干什么?” 纪明昭神色不明,收回了邀请的假动作。 他端起一杯酒,轻抿一口,继而缓缓说道,“我只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想向你求证。” 钟晚樱抿唇。 纪明昭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她,“前段时间,我在云起路一家西餐厅用餐,突然有一男一女冲过来撞翻了一份牛排,那个女生戴了帽子,口罩,墨镜,看不到脸,但是那个男的…好像是最近很红的明星,季天泽。” 钟晚樱心下知道不好,神色却仍是淡淡,“所以呢?” “我当时就觉得,那个女生很像你。” 钟晚樱只轻哼一声,并不肯认。 “直到我偶然间看到跨年晚会上季天泽戴的那只手镯,和你上次来财务室时戴的那只一模一样,我才确定,原来那个不肯露脸的未婚夫…哦不,现在是你的老公,原来是季天泽。” “不过是个路边随处可见的鸡血藤,你的联想能力,未免也太丰富了。” 纪明昭笑了声,看着钟晚樱,摇了摇头,“你还是一点没变,我太了解你了,这种没用的话你又何必多说?” 钟晚樱也不避他的目光,直直迎了上去,“你想怎样?” ——“晚樱!” 未待纪明昭回答,就有一个女声阻断了两人的对话,杨莎莎端了个小蛋糕小跑过来,这一站定,才发现钟晚樱对面站着的是纪明昭,她的动作一下子就变得拘束起来,“纪…纪主任。” 说话间满是女孩家的羞怯。 见是她来,纪明昭温和一笑,“莎莎,我刚问钟制片,你在哪儿呢。” 听了这话,杨莎莎脸更红了。 纪明昭放下手中的酒,问,“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又有一人喊了声,“钟晚樱!” 钟晚樱收起心里正吐槽着纪明昭的弹幕,转头望过去,原来是好久不见的周运勤。 她当了执行制片之后,就很少外出跑采访了,自然与周运勤的接触也少了许多。 周运勤大跨步向前,一脸喜气,看到也曾搭档过的杨莎莎,也打了声招呼,再一移目光,看到纪明昭,他觉得有点眼熟,继而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欸,这是晚樱老公是,你好你好!” 他还直接去握纪明昭搭在身侧的手,一脸自来熟。 “你不记得我了?就那会儿,你送钟晚樱去宾馆赶那个警民在线采访那会儿,我跟她搭档摄影,记得么?” 纪明昭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任由周运勤握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钟晚樱闭了闭眼,完蛋了!周云勤这个口没遮拦的!怎么忘了这茬,上次他的采访车直接开走了,再也没找着机会跟他解释纪明昭不是自己老公一事。 而杨莎莎则是完全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周运勤丝毫没感觉出气氛不大对,还一口一个兄弟地叫。 这时石磊也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一脸恍然大悟,“钟姐,原来他就是师公啊!上次我们在人社局会议那儿不是碰上了,咦,那会儿你怎么……” 他自顾自疑惑了两秒,然后迅速换上秒懂的表情,“哦哦哦,吵架嘛,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好你好,我是钟姐的实习生,石磊。” 钟晚樱只觉得脑袋要爆炸了! 她拦住石磊想要跟纪明昭握手的动作,匆匆解释道,“你们搞错了,他不是我老公。” 转而又向纪明昭微微点头表示抱歉,“不好意思,他们误会了。” 纪明昭没吭声,杨莎莎却是一脸复杂,她讷讷开口问道,“晚樱,纪主任……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 总有人看热闹不怕事大,穿着火红长裙的徐珊端了杯红酒,款款向他们走来。 她先是轻蔑地看了眼钟晚樱,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后又将目光转向纪明昭,歪着头打招呼,“纪明昭,好久不见。” 纪明昭打量了会儿,说出她的名字,“徐珊。” 钟晚樱心下疑惑,徐珊认识纪明昭并不奇怪,但是纪明昭怎么会认识徐珊?上大学那会儿,自己都跟徐珊不怎么熟,他怎么会隔了这么久,还记得一个前女友的同班同学? 不待她继续深想,徐珊又将矛头对准了她,嘴角勾笑,“甩了前男友,却没想到和前男友又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你不尴尬么。” 钟晚樱冷冷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前男友。 这三个字说出来,周运勤和石磊都暗叫不好,踩雷了。 最为震惊的还是杨莎莎,她无可避免地想起之前徐珊在办公室说过的话。 原来纪明昭……就是钟晚樱拒绝了求婚的穷小子前男友,她是没想到如今纪明昭混得这么好,一边奉劝自己跟他保持距离,一边又想重新勾搭么? 她觉得钟晚樱简直颠覆了自己对她的认知。 徐珊还在说个不停,“真是好本事啊,你老公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她的眼神在石磊和周运勤身上扫了一圈,言语愈加尖酸刻薄,“上个班都能招惹一堆的护花使者,怎么,你那需要被男人围得团团转才好的虚荣心还得不到满足?” 钟晚樱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不带一丝温度,正当徐珊还想开口之际,钟晚樱突然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朝她脸上泼去。 红酒泼洒与徐珊的惊呼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钟晚樱置若罔闻,只盯着徐珊,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把我的容忍,当成你犯/贱的资本!” 这还不是结束,她走近,伸手捏住徐珊满是红酒污渍的下巴,压低声音,“你以为找了李玉斌当后台就能安然无恙来挑衅我?什么玩意。” 她的眼神由冷冽变得不屑,“你信不信,只要打个电话的功夫,我就能让你滚出广电?而且…你的李台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不是最嫉妒别人有背景么,我还就告诉你了,就你这种货色,想踩在我头上,等下辈子。” 说完这句话,她嫌恶地甩开手。 石磊之前踩了雷,此刻彻底被钟晚樱帅了一脸,见钟晚樱松手,颇为狗腿地递上纸巾。 钟晚樱擦了擦手,拿起自己的包包,气势凛冽地走出了大厅。 34.气到就地圆寂 刚走出大厅,钟晚樱就被冷得一颤,后知后觉发现,刚刚被气昏了头,竟然忘记要拿外套。 但现在这种情形再回去拿外套,岂不是白耍酷了。 算了。 钟晚樱咬咬牙快步往停车场走去,心想着,等会儿发信息让石磊帮自己拿着好了。 她刚想解锁车门躲进车里吹空调,就被不远处跑车的双闪吸引了注意。 黑黄配的布加迪威龙。 她晃神的片刻,季天泽已经摘下墨镜下车,一边脱外套一边朝她走来。 “怎么就穿了这么点?外套都不穿,你是不是傻?这衣服是周小白给你送来的么,我不是跟他说了不要露胳膊露腿的?穿这么少给谁看呢?” 季天泽一边给她套衣服一边碎碎念个不停。 钟晚樱伸手抱住他,声音闷闷的,“刚刚跟人吵了架,把外套落里面了。” 季天泽对钟晚樱的投怀送抱很满意,拍了拍她的头,“怎么,跟谁吵了,吵赢了没?” 钟晚樱抬头瞪了他一眼,“当然赢了!” 他俩正准备上车,身后就传来石磊气喘吁吁的喊声,“钟姐——” 他好不容易才赶上来,“钟,钟姐,你的外套。” 待他缓过气抬头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站他对面的两人皆是一怔,钟晚樱先反应过来,附到季天泽耳边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实习生,没事,他是你粉丝。”紧接着走上前接过石磊手中的外套若无其事地说道,“谢谢,哦对了,给你的出师礼就在车上,你等一下。” 石磊看着那男人,完全呈石化状态。 刹那间,许多片段都在脑海中闪现,机房里钟晚樱手机响起时的来电显示,两人同一天领证的巧合…… 他恍然大悟。 “季…季天泽,天……我,我……” 石磊有点语无伦次。 季天泽本来是很不满一个男徒弟天天围在钟晚樱身边打转,还送什么礼服,直到听钟晚樱说起他马上就实习结束了,而且还是自己粉丝,心情才稍微好一点。 钟晚樱拿了腕表礼袋过来,直接递给石磊,“这是你师公挑的。” 她指了指季天泽。 石磊接袋子的双手略微有些发颤,他眼神热烈地看了看钟晚樱,又看向季天泽,感觉自己要幸福得晕厥过去了。 这孩子也是机灵,改口改得比翻书还快,“谢谢师傅,谢谢师公!” 季天泽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这才上前,拍了拍石磊的肩,“你叫石磊是?这段时间辛苦你帮晚樱做事了,以后有空来家里玩。” 石磊快速摇头又快速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季天泽,傻笑道,“不辛苦不辛苦,我一定会上门打扰的!” 只是客套一下而已你不要这么当真啊喂…… 他俩说完,钟晚樱又跟石磊交代了两句,这才和季天泽各自上车离开。 威龙低速跟在甲壳虫后亦步亦趋,意外的有点萌。 石磊看着两台车渐渐驶离视线范围,还未从这玄幻的意外撞见中彻底回神。 石磊走后,一直安静的花坛后边才走出个人。 那人西装笔挺,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杯,许是夜色太暗,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 回到家,季天泽看到钟晚樱原封不动提下车的礼服才知道,原来她穿的这件不是自己后来让周小白送去的,而是那个小徒弟送的。 心里打翻了醋坛子,怎么想怎么不高兴。 刚一进屋,季天泽就将钟晚樱压在沙发上狠吻了一遍。 钟晚樱还想反抗,季天泽根本不听她说,直接在沙发上就办了她。 在男女情/事上,季天泽总是显得格外霸道。 风收雨歇之后,那条d家的礼服裙已经被撕成了几块破布。 这恐怕是同款裙子里结局最凄惨的一条了,它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钟晚樱没空惋惜裙子,她边洗着澡边想,要好好跟季天泽约法三章,不能在哪儿发/情了哪儿就按着胡来一顿啊。 - 等她洗完澡出来,季天泽早已半躺在床上玩平板。 钟晚樱刚挨着床边坐下,季天泽就一把揽过她往床上带。 “别闹!” 季天泽把下巴搁在她脑袋上,轻轻摩挲,“刚刚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上点药?” 不!要!脸! 钟晚樱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瞪实在是没什么威力,倒是脸有些微红愈发显得羞怯。 从季天泽怀里挣脱出来,钟晚樱从抽屉里抽了本新书,拆掉塑封包装,靠在床上盖住自己的脸假装在看。 季天泽扯掉她的书,把她扳过来对着自己,说话间颇有几分纨绔公子哥的腔调,“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钟晚樱拉了拉被子掩住自己脑袋。 真是要死了…… 她感觉跟季天泽在一起,自己迟早都会得心脏病。 见钟晚樱实在经不起调戏,季天泽有些无奈,“好了,出来,小心在里面闷熟了。” 钟晚樱缩在里面还是不动,季天泽干脆掀开被子把她抱了出来,“好了好了,是我错了。” 钟晚樱垂着眼不看他,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不乐,“不想理你,快关灯,我要睡觉。” 季天泽依言关了灯,抱着她的动作却未放松,“喂,你怎么可以不理我?我为了见你可是掐着点改签了前一班飞机,现在饭还没吃呢。” “你还没吃饭?” 说着钟晚樱就翻过身看他。 见季天泽点头,她就想下/床。 季天泽及时按住了她,唇角勾笑,“刚刚已经吃饱了。” 钟晚樱愣了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屈腿踢了他一下,真是正经不过两分钟! - 季天泽这次回星城能多呆几天,春节前的行程本就不多了,而且有个杂志封面就在星城拍摄,另外还有一支饮品广告也是在星城取景,待挑剧本周腾也都给送来了,最近他可以在家好好看看剧本,年后再开工。 季天泽是得闲了,但钟晚樱还不得闲。 最近上班气氛很怪。 年会之后,杨莎莎就一改往日态度,总是对钟晚樱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钟晚樱想要跟她解释也找不到机会。 次数多了,钟晚樱也不想再多做努力了,同事终究只是同事,不是朋友。 某天下班时,她正往停车场走,就见杨莎莎挽着纪明昭亲亲密密地朝那辆白色r8走去,那一瞬间,钟晚樱的心情很复杂。 左思右想,终究是念在同事情谊,不忍杨莎莎陷得太深。 晚上睡觉前,她给纪明昭发了短信,希望和他好好谈谈。 可直到第二天去上班,纪明昭都没有回信。 钟晚樱直接去财务室找他了。 “纪明昭,我们谈谈。”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纪明昭却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钟制片,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钟晚樱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客气,就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这么做,想干什么?”钟晚樱问得开门见山。 纪明昭却装傻充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 “你跟杨莎莎在一起了吗?” 纪明昭挑眉,“怎么,连这个钟制片也要管么,我好像记得,台里没有说员工之间不能谈恋爱?” 钟晚樱看着他,神色淡淡。 纪明昭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边随意敲动,语气终于是软了些,“晚樱,你已经结婚了,我也到了要结婚的年纪,难道因为跟你谈过恋爱……连跟别人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钟晚樱突然很想笑。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纪明昭这个人自私又虚伪,还让人觉得…恶/心呢? 好像分手后的每一次接触,都一遍遍在刷新她对纪明昭的认知。 她还想说些什么,门口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敲门声,钟晚樱知道今天怕是没法儿开门见山的说了,走之前她好意留了一句话,“你…最好适可而止。” - 回到家后,钟晚樱翻出相册,把自己和纪明昭的合照一张张抽出来,连同千纸鹤耳夹在内的细碎物品一起打包。 她出门时,季天泽的跑车正好停进车库。 看着钟晚樱出来,他问,“你这是去干什么?去超市么,我跟你一起去。” 钟晚樱叹了口气,举起袋子,“扔垃圾。” 奇奇怪怪的,什么垃圾非得自己出来扔。 季天泽没有多想,自己先进了屋。 他今天拍了个杂志封面,还顺道去了趟星水别墅,拿几张婚礼请柬。 婚礼定在大年初一,就在星城本地的一所小教堂举行,拟邀宾客不过二十来人,已是精简得不能再精简。 等钟晚樱回来,他就把平板递给钟晚樱,“这是我妈和我嫂子准备的婚礼流程,你看看,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钟晚樱看了一遍,摇了摇头,“不会啊,挺好的。” 她很是自觉地缩到季天泽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双手环到季天泽腰后躲懒。 “以前参加过好多婚礼,隆重的有…走创意路线的也有,但是我看着都觉得很麻烦,其实婚礼这种东西,都是给别人看的,再隆重…再豪华…再有面子,婚礼过后,谁又知道真正在一起的两个人过得好不好。” 季天泽弹了弹她的额头,挑眉,“本大爷还不是怕委屈了你。” 听到这话,钟晚樱的手往上环住了季天泽的脖子,迫使他低头看自己,“季大少爷,你给我卡刷,给我住豪宅,哪里委屈了?” 说完还借力往上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认真说道,“季天泽,我相信你。” - 婚礼举行的日子很快到来。 要说比钟晚樱和季天泽两位新人更激动的,必须是钟茶茶。 没想到当初的随口一说,还成真了,她竟然真的要和傅光延一起踏上红地毯了。 #和爱豆走婚礼红毯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和爱豆一起进教堂是种怎样的体验# 钟茶茶连做梦都想笑。 婚礼前,季天泽和钟晚樱邀请的几个相熟好友都在江山如画这边集/合,时间还早,几人都坐在沙发上聊天打扑克。 钟茶茶来的时候,傅光延早就到了。 第一次以粉丝以外的身份见到傅光延,钟茶茶简直开心到炸裂。 而傅光延见到传闻中自己死忠粉也不显生疏,他冲钟茶茶笑了笑,“原来嫂子的闺蜜就是你啊,我记得你,是不是叫钟茶茶?” 我的天!爱豆竟然记得我的名字! 钟茶茶简直要晕过去了。 钟晚樱早已穿好婚纱,只剩下头纱没带,歪靠在沙发上看他打牌,见钟茶茶来了,她才起身。 “喂,你偶像记得你呢。”她打趣道。 钟茶茶兴奋地蹦蹦跳跳凑到傅光延面前,“傅…傅爷,你怎么记得我?” 傅光延刚出了一对q,压了季天泽一对八,心情正好,“你出现频率那么高,不记得很难。” 他朝钟茶茶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你看我出什么好?” 天啦噜,偶像竟然问我出什么牌! 钟茶茶感觉这一年的好运气都用在今天了! 她直接凑到季天泽那儿看了眼牌,然后跟傅光延说,“出顺子,他要不起。” 季天泽合牌,“欸欸…傅光延,你这就不对了。” 傅光延耸肩,“没有规定旁观者不能说话啊。” 说完,傅光延麻溜地出了一条顺子,紧接着出三带二,对子,赢了这一局。 末了还一脸赞许地看向钟茶茶,真上道! 这时傅光延的经纪人走过来,一手撑着他的肩一手给他递了个本子,“你倒是心情好,看看日程啊大爷,等会儿参加完婚礼还要飞帝都去你母校演讲,你背演讲稿了么。” 傅光延捡起本子看了眼,一脸理所当然,“没背啊,这种演讲,背了就没意思了,得讲究临场发挥。” 经纪人冷眼看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倒是钟茶茶又找着个拉近与偶像距离的机会,她指着那本子,“傅爷,你竟然也用hobo,这个weeks是今年我店里最畅销的款了。” 傅光延点了点头,“嗯,你卖本子的?” 钟茶茶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开淘/宝店的,卖进口文具,什么绝版限量的钢笔本子几乎都全了,傅爷你要喜欢什么本子找我就对了,我那儿都有。” “那正好,我平时很喜欢收集钢笔。”傅光延有点儿感兴趣,“你店名叫什么,我记下来下次去你店里买。” 还未待钟茶茶说话,他就皱了皱眉,想起一件可吐槽的事,“你说起淘/宝卖文具,我还想起件事儿了。” 他指了指季天泽和钟晚樱,“就你们俩,就你们俩陷害我那天,你们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脱身么,回去想说买几根笔开心开心,还碰上个不讲理的店主,愣是不给我发货,还跟我吵架,我跟你们说我真是有风度让着她,气得我最后东西都没要就确认收货给她打差评了,淘宝真是什么人都有。” 钟晚樱顿了顿,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有点耳熟? 她好像听过另一个版本啊。 钟茶茶石化了…… 这件事她觉得更耳熟。 她迟疑地问了句,“傅爷,你买什么了?” 傅光延皱眉似是在回忆,“东西倒不贵,就一只百利金m805,还有两支便宜的忘记型号了。” 钟茶茶感觉爱豆高大的形象在一点点崩塌…… 钟晚樱看她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钟茶茶一记眼刀子飞过去,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默默催眠自己,这都是自己的错,给爱豆发货不就好了么,爱豆是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可是那天他真的很不讲理啊摔! 傅光延打完岔,又回到刚才的问题,“对了,你店名叫什么?” “这个……”钟茶茶抓了抓头发,“我店名不好记,这样,傅爷你要是要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傅光延觉得没什么问题,“你微信多少,我加一下。” - 等到九点半,早已在教堂准备的陈双和任静来了电话,通知他们可以过来了。 季天泽帮钟晚樱带好头纱,直接来了个公主抱,一直抱到车上。 钟茶茶坐傅光延的车,一路上又是欣喜又是纠结,一定是男神那天情绪不对,这么安慰了一会儿,钟茶茶终于下定决心忘了这事,欢欢喜喜准备当伴娘走上人生巅峰了。 到教堂门口的时候,钟晚樱把戒指取下来,她问季天泽,“我们有准备戒指盒吗?等会儿不能就这样拿着交换戒指。” 后头听到这话的人都一脸懵逼…… 这两人对婚礼还能不能更不上心点儿? 钟茶茶也觉得他俩画风独特,感觉结婚的还没参加婚礼的激动,钟茶茶一瞬间都要产生这是自己婚礼的错觉了。 - 婚礼的流程很简单,钟晚樱一直觉得面对婚礼的繁琐,自己除了疲累之外不会有什么触动。但当彼此交换对戒,在牧师指引下说出誓言,承诺“我愿意”三个字的那一瞬间,她仍觉得感动非常。 可能是因为互相喜欢,所以对视不再只是眼神的碰撞,好像……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星星。 那些不喜欢相信的口头承诺也不再只是简单的情话,已成了给对方最真诚的约定。 她与季天泽相识在夏天,未曾想到,冬日的婚礼上,两人会成为真正的夫妻。 当初匆匆领证之时,她还以为,这一生不再需要爱情,倒是她想错了,因为心动是这世间最无法控制的东西。 也许是初遇时的惊鸿一瞥,又或是后来的脉脉温情。 她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不想错,也不会错了。 他们的婚礼上,有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一直坐在教堂座位的最后一排,从入场起钟晚樱就注意到了,直到仪式结束,她才悄悄问了句,“那人是你爸爸吗?” 季天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走。” 他拉着钟晚樱的手,往中年男人的方向走去。 见他们过来,那人也站起了身,先是略带审视地看了看着季天泽,而后又上下打量了钟晚樱一会儿,问道,“你在星城台当记者?” 钟晚樱应了声,“是。” 季天泽父亲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又一西装革履的陌生男子走近他们,只是看上去要年轻许多,季天泽低声解释道,“这是他秘书。” 季父朝秘书看了一眼,秘书会意,递上一张卡。 季父接过卡,又转递给钟晚樱,言简意赅地说了三个字,“见面礼。” 钟晚樱实在是没见过这么不愿意说话的人,有些愣神,而且这一出手就是卡啊,该不该接? 她正犹豫着,季天泽就径直替她接了过去,然后跟她说了句,“别客气。” 季天泽对他亲生父亲态度不冷不热,也没有打个招呼喊声爸爸,这让钟晚樱感觉有点懵,不知如何拿捏尺度,只得弯腰说了声,“谢谢”,也没带称呼。 男人似是也不在意,又点了点头。 这时秘书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他整了整外套,对钟晚樱说,“跟天泽好好过,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真是自在如风的中年人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 他的座位下掉了一张请柬。 钟晚樱弯腰捡起来,手写的邀请宾客名称栏上写了两个字,顾青。 这个名字很是眼熟。 她歪头问季天泽,“你以前……姓顾吗。” 季天泽倒没有避讳,“我以前叫顾添泽,添福添泽的添,你难道没看过我资料?” “看过,但是没注意到你还有原名,话说回来,你一个姓季,一个姓顾,都是赢在起跑线的姓啊。” 季天泽一脸嘚瑟,“那是,我整个人都是赢在起跑线好么。” 给他两分颜色还真开上染坊了。 钟晚樱瞪了他一眼,偏开目光时正好看见不远处“人形制冷空调”季天阳的背影,她扯了扯季天泽的西装袖子,脑洞大开,“喂,你哥以前……该不会叫顾添福?” “噗。” 季天泽没忍住笑出了声,手肘撑在钟晚樱肩膀上笑得完全停不下来。 “你怎么这么逗?” 他毫无形象地附在钟晚樱身上闷笑,还止不住点头,“别说,这名字还真不错,太有才了。” 还有完没完? 钟晚樱有些发窘,不是他说的添福添泽么,明明就是合理联想。 季天泽笑够了才有个正形,一边清嗓一边跟她解释,“我哥啊,他小时候就叫天阳,不过他小时候姓陈,跟我妈姓,我那亲爸以前跟我妈结婚,不是入赘,但有点那个意思,所以第一个男孩儿是跟我妈姓的。” 原来是这样。 之前钟晚樱还一直疑惑,为什么季天泽季天阳名字这么像,却从没有人爆过他俩有什么联系,没有人挖出过季天泽的后台,敢情是这俩都改过名,别人压根没往一处想。 她看了看手里的请柬,顾青这个名字还是觉得特别特别熟悉。 她反复打量了几遍,突然脑海中闪现出平日里上班开会时的画面。 不会……这个顾青难道是那个顾青? 顾青这名字别人也许不熟悉不了解,但在电视台工作的钟晚樱不可能没听过,每次开会或是总/局那边下来红/头文件,总是能看到书/记后边跟着这俩字。 她有些惊讶。 “你…你亲爸该不会是总/局那个顾青?” 季天泽答得特别自然,期间还不忘吐槽一把,“就是他,这么娘炮的名字除了他哪个男的还会用……对了,你得改口,什么我亲爸我亲爸,那也是你亲爸了。” 这种天上掉下个大靠山的感觉为什么有点玄幻? 钟晚樱突然想起那日在年会上,跟徐珊耍狠时说的那些话。 她姑妈是广电高层,真要赶走一两个员工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但让身为地方台台长的李玉斌屁都不放一个还有点难度,可如果她公公是顾青的话……那自己那天说的话还说轻了啊。 为什么想到这竟然有点小激动? 钟晚樱眯眼看了看季天泽,目光略带几分赞赏,调侃道,“不错啊,原来我还钓上了一只真金龟。” 季天泽挑眉,拍了拍自己胸脯,“那是,24k纯金的。” - 仪式过后,该散的就散了,毕竟是大年初一,大家都忙得很,季天泽和钟晚樱也得早点儿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去旅行。 此行目的地贝加尔湖在初中的地理课本上就有过介绍,它是世界上最深,储水量最大的淡水湖泊,位于俄罗斯伊尔库兹克州,被称为“西伯利亚的蓝眼睛”。 挑了这么个地方,钟晚樱其实也不是随口一说,还是有几个考量的。 首先当然是风景美,尤其是在这时节,零下二三十度的极低气温使整个贝加尔湖的湖水都变成了一片剔透蓝冰。 其次是人少。 最后还是人少。 钟晚樱不大爱出门旅行,更是从未在节假日出门旅行,总感觉人多起来,再好的风景都失去了颜色,再加之季天泽不太适宜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老让他带着墨镜口罩,钟晚樱觉得他迟早会变成面瘫。 而伊尔库兹克的市区都人少路宽,离星城也不过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这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季天泽是明星,常常满世界飞,但这儿他还真没来过。 满目皆是陌生。 他问,“你会讲俄语么?” 钟晚樱坦然摇头,“不会啊。” “我昨儿晚上听周小白说,这儿英语普及度不是很高,你有没有下翻译软件。” 钟晚樱穿得太过厚实,此刻掏手机的动作显得有点笨拙,“下了。” 她戳了戳屏幕,什么鬼,都按不动,这天气真是绝了。 好在周小白提前找的接头人很快找到了他们,一路带去了酒店。 - 都说两个人在一起合不合适,一定要一起去旅一次游,一起讨论装修,确定双方的三观及双商是否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才刚刚抵达目的地,钟晚樱就感觉自己要被气到客死异乡了。 她深呼吸了几次,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跟季天泽说,“你再仔细想想。” 季天泽掏了掏口袋,一脸无辜地摇头,“没有。” 这才刚到啊,他的签证身份证什么重要东西就全不见了,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偏生季天泽还振振有词,“平时这些东西都是小白王月他们帮我收的,我没这习惯。” 出国丢护照,合着上战场是要丢枪啊,听他这口气,还是怪自己没给他收好?谁给他的勇气强词夺理! 钟晚樱觉得跟他在一起之后自己一贯的淡定都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从前她是多么的宠辱不惊,现在分分钟都能被季天泽气到就地圆寂。 她气归她气,人家太子爷可是气定神闲得很。 冷不丁来了句,“丢了也好,咱们就在这儿住几天,懒得出去了,你瞧瞧外边多冷,呼口气都能结冰了,呆被窝里多暖和。” 所以千里迢迢来俄罗斯是来睡宾馆的? 季少爷说完自己就躺下了,还朝钟晚樱勾了勾手,“床都给你暖好了,快过来。” 钟晚樱将包往他身上一扔,不想多看他一眼。 真不知道他满脑子除了那啥那啥还有啥。 见钟晚樱开始给自己换外套,系围巾,季天泽问,“喂,你这是干什么?” 钟晚樱不理她,穿上加了夹层的冲锋衣,又从行李箱里翻出手套,帽子…… “你要出去啊。” 她白了季天泽一眼,故意拿腔拿调噎他,“您就在这儿好好暖被窝,我还订了岛上的房间呢,就不陪您在这儿睡大觉了。” 见她这般,季天泽麻溜地就起床了,“喂喂,等等我,我护照身份证都在这儿呢,你别生气了。樱姐别生气了,叫你樱姐行了。” 都在?! 所以他刚刚是在耍猴儿呢?钟晚樱想到这,火更大了。 气得顺脚踩了一下他的脚背,季天泽毫无防备,抱着腿大叫起来。 钟晚樱觑他,心想着:有这么夸张吗,明明脚下留情了好不好。 两人在酒店打打闹闹一番,几经折腾才算是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出门前季天泽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看外面多冷,等会儿该冻坏了,不然我们就在这儿先住一天,在这市内转转得了。” 钟晚樱又一记眼刀子飞过去,不跟他说话。 季天泽只得跟着她满大街跑。 伊尔库兹克市内用英语交流还算ok,可他们要去贝加尔湖,那附近就不如市内英语普及度高了。 两人凑在手机翻译软件前,记一些简单的俄语发音,但两人都很抓狂,钟晚樱连法语那么难搞的语言都可以搞定,可面对这天书一般的俄语,感觉舌头怎么都捋不直。 念了半天,她和季天泽口干舌燥,也没学会两句话,要不是怕到了那儿手机被冻到失灵也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想了想钟晚樱还是决定放弃,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怎么能忘记这世界上还有一种通用的语言,叫做肢体表达呢。 他们时间不多,首选到达的地方是贝加尔湖上最大的湖心岛奥利洪岛,从市区过去要好几个小时,钟晚樱早订好了岛中心的房间,之后还要折返伊市,所以两人都只背了一个包,带一些简单的行李。 一路上看地图,找车,和人沟通,这些事几乎都是钟晚樱在做。 季天泽安安静静跟着她,像个大龄智障儿童,不复往日乖张的公子哥做派。 沿途风景美不胜收,天空湛蓝得像是一块剔透的宝石,这样的蓝,在星城已经很多年不曾见过了。 钟晚樱看得目不暇接,可季天泽却是无心欣赏。 到了冬日结冰的贝加尔湖,那样的湛蓝不仅天上有,地上也有。 举世闻名的蓝冰,美得惊心动魄。 一路沉默的季天泽也难得有些触动。 钟晚樱发现了他有些异常的安静,主动用戴着手套的手捂了捂季天泽的脸,跟他说话,“你知道苏武牧羊么,这儿就是苏武牧羊的那个北海。” 说完她又立马把脸缩到了衣服后面。 这冷风吹起来,真真是感受了一把吹到面瘫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季天泽觑她,说起话来倒是与往日并无不同,“你以为我是文盲吗。” 他嘁了声,指了指远处蓝冰,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冰是蓝色么?” 钟晚樱微微一愣,蓝色,不是本来就是蓝的……? “看你就不知道,红光波长更长,蓝紫光波长短,容易散射,那冰面的散射光自然就是蓝色,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蓝紫光波长短就容易散射?那是因为可见光的瑞利……” “停停停!你别说了。”钟晚樱举手投降,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讲什么了,文科生的悲伤比贝加尔湖面的冰原还大。 有一对中国来的情侣游客听两人说中文,本来还想上来搭讪做个伴,走至身后时听到这些,默默地又飘了过去。 两人一路拌嘴,直到入住岛上旅馆才算是停歇。 在奥利洪岛上观光,基本都是环湖和环山的两条路线,钟晚樱包了车,走环湖路线一览冰原。 环湖旅途中她确认了一件事。 这次旅行,只要是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地方,季天泽都乖得过分。 起初钟晚樱没在意,以为是季天泽怕被人认出来。 后来才察觉出一点不一样的意味,他好像连赏景也没有很高的兴致,只一味地跟着自己走,跟自己说话。 他怎么了? - 入夜后岛上没有多余的活动,整个世界好像陷入了一种无可名状的安静。 钟晚樱拉着季天泽坐在旅馆窗前,打开一瓶贝加尔伏特加,一人倒上一杯。 这里的星空纯净,漫天星子像是明亮的宝石,闪闪烁烁。 钟晚樱喝了点酒,窝在季天泽怀里看着星星。 那一刻,仿佛都市的喧嚣都离他们很远很远,他们是进了哆啦a梦的任意门,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就这样静静看了很久的星空,钟晚樱主动跟季天泽碰了个杯,终于开口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季天泽低头看她,“我能有什么心事?” 钟晚樱抬眼与他对视,目光沉静,“你不能跟我说吗,如果跟我出来,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开心的地方,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不然你憋着不说难受,我也难受。” 季天泽一边帮她理着头发一边看窗外,“跟你出来怎么会不开心,不关你的事,是我影响你了。” 季天泽难得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他低声说,“因为我不喜欢出国,尤其是陌生的国家。” “我小的时候,在慕尼黑街头跟爸妈走失了,可能是那会儿留了点儿心理阴影,之后每次去不同的国家,听满大街人说听不懂的话,都有点不太适应。之前我提议京都和马尔代夫,是因为这两个地方我去得比较频繁,不那么不适。” 钟晚樱的目光微动,一句“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也问不出口。 很显然,季天泽是在迁就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季天泽的头,“明天我们不出去了,就呆在这儿。”她攀上季天泽的肩,靠到他怀里,声音很轻,“阿泽,我希望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先告诉我,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单方面迁就,我不想总是你来迁就我。” 季天泽不说话,只是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等了好一会儿,才从鼻腔发出一声“嗯”,算是答应。 贝加尔湖的夜晚静谧安详。 如果没有入睡前周腾的那通电话,两人会睡得更好。 ——“喂,天泽,你们在那儿最好多呆两天,你避避风头,江导被抓了。” 35.魔法少女小樱 感谢绿晋江的技术小哥~ 看不到正文的小天使24小时后再见~  “嗯,明天妈妈带你出去。” 她刚想问句去哪,钟毓就先一步结束对话,“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阵阵忙音传来,钟晚樱也没了什么胃口。 次日钟毓先是带她去了spa会所。 钟晚樱不太懂为何很多女人总是热衷于走进这里,她曾问过某家spa馆的钻石会员钟茶茶,“你老做spa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干嘛总去。” 然后她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这你就不懂了?做了老样子,不做样子老。” 说这话的时候,钟茶茶还一脸迷之骄傲。 ……? 不过说实话,spa会所的美容师实在太会哄人了,那舌灿莲花的功力就能活生生把人给说年轻十岁,做完水疗站在镜子前,总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会变身仙女的错觉。 从spa馆出来,钟晚樱神清气爽,然后她母上大人终于开始说正事了。 “晚樱,听你陈阿姨说,你和天泽处得不错。” “……” “天泽对你的印象很好,你觉得他怎么样?” 钟晚樱沉默半晌,挤出两个字,“还好。” “他家有点复杂,其实你陈阿姨和妈妈经历很像,但她要幸运得多。”说到这里,钟毓顿了顿。 经历很像?也是富家千金为追求真爱抛弃一切跟人私奔最终功成名就然后被出轨好在最后男人死了? 她看向钟晚樱,目光沉静,“总之,天泽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你放心,他这样的男孩子还年轻,喜欢玩闹,结婚之后就会收心了。”似是想起什么,移开视线后又轻嘲了句,“不像有些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克制又稳重,看似值得托付,可一旦什么都有了,就变了个样。” 这些话钟晚樱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心里有些抵触。 她面色平静,默不作声。 许是察觉到她不爱听这些,钟毓止了话头,又说起别的事,“今天天泽他大哥带刚出生的小孩儿回家,你陈阿姨办了个家庭聚餐,本来是邀请妈妈和你一起去的,但是妈妈晚上已经约了出版社,所以,今晚的聚餐你代妈妈去。” “家庭聚餐?”家庭聚餐关我们家什么事。 钟毓继续道,“天泽的你性子你也知道一些,他妈妈一直希望他早日成家立业,二十五六岁,年纪也不算小了。”说到这儿,她握住钟晚樱的手,轻轻拍了拍,“你陈阿姨,对你很满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钟晚樱一眼。 可钟晚樱生硬地别开眼,不与她对视。 钟晚樱知道,钟毓向来喜欢点到即止,她一旦坦白了说,就证明她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 心里虽然明白,却还是不想给出回应。 见钟晚樱如此,钟毓也不再多说,直接带钟晚樱走进商场,左右挑选,给她买了一条豆绿色及膝小裙。这裙子穿上倒也显得清新可人,还有一丢丢妩媚,毕竟钟毓也没想到她是有胸的,只是平时为了方便都套着运动内衣,看不太出来。 紧接着是包包和鞋子,还有配饰。 置办完一身,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刚出商场,钟毓就接了个电话,挂完便转头对钟晚樱交代,“晚樱,妈妈就先走了,你好好表现。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最后一句说得很慢,颇有深意。 钟晚樱看着她母亲走向不远处的银灰色轿车,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商场,选了一对小玉镯。 到星水别墅区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出租不能再往上开,钟晚樱付了钱,从出租上下来。 刚刚站定,就有一辆明黄色跑车从眼前飞驰而过,她一晃神,心里在想,是不是季天泽? 这个想法刚掠过脑海,那辆车就掉头回来了,果然是他。 季天泽摘掉墨镜,朝钟晚樱吹了声口哨。 真是流氓中的战斗机。 季天泽轻佻地勾了勾手指,“上来。” 她不想理这个痞子。 见钟晚樱态度冷淡,季天泽轻哂道,“你这样子走得走半个小时,是不是傻?” 钟晚樱半眯着眼往上看,这个坡其实不算陡,但她穿着不太适应的高跟鞋,确实有点难以行动。 心底有了权衡之后,她默不作声,拉开车门坐上去了。 钟晚樱刚一上车,季天泽就问,“上次我让你考虑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钟晚樱一边回想一边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纪明昭给她发了短信,“晚樱,今晚有空吗?” “没空。”她随手打了两个字。 “你在家吗?”纪明昭不死心,又发来短信。 钟晚樱想了想,“我在外面有事,很晚才会回去。” 过了一会,纪明昭发来一个“好”字,终于安静了。 她刚要把手机放回包里,手机又开始震动,前男友怎么这么烦。 她不耐地看了一眼,却发现发件人是钟毓。 “晚樱,季家情况有点复杂,少说话,多观察,妈妈相信你。” 钟晚樱抬眼看了下季天泽。 什么叫有点复杂?她妈都特意发短信来提醒了,这个复杂程度肯定不是有点。 季天泽转头,“看我干什么,今天比昨天更帅吗?” 昨天我并没有见过你,呵呵。 不过现在钟晚樱才注意到,他左边眉骨那里好像是受伤了。 季天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说了出来,“拍广告弄的,小伤,不用担心。” 大爷,我并没有担心好吗? 他俩一起进的季宅,还没进去的时候,钟晚樱就觉得这个家庭聚会规模好像有点大,停车坪里的车有点小多啊…… 一进去之后更是发现人真的挺多的,起码二三十号。 钟晚樱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抱着小孩的是我嫂子,她旁边的是我亲哥,嫂子旁边的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跟我妈说话的是我继父,来给我继父套近乎的是……” 等等等等! 钟晚樱难得不淡定,露出惊讶的表情。 哈,这是有点复杂? 见钟晚樱看着自己,季天泽挑了挑眉,“以后跟我结婚,家里人得认全了?我亲爸那边亲戚更多。” 她的脑子有点转不开了。 这时,陈姨注意到了他俩,走过来拉着钟晚樱,“晚樱今天真漂亮,是阿泽去接你的吗?”她边说边笑得合不拢嘴。 并不是,阿姨你误会了…… 季天泽耸耸肩,“我先上楼睡会儿。” 人干事?!把她扔这自己睡觉?钟晚樱懵逼。 可陈阿姨似乎不打算管季天泽,只想着把她往人群集中地拉,她有点方。 “晚樱过来过来,这个是天泽他大哥,季天阳。”陈阿姨热情的正打算继续介绍季天泽他嫂子,嫂子怀中的小女娃就哭了起来,陈阿姨一下子心都化了,连忙抱起那小不点大儿的小宝宝,“宝宝乖,不哭不哭……” 钟晚樱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朝季天泽他大哥点点头,“季大哥好。” 季天阳自带一种冷空调降温效果,微微点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你嫂子。” 不! 可嫂子大人已经温柔地笑了起来,“你是晚樱?妈提过你好多次了,可喜欢你了。” 钟晚樱尴尬的笑了笑,不打算接这话。她举起手中的袋子递给季天泽大嫂,“这个是给小宝宝的礼物,希望……希望你们可以喜欢。” 季天泽大嫂笑着接过礼物,还一边道谢,这时她身后突然蹦出一个小萝莉,看样子才十来岁,冲着钟晚樱卖萌,“你就是我未来二嫂吗?” 不是…… 小萝莉萌萌地眨了眨眼睛,“听妈妈说你学习特别好,你以后可以教我写作业吗?我叫季天恩,你可以叫我恩恩哦。” 她又冲钟晚樱甜笑,可这一笑,把她的漏风的牙齿给露了出来。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赶忙用双手捂住嘴巴,趁着脸还未涨至通红“蹬蹬蹬”地跑远了。 看着小萝莉跑远的背影,钟晚樱回想起季天泽的话,这应该就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 小妹妹走后,陈阿姨也哄好了宝宝,颇为热情地带着钟晚樱走了一圈,跟人打招呼,她越听介绍越觉得自己被坑了一把,什么满月家庭聚餐,怎么看怎么像是认亲戚好吗? 自己是做了什么让他们误会自己已经要嫁过来了?其中竟然有个自称大姑的人问他俩婚期定下来没有…… 而且莫名其妙收了一圈的红包。 钟晚樱为难地举着手里的红包,“这个……” 陈阿姨截断她想要拒绝的话,“拿着,今天只是认认人,不要有太大压力。” 不、要、有、太、大、压、力? 您一定是在说笑话。 “折磨”完钟晚樱,陈阿姨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儿子在睡大觉,于是跟钟晚樱说,“晚樱,快要吃饭了,叫阿泽下来。” 行,只要不面对这一大波僵尸,啊不,这一大波不知打哪儿来的亲戚就行。 钟晚樱走到二楼的时候,季天泽正揉着头发从房间里出来,睡眼惺忪的样子,“认完人了?” 她想上去掐死季天泽。 深呼吸一口气,她努力保持平静,“下去,吃饭了。” 季天泽和没听到似的,从口袋里拿出包烟,然后点了一根,边抽边往走廊尽头的阳台走,钟晚樱跟上他,又重复了一遍,“吃饭了。” 季天泽懒懒地回了句,“你放心,我们不下去,他们也能吃得很开心。” 总觉得他的话迷之嘲讽。 钟晚樱本想再叫最后一次,可季天泽突然转过身,背倚着阳台的玻璃护栏,挑眉看她。 两人短暂对视过后,钟晚樱发现……他的视线在下移,移到某个位置突然就不动了…… 钟晚樱后知后觉低头,才恍然大悟。 f!u!c!k! 她退后两步下意识捂胸,瞪向季天泽,这死流氓竟然看她胸! 季天泽似笑非笑,言语轻佻,“捂什么?女明星胸大的多了去了,你这样……”他刻意拖了拖尾音,却不再说,只是略表遗憾地摇摇头。 想把高跟鞋脱下来砸死他。 钟晚樱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得很快。 季天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跟上她的脚步。 季天泽跟在钟晚樱背后,下去吃了饭。 在饭桌上,她敏感察觉到,季天泽的出现,让这顿饭的气氛显得有点奇怪。 吃过饭后,季天泽就表示要送她回去。 钟晚樱正好不想多呆,很快同意。她觉得,这是季天泽今天做的唯一一件像人做的事。 季天泽送钟晚樱回家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下车之前,季天泽才再次提起那个钟晚樱没有回答的问题,“跟我结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虽然我家关系看着挺复杂的,但有一点你绝对很满意。”季天泽带上墨镜,“你不用常跟他们打交道,除了过年生孩子死了人这种大事,其他时候不必出现。” 钟晚樱没有回答,“嘭”地一声,把车门关得很响。 最终纪明昭在钟晚樱生日时送了她一只耳夹,当年的纪明昭纯情又羞涩,“晚樱,我帮别人写作业……然后自己省了钱,可还是只买了一只……我,我以后一定会赚钱给你买更多耳夹的,金的!” 钟晚樱特别感动,“一只多好看,你傻啊,杂志上人家都是只带一只的。” 当年他多纯情,后来就有多绝情。 想到这,钟晚樱又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纪明昭看了看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宝石蓝天鹅绒盒子,一看就装了首饰,他打开推到钟晚樱面前。 一对深红色的玫瑰耳夹,夹扣是磨砂的铂金,玫瑰花瓣间还镶着点点闪光的钻石。 “我一直想回来找你。” 说得真动情,如果不是牛排恰好上来,她就要信了。 她没有收礼物,也没有接话,沉默的切着牛排。她觉得纪明昭的下一句台词是……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钟晚樱抬起头,感觉眼前浮现出一大片弹幕:我去,你要不要这么按剧本走? 纪明昭:“我觉得当时自己太他妈混蛋了。” 你知道就好。 “晚樱,我这次回来,就是专程为你而来的,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你。” 钟晚樱听岔了,一时间还以为他在说:我不会再放过你。心下有点诧异,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她对纪明昭很失望,想说点什么,却一直没有开口,沉默的吃完一顿牛排,她说,“我下午还有采访,先走了。” 纪明昭跟着起身,“我送你。” 有个司机那也好,从这儿去台里打车挺贵的。 纪明昭的座驾和那个流氓明星是一个款,只不过颜色是白色,她现在看到r8就觉得膈应得慌。 到了广电门口,她匆匆下车,纪明昭追出来,递给她一张票,钟晚樱接过去看了看,是傅光延巡回演唱会的内场票,还是第一排。果真现在是发达了。 “我等你。” 钟晚樱收了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亮了亮工作证,警卫放她进去了。 站在电梯角落里,钟晚樱的心情很复杂,但她自己能真切的感受到,其中最明显的一种情绪叫做失望,纪明昭做了让她最失望的事。 果然,前男友这种生物,就是用来毁青春的。连曾经的美好回忆都要回来亲手打碎。可有过的情分让她无法开口揭穿谎言。 傅光延的演唱会在月底举行,身为战斗在第一线的死忠粉,钟茶茶早半个月就开始给钟晚樱科普这一次的演唱会意义多么重大,她是多么千辛万苦才拿到内场第五排的票,此处省略一万字。 钟晚樱其实特别想把自己那张票送给她,但这样做,钟茶茶势必会知道纪明昭回来了,甚至会在演唱会遇到纪明昭,要是演唱会还没开始,他们就在第一排撕/逼,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她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钟茶茶、自己有第一排的票了。 演唱会当天,钟晚樱还是切实感受到了钟茶茶口中的傅光延人气爆棚。 这次演唱会刚好是傅光延生日,举办地星城又刚好是傅光延从小生活的地方,所以粉丝为他准备了盛况空前的应援活动。 星城市上空直升机飞来飞去,挂着傅光延生日快乐的超大横幅;市中心所有百货商场的电子屏上也都换成了傅光延的大幅海报轮流滚动;听说地铁也布置了傅光延专列,粉丝还以傅光延的名义捐了一片树林,还要修一条路,叫光延路。 真是厉害得不要不要的…… 当然,作为死忠壕粉,这些行动钟茶茶都有出钱出力,钟茶茶跟她科普这么多,就是要告诉她,钱都花完了,下个月得靠她救济。 演唱会就在星城广电附近的体育中心举行,从早上开始就热闹得不行了。 连广电的工作人员很多都被气氛感染,办公室里,杨莎莎就在念叨,“这演唱会可是一票难求,我今天来上班那会儿还打算去问问黄牛票什么价,就连看台票都这个价了!真是夸张!”她说着就比了个数。 钟晚樱反应平淡,“那是挺贵的。” 见钟晚樱对八卦不太感兴趣,杨莎莎叹了口气,好在这时曾妍接了水,施施然进了办公室,杨莎莎又拉着曾妍开始聊。 演唱会晚上八点开始,钟晚樱六点下班,回家化了个淡妆。 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脸,她摘下了那只千纸鹤吊坠,片刻之后又戴了回去,见过他之后就摘掉,显得太刻意了。 走至体育中心前,她一眼望过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很多人都穿着统一的t恤,她从卖周边的人那里买了一根荧光棒,傅光延专属的薄荷绿,他的应援色。 看演唱会真的是一件很能让人受感染的事情,千千万万的人,从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汇聚至此,只为见一眼那个心中可被称之为信仰的人,她从前不理解钟茶茶执着而略显疯狂的追星行为,后来觉得,能有一件事让人坚持这么久,也是很了不起的。 其实站到这里,钟晚樱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看这场演唱会。 当年她与纪明昭在一起的时候,她喜欢一个当时很红的歌手。 那位歌手来星城来演唱会,她想去听,可又知道纪明昭没钱,也知道自己买票会伤了纪明昭的自尊心,所以就出了个主意:两人去小市场批发了很多荧光棒跑到体育馆前面卖,卖完赚了一点点钱从黄牛大叔手中买了看台票。 演唱会过半,票也跟着往下掉价,他们如愿听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演唱会。事后还有余钱吃了一顿夜宵,两人还牵着手围着同一条围巾在冬夜的星城市压马路。 这一生,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时刻。 站在数万人聚集排队的广场上,钟晚樱看着夜色逐渐降临,眼前的场景与那一年的灯火辉煌重叠,她突然想起了网上很流行的、有点俗气的一句话:你是那年最浓最烈的酒,我也曾认真的醉过。 只是后来发现,自己对这杯烈酒过敏,这辈子是不敢再碰了。 她抬步走向vip通道。 恰巧,纪明昭在vip通道那儿等她一起进场。 两人坐在第一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炫酷的360度翻转舞台,往身后一看,是一片令人震撼的薄荷绿海洋。钟晚樱只扫了一眼,怕不小心撞上钟茶茶。 她右边的位置一直空着,等到八点人才过来,鸭舌帽口罩墨镜全带着,钟晚樱还在想这是不是哪个明星来捧场了?不过她没有机会多看,因为纪明昭一直在跟她说话。 八点过五分,全场灯光一暗,然后聚光灯照至台前,大家集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声,“傅光延!傅光延!”那声音真是震耳欲聋。 “当年只和你看了半场演唱会,今日终于可以带你来看全场了。” 纪明昭的声音在安静的间歇响起,钟晚樱一时无话。 傅光延连跳带唱不停歇地来了四首歌,才开始今天的开场白,短短一席话后,又继续唱跳。 其实钟晚樱并不太了解傅光延,不过好在有钟茶茶这个死忠粉孜孜不倦的安利,每次发新歌必发朋友圈,号召大家一起听,所以对他的歌倒还算熟悉,而且平心而论,傅光延绝对是称得上优质偶像的,又唱又跳,气息还这么稳。 等到傅光延中场发粉丝福利,抽粉丝上台庆生的时候,钟晚樱后知后觉地发现,右边座位的人不见了,与此同时,她听到傅光延在台上说,“另外,今天也请到了我的好朋友跟我一起来切生日蛋糕,让我们一起有请,季天泽!” 钟晚樱一愣,之前钟茶茶说,傅光延和季天泽是好基友她还没放在心上,原来是真的。 最要命的是,她看到上台的季天泽穿着打扮很是眼熟,明明就是刚刚坐在她右边的人。 那他岂不是听到了…… 钟晚樱愣了几秒,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是在要橘子。 “快点。”季天泽叼着烟催促。 不是……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很不爽啊。 凭什么? 钟晚樱淡淡望着他,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了一瓣,没有要给他的准备。 季天泽又说,“喂,我口渴了。” 那你倒是去冰箱里拿水啊。 季天泽靠着沙发背,搭起二郎腿,懒懒说道,“钟晚樱,你这样吃独食是会遭天谴的。” 吃个橘子就会遭天谴?桌上不还有那么多呢吗,真以为自己是太子爷还得人伺候啊。 见钟晚樱没有要给的打算,季天泽扔了烟,起身走到她跟前,然后慢慢俯下身,凑到钟晚樱面前。 他的身上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青柠香味,忽然放大的俊脸让颜控的钟晚樱有些晃神,回过神后觉得脸有些发热。 季天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就着钟晚樱的手咬了一瓣橘子。 钟晚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往旁边退,“流氓啊你!” “我们结婚了,这词不适合用在我们之间。”季天泽偏了偏头,还伸出一根手指摆动,对着她吃橘子,吃得极其暧昧又色/情! 他眯着眼一脸似是回味享受的表情,勾起嘴角说了两个字,“很甜。” 钟晚樱躲在一边,突然伸手将剩下的橘子往季天泽脸上一按! …… …… “靠!你神经病啊!快给我纸!” 季天泽懵逼,不就是开个玩笑,反应这么大! 橘子汁弄到眼睛里又酸又疼,他捂着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气急败坏地大声怒吼着,可显然没用。 钟晚樱扯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站起来舒了口气,她眯了眯眼睛,对季天泽放狠话,“季天泽,你少惹我。” 虽然说起话来一副十分有底气的样子,可钟晚樱心里头其实还是有点惴惴不安,鬼知道这个臭流氓会做点什么,她拿着资料进了房间,把门锁得紧紧的。 等了大约一刻钟,都没听到季天泽的响动,钟晚樱觉得有些奇怪,把门拉开一条缝—— 完了! 当钟晚樱想关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门被季天泽狠狠拉着,他再稍稍一用力,钟晚樱完全挡不住,季天泽那张欠扁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钟晚樱不住往后退,最后跌坐在了床上。 季天泽微微屈身,离她越来越近…… 钟晚樱睁大了眼睛看他,眼里满是防备,紧抿着唇,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这是季天泽第一次细看她的脸,她的皮肤是偏冷的白,又很细腻,离得这么近也看不出什么瑕疵,只有眼下淡青,大约是没有睡好。秀眉淡淡弯弯,如雾如远山,不是现下最时兴的粗平眉,却格外秀气好看,唇色也是偏淡…… 季天泽越靠越近,在鼻尖很快就要碰到一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直起身子,别开眼不再看钟晚樱。 他把剥好了准备用来报复钟晚樱的橘子扔在床上,有些不自然地说了句,“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这句他咳了咳清清嗓子,“对了,你,你是不是要采访季天阳?我把他私人号码发你手机上。还有事,先出去了。” 季天泽走得很快,甚至有些狼狈。 钟晚樱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打量着被扔在床上的橘子,十分怀疑季天泽是不是对这个橘子做了什么。 等她出房间时,只见明黄色的跑车从窗前一闪而过。 这人有毛病? 迅速开车驶出江山如画的季天泽也觉得自己有点毛病,他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手肘撑在窗边掩唇,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刚刚差点亲上去了,这个女人简直有毒,是不是给自己下蛊了? 娶回来真是个祸害。 他把季天阳的号码发给钟晚樱,又马上打了傅光延的电话,“在哪?” “星城机场。” “回星城了?刚好,出来组局。” “行啊,把嫂子带出来一起玩?” 季天泽一个急刹车停在红灯前,有点恼羞成怒,“靠,你别提她。” 傅光延一身黑灰打扮格外低调,他一边躲着接机的粉丝群、从普通通道出来,一边轻笑,“怎么?我真是开眼了,你这突然发个结婚通知,我还是接受媒体采访才知道的,对象是谁我都不知道,问得我是哑口无言啊。” “少给我废话,快点来。” 季天泽刚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突然一个女生尖叫,“啊!傅光延在那边!”紧接着只听一声“我靠”,电话就被掐断了。 在机场被粉丝发现了? 季天泽突然觉得心情十分舒畅,报应来得真快啊,他搭着方向盘开始哼小曲。 …… …… 自那日季天泽为了一个橘子发了一顿神经、突然离开之后,钟晚樱一周都没有见过他,期间只有他经纪人周腾来帮他拿过一次衣服。 听周腾的意思,是已经进组拍戏了。 他不在正好,钟晚樱正式开始了一人独霸豪宅的舒心日子,随随便便就在某宝下了几十单,挥霍完一个月工资才算消停。 季天泽再回来时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这田园碎花风的桌布他勉强能理解,日式竹编吊灯他也觉得ok,甚至满冰箱的饮料满柜子的零食他还很满意,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要换掉他的写真海报啊?这插画难道比他好看吗? 他在阳台上找到自己的海报挂了回去才算满意。一边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吃钟晚樱买的零食,越吃越停不下来,抹茶夹心饼干,香辣小鱼仔,灯影牛肉,奥利奥雪媚娘…… 钟晚樱回来时就看他在不停地吃,微微一愣,垃圾桶好像都满得冒头了。 季天泽往嘴里送了一颗蛋黄酥,斜眼睨她。 钟晚樱换了鞋子走上前,把零食袋子拿开,倒不是她小气不给他吃零食,只是…… “你不是在拍戏吗?还吃啊?” 能不能有点当明星的自我修养? 季天泽咽完蛋黄酥才说话,口气中满是“你什么都不懂”的迷之鄙视,“你懂什么?我现在得增重。”他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了,你晚上吃什么?” 钟晚樱也看了下时间,“我约了朋友吃饭,等会就出去。” 本来还有话要说的季天泽止了话头,又开了一包薯片,“哦。” 想起今天糟糕又尴尬的采访,又想起对象是他哥哥,钟晚樱一点都不想理他,径直走回房间。 晚上有点冷,她得换件厚点的外套。 她出门的时候,季天泽还盘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手机打字,一手拿着鱿鱼片。 “我先出去了。” 季天泽敷衍地点了点头。 钟晚樱本想好心提醒一下,这附近有很多外卖,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也饿不死。 钟茶茶约了她去吃一家私房菜。 一进店,看那装修那菜单,钟晚樱就问道,“怎么,抢银行了?” 钟茶茶举起手腕在钟晚樱面前晃了晃,一脸神秘。 那手表晃眼得很,钟晚樱皱眉:“傅光延同款?” 钟茶茶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想不知道也很难好吗。 “说,哪来这么多钱?” “卖版权啊,你不知道,竟然有公司来找我买《萧萧》的影视版权,真是完全没想到啊,我大一写的诶,那都能卖出去!我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呢。” 钟茶茶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对了,你有没有上过作者号?《天子守国门》现在还有很多人看诶,我平时扫个书,好多人推你这本,我敢打包票肯定有人想跟你买版权啊,ip现在这么热。” 钟晚樱摇摇头,“算了,都多少年前写的东西了。”她似乎不是很想提这些,翻了翻菜单,“再加一个菊花茶,最近有点儿上火。” “加呗。”钟茶茶撑着下巴,“对了,买我书的是中星影视,他们还问我有没有好的ip作品可以推荐,你那几篇小说不用想他们肯定会要的,中星的古装剧做得最好了,你真不打算卖?” 钟晚樱轻叹,“让我妈知道我还写过小说,你嫌我过得太清闲了吗?而且最近台里事情多,我哪有时间想那些。” 两人聊着天,服务员一盘盘上菜,钟茶茶一看,钟晚樱夹的都是清淡小菜,调侃道:“怎么,你还真上火了啊。”钟茶茶眯着眼睛凑近,“让我猜猜,是不是夫妻生活不和谐啊?” 钟晚樱白了她一眼,“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钟晚樱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段时间被安排去做人物专访,你知道今天采访的是谁吗?是季天泽他哥。我问十句他答一句就不错了,你说这怎么剪出二十分钟同期?好烦。” “季天泽还有哥哥?怎么样怎么样?长得帅吗?干什么的?” …… …… 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脑回路。 吃完饭回家,钟晚樱绞尽脑汁地想了一路,明天怎么剪季天阳的采访?随便一脑补就觉得那尴尬感都能溢出屏幕,不然再去采访采访他公司的员工? 她停好车,看到房子亮着灯,心里嘀咕着:季天泽还在家吗?奇怪。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钟晚樱听到有个陌生女声义愤填膺,“现在局面已经很明显了,季天泽就是最后那匹金刚狼,好人真的不能再跟周腾这个假预言家走了,他上警报查杀,查杀他的狼队友傅光延,白天白狼王自爆带走周腾,这是为什么?两狼自杀成功污了小白一手,我是站小白是真预言家的,不要说两狼自杀干不出来,季天泽和傅光延是完全有可能打出这种花板子的……” what? 家里竟然这么多人,被季天泽那一大帮亲戚围攻所支配的恐惧感又涌上心头。 “这种女人应该嫁不出去。” 钟晚樱乐了,回望他一眼,“你很有前途啊,去摆个摊算命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师傅你这婚也结得太突然了,我都没听说你有男朋友呢。” 钟晚樱不是很想提这个话题,就没有接话。 石磊一个人在后边念念叨叨,“我偶像也结婚了,也不知道他老婆什么样,一定特别漂亮特别牛。” 钟晚樱觉得有点不大对,“你偶像?” 石磊点头如捣蒜,拿出手机献宝似的给她看屏保,脸上带着一种迷弟的迷之兴奋,“季天泽啊,超帅的!他的武打戏特别好!” 开玩笑,季天泽还有迷弟,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石磊还在叽叽喳喳,“听说季天泽开r8,我可是照着他挑的车,不过师傅不喜欢就算了,我今天换了一台。他也是昨天结婚诶,好低调好酷有没有?不像那些只会靠脸吃饭的low货,交女朋友不敢曝光,结婚还要隐婚,生怕粉丝跑了,一点担当都没有,季天泽太man了!” 36.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01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尼古丁的味道,混合着各式香水和体味。 随着灯光回转不停摇摆的年轻人、破洞牛仔裤,荧光色开衫,挑染的乱发。 顾温晚的目光穿过这光怪陆离的一切,直直定焦于舞台上那个浑身都散发着慵懒还有挑逗意味的男生。 彩色的大卷发红鼻子最滑稽的步法 这样的快乐你学会了吗 他眼里不止的笑意越过重重人群,似是不经意间与她的目光相交,而后又归于无限远离。脚下滑出时下流行的太空步显得轻松自在。 听我说拿出你的钞票 笑平常买不到 先生小姐们赶快来赶快来 他边压细了声线边侧身低头勾笑,一手扶着麦克风一手做出ce on的动作,顾温晚感觉心脏微微缩紧。 全场的气氛在他挑唇的笑意中达到□□,尖叫声口哨声合着鼓点不绝于耳。男男女女的摇摆显得更为疯狂热烈,一片嘈杂中她还能分辨出有女生大声喊着台上男生的名字,“宋寒!!!!宋寒!” 我只是卑微的小丑 翻几个跟斗 就等你拍一拍手 人群散了后夜色多朦胧 月光也会跟着我 ... ... 夜微凉。 顾温晚站在“荷风”对面的咖啡厅外,双手抱着肩,上下不停搓动着,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整条街都是霓虹闪烁,她有些迷茫,看着这城市不眠的地方。方才那未听完的歌曲还回荡在她的脑海。 很久之后,那熟悉的身影才从“荷风”走出来,可是…却不是一个人。宋寒的手搭在旁边浓妆女肩上,轻松随意。 顾温晚的脑海里浮现出那首歌未完的歌词, 灯熄的时候满天的星空 最明亮的是寂寞 可是宋寒,你又怎么会寂寞? 正当顾温晚看得出神之际,宋寒也注意到了她,他眉头微皱,了无兴趣地挥了挥手,让身侧女郎离开。 “顾温晚,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宋寒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并且用其极不耐的语气问了这句话。 顾温晚只是僵了一僵,努力别过眼去,“我只是来看一看…” 宋寒的语气仍是不耐“你不适合来这种地方,回去。” 她看着宋寒转身的背影,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喂!那你去哪儿?” 他没回头,随意抛下两个字,“游戏。” 这一次,顾温晚没有再跟上,因为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转身跑回家的时候她有一瞬间迟疑,转身想寻找那个远去的背影,却早已空空如也。也许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孤寂,只是自己想太多。 后来她的确知道是自己想太多,有些故事你以为才刚刚开始,可是未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如何剧终。 02 顾温晚回家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越过在客厅看电视的爸妈进了自己卧室,开机开鼠标调麦一气呵成。这样的动作,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变得十分熟练了, 屋外老妈喊着让她喝粥她没理会,只一心盯着屏幕,希望登陆游戏的进度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见无回应,她妈也就碎碎念了几句,没有进去,因为知道一进去又要被顾温晚不耐地轰走。 叮叮咚咚的紫钻进房声使顾温晚将目光转移至房间正中央,她操纵着鼠标关闭联系人列表,按下enter键后开始打字, ap-温柔:穆姐儿,今儿个怎么想起奴家来了? 白禾:咳咳,朕也是雨露均沾嘛 ap-温柔:哟,正宫皇后的醋坛子没翻呢? 顾温晚正揶揄着穆连理,就看到对话下一行紫色的字,提示程映进房。 程央:刚进来就看你背后放我冷箭啊,温妹妹 ap-温柔:哟,皇后娘娘,臣妾错了 程央:别贫,跟哥打一局dg 白禾:朕准了,谁赢了朕今晚就宿在谁那儿~ ap-温柔:专业扫地三百年,皇上您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儿的? 白禾:友尽/拜拜 一边调笑着聊天,一边她也摆好了键盘。二十度向上倾斜,转椅同时旋转,每次做这个动作时她都会想起宋寒,那样随意,却又十足的帅气。于她而言,已成了一种习惯。 键盘舞蹈类游戏说容易很容易,rmb玩家钱一砸,废话哪儿还那么多?说难也可以很难,技术手们通宵熬夜反反复复听同一首歌敲击键盘,只为了一个ap。 手动的荣耀在物质与金钱已至极点时显出了几分清贵,似乎只有这群人,还在坚持着游戏的本真,为完美的盛宴画出优雅的句点, 顾温晚玩这个游戏已经一年了。 她用了半个月熟悉游戏,余下的时日都关在房间练习同一个模式,动感。 不需要什么都懂,只有专精一点,她就有机会站到他的身边,并肩作战。 她在蝶恋认识的人不多,名气却不小。长期占据人气榜单前三并且技术了得的动感女王,蝶恋只此一家。 在炫舞这个结构不算复杂的游戏里,聪明人往往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较高的回报。 顾温晚深知有技术并不算什么,要引起他的注意,她必须更有名气一点儿,不需要华服加身,只需要一枚简简单单的年钻和人气榜单的长期停留,便可让人在一次次刷新名人堂数据时记住这个似乎低调的她。 这也就够了。 至于穆连理和程映这对,也就是顾温晚的游戏之旅中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中的两个。 穆连理是她没空上游戏时的代练,两人聊得来,自然也就熟络。再认识程映也就理所当然了,况且他们也都算是技术圈中人。 03 一曲还没跳完,程映便中途miss。 程央:暗夜那有事,这盘完了我要闪。 暗夜… 顾温晚的目光敏锐捕捉到了这两个字,也因为这两个字,手下滑出一串桃红色的miss。 白禾:他怎么了 程央:估计是风流债 看到这句话,顾温晚的眸色暗了暗,指腹被按键边缘咯得生疼却没有松手。 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你的身边永远都有那么多人,那我,永远都被排挤在包围圈之外。 程映走后,就只剩下她俩女的,穆连理本就对练歌兴致不高,便聊起了八卦。顾温晚一边打着字一边调出联系人列表。 暗夜。 伴侣,画心。 两人都在线,1800坐大腿的姿势,自定义情侣装有点儿刺眼。 正当顾温晚走神之际,紫钻入房声再度响起,满分魅力值所带的光效猝不及防让她眯了眯眼。米粒? 蝶恋有名的星级女王米粒,顾温晚自是知晓,也知晓她是跟着穆连理的坐标而来,顾温晚和她不算太熟,但也打过几次照面,说过几句话。但此刻她更关注的是,画心是米粒的团员。 简单的打完招呼后,三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着,直到喇叭频道出现这样的话语—— 画心大喇叭:王婧↓真是我瞎了眼才会和你做朋友 这句话在喇叭频道重复出现足足霸屏好几分钟,顾温晚心里打着小鼓,状似不经意地挑起话题, ap-温柔:画心好像是米粒你们团的?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答, 米粒:恩 白禾:这不是暗夜他老婆吗? 米粒:是,暗夜不是你家程映的兄弟吗?他老婆进我团的时候还特意关照了下 白禾:噢,记起来了,周画是,和她朋友都是你团里的,那个阿瑜,上次还一起玩过 米粒:恩 白禾:难怪刚才程映说暗夜有风流债咯男人真可怕 ap-温柔:你家程映也可怕啊? 白禾:个别>3< 白禾:对了,阿柔你不认识暗夜吗?暗夜也是从ap团挖到指战的,干脆你也跳了得了 ap-温柔:听过没见过,jz手认识不起跳槽就算了指战太高端 米粒:对技术一窍不通の我 顾温晚刚准备接句话,就看到喇叭频道有了新变化, 锦年知几时:周画你有什么资格?笑 这算是回击?顾温晚想。 白禾:啊咧,暗夜已经离婚了 穆连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温晚的目光才从喇叭频道移开,她再次调出联系人列表,刚刚还恩爱不离的模样变成了单人扶额飞行的动作,情侣装也已换下,一身酷黑装扮,人还在姻缘树逗留。 屏幕前的顾温晚嘴角不明意味地勾起。 他不会娶所谓的王婧,太了解他了,太吵的女人,通常无法获得他的青睐。 好像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呢。 04 灯光有些昏暗,隔壁男人摔完鼠标嘴里还在咒骂着什么,宋寒眉头微皱。 此刻游戏大厅里显得混乱非常,私聊闪着光,红字翻飞,而他似乎连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反而熟练地点开左上角的切换频道,一直下拉到荒无人烟的郊区。 宋寒刚想建房打两盘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房间邀请让他的动作缓了下来。 ap-温柔邀请您加入她的舞台。 节奏模式。 这个名字说没印象是不可能的,说来也奇怪,同处蝶恋,同处技术圈,这位温柔却与自己是零交流的状态。宋寒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连人都没碰到过,那此刻的邀请… 宋寒嘴角微扬,轻点确认。 房间是很简单的样子,飘雪灯,白色墙,白色地板,正中相对摆放着四张高脚凳。房间主人却一身黑衣黑裙站在壁画前,宋寒点开壁画图片,也只是简单的一个字母——w。 ap-温柔:听说jz很不错,有兴趣来两把? 暗夜:听说dg更不错 ap-温柔:过奖 暗夜:盛情难却 37.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感谢绿晋江的技术小哥~ 看不到正文的小天使24小时后再见~  她的头发很长,离及腰的标准已经不远了,可提起嫁人,似乎还遥遥无期。 梳头的时候,发尾有些打结,她低头去看,发现末梢处已经枯黄。 钟晚樱没有自己开车,直接叫了出租,一则精神状态不太好,二则路程太远,不想加油。 她在广电附近租了单身公寓,很少回林海园。事实上,林海园也是闲置多年,直至去年母上大人旅居归国才算是有了人气。 开门之前,钟晚樱微微一顿,她回头看了眼坪里那辆明黄色r8,似乎看到了昨晚染着奶奶灰的罪魁祸首嚣张的从身侧疾驶而过。 心里对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先减了十分好感,竟然和罪魁祸首一样的品味。庸俗。 嗯,倒是没想过庸俗的罪魁祸首下一分钟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见她进门,钟毓难得的一脸温婉,“小樱,怎么才回?快过来,这是陈阿姨,这是天泽,你应该认识他?天泽现在很红呀,主演了很多电影呢。” 钟晚樱在心里默默反驳:不,他是主演了很多电影,但他并没有很红。 她看了眼钟毓,觉得母上大人现在毫无自己专栏里所写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气质,急着嫁女儿的心,一度让自己怀疑她藏了巨额财产想留给私生子。 当然,心里默默吐槽,面上还是不能显露半分的,她扬起嘴角,朝钟毓身侧的女人点头致意,“陈阿姨你好。” 这个陈阿姨,钟晚樱之前听钟毓提过好几次,她的名字简单又好听,给钟晚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陈双。 好事成双,寓意也很好。 跟陈阿姨打过招呼后,她又看向后面那个痞气十足的二流明星,语气淡了几分,但也不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今天没有带墨镜,钟晚樱可以好好看他的脸,只是下一秒,她就淡定地收回了视线,仿佛没看到季天泽正撞上自己的目光。 她低头喝茶。 季天泽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停在她左耳那只千纸鹤耳夹上。 只听他片刻之后又发出了那种带着王之不屑的鼻音…… 不知道在装什么高深。 季天泽一直靠在沙发上不太说话,可那副少爷样,总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搭起二郎腿,然后懒懒地喊一声:来,给爷沏壶茶。 不过片刻,钟晚樱又否定了这一想法:不,他这么庸俗的人是不会喝茶的。 与季天泽的沉默相反,陈阿姨倒是很热情。 初看,钟晚樱觉得她端庄又矜贵,自持身份轻易不会与小辈多言,倒没想到她对自己似乎是很满意,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一点,说话很是温和亲切。 “小樱啊,小时候陈姨可是经常来看你的,不过你母亲这么些年不回国,倒少见了很多,不过小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陈阿姨扬唇,钟晚樱也配合着笑了笑。 陈阿姨握住她的手,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卫视工作是吗?” 钟晚樱略微点头,“嗯,当记者。” 陈阿姨抿嘴微笑,“记者和演员,那你和我们家天泽应该有话说才对。”稍稍一顿,陈阿姨又叹了口气,“我家这个老二啊,放着好好的星大不读,去读什么电影学院,现在还跑去演什么电影。” 他能上星大?他爸是星大校长…… 这时钟毓端了一盘水果沙拉过来,正好接陈姨的话,“演电影多好啊,天泽那么帅,不当演员可惜了呢。” 钟晚樱心中默念:你一定是没关注八卦,他和票房毒/药已经差得不远了。 仿佛感受到钟晚樱的心理活动,季天泽不着痕迹地望向她,唇角一侧轻挑,似笑非笑。 钟晚樱大大方方回望了一眼:别这样看我,我不会脸红的。 两个小辈话都很少,好在两位文艺的中年妇女聊着天,气氛倒也融洽。 用过晚餐后,钟毓提及一家新开的美容会所,邀陈阿姨一起去,陈阿姨应下了,还说:“小樱也一起去,听说记者工作辛苦,有时候很晚了有工作也得出去,要好好放松放松才是。” 钟毓却笑道,“那可不行啊,小樱也去,阿泽不是落单了?” “噢,也是,”陈姨点头,似是才考虑到这一层,“那你们小年轻就去看音乐会?刚好我这儿有陆温侬钢琴巡演的票,就是今晚。” 说着,就从手包里拿出两张音乐会入场券。 钟晚樱一时微怔:我觉得自己需要保养一下。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天泽一把从他母亲手里拿走票,拍了拍自己的肩,“那我们先走一步,钟阿姨,再见。” 他非常自来熟地揽过钟晚樱的肩,又用力拍了拍,钟晚樱觉得自己的肩胛骨怕是要碎了。 从钟家出来,季天泽立马松开她的肩膀,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塞到车上。 钟晚樱反应慢半拍,等车驶出林海园才问,“你干什么?”她可不认为季天泽真的想去听音乐会,尤其是和自己一起去。 季天泽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给自己带墨镜,语气冷淡,带着些许不耐,“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只是刚好有两张票?” 那倒不是,两位母上的演技都很一般,甚至是浮夸,最多拿个金酸梅奖。 “我不想浪费时间,看完她们自然没什么可说了。”说到这里,季天泽语气中的不耐之意更甚。 听他的意思,是真要去听演奏会了。 钟晚樱有些意外,她侧过头去看季天泽,此刻正在等红灯,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点,虽被墨镜遮了上半张脸,但从侧面看去,仍能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钟晚樱觉得,他不能大红是有原因的:在娱乐圈里,戴好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尤为重要,可他似乎没办法做好简单的情绪管理。 白瞎了脸和身材。 这场音乐会的主角是陆温侬,很年轻,却已是这一代华人里名气最盛、拿奖最多的钢琴演奏家。 钟晚樱与季天泽坐在前排,季天泽看上去兴致缺缺,钟晚樱倒是听得投入。 她在法国留学之时,也曾有幸听得一场陆温侬的个人演奏,彼时他乡遇华人,觉得颇为亲切。几年不见,台上的人倒是风采不减。 结束的时候,陆温侬演奏了一曲《西风所见》,而后悄然退场。 钟晚樱沉浸在这一曲当中,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季天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钟晚樱才看向他。 “走了。”季天泽看了眼时间,问道,“你去哪儿?” 他晃了晃车钥匙。 钟晚樱本想说不用送了,却发现这个点打车不太/安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回家”二字。 她跟着季天泽下到地下车库,前刻的安静意外被打破。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拍照的咔嚓声。 钟晚樱条件反射,想回头看,可季天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不知从哪儿递出个口罩,低声命令道,“戴上。” 钟晚樱一愣,倒也听话,接过口罩就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迅速钻上车,钟晚樱这一看才有些惊讶,约摸有十来个娱记,拿着相机一顿瞎拍,还开着闪光,真是不道德。 等开出车库甩掉狗仔,钟晚樱才回过神,身为一名记者,竟然被同行偷拍了。 不,钟晚樱拒绝承认自己与他们是同行。 不过话说回来,季天泽不是一线大咖也不是什么当红流量,听个音乐会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难道他们知道季天泽会带女伴? 她望了眼季天泽,季天泽正烦躁地将墨镜和口罩丢至一旁,紧皱眉头,神色不郁。 钟晚樱迟疑了会儿,看着车正开往林海园的方向,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说的回家,是去广电那边。”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钟晚樱默认他传达出来的眼神想表达的是:你怎么这么烦? 但是她明天要上班,让他送回林海园、自己再打车回广电太麻烦,此刻也顾不得招人嫌了。 一个急转弯拐上云起路。 这是往广电的方向,钟晚樱松了口气。 再回想刚刚的事,钟晚樱仍是觉得莫名,不过,自己应该没有被拍到正脸才对。但愿…… 季天泽将她丢在公寓门口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急着去救火还是再次投胎。 看着明黄色跑车绝尘而去,钟晚樱也转身回家,不留下一片云彩。 “四点半了。”钟晚樱看了眼时间,又撩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真是敬业啊,还不走。她站在浴室门口敲了敲:“房间我也给你开了,你自求多福,我先走了。” 季天泽探出半个头,见她提着包就打算离开,季天泽一边擦着刚洗的头发一边快步跨至门前拦住她,“喂,你怎么能走?” 钟晚樱抬头看他,莫名其妙,被狗仔围追堵截的又不是自己,怎么不能走了?难不成这一天假都要耗在这儿吗? “你走了我怎么办?” 钟晚樱满脸都写着关我屁事。 季天泽用食指指着她,似乎准备发作,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忍了下来,压低声音道,“你脑子是不是移植的啊!现在房也开了,你拍拍屁股走了到时候我被人堵住,你以为你有好果子吃吗?你以为那群记者是吃素的啊,你就说说,这房是你开的?不想被曝光就乖乖呆在这里,你敢走试试看!” 去你丫的,你脑子才是移植的…… 钟晚樱算是明白了,他这是要死还想拉个垫背的啊。自己真是被那部玛丽苏神剧洗了脑才会圣母心泛滥来帮他,这个人简直无耻! 见提前离开无望,钟晚樱转身不再看他。 季天泽回浴室继续洗澡,吹干头发,折腾了半个来小时才出来。 这半个小时期间,钟晚樱时不时撩窗帘看一眼楼下,但同行们非常执着,大有不采访誓不罢休的气势。 38.贱人自有天收 感谢绿晋江的技术小哥~ 看不到正文的小天使24小时后再见~  她的头发很长,离及腰的标准已经不远了,可提起嫁人,似乎还遥遥无期。 梳头的时候,发尾有些打结,她低头去看,发现末梢处已经枯黄。 钟晚樱没有自己开车,直接叫了出租,一则精神状态不太好,二则路程太远,不想加油。 她在广电附近租了单身公寓,很少回林海园。事实上,林海园也是闲置多年,直至去年母上大人旅居归国才算是有了人气。 开门之前,钟晚樱微微一顿,她回头看了眼坪里那辆明黄色r8,似乎看到了昨晚染着奶奶灰的罪魁祸首嚣张的从身侧疾驶而过。 心里对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先减了十分好感,竟然和罪魁祸首一样的品味。庸俗。 嗯,倒是没想过庸俗的罪魁祸首下一分钟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见她进门,钟毓难得的一脸温婉,“小樱,怎么才回?快过来,这是陈阿姨,这是天泽,你应该认识他?天泽现在很红呀,主演了很多电影呢。” 钟晚樱在心里默默反驳:不,他是主演了很多电影,但他并没有很红。 她看了眼钟毓,觉得母上大人现在毫无自己专栏里所写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气质,急着嫁女儿的心,一度让自己怀疑她藏了巨额财产想留给私生子。 当然,心里默默吐槽,面上还是不能显露半分的,她扬起嘴角,朝钟毓身侧的女人点头致意,“陈阿姨你好。” 这个陈阿姨,钟晚樱之前听钟毓提过好几次,她的名字简单又好听,给钟晚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陈双。 好事成双,寓意也很好。 跟陈阿姨打过招呼后,她又看向后面那个痞气十足的二流明星,语气淡了几分,但也不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今天没有带墨镜,钟晚樱可以好好看他的脸,只是下一秒,她就淡定地收回了视线,仿佛没看到季天泽正撞上自己的目光。 她低头喝茶。 季天泽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停在她左耳那只千纸鹤耳夹上。 只听他片刻之后又发出了那种带着王之不屑的鼻音…… 不知道在装什么高深。 季天泽一直靠在沙发上不太说话,可那副少爷样,总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搭起二郎腿,然后懒懒地喊一声:来,给爷沏壶茶。 不过片刻,钟晚樱又否定了这一想法:不,他这么庸俗的人是不会喝茶的。 与季天泽的沉默相反,陈阿姨倒是很热情。 初看,钟晚樱觉得她端庄又矜贵,自持身份轻易不会与小辈多言,倒没想到她对自己似乎是很满意,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一点,说话很是温和亲切。 “小樱啊,小时候陈姨可是经常来看你的,不过你母亲这么些年不回国,倒少见了很多,不过小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陈阿姨扬唇,钟晚樱也配合着笑了笑。 陈阿姨握住她的手,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卫视工作是吗?” 钟晚樱略微点头,“嗯,当记者。” 陈阿姨抿嘴微笑,“记者和演员,那你和我们家天泽应该有话说才对。”稍稍一顿,陈阿姨又叹了口气,“我家这个老二啊,放着好好的星大不读,去读什么电影学院,现在还跑去演什么电影。” 他能上星大?他爸是星大校长…… 这时钟毓端了一盘水果沙拉过来,正好接陈姨的话,“演电影多好啊,天泽那么帅,不当演员可惜了呢。” 钟晚樱心中默念:你一定是没关注八卦,他和票房毒/药已经差得不远了。 仿佛感受到钟晚樱的心理活动,季天泽不着痕迹地望向她,唇角一侧轻挑,似笑非笑。 钟晚樱大大方方回望了一眼:别这样看我,我不会脸红的。 两个小辈话都很少,好在两位文艺的中年妇女聊着天,气氛倒也融洽。 用过晚餐后,钟毓提及一家新开的美容会所,邀陈阿姨一起去,陈阿姨应下了,还说:“小樱也一起去,听说记者工作辛苦,有时候很晚了有工作也得出去,要好好放松放松才是。” 钟毓却笑道,“那可不行啊,小樱也去,阿泽不是落单了?” “噢,也是,”陈姨点头,似是才考虑到这一层,“那你们小年轻就去看音乐会?刚好我这儿有陆温侬钢琴巡演的票,就是今晚。” 说着,就从手包里拿出两张音乐会入场券。 钟晚樱一时微怔:我觉得自己需要保养一下。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天泽一把从他母亲手里拿走票,拍了拍自己的肩,“那我们先走一步,钟阿姨,再见。” 他非常自来熟地揽过钟晚樱的肩,又用力拍了拍,钟晚樱觉得自己的肩胛骨怕是要碎了。 从钟家出来,季天泽立马松开她的肩膀,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塞到车上。 钟晚樱反应慢半拍,等车驶出林海园才问,“你干什么?”她可不认为季天泽真的想去听音乐会,尤其是和自己一起去。 季天泽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给自己带墨镜,语气冷淡,带着些许不耐,“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只是刚好有两张票?” 那倒不是,两位母上的演技都很一般,甚至是浮夸,最多拿个金酸梅奖。 “我不想浪费时间,看完她们自然没什么可说了。”说到这里,季天泽语气中的不耐之意更甚。 听他的意思,是真要去听演奏会了。 钟晚樱有些意外,她侧过头去看季天泽,此刻正在等红灯,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点,虽被墨镜遮了上半张脸,但从侧面看去,仍能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钟晚樱觉得,他不能大红是有原因的:在娱乐圈里,戴好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尤为重要,可他似乎没办法做好简单的情绪管理。 白瞎了脸和身材。 这场音乐会的主角是陆温侬,很年轻,却已是这一代华人里名气最盛、拿奖最多的钢琴演奏家。 钟晚樱与季天泽坐在前排,季天泽看上去兴致缺缺,钟晚樱倒是听得投入。 她在法国留学之时,也曾有幸听得一场陆温侬的个人演奏,彼时他乡遇华人,觉得颇为亲切。几年不见,台上的人倒是风采不减。 结束的时候,陆温侬演奏了一曲《西风所见》,而后悄然退场。 钟晚樱沉浸在这一曲当中,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季天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钟晚樱才看向他。 “走了。”季天泽看了眼时间,问道,“你去哪儿?” 他晃了晃车钥匙。 钟晚樱本想说不用送了,却发现这个点打车不太/安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回家”二字。 她跟着季天泽下到地下车库,前刻的安静意外被打破。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拍照的咔嚓声。 钟晚樱条件反射,想回头看,可季天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不知从哪儿递出个口罩,低声命令道,“戴上。” 钟晚樱一愣,倒也听话,接过口罩就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迅速钻上车,钟晚樱这一看才有些惊讶,约摸有十来个娱记,拿着相机一顿瞎拍,还开着闪光,真是不道德。 等开出车库甩掉狗仔,钟晚樱才回过神,身为一名记者,竟然被同行偷拍了。 不,钟晚樱拒绝承认自己与他们是同行。 不过话说回来,季天泽不是一线大咖也不是什么当红流量,听个音乐会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难道他们知道季天泽会带女伴? 她望了眼季天泽,季天泽正烦躁地将墨镜和口罩丢至一旁,紧皱眉头,神色不郁。 钟晚樱迟疑了会儿,看着车正开往林海园的方向,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说的回家,是去广电那边。”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钟晚樱默认他传达出来的眼神想表达的是:你怎么这么烦? 但是她明天要上班,让他送回林海园、自己再打车回广电太麻烦,此刻也顾不得招人嫌了。 一个急转弯拐上云起路。 这是往广电的方向,钟晚樱松了口气。 再回想刚刚的事,钟晚樱仍是觉得莫名,不过,自己应该没有被拍到正脸才对。但愿…… 季天泽将她丢在公寓门口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急着去救火还是再次投胎。 看着明黄色跑车绝尘而去,钟晚樱也转身回家,不留下一片云彩。 “四点半了。”钟晚樱看了眼时间,又撩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真是敬业啊,还不走。她站在浴室门口敲了敲:“房间我也给你开了,你自求多福,我先走了。” 季天泽探出半个头,见她提着包就打算离开,季天泽一边擦着刚洗的头发一边快步跨至门前拦住她,“喂,你怎么能走?” 钟晚樱抬头看他,莫名其妙,被狗仔围追堵截的又不是自己,怎么不能走了?难不成这一天假都要耗在这儿吗? “你走了我怎么办?” 钟晚樱满脸都写着关我屁事。 季天泽用食指指着她,似乎准备发作,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忍了下来,压低声音道,“你脑子是不是移植的啊!现在房也开了,你拍拍屁股走了到时候我被人堵住,你以为你有好果子吃吗?你以为那群记者是吃素的啊,你就说说,这房是你开的?不想被曝光就乖乖呆在这里,你敢走试试看!” 去你丫的,你脑子才是移植的…… 钟晚樱算是明白了,他这是要死还想拉个垫背的啊。自己真是被那部玛丽苏神剧洗了脑才会圣母心泛滥来帮他,这个人简直无耻! 见提前离开无望,钟晚樱转身不再看他。 季天泽回浴室继续洗澡,吹干头发,折腾了半个来小时才出来。 这半个小时期间,钟晚樱时不时撩窗帘看一眼楼下,但同行们非常执着,大有不采访誓不罢休的气势。 39.再搞事太子爷要发飙了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她的头发很长,离及腰的标准已经不远了,可提起嫁人,似乎还遥遥无期。 梳头的时候,发尾有些打结,她低头去看,发现末梢处已经枯黄。 钟晚樱没有自己开车,直接叫了出租,一则精神状态不太好,二则路程太远,不想加油。 她在广电附近租了单身公寓,很少回林海园。事实上,林海园也是闲置多年,直至去年母上大人旅居归国才算是有了人气。 开门之前,钟晚樱微微一顿,她回头看了眼坪里那辆明黄色r8,似乎看到了昨晚染着奶奶灰的罪魁祸首嚣张的从身侧疾驶而过。 心里对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先减了十分好感,竟然和罪魁祸首一样的品味。庸俗。 嗯,倒是没想过庸俗的罪魁祸首下一分钟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见她进门,钟毓难得的一脸温婉,“小樱,怎么才回?快过来,这是陈阿姨,这是天泽,你应该认识他?天泽现在很红呀,主演了很多电影呢。” 钟晚樱在心里默默反驳:不,他是主演了很多电影,但他并没有很红。 她看了眼钟毓,觉得母上大人现在毫无自己专栏里所写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气质,急着嫁女儿的心,一度让自己怀疑她藏了巨额财产想留给私生子。 当然,心里默默吐槽,面上还是不能显露半分的,她扬起嘴角,朝钟毓身侧的女人点头致意,“陈阿姨你好。” 这个陈阿姨,钟晚樱之前听钟毓提过好几次,她的名字简单又好听,给钟晚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陈双。 好事成双,寓意也很好。 跟陈阿姨打过招呼后,她又看向后面那个痞气十足的二流明星,语气淡了几分,但也不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今天没有带墨镜,钟晚樱可以好好看他的脸,只是下一秒,她就淡定地收回了视线,仿佛没看到季天泽正撞上自己的目光。 她低头喝茶。 季天泽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停在她左耳那只千纸鹤耳夹上。 只听他片刻之后又发出了那种带着王之不屑的鼻音…… 不知道在装什么高深。 季天泽一直靠在沙发上不太说话,可那副少爷样,总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搭起二郎腿,然后懒懒地喊一声:来,给爷沏壶茶。 不过片刻,钟晚樱又否定了这一想法:不,他这么庸俗的人是不会喝茶的。 与季天泽的沉默相反,陈阿姨倒是很热情。 初看,钟晚樱觉得她端庄又矜贵,自持身份轻易不会与小辈多言,倒没想到她对自己似乎是很满意,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一点,说话很是温和亲切。 “小樱啊,小时候陈姨可是经常来看你的,不过你母亲这么些年不回国,倒少见了很多,不过小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陈阿姨扬唇,钟晚樱也配合着笑了笑。 陈阿姨握住她的手,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卫视工作是吗?” 钟晚樱略微点头,“嗯,当记者。” 陈阿姨抿嘴微笑,“记者和演员,那你和我们家天泽应该有话说才对。”稍稍一顿,陈阿姨又叹了口气,“我家这个老二啊,放着好好的星大不读,去读什么电影学院,现在还跑去演什么电影。” 他能上星大?他爸是星大校长…… 这时钟毓端了一盘水果沙拉过来,正好接陈姨的话,“演电影多好啊,天泽那么帅,不当演员可惜了呢。” 钟晚樱心中默念:你一定是没关注八卦,他和票房毒/药已经差得不远了。 仿佛感受到钟晚樱的心理活动,季天泽不着痕迹地望向她,唇角一侧轻挑,似笑非笑。 钟晚樱大大方方回望了一眼:别这样看我,我不会脸红的。 两个小辈话都很少,好在两位文艺的中年妇女聊着天,气氛倒也融洽。 用过晚餐后,钟毓提及一家新开的美容会所,邀陈阿姨一起去,陈阿姨应下了,还说:“小樱也一起去,听说记者工作辛苦,有时候很晚了有工作也得出去,要好好放松放松才是。” 钟毓却笑道,“那可不行啊,小樱也去,阿泽不是落单了?” “噢,也是,”陈姨点头,似是才考虑到这一层,“那你们小年轻就去看音乐会?刚好我这儿有陆温侬钢琴巡演的票,就是今晚。” 说着,就从手包里拿出两张音乐会入场券。 钟晚樱一时微怔:我觉得自己需要保养一下。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天泽一把从他母亲手里拿走票,拍了拍自己的肩,“那我们先走一步,钟阿姨,再见。” 他非常自来熟地揽过钟晚樱的肩,又用力拍了拍,钟晚樱觉得自己的肩胛骨怕是要碎了。 从钟家出来,季天泽立马松开她的肩膀,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塞到车上。 钟晚樱反应慢半拍,等车驶出林海园才问,“你干什么?”她可不认为季天泽真的想去听音乐会,尤其是和自己一起去。 季天泽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给自己带墨镜,语气冷淡,带着些许不耐,“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只是刚好有两张票?” 那倒不是,两位母上的演技都很一般,甚至是浮夸,最多拿个金酸梅奖。 “我不想浪费时间,看完她们自然没什么可说了。”说到这里,季天泽语气中的不耐之意更甚。 听他的意思,是真要去听演奏会了。 钟晚樱有些意外,她侧过头去看季天泽,此刻正在等红灯,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点,虽被墨镜遮了上半张脸,但从侧面看去,仍能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钟晚樱觉得,他不能大红是有原因的:在娱乐圈里,戴好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尤为重要,可他似乎没办法做好简单的情绪管理。 白瞎了脸和身材。 这场音乐会的主角是陆温侬,很年轻,却已是这一代华人里名气最盛、拿奖最多的钢琴演奏家。 钟晚樱与季天泽坐在前排,季天泽看上去兴致缺缺,钟晚樱倒是听得投入。 她在法国留学之时,也曾有幸听得一场陆温侬的个人演奏,彼时他乡遇华人,觉得颇为亲切。几年不见,台上的人倒是风采不减。 结束的时候,陆温侬演奏了一曲《西风所见》,而后悄然退场。 钟晚樱沉浸在这一曲当中,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季天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钟晚樱才看向他。 “走了。”季天泽看了眼时间,问道,“你去哪儿?” 他晃了晃车钥匙。 钟晚樱本想说不用送了,却发现这个点打车不太/安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回家”二字。 她跟着季天泽下到地下车库,前刻的安静意外被打破。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拍照的咔嚓声。 钟晚樱条件反射,想回头看,可季天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不知从哪儿递出个口罩,低声命令道,“戴上。” 钟晚樱一愣,倒也听话,接过口罩就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迅速钻上车,钟晚樱这一看才有些惊讶,约摸有十来个娱记,拿着相机一顿瞎拍,还开着闪光,真是不道德。 等开出车库甩掉狗仔,钟晚樱才回过神,身为一名记者,竟然被同行偷拍了。 不,钟晚樱拒绝承认自己与他们是同行。 不过话说回来,季天泽不是一线大咖也不是什么当红流量,听个音乐会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难道他们知道季天泽会带女伴? 她望了眼季天泽,季天泽正烦躁地将墨镜和口罩丢至一旁,紧皱眉头,神色不郁。 钟晚樱迟疑了会儿,看着车正开往林海园的方向,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说的回家,是去广电那边。”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钟晚樱默认他传达出来的眼神想表达的是:你怎么这么烦? 但是她明天要上班,让他送回林海园、自己再打车回广电太麻烦,此刻也顾不得招人嫌了。 一个急转弯拐上云起路。 这是往广电的方向,钟晚樱松了口气。 再回想刚刚的事,钟晚樱仍是觉得莫名,不过,自己应该没有被拍到正脸才对。但愿…… 季天泽将她丢在公寓门口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急着去救火还是再次投胎。 看着明黄色跑车绝尘而去,钟晚樱也转身回家,不留下一片云彩。 “四点半了。”钟晚樱看了眼时间,又撩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真是敬业啊,还不走。她站在浴室门口敲了敲:“房间我也给你开了,你自求多福,我先走了。” 季天泽探出半个头,见她提着包就打算离开,季天泽一边擦着刚洗的头发一边快步跨至门前拦住她,“喂,你怎么能走?” 钟晚樱抬头看他,莫名其妙,被狗仔围追堵截的又不是自己,怎么不能走了?难不成这一天假都要耗在这儿吗? “你走了我怎么办?” 钟晚樱满脸都写着关我屁事。 季天泽用食指指着她,似乎准备发作,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忍了下来,压低声音道,“你脑子是不是移植的啊!现在房也开了,你拍拍屁股走了到时候我被人堵住,你以为你有好果子吃吗?你以为那群记者是吃素的啊,你就说说,这房是你开的?不想被曝光就乖乖呆在这里,你敢走试试看!” 去你丫的,你脑子才是移植的…… 钟晚樱算是明白了,他这是要死还想拉个垫背的啊。自己真是被那部玛丽苏神剧洗了脑才会圣母心泛滥来帮他,这个人简直无耻! 见提前离开无望,钟晚樱转身不再看他。 季天泽回浴室继续洗澡,吹干头发,折腾了半个来小时才出来。 这半个小时期间,钟晚樱时不时撩窗帘看一眼楼下,但同行们非常执着,大有不采访誓不罢休的气势。 40.回击的开始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昨晚的“江湖救急”导致睡眠严重不足,从床上挣扎着起来,钟晚樱发现自己面如菜色。 再看看不输烟熏妆的黑眼圈,她觉得今天的相亲可能取消会比较好。 在洗漱台前站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打起精神化个淡妆,起码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晚上偷偷摸摸去杀了人。 她的头发很长,离及腰的标准已经不远了,可提起嫁人,似乎还遥遥无期。 梳头的时候,发尾有些打结,她低头去看,发现末梢处已经枯黄。 钟晚樱没有自己开车,直接叫了出租,一则精神状态不太好,二则路程太远,不想加油。 她在广电附近租了单身公寓,很少回林海园。事实上,林海园也是闲置多年,直至去年母上大人旅居归国才算是有了人气。 开门之前,钟晚樱微微一顿,她回头看了眼坪里那辆明黄色r8,似乎看到了昨晚染着奶奶灰的罪魁祸首嚣张的从身侧疾驶而过。 心里对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先减了十分好感,竟然和罪魁祸首一样的品味。庸俗。 嗯,倒是没想过庸俗的罪魁祸首下一分钟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见她进门,钟毓难得的一脸温婉,“小樱,怎么才回?快过来,这是陈阿姨,这是天泽,你应该认识他?天泽现在很红呀,主演了很多电影呢。” 钟晚樱在心里默默反驳:不,他是主演了很多电影,但他并没有很红。 她看了眼钟毓,觉得母上大人现在毫无自己专栏里所写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气质,急着嫁女儿的心,一度让自己怀疑她藏了巨额财产想留给私生子。 当然,心里默默吐槽,面上还是不能显露半分的,她扬起嘴角,朝钟毓身侧的女人点头致意,“陈阿姨你好。” 这个陈阿姨,钟晚樱之前听钟毓提过好几次,她的名字简单又好听,给钟晚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陈双。 好事成双,寓意也很好。 跟陈阿姨打过招呼后,她又看向后面那个痞气十足的二流明星,语气淡了几分,但也不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今天没有带墨镜,钟晚樱可以好好看他的脸,只是下一秒,她就淡定地收回了视线,仿佛没看到季天泽正撞上自己的目光。 她低头喝茶。 季天泽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停在她左耳那只千纸鹤耳夹上。 只听他片刻之后又发出了那种带着王之不屑的鼻音…… 不知道在装什么高深。 季天泽一直靠在沙发上不太说话,可那副少爷样,总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搭起二郎腿,然后懒懒地喊一声:来,给爷沏壶茶。 不过片刻,钟晚樱又否定了这一想法:不,他这么庸俗的人是不会喝茶的。 与季天泽的沉默相反,陈阿姨倒是很热情。 初看,钟晚樱觉得她端庄又矜贵,自持身份轻易不会与小辈多言,倒没想到她对自己似乎是很满意,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一点,说话很是温和亲切。 “小樱啊,小时候陈姨可是经常来看你的,不过你母亲这么些年不回国,倒少见了很多,不过小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陈阿姨扬唇,钟晚樱也配合着笑了笑。 陈阿姨握住她的手,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卫视工作是吗?” 钟晚樱略微点头,“嗯,当记者。” 陈阿姨抿嘴微笑,“记者和演员,那你和我们家天泽应该有话说才对。”稍稍一顿,陈阿姨又叹了口气,“我家这个老二啊,放着好好的星大不读,去读什么电影学院,现在还跑去演什么电影。” 他能上星大?他爸是星大校长…… 这时钟毓端了一盘水果沙拉过来,正好接陈姨的话,“演电影多好啊,天泽那么帅,不当演员可惜了呢。” 钟晚樱心中默念:你一定是没关注八卦,他和票房毒/药已经差得不远了。 仿佛感受到钟晚樱的心理活动,季天泽不着痕迹地望向她,唇角一侧轻挑,似笑非笑。 钟晚樱大大方方回望了一眼:别这样看我,我不会脸红的。 - 两个小辈话都很少,好在两位文艺的中年妇女聊着天,气氛倒也融洽。 用过晚餐后,钟毓提及一家新开的美容会所,邀陈阿姨一起去,陈阿姨应下了,还说:“小樱也一起去,听说记者工作辛苦,有时候很晚了有工作也得出去,要好好放松放松才是。” 钟毓却笑道,“那可不行啊,小樱也去,阿泽不是落单了?” “噢,也是,”陈姨点头,似是才考虑到这一层,“那你们小年轻就去看音乐会?刚好我这儿有陆温侬钢琴巡演的票,就是今晚。” 说着,就从手包里拿出两张音乐会入场券。 钟晚樱一时微怔:我觉得自己需要保养一下。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天泽一把从他母亲手里拿走票,拍了拍自己的肩,“那我们先走一步,钟阿姨,再见。” 他非常自来熟地揽过钟晚樱的肩,又用力拍了拍,钟晚樱觉得自己的肩胛骨怕是要碎了。 从钟家出来,季天泽立马松开她的肩膀,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塞到车上。 钟晚樱反应慢半拍,等车驶出林海园才问,“你干什么?”她可不认为季天泽真的想去听音乐会,尤其是和自己一起去。 季天泽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给自己带墨镜,语气冷淡,带着些许不耐,“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只是刚好有两张票?” 那倒不是,两位母上的演技都很一般,甚至是浮夸,最多拿个金酸梅奖。 “我不想浪费时间,看完她们自然没什么可说了。”说到这里,季天泽语气中的不耐之意更甚。 听他的意思,是真要去听演奏会了。 钟晚樱有些意外,她侧过头去看季天泽,此刻正在等红灯,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点,虽被墨镜遮了上半张脸,但从侧面看去,仍能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钟晚樱觉得,他不能大红是有原因的:在娱乐圈里,戴好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尤为重要,可他似乎没办法做好简单的情绪管理。 白瞎了脸和身材。 - 这场音乐会的主角是陆温侬,很年轻,却已是这一代华人里名气最盛、拿奖最多的钢琴演奏家。 钟晚樱与季天泽坐在前排,季天泽看上去兴致缺缺,钟晚樱倒是听得投入。 她在法国留学之时,也曾有幸听得一场陆温侬的个人演奏,彼时他乡遇华人,觉得颇为亲切。几年不见,台上的人倒是风采不减。 结束的时候,陆温侬演奏了一曲《西风所见》,而后悄然退场。 钟晚樱沉浸在这一曲当中,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季天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钟晚樱才看向他。 “走了。”季天泽看了眼时间,问道,“你去哪儿?” 他晃了晃车钥匙。 钟晚樱本想说不用送了,却发现这个点打车不太/安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回家”二字。 - 她跟着季天泽下到地下车库,前刻的安静意外被打破。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拍照的咔嚓声。 钟晚樱条件反射,想回头看,可季天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不知从哪儿递出个口罩,低声命令道,“戴上。” 钟晚樱一愣,倒也听话,接过口罩就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迅速钻上车,钟晚樱这一看才有些惊讶,约摸有十来个娱记,拿着相机一顿瞎拍,还开着闪光,真是不道德。 等开出车库甩掉狗仔,钟晚樱才回过神,身为一名记者,竟然被同行偷拍了。 不,钟晚樱拒绝承认自己与他们是同行。 不过话说回来,季天泽不是一线大咖也不是什么当红流量,听个音乐会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难道他们知道季天泽会带女伴? 她望了眼季天泽,季天泽正烦躁地将墨镜和口罩丢至一旁,紧皱眉头,神色不郁。 钟晚樱迟疑了会儿,看着车正开往林海园的方向,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说的回家,是去广电那边。”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钟晚樱默认他传达出来的眼神想表达的是:你怎么这么烦? 但是她明天要上班,让他送回林海园、自己再打车回广电太麻烦,此刻也顾不得招人嫌了。 一个急转弯拐上云起路。 这是往广电的方向,钟晚樱松了口气。 再回想刚刚的事,钟晚樱仍是觉得莫名,不过,自己应该没有被拍到正脸才对。但愿…… 季天泽将她丢在公寓门口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急着去救火还是再次投胎。 看着明黄色跑车绝尘而去,钟晚樱也转身回家,不留下一片云彩。 她在众人注视下硬着头皮挪回自己房门前,迅速缩进了房。 季天泽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回来玩狼人杀,他简直是疯了。 “这是你老婆?”傅光延最先反应过来,他朝钟晚樱进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打趣道。 其他人被傅光延这么一点,恍然大悟,这就是季天泽老婆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种八卦的神色。 季天泽无奈,交牌起身。 钟晚樱听到有人敲房门,有点紧张。 “我进来了。” 喂等等……谁让你进来的? 可是房门没锁,不等她拒绝,季天泽就大喇喇地把门给打开了。 钟晚樱一个机灵就从床上坐起来。 “喂,出来一起玩。”季天泽一手插在裤口袋里,一手摸了摸后脑勺。 钟晚樱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拉过季天泽,然后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叫这么多人来怎么不先告诉我?” 41.老婆管得严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昨晚的“江湖救急”导致睡眠严重不足,从床上挣扎着起来,钟晚樱发现自己面如菜色。 再看看不输烟熏妆的黑眼圈,她觉得今天的相亲可能取消会比较好。 在洗漱台前站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打起精神化个淡妆,起码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晚上偷偷摸摸去杀了人。 她的头发很长,离及腰的标准已经不远了,可提起嫁人,似乎还遥遥无期。 梳头的时候,发尾有些打结,她低头去看,发现末梢处已经枯黄。 钟晚樱没有自己开车,直接叫了出租,一则精神状态不太好,二则路程太远,不想加油。 她在广电附近租了单身公寓,很少回林海园。事实上,林海园也是闲置多年,直至去年母上大人旅居归国才算是有了人气。 开门之前,钟晚樱微微一顿,她回头看了眼坪里那辆明黄色r8,似乎看到了昨晚染着奶奶灰的罪魁祸首嚣张的从身侧疾驶而过。 心里对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先减了十分好感,竟然和罪魁祸首一样的品味。庸俗。 嗯,倒是没想过庸俗的罪魁祸首下一分钟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见她进门,钟毓难得的一脸温婉,“小樱,怎么才回?快过来,这是陈阿姨,这是天泽,你应该认识他?天泽现在很红呀,主演了很多电影呢。” 钟晚樱在心里默默反驳:不,他是主演了很多电影,但他并没有很红。 她看了眼钟毓,觉得母上大人现在毫无自己专栏里所写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气质,急着嫁女儿的心,一度让自己怀疑她藏了巨额财产想留给私生子。 当然,心里默默吐槽,面上还是不能显露半分的,她扬起嘴角,朝钟毓身侧的女人点头致意,“陈阿姨你好。” 这个陈阿姨,钟晚樱之前听钟毓提过好几次,她的名字简单又好听,给钟晚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陈双。 好事成双,寓意也很好。 跟陈阿姨打过招呼后,她又看向后面那个痞气十足的二流明星,语气淡了几分,但也不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今天没有带墨镜,钟晚樱可以好好看他的脸,只是下一秒,她就淡定地收回了视线,仿佛没看到季天泽正撞上自己的目光。 她低头喝茶。 季天泽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停在她左耳那只千纸鹤耳夹上。 只听他片刻之后又发出了那种带着王之不屑的鼻音…… 不知道在装什么高深。 季天泽一直靠在沙发上不太说话,可那副少爷样,总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搭起二郎腿,然后懒懒地喊一声:来,给爷沏壶茶。 不过片刻,钟晚樱又否定了这一想法:不,他这么庸俗的人是不会喝茶的。 与季天泽的沉默相反,陈阿姨倒是很热情。 初看,钟晚樱觉得她端庄又矜贵,自持身份轻易不会与小辈多言,倒没想到她对自己似乎是很满意,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一点,说话很是温和亲切。 “小樱啊,小时候陈姨可是经常来看你的,不过你母亲这么些年不回国,倒少见了很多,不过小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陈阿姨扬唇,钟晚樱也配合着笑了笑。 陈阿姨握住她的手,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卫视工作是吗?” 钟晚樱略微点头,“嗯,当记者。” 陈阿姨抿嘴微笑,“记者和演员,那你和我们家天泽应该有话说才对。”稍稍一顿,陈阿姨又叹了口气,“我家这个老二啊,放着好好的星大不读,去读什么电影学院,现在还跑去演什么电影。” 他能上星大?他爸是星大校长…… 这时钟毓端了一盘水果沙拉过来,正好接陈姨的话,“演电影多好啊,天泽那么帅,不当演员可惜了呢。” 钟晚樱心中默念:你一定是没关注八卦,他和票房毒/药已经差得不远了。 仿佛感受到钟晚樱的心理活动,季天泽不着痕迹地望向她,唇角一侧轻挑,似笑非笑。 钟晚樱大大方方回望了一眼:别这样看我,我不会脸红的。 - 两个小辈话都很少,好在两位文艺的中年妇女聊着天,气氛倒也融洽。 用过晚餐后,钟毓提及一家新开的美容会所,邀陈阿姨一起去,陈阿姨应下了,还说:“小樱也一起去,听说记者工作辛苦,有时候很晚了有工作也得出去,要好好放松放松才是。” 钟毓却笑道,“那可不行啊,小樱也去,阿泽不是落单了?” “噢,也是,”陈姨点头,似是才考虑到这一层,“那你们小年轻就去看音乐会?刚好我这儿有陆温侬钢琴巡演的票,就是今晚。” 说着,就从手包里拿出两张音乐会入场券。 钟晚樱一时微怔:我觉得自己需要保养一下。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天泽一把从他母亲手里拿走票,拍了拍自己的肩,“那我们先走一步,钟阿姨,再见。” 他非常自来熟地揽过钟晚樱的肩,又用力拍了拍,钟晚樱觉得自己的肩胛骨怕是要碎了。 从钟家出来,季天泽立马松开她的肩膀,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塞到车上。 钟晚樱反应慢半拍,等车驶出林海园才问,“你干什么?”她可不认为季天泽真的想去听音乐会,尤其是和自己一起去。 季天泽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给自己带墨镜,语气冷淡,带着些许不耐,“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只是刚好有两张票?” 那倒不是,两位母上的演技都很一般,甚至是浮夸,最多拿个金酸梅奖。 “我不想浪费时间,看完她们自然没什么可说了。”说到这里,季天泽语气中的不耐之意更甚。 听他的意思,是真要去听演奏会了。 钟晚樱有些意外,她侧过头去看季天泽,此刻正在等红灯,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点,虽被墨镜遮了上半张脸,但从侧面看去,仍能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钟晚樱觉得,他不能大红是有原因的:在娱乐圈里,戴好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尤为重要,可他似乎没办法做好简单的情绪管理。 白瞎了脸和身材。 - 这场音乐会的主角是陆温侬,很年轻,却已是这一代华人里名气最盛、拿奖最多的钢琴演奏家。 钟晚樱与季天泽坐在前排,季天泽看上去兴致缺缺,钟晚樱倒是听得投入。 她在法国留学之时,也曾有幸听得一场陆温侬的个人演奏,彼时他乡遇华人,觉得颇为亲切。几年不见,台上的人倒是风采不减。 结束的时候,陆温侬演奏了一曲《西风所见》,而后悄然退场。 钟晚樱沉浸在这一曲当中,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季天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钟晚樱才看向他。 “走了。”季天泽看了眼时间,问道,“你去哪儿?” 他晃了晃车钥匙。 钟晚樱本想说不用送了,却发现这个点打车不太/安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回家”二字。 - 她跟着季天泽下到地下车库,前刻的安静意外被打破。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拍照的咔嚓声。 钟晚樱条件反射,想回头看,可季天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不知从哪儿递出个口罩,低声命令道,“戴上。” 钟晚樱一愣,倒也听话,接过口罩就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迅速钻上车,钟晚樱这一看才有些惊讶,约摸有十来个娱记,拿着相机一顿瞎拍,还开着闪光,真是不道德。 等开出车库甩掉狗仔,钟晚樱才回过神,身为一名记者,竟然被同行偷拍了。 不,钟晚樱拒绝承认自己与他们是同行。 不过话说回来,季天泽不是一线大咖也不是什么当红流量,听个音乐会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难道他们知道季天泽会带女伴? 她望了眼季天泽,季天泽正烦躁地将墨镜和口罩丢至一旁,紧皱眉头,神色不郁。 钟晚樱迟疑了会儿,看着车正开往林海园的方向,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说的回家,是去广电那边。”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钟晚樱默认他传达出来的眼神想表达的是:你怎么这么烦? 但是她明天要上班,让他送回林海园、自己再打车回广电太麻烦,此刻也顾不得招人嫌了。 一个急转弯拐上云起路。 这是往广电的方向,钟晚樱松了口气。 再回想刚刚的事,钟晚樱仍是觉得莫名,不过,自己应该没有被拍到正脸才对。但愿…… 季天泽将她丢在公寓门口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急着去救火还是再次投胎。 看着明黄色跑车绝尘而去,钟晚樱也转身回家,不留下一片云彩。 她在众人注视下硬着头皮挪回自己房门前,迅速缩进了房。 季天泽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回来玩狼人杀,他简直是疯了。 “这是你老婆?”傅光延最先反应过来,他朝钟晚樱进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打趣道。 其他人被傅光延这么一点,恍然大悟,这就是季天泽老婆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种八卦的神色。 季天泽无奈,交牌起身。 钟晚樱听到有人敲房门,有点紧张。 “我进来了。” 喂等等……谁让你进来的? 可是房门没锁,不等她拒绝,季天泽就大喇喇地把门给打开了。 钟晚樱一个机灵就从床上坐起来。 “喂,出来一起玩。”季天泽一手插在裤口袋里,一手摸了摸后脑勺。 钟晚樱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拉过季天泽,然后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叫这么多人来怎么不先告诉我?” 42.吃蜂蜜蛋糕吗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昨晚的“江湖救急”导致睡眠严重不足,从床上挣扎着起来,钟晚樱发现自己面如菜色。 再看看不输烟熏妆的黑眼圈,她觉得今天的相亲可能取消会比较好。 在洗漱台前站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打起精神化个淡妆,起码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晚上偷偷摸摸去杀了人。 她的头发很长,离及腰的标准已经不远了,可提起嫁人,似乎还遥遥无期。 梳头的时候,发尾有些打结,她低头去看,发现末梢处已经枯黄。 钟晚樱没有自己开车,直接叫了出租,一则精神状态不太好,二则路程太远,不想加油。 她在广电附近租了单身公寓,很少回林海园。事实上,林海园也是闲置多年,直至去年母上大人旅居归国才算是有了人气。 开门之前,钟晚樱微微一顿,她回头看了眼坪里那辆明黄色r8,似乎看到了昨晚染着奶奶灰的罪魁祸首嚣张的从身侧疾驶而过。 心里对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先减了十分好感,竟然和罪魁祸首一样的品味。庸俗。 嗯,倒是没想过庸俗的罪魁祸首下一分钟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见她进门,钟毓难得的一脸温婉,“小樱,怎么才回?快过来,这是陈阿姨,这是天泽,你应该认识他?天泽现在很红呀,主演了很多电影呢。” 钟晚樱在心里默默反驳:不,他是主演了很多电影,但他并没有很红。 她看了眼钟毓,觉得母上大人现在毫无自己专栏里所写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气质,急着嫁女儿的心,一度让自己怀疑她藏了巨额财产想留给私生子。 当然,心里默默吐槽,面上还是不能显露半分的,她扬起嘴角,朝钟毓身侧的女人点头致意,“陈阿姨你好。” 这个陈阿姨,钟晚樱之前听钟毓提过好几次,她的名字简单又好听,给钟晚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陈双。 好事成双,寓意也很好。 跟陈阿姨打过招呼后,她又看向后面那个痞气十足的二流明星,语气淡了几分,但也不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今天没有带墨镜,钟晚樱可以好好看他的脸,只是下一秒,她就淡定地收回了视线,仿佛没看到季天泽正撞上自己的目光。 她低头喝茶。 季天泽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停在她左耳那只千纸鹤耳夹上。 只听他片刻之后又发出了那种带着王之不屑的鼻音…… 不知道在装什么高深。 季天泽一直靠在沙发上不太说话,可那副少爷样,总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搭起二郎腿,然后懒懒地喊一声:来,给爷沏壶茶。 不过片刻,钟晚樱又否定了这一想法:不,他这么庸俗的人是不会喝茶的。 与季天泽的沉默相反,陈阿姨倒是很热情。 初看,钟晚樱觉得她端庄又矜贵,自持身份轻易不会与小辈多言,倒没想到她对自己似乎是很满意,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一点,说话很是温和亲切。 “小樱啊,小时候陈姨可是经常来看你的,不过你母亲这么些年不回国,倒少见了很多,不过小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陈阿姨扬唇,钟晚樱也配合着笑了笑。 陈阿姨握住她的手,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卫视工作是吗?” 钟晚樱略微点头,“嗯,当记者。” 陈阿姨抿嘴微笑,“记者和演员,那你和我们家天泽应该有话说才对。”稍稍一顿,陈阿姨又叹了口气,“我家这个老二啊,放着好好的星大不读,去读什么电影学院,现在还跑去演什么电影。” 他能上星大?他爸是星大校长…… 这时钟毓端了一盘水果沙拉过来,正好接陈姨的话,“演电影多好啊,天泽那么帅,不当演员可惜了呢。” 钟晚樱心中默念:你一定是没关注八卦,他和票房毒/药已经差得不远了。 仿佛感受到钟晚樱的心理活动,季天泽不着痕迹地望向她,唇角一侧轻挑,似笑非笑。 钟晚樱大大方方回望了一眼:别这样看我,我不会脸红的。 - 两个小辈话都很少,好在两位文艺的中年妇女聊着天,气氛倒也融洽。 用过晚餐后,钟毓提及一家新开的美容会所,邀陈阿姨一起去,陈阿姨应下了,还说:“小樱也一起去,听说记者工作辛苦,有时候很晚了有工作也得出去,要好好放松放松才是。” 钟毓却笑道,“那可不行啊,小樱也去,阿泽不是落单了?” “噢,也是,”陈姨点头,似是才考虑到这一层,“那你们小年轻就去看音乐会?刚好我这儿有陆温侬钢琴巡演的票,就是今晚。” 说着,就从手包里拿出两张音乐会入场券。 钟晚樱一时微怔:我觉得自己需要保养一下。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天泽一把从他母亲手里拿走票,拍了拍自己的肩,“那我们先走一步,钟阿姨,再见。” 他非常自来熟地揽过钟晚樱的肩,又用力拍了拍,钟晚樱觉得自己的肩胛骨怕是要碎了。 从钟家出来,季天泽立马松开她的肩膀,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塞到车上。 钟晚樱反应慢半拍,等车驶出林海园才问,“你干什么?”她可不认为季天泽真的想去听音乐会,尤其是和自己一起去。 季天泽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给自己带墨镜,语气冷淡,带着些许不耐,“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只是刚好有两张票?” 那倒不是,两位母上的演技都很一般,甚至是浮夸,最多拿个金酸梅奖。 “我不想浪费时间,看完她们自然没什么可说了。”说到这里,季天泽语气中的不耐之意更甚。 听他的意思,是真要去听演奏会了。 钟晚樱有些意外,她侧过头去看季天泽,此刻正在等红灯,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点,虽被墨镜遮了上半张脸,但从侧面看去,仍能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钟晚樱觉得,他不能大红是有原因的:在娱乐圈里,戴好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尤为重要,可他似乎没办法做好简单的情绪管理。 白瞎了脸和身材。 - 这场音乐会的主角是陆温侬,很年轻,却已是这一代华人里名气最盛、拿奖最多的钢琴演奏家。 钟晚樱与季天泽坐在前排,季天泽看上去兴致缺缺,钟晚樱倒是听得投入。 她在法国留学之时,也曾有幸听得一场陆温侬的个人演奏,彼时他乡遇华人,觉得颇为亲切。几年不见,台上的人倒是风采不减。 结束的时候,陆温侬演奏了一曲《西风所见》,而后悄然退场。 钟晚樱沉浸在这一曲当中,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季天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钟晚樱才看向他。 “走了。”季天泽看了眼时间,问道,“你去哪儿?” 他晃了晃车钥匙。 钟晚樱本想说不用送了,却发现这个点打车不太/安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回家”二字。 - 她跟着季天泽下到地下车库,前刻的安静意外被打破。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拍照的咔嚓声。 钟晚樱条件反射,想回头看,可季天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不知从哪儿递出个口罩,低声命令道,“戴上。” 钟晚樱一愣,倒也听话,接过口罩就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迅速钻上车,钟晚樱这一看才有些惊讶,约摸有十来个娱记,拿着相机一顿瞎拍,还开着闪光,真是不道德。 等开出车库甩掉狗仔,钟晚樱才回过神,身为一名记者,竟然被同行偷拍了。 不,钟晚樱拒绝承认自己与他们是同行。 不过话说回来,季天泽不是一线大咖也不是什么当红流量,听个音乐会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难道他们知道季天泽会带女伴? 她望了眼季天泽,季天泽正烦躁地将墨镜和口罩丢至一旁,紧皱眉头,神色不郁。 钟晚樱迟疑了会儿,看着车正开往林海园的方向,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说的回家,是去广电那边。”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钟晚樱默认他传达出来的眼神想表达的是:你怎么这么烦? 但是她明天要上班,让他送回林海园、自己再打车回广电太麻烦,此刻也顾不得招人嫌了。 一个急转弯拐上云起路。 这是往广电的方向,钟晚樱松了口气。 再回想刚刚的事,钟晚樱仍是觉得莫名,不过,自己应该没有被拍到正脸才对。但愿…… 季天泽将她丢在公寓门口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急着去救火还是再次投胎。 看着明黄色跑车绝尘而去,钟晚樱也转身回家,不留下一片云彩。 她在众人注视下硬着头皮挪回自己房门前,迅速缩进了房。 季天泽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回来玩狼人杀,他简直是疯了。 “这是你老婆?”傅光延最先反应过来,他朝钟晚樱进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打趣道。 其他人被傅光延这么一点,恍然大悟,这就是季天泽老婆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种八卦的神色。 季天泽无奈,交牌起身。 钟晚樱听到有人敲房门,有点紧张。 “我进来了。” 喂等等……谁让你进来的? 可是房门没锁,不等她拒绝,季天泽就大喇喇地把门给打开了。 钟晚樱一个机灵就从床上坐起来。 “喂,出来一起玩。”季天泽一手插在裤口袋里,一手摸了摸后脑勺。 钟晚樱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拉过季天泽,然后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叫这么多人来怎么不先告诉我?” 43.仙女吃醋了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昨晚的“江湖救急”导致睡眠严重不足,从床上挣扎着起来,钟晚樱发现自己面如菜色。 再看看不输烟熏妆的黑眼圈,她觉得今天的相亲可能取消会比较好。 在洗漱台前站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打起精神化个淡妆,起码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晚上偷偷摸摸去杀了人。 她的头发很长,离及腰的标准已经不远了,可提起嫁人,似乎还遥遥无期。 梳头的时候,发尾有些打结,她低头去看,发现末梢处已经枯黄。 钟晚樱没有自己开车,直接叫了出租,一则精神状态不太好,二则路程太远,不想加油。 她在广电附近租了单身公寓,很少回林海园。事实上,林海园也是闲置多年,直至去年母上大人旅居归国才算是有了人气。 开门之前,钟晚樱微微一顿,她回头看了眼坪里那辆明黄色r8,似乎看到了昨晚染着奶奶灰的罪魁祸首嚣张的从身侧疾驶而过。 心里对今天要见的相亲对象先减了十分好感,竟然和罪魁祸首一样的品味。庸俗。 嗯,倒是没想过庸俗的罪魁祸首下一分钟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见她进门,钟毓难得的一脸温婉,“小樱,怎么才回?快过来,这是陈阿姨,这是天泽,你应该认识他?天泽现在很红呀,主演了很多电影呢。” 钟晚樱在心里默默反驳:不,他是主演了很多电影,但他并没有很红。 她看了眼钟毓,觉得母上大人现在毫无自己专栏里所写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气质,急着嫁女儿的心,一度让自己怀疑她藏了巨额财产想留给私生子。 当然,心里默默吐槽,面上还是不能显露半分的,她扬起嘴角,朝钟毓身侧的女人点头致意,“陈阿姨你好。” 这个陈阿姨,钟晚樱之前听钟毓提过好几次,她的名字简单又好听,给钟晚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陈双。 好事成双,寓意也很好。 跟陈阿姨打过招呼后,她又看向后面那个痞气十足的二流明星,语气淡了几分,但也不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今天没有带墨镜,钟晚樱可以好好看他的脸,只是下一秒,她就淡定地收回了视线,仿佛没看到季天泽正撞上自己的目光。 她低头喝茶。 季天泽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停在她左耳那只千纸鹤耳夹上。 只听他片刻之后又发出了那种带着王之不屑的鼻音…… 不知道在装什么高深。 季天泽一直靠在沙发上不太说话,可那副少爷样,总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搭起二郎腿,然后懒懒地喊一声:来,给爷沏壶茶。 不过片刻,钟晚樱又否定了这一想法:不,他这么庸俗的人是不会喝茶的。 与季天泽的沉默相反,陈阿姨倒是很热情。 初看,钟晚樱觉得她端庄又矜贵,自持身份轻易不会与小辈多言,倒没想到她对自己似乎是很满意,也不知道是看上了哪一点,说话很是温和亲切。 “小樱啊,小时候陈姨可是经常来看你的,不过你母亲这么些年不回国,倒少见了很多,不过小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陈阿姨扬唇,钟晚樱也配合着笑了笑。 陈阿姨握住她的手,问道:“听说你现在在卫视工作是吗?” 钟晚樱略微点头,“嗯,当记者。” 陈阿姨抿嘴微笑,“记者和演员,那你和我们家天泽应该有话说才对。”稍稍一顿,陈阿姨又叹了口气,“我家这个老二啊,放着好好的星大不读,去读什么电影学院,现在还跑去演什么电影。” 他能上星大?他爸是星大校长…… 这时钟毓端了一盘水果沙拉过来,正好接陈姨的话,“演电影多好啊,天泽那么帅,不当演员可惜了呢。” 钟晚樱心中默念:你一定是没关注八卦,他和票房毒/药已经差得不远了。 仿佛感受到钟晚樱的心理活动,季天泽不着痕迹地望向她,唇角一侧轻挑,似笑非笑。 钟晚樱大大方方回望了一眼:别这样看我,我不会脸红的。 - 两个小辈话都很少,好在两位文艺的中年妇女聊着天,气氛倒也融洽。 用过晚餐后,钟毓提及一家新开的美容会所,邀陈阿姨一起去,陈阿姨应下了,还说:“小樱也一起去,听说记者工作辛苦,有时候很晚了有工作也得出去,要好好放松放松才是。” 钟毓却笑道,“那可不行啊,小樱也去,阿泽不是落单了?” “噢,也是,”陈姨点头,似是才考虑到这一层,“那你们小年轻就去看音乐会?刚好我这儿有陆温侬钢琴巡演的票,就是今晚。” 说着,就从手包里拿出两张音乐会入场券。 钟晚樱一时微怔:我觉得自己需要保养一下。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天泽一把从他母亲手里拿走票,拍了拍自己的肩,“那我们先走一步,钟阿姨,再见。” 他非常自来熟地揽过钟晚樱的肩,又用力拍了拍,钟晚樱觉得自己的肩胛骨怕是要碎了。 从钟家出来,季天泽立马松开她的肩膀,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塞到车上。 钟晚樱反应慢半拍,等车驶出林海园才问,“你干什么?”她可不认为季天泽真的想去听音乐会,尤其是和自己一起去。 季天泽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给自己带墨镜,语气冷淡,带着些许不耐,“你该不会以为,真的只是刚好有两张票?” 那倒不是,两位母上的演技都很一般,甚至是浮夸,最多拿个金酸梅奖。 “我不想浪费时间,看完她们自然没什么可说了。”说到这里,季天泽语气中的不耐之意更甚。 听他的意思,是真要去听演奏会了。 钟晚樱有些意外,她侧过头去看季天泽,此刻正在等红灯,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点,虽被墨镜遮了上半张脸,但从侧面看去,仍能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钟晚樱觉得,他不能大红是有原因的:在娱乐圈里,戴好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尤为重要,可他似乎没办法做好简单的情绪管理。 白瞎了脸和身材。 - 这场音乐会的主角是陆温侬,很年轻,却已是这一代华人里名气最盛、拿奖最多的钢琴演奏家。 钟晚樱与季天泽坐在前排,季天泽看上去兴致缺缺,钟晚樱倒是听得投入。 她在法国留学之时,也曾有幸听得一场陆温侬的个人演奏,彼时他乡遇华人,觉得颇为亲切。几年不见,台上的人倒是风采不减。 结束的时候,陆温侬演奏了一曲《西风所见》,而后悄然退场。 钟晚樱沉浸在这一曲当中,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季天泽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钟晚樱才看向他。 “走了。”季天泽看了眼时间,问道,“你去哪儿?” 他晃了晃车钥匙。 钟晚樱本想说不用送了,却发现这个点打车不太/安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回家”二字。 - 她跟着季天泽下到地下车库,前刻的安静意外被打破。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拍照的咔嚓声。 钟晚樱条件反射,想回头看,可季天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不知从哪儿递出个口罩,低声命令道,“戴上。” 钟晚樱一愣,倒也听话,接过口罩就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两人迅速钻上车,钟晚樱这一看才有些惊讶,约摸有十来个娱记,拿着相机一顿瞎拍,还开着闪光,真是不道德。 等开出车库甩掉狗仔,钟晚樱才回过神,身为一名记者,竟然被同行偷拍了。 不,钟晚樱拒绝承认自己与他们是同行。 不过话说回来,季天泽不是一线大咖也不是什么当红流量,听个音乐会有必要这么夸张吗?难道他们知道季天泽会带女伴? 她望了眼季天泽,季天泽正烦躁地将墨镜和口罩丢至一旁,紧皱眉头,神色不郁。 钟晚樱迟疑了会儿,看着车正开往林海园的方向,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说的回家,是去广电那边。”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钟晚樱默认他传达出来的眼神想表达的是:你怎么这么烦? 但是她明天要上班,让他送回林海园、自己再打车回广电太麻烦,此刻也顾不得招人嫌了。 一个急转弯拐上云起路。 这是往广电的方向,钟晚樱松了口气。 再回想刚刚的事,钟晚樱仍是觉得莫名,不过,自己应该没有被拍到正脸才对。但愿…… 季天泽将她丢在公寓门口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急着去救火还是再次投胎。 看着明黄色跑车绝尘而去,钟晚樱也转身回家,不留下一片云彩。 她在众人注视下硬着头皮挪回自己房门前,迅速缩进了房。 季天泽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回来玩狼人杀,他简直是疯了。 “这是你老婆?”傅光延最先反应过来,他朝钟晚樱进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打趣道。 其他人被傅光延这么一点,恍然大悟,这就是季天泽老婆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种八卦的神色。 季天泽无奈,交牌起身。 钟晚樱听到有人敲房门,有点紧张。 “我进来了。” 喂等等……谁让你进来的? 可是房门没锁,不等她拒绝,季天泽就大喇喇地把门给打开了。 钟晚樱一个机灵就从床上坐起来。 “喂,出来一起玩。”季天泽一手插在裤口袋里,一手摸了摸后脑勺。 钟晚樱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拉过季天泽,然后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叫这么多人来怎么不先告诉我?” 44.蛋糕又没你甜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钟晚樱只看过他演的两部电影,一部演年轻军阀,一部演……乞丐。 嗯,演技是有的,只是他拍的片子大多没什么商业卖点,拿奖又差了点儿火候,三次陪跑三金最佳男主角,其实以他的年纪来看,有三次提名已经很不错了,以作品秒杀线上鲜肉没有什么问题。 钟晚樱看完,又打开鱼水闲逛。 鱼水是一个八卦论坛,起初好友钟茶茶给她安利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小黄网。 这儿需要申请注册才能发言,但申请过不过全看运气,或者说看管理员心情。 这几年来,鱼水的大爆料越来越多,导致鱼水账号一号难求,办公室里同栏目的杨莎莎常念叨,“怎样才能过鱼水申请啊!好想发帖!” 钟晚樱默,她不仅有账号,而且还有三个,可惜,三个号都不宜外借。 钟晚樱给人的印象大多是温吞又安静,或者说正经又无聊。办公室讨论明星之时,大家都很少问她的意见,实际上,她对大多数线上明星的料都可以如数家珍。 刚打开鱼水,就看到首页挂着一个回复量很高的帖,《风已穿堂过定档了!好期待!》 《风已穿堂过》是个大ip偶像剧,女主当红小花严暖,男主季天泽。 粉丝都说季天泽的颜值不演偶像剧是种损失,所以当初风已微博官宣季天泽为男主之时,他的颜粉在鱼水开了三个帖庆祝,却没想到被当红小生向文轩的粉丝明嘲暗讽一百八十帖有余。 理由很简单,一开始风已官微频频与向文轩工作室互动,让人误以为男主是向文轩,他的粉丝三文鱼都开始刷#风已向文轩#的话题了,却没想到溜粉溜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官宣了季天泽。 三文鱼们怒了:他一个强推之耻凭什么演这么大个ip的男主!既然不是向文轩演男主官微为什么要老与工作室互动,明显是蹭人气!捆绑我们家!狗带!不要脸! 骂完一波之后,三文鱼开帖罗列季天泽担纲男主的电影票房,嘲他是票房毒/药,自己拍的没一点水花就算了,就连加盟两部大制作都害人家没捞回成本,简直有毒。 说实话,钟晚樱觉得这顶帽子扣在季天泽身上有点冤,他在那两部商业片里演的角色都是男三开外了,真是飞来一口大锅。 但她认为说季天泽是强推之耻倒是没错的,毕竟像他这样出道就进电影圈,票房不好还没拿奖都能一直演男一号的明星实在不多。 坊间还传闻他耍大牌,拍戏老迟到,当众怼知名主持人,上节目不接梗…… 这样还能混下去,说他没背景都觉得心虚,可出道这么久,也没人爆出石锤证明他的靠山强大,不过鱼水版友大多觉得他是红三出身,常用太子爷代称季天泽。 钟晚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离这个石锤非常近了…… - 风已定档帖的回复量还在不断增加,钟晚樱点了进去,突然有点讨厌楼主,竟然没有说流量党慎入,直接就来了一大波路透图。 她的路由器坏了,一直没换,此刻有点心疼唰唰减少的流量。 工作才知柴米油盐网费贵啊…… 不过图还是很惊艳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帅得冒泡,勉强算是值回流量。 季天泽在这部剧里的角色是落魄贵公子,偶然间被善良懵懂圣母玛丽苏的女主收留,但贵公子自然脾气又臭又大又嘴贱,都落难了还挑三拣四,天天毒舌加折磨女主。 钟晚樱觉得,这个剧情虽然看起来蛮老套的,但他演男主应该不错。 毕竟只需要本色出演。 逛完八卦论坛,钟晚樱心满意足,开始写稿。 手头有一条创业青年的稿子没播,这种没有太强时效性的新闻很好用,什么时候需要就可以拿来补时长。而且明天她不用出采访,有足够的时间来编镜头。 似乎知道明日钟晚樱比较清闲,刚开始写稿,好友钟茶茶就发来微信,“钟大小姐,明天有时间赏脸吃个午饭咩?”后面加一个emoji鬼脸。 钟晚樱随手点了个ok的手势。 继续写稿之时,才后知后觉想起,钟茶茶请吃饭只有三件事:和傅光延合影,和傅光延说话,嫁给傅光延。 考虑到最后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已经做好准备,听钟茶茶与偶像又一次亲密接触的演讲了。 突然好想按一下撤回键,自己这种只用喝露水的小仙女为什么要为了一顿饭让耳朵遭受惨无人道的强/奸? 次日钟晚樱睡到八点半才去上班,到办公室传文稿时,杨莎莎和隔壁栏目的孩子妈曾妍正凑一块儿说话,见钟晚樱来,杨莎莎抬头,“晚樱,我用了一点你的茶叶泡茶。” 钟晚樱点点头,没在意,不过今天曾妍怎么来上班了?她放下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小妍,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别提了,王制片自己接了个广告,这还不得喊人来加班?”曾妍显然对周日加班这件事不太满意。 不过转瞬间,这点不满就被抛到脑后,曾妍又和杨莎莎一起对着手机热烈讨论了。 钟晚樱一边开电脑,一边听两人讨论向文轩昨晚路演宣传、被疯狂粉丝扯裤子的新闻,昨天睡觉前她还刷了一下鱼水,早已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鱼水其他几家小生粉不是嘲就是盖章向文轩炒作。 钟晚樱有点庆幸,幸好季天泽不是流量小生,昨天被拍的事好像都没爆出新闻,鱼水今早都没一点动静,当然,也有可能是太子爷季天泽压下来了。 这么一想,她放心多了,打算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 进入文稿系统,最后确认了一遍稿件,她点了提交。 当她打算退出的时候,看到杨莎莎的一条稿件显示为审稿不通过。 “莎莎,你稿子没过审。” 杨莎莎抬头,一副忘了什么事才想起来的表情,“哦,那是我自己撤的,对了,忘了跟你说,城管执法那条稿子林姐让你来做。” 嗯? 钟晚樱微微皱眉。 一般来说,谁出去拍的采访,谁就要负责这条稿子之后一系列的工作,包括写稿、编稿、定配音时间。很少会中途转交给另一个人来做。 不过钟晚樱了解其中关节,城管执法这一条稿子播出形式为快讯,不到一分钟时长,在她们栏目,快讯是不算稿费的,大家都不乐意做,大多都交给实习生,但假期刚过,上一批实习生都走光了,下一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钟晚樱没有多说什么,编条快讯不过半个小时,小事而已。 当然,她也只在不触及大前提的情况才会像现在这样选择接受,一味的不懂拒绝,在电视台是很吃亏的。 钟晚樱传完稿,打算泡杯茶,然后去机房。 可红色茶叶铁盒内空空如也。 心中微叹,有些无奈。 - 十一点半,钟晚樱在机房编完稿子发给编辑,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时,杨莎莎和曾妍还在聊天,“季天泽神秘女友,被拍到了……” “季天泽的电影我都没看过,他谈恋爱了?” “我刚刷新出来的新闻,一起去听音乐会被拍,诶,我记得他前两天还来咱们台录节目了。” 钟晚樱拿着东西默默飘出办公室,然后打开鱼水,果然,季天泽与神秘女友约会的消息已经有人发帖讨论了。 她点进去看,还好还好,没有照到脸…… 鱼水的相关帖不过两三个,而且下面基本都是在骂记者废物,正脸都没拍到有什么卵用。其他大部分帖还是几个当红流量小生粉丝在屠版撕逼。 钟晚樱有点想感谢向文轩,且不论是否炒作,要不是他昨晚来那么一出,今天季天泽与女友的相关讨论肯定会多一些。 她不担心季天泽会炸毛,因为季天泽根本就没开微博,粉丝想质问都只能去工作室微博下面,碍不着季天泽本人的眼。 说起来他也算是画风清奇了,现在微博是营销第一渠道,很多本来不怎么样的明星靠着在微博炒人设洗白甚至翻红,线上小花小生全都有微博,更别提那些十八线开外的也想在微博捞一票粉丝,拍戏不行,开网店总行了。 季天泽不是一线大牌,也不是流量小生,但靠着文艺片和大片刷了一波逼格,再加上颜值和演技,粉还是圈了一波的,可他就是执着地不开微博。 嗯,演技是有的,只是他拍的片子大多没什么商业卖点,拿奖又差了点儿火候,三次陪跑三金最佳男主角,其实以他的年纪来看,有三次提名已经很不错了,以作品秒杀线上鲜肉没有什么问题。 钟晚樱看完,又打开鱼水闲逛。 鱼水是一个八卦论坛,起初好友钟茶茶给她安利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小黄网。 这儿需要申请注册才能发言,但申请过不过全看运气,或者说看管理员心情。 这几年来,鱼水的大爆料越来越多,导致鱼水账号一号难求,办公室里同栏目的杨莎莎常念叨,“怎样才能过鱼水申请啊!好想发帖!” 钟晚樱默,她不仅有账号,而且还有三个,可惜,三个号都不宜外借。 钟晚樱给人的印象大多是温吞又安静,或者说正经又无聊。办公室讨论明星之时,大家都很少问她的意见,实际上,她对大多数线上明星的料都可以如数家珍。 刚打开鱼水,就看到首页挂着一个回复量很高的帖,《风已穿堂过定档了!好期待!》 《风已穿堂过》是个大ip偶像剧,女主当红小花严暖,男主季天泽。 粉丝都说季天泽的颜值不演偶像剧是种损失,所以当初风已微博官宣季天泽为男主之时,他的颜粉在鱼水开了三个帖庆祝,却没想到被当红小生向文轩的粉丝明嘲暗讽一百八十帖有余。 45.社交圈的盛宴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钟晚樱只看过他演的两部电影,一部演年轻军阀,一部演……乞丐。 嗯,演技是有的,只是他拍的片子大多没什么商业卖点,拿奖又差了点儿火候,三次陪跑三金最佳男主角,其实以他的年纪来看,有三次提名已经很不错了,以作品秒杀线上鲜肉没有什么问题。 钟晚樱看完,又打开鱼水闲逛。 鱼水是一个八卦论坛,起初好友钟茶茶给她安利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小黄网。 这儿需要申请注册才能发言,但申请过不过全看运气,或者说看管理员心情。 这几年来,鱼水的大爆料越来越多,导致鱼水账号一号难求,办公室里同栏目的杨莎莎常念叨,“怎样才能过鱼水申请啊!好想发帖!” 钟晚樱默,她不仅有账号,而且还有三个,可惜,三个号都不宜外借。 钟晚樱给人的印象大多是温吞又安静,或者说正经又无聊。办公室讨论明星之时,大家都很少问她的意见,实际上,她对大多数线上明星的料都可以如数家珍。 刚打开鱼水,就看到首页挂着一个回复量很高的帖,《风已穿堂过定档了!好期待!》 《风已穿堂过》是个大ip偶像剧,女主当红小花严暖,男主季天泽。 粉丝都说季天泽的颜值不演偶像剧是种损失,所以当初风已微博官宣季天泽为男主之时,他的颜粉在鱼水开了三个帖庆祝,却没想到被当红小生向文轩的粉丝明嘲暗讽一百八十帖有余。 理由很简单,一开始风已官微频频与向文轩工作室互动,让人误以为男主是向文轩,他的粉丝三文鱼都开始刷#风已向文轩#的话题了,却没想到溜粉溜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官宣了季天泽。 三文鱼们怒了:他一个强推之耻凭什么演这么大个ip的男主!既然不是向文轩演男主官微为什么要老与工作室互动,明显是蹭人气!捆绑我们家!狗带!不要脸! 骂完一波之后,三文鱼开帖罗列季天泽担纲男主的电影票房,嘲他是票房毒/药,自己拍的没一点水花就算了,就连加盟两部大制作都害人家没捞回成本,简直有毒。 说实话,钟晚樱觉得这顶帽子扣在季天泽身上有点冤,他在那两部商业片里演的角色都是男三开外了,真是飞来一口大锅。 但她认为说季天泽是强推之耻倒是没错的,毕竟像他这样出道就进电影圈,票房不好还没拿奖都能一直演男一号的明星实在不多。 坊间还传闻他耍大牌,拍戏老迟到,当众怼知名主持人,上节目不接梗…… 这样还能混下去,说他没背景都觉得心虚,可出道这么久,也没人爆出石锤证明他的靠山强大,不过鱼水版友大多觉得他是红三出身,常用太子爷代称季天泽。 钟晚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离这个石锤非常近了…… - 风已定档帖的回复量还在不断增加,钟晚樱点了进去,突然有点讨厌楼主,竟然没有说流量党慎入,直接就来了一大波路透图。 她的路由器坏了,一直没换,此刻有点心疼唰唰减少的流量。 工作才知柴米油盐网费贵啊…… 不过图还是很惊艳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帅得冒泡,勉强算是值回流量。 季天泽在这部剧里的角色是落魄贵公子,偶然间被善良懵懂圣母玛丽苏的女主收留,但贵公子自然脾气又臭又大又嘴贱,都落难了还挑三拣四,天天毒舌加折磨女主。 钟晚樱觉得,这个剧情虽然看起来蛮老套的,但他演男主应该不错。 毕竟只需要本色出演。 逛完八卦论坛,钟晚樱心满意足,开始写稿。 手头有一条创业青年的稿子没播,这种没有太强时效性的新闻很好用,什么时候需要就可以拿来补时长。而且明天她不用出采访,有足够的时间来编镜头。 似乎知道明日钟晚樱比较清闲,刚开始写稿,好友钟茶茶就发来微信,“钟大小姐,明天有时间赏脸吃个午饭咩?”后面加一个emoji鬼脸。 钟晚樱随手点了个ok的手势。 继续写稿之时,才后知后觉想起,钟茶茶请吃饭只有三件事:和傅光延合影,和傅光延说话,嫁给傅光延。 考虑到最后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已经做好准备,听钟茶茶与偶像又一次亲密接触的演讲了。 突然好想按一下撤回键,自己这种只用喝露水的小仙女为什么要为了一顿饭让耳朵遭受惨无人道的强/奸? 次日钟晚樱睡到八点半才去上班,到办公室传文稿时,杨莎莎和隔壁栏目的孩子妈曾妍正凑一块儿说话,见钟晚樱来,杨莎莎抬头,“晚樱,我用了一点你的茶叶泡茶。” 钟晚樱点点头,没在意,不过今天曾妍怎么来上班了?她放下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小妍,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别提了,王制片自己接了个广告,这还不得喊人来加班?”曾妍显然对周日加班这件事不太满意。 不过转瞬间,这点不满就被抛到脑后,曾妍又和杨莎莎一起对着手机热烈讨论了。 钟晚樱一边开电脑,一边听两人讨论向文轩昨晚路演宣传、被疯狂粉丝扯裤子的新闻,昨天睡觉前她还刷了一下鱼水,早已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鱼水其他几家小生粉不是嘲就是盖章向文轩炒作。 钟晚樱有点庆幸,幸好季天泽不是流量小生,昨天被拍的事好像都没爆出新闻,鱼水今早都没一点动静,当然,也有可能是太子爷季天泽压下来了。 这么一想,她放心多了,打算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 进入文稿系统,最后确认了一遍稿件,她点了提交。 当她打算退出的时候,看到杨莎莎的一条稿件显示为审稿不通过。 “莎莎,你稿子没过审。” 杨莎莎抬头,一副忘了什么事才想起来的表情,“哦,那是我自己撤的,对了,忘了跟你说,城管执法那条稿子林姐让你来做。” 嗯? 钟晚樱微微皱眉。 一般来说,谁出去拍的采访,谁就要负责这条稿子之后一系列的工作,包括写稿、编稿、定配音时间。很少会中途转交给另一个人来做。 不过钟晚樱了解其中关节,城管执法这一条稿子播出形式为快讯,不到一分钟时长,在她们栏目,快讯是不算稿费的,大家都不乐意做,大多都交给实习生,但假期刚过,上一批实习生都走光了,下一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钟晚樱没有多说什么,编条快讯不过半个小时,小事而已。 当然,她也只在不触及大前提的情况才会像现在这样选择接受,一味的不懂拒绝,在电视台是很吃亏的。 钟晚樱传完稿,打算泡杯茶,然后去机房。 可红色茶叶铁盒内空空如也。 心中微叹,有些无奈。 - 十一点半,钟晚樱在机房编完稿子发给编辑,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时,杨莎莎和曾妍还在聊天,“季天泽神秘女友,被拍到了……” “季天泽的电影我都没看过,他谈恋爱了?” “我刚刷新出来的新闻,一起去听音乐会被拍,诶,我记得他前两天还来咱们台录节目了。” 钟晚樱拿着东西默默飘出办公室,然后打开鱼水,果然,季天泽与神秘女友约会的消息已经有人发帖讨论了。 她点进去看,还好还好,没有照到脸…… 鱼水的相关帖不过两三个,而且下面基本都是在骂记者废物,正脸都没拍到有什么卵用。其他大部分帖还是几个当红流量小生粉丝在屠版撕逼。 钟晚樱有点想感谢向文轩,且不论是否炒作,要不是他昨晚来那么一出,今天季天泽与女友的相关讨论肯定会多一些。 她不担心季天泽会炸毛,因为季天泽根本就没开微博,粉丝想质问都只能去工作室微博下面,碍不着季天泽本人的眼。 说起来他也算是画风清奇了,现在微博是营销第一渠道,很多本来不怎么样的明星靠着在微博炒人设洗白甚至翻红,线上小花小生全都有微博,更别提那些十八线开外的也想在微博捞一票粉丝,拍戏不行,开网店总行了。 季天泽不是一线大牌,也不是流量小生,但靠着文艺片和大片刷了一波逼格,再加上颜值和演技,粉还是圈了一波的,可他就是执着地不开微博。 嗯,演技是有的,只是他拍的片子大多没什么商业卖点,拿奖又差了点儿火候,三次陪跑三金最佳男主角,其实以他的年纪来看,有三次提名已经很不错了,以作品秒杀线上鲜肉没有什么问题。 钟晚樱看完,又打开鱼水闲逛。 鱼水是一个八卦论坛,起初好友钟茶茶给她安利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小黄网。 这儿需要申请注册才能发言,但申请过不过全看运气,或者说看管理员心情。 这几年来,鱼水的大爆料越来越多,导致鱼水账号一号难求,办公室里同栏目的杨莎莎常念叨,“怎样才能过鱼水申请啊!好想发帖!” 钟晚樱默,她不仅有账号,而且还有三个,可惜,三个号都不宜外借。 钟晚樱给人的印象大多是温吞又安静,或者说正经又无聊。办公室讨论明星之时,大家都很少问她的意见,实际上,她对大多数线上明星的料都可以如数家珍。 刚打开鱼水,就看到首页挂着一个回复量很高的帖,《风已穿堂过定档了!好期待!》 《风已穿堂过》是个大ip偶像剧,女主当红小花严暖,男主季天泽。 粉丝都说季天泽的颜值不演偶像剧是种损失,所以当初风已微博官宣季天泽为男主之时,他的颜粉在鱼水开了三个帖庆祝,却没想到被当红小生向文轩的粉丝明嘲暗讽一百八十帖有余。 46.白衬衫引发的家暴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钟晚樱只看过他演的两部电影,一部演年轻军阀,一部演……乞丐。 嗯,演技是有的,只是他拍的片子大多没什么商业卖点,拿奖又差了点儿火候,三次陪跑三金最佳男主角,其实以他的年纪来看,有三次提名已经很不错了,以作品秒杀线上鲜肉没有什么问题。 钟晚樱看完,又打开鱼水闲逛。 鱼水是一个八卦论坛,起初好友钟茶茶给她安利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小黄网。 这儿需要申请注册才能发言,但申请过不过全看运气,或者说看管理员心情。 这几年来,鱼水的大爆料越来越多,导致鱼水账号一号难求,办公室里同栏目的杨莎莎常念叨,“怎样才能过鱼水申请啊!好想发帖!” 钟晚樱默,她不仅有账号,而且还有三个,可惜,三个号都不宜外借。 钟晚樱给人的印象大多是温吞又安静,或者说正经又无聊。办公室讨论明星之时,大家都很少问她的意见,实际上,她对大多数线上明星的料都可以如数家珍。 刚打开鱼水,就看到首页挂着一个回复量很高的帖,《风已穿堂过定档了!好期待!》 《风已穿堂过》是个大ip偶像剧,女主当红小花严暖,男主季天泽。 粉丝都说季天泽的颜值不演偶像剧是种损失,所以当初风已微博官宣季天泽为男主之时,他的颜粉在鱼水开了三个帖庆祝,却没想到被当红小生向文轩的粉丝明嘲暗讽一百八十帖有余。 理由很简单,一开始风已官微频频与向文轩工作室互动,让人误以为男主是向文轩,他的粉丝三文鱼都开始刷#风已向文轩#的话题了,却没想到溜粉溜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官宣了季天泽。 三文鱼们怒了:他一个强推之耻凭什么演这么大个ip的男主!既然不是向文轩演男主官微为什么要老与工作室互动,明显是蹭人气!捆绑我们家!狗带!不要脸! 骂完一波之后,三文鱼开帖罗列季天泽担纲男主的电影票房,嘲他是票房毒/药,自己拍的没一点水花就算了,就连加盟两部大制作都害人家没捞回成本,简直有毒。 说实话,钟晚樱觉得这顶帽子扣在季天泽身上有点冤,他在那两部商业片里演的角色都是男三开外了,真是飞来一口大锅。 但她认为说季天泽是强推之耻倒是没错的,毕竟像他这样出道就进电影圈,票房不好还没拿奖都能一直演男一号的明星实在不多。 坊间还传闻他耍大牌,拍戏老迟到,当众怼知名主持人,上节目不接梗…… 这样还能混下去,说他没背景都觉得心虚,可出道这么久,也没人爆出石锤证明他的靠山强大,不过鱼水版友大多觉得他是红三出身,常用太子爷代称季天泽。 钟晚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离这个石锤非常近了…… - 风已定档帖的回复量还在不断增加,钟晚樱点了进去,突然有点讨厌楼主,竟然没有说流量党慎入,直接就来了一大波路透图。 她的路由器坏了,一直没换,此刻有点心疼唰唰减少的流量。 工作才知柴米油盐网费贵啊…… 不过图还是很惊艳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帅得冒泡,勉强算是值回流量。 季天泽在这部剧里的角色是落魄贵公子,偶然间被善良懵懂圣母玛丽苏的女主收留,但贵公子自然脾气又臭又大又嘴贱,都落难了还挑三拣四,天天毒舌加折磨女主。 钟晚樱觉得,这个剧情虽然看起来蛮老套的,但他演男主应该不错。 毕竟只需要本色出演。 逛完八卦论坛,钟晚樱心满意足,开始写稿。 手头有一条创业青年的稿子没播,这种没有太强时效性的新闻很好用,什么时候需要就可以拿来补时长。而且明天她不用出采访,有足够的时间来编镜头。 似乎知道明日钟晚樱比较清闲,刚开始写稿,好友钟茶茶就发来微信,“钟大小姐,明天有时间赏脸吃个午饭咩?”后面加一个emoji鬼脸。 钟晚樱随手点了个ok的手势。 继续写稿之时,才后知后觉想起,钟茶茶请吃饭只有三件事:和傅光延合影,和傅光延说话,嫁给傅光延。 考虑到最后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已经做好准备,听钟茶茶与偶像又一次亲密接触的演讲了。 突然好想按一下撤回键,自己这种只用喝露水的小仙女为什么要为了一顿饭让耳朵遭受惨无人道的强/奸? 次日钟晚樱睡到八点半才去上班,到办公室传文稿时,杨莎莎和隔壁栏目的孩子妈曾妍正凑一块儿说话,见钟晚樱来,杨莎莎抬头,“晚樱,我用了一点你的茶叶泡茶。” 钟晚樱点点头,没在意,不过今天曾妍怎么来上班了?她放下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小妍,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别提了,王制片自己接了个广告,这还不得喊人来加班?”曾妍显然对周日加班这件事不太满意。 不过转瞬间,这点不满就被抛到脑后,曾妍又和杨莎莎一起对着手机热烈讨论了。 钟晚樱一边开电脑,一边听两人讨论向文轩昨晚路演宣传、被疯狂粉丝扯裤子的新闻,昨天睡觉前她还刷了一下鱼水,早已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鱼水其他几家小生粉不是嘲就是盖章向文轩炒作。 钟晚樱有点庆幸,幸好季天泽不是流量小生,昨天被拍的事好像都没爆出新闻,鱼水今早都没一点动静,当然,也有可能是太子爷季天泽压下来了。 这么一想,她放心多了,打算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 进入文稿系统,最后确认了一遍稿件,她点了提交。 当她打算退出的时候,看到杨莎莎的一条稿件显示为审稿不通过。 “莎莎,你稿子没过审。” 杨莎莎抬头,一副忘了什么事才想起来的表情,“哦,那是我自己撤的,对了,忘了跟你说,城管执法那条稿子林姐让你来做。” 嗯? 钟晚樱微微皱眉。 一般来说,谁出去拍的采访,谁就要负责这条稿子之后一系列的工作,包括写稿、编稿、定配音时间。很少会中途转交给另一个人来做。 不过钟晚樱了解其中关节,城管执法这一条稿子播出形式为快讯,不到一分钟时长,在她们栏目,快讯是不算稿费的,大家都不乐意做,大多都交给实习生,但假期刚过,上一批实习生都走光了,下一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钟晚樱没有多说什么,编条快讯不过半个小时,小事而已。 当然,她也只在不触及大前提的情况才会像现在这样选择接受,一味的不懂拒绝,在电视台是很吃亏的。 钟晚樱传完稿,打算泡杯茶,然后去机房。 可红色茶叶铁盒内空空如也。 心中微叹,有些无奈。 - 十一点半,钟晚樱在机房编完稿子发给编辑,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时,杨莎莎和曾妍还在聊天,“季天泽神秘女友,被拍到了……” “季天泽的电影我都没看过,他谈恋爱了?” “我刚刷新出来的新闻,一起去听音乐会被拍,诶,我记得他前两天还来咱们台录节目了。” 钟晚樱拿着东西默默飘出办公室,然后打开鱼水,果然,季天泽与神秘女友约会的消息已经有人发帖讨论了。 她点进去看,还好还好,没有照到脸…… 鱼水的相关帖不过两三个,而且下面基本都是在骂记者废物,正脸都没拍到有什么卵用。其他大部分帖还是几个当红流量小生粉丝在屠版撕逼。 钟晚樱有点想感谢向文轩,且不论是否炒作,要不是他昨晚来那么一出,今天季天泽与女友的相关讨论肯定会多一些。 她不担心季天泽会炸毛,因为季天泽根本就没开微博,粉丝想质问都只能去工作室微博下面,碍不着季天泽本人的眼。 说起来他也算是画风清奇了,现在微博是营销第一渠道,很多本来不怎么样的明星靠着在微博炒人设洗白甚至翻红,线上小花小生全都有微博,更别提那些十八线开外的也想在微博捞一票粉丝,拍戏不行,开网店总行了。 季天泽不是一线大牌,也不是流量小生,但靠着文艺片和大片刷了一波逼格,再加上颜值和演技,粉还是圈了一波的,可他就是执着地不开微博。 嗯,演技是有的,只是他拍的片子大多没什么商业卖点,拿奖又差了点儿火候,三次陪跑三金最佳男主角,其实以他的年纪来看,有三次提名已经很不错了,以作品秒杀线上鲜肉没有什么问题。 钟晚樱看完,又打开鱼水闲逛。 鱼水是一个八卦论坛,起初好友钟茶茶给她安利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小黄网。 这儿需要申请注册才能发言,但申请过不过全看运气,或者说看管理员心情。 这几年来,鱼水的大爆料越来越多,导致鱼水账号一号难求,办公室里同栏目的杨莎莎常念叨,“怎样才能过鱼水申请啊!好想发帖!” 钟晚樱默,她不仅有账号,而且还有三个,可惜,三个号都不宜外借。 钟晚樱给人的印象大多是温吞又安静,或者说正经又无聊。办公室讨论明星之时,大家都很少问她的意见,实际上,她对大多数线上明星的料都可以如数家珍。 刚打开鱼水,就看到首页挂着一个回复量很高的帖,《风已穿堂过定档了!好期待!》 《风已穿堂过》是个大ip偶像剧,女主当红小花严暖,男主季天泽。 粉丝都说季天泽的颜值不演偶像剧是种损失,所以当初风已微博官宣季天泽为男主之时,他的颜粉在鱼水开了三个帖庆祝,却没想到被当红小生向文轩的粉丝明嘲暗讽一百八十帖有余。 47.时机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卫视的采访车已经到了,钟晚樱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好周运勤也从采访车上下来,没想到被派出来的摄像是周运勤,倒也巧。 钟晚樱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纪明昭,她回头,“抱歉,我要工作,你不能进去了,你先回去。” 纪明昭点头。 钟晚樱不再看他,上前帮周运勤搬脚架,匆匆向里走。 这是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任远他们跟踪多时,终于在这家宾馆将几名嫌疑人一齐抓捕。 钟晚樱让周运勤拍了一些抓捕现场的实景,又跟着拍了警察问话。 任远问她,“现场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局里录口供,你们要不要去?” 钟晚樱点点头,“可以拍?” “前面可以拍,有些东西不可以拍我会告诉你们。” 钟晚樱笑了笑,“谢谢任队。” 其实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不同,传统媒体日渐式微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于,它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往往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不可以像公共平台一样随意发言,需要三缄其口的东西太多,能做深度采访的东西太少。 这也是钟晚樱进入电视台工作后才知道的,这份工作,与她年少时想象的并不尽然相同,可这世间大多的规则都很难被打破,钟晚樱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些规则。 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钟晚樱发现纪明昭还靠在车边站着,周运勤也看到了,推搡着让她过去。 钟晚樱犹豫,直至纪明昭看向她,她才走上前:“我们还要去警局,你不用跟着了。” 见纪明昭沉默,她又说了句,“我等会儿直接跟台里的车走,我就住在广电附近。” “好。”纪明昭这才点点头。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钟晚樱往后退了两步,“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的人说,“上次是下半场,这次是上半场。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看了一场完整的演唱会。” 钟晚樱没有回应,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采访车。 上半场与下半场,这中间的中场,休息了太多年,又如何算是完整。 …… …… 在车上的时候,周运勤一个劲打听纪明昭,钟晚樱不堪其扰,“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光棍一条还操心我。” “嘿,我还真不是光棍一条了,跟你说啊,上次我妈介绍那姑娘挺好的,我们打算处处!”说到这个,周运勤一脸得瑟。 钟晚樱有点意外,“真的?” “对啊,再处处就打算结婚了!” “结婚?”感情这还是速度与激情啊。 “相亲不就图个快嘛,家庭条件也差不多,对方人品也不错。”周运勤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为何,钟晚樱想起了季天泽的那一番话。 到警局门口她才回过神来,“回头你真结婚了,给你包大红包。” “那是当然,你这个红包还能跑哪儿去啊?” 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警局,等事情结束,差不多都凌晨两点了。任远送他们出来,神情并不轻松,钟晚樱敏感的察觉到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后续。 “今天拍的暂时不能播,这个我会跟领导做报告。实在是抱歉。”任远斟酌着说道。 钟晚樱点点头,其实在录口供时,任远突然叫停,让他们暂时离开审讯室她就察觉到了,甚至还猜测到了原因,这次的儿童拐卖似乎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利益集团。 这对钟晚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后续还有跟进拍摄,到时候直接做一个连续性报道更好。不过折腾了一晚上,真的累得够呛。 …… …… 接下来的两周,钟晚樱都没有休假,好在台里终于来了一批实习生,她也被分到了一个。 “钟姐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石磊。” 她一边翻着简历,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看上去是个乖巧的正太,“四块石头,脑子还转得开吗?” “钟姐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男生腼腆地笑了笑,说着还双手递出一个袋子,“听说电视台工作可累了,这个送给钟姐,晚上可以睡得好一点。” 钟晚樱瞧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是一个专做香薰的品牌。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她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接了过去,“谢谢。”然后将简历放下,“以后不用送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做事,用心学,我一定毫无保留。” 这个见面礼不算太贵也不算便宜,看样子是花了心思选的,她不缺这东西,但不收人家心理压力肯定会更大。 “谢谢钟姐。”正太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简历,星大读新闻的,也算是我的学弟,现在是大三是?那非编系统应该也接触过。” 石磊又点点头,“对,我们学校里用的是大洋,然后我平时自己做视频用的是pr。” 钟晚樱转身,打开电脑,“我们台统一用的索贝,你之前接触过大洋,自己也会用pr,那问题不大,今天我刚好会编两条稿子,你坐在旁边看着学一学,晚上也可以用机房的电脑练习编稿,登我的账号就可以了。之后你要跟着我一起出采访,慢慢地我也会让你做一些稿子,微信你扫一下。”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石磊扫码。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做微商的…… 好在石磊听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钟晚樱没什么多余的废话,交代完之后就开始让石磊坐在一旁看自己编稿。 这是她明天休假前的最后两条稿子了,编完又将难得的迎来放假,而且这次是两天!想想都有点小激动,这次说什么也要吃辣椒炒肉了! 她编稿很快,考虑到旁边有个实习生,才稍稍放慢速度,一步步讲解。 不过石磊这男生很聪明,快捷键听一遍就能记住,栏目编稿的一些规则也记得很快。 钟晚樱编完一条之后起身,“你来试一下,文稿系统在这边打开,”她指着屏幕,“素材库f3,我采的镜头都在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里面。对了,发送配音不能乱点,联系好主播才可以。” …… …… 她指导石磊编完稿子已经是六点半了,超出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钟晚樱迅速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后期编辑。 “就可以了吗?”石磊惊讶地问了句。 钟晚樱收拾完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练习,但并不会加工资。” 她背上包,“哦,忘了,你们实习生本来就没有工资。” 正太的表情很像悲伤蛙。 “走,去办公室送个硬盘,请你吃东西。” 拿人手短,那她也得让人吃自己的嘴软。 没成想在办公室里遇上了死对头。 今天徐珊外采,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她的身边也跟了一个女生,陌生面孔,钟晚樱猜想是徐珊的实习生。 见她与石磊进来,徐珊冷哼了一声,“跟着我也算你倒霉,没背景没后台又没学历,哪像人家福气好的,跟个师傅跑的都是大采访。”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显得有点尴尬,“徐姐,我觉得您已经很厉害了。” 徐珊又嘲讽地笑了一声,瞥了眼钟晚樱,恰巧是看到了她手中提着的香薰。 在电视台待久了,都是人精,稍微转个弯就知道这是见面礼,“多跟人家学学做人,也是,你这样的脑子也就能跟跟我了。” 钟晚樱懒得理她,成天和个怨妇似的怼天怼地,活该是loser,只是那个小姑娘可能日子不会太好过。 她把硬盘送到总编室,喊石磊一道离开了。 在电梯里,石磊有点犹豫地问道,“钟姐,刚刚那个……” “你别理她。对了,你是我的实习生,以后她要是找你做事你推掉就好了,随便找个理由。” “她好像对你有很大敌意……” 钟晚樱没抬头,刷着手机随便说道,“对啊,她嫉妒我人美心善还有钱。”说完举着手机给他看,“这家怎么样,人均消费200,你师傅现在身上就420块了,够意思?” 石磊噗地一下笑出声,“好啊,谢谢师傅!”笑完又补了句,“师傅你人真有趣,跟着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钟晚樱点点头,“这话没错,因为你很幸运的刚实习就有了两天假期。” 她今天走路来上的班,打算出门打个车,没想到她的小徒弟深藏不露,“师傅,我开车来了。” 看到停车场的白色r8,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车最近打折?” 小徒弟摇头,有些不解,“没有啊,怎么了师傅?” 那为什么全世界都开这个型号?这车得七位数,怎么和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是。 “读大学就开这个,你富二代吗?” 石磊摇摇头,“大家都说我是富三代。” 厉害了我的小徒弟。 “师傅你不喜欢这个车吗?”仿佛看出了钟晚樱的嫌弃,他问了一句。 钟晚樱点点头,“渣男喜欢开这款。”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渣男,小徒弟立马说道,“师傅我下次换一辆。” 行,富三代了不起。 她挽了挽耳边碎发,若无其事地拿了个橘子开始剥,“听说《长夜》男二是向文轩。” 季天泽又淡淡“嗯”了一声,准备点烟的动作停了,转而瞄准钟晚樱手中的橘子,“给我一半。” 钟晚樱愣了几秒,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是在要橘子。 “快点。”季天泽叼着烟催促。 不是……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很不爽啊。 凭什么? 钟晚樱淡淡望着他,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了一瓣,没有要给他的准备。 季天泽又说,“喂,我口渴了。” 那你倒是去冰箱里拿水啊。 48.都是傅光延的锅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季天泽起身,趿着拖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考虑到两人见面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钟晚樱也起身,“好。” 两人窝在影厅沙发里,随手挑了部近期刚刚下映的电影,主演正是今天爆出大新闻盖过他俩结婚风头的盛存光。 钟晚樱喝了口可乐,心里给出评价:什么演技,还不如群演。 难怪鱼水评分才5.1,其中的好评估计有一大半是他粉丝刷的。 当今男色时代,鲜肉当道,四大流量中风头最劲的当属向文轩与盛存光。 两人出自同一电影学院,出道参加同一部大制作电影选秀,都没选上。随后两人又参加了同一档养成系的歌手培养节目,一炮而红。 曾经称兄道弟的二人红了之后,因为定位相似,资源类型差不多,加之粉丝及吃瓜路人热衷于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终于分道扬镳,王不见王。 今日盛存光出事,最高兴的怕是三文鱼们,钟晚樱一眼扫过去,鱼水开盛存光帖的人当中,三文鱼占了多半。 她问季天泽:“你认识盛存光吗?” 季天泽掀了掀眼皮,“不熟,和向文轩一路货色。” 嗯? 一路货色,啥意思,这是有过节? “什么货色?” “红不过五年的货色。” 您真敢说,您还没爆红过呢。 钟晚樱决定闭嘴,毕竟人家太子爷。 这部电影最终没有看完,实在是烂得让人怀疑人生,他俩又挑了一个高评分剧情片洗眼。 晚餐是钟晚樱点的外卖,吃完之后两人各回各房,互不打扰。 与季天泽结婚的第一个夜晚过得非常平静,钟晚樱想,就这样也不错。没有人会再念叨让她结婚,她也不用再面对纪明昭。就这样。 次日钟晚樱起床,才发现季天泽好像已经走了。 钟晚樱在楼梯口往上张望,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喝了杯牛奶,想起季天泽说,今天要去参加新电影的开机发布会,似乎之后会直接进剧组…… 直接进剧组的话,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剧组又不在星城。 想到这里,钟晚樱只觉一阵轻松。 占山为王的感觉真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推窗走向花园。 钟晚樱其实挺喜欢她的新家,独栋两层小洋房,地方大,健身房书房影厅一应俱全,最深得她心的是半圆形露天花园,晒晒太阳看看书别提多舒服了,她由衷觉得,季天泽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打卡时间是九点前,等到八点半,钟晚樱才出发去上班。 快到广电的时候,钟晚樱有点忐忑,昨晚自己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大家都和炸了锅一样,钟晚樱根本就不敢想象今天来上班会被怎样盘问。 等待红绿灯的间歇,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简单的圆环戒指,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曾想刚一下车就遇上外采的周运勤。 周运勤把设备卸下来放进后备箱,一手重重地合上车盖,一边大声喊道,“钟晚樱!” 他撑着车屁股,冲钟晚樱招手,钟晚樱认命地走了过去。 “你那朋友圈发的不是p的图?你休个一天假就结婚了啊?逗我呢!”周运勤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大呼小叫,“我去,戒指都戴上了,真结了?” 钟晚樱挑眉默认。 “啧啧啧,你这可就不厚道了,都没请喝喜酒,几个意思呢?合着你还说要给我包大红包,这还不得我先给你包,你这姑娘不实诚啊,上次说给我包大红包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坑我了?” 周运勤这一八卦起来就没完,钟晚樱看了看四周,比着手势示意他小点儿声,自己也低声解释道,“其实是上周才确定的,还没办婚礼,只是领了个证。” “还没办?啥时候办?那得挑个有假的日子,不是,你老公是谁啊?不是咱台里的同事?”周运勤和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东问西。 钟晚樱轻叹,摇了摇头,“相亲认识的,行了行了回头再说,你先去采访。” 这一看时间,还真得走了,周运勤一边往采访车走一边看她,等坐定之后灵光一闪,才想起那日在公安局门口见到的男人,赶忙放下车窗,“我知道了!是不是上次开r8的那个高富帅?” 听到r8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钟晚樱马上就反应过来,周运勤说的不是季天泽,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明昭。 钟晚樱正想开口否认,司机师傅却一脚油门把车开远了。 看着远去的采访车,“不是”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钟晚樱叹气,算了,下次再解释。 现在她最应该烦恼的是:周运勤问题就这么多了,难以想象办公室里的那群八卦小天后会有多少问题,她愈发忐忑。 钟晚樱走进电梯时,《娱乐打卡机》栏目的两个妹子正在讨论八卦,啊不,是讨论节目。 “季天泽结婚可以做一个今年结婚的盘点,不过他老婆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写稿子?” “结婚盘点可以再压一压,等下个月那两对有婚讯的办了婚礼再一起做。季天泽结婚可以结合今天的开机发布会一起做,你还不知道《长夜》男二是谁?”妹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向文轩给季天泽作配!十三分钟前发布会现场才正式官宣的,向文轩粉丝得炸了。” “啊?向文轩这也乐意?” “也不看看《长夜》什么班底,”妹子顿了顿,压低声音,“他那演技,能混进来当个男二已经不错了。” “倒也是,那季天泽这新闻标题就直接用《职场情场双丰收,且看太子爷如何力压小鲜肉》,这个怎么样?” 厉害了我的太子爷…… “the door is opening.”这次钟晚樱长了记性,先确认是二十二楼才出电梯。 往办公室走的一路,她还在回想电梯里听到的八卦,好想上鱼水看一眼,一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钟晚樱心里是按捺不住的小激动,面上却十分淡定。 还是她的正太小徒弟先看到她,“钟姐!”他从电脑前起身,快步走过来,“钟姐钟姐,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不是开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钟晚樱挽着包包的手,那枚戒指不要太有存在感! 正太小徒弟一脸懵逼。 杨莎莎本来和曾妍凑一起八卦,见钟晚樱来了都嗖嗖嗖地起身,齐声问道,“你真结婚了?!” 这俩的声音,整个频道办公室都能听到了,一波闲着没事做的同事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到:“说起来还真巧,你跟季天泽一天领证诶,昨天季天泽不是也结婚了嘛,昨天日子很好吗?这么多人结婚。” 钟晚樱有些心虚。 好在有人接嘴,“应该是好日子,我朋友圈还一个妹子也是昨天结婚的。” 危机解除! 钟晚樱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喜糖来分发给大家并解释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工作比较忙,经常要出差,所以暂时还没办婚礼,昨天只是领了个证。” 这是她在路上想出来的说辞。 杨莎莎吃了颗巧克力喜糖,还是很好奇:“做什么工作的啊?多少岁了?你这不声不响的,真是没看出来啊,有没有照片看看看看!” 说好的吃人嘴软呢? 钟晚樱一脸镇定实际却很懵逼地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有一个非常擅长破坏气氛的人出现了。 徐珊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来,一路还在不停训身后的实习生妹子,“你怎么做事的?学校里就学了这些啊?真是没有一点用……” 看到她,大家都默契地沉默了,正当大家准备散去之时,徐珊爆了个猛料,“钟晚樱,听说你结婚了啊?啧啧,真是厉害啊。” 徐珊这话里有话,大家抱着听八卦的心态,步子都缓了下来。 “听说上周前男友跑你家楼下求婚被拒绝了,这么快就跟那个富二代结了呀?” 同事们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尴尬感以徐珊为中心正在散开,大家都秒速回到自己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可徐珊的声音大到让人想装聋作哑都没有办法,“你前男友那时候对你多好,老坐几个小时火车来看你,同学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不过可惜了,条件是差了点,哎。” 徐珊是知道纪明昭的,那会儿纪明昭去帝都上大学,还经常坐火车回星城看钟晚樱,陪钟晚樱上课,而且在大二上学期,他还回到星大当交换生。 钟晚樱想:这女人,真是习惯性的把嘴贱当真性情啊。 她正想说话,徐珊就朝身后的实习生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嫁富二代啊,东西都拿不全当什么记者?采访迟到了你负得起责吗?” 说着又气势汹汹地出了办公室。 小姑娘被她训得眼睛发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东西跟在徐珊背后亦步亦趋。 话又被堵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 无语,怂什么?有本事正面刚啊,跑那么快。 钟晚樱有点郁闷,不过她发现,徐珊来这么一出,办公室里再也没人敢问问题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走至办公桌前,拿起硬盘塞到石磊手里,转身朝机房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去帝都了?” 钟晚樱有点懵,今天他不是参加开机发布会,之后要直接进组拍戏来着? 季天泽觑了她一眼,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资料随手翻了翻,看到了季天阳的名字。 他没有问,倒是回答了钟晚樱的问题,“嗯,下午就回来了,临时改了拍摄日程,先在这边取景。” 钟晚樱想起在鱼水看的八卦,自己离八卦中心这么近,实在很难忍住不问啊。 她挽了挽耳边碎发,若无其事地拿了个橘子开始剥,“听说《长夜》男二是向文轩。” 季天泽又淡淡“嗯”了一声,准备点烟的动作停了,转而瞄准钟晚樱手中的橘子,“给我一半。” 钟晚樱愣了几秒,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是在要橘子。 “快点。”季天泽叼着烟催促。 不是……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很不爽啊。 凭什么? 钟晚樱淡淡望着他,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了一瓣,没有要给他的准备。 季天泽又说,“喂,我口渴了。” 那你倒是去冰箱里拿水啊。 季天泽靠着沙发背,搭起二郎腿,懒懒说道,“钟晚樱,你这样吃独食是会遭天谴的。” 吃个橘子就会遭天谴?桌上不还有那么多呢吗,真以为自己是太子爷还得人伺候啊。 见钟晚樱没有要给的打算,季天泽扔了烟,起身走到她跟前,然后慢慢俯下身,凑到钟晚樱面前。 他的身上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青柠香味,忽然放大的俊脸让颜控的钟晚樱有些晃神,回过神后觉得脸有些发热。 季天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就着钟晚樱的手咬了一瓣橘子。 钟晚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往旁边退,“流氓啊你!” “我们结婚了,这词不适合用在我们之间。”季天泽偏了偏头,还伸出一根手指摆动,对着她吃橘子,吃得极其暧昧又色/情! 他眯着眼一脸似是回味享受的表情,勾起嘴角说了两个字,“很甜。” 钟晚樱躲在一边,突然伸手将剩下的橘子往季天泽脸上一按! …… …… “靠!你神经病啊!快给我纸!” 季天泽懵逼,不就是开个玩笑,反应这么大! 橘子汁弄到眼睛里又酸又疼,他捂着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气急败坏地大声怒吼着,可显然没用。 钟晚樱扯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站起来舒了口气,她眯了眯眼睛,对季天泽放狠话,“季天泽,你少惹我。” 虽然说起话来一副十分有底气的样子,可钟晚樱心里头其实还是有点惴惴不安,鬼知道这个臭流氓会做点什么,她拿着资料进了房间,把门锁得紧紧的。 等了大约一刻钟,都没听到季天泽的响动,钟晚樱觉得有些奇怪,把门拉开一条缝—— 完了! 当钟晚樱想关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门被季天泽狠狠拉着,他再稍稍一用力,钟晚樱完全挡不住,季天泽那张欠扁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钟晚樱不住往后退,最后跌坐在了床上。 季天泽微微屈身,离她越来越近…… 钟晚樱睁大了眼睛看他,眼里满是防备,紧抿着唇,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49.就这样公开了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卫视的采访车已经到了,钟晚樱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好周运勤也从采访车上下来,没想到被派出来的摄像是周运勤,倒也巧。 钟晚樱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纪明昭,她回头,“抱歉,我要工作,你不能进去了,你先回去。” 纪明昭点头。 钟晚樱不再看他,上前帮周运勤搬脚架,匆匆向里走。 这是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任远他们跟踪多时,终于在这家宾馆将几名嫌疑人一齐抓捕。 钟晚樱让周运勤拍了一些抓捕现场的实景,又跟着拍了警察问话。 任远问她,“现场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局里录口供,你们要不要去?” 钟晚樱点点头,“可以拍?” “前面可以拍,有些东西不可以拍我会告诉你们。” 钟晚樱笑了笑,“谢谢任队。” 其实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不同,传统媒体日渐式微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于,它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往往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不可以像公共平台一样随意发言,需要三缄其口的东西太多,能做深度采访的东西太少。 这也是钟晚樱进入电视台工作后才知道的,这份工作,与她年少时想象的并不尽然相同,可这世间大多的规则都很难被打破,钟晚樱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些规则。 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钟晚樱发现纪明昭还靠在车边站着,周运勤也看到了,推搡着让她过去。 钟晚樱犹豫,直至纪明昭看向她,她才走上前:“我们还要去警局,你不用跟着了。” 见纪明昭沉默,她又说了句,“我等会儿直接跟台里的车走,我就住在广电附近。” “好。”纪明昭这才点点头。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钟晚樱往后退了两步,“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的人说,“上次是下半场,这次是上半场。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看了一场完整的演唱会。” 钟晚樱没有回应,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采访车。 上半场与下半场,这中间的中场,休息了太多年,又如何算是完整。 …… …… 在车上的时候,周运勤一个劲打听纪明昭,钟晚樱不堪其扰,“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光棍一条还操心我。” “嘿,我还真不是光棍一条了,跟你说啊,上次我妈介绍那姑娘挺好的,我们打算处处!”说到这个,周运勤一脸得瑟。 钟晚樱有点意外,“真的?” “对啊,再处处就打算结婚了!” “结婚?”感情这还是速度与激情啊。 “相亲不就图个快嘛,家庭条件也差不多,对方人品也不错。”周运勤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为何,钟晚樱想起了季天泽的那一番话。 到警局门口她才回过神来,“回头你真结婚了,给你包大红包。” “那是当然,你这个红包还能跑哪儿去啊?” 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警局,等事情结束,差不多都凌晨两点了。任远送他们出来,神情并不轻松,钟晚樱敏感的察觉到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后续。 “今天拍的暂时不能播,这个我会跟领导做报告。实在是抱歉。”任远斟酌着说道。 钟晚樱点点头,其实在录口供时,任远突然叫停,让他们暂时离开审讯室她就察觉到了,甚至还猜测到了原因,这次的儿童拐卖似乎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利益集团。 这对钟晚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后续还有跟进拍摄,到时候直接做一个连续性报道更好。不过折腾了一晚上,真的累得够呛。 …… …… 接下来的两周,钟晚樱都没有休假,好在台里终于来了一批实习生,她也被分到了一个。 “钟姐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石磊。” 她一边翻着简历,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看上去是个乖巧的正太,“四块石头,脑子还转得开吗?” “钟姐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男生腼腆地笑了笑,说着还双手递出一个袋子,“听说电视台工作可累了,这个送给钟姐,晚上可以睡得好一点。” 钟晚樱瞧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是一个专做香薰的品牌。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她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接了过去,“谢谢。”然后将简历放下,“以后不用送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做事,用心学,我一定毫无保留。” 这个见面礼不算太贵也不算便宜,看样子是花了心思选的,她不缺这东西,但不收人家心理压力肯定会更大。 “谢谢钟姐。”正太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简历,星大读新闻的,也算是我的学弟,现在是大三是?那非编系统应该也接触过。” 石磊又点点头,“对,我们学校里用的是大洋,然后我平时自己做视频用的是pr。” 钟晚樱转身,打开电脑,“我们台统一用的索贝,你之前接触过大洋,自己也会用pr,那问题不大,今天我刚好会编两条稿子,你坐在旁边看着学一学,晚上也可以用机房的电脑练习编稿,登我的账号就可以了。之后你要跟着我一起出采访,慢慢地我也会让你做一些稿子,微信你扫一下。”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石磊扫码。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做微商的…… 好在石磊听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钟晚樱没什么多余的废话,交代完之后就开始让石磊坐在一旁看自己编稿。 这是她明天休假前的最后两条稿子了,编完又将难得的迎来放假,而且这次是两天!想想都有点小激动,这次说什么也要吃辣椒炒肉了! 她编稿很快,考虑到旁边有个实习生,才稍稍放慢速度,一步步讲解。 不过石磊这男生很聪明,快捷键听一遍就能记住,栏目编稿的一些规则也记得很快。 钟晚樱编完一条之后起身,“你来试一下,文稿系统在这边打开,”她指着屏幕,“素材库f3,我采的镜头都在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里面。对了,发送配音不能乱点,联系好主播才可以。” …… …… 她指导石磊编完稿子已经是六点半了,超出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钟晚樱迅速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后期编辑。 “就可以了吗?”石磊惊讶地问了句。 钟晚樱收拾完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练习,但并不会加工资。” 她背上包,“哦,忘了,你们实习生本来就没有工资。” 正太的表情很像悲伤蛙。 “走,去办公室送个硬盘,请你吃东西。” 拿人手短,那她也得让人吃自己的嘴软。 没成想在办公室里遇上了死对头。 今天徐珊外采,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她的身边也跟了一个女生,陌生面孔,钟晚樱猜想是徐珊的实习生。 见她与石磊进来,徐珊冷哼了一声,“跟着我也算你倒霉,没背景没后台又没学历,哪像人家福气好的,跟个师傅跑的都是大采访。”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显得有点尴尬,“徐姐,我觉得您已经很厉害了。” 徐珊又嘲讽地笑了一声,瞥了眼钟晚樱,恰巧是看到了她手中提着的香薰。 在电视台待久了,都是人精,稍微转个弯就知道这是见面礼,“多跟人家学学做人,也是,你这样的脑子也就能跟跟我了。” 钟晚樱懒得理她,成天和个怨妇似的怼天怼地,活该是loser,只是那个小姑娘可能日子不会太好过。 她把硬盘送到总编室,喊石磊一道离开了。 在电梯里,石磊有点犹豫地问道,“钟姐,刚刚那个……” “你别理她。对了,你是我的实习生,以后她要是找你做事你推掉就好了,随便找个理由。” “她好像对你有很大敌意……” 钟晚樱没抬头,刷着手机随便说道,“对啊,她嫉妒我人美心善还有钱。”说完举着手机给他看,“这家怎么样,人均消费200,你师傅现在身上就420块了,够意思?” 石磊噗地一下笑出声,“好啊,谢谢师傅!”笑完又补了句,“师傅你人真有趣,跟着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钟晚樱点点头,“这话没错,因为你很幸运的刚实习就有了两天假期。” 她今天走路来上的班,打算出门打个车,没想到她的小徒弟深藏不露,“师傅,我开车来了。” 看到停车场的白色r8,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车最近打折?” 小徒弟摇头,有些不解,“没有啊,怎么了师傅?” 那为什么全世界都开这个型号?这车得七位数,怎么和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是。 “读大学就开这个,你富二代吗?” 石磊摇摇头,“大家都说我是富三代。” 厉害了我的小徒弟。 “师傅你不喜欢这个车吗?”仿佛看出了钟晚樱的嫌弃,他问了一句。 钟晚樱点点头,“渣男喜欢开这款。”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渣男,小徒弟立马说道,“师傅我下次换一辆。” 行,富三代了不起。 她挽了挽耳边碎发,若无其事地拿了个橘子开始剥,“听说《长夜》男二是向文轩。” 季天泽又淡淡“嗯”了一声,准备点烟的动作停了,转而瞄准钟晚樱手中的橘子,“给我一半。” 钟晚樱愣了几秒,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是在要橘子。 “快点。”季天泽叼着烟催促。 不是……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很不爽啊。 凭什么? 钟晚樱淡淡望着他,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了一瓣,没有要给他的准备。 季天泽又说,“喂,我口渴了。” 那你倒是去冰箱里拿水啊。 50.旧事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她微微摇头,“不用,我自己有空再慢慢整理。” “随你。” 季天泽起身,趿着拖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考虑到两人见面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钟晚樱也起身,“好。” 两人窝在影厅沙发里,随手挑了部近期刚刚下映的电影,主演正是今天爆出大新闻盖过他俩结婚风头的盛存光。 钟晚樱喝了口可乐,心里给出评价:什么演技,还不如群演。 难怪鱼水评分才5.1,其中的好评估计有一大半是他粉丝刷的。 当今男色时代,鲜肉当道,四大流量中风头最劲的当属向文轩与盛存光。 两人出自同一电影学院,出道参加同一部大制作电影选秀,都没选上。随后两人又参加了同一档养成系的歌手培养节目,一炮而红。 曾经称兄道弟的二人红了之后,因为定位相似,资源类型差不多,加之粉丝及吃瓜路人热衷于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终于分道扬镳,王不见王。 今日盛存光出事,最高兴的怕是三文鱼们,钟晚樱一眼扫过去,鱼水开盛存光帖的人当中,三文鱼占了多半。 她问季天泽:“你认识盛存光吗?” 季天泽掀了掀眼皮,“不熟,和向文轩一路货色。” 嗯? 一路货色,啥意思,这是有过节? “什么货色?” “红不过五年的货色。” 您真敢说,您还没爆红过呢。 钟晚樱决定闭嘴,毕竟人家太子爷。 这部电影最终没有看完,实在是烂得让人怀疑人生,他俩又挑了一个高评分剧情片洗眼。 晚餐是钟晚樱点的外卖,吃完之后两人各回各房,互不打扰。 与季天泽结婚的第一个夜晚过得非常平静,钟晚樱想,就这样也不错。没有人会再念叨让她结婚,她也不用再面对纪明昭。就这样。 次日钟晚樱起床,才发现季天泽好像已经走了。 钟晚樱在楼梯口往上张望,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喝了杯牛奶,想起季天泽说,今天要去参加新电影的开机发布会,似乎之后会直接进剧组…… 直接进剧组的话,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剧组又不在星城。 想到这里,钟晚樱只觉一阵轻松。 占山为王的感觉真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推窗走向花园。 钟晚樱其实挺喜欢她的新家,独栋两层小洋房,地方大,健身房书房影厅一应俱全,最深得她心的是半圆形露天花园,晒晒太阳看看书别提多舒服了,她由衷觉得,季天泽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打卡时间是九点前,等到八点半,钟晚樱才出发去上班。 快到广电的时候,钟晚樱有点忐忑,昨晚自己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大家都和炸了锅一样,钟晚樱根本就不敢想象今天来上班会被怎样盘问。 等待红绿灯的间歇,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简单的圆环戒指,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曾想刚一下车就遇上外采的周运勤。 周运勤把设备卸下来放进后备箱,一手重重地合上车盖,一边大声喊道,“钟晚樱!” 他撑着车屁股,冲钟晚樱招手,钟晚樱认命地走了过去。 “你那朋友圈发的不是p的图?你休个一天假就结婚了啊?逗我呢!”周运勤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大呼小叫,“我去,戒指都戴上了,真结了?” 钟晚樱挑眉默认。 “啧啧啧,你这可就不厚道了,都没请喝喜酒,几个意思呢?合着你还说要给我包大红包,这还不得我先给你包,你这姑娘不实诚啊,上次说给我包大红包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坑我了?” 周运勤这一八卦起来就没完,钟晚樱看了看四周,比着手势示意他小点儿声,自己也低声解释道,“其实是上周才确定的,还没办婚礼,只是领了个证。” “还没办?啥时候办?那得挑个有假的日子,不是,你老公是谁啊?不是咱台里的同事?”周运勤和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东问西。 钟晚樱轻叹,摇了摇头,“相亲认识的,行了行了回头再说,你先去采访。” 这一看时间,还真得走了,周运勤一边往采访车走一边看她,等坐定之后灵光一闪,才想起那日在公安局门口见到的男人,赶忙放下车窗,“我知道了!是不是上次开r8的那个高富帅?” 听到r8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钟晚樱马上就反应过来,周运勤说的不是季天泽,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明昭。 钟晚樱正想开口否认,司机师傅却一脚油门把车开远了。 看着远去的采访车,“不是”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钟晚樱叹气,算了,下次再解释。 现在她最应该烦恼的是:周运勤问题就这么多了,难以想象办公室里的那群八卦小天后会有多少问题,她愈发忐忑。 钟晚樱走进电梯时,《娱乐打卡机》栏目的两个妹子正在讨论八卦,啊不,是讨论节目。 “季天泽结婚可以做一个今年结婚的盘点,不过他老婆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写稿子?” “结婚盘点可以再压一压,等下个月那两对有婚讯的办了婚礼再一起做。季天泽结婚可以结合今天的开机发布会一起做,你还不知道《长夜》男二是谁?”妹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向文轩给季天泽作配!十三分钟前发布会现场才正式官宣的,向文轩粉丝得炸了。” “啊?向文轩这也乐意?” “也不看看《长夜》什么班底,”妹子顿了顿,压低声音,“他那演技,能混进来当个男二已经不错了。” “倒也是,那季天泽这新闻标题就直接用《职场情场双丰收,且看太子爷如何力压小鲜肉》,这个怎么样?” 厉害了我的太子爷…… “the door is opening.”这次钟晚樱长了记性,先确认是二十二楼才出电梯。 往办公室走的一路,她还在回想电梯里听到的八卦,好想上鱼水看一眼,一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钟晚樱心里是按捺不住的小激动,面上却十分淡定。 还是她的正太小徒弟先看到她,“钟姐!”他从电脑前起身,快步走过来,“钟姐钟姐,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不是开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钟晚樱挽着包包的手,那枚戒指不要太有存在感! 正太小徒弟一脸懵逼。 杨莎莎本来和曾妍凑一起八卦,见钟晚樱来了都嗖嗖嗖地起身,齐声问道,“你真结婚了?!” 这俩的声音,整个频道办公室都能听到了,一波闲着没事做的同事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到:“说起来还真巧,你跟季天泽一天领证诶,昨天季天泽不是也结婚了嘛,昨天日子很好吗?这么多人结婚。” 钟晚樱有些心虚。 好在有人接嘴,“应该是好日子,我朋友圈还一个妹子也是昨天结婚的。” 危机解除! 钟晚樱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喜糖来分发给大家并解释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工作比较忙,经常要出差,所以暂时还没办婚礼,昨天只是领了个证。” 这是她在路上想出来的说辞。 杨莎莎吃了颗巧克力喜糖,还是很好奇:“做什么工作的啊?多少岁了?你这不声不响的,真是没看出来啊,有没有照片看看看看!” 说好的吃人嘴软呢? 钟晚樱一脸镇定实际却很懵逼地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有一个非常擅长破坏气氛的人出现了。 徐珊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来,一路还在不停训身后的实习生妹子,“你怎么做事的?学校里就学了这些啊?真是没有一点用……” 看到她,大家都默契地沉默了,正当大家准备散去之时,徐珊爆了个猛料,“钟晚樱,听说你结婚了啊?啧啧,真是厉害啊。” 徐珊这话里有话,大家抱着听八卦的心态,步子都缓了下来。 “听说上周前男友跑你家楼下求婚被拒绝了,这么快就跟那个富二代结了呀?” 同事们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尴尬感以徐珊为中心正在散开,大家都秒速回到自己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可徐珊的声音大到让人想装聋作哑都没有办法,“你前男友那时候对你多好,老坐几个小时火车来看你,同学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不过可惜了,条件是差了点,哎。” 徐珊是知道纪明昭的,那会儿纪明昭去帝都上大学,还经常坐火车回星城看钟晚樱,陪钟晚樱上课,而且在大二上学期,他还回到星大当交换生。 钟晚樱想:这女人,真是习惯性的把嘴贱当真性情啊。 她正想说话,徐珊就朝身后的实习生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嫁富二代啊,东西都拿不全当什么记者?采访迟到了你负得起责吗?” 说着又气势汹汹地出了办公室。 小姑娘被她训得眼睛发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东西跟在徐珊背后亦步亦趋。 话又被堵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 无语,怂什么?有本事正面刚啊,跑那么快。 钟晚樱有点郁闷,不过她发现,徐珊来这么一出,办公室里再也没人敢问问题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走至办公桌前,拿起硬盘塞到石磊手里,转身朝机房的方向走去。 季天泽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回来玩狼人杀,他简直是疯了。 “这是你老婆?”傅光延最先反应过来,他朝钟晚樱进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打趣道。 其他人被傅光延这么一点,恍然大悟,这就是季天泽老婆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种八卦的神色。 51.太子妃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她微微摇头,“不用,我自己有空再慢慢整理。” “随你。” 季天泽起身,趿着拖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考虑到两人见面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钟晚樱也起身,“好。” 两人窝在影厅沙发里,随手挑了部近期刚刚下映的电影,主演正是今天爆出大新闻盖过他俩结婚风头的盛存光。 钟晚樱喝了口可乐,心里给出评价:什么演技,还不如群演。 难怪鱼水评分才5.1,其中的好评估计有一大半是他粉丝刷的。 当今男色时代,鲜肉当道,四大流量中风头最劲的当属向文轩与盛存光。 两人出自同一电影学院,出道参加同一部大制作电影选秀,都没选上。随后两人又参加了同一档养成系的歌手培养节目,一炮而红。 曾经称兄道弟的二人红了之后,因为定位相似,资源类型差不多,加之粉丝及吃瓜路人热衷于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终于分道扬镳,王不见王。 今日盛存光出事,最高兴的怕是三文鱼们,钟晚樱一眼扫过去,鱼水开盛存光帖的人当中,三文鱼占了多半。 她问季天泽:“你认识盛存光吗?” 季天泽掀了掀眼皮,“不熟,和向文轩一路货色。” 嗯? 一路货色,啥意思,这是有过节? “什么货色?” “红不过五年的货色。” 您真敢说,您还没爆红过呢。 钟晚樱决定闭嘴,毕竟人家太子爷。 这部电影最终没有看完,实在是烂得让人怀疑人生,他俩又挑了一个高评分剧情片洗眼。 晚餐是钟晚樱点的外卖,吃完之后两人各回各房,互不打扰。 与季天泽结婚的第一个夜晚过得非常平静,钟晚樱想,就这样也不错。没有人会再念叨让她结婚,她也不用再面对纪明昭。就这样。 次日钟晚樱起床,才发现季天泽好像已经走了。 钟晚樱在楼梯口往上张望,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喝了杯牛奶,想起季天泽说,今天要去参加新电影的开机发布会,似乎之后会直接进剧组…… 直接进剧组的话,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剧组又不在星城。 想到这里,钟晚樱只觉一阵轻松。 占山为王的感觉真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推窗走向花园。 钟晚樱其实挺喜欢她的新家,独栋两层小洋房,地方大,健身房书房影厅一应俱全,最深得她心的是半圆形露天花园,晒晒太阳看看书别提多舒服了,她由衷觉得,季天泽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打卡时间是九点前,等到八点半,钟晚樱才出发去上班。 快到广电的时候,钟晚樱有点忐忑,昨晚自己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大家都和炸了锅一样,钟晚樱根本就不敢想象今天来上班会被怎样盘问。 等待红绿灯的间歇,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简单的圆环戒指,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曾想刚一下车就遇上外采的周运勤。 周运勤把设备卸下来放进后备箱,一手重重地合上车盖,一边大声喊道,“钟晚樱!” 他撑着车屁股,冲钟晚樱招手,钟晚樱认命地走了过去。 “你那朋友圈发的不是p的图?你休个一天假就结婚了啊?逗我呢!”周运勤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大呼小叫,“我去,戒指都戴上了,真结了?” 钟晚樱挑眉默认。 “啧啧啧,你这可就不厚道了,都没请喝喜酒,几个意思呢?合着你还说要给我包大红包,这还不得我先给你包,你这姑娘不实诚啊,上次说给我包大红包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坑我了?” 周运勤这一八卦起来就没完,钟晚樱看了看四周,比着手势示意他小点儿声,自己也低声解释道,“其实是上周才确定的,还没办婚礼,只是领了个证。” “还没办?啥时候办?那得挑个有假的日子,不是,你老公是谁啊?不是咱台里的同事?”周运勤和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东问西。 钟晚樱轻叹,摇了摇头,“相亲认识的,行了行了回头再说,你先去采访。” 这一看时间,还真得走了,周运勤一边往采访车走一边看她,等坐定之后灵光一闪,才想起那日在公安局门口见到的男人,赶忙放下车窗,“我知道了!是不是上次开r8的那个高富帅?” 听到r8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钟晚樱马上就反应过来,周运勤说的不是季天泽,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明昭。 钟晚樱正想开口否认,司机师傅却一脚油门把车开远了。 看着远去的采访车,“不是”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钟晚樱叹气,算了,下次再解释。 现在她最应该烦恼的是:周运勤问题就这么多了,难以想象办公室里的那群八卦小天后会有多少问题,她愈发忐忑。 钟晚樱走进电梯时,《娱乐打卡机》栏目的两个妹子正在讨论八卦,啊不,是讨论节目。 “季天泽结婚可以做一个今年结婚的盘点,不过他老婆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写稿子?” “结婚盘点可以再压一压,等下个月那两对有婚讯的办了婚礼再一起做。季天泽结婚可以结合今天的开机发布会一起做,你还不知道《长夜》男二是谁?”妹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向文轩给季天泽作配!十三分钟前发布会现场才正式官宣的,向文轩粉丝得炸了。” “啊?向文轩这也乐意?” “也不看看《长夜》什么班底,”妹子顿了顿,压低声音,“他那演技,能混进来当个男二已经不错了。” “倒也是,那季天泽这新闻标题就直接用《职场情场双丰收,且看太子爷如何力压小鲜肉》,这个怎么样?” 厉害了我的太子爷…… “the door is opening.”这次钟晚樱长了记性,先确认是二十二楼才出电梯。 往办公室走的一路,她还在回想电梯里听到的八卦,好想上鱼水看一眼,一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钟晚樱心里是按捺不住的小激动,面上却十分淡定。 还是她的正太小徒弟先看到她,“钟姐!”他从电脑前起身,快步走过来,“钟姐钟姐,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不是开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钟晚樱挽着包包的手,那枚戒指不要太有存在感! 正太小徒弟一脸懵逼。 杨莎莎本来和曾妍凑一起八卦,见钟晚樱来了都嗖嗖嗖地起身,齐声问道,“你真结婚了?!” 这俩的声音,整个频道办公室都能听到了,一波闲着没事做的同事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到:“说起来还真巧,你跟季天泽一天领证诶,昨天季天泽不是也结婚了嘛,昨天日子很好吗?这么多人结婚。” 钟晚樱有些心虚。 好在有人接嘴,“应该是好日子,我朋友圈还一个妹子也是昨天结婚的。” 危机解除! 钟晚樱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喜糖来分发给大家并解释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工作比较忙,经常要出差,所以暂时还没办婚礼,昨天只是领了个证。” 这是她在路上想出来的说辞。 杨莎莎吃了颗巧克力喜糖,还是很好奇:“做什么工作的啊?多少岁了?你这不声不响的,真是没看出来啊,有没有照片看看看看!” 说好的吃人嘴软呢? 钟晚樱一脸镇定实际却很懵逼地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有一个非常擅长破坏气氛的人出现了。 徐珊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来,一路还在不停训身后的实习生妹子,“你怎么做事的?学校里就学了这些啊?真是没有一点用……” 看到她,大家都默契地沉默了,正当大家准备散去之时,徐珊爆了个猛料,“钟晚樱,听说你结婚了啊?啧啧,真是厉害啊。” 徐珊这话里有话,大家抱着听八卦的心态,步子都缓了下来。 “听说上周前男友跑你家楼下求婚被拒绝了,这么快就跟那个富二代结了呀?” 同事们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尴尬感以徐珊为中心正在散开,大家都秒速回到自己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可徐珊的声音大到让人想装聋作哑都没有办法,“你前男友那时候对你多好,老坐几个小时火车来看你,同学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不过可惜了,条件是差了点,哎。” 徐珊是知道纪明昭的,那会儿纪明昭去帝都上大学,还经常坐火车回星城看钟晚樱,陪钟晚樱上课,而且在大二上学期,他还回到星大当交换生。 钟晚樱想:这女人,真是习惯性的把嘴贱当真性情啊。 她正想说话,徐珊就朝身后的实习生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嫁富二代啊,东西都拿不全当什么记者?采访迟到了你负得起责吗?” 说着又气势汹汹地出了办公室。 小姑娘被她训得眼睛发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东西跟在徐珊背后亦步亦趋。 话又被堵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 无语,怂什么?有本事正面刚啊,跑那么快。 钟晚樱有点郁闷,不过她发现,徐珊来这么一出,办公室里再也没人敢问问题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走至办公桌前,拿起硬盘塞到石磊手里,转身朝机房的方向走去。 季天泽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回来玩狼人杀,他简直是疯了。 “这是你老婆?”傅光延最先反应过来,他朝钟晚樱进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打趣道。 其他人被傅光延这么一点,恍然大悟,这就是季天泽老婆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种八卦的神色。 52.八卦乃生命之源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她匆匆起身,“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走了。” 听她这么一说,纪明昭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只能接受了,现在开演唱会,外面估计打不上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卫视的采访车已经到了,钟晚樱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好周运勤也从采访车上下来,没想到被派出来的摄像是周运勤,倒也巧。 钟晚樱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纪明昭,她回头,“抱歉,我要工作,你不能进去了,你先回去。” 纪明昭点头。 钟晚樱不再看他,上前帮周运勤搬脚架,匆匆向里走。 这是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任远他们跟踪多时,终于在这家宾馆将几名嫌疑人一齐抓捕。 钟晚樱让周运勤拍了一些抓捕现场的实景,又跟着拍了警察问话。 任远问她,“现场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局里录口供,你们要不要去?” 钟晚樱点点头,“可以拍?” “前面可以拍,有些东西不可以拍我会告诉你们。” 钟晚樱笑了笑,“谢谢任队。” 其实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不同,传统媒体日渐式微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于,它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往往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不可以像公共平台一样随意发言,需要三缄其口的东西太多,能做深度采访的东西太少。 这也是钟晚樱进入电视台工作后才知道的,这份工作,与她年少时想象的并不尽然相同,可这世间大多的规则都很难被打破,钟晚樱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些规则。 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钟晚樱发现纪明昭还靠在车边站着,周运勤也看到了,推搡着让她过去。 钟晚樱犹豫,直至纪明昭看向她,她才走上前:“我们还要去警局,你不用跟着了。” 见纪明昭沉默,她又说了句,“我等会儿直接跟台里的车走,我就住在广电附近。” “好。”纪明昭这才点点头。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钟晚樱往后退了两步,“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的人说,“上次是下半场,这次是上半场。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看了一场完整的演唱会。” 钟晚樱没有回应,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采访车。 上半场与下半场,这中间的中场,休息了太多年,又如何算是完整。 …… …… 在车上的时候,周运勤一个劲打听纪明昭,钟晚樱不堪其扰,“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光棍一条还操心我。” “嘿,我还真不是光棍一条了,跟你说啊,上次我妈介绍那姑娘挺好的,我们打算处处!”说到这个,周运勤一脸得瑟。 钟晚樱有点意外,“真的?” “对啊,再处处就打算结婚了!” “结婚?”感情这还是速度与激情啊。 “相亲不就图个快嘛,家庭条件也差不多,对方人品也不错。”周运勤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为何,钟晚樱想起了季天泽的那一番话。 到警局门口她才回过神来,“回头你真结婚了,给你包大红包。” “那是当然,你这个红包还能跑哪儿去啊?” 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警局,等事情结束,差不多都凌晨两点了。任远送他们出来,神情并不轻松,钟晚樱敏感的察觉到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后续。 “今天拍的暂时不能播,这个我会跟领导做报告。实在是抱歉。”任远斟酌着说道。 钟晚樱点点头,其实在录口供时,任远突然叫停,让他们暂时离开审讯室她就察觉到了,甚至还猜测到了原因,这次的儿童拐卖似乎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利益集团。 这对钟晚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后续还有跟进拍摄,到时候直接做一个连续性报道更好。不过折腾了一晚上,真的累得够呛。 …… …… 接下来的两周,钟晚樱都没有休假,好在台里终于来了一批实习生,她也被分到了一个。 “钟姐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石磊。” 她一边翻着简历,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看上去是个乖巧的正太,“四块石头,脑子还转得开吗?” “钟姐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男生腼腆地笑了笑,说着还双手递出一个袋子,“听说电视台工作可累了,这个送给钟姐,晚上可以睡得好一点。” 钟晚樱瞧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是一个专做香薰的品牌。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她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接了过去,“谢谢。”然后将简历放下,“以后不用送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做事,用心学,我一定毫无保留。” 这个见面礼不算太贵也不算便宜,看样子是花了心思选的,她不缺这东西,但不收人家心理压力肯定会更大。 “谢谢钟姐。”正太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简历,星大读新闻的,也算是我的学弟,现在是大三是?那非编系统应该也接触过。” 石磊又点点头,“对,我们学校里用的是大洋,然后我平时自己做视频用的是pr。” 钟晚樱转身,打开电脑,“我们台统一用的索贝,你之前接触过大洋,自己也会用pr,那问题不大,今天我刚好会编两条稿子,你坐在旁边看着学一学,晚上也可以用机房的电脑练习编稿,登我的账号就可以了。之后你要跟着我一起出采访,慢慢地我也会让你做一些稿子,微信你扫一下。”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石磊扫码。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做微商的…… 好在石磊听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钟晚樱没什么多余的废话,交代完之后就开始让石磊坐在一旁看自己编稿。 这是她明天休假前的最后两条稿子了,编完又将难得的迎来放假,而且这次是两天!想想都有点小激动,这次说什么也要吃辣椒炒肉了! 她编稿很快,考虑到旁边有个实习生,才稍稍放慢速度,一步步讲解。 不过石磊这男生很聪明,快捷键听一遍就能记住,栏目编稿的一些规则也记得很快。 钟晚樱编完一条之后起身,“你来试一下,文稿系统在这边打开,”她指着屏幕,“素材库f3,我采的镜头都在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里面。对了,发送配音不能乱点,联系好主播才可以。” …… …… 她指导石磊编完稿子已经是六点半了,超出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钟晚樱迅速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后期编辑。 “就可以了吗?”石磊惊讶地问了句。 钟晚樱收拾完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练习,但并不会加工资。” 她背上包,“哦,忘了,你们实习生本来就没有工资。” 正太的表情很像悲伤蛙。 “走,去办公室送个硬盘,请你吃东西。” 拿人手短,那她也得让人吃自己的嘴软。 没成想在办公室里遇上了死对头。 今天徐珊外采,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她的身边也跟了一个女生,陌生面孔,钟晚樱猜想是徐珊的实习生。 见她与石磊进来,徐珊冷哼了一声,“跟着我也算你倒霉,没背景没后台又没学历,哪像人家福气好的,跟个师傅跑的都是大采访。”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显得有点尴尬,“徐姐,我觉得您已经很厉害了。” 徐珊又嘲讽地笑了一声,瞥了眼钟晚樱,恰巧是看到了她手中提着的香薰。 在电视台待久了,都是人精,稍微转个弯就知道这是见面礼,“多跟人家学学做人,也是,你这样的脑子也就能跟跟我了。” 钟晚樱懒得理她,成天和个怨妇似的怼天怼地,活该是loser,只是那个小姑娘可能日子不会太好过。 她把硬盘送到总编室,喊石磊一道离开了。 在电梯里,石磊有点犹豫地问道,“钟姐,刚刚那个……” “你别理她。对了,你是我的实习生,以后她要是找你做事你推掉就好了,随便找个理由。” “她好像对你有很大敌意……” 钟晚樱没抬头,刷着手机随便说道,“对啊,她嫉妒我人美心善还有钱。”说完举着手机给他看,“这家怎么样,人均消费200,你师傅现在身上就420块了,够意思?” 石磊噗地一下笑出声,“好啊,谢谢师傅!”笑完又补了句,“师傅你人真有趣,跟着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钟晚樱点点头,“这话没错,因为你很幸运的刚实习就有了两天假期。” 她今天走路来上的班,打算出门打个车,没想到她的小徒弟深藏不露,“师傅,我开车来了。” 看到停车场的白色r8,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车最近打折?” 小徒弟摇头,有些不解,“没有啊,怎么了师傅?” 那为什么全世界都开这个型号?这车得七位数,怎么和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是。 “读大学就开这个,你富二代吗?” 石磊摇摇头,“大家都说我是富三代。” 厉害了我的小徒弟。 “师傅你不喜欢这个车吗?”仿佛看出了钟晚樱的嫌弃,他问了一句。 钟晚樱点点头,“渣男喜欢开这款。”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渣男,小徒弟立马说道,“师傅我下次换一辆。” 行,富三代了不起。 次日清晨,钟晚樱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季天泽的车从落地窗前一闪而过。 她一边望窗外一边给自己泡牛奶,脑子里还在想:他老这么早出门,都不用吃早餐吗? 说起来演员好像还苦逼的,要瘦就得瘦,要胖就得胖,赚钱赚得多是一回事,对身体也太不好了。 想到这儿,她摇了摇头,在柜子里找了一盒饼干,坐到露天花园里开始进食。 昨夜小雨,花花草草上还停留着水珠,泥土的味道使这个早晨的空气变得格外清新。 她在花园里坐了好一会儿,才驱车赶往台里,今天还要带着石磊一起出去外采。 “钟姐!人物专访搞定了吗?” 石磊来得很早,钟晚樱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库房门口等着了。 钟晚樱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石磊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不过采访视频怎么会不见?” 钟晚樱想起机房王师傅的话,抿嘴不言。 采访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事她倒不急,总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 …… 自从交完最后一期《人物》,回归《午间三十分》,钟晚樱觉得做事都得心应手了许多。 人都是有惰性的,总是被习惯支配,曾经的钟晚樱有多自命不凡啊……她现在竟然会觉得,当一个小记者挺好。 …… …… 这天来台上班,不用出采访,她打算在办公室看两集季天泽的新剧。 昨晚《风已穿堂过》首播的时候,她在出外采,回到家又太晚了,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剧的质量怎么样。 等钟晚樱拎着包包出现在办公室时,发现全办公室的女生差不多都围到电视剧编辑那边去了,她有点讶异,这是搞什么? “唐姐唐姐,就给我们放几集!” “对啊,唐姐,我昨晚看完风已之后都失眠了你知道吗!我不把这个剧看完肯定最近都睡不了觉了。” “放放唐姐……” 这什么情况? 她拉了拉围在外面一圈的杨莎莎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恰好这时杨莎莎手机来了条信息,屏幕自动亮起,钟晚樱扫了一眼,咦,这屏保不是季天泽吗?可杨莎莎之前的屏保一直是向文轩啊。 “找唐姐要《风已穿堂过》资源啊,太好看了太好看了!每晚只有两集怎么够?而且周末还不更新,怎么等得及!”杨莎莎一脸兴奋,给钟晚樱展示她的新屏保,“季天泽太帅了呜呜呜我的新男神!” 变心变得这么快,你的向文轩呢? 钟晚樱第一反应是看鱼水,八卦是非之地,有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版友们的毒舌点评。 她刚登陆鱼水,就看到铺天盖地的季天泽相关: 《word天!季天泽太苏了!》 《绝对不止我一个人被季公子撩到血槽已空》 《百分百还原太子爷有没有!行走的春/药5555》 《这里是一只新出生的天妇罗>3<请跟我一起来感受季公子的男友力》 《讲道理,太子爷演技被低估了,他的电影都演得超好》 首页帖子占了一半与《风已穿堂过》相关,这一半中又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讨论季天泽。 53.带你去捡漏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她匆匆起身,“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走了。” 听她这么一说,纪明昭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只能接受了,现在开演唱会,外面估计打不上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卫视的采访车已经到了,钟晚樱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好周运勤也从采访车上下来,没想到被派出来的摄像是周运勤,倒也巧。 钟晚樱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纪明昭,她回头,“抱歉,我要工作,你不能进去了,你先回去。” 纪明昭点头。 钟晚樱不再看他,上前帮周运勤搬脚架,匆匆向里走。 这是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任远他们跟踪多时,终于在这家宾馆将几名嫌疑人一齐抓捕。 钟晚樱让周运勤拍了一些抓捕现场的实景,又跟着拍了警察问话。 任远问她,“现场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局里录口供,你们要不要去?” 钟晚樱点点头,“可以拍?” “前面可以拍,有些东西不可以拍我会告诉你们。” 钟晚樱笑了笑,“谢谢任队。” 其实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不同,传统媒体日渐式微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于,它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往往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不可以像公共平台一样随意发言,需要三缄其口的东西太多,能做深度采访的东西太少。 这也是钟晚樱进入电视台工作后才知道的,这份工作,与她年少时想象的并不尽然相同,可这世间大多的规则都很难被打破,钟晚樱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些规则。 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钟晚樱发现纪明昭还靠在车边站着,周运勤也看到了,推搡着让她过去。 钟晚樱犹豫,直至纪明昭看向她,她才走上前:“我们还要去警局,你不用跟着了。” 见纪明昭沉默,她又说了句,“我等会儿直接跟台里的车走,我就住在广电附近。” “好。”纪明昭这才点点头。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钟晚樱往后退了两步,“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的人说,“上次是下半场,这次是上半场。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看了一场完整的演唱会。” 钟晚樱没有回应,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采访车。 上半场与下半场,这中间的中场,休息了太多年,又如何算是完整。 …… …… 在车上的时候,周运勤一个劲打听纪明昭,钟晚樱不堪其扰,“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光棍一条还操心我。” “嘿,我还真不是光棍一条了,跟你说啊,上次我妈介绍那姑娘挺好的,我们打算处处!”说到这个,周运勤一脸得瑟。 钟晚樱有点意外,“真的?” “对啊,再处处就打算结婚了!” “结婚?”感情这还是速度与激情啊。 “相亲不就图个快嘛,家庭条件也差不多,对方人品也不错。”周运勤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为何,钟晚樱想起了季天泽的那一番话。 到警局门口她才回过神来,“回头你真结婚了,给你包大红包。” “那是当然,你这个红包还能跑哪儿去啊?” 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警局,等事情结束,差不多都凌晨两点了。任远送他们出来,神情并不轻松,钟晚樱敏感的察觉到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后续。 “今天拍的暂时不能播,这个我会跟领导做报告。实在是抱歉。”任远斟酌着说道。 钟晚樱点点头,其实在录口供时,任远突然叫停,让他们暂时离开审讯室她就察觉到了,甚至还猜测到了原因,这次的儿童拐卖似乎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利益集团。 这对钟晚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后续还有跟进拍摄,到时候直接做一个连续性报道更好。不过折腾了一晚上,真的累得够呛。 …… …… 接下来的两周,钟晚樱都没有休假,好在台里终于来了一批实习生,她也被分到了一个。 “钟姐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石磊。” 她一边翻着简历,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看上去是个乖巧的正太,“四块石头,脑子还转得开吗?” “钟姐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男生腼腆地笑了笑,说着还双手递出一个袋子,“听说电视台工作可累了,这个送给钟姐,晚上可以睡得好一点。” 钟晚樱瞧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是一个专做香薰的品牌。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她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接了过去,“谢谢。”然后将简历放下,“以后不用送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做事,用心学,我一定毫无保留。” 这个见面礼不算太贵也不算便宜,看样子是花了心思选的,她不缺这东西,但不收人家心理压力肯定会更大。 “谢谢钟姐。”正太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简历,星大读新闻的,也算是我的学弟,现在是大三是?那非编系统应该也接触过。” 石磊又点点头,“对,我们学校里用的是大洋,然后我平时自己做视频用的是pr。” 钟晚樱转身,打开电脑,“我们台统一用的索贝,你之前接触过大洋,自己也会用pr,那问题不大,今天我刚好会编两条稿子,你坐在旁边看着学一学,晚上也可以用机房的电脑练习编稿,登我的账号就可以了。之后你要跟着我一起出采访,慢慢地我也会让你做一些稿子,微信你扫一下。”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石磊扫码。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做微商的…… 好在石磊听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钟晚樱没什么多余的废话,交代完之后就开始让石磊坐在一旁看自己编稿。 这是她明天休假前的最后两条稿子了,编完又将难得的迎来放假,而且这次是两天!想想都有点小激动,这次说什么也要吃辣椒炒肉了! 她编稿很快,考虑到旁边有个实习生,才稍稍放慢速度,一步步讲解。 不过石磊这男生很聪明,快捷键听一遍就能记住,栏目编稿的一些规则也记得很快。 钟晚樱编完一条之后起身,“你来试一下,文稿系统在这边打开,”她指着屏幕,“素材库f3,我采的镜头都在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里面。对了,发送配音不能乱点,联系好主播才可以。” …… …… 她指导石磊编完稿子已经是六点半了,超出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钟晚樱迅速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后期编辑。 “就可以了吗?”石磊惊讶地问了句。 钟晚樱收拾完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练习,但并不会加工资。” 她背上包,“哦,忘了,你们实习生本来就没有工资。” 正太的表情很像悲伤蛙。 “走,去办公室送个硬盘,请你吃东西。” 拿人手短,那她也得让人吃自己的嘴软。 没成想在办公室里遇上了死对头。 今天徐珊外采,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她的身边也跟了一个女生,陌生面孔,钟晚樱猜想是徐珊的实习生。 见她与石磊进来,徐珊冷哼了一声,“跟着我也算你倒霉,没背景没后台又没学历,哪像人家福气好的,跟个师傅跑的都是大采访。”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显得有点尴尬,“徐姐,我觉得您已经很厉害了。” 徐珊又嘲讽地笑了一声,瞥了眼钟晚樱,恰巧是看到了她手中提着的香薰。 在电视台待久了,都是人精,稍微转个弯就知道这是见面礼,“多跟人家学学做人,也是,你这样的脑子也就能跟跟我了。” 钟晚樱懒得理她,成天和个怨妇似的怼天怼地,活该是loser,只是那个小姑娘可能日子不会太好过。 她把硬盘送到总编室,喊石磊一道离开了。 在电梯里,石磊有点犹豫地问道,“钟姐,刚刚那个……” “你别理她。对了,你是我的实习生,以后她要是找你做事你推掉就好了,随便找个理由。” “她好像对你有很大敌意……” 钟晚樱没抬头,刷着手机随便说道,“对啊,她嫉妒我人美心善还有钱。”说完举着手机给他看,“这家怎么样,人均消费200,你师傅现在身上就420块了,够意思?” 石磊噗地一下笑出声,“好啊,谢谢师傅!”笑完又补了句,“师傅你人真有趣,跟着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钟晚樱点点头,“这话没错,因为你很幸运的刚实习就有了两天假期。” 她今天走路来上的班,打算出门打个车,没想到她的小徒弟深藏不露,“师傅,我开车来了。” 看到停车场的白色r8,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车最近打折?” 小徒弟摇头,有些不解,“没有啊,怎么了师傅?” 那为什么全世界都开这个型号?这车得七位数,怎么和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是。 “读大学就开这个,你富二代吗?” 石磊摇摇头,“大家都说我是富三代。” 厉害了我的小徒弟。 “师傅你不喜欢这个车吗?”仿佛看出了钟晚樱的嫌弃,他问了一句。 钟晚樱点点头,“渣男喜欢开这款。”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渣男,小徒弟立马说道,“师傅我下次换一辆。” 行,富三代了不起。 次日清晨,钟晚樱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季天泽的车从落地窗前一闪而过。 她一边望窗外一边给自己泡牛奶,脑子里还在想:他老这么早出门,都不用吃早餐吗? 说起来演员好像还苦逼的,要瘦就得瘦,要胖就得胖,赚钱赚得多是一回事,对身体也太不好了。 想到这儿,她摇了摇头,在柜子里找了一盒饼干,坐到露天花园里开始进食。 昨夜小雨,花花草草上还停留着水珠,泥土的味道使这个早晨的空气变得格外清新。 她在花园里坐了好一会儿,才驱车赶往台里,今天还要带着石磊一起出去外采。 “钟姐!人物专访搞定了吗?” 石磊来得很早,钟晚樱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库房门口等着了。 钟晚樱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石磊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不过采访视频怎么会不见?” 钟晚樱想起机房王师傅的话,抿嘴不言。 采访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事她倒不急,总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 …… 自从交完最后一期《人物》,回归《午间三十分》,钟晚樱觉得做事都得心应手了许多。 人都是有惰性的,总是被习惯支配,曾经的钟晚樱有多自命不凡啊……她现在竟然会觉得,当一个小记者挺好。 …… …… 这天来台上班,不用出采访,她打算在办公室看两集季天泽的新剧。 昨晚《风已穿堂过》首播的时候,她在出外采,回到家又太晚了,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剧的质量怎么样。 等钟晚樱拎着包包出现在办公室时,发现全办公室的女生差不多都围到电视剧编辑那边去了,她有点讶异,这是搞什么? “唐姐唐姐,就给我们放几集!” “对啊,唐姐,我昨晚看完风已之后都失眠了你知道吗!我不把这个剧看完肯定最近都睡不了觉了。” “放放唐姐……” 这什么情况? 她拉了拉围在外面一圈的杨莎莎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恰好这时杨莎莎手机来了条信息,屏幕自动亮起,钟晚樱扫了一眼,咦,这屏保不是季天泽吗?可杨莎莎之前的屏保一直是向文轩啊。 “找唐姐要《风已穿堂过》资源啊,太好看了太好看了!每晚只有两集怎么够?而且周末还不更新,怎么等得及!”杨莎莎一脸兴奋,给钟晚樱展示她的新屏保,“季天泽太帅了呜呜呜我的新男神!” 变心变得这么快,你的向文轩呢? 钟晚樱第一反应是看鱼水,八卦是非之地,有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版友们的毒舌点评。 她刚登陆鱼水,就看到铺天盖地的季天泽相关: 《word天!季天泽太苏了!》 《绝对不止我一个人被季公子撩到血槽已空》 《百分百还原太子爷有没有!行走的春/药5555》 《这里是一只新出生的天妇罗>3<请跟我一起来感受季公子的男友力》 《讲道理,太子爷演技被低估了,他的电影都演得超好》 首页帖子占了一半与《风已穿堂过》相关,这一半中又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讨论季天泽。 54.你这样是会失去老婆的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听她这么一说,纪明昭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只能接受了,现在开演唱会,外面估计打不上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卫视的采访车已经到了,钟晚樱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好周运勤也从采访车上下来,没想到被派出来的摄像是周运勤,倒也巧。 钟晚樱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纪明昭,她回头,“抱歉,我要工作,你不能进去了,你先回去。” 纪明昭点头。 钟晚樱不再看他,上前帮周运勤搬脚架,匆匆向里走。 这是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任远他们跟踪多时,终于在这家宾馆将几名嫌疑人一齐抓捕。 钟晚樱让周运勤拍了一些抓捕现场的实景,又跟着拍了警察问话。 任远问她,“现场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局里录口供,你们要不要去?” 钟晚樱点点头,“可以拍?” “前面可以拍,有些东西不可以拍我会告诉你们。” 钟晚樱笑了笑,“谢谢任队。” 其实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不同,传统媒体日渐式微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于,它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往往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不可以像公共平台一样随意发言,需要三缄其口的东西太多,能做深度采访的东西太少。 这也是钟晚樱进入电视台工作后才知道的,这份工作,与她年少时想象的并不尽然相同,可这世间大多的规则都很难被打破,钟晚樱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些规则。 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钟晚樱发现纪明昭还靠在车边站着,周运勤也看到了,推搡着让她过去。 钟晚樱犹豫,直至纪明昭看向她,她才走上前:“我们还要去警局,你不用跟着了。” 见纪明昭沉默,她又说了句,“我等会儿直接跟台里的车走,我就住在广电附近。” “好。”纪明昭这才点点头。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钟晚樱往后退了两步,“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的人说,“上次是下半场,这次是上半场。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看了一场完整的演唱会。” 钟晚樱没有回应,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采访车。 上半场与下半场,这中间的中场,休息了太多年,又如何算是完整。 …… …… 在车上的时候,周运勤一个劲打听纪明昭,钟晚樱不堪其扰,“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光棍一条还操心我。” “嘿,我还真不是光棍一条了,跟你说啊,上次我妈介绍那姑娘挺好的,我们打算处处!”说到这个,周运勤一脸得瑟。 钟晚樱有点意外,“真的?” “对啊,再处处就打算结婚了!” “结婚?”感情这还是速度与激情啊。 “相亲不就图个快嘛,家庭条件也差不多,对方人品也不错。”周运勤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为何,钟晚樱想起了季天泽的那一番话。 到警局门口她才回过神来,“回头你真结婚了,给你包大红包。” “那是当然,你这个红包还能跑哪儿去啊?” 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警局,等事情结束,差不多都凌晨两点了。任远送他们出来,神情并不轻松,钟晚樱敏感的察觉到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后续。 “今天拍的暂时不能播,这个我会跟领导做报告。实在是抱歉。”任远斟酌着说道。 钟晚樱点点头,其实在录口供时,任远突然叫停,让他们暂时离开审讯室她就察觉到了,甚至还猜测到了原因,这次的儿童拐卖似乎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利益集团。 这对钟晚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后续还有跟进拍摄,到时候直接做一个连续性报道更好。不过折腾了一晚上,真的累得够呛。 …… …… 接下来的两周,钟晚樱都没有休假,好在台里终于来了一批实习生,她也被分到了一个。 “钟姐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石磊。” 她一边翻着简历,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看上去是个乖巧的正太,“四块石头,脑子还转得开吗?” “钟姐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男生腼腆地笑了笑,说着还双手递出一个袋子,“听说电视台工作可累了,这个送给钟姐,晚上可以睡得好一点。” 钟晚樱瞧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是一个专做香薰的品牌。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她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接了过去,“谢谢。”然后将简历放下,“以后不用送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做事,用心学,我一定毫无保留。” 这个见面礼不算太贵也不算便宜,看样子是花了心思选的,她不缺这东西,但不收人家心理压力肯定会更大。 “谢谢钟姐。”正太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简历,星大读新闻的,也算是我的学弟,现在是大三是?那非编系统应该也接触过。” 石磊又点点头,“对,我们学校里用的是大洋,然后我平时自己做视频用的是pr。” 钟晚樱转身,打开电脑,“我们台统一用的索贝,你之前接触过大洋,自己也会用pr,那问题不大,今天我刚好会编两条稿子,你坐在旁边看着学一学,晚上也可以用机房的电脑练习编稿,登我的账号就可以了。之后你要跟着我一起出采访,慢慢地我也会让你做一些稿子,微信你扫一下。”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石磊扫码。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做微商的…… 好在石磊听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钟晚樱没什么多余的废话,交代完之后就开始让石磊坐在一旁看自己编稿。 这是她明天休假前的最后两条稿子了,编完又将难得的迎来放假,而且这次是两天!想想都有点小激动,这次说什么也要吃辣椒炒肉了! 她编稿很快,考虑到旁边有个实习生,才稍稍放慢速度,一步步讲解。 不过石磊这男生很聪明,快捷键听一遍就能记住,栏目编稿的一些规则也记得很快。 钟晚樱编完一条之后起身,“你来试一下,文稿系统在这边打开,”她指着屏幕,“素材库f3,我采的镜头都在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里面。对了,发送配音不能乱点,联系好主播才可以。” …… …… 她指导石磊编完稿子已经是六点半了,超出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钟晚樱迅速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后期编辑。 “就可以了吗?”石磊惊讶地问了句。 钟晚樱收拾完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练习,但并不会加工资。” 她背上包,“哦,忘了,你们实习生本来就没有工资。” 正太的表情很像悲伤蛙。 “走,去办公室送个硬盘,请你吃东西。” 拿人手短,那她也得让人吃自己的嘴软。 没成想在办公室里遇上了死对头。 今天徐珊外采,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她的身边也跟了一个女生,陌生面孔,钟晚樱猜想是徐珊的实习生。 见她与石磊进来,徐珊冷哼了一声,“跟着我也算你倒霉,没背景没后台又没学历,哪像人家福气好的,跟个师傅跑的都是大采访。”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显得有点尴尬,“徐姐,我觉得您已经很厉害了。” 徐珊又嘲讽地笑了一声,瞥了眼钟晚樱,恰巧是看到了她手中提着的香薰。 在电视台待久了,都是人精,稍微转个弯就知道这是见面礼,“多跟人家学学做人,也是,你这样的脑子也就能跟跟我了。” 钟晚樱懒得理她,成天和个怨妇似的怼天怼地,活该是loser,只是那个小姑娘可能日子不会太好过。 她把硬盘送到总编室,喊石磊一道离开了。 在电梯里,石磊有点犹豫地问道,“钟姐,刚刚那个……” “你别理她。对了,你是我的实习生,以后她要是找你做事你推掉就好了,随便找个理由。” “她好像对你有很大敌意……” 钟晚樱没抬头,刷着手机随便说道,“对啊,她嫉妒我人美心善还有钱。”说完举着手机给他看,“这家怎么样,人均消费200,你师傅现在身上就420块了,够意思?” 石磊噗地一下笑出声,“好啊,谢谢师傅!”笑完又补了句,“师傅你人真有趣,跟着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钟晚樱点点头,“这话没错,因为你很幸运的刚实习就有了两天假期。” 她今天走路来上的班,打算出门打个车,没想到她的小徒弟深藏不露,“师傅,我开车来了。” 看到停车场的白色r8,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车最近打折?” 小徒弟摇头,有些不解,“没有啊,怎么了师傅?” 那为什么全世界都开这个型号?这车得七位数,怎么和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是。 “读大学就开这个,你富二代吗?” 石磊摇摇头,“大家都说我是富三代。” 厉害了我的小徒弟。 “师傅你不喜欢这个车吗?”仿佛看出了钟晚樱的嫌弃,他问了一句。 钟晚樱点点头,“渣男喜欢开这款。”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渣男,小徒弟立马说道,“师傅我下次换一辆。” 行,富三代了不起。 “明天。” “嗯,明天妈妈带你出去。” 她刚想问句去哪,钟毓就先一步结束对话,“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阵阵忙音传来,钟晚樱也没了什么胃口。 次日钟毓先是带她去了spa会所。 钟晚樱不太懂为何很多女人总是热衷于走进这里,她曾问过某家spa馆的钻石会员钟茶茶,“你老做spa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干嘛总去。” 然后她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这你就不懂了?做了老样子,不做样子老。” 55.小火锅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听她这么一说,纪明昭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只能接受了,现在开演唱会,外面估计打不上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卫视的采访车已经到了,钟晚樱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好周运勤也从采访车上下来,没想到被派出来的摄像是周运勤,倒也巧。 钟晚樱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纪明昭,她回头,“抱歉,我要工作,你不能进去了,你先回去。” 纪明昭点头。 钟晚樱不再看他,上前帮周运勤搬脚架,匆匆向里走。 这是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任远他们跟踪多时,终于在这家宾馆将几名嫌疑人一齐抓捕。 钟晚樱让周运勤拍了一些抓捕现场的实景,又跟着拍了警察问话。 任远问她,“现场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局里录口供,你们要不要去?” 钟晚樱点点头,“可以拍?” “前面可以拍,有些东西不可以拍我会告诉你们。” 钟晚樱笑了笑,“谢谢任队。” 其实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不同,传统媒体日渐式微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于,它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往往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不可以像公共平台一样随意发言,需要三缄其口的东西太多,能做深度采访的东西太少。 这也是钟晚樱进入电视台工作后才知道的,这份工作,与她年少时想象的并不尽然相同,可这世间大多的规则都很难被打破,钟晚樱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些规则。 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钟晚樱发现纪明昭还靠在车边站着,周运勤也看到了,推搡着让她过去。 钟晚樱犹豫,直至纪明昭看向她,她才走上前:“我们还要去警局,你不用跟着了。” 见纪明昭沉默,她又说了句,“我等会儿直接跟台里的车走,我就住在广电附近。” “好。”纪明昭这才点点头。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钟晚樱往后退了两步,“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的人说,“上次是下半场,这次是上半场。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看了一场完整的演唱会。” 钟晚樱没有回应,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采访车。 上半场与下半场,这中间的中场,休息了太多年,又如何算是完整。 …… …… 在车上的时候,周运勤一个劲打听纪明昭,钟晚樱不堪其扰,“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光棍一条还操心我。” “嘿,我还真不是光棍一条了,跟你说啊,上次我妈介绍那姑娘挺好的,我们打算处处!”说到这个,周运勤一脸得瑟。 钟晚樱有点意外,“真的?” “对啊,再处处就打算结婚了!” “结婚?”感情这还是速度与激情啊。 “相亲不就图个快嘛,家庭条件也差不多,对方人品也不错。”周运勤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为何,钟晚樱想起了季天泽的那一番话。 到警局门口她才回过神来,“回头你真结婚了,给你包大红包。” “那是当然,你这个红包还能跑哪儿去啊?” 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警局,等事情结束,差不多都凌晨两点了。任远送他们出来,神情并不轻松,钟晚樱敏感的察觉到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后续。 “今天拍的暂时不能播,这个我会跟领导做报告。实在是抱歉。”任远斟酌着说道。 钟晚樱点点头,其实在录口供时,任远突然叫停,让他们暂时离开审讯室她就察觉到了,甚至还猜测到了原因,这次的儿童拐卖似乎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利益集团。 这对钟晚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后续还有跟进拍摄,到时候直接做一个连续性报道更好。不过折腾了一晚上,真的累得够呛。 …… …… 接下来的两周,钟晚樱都没有休假,好在台里终于来了一批实习生,她也被分到了一个。 “钟姐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石磊。” 她一边翻着简历,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看上去是个乖巧的正太,“四块石头,脑子还转得开吗?” “钟姐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男生腼腆地笑了笑,说着还双手递出一个袋子,“听说电视台工作可累了,这个送给钟姐,晚上可以睡得好一点。” 钟晚樱瞧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是一个专做香薰的品牌。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她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接了过去,“谢谢。”然后将简历放下,“以后不用送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做事,用心学,我一定毫无保留。” 这个见面礼不算太贵也不算便宜,看样子是花了心思选的,她不缺这东西,但不收人家心理压力肯定会更大。 “谢谢钟姐。”正太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简历,星大读新闻的,也算是我的学弟,现在是大三是?那非编系统应该也接触过。” 石磊又点点头,“对,我们学校里用的是大洋,然后我平时自己做视频用的是pr。” 钟晚樱转身,打开电脑,“我们台统一用的索贝,你之前接触过大洋,自己也会用pr,那问题不大,今天我刚好会编两条稿子,你坐在旁边看着学一学,晚上也可以用机房的电脑练习编稿,登我的账号就可以了。之后你要跟着我一起出采访,慢慢地我也会让你做一些稿子,微信你扫一下。”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石磊扫码。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做微商的…… 好在石磊听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钟晚樱没什么多余的废话,交代完之后就开始让石磊坐在一旁看自己编稿。 这是她明天休假前的最后两条稿子了,编完又将难得的迎来放假,而且这次是两天!想想都有点小激动,这次说什么也要吃辣椒炒肉了! 她编稿很快,考虑到旁边有个实习生,才稍稍放慢速度,一步步讲解。 不过石磊这男生很聪明,快捷键听一遍就能记住,栏目编稿的一些规则也记得很快。 钟晚樱编完一条之后起身,“你来试一下,文稿系统在这边打开,”她指着屏幕,“素材库f3,我采的镜头都在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里面。对了,发送配音不能乱点,联系好主播才可以。” …… …… 她指导石磊编完稿子已经是六点半了,超出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钟晚樱迅速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后期编辑。 “就可以了吗?”石磊惊讶地问了句。 钟晚樱收拾完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练习,但并不会加工资。” 她背上包,“哦,忘了,你们实习生本来就没有工资。” 正太的表情很像悲伤蛙。 “走,去办公室送个硬盘,请你吃东西。” 拿人手短,那她也得让人吃自己的嘴软。 没成想在办公室里遇上了死对头。 今天徐珊外采,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她的身边也跟了一个女生,陌生面孔,钟晚樱猜想是徐珊的实习生。 见她与石磊进来,徐珊冷哼了一声,“跟着我也算你倒霉,没背景没后台又没学历,哪像人家福气好的,跟个师傅跑的都是大采访。”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显得有点尴尬,“徐姐,我觉得您已经很厉害了。” 徐珊又嘲讽地笑了一声,瞥了眼钟晚樱,恰巧是看到了她手中提着的香薰。 在电视台待久了,都是人精,稍微转个弯就知道这是见面礼,“多跟人家学学做人,也是,你这样的脑子也就能跟跟我了。” 钟晚樱懒得理她,成天和个怨妇似的怼天怼地,活该是loser,只是那个小姑娘可能日子不会太好过。 她把硬盘送到总编室,喊石磊一道离开了。 在电梯里,石磊有点犹豫地问道,“钟姐,刚刚那个……” “你别理她。对了,你是我的实习生,以后她要是找你做事你推掉就好了,随便找个理由。” “她好像对你有很大敌意……” 钟晚樱没抬头,刷着手机随便说道,“对啊,她嫉妒我人美心善还有钱。”说完举着手机给他看,“这家怎么样,人均消费200,你师傅现在身上就420块了,够意思?” 石磊噗地一下笑出声,“好啊,谢谢师傅!”笑完又补了句,“师傅你人真有趣,跟着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钟晚樱点点头,“这话没错,因为你很幸运的刚实习就有了两天假期。” 她今天走路来上的班,打算出门打个车,没想到她的小徒弟深藏不露,“师傅,我开车来了。” 看到停车场的白色r8,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车最近打折?” 小徒弟摇头,有些不解,“没有啊,怎么了师傅?” 那为什么全世界都开这个型号?这车得七位数,怎么和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是。 “读大学就开这个,你富二代吗?” 石磊摇摇头,“大家都说我是富三代。” 厉害了我的小徒弟。 “师傅你不喜欢这个车吗?”仿佛看出了钟晚樱的嫌弃,他问了一句。 钟晚樱点点头,“渣男喜欢开这款。”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渣男,小徒弟立马说道,“师傅我下次换一辆。” 行,富三代了不起。 “明天。” “嗯,明天妈妈带你出去。” 她刚想问句去哪,钟毓就先一步结束对话,“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阵阵忙音传来,钟晚樱也没了什么胃口。 次日钟毓先是带她去了spa会所。 钟晚樱不太懂为何很多女人总是热衷于走进这里,她曾问过某家spa馆的钻石会员钟茶茶,“你老做spa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干嘛总去。” 然后她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这你就不懂了?做了老样子,不做样子老。” 56.一年都红不过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听她这么一说,纪明昭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只能接受了,现在开演唱会,外面估计打不上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卫视的采访车已经到了,钟晚樱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好周运勤也从采访车上下来,没想到被派出来的摄像是周运勤,倒也巧。 钟晚樱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纪明昭,她回头,“抱歉,我要工作,你不能进去了,你先回去。” 纪明昭点头。 钟晚樱不再看他,上前帮周运勤搬脚架,匆匆向里走。 这是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任远他们跟踪多时,终于在这家宾馆将几名嫌疑人一齐抓捕。 钟晚樱让周运勤拍了一些抓捕现场的实景,又跟着拍了警察问话。 任远问她,“现场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局里录口供,你们要不要去?” 钟晚樱点点头,“可以拍?” “前面可以拍,有些东西不可以拍我会告诉你们。” 钟晚樱笑了笑,“谢谢任队。” 其实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不同,传统媒体日渐式微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于,它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往往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不可以像公共平台一样随意发言,需要三缄其口的东西太多,能做深度采访的东西太少。 这也是钟晚樱进入电视台工作后才知道的,这份工作,与她年少时想象的并不尽然相同,可这世间大多的规则都很难被打破,钟晚樱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些规则。 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钟晚樱发现纪明昭还靠在车边站着,周运勤也看到了,推搡着让她过去。 钟晚樱犹豫,直至纪明昭看向她,她才走上前:“我们还要去警局,你不用跟着了。” 见纪明昭沉默,她又说了句,“我等会儿直接跟台里的车走,我就住在广电附近。” “好。”纪明昭这才点点头。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钟晚樱往后退了两步,“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的人说,“上次是下半场,这次是上半场。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看了一场完整的演唱会。” 钟晚樱没有回应,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采访车。 上半场与下半场,这中间的中场,休息了太多年,又如何算是完整。 …… …… 在车上的时候,周运勤一个劲打听纪明昭,钟晚樱不堪其扰,“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光棍一条还操心我。” “嘿,我还真不是光棍一条了,跟你说啊,上次我妈介绍那姑娘挺好的,我们打算处处!”说到这个,周运勤一脸得瑟。 钟晚樱有点意外,“真的?” “对啊,再处处就打算结婚了!” “结婚?”感情这还是速度与激情啊。 “相亲不就图个快嘛,家庭条件也差不多,对方人品也不错。”周运勤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为何,钟晚樱想起了季天泽的那一番话。 到警局门口她才回过神来,“回头你真结婚了,给你包大红包。” “那是当然,你这个红包还能跑哪儿去啊?” 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警局,等事情结束,差不多都凌晨两点了。任远送他们出来,神情并不轻松,钟晚樱敏感的察觉到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后续。 “今天拍的暂时不能播,这个我会跟领导做报告。实在是抱歉。”任远斟酌着说道。 钟晚樱点点头,其实在录口供时,任远突然叫停,让他们暂时离开审讯室她就察觉到了,甚至还猜测到了原因,这次的儿童拐卖似乎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利益集团。 这对钟晚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后续还有跟进拍摄,到时候直接做一个连续性报道更好。不过折腾了一晚上,真的累得够呛。 …… …… 接下来的两周,钟晚樱都没有休假,好在台里终于来了一批实习生,她也被分到了一个。 “钟姐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石磊。” 她一边翻着简历,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看上去是个乖巧的正太,“四块石头,脑子还转得开吗?” “钟姐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男生腼腆地笑了笑,说着还双手递出一个袋子,“听说电视台工作可累了,这个送给钟姐,晚上可以睡得好一点。” 钟晚樱瞧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是一个专做香薰的品牌。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她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接了过去,“谢谢。”然后将简历放下,“以后不用送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做事,用心学,我一定毫无保留。” 这个见面礼不算太贵也不算便宜,看样子是花了心思选的,她不缺这东西,但不收人家心理压力肯定会更大。 “谢谢钟姐。”正太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简历,星大读新闻的,也算是我的学弟,现在是大三是?那非编系统应该也接触过。” 石磊又点点头,“对,我们学校里用的是大洋,然后我平时自己做视频用的是pr。” 钟晚樱转身,打开电脑,“我们台统一用的索贝,你之前接触过大洋,自己也会用pr,那问题不大,今天我刚好会编两条稿子,你坐在旁边看着学一学,晚上也可以用机房的电脑练习编稿,登我的账号就可以了。之后你要跟着我一起出采访,慢慢地我也会让你做一些稿子,微信你扫一下。”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石磊扫码。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做微商的…… 好在石磊听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钟晚樱没什么多余的废话,交代完之后就开始让石磊坐在一旁看自己编稿。 这是她明天休假前的最后两条稿子了,编完又将难得的迎来放假,而且这次是两天!想想都有点小激动,这次说什么也要吃辣椒炒肉了! 她编稿很快,考虑到旁边有个实习生,才稍稍放慢速度,一步步讲解。 不过石磊这男生很聪明,快捷键听一遍就能记住,栏目编稿的一些规则也记得很快。 钟晚樱编完一条之后起身,“你来试一下,文稿系统在这边打开,”她指着屏幕,“素材库f3,我采的镜头都在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里面。对了,发送配音不能乱点,联系好主播才可以。” …… …… 她指导石磊编完稿子已经是六点半了,超出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钟晚樱迅速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后期编辑。 “就可以了吗?”石磊惊讶地问了句。 钟晚樱收拾完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练习,但并不会加工资。” 她背上包,“哦,忘了,你们实习生本来就没有工资。” 正太的表情很像悲伤蛙。 “走,去办公室送个硬盘,请你吃东西。” 拿人手短,那她也得让人吃自己的嘴软。 没成想在办公室里遇上了死对头。 今天徐珊外采,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她的身边也跟了一个女生,陌生面孔,钟晚樱猜想是徐珊的实习生。 见她与石磊进来,徐珊冷哼了一声,“跟着我也算你倒霉,没背景没后台又没学历,哪像人家福气好的,跟个师傅跑的都是大采访。”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显得有点尴尬,“徐姐,我觉得您已经很厉害了。” 徐珊又嘲讽地笑了一声,瞥了眼钟晚樱,恰巧是看到了她手中提着的香薰。 在电视台待久了,都是人精,稍微转个弯就知道这是见面礼,“多跟人家学学做人,也是,你这样的脑子也就能跟跟我了。” 钟晚樱懒得理她,成天和个怨妇似的怼天怼地,活该是loser,只是那个小姑娘可能日子不会太好过。 她把硬盘送到总编室,喊石磊一道离开了。 在电梯里,石磊有点犹豫地问道,“钟姐,刚刚那个……” “你别理她。对了,你是我的实习生,以后她要是找你做事你推掉就好了,随便找个理由。” “她好像对你有很大敌意……” 钟晚樱没抬头,刷着手机随便说道,“对啊,她嫉妒我人美心善还有钱。”说完举着手机给他看,“这家怎么样,人均消费200,你师傅现在身上就420块了,够意思?” 石磊噗地一下笑出声,“好啊,谢谢师傅!”笑完又补了句,“师傅你人真有趣,跟着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钟晚樱点点头,“这话没错,因为你很幸运的刚实习就有了两天假期。” 她今天走路来上的班,打算出门打个车,没想到她的小徒弟深藏不露,“师傅,我开车来了。” 看到停车场的白色r8,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车最近打折?” 小徒弟摇头,有些不解,“没有啊,怎么了师傅?” 那为什么全世界都开这个型号?这车得七位数,怎么和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是。 “读大学就开这个,你富二代吗?” 石磊摇摇头,“大家都说我是富三代。” 厉害了我的小徒弟。 “师傅你不喜欢这个车吗?”仿佛看出了钟晚樱的嫌弃,他问了一句。 钟晚樱点点头,“渣男喜欢开这款。”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渣男,小徒弟立马说道,“师傅我下次换一辆。” 行,富三代了不起。 “明天。” “嗯,明天妈妈带你出去。” 她刚想问句去哪,钟毓就先一步结束对话,“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阵阵忙音传来,钟晚樱也没了什么胃口。 次日钟毓先是带她去了spa会所。 钟晚樱不太懂为何很多女人总是热衷于走进这里,她曾问过某家spa馆的钻石会员钟茶茶,“你老做spa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干嘛总去。” 然后她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这你就不懂了?做了老样子,不做样子老。” 57.意外 近段时间对钟晚樱来说,算是少有的平静,而且这种平静一直延续到了剧本定稿。 钟晚樱觉得有些不真实, 剧本竟然是真的敲定了,戏竟然是真的要开拍了。 就连窗外的阳光好像都变得格外可爱。 正巧,她前脚闲下, 钟茶茶后脚就约她出去吃饭。 只是车还没有开出江山如画,钟晚樱就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 某平台发了这样的新闻推送,“季天泽拍广告替身溺水身亡”。 她轻皱眉头。 钟晚樱将车停在花坛一边, 给季天泽打了个电话。 季天泽的表现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出新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有点儿担心。 “那支广告我拍了有段时间了,之前的合约里并没有提到有水下场景, 也是今天才有人跟我们这边说找了替身,然后替身溺水了。” 那就是说季天泽是并不知情,跟替身连照面都没打的。 “放心, 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 钟晚樱“嗯”了一声, “我现在出去和钟茶茶吃东西,你今天会回来吗。” 季天泽想了想, “不一定, 看情况。” “那你要是回来先告诉我,我给你带点儿吃的。” 那头似乎有人找季天泽,季天泽拉远了电话跟人交谈了两句,才回过头应钟晚樱。 钟晚樱放下心,重新启车出发。 吃货钟茶茶照例比钟晚樱早到,她的日子过得可滋润了,前段时间去了马尔代夫晒太阳,近几日才回来。 钟茶茶是除杨帆那边之外唯一知道钟晚樱这段时间在写剧本的人,一上来自然是要问剧本进度。 钟晚樱轻捏着小瓷勺,懒懒应声,“当然是写完了才有空出来吃东西啊。” “对了,《萧萧》呢。” 钟茶茶瞧她一眼,“早拍完了,反正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了。” 钟茶茶舀了勺双皮奶,“我估摸着质量不怎么样,拍这么快,听说开播平台应该是南城卫视,很有可能会跟在星城卫视上的…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钟茶茶咬着勺子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反正就是会和孙嘉彦和周千惠演的那部剧对打。” “《风月》,我知道。” 钟茶茶点了点头,“对,就是《风月》,我感觉跟他们对上到时候收视肯定很惨,你想想向文轩那演技,哎,我连片场都没去过,不想受打击。” 钟晚樱笑了,“没你说的那么糟。” 钟茶茶翻了个白眼,“你一定没看过向文轩演戏,真是毁天灭地,明明演一人设特别好的好人,他都能演得像全剧最大反派,而且那台词真的绝了,我听过他之前一部剧的原音版,简直不能更辣耳朵,就他那演技,配音老师心里绝对是日了狗了,偏偏这次演《萧萧》,导演也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蛊,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蜜汁自信,竟然要原音上阵,我已经感觉到这部剧将成为年度第一大扑剧了。” 钟茶茶吐槽起来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钟晚樱忍得很辛苦却还是没能忍住笑声,看来钟茶茶真的是憋了一肚子怨气啊。 钟茶茶白了钟晚樱一眼,“你还笑,你说我俩都是小说作者,怎么就这么差别待遇,早知道当时我也强硬点坚决不让向文轩演男一才对。” 说完她自己想了想,又自顾自摇头,“那还是不行,要是我这么做,估计这版权就卖不出去了。” 钟茶茶显得有些郁闷,“算了,不提这事。对了,季天泽不会还不知道你就是《天子守国门》的原作者。” 钟晚樱咬着吸管,“不知道。” 钟茶茶递过去一个钦佩的眼神,“你也真能憋的,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钟晚樱轻轻挑眉,“开机发布会自然就知道了。” 钟茶茶叹了口气,“你也太好命了,这么大个爆点,你那戏上的时候那收视绝对爆表啊,樱姐,升官发财带带小的,行么。” “我倒挺看好你那剧的。” 钟茶茶连连摇头,“你就别安慰我了成么,我自己看都觉得肯定会扑妈不认。” 钟晚樱稍稍坐正,一脸认真地仔细帮她分析,“虽然你那小说我没看完,但我记得情节挺…听……波折的。” 钟茶茶冷哧一声,“樱姐,你是想说狗血。” 嗯……还真是…… 钟晚樱神色淡定,尽力圆话,“狗血也有狗血的好处啊,你要考虑受众群,低龄和高龄观众是很难接受世界观复杂的电视剧的,狗血小言小姑娘还有大妈们向来是最爱看,你就瞧瞧风已那剧情狗不狗血,都爆成那样子了。” 她继续分析,“再说了,向文轩男主是,那他的粉绝对会买账啊,而且你都说《萧萧》很可能跟《风月》对打,难道你不知道最近向文轩他家三文鱼和孙嘉彦家粉丝撕得多厉害吗?输人不输阵啊,向文轩好歹也是四大流量之一,他家粉能忍孙嘉彦?你就放心,收视就是买也能买得比《风月》高,你得相信三文鱼的战斗力,到时候三天两头上热搜是肯定的事儿。” 听着好像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但是买收视刷热搜……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钟晚樱一脸淡定,“我赌《萧萧》收视绝对高过《风月》,你得争争气,不能让孙嘉彦口碑人气全占了啊。” “孙嘉彦得罪你了?”钟茶茶脱口而出。 紧接着钟茶茶就想起之前孙嘉彦抱裴沛大腿脏季天泽吸/毒的事,也就理解了,“也是,他现在势头这么旺,听说新接了一个电影,盛存光给他作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你看看当初盛存光多红,竟然弄出那档子事,感觉他们这些红的人真是一步都不能走错,现在竟然要沦落到给一个孙嘉彦作配了,孙嘉彦这样下去挤进流量小生行列是迟早的事,那跟你们家季天泽就有竞争关系了。” 钟晚樱也轻叹,“可不是么,孙嘉彦的粉丝现在满世界踩盛存光呢。” 想当初被称为颜王的盛存光在四大小生里也算是独领风骚了,一波出轨劈腿未婚生子的丑闻过后人设崩得彻底,锤太硬导致工作室未曾反抗就直接发函道歉,盛存光躲风头,好一段时间寂寂无声,再露面,竟然就要给孙嘉彦作配了。 娱乐圈真是残酷。 她不由得想起今天出门时看的新闻,应该……扯不到季天泽身上。 想到这儿,钟晚樱打开手机刷了刷鱼水论坛。 却不想,鱼水论坛不知从何时起再次因为季天泽炸了。 《这就是你们口中不用替身敬业低调秀恩爱炒作也没错的太子爷咯》 《这一波打脸很强势,水下戏还要用替身,服气》 《请季天泽道歉ok?》 《理讨,水下戏用替身没毛病,但是敬业这个人设崩了也没毛病?》 随便一刷就有好几个帖子。 跟季天泽结婚这么久,对娱乐圈的套路钟晚樱也了解更多了,这明显是有人带节奏黑季天泽。 可不巧的是这件事季天泽还没办法随便站出来发声明。 一则人家替身演员确实溺水身亡了,你这边因为一点讨论就要站出来急吼吼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二则广告商那边希望与季天泽这一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毕竟广告已经拍完了,替身溺水身亡的钱也赔了,广告商当初为了高度配合季天泽的时间,并没有跟季天泽方说过有水下拍摄的部分,更没有说过会找替身,这是广告片已经做完了给季天泽这边看的时候,已经瞒不住了,才把用了替身,且有一个替身因此溺水身亡的事儿说出来。 这种意外并不少见,拍戏的时候时常发生。 很多遇难者家属会选择接受赔偿,也会遵守约定,不将事情闹大。 这一次广告商也给了家属高额赔偿,在百般安抚之下,家属也接受了赔偿与道歉。 广告商本想着告知季天泽一方道个歉,再用点心思在新闻方面压下此事,也就过去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无情,但不得不承认,一个替身的离开在这个圈子里只能算一个小得不能更小的意外,没有人会去关注。 可这一次,分明是有心人要借题发挥。 本是跟季天泽毫无干系的事,却偏偏要扯到他身上,让他脱不了干系。 群众最爱跟风。 在有心人煽动之下,不少人都跑到季天泽微博下面,让他跟替身演员道歉。 季天泽本就没错,怎么可能去道这个莫名其妙的歉。 可死者为大,他也不能发声明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现在最有效的方法是由广告商出面,自己把事情说清楚。 可广告商也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自是不愿冒头去认下这个错误。 谈了一下午,仍是两厢胶着。 周腾十分头疼。 直到深夜,季天泽微博下的评论还在不断增加,甚至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人发私信攻击他,说什么他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看,发了足足上千字来批评他做人有问题。 钟晚樱拿着他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有点生气。 季天泽还在安慰她,“放心,这些小事掀不起什么波浪的。” “周腾打算怎么办?” “他约了广告商明天再谈,我看也谈不出什么结果。” 季天泽显得很无所谓,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着实不算什么。 钟晚樱拿着手机想了半天,突然对季天泽说,“你信不信我?” 季天泽挑眉。 “我来帮你发一条微博。” 58.没病还吃药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钟姐!人物专访搞定了吗?” 石磊来得很早,钟晚樱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库房门口等着了。 钟晚樱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石磊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不过采访视频怎么会不见?” 钟晚樱想起机房王师傅的话,抿嘴不言。 采访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事她倒不急,总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 …… 自从交完最后一期《人物》,回归《午间三十分》,钟晚樱觉得做事都得心应手了许多。 人都是有惰性的,总是被习惯支配,曾经的钟晚樱有多自命不凡啊……她现在竟然会觉得,当一个小记者挺好。 …… …… 这天来台上班,不用出采访,她打算在办公室看两集季天泽的新剧。 昨晚《风已穿堂过》首播的时候,她在出外采,回到家又太晚了,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剧的质量怎么样。 等钟晚樱拎着包包出现在办公室时,发现全办公室的女生差不多都围到电视剧编辑那边去了,她有点讶异,这是搞什么? “唐姐唐姐,就给我们放几集!” “对啊,唐姐,我昨晚看完风已之后都失眠了你知道吗!我不把这个剧看完肯定最近都睡不了觉了。” “放放唐姐……” 这什么情况? 她拉了拉围在外面一圈的杨莎莎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恰好这时杨莎莎手机来了条信息,屏幕自动亮起,钟晚樱扫了一眼,咦,这屏保不是季天泽吗?可杨莎莎之前的屏保一直是向文轩啊。 “找唐姐要《风已穿堂过》资源啊,太好看了太好看了!每晚只有两集怎么够?而且周末还不更新,怎么等得及!”杨莎莎一脸兴奋,给钟晚樱展示她的新屏保,“季天泽太帅了呜呜呜我的新男神!” 变心变得这么快,你的向文轩呢? 钟晚樱第一反应是看鱼水,八卦是非之地,有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版友们的毒舌点评。 她刚登陆鱼水,就看到铺天盖地的季天泽相关: 《word天!季天泽太苏了!》 《绝对不止我一个人被季公子撩到血槽已空》 《百分百还原太子爷有没有!行走的春/药5555》 《这里是一只新出生的天妇罗>3<请跟我一起来感受季公子的男友力》 《讲道理,太子爷演技被低估了,他的电影都演得超好》 首页帖子占了一半与《风已穿堂过》相关,这一半中又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讨论季天泽。 这太不正常了,鱼水平时要是被这么屠版,肯定会引起反弹啊。 她看到一个收视统计贴, 《厉害了word太子爷,风已首播破2!》 她点开收视帖,里面贴出了全国网,五十二城和野榜的收视统计,三方收视统计虽略有差距,但《风已穿堂过》以绝对优势占领收视冠军的位置是毫无疑问的。 五十二城首播破2。 这个收视有点吓人。 她打开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风已穿堂过#,#季天泽老公#,#季天泽严暖#,#宋清堂周晚风#,#季公子的男友力#几个关键词。 钟晚樱点开关注列表里季天泽的微博,跳转页面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粉丝数四百二十万。 这真的不是买的僵尸粉? 他开微博才多久啊,前段时间开微博发了结婚的消息,到最近也不过稳定在一百多万,上一次看他的微博也就几天前的事,现在竟然有这么多了。 季天泽最新的一条微博是昨晚转发的风已官微,只评论了五个字:宋清堂来了。末尾附上一个小表情。可下面的评论竟然有二十多万了,转发六十多万,点赞七十多万…… 他以前的微博基本都稳定在几千条评论,最多的是那条公布结婚的微博,也不过九万多。 现在这个数据对一些当红小鲜肉来说还算正常,对他一个半红不紫徘徊在二三线之间的演员来说,多得有点夸张。 钟晚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一夜爆红了。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四百二十现在已经变成了四百二十一,这真是肉眼可见的增长速度啊。 她现在对这部剧有点好奇了。 星城卫视自产的app“星城tv”点开就是《风已穿堂过》的大幅宣传海报,作为员工,他们的号自然都是有会员的,钟晚樱拉近座椅,将平板立在电脑前,点开第一集,选择1080p高清模式。 他的台词不错。 他和严暖挺有cp感的。 这个设定挺有趣的。 这段剧情虽然老掉牙为什么有种莫名的萌感? 噗哈哈哈哈……好搞笑! 直到唱起片尾曲,钟晚樱才意识到第一集已经结束了,她意犹未尽地点开第二集。 “晚樱你要不要咖啡?”杨莎莎准备下去买东西,问了她一句。 她摇了摇头,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根本挪不开。 虽然真的很玛丽苏,可是为什么看到季天泽玩壁咚的时候,心跳离奇的在加速? 钟晚樱抓住杨莎莎袖子的时候,杨莎莎咖啡已经喝完,正准备去丢空杯,她转身疑惑问道,“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找唐姐要到后面的剧?” 杨莎莎一听乐了,“没有啊,不肯给!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看是不是掉坑里了?!” 钟晚樱认真点头,她现在特别后悔,在之前电视剧编辑剪精彩预告的时候没过去看。 曾妍也凑了过来,“这剧真是太少女心了,我怎么就结婚了呢!” 钟晚樱第一次参与她们的八卦讨论,三个人讨论剧情一直讨论到午饭时间点。 出了办公室,钟晚樱才稍微清醒。 她可能是疯了,被一个玛丽苏偶像剧迷得神魂颠倒丧失理智,关键男主竟然还是季天泽。 等等……钟晚樱仿佛此刻才想起季天泽和她已经结婚了,话说夫妻是不是能有点特权啊,能找季天泽要后续剧集吗? 钟晚樱抱着自己的脑袋走进洗手间:我一定是疯了。 …… …… 《风已穿堂过》收视持续增高,最新一集收视已经达到了2.76了。 四百万不过是零头,播到最新一集,季天泽的微博粉丝已经一千四百万了。 这剧风靡的势头,不仅仅是昙花一现的偶像剧那么简单,俨然有向高话题度的大爆剧发展的趋势,这有点出乎钟晚樱的意料。 不论是上班还是上网还是出去吃饭,随便听一耳朵都是宋清堂怎么怎么样,周晚风怎么怎么样,清风夫妇cp更是时常被刷上热搜。 最不可思议的是:很多明星竟然也开始追剧,还发微博艾特两位主演。 剧中男女主穿搭被时尚博主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并被称为:国产剧难得的审美在线。 鱼水收视高楼表示:只要风已剧情稳定,破三不是问题,只要不烂尾,风已应该能成为今年的收视冠军。 女主角严暖之前就是当红小花旦,这剧一出,更是炙手可热,大家普遍认为,要排新四小花旦严暖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位。 而这部剧受益最大的还是季天泽,短短一周,他的名字挂满了各个八卦网站的头条,俨然有成为流量担当的趋势,他结婚的事情和他的神秘背景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季天泽最近都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过钟晚樱。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离自己太近了,钟晚樱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季天泽突然爆红的事实,总觉得生活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直到关于他婚姻的话题频频被人提起,钟晚樱才开始忐忑,现在网友太强大了,她特别怕一起床自己就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好在这段时间,季天泽一直窝在剧组,周腾安排周围人严防死守,不放任何媒体过去采访,显然是不想谈论这些敏感话题, 可往往就是那些别人越不愿公开的事情,公众就越有兴趣去探究。 …… …… 风已的收视仍是居高不下,破三指日可待,人气低迷的季天泽一下子像是坐了窜天猴上天,天天都能看到他在热搜,之前演的剧部部都被粉丝拿出来分析,那架势俨然是要把季天泽的电影发展成下一门红学啊,鱼水影评翻了几番的增加,每个点开都是一篇小论文,从眼神到动作甚至面无表情都能被分析出几千字的内心戏。 当然,最受关注的还是被扒了许久仍未被扒出的背景和老婆,营销号狗仔网友齐上阵,都没能甩出两个石锤,这是对天/朝群/众/赤/裸裸的挑衅啊,当然要继续扒了! 钟晚樱从一开始的忐忑到现在已经紧张到有点儿神经衰弱了,听到手机响一声,就怕是有人告诉她,“喂!你的马甲掉了。” 就连做梦都梦到娱记围堵将家团团围住。 正在这时,微信“叮咚”一声,钟晚樱头皮一紧。 打开才发现,原来是钟茶茶发来的微信。“圣旨到!钟二小姐最近余粮紧缺,请钟大小姐邀钟二小姐一起喝茶。” 钟晚樱暗暗松了口气。 她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都甩出去。 见钟晚樱没立刻回消息,钟茶茶开始甩表情包。 微信“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钟晚樱不堪其扰,终于回信,“你什么时候有空?” “随时保持着等待被邀请的状态(微笑脸)” 杨莎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向文轩!听说他要签我们台里的一档新综艺,应该是来谈这个的。” 包这么严实也能认出来,真是真爱粉。 钟晚樱对向文轩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多看,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喜欢,怎么不调去做新综艺?” 59.有名无实?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钟姐!人物专访搞定了吗?” 石磊来得很早,钟晚樱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库房门口等着了。 钟晚樱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石磊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不过采访视频怎么会不见?” 钟晚樱想起机房王师傅的话,抿嘴不言。 采访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事她倒不急,总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 …… 自从交完最后一期《人物》,回归《午间三十分》,钟晚樱觉得做事都得心应手了许多。 人都是有惰性的,总是被习惯支配,曾经的钟晚樱有多自命不凡啊……她现在竟然会觉得,当一个小记者挺好。 …… …… 这天来台上班,不用出采访,她打算在办公室看两集季天泽的新剧。 昨晚《风已穿堂过》首播的时候,她在出外采,回到家又太晚了,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剧的质量怎么样。 等钟晚樱拎着包包出现在办公室时,发现全办公室的女生差不多都围到电视剧编辑那边去了,她有点讶异,这是搞什么? “唐姐唐姐,就给我们放几集!” “对啊,唐姐,我昨晚看完风已之后都失眠了你知道吗!我不把这个剧看完肯定最近都睡不了觉了。” “放放唐姐……” 这什么情况? 她拉了拉围在外面一圈的杨莎莎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恰好这时杨莎莎手机来了条信息,屏幕自动亮起,钟晚樱扫了一眼,咦,这屏保不是季天泽吗?可杨莎莎之前的屏保一直是向文轩啊。 “找唐姐要《风已穿堂过》资源啊,太好看了太好看了!每晚只有两集怎么够?而且周末还不更新,怎么等得及!”杨莎莎一脸兴奋,给钟晚樱展示她的新屏保,“季天泽太帅了呜呜呜我的新男神!” 变心变得这么快,你的向文轩呢? 钟晚樱第一反应是看鱼水,八卦是非之地,有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版友们的毒舌点评。 她刚登陆鱼水,就看到铺天盖地的季天泽相关: 《word天!季天泽太苏了!》 《绝对不止我一个人被季公子撩到血槽已空》 《百分百还原太子爷有没有!行走的春/药5555》 《这里是一只新出生的天妇罗>3<请跟我一起来感受季公子的男友力》 《讲道理,太子爷演技被低估了,他的电影都演得超好》 首页帖子占了一半与《风已穿堂过》相关,这一半中又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讨论季天泽。 这太不正常了,鱼水平时要是被这么屠版,肯定会引起反弹啊。 她看到一个收视统计贴, 《厉害了word太子爷,风已首播破2!》 她点开收视帖,里面贴出了全国网,五十二城和野榜的收视统计,三方收视统计虽略有差距,但《风已穿堂过》以绝对优势占领收视冠军的位置是毫无疑问的。 五十二城首播破2。 这个收视有点吓人。 她打开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风已穿堂过#,#季天泽老公#,#季天泽严暖#,#宋清堂周晚风#,#季公子的男友力#几个关键词。 钟晚樱点开关注列表里季天泽的微博,跳转页面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粉丝数四百二十万。 这真的不是买的僵尸粉? 他开微博才多久啊,前段时间开微博发了结婚的消息,到最近也不过稳定在一百多万,上一次看他的微博也就几天前的事,现在竟然有这么多了。 季天泽最新的一条微博是昨晚转发的风已官微,只评论了五个字:宋清堂来了。末尾附上一个小表情。可下面的评论竟然有二十多万了,转发六十多万,点赞七十多万…… 他以前的微博基本都稳定在几千条评论,最多的是那条公布结婚的微博,也不过九万多。 现在这个数据对一些当红小鲜肉来说还算正常,对他一个半红不紫徘徊在二三线之间的演员来说,多得有点夸张。 钟晚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一夜爆红了。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四百二十现在已经变成了四百二十一,这真是肉眼可见的增长速度啊。 她现在对这部剧有点好奇了。 星城卫视自产的app“星城tv”点开就是《风已穿堂过》的大幅宣传海报,作为员工,他们的号自然都是有会员的,钟晚樱拉近座椅,将平板立在电脑前,点开第一集,选择1080p高清模式。 他的台词不错。 他和严暖挺有cp感的。 这个设定挺有趣的。 这段剧情虽然老掉牙为什么有种莫名的萌感? 噗哈哈哈哈……好搞笑! 直到唱起片尾曲,钟晚樱才意识到第一集已经结束了,她意犹未尽地点开第二集。 “晚樱你要不要咖啡?”杨莎莎准备下去买东西,问了她一句。 她摇了摇头,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根本挪不开。 虽然真的很玛丽苏,可是为什么看到季天泽玩壁咚的时候,心跳离奇的在加速? 钟晚樱抓住杨莎莎袖子的时候,杨莎莎咖啡已经喝完,正准备去丢空杯,她转身疑惑问道,“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找唐姐要到后面的剧?” 杨莎莎一听乐了,“没有啊,不肯给!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看是不是掉坑里了?!” 钟晚樱认真点头,她现在特别后悔,在之前电视剧编辑剪精彩预告的时候没过去看。 曾妍也凑了过来,“这剧真是太少女心了,我怎么就结婚了呢!” 钟晚樱第一次参与她们的八卦讨论,三个人讨论剧情一直讨论到午饭时间点。 出了办公室,钟晚樱才稍微清醒。 她可能是疯了,被一个玛丽苏偶像剧迷得神魂颠倒丧失理智,关键男主竟然还是季天泽。 等等……钟晚樱仿佛此刻才想起季天泽和她已经结婚了,话说夫妻是不是能有点特权啊,能找季天泽要后续剧集吗? 钟晚樱抱着自己的脑袋走进洗手间:我一定是疯了。 …… …… 《风已穿堂过》收视持续增高,最新一集收视已经达到了2.76了。 四百万不过是零头,播到最新一集,季天泽的微博粉丝已经一千四百万了。 这剧风靡的势头,不仅仅是昙花一现的偶像剧那么简单,俨然有向高话题度的大爆剧发展的趋势,这有点出乎钟晚樱的意料。 不论是上班还是上网还是出去吃饭,随便听一耳朵都是宋清堂怎么怎么样,周晚风怎么怎么样,清风夫妇cp更是时常被刷上热搜。 最不可思议的是:很多明星竟然也开始追剧,还发微博艾特两位主演。 剧中男女主穿搭被时尚博主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并被称为:国产剧难得的审美在线。 鱼水收视高楼表示:只要风已剧情稳定,破三不是问题,只要不烂尾,风已应该能成为今年的收视冠军。 女主角严暖之前就是当红小花旦,这剧一出,更是炙手可热,大家普遍认为,要排新四小花旦严暖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位。 而这部剧受益最大的还是季天泽,短短一周,他的名字挂满了各个八卦网站的头条,俨然有成为流量担当的趋势,他结婚的事情和他的神秘背景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季天泽最近都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过钟晚樱。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离自己太近了,钟晚樱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季天泽突然爆红的事实,总觉得生活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直到关于他婚姻的话题频频被人提起,钟晚樱才开始忐忑,现在网友太强大了,她特别怕一起床自己就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好在这段时间,季天泽一直窝在剧组,周腾安排周围人严防死守,不放任何媒体过去采访,显然是不想谈论这些敏感话题, 可往往就是那些别人越不愿公开的事情,公众就越有兴趣去探究。 …… …… 风已的收视仍是居高不下,破三指日可待,人气低迷的季天泽一下子像是坐了窜天猴上天,天天都能看到他在热搜,之前演的剧部部都被粉丝拿出来分析,那架势俨然是要把季天泽的电影发展成下一门红学啊,鱼水影评翻了几番的增加,每个点开都是一篇小论文,从眼神到动作甚至面无表情都能被分析出几千字的内心戏。 当然,最受关注的还是被扒了许久仍未被扒出的背景和老婆,营销号狗仔网友齐上阵,都没能甩出两个石锤,这是对天/朝群/众/赤/裸裸的挑衅啊,当然要继续扒了! 钟晚樱从一开始的忐忑到现在已经紧张到有点儿神经衰弱了,听到手机响一声,就怕是有人告诉她,“喂!你的马甲掉了。” 就连做梦都梦到娱记围堵将家团团围住。 正在这时,微信“叮咚”一声,钟晚樱头皮一紧。 打开才发现,原来是钟茶茶发来的微信。“圣旨到!钟二小姐最近余粮紧缺,请钟大小姐邀钟二小姐一起喝茶。” 钟晚樱暗暗松了口气。 她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都甩出去。 见钟晚樱没立刻回消息,钟茶茶开始甩表情包。 微信“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钟晚樱不堪其扰,终于回信,“你什么时候有空?” “随时保持着等待被邀请的状态(微笑脸)” 杨莎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向文轩!听说他要签我们台里的一档新综艺,应该是来谈这个的。” 包这么严实也能认出来,真是真爱粉。 钟晚樱对向文轩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多看,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喜欢,怎么不调去做新综艺?” 60.我懂的东西多着呢 看不到正文是因为前文订阅未超过50%,要等24小时,还请见谅 “钟姐!人物专访搞定了吗?” 石磊来得很早,钟晚樱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库房门口等着了。 钟晚樱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石磊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不过采访视频怎么会不见?” 钟晚樱想起机房王师傅的话,抿嘴不言。 采访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事她倒不急,总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 …… 自从交完最后一期《人物》,回归《午间三十分》,钟晚樱觉得做事都得心应手了许多。 人都是有惰性的,总是被习惯支配,曾经的钟晚樱有多自命不凡啊……她现在竟然会觉得,当一个小记者挺好。 …… …… 这天来台上班,不用出采访,她打算在办公室看两集季天泽的新剧。 昨晚《风已穿堂过》首播的时候,她在出外采,回到家又太晚了,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剧的质量怎么样。 等钟晚樱拎着包包出现在办公室时,发现全办公室的女生差不多都围到电视剧编辑那边去了,她有点讶异,这是搞什么? “唐姐唐姐,就给我们放几集!” “对啊,唐姐,我昨晚看完风已之后都失眠了你知道吗!我不把这个剧看完肯定最近都睡不了觉了。” “放放唐姐……” 这什么情况? 她拉了拉围在外面一圈的杨莎莎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恰好这时杨莎莎手机来了条信息,屏幕自动亮起,钟晚樱扫了一眼,咦,这屏保不是季天泽吗?可杨莎莎之前的屏保一直是向文轩啊。 “找唐姐要《风已穿堂过》资源啊,太好看了太好看了!每晚只有两集怎么够?而且周末还不更新,怎么等得及!”杨莎莎一脸兴奋,给钟晚樱展示她的新屏保,“季天泽太帅了呜呜呜我的新男神!” 变心变得这么快,你的向文轩呢? 钟晚樱第一反应是看鱼水,八卦是非之地,有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版友们的毒舌点评。 她刚登陆鱼水,就看到铺天盖地的季天泽相关: 《word天!季天泽太苏了!》 《绝对不止我一个人被季公子撩到血槽已空》 《百分百还原太子爷有没有!行走的春/药5555》 《这里是一只新出生的天妇罗>3<请跟我一起来感受季公子的男友力》 《讲道理,太子爷演技被低估了,他的电影都演得超好》 首页帖子占了一半与《风已穿堂过》相关,这一半中又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讨论季天泽。 这太不正常了,鱼水平时要是被这么屠版,肯定会引起反弹啊。 她看到一个收视统计贴, 《厉害了word太子爷,风已首播破2!》 她点开收视帖,里面贴出了全国网,五十二城和野榜的收视统计,三方收视统计虽略有差距,但《风已穿堂过》以绝对优势占领收视冠军的位置是毫无疑问的。 五十二城首播破2。 这个收视有点吓人。 她打开微博,热搜榜上赫然挂着,#风已穿堂过#,#季天泽老公#,#季天泽严暖#,#宋清堂周晚风#,#季公子的男友力#几个关键词。 钟晚樱点开关注列表里季天泽的微博,跳转页面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粉丝数四百二十万。 这真的不是买的僵尸粉? 他开微博才多久啊,前段时间开微博发了结婚的消息,到最近也不过稳定在一百多万,上一次看他的微博也就几天前的事,现在竟然有这么多了。 季天泽最新的一条微博是昨晚转发的风已官微,只评论了五个字:宋清堂来了。末尾附上一个小表情。可下面的评论竟然有二十多万了,转发六十多万,点赞七十多万…… 他以前的微博基本都稳定在几千条评论,最多的是那条公布结婚的微博,也不过九万多。 现在这个数据对一些当红小鲜肉来说还算正常,对他一个半红不紫徘徊在二三线之间的演员来说,多得有点夸张。 钟晚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一夜爆红了。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四百二十现在已经变成了四百二十一,这真是肉眼可见的增长速度啊。 她现在对这部剧有点好奇了。 星城卫视自产的app“星城tv”点开就是《风已穿堂过》的大幅宣传海报,作为员工,他们的号自然都是有会员的,钟晚樱拉近座椅,将平板立在电脑前,点开第一集,选择1080p高清模式。 他的台词不错。 他和严暖挺有cp感的。 这个设定挺有趣的。 这段剧情虽然老掉牙为什么有种莫名的萌感? 噗哈哈哈哈……好搞笑! 直到唱起片尾曲,钟晚樱才意识到第一集已经结束了,她意犹未尽地点开第二集。 “晚樱你要不要咖啡?”杨莎莎准备下去买东西,问了她一句。 她摇了摇头,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根本挪不开。 虽然真的很玛丽苏,可是为什么看到季天泽玩壁咚的时候,心跳离奇的在加速? 钟晚樱抓住杨莎莎袖子的时候,杨莎莎咖啡已经喝完,正准备去丢空杯,她转身疑惑问道,“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找唐姐要到后面的剧?” 杨莎莎一听乐了,“没有啊,不肯给!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看是不是掉坑里了?!” 钟晚樱认真点头,她现在特别后悔,在之前电视剧编辑剪精彩预告的时候没过去看。 曾妍也凑了过来,“这剧真是太少女心了,我怎么就结婚了呢!” 钟晚樱第一次参与她们的八卦讨论,三个人讨论剧情一直讨论到午饭时间点。 出了办公室,钟晚樱才稍微清醒。 她可能是疯了,被一个玛丽苏偶像剧迷得神魂颠倒丧失理智,关键男主竟然还是季天泽。 等等……钟晚樱仿佛此刻才想起季天泽和她已经结婚了,话说夫妻是不是能有点特权啊,能找季天泽要后续剧集吗? 钟晚樱抱着自己的脑袋走进洗手间:我一定是疯了。 …… …… 《风已穿堂过》收视持续增高,最新一集收视已经达到了2.76了。 四百万不过是零头,播到最新一集,季天泽的微博粉丝已经一千四百万了。 这剧风靡的势头,不仅仅是昙花一现的偶像剧那么简单,俨然有向高话题度的大爆剧发展的趋势,这有点出乎钟晚樱的意料。 不论是上班还是上网还是出去吃饭,随便听一耳朵都是宋清堂怎么怎么样,周晚风怎么怎么样,清风夫妇cp更是时常被刷上热搜。 最不可思议的是:很多明星竟然也开始追剧,还发微博艾特两位主演。 剧中男女主穿搭被时尚博主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并被称为:国产剧难得的审美在线。 鱼水收视高楼表示:只要风已剧情稳定,破三不是问题,只要不烂尾,风已应该能成为今年的收视冠军。 女主角严暖之前就是当红小花旦,这剧一出,更是炙手可热,大家普遍认为,要排新四小花旦严暖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位。 而这部剧受益最大的还是季天泽,短短一周,他的名字挂满了各个八卦网站的头条,俨然有成为流量担当的趋势,他结婚的事情和他的神秘背景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季天泽最近都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过钟晚樱。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离自己太近了,钟晚樱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季天泽突然爆红的事实,总觉得生活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直到关于他婚姻的话题频频被人提起,钟晚樱才开始忐忑,现在网友太强大了,她特别怕一起床自己就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好在这段时间,季天泽一直窝在剧组,周腾安排周围人严防死守,不放任何媒体过去采访,显然是不想谈论这些敏感话题, 可往往就是那些别人越不愿公开的事情,公众就越有兴趣去探究。 …… …… 风已的收视仍是居高不下,破三指日可待,人气低迷的季天泽一下子像是坐了窜天猴上天,天天都能看到他在热搜,之前演的剧部部都被粉丝拿出来分析,那架势俨然是要把季天泽的电影发展成下一门红学啊,鱼水影评翻了几番的增加,每个点开都是一篇小论文,从眼神到动作甚至面无表情都能被分析出几千字的内心戏。 当然,最受关注的还是被扒了许久仍未被扒出的背景和老婆,营销号狗仔网友齐上阵,都没能甩出两个石锤,这是对天/朝群/众/赤/裸裸的挑衅啊,当然要继续扒了! 钟晚樱从一开始的忐忑到现在已经紧张到有点儿神经衰弱了,听到手机响一声,就怕是有人告诉她,“喂!你的马甲掉了。” 就连做梦都梦到娱记围堵将家团团围住。 正在这时,微信“叮咚”一声,钟晚樱头皮一紧。 打开才发现,原来是钟茶茶发来的微信。“圣旨到!钟二小姐最近余粮紧缺,请钟大小姐邀钟二小姐一起喝茶。” 钟晚樱暗暗松了口气。 她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都甩出去。 见钟晚樱没立刻回消息,钟茶茶开始甩表情包。 微信“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钟晚樱不堪其扰,终于回信,“你什么时候有空?” “随时保持着等待被邀请的状态(微笑脸)” 杨莎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向文轩!听说他要签我们台里的一档新综艺,应该是来谈这个的。” 包这么严实也能认出来,真是真爱粉。 钟晚樱对向文轩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多看,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喜欢,怎么不调去做新综艺?” 61.Sakura现身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果然,点完餐后,纪明昭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戴着它。” 就差没说,你还对我念念不忘了。 钟晚樱喝了口柠檬水,“嗯,没想到质量这么好。” 纪明昭笑了声,“你还是这么……幽默。” 本仙女不是来给你当笑点的。 这只红色千纸鹤是一个日本少女配饰品牌的热销产品,颜色鲜艳又很有和风特色,当年钟晚樱没有耳洞,在某本日杂上看到这款耳夹对它一见钟情,材质是合金加树脂的,价格却不算便宜,至少对当时一无所有家里很困难的高中生纪明昭来说,不算便宜了,它一只一只算价格,一对要将近两百块。 最终纪明昭在钟晚樱生日时送了她一只耳夹,当年的纪明昭纯情又羞涩,“晚樱,我帮别人写作业……然后自己省了钱,可还是只买了一只……我,我以后一定会赚钱给你买更多耳夹的,金的!” 钟晚樱特别感动,“一只多好看,你傻啊,杂志上人家都是只带一只的。” 当年他多纯情,后来就有多绝情。 想到这,钟晚樱又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纪明昭看了看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宝石蓝天鹅绒盒子,一看就装了首饰,他打开推到钟晚樱面前。 一对深红色的玫瑰耳夹,夹扣是磨砂的铂金,玫瑰花瓣间还镶着点点闪光的钻石。 “我一直想回来找你。” 说得真动情,如果不是牛排恰好上来,她就要信了。 她没有收礼物,也没有接话,沉默的切着牛排。她觉得纪明昭的下一句台词是……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钟晚樱抬起头,感觉眼前浮现出一大片弹幕:我去,你要不要这么按剧本走? 纪明昭:“我觉得当时自己太他妈混蛋了。” 你知道就好。 “晚樱,我这次回来,就是专程为你而来的,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你。” 钟晚樱听岔了,一时间还以为他在说:我不会再放过你。心下有点诧异,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她对纪明昭很失望,想说点什么,却一直没有开口,沉默的吃完一顿牛排,她说,“我下午还有采访,先走了。” 纪明昭跟着起身,“我送你。” 有个司机那也好,从这儿去台里打车挺贵的。 纪明昭的座驾和那个流氓明星是一个款,只不过颜色是白色,她现在看到r8就觉得膈应得慌。 到了广电门口,她匆匆下车,纪明昭追出来,递给她一张票,钟晚樱接过去看了看,是傅光延巡回演唱会的内场票,还是第一排。果真现在是发达了。 “我等你。” 钟晚樱收了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亮了亮工作证,警卫放她进去了。 站在电梯角落里,钟晚樱的心情很复杂,但她自己能真切的感受到,其中最明显的一种情绪叫做失望,纪明昭做了让她最失望的事。 果然,前男友这种生物,就是用来毁青春的。连曾经的美好回忆都要回来亲手打碎。可有过的情分让她无法开口揭穿谎言。 傅光延的演唱会在月底举行,身为战斗在第一线的死忠粉,钟茶茶早半个月就开始给钟晚樱科普这一次的演唱会意义多么重大,她是多么千辛万苦才拿到内场第五排的票,此处省略一万字。 钟晚樱其实特别想把自己那张票送给她,但这样做,钟茶茶势必会知道纪明昭回来了,甚至会在演唱会遇到纪明昭,要是演唱会还没开始,他们就在第一排撕/逼,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她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钟茶茶、自己有第一排的票了。 演唱会当天,钟晚樱还是切实感受到了钟茶茶口中的傅光延人气爆棚。 这次演唱会刚好是傅光延生日,举办地星城又刚好是傅光延从小生活的地方,所以粉丝为他准备了盛况空前的应援活动。 星城市上空直升机飞来飞去,挂着傅光延生日快乐的超大横幅;市中心所有百货商场的电子屏上也都换成了傅光延的大幅海报轮流滚动;听说地铁也布置了傅光延专列,粉丝还以傅光延的名义捐了一片树林,还要修一条路,叫光延路。 真是厉害得不要不要的…… 当然,作为死忠壕粉,这些行动钟茶茶都有出钱出力,钟茶茶跟她科普这么多,就是要告诉她,钱都花完了,下个月得靠她救济。 演唱会就在星城广电附近的体育中心举行,从早上开始就热闹得不行了。 连广电的工作人员很多都被气氛感染,办公室里,杨莎莎就在念叨,“这演唱会可是一票难求,我今天来上班那会儿还打算去问问黄牛票什么价,就连看台票都这个价了!真是夸张!”她说着就比了个数。 钟晚樱反应平淡,“那是挺贵的。” 见钟晚樱对八卦不太感兴趣,杨莎莎叹了口气,好在这时曾妍接了水,施施然进了办公室,杨莎莎又拉着曾妍开始聊。 演唱会晚上八点开始,钟晚樱六点下班,回家化了个淡妆。 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脸,她摘下了那只千纸鹤吊坠,片刻之后又戴了回去,见过他之后就摘掉,显得太刻意了。 走至体育中心前,她一眼望过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很多人都穿着统一的t恤,她从卖周边的人那里买了一根荧光棒,傅光延专属的薄荷绿,他的应援色。 看演唱会真的是一件很能让人受感染的事情,千千万万的人,从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汇聚至此,只为见一眼那个心中可被称之为信仰的人,她从前不理解钟茶茶执着而略显疯狂的追星行为,后来觉得,能有一件事让人坚持这么久,也是很了不起的。 其实站到这里,钟晚樱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看这场演唱会。 当年她与纪明昭在一起的时候,她喜欢一个当时很红的歌手。 那位歌手来星城来演唱会,她想去听,可又知道纪明昭没钱,也知道自己买票会伤了纪明昭的自尊心,所以就出了个主意:两人去小市场批发了很多荧光棒跑到体育馆前面卖,卖完赚了一点点钱从黄牛大叔手中买了看台票。 演唱会过半,票也跟着往下掉价,他们如愿听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演唱会。事后还有余钱吃了一顿夜宵,两人还牵着手围着同一条围巾在冬夜的星城市压马路。 这一生,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时刻。 站在数万人聚集排队的广场上,钟晚樱看着夜色逐渐降临,眼前的场景与那一年的灯火辉煌重叠,她突然想起了网上很流行的、有点俗气的一句话:你是那年最浓最烈的酒,我也曾认真的醉过。 只是后来发现,自己对这杯烈酒过敏,这辈子是不敢再碰了。 她抬步走向vip通道。 恰巧,纪明昭在vip通道那儿等她一起进场。 两人坐在第一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炫酷的360度翻转舞台,往身后一看,是一片令人震撼的薄荷绿海洋。钟晚樱只扫了一眼,怕不小心撞上钟茶茶。 她右边的位置一直空着,等到八点人才过来,鸭舌帽口罩墨镜全带着,钟晚樱还在想这是不是哪个明星来捧场了?不过她没有机会多看,因为纪明昭一直在跟她说话。 八点过五分,全场灯光一暗,然后聚光灯照至台前,大家集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声,“傅光延!傅光延!”那声音真是震耳欲聋。 “当年只和你看了半场演唱会,今日终于可以带你来看全场了。” 纪明昭的声音在安静的间歇响起,钟晚樱一时无话。 傅光延连跳带唱不停歇地来了四首歌,才开始今天的开场白,短短一席话后,又继续唱跳。 其实钟晚樱并不太了解傅光延,不过好在有钟茶茶这个死忠粉孜孜不倦的安利,每次发新歌必发朋友圈,号召大家一起听,所以对他的歌倒还算熟悉,而且平心而论,傅光延绝对是称得上优质偶像的,又唱又跳,气息还这么稳。 等到傅光延中场发粉丝福利,抽粉丝上台庆生的时候,钟晚樱后知后觉地发现,右边座位的人不见了,与此同时,她听到傅光延在台上说,“另外,今天也请到了我的好朋友跟我一起来切生日蛋糕,让我们一起有请,季天泽!” 钟晚樱一愣,之前钟茶茶说,傅光延和季天泽是好基友她还没放在心上,原来是真的。 最要命的是,她看到上台的季天泽穿着打扮很是眼熟,明明就是刚刚坐在她右边的人。 那他岂不是听到了…… 他的声音也十分深情,仿佛这一句话酝酿了很多年,如美酒甘冽。 “晚樱,嫁给我。” 音乐声止,突然有很多人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口中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钟晚樱一眼望去,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老同学。 她面色平静,将视线移回至单膝跪地的纪明昭身上,沉默良久。 纪明昭的眼神很坚定,可钟晚樱的心却很凉。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凭什么认为时隔多年的今天,自己还是那个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女生。 这一刻,她也不想知道了。 她的沉默似乎没有尽头。 周围的起哄声也随着被求婚对象的不回应显得后继无力。 在四周开始渐趋安静的时候,钟晚樱突然伸出双手接花—— 捧到面前嗅了嗅,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很香。” 不得不承认,纪明昭是了解她的,刚开始与钟晚樱接触的人,总会觉得,她可能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只有足够懂她的人才知道,她和别的女生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也喜欢玫瑰。深红色,开得热烈。 钟晚樱接了花,起哄的人这才再一次兴奋起来,以为能在这个夜里见证一对璧人终成眷属。 可钟晚樱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玫瑰花瓣,触感柔软。 62.两根红线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果然,点完餐后,纪明昭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戴着它。” 就差没说,你还对我念念不忘了。 钟晚樱喝了口柠檬水,“嗯,没想到质量这么好。” 纪明昭笑了声,“你还是这么……幽默。” 本仙女不是来给你当笑点的。 这只红色千纸鹤是一个日本少女配饰品牌的热销产品,颜色鲜艳又很有和风特色,当年钟晚樱没有耳洞,在某本日杂上看到这款耳夹对它一见钟情,材质是合金加树脂的,价格却不算便宜,至少对当时一无所有家里很困难的高中生纪明昭来说,不算便宜了,它一只一只算价格,一对要将近两百块。 最终纪明昭在钟晚樱生日时送了她一只耳夹,当年的纪明昭纯情又羞涩,“晚樱,我帮别人写作业……然后自己省了钱,可还是只买了一只……我,我以后一定会赚钱给你买更多耳夹的,金的!” 钟晚樱特别感动,“一只多好看,你傻啊,杂志上人家都是只带一只的。” 当年他多纯情,后来就有多绝情。 想到这,钟晚樱又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纪明昭看了看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宝石蓝天鹅绒盒子,一看就装了首饰,他打开推到钟晚樱面前。 一对深红色的玫瑰耳夹,夹扣是磨砂的铂金,玫瑰花瓣间还镶着点点闪光的钻石。 “我一直想回来找你。” 说得真动情,如果不是牛排恰好上来,她就要信了。 她没有收礼物,也没有接话,沉默的切着牛排。她觉得纪明昭的下一句台词是……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钟晚樱抬起头,感觉眼前浮现出一大片弹幕:我去,你要不要这么按剧本走? 纪明昭:“我觉得当时自己太他妈混蛋了。” 你知道就好。 “晚樱,我这次回来,就是专程为你而来的,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你。” 钟晚樱听岔了,一时间还以为他在说:我不会再放过你。心下有点诧异,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她对纪明昭很失望,想说点什么,却一直没有开口,沉默的吃完一顿牛排,她说,“我下午还有采访,先走了。” 纪明昭跟着起身,“我送你。” 有个司机那也好,从这儿去台里打车挺贵的。 纪明昭的座驾和那个流氓明星是一个款,只不过颜色是白色,她现在看到r8就觉得膈应得慌。 到了广电门口,她匆匆下车,纪明昭追出来,递给她一张票,钟晚樱接过去看了看,是傅光延巡回演唱会的内场票,还是第一排。果真现在是发达了。 “我等你。” 钟晚樱收了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亮了亮工作证,警卫放她进去了。 站在电梯角落里,钟晚樱的心情很复杂,但她自己能真切的感受到,其中最明显的一种情绪叫做失望,纪明昭做了让她最失望的事。 果然,前男友这种生物,就是用来毁青春的。连曾经的美好回忆都要回来亲手打碎。可有过的情分让她无法开口揭穿谎言。 傅光延的演唱会在月底举行,身为战斗在第一线的死忠粉,钟茶茶早半个月就开始给钟晚樱科普这一次的演唱会意义多么重大,她是多么千辛万苦才拿到内场第五排的票,此处省略一万字。 钟晚樱其实特别想把自己那张票送给她,但这样做,钟茶茶势必会知道纪明昭回来了,甚至会在演唱会遇到纪明昭,要是演唱会还没开始,他们就在第一排撕/逼,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她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钟茶茶、自己有第一排的票了。 演唱会当天,钟晚樱还是切实感受到了钟茶茶口中的傅光延人气爆棚。 这次演唱会刚好是傅光延生日,举办地星城又刚好是傅光延从小生活的地方,所以粉丝为他准备了盛况空前的应援活动。 星城市上空直升机飞来飞去,挂着傅光延生日快乐的超大横幅;市中心所有百货商场的电子屏上也都换成了傅光延的大幅海报轮流滚动;听说地铁也布置了傅光延专列,粉丝还以傅光延的名义捐了一片树林,还要修一条路,叫光延路。 真是厉害得不要不要的…… 当然,作为死忠壕粉,这些行动钟茶茶都有出钱出力,钟茶茶跟她科普这么多,就是要告诉她,钱都花完了,下个月得靠她救济。 演唱会就在星城广电附近的体育中心举行,从早上开始就热闹得不行了。 连广电的工作人员很多都被气氛感染,办公室里,杨莎莎就在念叨,“这演唱会可是一票难求,我今天来上班那会儿还打算去问问黄牛票什么价,就连看台票都这个价了!真是夸张!”她说着就比了个数。 钟晚樱反应平淡,“那是挺贵的。” 见钟晚樱对八卦不太感兴趣,杨莎莎叹了口气,好在这时曾妍接了水,施施然进了办公室,杨莎莎又拉着曾妍开始聊。 演唱会晚上八点开始,钟晚樱六点下班,回家化了个淡妆。 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脸,她摘下了那只千纸鹤吊坠,片刻之后又戴了回去,见过他之后就摘掉,显得太刻意了。 走至体育中心前,她一眼望过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很多人都穿着统一的t恤,她从卖周边的人那里买了一根荧光棒,傅光延专属的薄荷绿,他的应援色。 看演唱会真的是一件很能让人受感染的事情,千千万万的人,从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汇聚至此,只为见一眼那个心中可被称之为信仰的人,她从前不理解钟茶茶执着而略显疯狂的追星行为,后来觉得,能有一件事让人坚持这么久,也是很了不起的。 其实站到这里,钟晚樱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看这场演唱会。 当年她与纪明昭在一起的时候,她喜欢一个当时很红的歌手。 那位歌手来星城来演唱会,她想去听,可又知道纪明昭没钱,也知道自己买票会伤了纪明昭的自尊心,所以就出了个主意:两人去小市场批发了很多荧光棒跑到体育馆前面卖,卖完赚了一点点钱从黄牛大叔手中买了看台票。 演唱会过半,票也跟着往下掉价,他们如愿听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演唱会。事后还有余钱吃了一顿夜宵,两人还牵着手围着同一条围巾在冬夜的星城市压马路。 这一生,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时刻。 站在数万人聚集排队的广场上,钟晚樱看着夜色逐渐降临,眼前的场景与那一年的灯火辉煌重叠,她突然想起了网上很流行的、有点俗气的一句话:你是那年最浓最烈的酒,我也曾认真的醉过。 只是后来发现,自己对这杯烈酒过敏,这辈子是不敢再碰了。 她抬步走向vip通道。 恰巧,纪明昭在vip通道那儿等她一起进场。 两人坐在第一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炫酷的360度翻转舞台,往身后一看,是一片令人震撼的薄荷绿海洋。钟晚樱只扫了一眼,怕不小心撞上钟茶茶。 她右边的位置一直空着,等到八点人才过来,鸭舌帽口罩墨镜全带着,钟晚樱还在想这是不是哪个明星来捧场了?不过她没有机会多看,因为纪明昭一直在跟她说话。 八点过五分,全场灯光一暗,然后聚光灯照至台前,大家集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声,“傅光延!傅光延!”那声音真是震耳欲聋。 “当年只和你看了半场演唱会,今日终于可以带你来看全场了。” 纪明昭的声音在安静的间歇响起,钟晚樱一时无话。 傅光延连跳带唱不停歇地来了四首歌,才开始今天的开场白,短短一席话后,又继续唱跳。 其实钟晚樱并不太了解傅光延,不过好在有钟茶茶这个死忠粉孜孜不倦的安利,每次发新歌必发朋友圈,号召大家一起听,所以对他的歌倒还算熟悉,而且平心而论,傅光延绝对是称得上优质偶像的,又唱又跳,气息还这么稳。 等到傅光延中场发粉丝福利,抽粉丝上台庆生的时候,钟晚樱后知后觉地发现,右边座位的人不见了,与此同时,她听到傅光延在台上说,“另外,今天也请到了我的好朋友跟我一起来切生日蛋糕,让我们一起有请,季天泽!” 钟晚樱一愣,之前钟茶茶说,傅光延和季天泽是好基友她还没放在心上,原来是真的。 最要命的是,她看到上台的季天泽穿着打扮很是眼熟,明明就是刚刚坐在她右边的人。 那他岂不是听到了…… 他的声音也十分深情,仿佛这一句话酝酿了很多年,如美酒甘冽。 “晚樱,嫁给我。” 音乐声止,突然有很多人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口中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钟晚樱一眼望去,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老同学。 她面色平静,将视线移回至单膝跪地的纪明昭身上,沉默良久。 纪明昭的眼神很坚定,可钟晚樱的心却很凉。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凭什么认为时隔多年的今天,自己还是那个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女生。 这一刻,她也不想知道了。 她的沉默似乎没有尽头。 周围的起哄声也随着被求婚对象的不回应显得后继无力。 在四周开始渐趋安静的时候,钟晚樱突然伸出双手接花—— 捧到面前嗅了嗅,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很香。” 不得不承认,纪明昭是了解她的,刚开始与钟晚樱接触的人,总会觉得,她可能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只有足够懂她的人才知道,她和别的女生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也喜欢玫瑰。深红色,开得热烈。 钟晚樱接了花,起哄的人这才再一次兴奋起来,以为能在这个夜里见证一对璧人终成眷属。 可钟晚樱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玫瑰花瓣,触感柔软。 63.我们吃饭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钟晚樱抬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季天泽说的是堆放在阳台的那些行李。 她微微摇头,“不用,我自己有空再慢慢整理。” “随你。” 季天泽起身,趿着拖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考虑到两人见面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钟晚樱也起身,“好。” 两人窝在影厅沙发里,随手挑了部近期刚刚下映的电影,主演正是今天爆出大新闻盖过他俩结婚风头的盛存光。 钟晚樱喝了口可乐,心里给出评价:什么演技,还不如群演。 难怪鱼水评分才5.1,其中的好评估计有一大半是他粉丝刷的。 当今男色时代,鲜肉当道,四大流量中风头最劲的当属向文轩与盛存光。 两人出自同一电影学院,出道参加同一部大制作电影选秀,都没选上。随后两人又参加了同一档养成系的歌手培养节目,一炮而红。 曾经称兄道弟的二人红了之后,因为定位相似,资源类型差不多,加之粉丝及吃瓜路人热衷于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终于分道扬镳,王不见王。 今日盛存光出事,最高兴的怕是三文鱼们,钟晚樱一眼扫过去,鱼水开盛存光帖的人当中,三文鱼占了多半。 她问季天泽:“你认识盛存光吗?” 季天泽掀了掀眼皮,“不熟,和向文轩一路货色。” 嗯? 一路货色,啥意思,这是有过节? “什么货色?” “红不过五年的货色。” 您真敢说,您还没爆红过呢。 钟晚樱决定闭嘴,毕竟人家太子爷。 这部电影最终没有看完,实在是烂得让人怀疑人生,他俩又挑了一个高评分剧情片洗眼。 晚餐是钟晚樱点的外卖,吃完之后两人各回各房,互不打扰。 与季天泽结婚的第一个夜晚过得非常平静,钟晚樱想,就这样也不错。没有人会再念叨让她结婚,她也不用再面对纪明昭。就这样。 次日钟晚樱起床,才发现季天泽好像已经走了。 钟晚樱在楼梯口往上张望,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喝了杯牛奶,想起季天泽说,今天要去参加新电影的开机发布会,似乎之后会直接进剧组…… 直接进剧组的话,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剧组又不在星城。 想到这里,钟晚樱只觉一阵轻松。 占山为王的感觉真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推窗走向花园。 钟晚樱其实挺喜欢她的新家,独栋两层小洋房,地方大,健身房书房影厅一应俱全,最深得她心的是半圆形露天花园,晒晒太阳看看书别提多舒服了,她由衷觉得,季天泽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打卡时间是九点前,等到八点半,钟晚樱才出发去上班。 快到广电的时候,钟晚樱有点忐忑,昨晚自己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大家都和炸了锅一样,钟晚樱根本就不敢想象今天来上班会被怎样盘问。 等待红绿灯的间歇,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简单的圆环戒指,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曾想刚一下车就遇上外采的周运勤。 周运勤把设备卸下来放进后备箱,一手重重地合上车盖,一边大声喊道,“钟晚樱!” 他撑着车屁股,冲钟晚樱招手,钟晚樱认命地走了过去。 “你那朋友圈发的不是p的图?你休个一天假就结婚了啊?逗我呢!”周运勤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大呼小叫,“我去,戒指都戴上了,真结了?” 钟晚樱挑眉默认。 “啧啧啧,你这可就不厚道了,都没请喝喜酒,几个意思呢?合着你还说要给我包大红包,这还不得我先给你包,你这姑娘不实诚啊,上次说给我包大红包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坑我了?” 周运勤这一八卦起来就没完,钟晚樱看了看四周,比着手势示意他小点儿声,自己也低声解释道,“其实是上周才确定的,还没办婚礼,只是领了个证。” “还没办?啥时候办?那得挑个有假的日子,不是,你老公是谁啊?不是咱台里的同事?”周运勤和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东问西。 钟晚樱轻叹,摇了摇头,“相亲认识的,行了行了回头再说,你先去采访。” 这一看时间,还真得走了,周运勤一边往采访车走一边看她,等坐定之后灵光一闪,才想起那日在公安局门口见到的男人,赶忙放下车窗,“我知道了!是不是上次开r8的那个高富帅?” 听到r8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钟晚樱马上就反应过来,周运勤说的不是季天泽,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明昭。 钟晚樱正想开口否认,司机师傅却一脚油门把车开远了。 看着远去的采访车,“不是”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钟晚樱叹气,算了,下次再解释。 现在她最应该烦恼的是:周运勤问题就这么多了,难以想象办公室里的那群八卦小天后会有多少问题,她愈发忐忑。 钟晚樱走进电梯时,《娱乐打卡机》栏目的两个妹子正在讨论八卦,啊不,是讨论节目。 “季天泽结婚可以做一个今年结婚的盘点,不过他老婆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写稿子?” “结婚盘点可以再压一压,等下个月那两对有婚讯的办了婚礼再一起做。季天泽结婚可以结合今天的开机发布会一起做,你还不知道《长夜》男二是谁?”妹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向文轩给季天泽作配!十三分钟前发布会现场才正式官宣的,向文轩粉丝得炸了。” “啊?向文轩这也乐意?” “也不看看《长夜》什么班底,”妹子顿了顿,压低声音,“他那演技,能混进来当个男二已经不错了。” “倒也是,那季天泽这新闻标题就直接用《职场情场双丰收,且看太子爷如何力压小鲜肉》,这个怎么样?” 厉害了我的太子爷…… “the door is opening.”这次钟晚樱长了记性,先确认是二十二楼才出电梯。 往办公室走的一路,她还在回想电梯里听到的八卦,好想上鱼水看一眼,一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钟晚樱心里是按捺不住的小激动,面上却十分淡定。 还是她的正太小徒弟先看到她,“钟姐!”他从电脑前起身,快步走过来,“钟姐钟姐,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不是开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钟晚樱挽着包包的手,那枚戒指不要太有存在感! 正太小徒弟一脸懵逼。 杨莎莎本来和曾妍凑一起八卦,见钟晚樱来了都嗖嗖嗖地起身,齐声问道,“你真结婚了?!” 这俩的声音,整个频道办公室都能听到了,一波闲着没事做的同事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到:“说起来还真巧,你跟季天泽一天领证诶,昨天季天泽不是也结婚了嘛,昨天日子很好吗?这么多人结婚。” 钟晚樱有些心虚。 好在有人接嘴,“应该是好日子,我朋友圈还一个妹子也是昨天结婚的。” 危机解除! 钟晚樱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喜糖来分发给大家并解释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工作比较忙,经常要出差,所以暂时还没办婚礼,昨天只是领了个证。” 这是她在路上想出来的说辞。 杨莎莎吃了颗巧克力喜糖,还是很好奇:“做什么工作的啊?多少岁了?你这不声不响的,真是没看出来啊,有没有照片看看看看!” 说好的吃人嘴软呢? 钟晚樱一脸镇定实际却很懵逼地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有一个非常擅长破坏气氛的人出现了。 徐珊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来,一路还在不停训身后的实习生妹子,“你怎么做事的?学校里就学了这些啊?真是没有一点用……” 看到她,大家都默契地沉默了,正当大家准备散去之时,徐珊爆了个猛料,“钟晚樱,听说你结婚了啊?啧啧,真是厉害啊。” 徐珊这话里有话,大家抱着听八卦的心态,步子都缓了下来。 “听说上周前男友跑你家楼下求婚被拒绝了,这么快就跟那个富二代结了呀?” 同事们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尴尬感以徐珊为中心正在散开,大家都秒速回到自己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可徐珊的声音大到让人想装聋作哑都没有办法,“你前男友那时候对你多好,老坐几个小时火车来看你,同学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不过可惜了,条件是差了点,哎。” 徐珊是知道纪明昭的,那会儿纪明昭去帝都上大学,还经常坐火车回星城看钟晚樱,陪钟晚樱上课,而且在大二上学期,他还回到星大当交换生。 钟晚樱想:这女人,真是习惯性的把嘴贱当真性情啊。 她正想说话,徐珊就朝身后的实习生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嫁富二代啊,东西都拿不全当什么记者?采访迟到了你负得起责吗?” 说着又气势汹汹地出了办公室。 小姑娘被她训得眼睛发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东西跟在徐珊背后亦步亦趋。 话又被堵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 无语,怂什么?有本事正面刚啊,跑那么快。 钟晚樱有点郁闷,不过她发现,徐珊来这么一出,办公室里再也没人敢问问题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走至办公桌前,拿起硬盘塞到石磊手里,转身朝机房的方向走去。 杨莎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向文轩!听说他要签我们台里的一档新综艺,应该是来谈这个的。” 包这么严实也能认出来,真是真爱粉。 钟晚樱对向文轩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多看,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喜欢,怎么不调去做新综艺?” 64.新剧定妆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钟晚樱抬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季天泽说的是堆放在阳台的那些行李。 她微微摇头,“不用,我自己有空再慢慢整理。” “随你。” 季天泽起身,趿着拖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考虑到两人见面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钟晚樱也起身,“好。” 两人窝在影厅沙发里,随手挑了部近期刚刚下映的电影,主演正是今天爆出大新闻盖过他俩结婚风头的盛存光。 钟晚樱喝了口可乐,心里给出评价:什么演技,还不如群演。 难怪鱼水评分才5.1,其中的好评估计有一大半是他粉丝刷的。 当今男色时代,鲜肉当道,四大流量中风头最劲的当属向文轩与盛存光。 两人出自同一电影学院,出道参加同一部大制作电影选秀,都没选上。随后两人又参加了同一档养成系的歌手培养节目,一炮而红。 曾经称兄道弟的二人红了之后,因为定位相似,资源类型差不多,加之粉丝及吃瓜路人热衷于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终于分道扬镳,王不见王。 今日盛存光出事,最高兴的怕是三文鱼们,钟晚樱一眼扫过去,鱼水开盛存光帖的人当中,三文鱼占了多半。 她问季天泽:“你认识盛存光吗?” 季天泽掀了掀眼皮,“不熟,和向文轩一路货色。” 嗯? 一路货色,啥意思,这是有过节? “什么货色?” “红不过五年的货色。” 您真敢说,您还没爆红过呢。 钟晚樱决定闭嘴,毕竟人家太子爷。 这部电影最终没有看完,实在是烂得让人怀疑人生,他俩又挑了一个高评分剧情片洗眼。 晚餐是钟晚樱点的外卖,吃完之后两人各回各房,互不打扰。 与季天泽结婚的第一个夜晚过得非常平静,钟晚樱想,就这样也不错。没有人会再念叨让她结婚,她也不用再面对纪明昭。就这样。 次日钟晚樱起床,才发现季天泽好像已经走了。 钟晚樱在楼梯口往上张望,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喝了杯牛奶,想起季天泽说,今天要去参加新电影的开机发布会,似乎之后会直接进剧组…… 直接进剧组的话,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剧组又不在星城。 想到这里,钟晚樱只觉一阵轻松。 占山为王的感觉真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推窗走向花园。 钟晚樱其实挺喜欢她的新家,独栋两层小洋房,地方大,健身房书房影厅一应俱全,最深得她心的是半圆形露天花园,晒晒太阳看看书别提多舒服了,她由衷觉得,季天泽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打卡时间是九点前,等到八点半,钟晚樱才出发去上班。 快到广电的时候,钟晚樱有点忐忑,昨晚自己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大家都和炸了锅一样,钟晚樱根本就不敢想象今天来上班会被怎样盘问。 等待红绿灯的间歇,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简单的圆环戒指,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曾想刚一下车就遇上外采的周运勤。 周运勤把设备卸下来放进后备箱,一手重重地合上车盖,一边大声喊道,“钟晚樱!” 他撑着车屁股,冲钟晚樱招手,钟晚樱认命地走了过去。 “你那朋友圈发的不是p的图?你休个一天假就结婚了啊?逗我呢!”周运勤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大呼小叫,“我去,戒指都戴上了,真结了?” 钟晚樱挑眉默认。 “啧啧啧,你这可就不厚道了,都没请喝喜酒,几个意思呢?合着你还说要给我包大红包,这还不得我先给你包,你这姑娘不实诚啊,上次说给我包大红包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坑我了?” 周运勤这一八卦起来就没完,钟晚樱看了看四周,比着手势示意他小点儿声,自己也低声解释道,“其实是上周才确定的,还没办婚礼,只是领了个证。” “还没办?啥时候办?那得挑个有假的日子,不是,你老公是谁啊?不是咱台里的同事?”周运勤和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东问西。 钟晚樱轻叹,摇了摇头,“相亲认识的,行了行了回头再说,你先去采访。” 这一看时间,还真得走了,周运勤一边往采访车走一边看她,等坐定之后灵光一闪,才想起那日在公安局门口见到的男人,赶忙放下车窗,“我知道了!是不是上次开r8的那个高富帅?” 听到r8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钟晚樱马上就反应过来,周运勤说的不是季天泽,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明昭。 钟晚樱正想开口否认,司机师傅却一脚油门把车开远了。 看着远去的采访车,“不是”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钟晚樱叹气,算了,下次再解释。 现在她最应该烦恼的是:周运勤问题就这么多了,难以想象办公室里的那群八卦小天后会有多少问题,她愈发忐忑。 钟晚樱走进电梯时,《娱乐打卡机》栏目的两个妹子正在讨论八卦,啊不,是讨论节目。 “季天泽结婚可以做一个今年结婚的盘点,不过他老婆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写稿子?” “结婚盘点可以再压一压,等下个月那两对有婚讯的办了婚礼再一起做。季天泽结婚可以结合今天的开机发布会一起做,你还不知道《长夜》男二是谁?”妹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向文轩给季天泽作配!十三分钟前发布会现场才正式官宣的,向文轩粉丝得炸了。” “啊?向文轩这也乐意?” “也不看看《长夜》什么班底,”妹子顿了顿,压低声音,“他那演技,能混进来当个男二已经不错了。” “倒也是,那季天泽这新闻标题就直接用《职场情场双丰收,且看太子爷如何力压小鲜肉》,这个怎么样?” 厉害了我的太子爷…… “the door is opening.”这次钟晚樱长了记性,先确认是二十二楼才出电梯。 往办公室走的一路,她还在回想电梯里听到的八卦,好想上鱼水看一眼,一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钟晚樱心里是按捺不住的小激动,面上却十分淡定。 还是她的正太小徒弟先看到她,“钟姐!”他从电脑前起身,快步走过来,“钟姐钟姐,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不是开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钟晚樱挽着包包的手,那枚戒指不要太有存在感! 正太小徒弟一脸懵逼。 杨莎莎本来和曾妍凑一起八卦,见钟晚樱来了都嗖嗖嗖地起身,齐声问道,“你真结婚了?!” 这俩的声音,整个频道办公室都能听到了,一波闲着没事做的同事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到:“说起来还真巧,你跟季天泽一天领证诶,昨天季天泽不是也结婚了嘛,昨天日子很好吗?这么多人结婚。” 钟晚樱有些心虚。 好在有人接嘴,“应该是好日子,我朋友圈还一个妹子也是昨天结婚的。” 危机解除! 钟晚樱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喜糖来分发给大家并解释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工作比较忙,经常要出差,所以暂时还没办婚礼,昨天只是领了个证。” 这是她在路上想出来的说辞。 杨莎莎吃了颗巧克力喜糖,还是很好奇:“做什么工作的啊?多少岁了?你这不声不响的,真是没看出来啊,有没有照片看看看看!” 说好的吃人嘴软呢? 钟晚樱一脸镇定实际却很懵逼地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有一个非常擅长破坏气氛的人出现了。 徐珊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来,一路还在不停训身后的实习生妹子,“你怎么做事的?学校里就学了这些啊?真是没有一点用……” 看到她,大家都默契地沉默了,正当大家准备散去之时,徐珊爆了个猛料,“钟晚樱,听说你结婚了啊?啧啧,真是厉害啊。” 徐珊这话里有话,大家抱着听八卦的心态,步子都缓了下来。 “听说上周前男友跑你家楼下求婚被拒绝了,这么快就跟那个富二代结了呀?” 同事们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尴尬感以徐珊为中心正在散开,大家都秒速回到自己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可徐珊的声音大到让人想装聋作哑都没有办法,“你前男友那时候对你多好,老坐几个小时火车来看你,同学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不过可惜了,条件是差了点,哎。” 徐珊是知道纪明昭的,那会儿纪明昭去帝都上大学,还经常坐火车回星城看钟晚樱,陪钟晚樱上课,而且在大二上学期,他还回到星大当交换生。 钟晚樱想:这女人,真是习惯性的把嘴贱当真性情啊。 她正想说话,徐珊就朝身后的实习生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嫁富二代啊,东西都拿不全当什么记者?采访迟到了你负得起责吗?” 说着又气势汹汹地出了办公室。 小姑娘被她训得眼睛发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东西跟在徐珊背后亦步亦趋。 话又被堵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 无语,怂什么?有本事正面刚啊,跑那么快。 钟晚樱有点郁闷,不过她发现,徐珊来这么一出,办公室里再也没人敢问问题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走至办公桌前,拿起硬盘塞到石磊手里,转身朝机房的方向走去。 杨莎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向文轩!听说他要签我们台里的一档新综艺,应该是来谈这个的。” 包这么严实也能认出来,真是真爱粉。 钟晚樱对向文轩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多看,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喜欢,怎么不调去做新综艺?” 65.明宫探班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钟晚樱抬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季天泽说的是堆放在阳台的那些行李。 她微微摇头,“不用,我自己有空再慢慢整理。” “随你。” 季天泽起身,趿着拖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考虑到两人见面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钟晚樱也起身,“好。” 两人窝在影厅沙发里,随手挑了部近期刚刚下映的电影,主演正是今天爆出大新闻盖过他俩结婚风头的盛存光。 钟晚樱喝了口可乐,心里给出评价:什么演技,还不如群演。 难怪鱼水评分才5.1,其中的好评估计有一大半是他粉丝刷的。 当今男色时代,鲜肉当道,四大流量中风头最劲的当属向文轩与盛存光。 两人出自同一电影学院,出道参加同一部大制作电影选秀,都没选上。随后两人又参加了同一档养成系的歌手培养节目,一炮而红。 曾经称兄道弟的二人红了之后,因为定位相似,资源类型差不多,加之粉丝及吃瓜路人热衷于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终于分道扬镳,王不见王。 今日盛存光出事,最高兴的怕是三文鱼们,钟晚樱一眼扫过去,鱼水开盛存光帖的人当中,三文鱼占了多半。 她问季天泽:“你认识盛存光吗?” 季天泽掀了掀眼皮,“不熟,和向文轩一路货色。” 嗯? 一路货色,啥意思,这是有过节? “什么货色?” “红不过五年的货色。” 您真敢说,您还没爆红过呢。 钟晚樱决定闭嘴,毕竟人家太子爷。 这部电影最终没有看完,实在是烂得让人怀疑人生,他俩又挑了一个高评分剧情片洗眼。 晚餐是钟晚樱点的外卖,吃完之后两人各回各房,互不打扰。 与季天泽结婚的第一个夜晚过得非常平静,钟晚樱想,就这样也不错。没有人会再念叨让她结婚,她也不用再面对纪明昭。就这样。 次日钟晚樱起床,才发现季天泽好像已经走了。 钟晚樱在楼梯口往上张望,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喝了杯牛奶,想起季天泽说,今天要去参加新电影的开机发布会,似乎之后会直接进剧组…… 直接进剧组的话,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剧组又不在星城。 想到这里,钟晚樱只觉一阵轻松。 占山为王的感觉真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推窗走向花园。 钟晚樱其实挺喜欢她的新家,独栋两层小洋房,地方大,健身房书房影厅一应俱全,最深得她心的是半圆形露天花园,晒晒太阳看看书别提多舒服了,她由衷觉得,季天泽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打卡时间是九点前,等到八点半,钟晚樱才出发去上班。 快到广电的时候,钟晚樱有点忐忑,昨晚自己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大家都和炸了锅一样,钟晚樱根本就不敢想象今天来上班会被怎样盘问。 等待红绿灯的间歇,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简单的圆环戒指,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曾想刚一下车就遇上外采的周运勤。 周运勤把设备卸下来放进后备箱,一手重重地合上车盖,一边大声喊道,“钟晚樱!” 他撑着车屁股,冲钟晚樱招手,钟晚樱认命地走了过去。 “你那朋友圈发的不是p的图?你休个一天假就结婚了啊?逗我呢!”周运勤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大呼小叫,“我去,戒指都戴上了,真结了?” 钟晚樱挑眉默认。 “啧啧啧,你这可就不厚道了,都没请喝喜酒,几个意思呢?合着你还说要给我包大红包,这还不得我先给你包,你这姑娘不实诚啊,上次说给我包大红包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坑我了?” 周运勤这一八卦起来就没完,钟晚樱看了看四周,比着手势示意他小点儿声,自己也低声解释道,“其实是上周才确定的,还没办婚礼,只是领了个证。” “还没办?啥时候办?那得挑个有假的日子,不是,你老公是谁啊?不是咱台里的同事?”周运勤和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东问西。 钟晚樱轻叹,摇了摇头,“相亲认识的,行了行了回头再说,你先去采访。” 这一看时间,还真得走了,周运勤一边往采访车走一边看她,等坐定之后灵光一闪,才想起那日在公安局门口见到的男人,赶忙放下车窗,“我知道了!是不是上次开r8的那个高富帅?” 听到r8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钟晚樱马上就反应过来,周运勤说的不是季天泽,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明昭。 钟晚樱正想开口否认,司机师傅却一脚油门把车开远了。 看着远去的采访车,“不是”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钟晚樱叹气,算了,下次再解释。 现在她最应该烦恼的是:周运勤问题就这么多了,难以想象办公室里的那群八卦小天后会有多少问题,她愈发忐忑。 钟晚樱走进电梯时,《娱乐打卡机》栏目的两个妹子正在讨论八卦,啊不,是讨论节目。 “季天泽结婚可以做一个今年结婚的盘点,不过他老婆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写稿子?” “结婚盘点可以再压一压,等下个月那两对有婚讯的办了婚礼再一起做。季天泽结婚可以结合今天的开机发布会一起做,你还不知道《长夜》男二是谁?”妹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向文轩给季天泽作配!十三分钟前发布会现场才正式官宣的,向文轩粉丝得炸了。” “啊?向文轩这也乐意?” “也不看看《长夜》什么班底,”妹子顿了顿,压低声音,“他那演技,能混进来当个男二已经不错了。” “倒也是,那季天泽这新闻标题就直接用《职场情场双丰收,且看太子爷如何力压小鲜肉》,这个怎么样?” 厉害了我的太子爷…… “the door is opening.”这次钟晚樱长了记性,先确认是二十二楼才出电梯。 往办公室走的一路,她还在回想电梯里听到的八卦,好想上鱼水看一眼,一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钟晚樱心里是按捺不住的小激动,面上却十分淡定。 还是她的正太小徒弟先看到她,“钟姐!”他从电脑前起身,快步走过来,“钟姐钟姐,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不是开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钟晚樱挽着包包的手,那枚戒指不要太有存在感! 正太小徒弟一脸懵逼。 杨莎莎本来和曾妍凑一起八卦,见钟晚樱来了都嗖嗖嗖地起身,齐声问道,“你真结婚了?!” 这俩的声音,整个频道办公室都能听到了,一波闲着没事做的同事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到:“说起来还真巧,你跟季天泽一天领证诶,昨天季天泽不是也结婚了嘛,昨天日子很好吗?这么多人结婚。” 钟晚樱有些心虚。 好在有人接嘴,“应该是好日子,我朋友圈还一个妹子也是昨天结婚的。” 危机解除! 钟晚樱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喜糖来分发给大家并解释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工作比较忙,经常要出差,所以暂时还没办婚礼,昨天只是领了个证。” 这是她在路上想出来的说辞。 杨莎莎吃了颗巧克力喜糖,还是很好奇:“做什么工作的啊?多少岁了?你这不声不响的,真是没看出来啊,有没有照片看看看看!” 说好的吃人嘴软呢? 钟晚樱一脸镇定实际却很懵逼地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有一个非常擅长破坏气氛的人出现了。 徐珊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来,一路还在不停训身后的实习生妹子,“你怎么做事的?学校里就学了这些啊?真是没有一点用……” 看到她,大家都默契地沉默了,正当大家准备散去之时,徐珊爆了个猛料,“钟晚樱,听说你结婚了啊?啧啧,真是厉害啊。” 徐珊这话里有话,大家抱着听八卦的心态,步子都缓了下来。 “听说上周前男友跑你家楼下求婚被拒绝了,这么快就跟那个富二代结了呀?” 同事们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尴尬感以徐珊为中心正在散开,大家都秒速回到自己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可徐珊的声音大到让人想装聋作哑都没有办法,“你前男友那时候对你多好,老坐几个小时火车来看你,同学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不过可惜了,条件是差了点,哎。” 徐珊是知道纪明昭的,那会儿纪明昭去帝都上大学,还经常坐火车回星城看钟晚樱,陪钟晚樱上课,而且在大二上学期,他还回到星大当交换生。 钟晚樱想:这女人,真是习惯性的把嘴贱当真性情啊。 她正想说话,徐珊就朝身后的实习生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嫁富二代啊,东西都拿不全当什么记者?采访迟到了你负得起责吗?” 说着又气势汹汹地出了办公室。 小姑娘被她训得眼睛发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东西跟在徐珊背后亦步亦趋。 话又被堵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 无语,怂什么?有本事正面刚啊,跑那么快。 钟晚樱有点郁闷,不过她发现,徐珊来这么一出,办公室里再也没人敢问问题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走至办公桌前,拿起硬盘塞到石磊手里,转身朝机房的方向走去。 杨莎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向文轩!听说他要签我们台里的一档新综艺,应该是来谈这个的。” 包这么严实也能认出来,真是真爱粉。 钟晚樱对向文轩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多看,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喜欢,怎么不调去做新综艺?” 66.掉马啦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钟晚樱抬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季天泽说的是堆放在阳台的那些行李。 她微微摇头,“不用,我自己有空再慢慢整理。” “随你。” 季天泽起身,趿着拖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考虑到两人见面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钟晚樱也起身,“好。” 两人窝在影厅沙发里,随手挑了部近期刚刚下映的电影,主演正是今天爆出大新闻盖过他俩结婚风头的盛存光。 钟晚樱喝了口可乐,心里给出评价:什么演技,还不如群演。 难怪鱼水评分才5.1,其中的好评估计有一大半是他粉丝刷的。 当今男色时代,鲜肉当道,四大流量中风头最劲的当属向文轩与盛存光。 两人出自同一电影学院,出道参加同一部大制作电影选秀,都没选上。随后两人又参加了同一档养成系的歌手培养节目,一炮而红。 曾经称兄道弟的二人红了之后,因为定位相似,资源类型差不多,加之粉丝及吃瓜路人热衷于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终于分道扬镳,王不见王。 今日盛存光出事,最高兴的怕是三文鱼们,钟晚樱一眼扫过去,鱼水开盛存光帖的人当中,三文鱼占了多半。 她问季天泽:“你认识盛存光吗?” 季天泽掀了掀眼皮,“不熟,和向文轩一路货色。” 嗯? 一路货色,啥意思,这是有过节? “什么货色?” “红不过五年的货色。” 您真敢说,您还没爆红过呢。 钟晚樱决定闭嘴,毕竟人家太子爷。 这部电影最终没有看完,实在是烂得让人怀疑人生,他俩又挑了一个高评分剧情片洗眼。 晚餐是钟晚樱点的外卖,吃完之后两人各回各房,互不打扰。 与季天泽结婚的第一个夜晚过得非常平静,钟晚樱想,就这样也不错。没有人会再念叨让她结婚,她也不用再面对纪明昭。就这样。 次日钟晚樱起床,才发现季天泽好像已经走了。 钟晚樱在楼梯口往上张望,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喝了杯牛奶,想起季天泽说,今天要去参加新电影的开机发布会,似乎之后会直接进剧组…… 直接进剧组的话,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剧组又不在星城。 想到这里,钟晚樱只觉一阵轻松。 占山为王的感觉真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推窗走向花园。 钟晚樱其实挺喜欢她的新家,独栋两层小洋房,地方大,健身房书房影厅一应俱全,最深得她心的是半圆形露天花园,晒晒太阳看看书别提多舒服了,她由衷觉得,季天泽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打卡时间是九点前,等到八点半,钟晚樱才出发去上班。 快到广电的时候,钟晚樱有点忐忑,昨晚自己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大家都和炸了锅一样,钟晚樱根本就不敢想象今天来上班会被怎样盘问。 等待红绿灯的间歇,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简单的圆环戒指,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曾想刚一下车就遇上外采的周运勤。 周运勤把设备卸下来放进后备箱,一手重重地合上车盖,一边大声喊道,“钟晚樱!” 他撑着车屁股,冲钟晚樱招手,钟晚樱认命地走了过去。 “你那朋友圈发的不是p的图?你休个一天假就结婚了啊?逗我呢!”周运勤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大呼小叫,“我去,戒指都戴上了,真结了?” 钟晚樱挑眉默认。 “啧啧啧,你这可就不厚道了,都没请喝喜酒,几个意思呢?合着你还说要给我包大红包,这还不得我先给你包,你这姑娘不实诚啊,上次说给我包大红包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坑我了?” 周运勤这一八卦起来就没完,钟晚樱看了看四周,比着手势示意他小点儿声,自己也低声解释道,“其实是上周才确定的,还没办婚礼,只是领了个证。” “还没办?啥时候办?那得挑个有假的日子,不是,你老公是谁啊?不是咱台里的同事?”周运勤和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东问西。 钟晚樱轻叹,摇了摇头,“相亲认识的,行了行了回头再说,你先去采访。” 这一看时间,还真得走了,周运勤一边往采访车走一边看她,等坐定之后灵光一闪,才想起那日在公安局门口见到的男人,赶忙放下车窗,“我知道了!是不是上次开r8的那个高富帅?” 听到r8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钟晚樱马上就反应过来,周运勤说的不是季天泽,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明昭。 钟晚樱正想开口否认,司机师傅却一脚油门把车开远了。 看着远去的采访车,“不是”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钟晚樱叹气,算了,下次再解释。 现在她最应该烦恼的是:周运勤问题就这么多了,难以想象办公室里的那群八卦小天后会有多少问题,她愈发忐忑。 钟晚樱走进电梯时,《娱乐打卡机》栏目的两个妹子正在讨论八卦,啊不,是讨论节目。 “季天泽结婚可以做一个今年结婚的盘点,不过他老婆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写稿子?” “结婚盘点可以再压一压,等下个月那两对有婚讯的办了婚礼再一起做。季天泽结婚可以结合今天的开机发布会一起做,你还不知道《长夜》男二是谁?”妹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向文轩给季天泽作配!十三分钟前发布会现场才正式官宣的,向文轩粉丝得炸了。” “啊?向文轩这也乐意?” “也不看看《长夜》什么班底,”妹子顿了顿,压低声音,“他那演技,能混进来当个男二已经不错了。” “倒也是,那季天泽这新闻标题就直接用《职场情场双丰收,且看太子爷如何力压小鲜肉》,这个怎么样?” 厉害了我的太子爷…… “the door is opening.”这次钟晚樱长了记性,先确认是二十二楼才出电梯。 往办公室走的一路,她还在回想电梯里听到的八卦,好想上鱼水看一眼,一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钟晚樱心里是按捺不住的小激动,面上却十分淡定。 还是她的正太小徒弟先看到她,“钟姐!”他从电脑前起身,快步走过来,“钟姐钟姐,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不是开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钟晚樱挽着包包的手,那枚戒指不要太有存在感! 正太小徒弟一脸懵逼。 杨莎莎本来和曾妍凑一起八卦,见钟晚樱来了都嗖嗖嗖地起身,齐声问道,“你真结婚了?!” 这俩的声音,整个频道办公室都能听到了,一波闲着没事做的同事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到:“说起来还真巧,你跟季天泽一天领证诶,昨天季天泽不是也结婚了嘛,昨天日子很好吗?这么多人结婚。” 钟晚樱有些心虚。 好在有人接嘴,“应该是好日子,我朋友圈还一个妹子也是昨天结婚的。” 危机解除! 钟晚樱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喜糖来分发给大家并解释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工作比较忙,经常要出差,所以暂时还没办婚礼,昨天只是领了个证。” 这是她在路上想出来的说辞。 杨莎莎吃了颗巧克力喜糖,还是很好奇:“做什么工作的啊?多少岁了?你这不声不响的,真是没看出来啊,有没有照片看看看看!” 说好的吃人嘴软呢? 钟晚樱一脸镇定实际却很懵逼地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有一个非常擅长破坏气氛的人出现了。 徐珊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来,一路还在不停训身后的实习生妹子,“你怎么做事的?学校里就学了这些啊?真是没有一点用……” 看到她,大家都默契地沉默了,正当大家准备散去之时,徐珊爆了个猛料,“钟晚樱,听说你结婚了啊?啧啧,真是厉害啊。” 徐珊这话里有话,大家抱着听八卦的心态,步子都缓了下来。 “听说上周前男友跑你家楼下求婚被拒绝了,这么快就跟那个富二代结了呀?” 同事们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尴尬感以徐珊为中心正在散开,大家都秒速回到自己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可徐珊的声音大到让人想装聋作哑都没有办法,“你前男友那时候对你多好,老坐几个小时火车来看你,同学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不过可惜了,条件是差了点,哎。” 徐珊是知道纪明昭的,那会儿纪明昭去帝都上大学,还经常坐火车回星城看钟晚樱,陪钟晚樱上课,而且在大二上学期,他还回到星大当交换生。 钟晚樱想:这女人,真是习惯性的把嘴贱当真性情啊。 她正想说话,徐珊就朝身后的实习生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嫁富二代啊,东西都拿不全当什么记者?采访迟到了你负得起责吗?” 说着又气势汹汹地出了办公室。 小姑娘被她训得眼睛发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东西跟在徐珊背后亦步亦趋。 话又被堵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 无语,怂什么?有本事正面刚啊,跑那么快。 钟晚樱有点郁闷,不过她发现,徐珊来这么一出,办公室里再也没人敢问问题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走至办公桌前,拿起硬盘塞到石磊手里,转身朝机房的方向走去。 杨莎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向文轩!听说他要签我们台里的一档新综艺,应该是来谈这个的。” 包这么严实也能认出来,真是真爱粉。 钟晚樱对向文轩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多看,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喜欢,怎么不调去做新综艺?” 67.生宝宝啦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周运勤从副驾位置下来,朝后喊,“欸!你别弄了,你那小身板。” 他大跨步上前,阻止钟晚樱,“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去采卡。” 可钟晚樱已经将脚架搬出来了,“先帮你送这个。” 她抬头,小脸素净,随意绑起的长发散落了一些在耳边,落日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周运勤看了下手表,“你还有心情帮我搬脚架?都五点四十多了!” 钟晚樱疑惑,“……?” 周运勤对上她不解的目光,瞪大眼睛,“喂,钟大小姐,你不会没看频道的群消息?六点采卡机准时更新,去晚了你可惨了!” “……” 不早说。 周运勤还想说点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没出声,钟晚樱就跑没了影。 转头望向她跑远的背影,周运勤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 这里是星城广播电视集团的主体大楼。 星城广电有星城卫视及地方电视频道共十一个,栏目众多,员工无数。 而钟晚樱是星城卫视民生新闻栏目《午间三十分》的一名记者,同时也是编导。 此刻钟晚樱站在南门电梯口,将通道两边的电梯一部部按亮,可六部电梯都在十几二十楼上上下下运行,广电员工众多,几乎每一楼都需要停一下,很耗时间。 离她最近的只有特殊人员专用电梯,从五楼一直往下,畅通无阻。 她想起制片林姐的卡在自己这里。 如果没记错,这张卡刚好可以刷电梯。 用一下应该也没关系。 嗯。 钟晚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暗示,快步走向刚好停在一楼的电梯。 里面没有人,她微微松口气。 刷卡之后,电梯自动亮起二十二楼,门开始闭合,女声机械地报着:“the door is closing.” 她按下手机he键,五点五十二,应该还来得及。 不料电梯上行到二楼的时候就突然停了,有人要上来。 钟晚樱下意识抬眼,打量来人。 白色运动鞋,破洞牛仔裤,黑t。 皮肤偏白,下半张脸的轮廓线条很流畅,准确来说……是很好看,上半张脸看不到,因为对方戴了一副很夸张的黑色墨镜。他的个子很高,自己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那染成奶奶灰的头发。 男生跨步进来,她适时收回视线,步子也往后退了退。 虽然不再打量,钟晚樱的心里却已经给这人下了定义:是个帅哥。放在人群里肯定很扎眼。 她垂眸回想那轮廓精致的下半张脸,后知后觉发现,那半张脸很眼熟。 两人站得不算近,但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她想起一幅电影画面:年轻军阀扫过女人不再年轻的面庞,他夹着一根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深吸一口之后,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食指轻弹烟灰…… 她不由自主抬头,看自己面前的背影。 想起来了,这人是季天泽,一个演员,她觉得为数不多、长得帅还有演技的演员之一。只是真人比电影里看到的还要瘦很多,差点没认出来。 转瞬,钟晚樱又想起另一件事,是不是应该要个签名? 她摸了摸包,没有带纸也没有带笔。 还是算了。 钟晚樱继续垂着眼,看上去安静又淡定,不为外物所动,不被美色/诱惑。 实际上,她已经将鱼水上关于季天泽的八卦过滤了一遍,并开始脑补他来台里的原因。 “the door is opening.”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 季天泽抬步,钟晚樱也跟了出去。 没想到出了电梯,季天泽不知为何突然一顿,钟晚樱未缓住步子,硬生生撞到了他的后背,猝不及防。 “嘶——” 钟晚樱闭眼捂着额头,轻轻吸气,背硬得和石头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与季天泽……不对,是与季天泽的墨镜对视。 “不好意思。” 她的话说得有点平淡,没什么诚意。 季天泽摘了墨镜,眼神慵懒,目光与钟晚樱短暂相接,又转向她身后合上的电梯门,鼻腔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片刻之后,又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钟晚樱有点不明所以,所以摘墨镜是干什么,眼睛想透透气吗? 她看着那略显吊儿郎当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右转弯处,轻轻摸了摸额角。 真人和荧屏形象好像不太一样啊。 她边想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只是走到原本应该是机房的位置,有点懵了,额,这里怎么是演播室? 钟晚樱探头,朝里面望,只见聚光灯投射的背景墙上镶嵌着几个浮夸的粉蓝大字—— 男神养成记。 这是台里筹划的一档素人养成类综艺节目,之前略有耳闻。 此刻钟晚樱才意识到,这不是二十二楼,而是棚内录制的十八楼。 可是,刚刚在电梯里,季天泽没有刷楼层啊,还以为他也是去二十二楼呢。 钟晚樱仔细回想,不对,他真的没刷,难道是自己没注意?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电梯里就两人,他明明知道自己要去二十二楼,为什么不提醒一下? 太不厚道了。 再等电梯显然来不及,钟晚樱只得推开安全门开始爬楼。 她一边爬一边回想刚刚与季天泽短暂见面的所有细节,突然想起他看向自己身后电梯时,那意味不明的哼声。 恍然大悟。 他是故意不说的。 心中燃起一团无名火,钟晚樱只觉懊恼。 现在这些明星脾气真是古怪得很,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亲切友好。 她又回想起了几条季天泽的黑料:耍大牌,不准时,怼主持人…… 爬到二十二楼时,她已经决定对季天泽路人粉转路人了。 快步走进机房,钟晚樱取出储存卡,刚打算将卡插入卡槽,采卡机屏幕突然跳出更新提示,更新剩余时长2小时59分。 不是……运气这么差…… 她泄了力,瘫坐在电脑椅上,看了看电脑界面,轻揉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瞥了眼来电显示,她轻叹口气,挣扎着从软椅中站起来,一边往机房外走一边按下接听键。 “晚樱,今天几点回来?” 钟晚樱:“今晚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你如果不想处对象,可以直接跟妈妈说,不用找借口,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 是真的要加班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应该知道,妈妈是为你好。你今年二十五岁了,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让你见一见妈妈觉得不错的男生,也是希望你能扩展自己的交际圈,并不是一定要你与他们有什么发展。当然,妈妈希望你能嫁得好,不像我……”说到这里,母上大人的声音低了些。 趁着母上还未开始回顾失败情史,钟晚樱赶忙截断:“今天是真的加班,明天我会直接回来吃饭。” 再三保证明天一定回家见陈阿姨和她儿子之后,钟晚樱又听了十分钟的钟作家心灵鸡汤小课堂,通话才算是结束。 她靠着走廊墙壁,觉得疲倦非常。 “晚樱,还不回家啊?明天中午不是播那个航拍直播,你们节目停播一天吗?”曾妍提着包包从机房出来,刚好撞见她。 钟晚樱偏了偏脑袋,声音有些无力,“嗯,但下午拍的要剪出来,现在采卡机在更新呢。” 曾妍送来同情的目光:“哎,那你有得等了,不跟你说了啊,回家喂孩子去。” 钟晚樱点点头。 曾妍今年也二十五岁,比钟晚樱还小两个月,是隔壁栏目《美食周末》的编辑。周播节目乐得轻松,每天准时上下班有双休,生了孩子还能自己带。 最主要的是,她的宝宝都已经一岁了。而钟晚樱还是一条单身新闻狗。 - 偌大的非编机房能听到记者编辑们点鼠标按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还在加班的人不少,钟晚樱坐回采卡机前,觉得自己不算心酸。 她拿出耳机,打算边听歌边等更新,不料耳机线缠绕上了她的耳坠,用手拨了好一会儿也没拨开,她干脆将耳坠取下来。 那是一只红色的千纸鹤,小小巧巧,如果不细看它边缘磨损脱色变白的话,倒也不失别致。 钟晚樱看了一会儿,将千纸鹤攥在手心。 二十五岁,她早已不再期盼爱情,也不期待婚姻,若是一定要循规蹈矩成为这世上大多数之一,她只希望两个人互不干扰,各走各的人生。 其实她并不排斥母亲给自己找相亲对象,但之前几个,她觉得不是能与自己一起以这种模式生活下去的人。 - 晚上九点二十分,钟晚樱终于将下午的拍摄内容采进自己的资源库中。 新建工程,听采访同期,上字幕,三秒一个镜头拼接…… 这些事她已经做得十分熟练。 稿子在采访前就写好了标题与正文,只待加上同期,主播配音也已完成,剩下的精编镜头不用太花时间,她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编辑,放假前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钟晚樱呼了口气,松松筋骨,拿起包正打算走人,就在机房门口撞上形色匆匆的《晚间新闻》栏目制片人,她点头打招呼,“芳姐好。” 芳姐看到她眼睛一亮,但钟晚樱感觉不太妙…… “晚樱你在太好了!帮姐个忙,我们栏目记者都在外边采访现在找不着人,你帮我去逢源路,明珠大厦顶楼有人要跳楼,车在下面等,你快去快去,等会直播连线!” “直播?我不是……” 一句我不是外景记者还未说完,芳姐就推着她往电梯口走,“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68.小棉姑娘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周运勤从副驾位置下来,朝后喊,“欸!你别弄了,你那小身板。” 他大跨步上前,阻止钟晚樱,“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去采卡。” 可钟晚樱已经将脚架搬出来了,“先帮你送这个。” 她抬头,小脸素净,随意绑起的长发散落了一些在耳边,落日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周运勤看了下手表,“你还有心情帮我搬脚架?都五点四十多了!” 钟晚樱疑惑,“……?” 周运勤对上她不解的目光,瞪大眼睛,“喂,钟大小姐,你不会没看频道的群消息?六点采卡机准时更新,去晚了你可惨了!” “……” 不早说。 周运勤还想说点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没出声,钟晚樱就跑没了影。 转头望向她跑远的背影,周运勤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 这里是星城广播电视集团的主体大楼。 星城广电有星城卫视及地方电视频道共十一个,栏目众多,员工无数。 而钟晚樱是星城卫视民生新闻栏目《午间三十分》的一名记者,同时也是编导。 此刻钟晚樱站在南门电梯口,将通道两边的电梯一部部按亮,可六部电梯都在十几二十楼上上下下运行,广电员工众多,几乎每一楼都需要停一下,很耗时间。 离她最近的只有特殊人员专用电梯,从五楼一直往下,畅通无阻。 她想起制片林姐的卡在自己这里。 如果没记错,这张卡刚好可以刷电梯。 用一下应该也没关系。 嗯。 钟晚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暗示,快步走向刚好停在一楼的电梯。 里面没有人,她微微松口气。 刷卡之后,电梯自动亮起二十二楼,门开始闭合,女声机械地报着:“the door is closing.” 她按下手机he键,五点五十二,应该还来得及。 不料电梯上行到二楼的时候就突然停了,有人要上来。 钟晚樱下意识抬眼,打量来人。 白色运动鞋,破洞牛仔裤,黑t。 皮肤偏白,下半张脸的轮廓线条很流畅,准确来说……是很好看,上半张脸看不到,因为对方戴了一副很夸张的黑色墨镜。他的个子很高,自己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那染成奶奶灰的头发。 男生跨步进来,她适时收回视线,步子也往后退了退。 虽然不再打量,钟晚樱的心里却已经给这人下了定义:是个帅哥。放在人群里肯定很扎眼。 她垂眸回想那轮廓精致的下半张脸,后知后觉发现,那半张脸很眼熟。 两人站得不算近,但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她想起一幅电影画面:年轻军阀扫过女人不再年轻的面庞,他夹着一根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深吸一口之后,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食指轻弹烟灰…… 她不由自主抬头,看自己面前的背影。 想起来了,这人是季天泽,一个演员,她觉得为数不多、长得帅还有演技的演员之一。只是真人比电影里看到的还要瘦很多,差点没认出来。 转瞬,钟晚樱又想起另一件事,是不是应该要个签名? 她摸了摸包,没有带纸也没有带笔。 还是算了。 钟晚樱继续垂着眼,看上去安静又淡定,不为外物所动,不被美色/诱惑。 实际上,她已经将鱼水上关于季天泽的八卦过滤了一遍,并开始脑补他来台里的原因。 “the door is opening.”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 季天泽抬步,钟晚樱也跟了出去。 没想到出了电梯,季天泽不知为何突然一顿,钟晚樱未缓住步子,硬生生撞到了他的后背,猝不及防。 “嘶——” 钟晚樱闭眼捂着额头,轻轻吸气,背硬得和石头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与季天泽……不对,是与季天泽的墨镜对视。 “不好意思。” 她的话说得有点平淡,没什么诚意。 季天泽摘了墨镜,眼神慵懒,目光与钟晚樱短暂相接,又转向她身后合上的电梯门,鼻腔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片刻之后,又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钟晚樱有点不明所以,所以摘墨镜是干什么,眼睛想透透气吗? 她看着那略显吊儿郎当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右转弯处,轻轻摸了摸额角。 真人和荧屏形象好像不太一样啊。 她边想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只是走到原本应该是机房的位置,有点懵了,额,这里怎么是演播室? 钟晚樱探头,朝里面望,只见聚光灯投射的背景墙上镶嵌着几个浮夸的粉蓝大字—— 男神养成记。 这是台里筹划的一档素人养成类综艺节目,之前略有耳闻。 此刻钟晚樱才意识到,这不是二十二楼,而是棚内录制的十八楼。 可是,刚刚在电梯里,季天泽没有刷楼层啊,还以为他也是去二十二楼呢。 钟晚樱仔细回想,不对,他真的没刷,难道是自己没注意?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电梯里就两人,他明明知道自己要去二十二楼,为什么不提醒一下? 太不厚道了。 再等电梯显然来不及,钟晚樱只得推开安全门开始爬楼。 她一边爬一边回想刚刚与季天泽短暂见面的所有细节,突然想起他看向自己身后电梯时,那意味不明的哼声。 恍然大悟。 他是故意不说的。 心中燃起一团无名火,钟晚樱只觉懊恼。 现在这些明星脾气真是古怪得很,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亲切友好。 她又回想起了几条季天泽的黑料:耍大牌,不准时,怼主持人…… 爬到二十二楼时,她已经决定对季天泽路人粉转路人了。 快步走进机房,钟晚樱取出储存卡,刚打算将卡插入卡槽,采卡机屏幕突然跳出更新提示,更新剩余时长2小时59分。 不是……运气这么差…… 她泄了力,瘫坐在电脑椅上,看了看电脑界面,轻揉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瞥了眼来电显示,她轻叹口气,挣扎着从软椅中站起来,一边往机房外走一边按下接听键。 “晚樱,今天几点回来?” 钟晚樱:“今晚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你如果不想处对象,可以直接跟妈妈说,不用找借口,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 是真的要加班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应该知道,妈妈是为你好。你今年二十五岁了,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让你见一见妈妈觉得不错的男生,也是希望你能扩展自己的交际圈,并不是一定要你与他们有什么发展。当然,妈妈希望你能嫁得好,不像我……”说到这里,母上大人的声音低了些。 趁着母上还未开始回顾失败情史,钟晚樱赶忙截断:“今天是真的加班,明天我会直接回来吃饭。” 再三保证明天一定回家见陈阿姨和她儿子之后,钟晚樱又听了十分钟的钟作家心灵鸡汤小课堂,通话才算是结束。 她靠着走廊墙壁,觉得疲倦非常。 “晚樱,还不回家啊?明天中午不是播那个航拍直播,你们节目停播一天吗?”曾妍提着包包从机房出来,刚好撞见她。 钟晚樱偏了偏脑袋,声音有些无力,“嗯,但下午拍的要剪出来,现在采卡机在更新呢。” 曾妍送来同情的目光:“哎,那你有得等了,不跟你说了啊,回家喂孩子去。” 钟晚樱点点头。 曾妍今年也二十五岁,比钟晚樱还小两个月,是隔壁栏目《美食周末》的编辑。周播节目乐得轻松,每天准时上下班有双休,生了孩子还能自己带。 最主要的是,她的宝宝都已经一岁了。而钟晚樱还是一条单身新闻狗。 - 偌大的非编机房能听到记者编辑们点鼠标按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还在加班的人不少,钟晚樱坐回采卡机前,觉得自己不算心酸。 她拿出耳机,打算边听歌边等更新,不料耳机线缠绕上了她的耳坠,用手拨了好一会儿也没拨开,她干脆将耳坠取下来。 那是一只红色的千纸鹤,小小巧巧,如果不细看它边缘磨损脱色变白的话,倒也不失别致。 钟晚樱看了一会儿,将千纸鹤攥在手心。 二十五岁,她早已不再期盼爱情,也不期待婚姻,若是一定要循规蹈矩成为这世上大多数之一,她只希望两个人互不干扰,各走各的人生。 其实她并不排斥母亲给自己找相亲对象,但之前几个,她觉得不是能与自己一起以这种模式生活下去的人。 - 晚上九点二十分,钟晚樱终于将下午的拍摄内容采进自己的资源库中。 新建工程,听采访同期,上字幕,三秒一个镜头拼接…… 这些事她已经做得十分熟练。 稿子在采访前就写好了标题与正文,只待加上同期,主播配音也已完成,剩下的精编镜头不用太花时间,她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编辑,放假前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钟晚樱呼了口气,松松筋骨,拿起包正打算走人,就在机房门口撞上形色匆匆的《晚间新闻》栏目制片人,她点头打招呼,“芳姐好。” 芳姐看到她眼睛一亮,但钟晚樱感觉不太妙…… “晚樱你在太好了!帮姐个忙,我们栏目记者都在外边采访现在找不着人,你帮我去逢源路,明珠大厦顶楼有人要跳楼,车在下面等,你快去快去,等会直播连线!” “直播?我不是……” 一句我不是外景记者还未说完,芳姐就推着她往电梯口走,“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69.出发拿影帝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我有事,先走了。”钟晚樱不想凑热闹,简单的跟杨莎莎交代一句,就往外走。 在停车场她又遇上了采访归来的周运勤,这次她倒是主动打了招呼,抿唇微笑,“勤哥。” 周运勤一手提着摄像机包,一手拿着脚架,“怎么?今天没见你报单啊,去哪儿?” “我去公安局商量之后专题的事,你这是从哪儿回?” “别提了,一个建筑工地追讨债的,差点没打起来。” 周运勤一脸无奈。 “本来今天休假,我妈还给我安排了相亲,可是市里头不是开会嘛,走了好几个摄像,临时又把我抓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不跟你说了,我下午估计还得出去一趟,晚间新闻的屁事真多,今天又报了四个单,不心疼你们记者也心疼心疼我们摄像啊!” 《晚间新闻》总制片芳姐出了名的爱折腾人,反正记者不能闲着,没新闻得自己找新闻做,最常听她训人的一句话就是,“台里养你们吃干饭的吗?没线索自己找线索啊!出去出去!” 在《晚间新闻》,实习生很少有能撑过一个月的,摄像部和司机班也经常对《晚间新闻》怨声载道,想想还是《午间三十分》人性化多了。 听周运勤这么说,钟晚樱轻叹,有些同情,“辛苦了,快去。” 周运勤是钟晚樱比较熟悉的摄像,两人经常搭档出采访,钟晚樱一边开车,一边回想刚刚周运勤说的相亲安排。 她记得周运勤今年应该是二十六岁,难道到了这个年纪,大家都要开始相亲了吗? 这一路上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了很多,到星城公安局时,钟晚樱才收了收心神。 从车上下来,脑子里闪过刹那灵光,她顿住脚步,回头看。 自己的甲壳虫旁边停着的这台r8也太眼熟了。 钟晚樱有种强烈的不好的直觉…… 她走近看内饰,太阳能充电的樱桃小丸子摆在车上傻傻的点头。 想到昨晚自己还坐在这辆车的副驾上,钟晚樱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 他虽然不是一线大牌,但怎么这么闲呢?哪哪都有他。他来公安局做什么?难不成演警察? 钟晚樱一路腹诽,当她被人引至任远办公室时,她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辞职摆摊当神婆了,要不要这么准? “我之后也没办法去剧组,还要辛苦你了。”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站起来跟季天泽握手,季天泽也难得不那么吊儿郎当的站直,回握住对方的手,“应该的,麻烦了。” 季天泽离开时与钟晚樱擦肩而过,明明看到了钟晚樱,却仿佛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般连一秒都没有停留。 他在高冷什么? 这时任远走过来与钟晚樱打招呼,“钟记者你好,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 任远看上去也才二十多岁,这么年轻就能当上队长,看来工作能力很强,他长得也比较正派,一看就是好人…… 额,钟晚樱回过神,与他握手,“你好,任队。” 刚刚引她过来的小警察帮忙泡茶,钟晚樱跟着任远走到沙发前落座,“刚刚那个,好像是季天泽?” 她对季天泽为什么来这儿并没有特别感兴趣,只是聊天总要有个切入点,不巧,季天泽现在就是那个点。 “噢对,他的新电影是一个警匪片,我是他们剧组的顾问,”说到这任远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本来之后电影开机应该我去剧组的,但平时局里事情太多了,没办法去。季天泽很敬业,电影还没开机呢,他就特意过来问我一些剧本上的专业问题,这次是要演一个卧底,他还说之后有问题也会亲自过来,现在认真演戏的真的不多了啊。”任远感叹道。 钟晚樱微微点头,心下却是有些诧异,倒是没看出来季天泽还有这样一面。 紧接着任远又来了一句,“对了,你要不要找他签名?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 不用了,我并不是他的迷妹…… 她与任远都不是话特别多的人,但也就专题聊了半个多小时。 警民在线专题每期十分钟,一周播一期,任远这边会提供一些适合搬上电视的新鲜案件,看后期会遇上一些什么案子,有的可以实拍,有的可能只能事后重演。 对栏目而言,肯定是实拍场景最好,所以钟晚樱与任远商定,不涉及公安后续查案的都尽量在第一时间联系,拍摄第一手素材。 聊完之后,任远看了看时间,还留她在公安局的食堂吃晚餐,钟晚樱心心念念要出去吃色香味俱全的辣椒炒肉,故而委婉地拒绝了任远,“谢谢,但我今天还有稿子没编完,就不打扰了。” 嗯!她要马上吃到辣椒炒肉! 只是走到停车场时,钟晚樱就觉得自己这顿辣椒炒肉怕是难以如愿了。 季天泽的明黄色跑车还没挪走。 见钟晚樱出来,季天泽探出那一头奶奶灰,偏了偏头,示意她过去。 她声音冷淡,“有事吗?” “上车。” 她指着旁边的小甲壳虫,“我开车来了。”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跟上。” 哦。 拽什么拽? 跟着他开到一家餐厅,钟晚樱才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和个童养媳似的,没点出息。 不过她并不会掉头就走,因为这家中餐厅的辣椒炒肉很好吃,油都烧了,蹭顿饭不为过。 落座在包厢,季天泽并没有给钟晚樱点菜的权利,他点完之后就合上菜单交给服务员,钟晚樱默默补了一句,“还要一个辣椒炒肉。” 季天泽和服务员都看了她一眼,她十分淡定,自顾自喝茶。 季天泽今天穿着白t黑裤,戴一副黑色圆框眼镜,清爽干净,但还是掩不住痞气。 服务员走后,他将眼镜取下。 “钟晚樱。”他直接开口,“我妈很喜欢你。” 钟晚樱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差点听成了我很喜欢你,有点受到惊吓。 季天泽继续说道,“我考虑了一下,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我们先交往试试,如果双方觉得ok,我们可以结婚。” 惊吓x2。请告诉我,你是怎么考虑的? 钟晚樱不说话,季天泽也不着急,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用的是最原始的塑料打火机,烟草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他吐着烟圈,食指指尖轻弹烟灰,目光慵懒随意,似乎笃定钟晚樱不会拒绝。 “季先生,我们不熟。”她略微斟酌,还是生疏客气的说了这一句。 季天泽勾起嘴角,笑了一声,钟晚樱觉得这男人的表情总是很欠扁,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嘲讽别人,带着一种尔等屁民都不懂我的王之蔑视。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钟小姐,坦诚一点。”他将烟蒂按灭,挑眉看她,“据我所知,你也很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我可以告诉你,昨晚的记者十有八/九是我妈找的,她一直希望我退出娱乐圈,到今年更是一直在给我找相亲对象,让我在成家和退出娱乐圈当中选一个。” 季天泽略微靠近,“我选择成家。” 你怎么不出家? 钟晚樱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直言道,“我知道自己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也对婚姻并不排斥,但是季先生并不是适合我的对象。” 她算是看穿了,季天泽是不想被他妈一直烦着退出娱乐圈和相亲,打算找个人结婚啊。 真是天真又随便。 一个演员,随时有被狗仔跟拍的困扰,一点点私生活都会被搬到台面上大做文章,日子怎么过? 季天泽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看了看她的耳坠,若有所思,安静了片刻后,向她确认,“你说……你对婚姻并不排斥?” 钟晚樱坦然点头,“到了这个年纪,的确该考虑结婚,我并不强求爱情。理想的婚姻是……双方互不干涉,各过各的生活。” 说得这么直接,应该理解了?我们!不、合、适! 没想到季天泽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兴趣,他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真是没想到,钟小姐和我的婚姻观完全一致。” ……? “钟姐!人物专访搞定了吗?” 石磊来得很早,钟晚樱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库房门口等着了。 钟晚樱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石磊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不过采访视频怎么会不见?” 钟晚樱想起机房王师傅的话,抿嘴不言。 采访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事她倒不急,总有人需要付出代价。 …… …… 自从交完最后一期《人物》,回归《午间三十分》,钟晚樱觉得做事都得心应手了许多。 人都是有惰性的,总是被习惯支配,曾经的钟晚樱有多自命不凡啊……她现在竟然会觉得,当一个小记者挺好。 …… …… 这天来台上班,不用出采访,她打算在办公室看两集季天泽的新剧。 昨晚《风已穿堂过》首播的时候,她在出外采,回到家又太晚了,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剧的质量怎么样。 等钟晚樱拎着包包出现在办公室时,发现全办公室的女生差不多都围到电视剧编辑那边去了,她有点讶异,这是搞什么? 70.大大的flag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走出大楼,钟晚樱就看到一些员工放慢了步子凑在一起围观,她也看了一眼,过来的大概是个明星,口罩墨镜一应俱全,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伺候。 杨莎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向文轩!听说他要签我们台里的一档新综艺,应该是来谈这个的。” 包这么严实也能认出来,真是真爱粉。 钟晚樱对向文轩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多看,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喜欢,怎么不调去做新综艺?” 杨莎莎花痴地盯着向文轩,脑子却清醒得很,“怎么可能,我又没疯。” 身为国内的娱乐大台,星城卫视旗下挂着数家传媒公司,更是有多档综艺娱乐节目,但这些大多都是以外包的形式交给编外人员来做,盈亏自负。 电视台的在编人员基本都是做正统新闻的,待遇优厚。比如杨莎莎,虽然很喜欢娱乐八卦,但她绝对不会放弃现在的《午间三十分》转去别的娱乐性质节目,光是工作量与福利的强烈对比,一般人都能做出正确选择了。 “我有事,先走了。”钟晚樱不想凑热闹,简单的跟杨莎莎交代一句,就往外走。 在停车场她又遇上了采访归来的周运勤,这次她倒是主动打了招呼,抿唇微笑,“勤哥。” 周运勤一手提着摄像机包,一手拿着脚架,“怎么?今天没见你报单啊,去哪儿?” “我去公安局商量之后专题的事,你这是从哪儿回?” “别提了,一个建筑工地追讨债的,差点没打起来。” 周运勤一脸无奈。 “本来今天休假,我妈还给我安排了相亲,可是市里头不是开会嘛,走了好几个摄像,临时又把我抓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不跟你说了,我下午估计还得出去一趟,晚间新闻的屁事真多,今天又报了四个单,不心疼你们记者也心疼心疼我们摄像啊!” 《晚间新闻》总制片芳姐出了名的爱折腾人,反正记者不能闲着,没新闻得自己找新闻做,最常听她训人的一句话就是,“台里养你们吃干饭的吗?没线索自己找线索啊!出去出去!” 在《晚间新闻》,实习生很少有能撑过一个月的,摄像部和司机班也经常对《晚间新闻》怨声载道,想想还是《午间三十分》人性化多了。 听周运勤这么说,钟晚樱轻叹,有些同情,“辛苦了,快去。” 周运勤是钟晚樱比较熟悉的摄像,两人经常搭档出采访,钟晚樱一边开车,一边回想刚刚周运勤说的相亲安排。 她记得周运勤今年应该是二十六岁,难道到了这个年纪,大家都要开始相亲了吗? 这一路上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了很多,到星城公安局时,钟晚樱才收了收心神。 从车上下来,脑子里闪过刹那灵光,她顿住脚步,回头看。 自己的甲壳虫旁边停着的这台r8也太眼熟了。 钟晚樱有种强烈的不好的直觉…… 她走近看内饰,太阳能充电的樱桃小丸子摆在车上傻傻的点头。 想到昨晚自己还坐在这辆车的副驾上,钟晚樱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 他虽然不是一线大牌,但怎么这么闲呢?哪哪都有他。他来公安局做什么?难不成演警察? 钟晚樱一路腹诽,当她被人引至任远办公室时,她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辞职摆摊当神婆了,要不要这么准? “我之后也没办法去剧组,还要辛苦你了。”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站起来跟季天泽握手,季天泽也难得不那么吊儿郎当的站直,回握住对方的手,“应该的,麻烦了。” 季天泽离开时与钟晚樱擦肩而过,明明看到了钟晚樱,却仿佛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般连一秒都没有停留。 他在高冷什么? 这时任远走过来与钟晚樱打招呼,“钟记者你好,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 任远看上去也才二十多岁,这么年轻就能当上队长,看来工作能力很强,他长得也比较正派,一看就是好人…… 额,钟晚樱回过神,与他握手,“你好,任队。” 刚刚引她过来的小警察帮忙泡茶,钟晚樱跟着任远走到沙发前落座,“刚刚那个,好像是季天泽?” 她对季天泽为什么来这儿并没有特别感兴趣,只是聊天总要有个切入点,不巧,季天泽现在就是那个点。 “噢对,他的新电影是一个警匪片,我是他们剧组的顾问,”说到这任远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本来之后电影开机应该我去剧组的,但平时局里事情太多了,没办法去。季天泽很敬业,电影还没开机呢,他就特意过来问我一些剧本上的专业问题,这次是要演一个卧底,他还说之后有问题也会亲自过来,现在认真演戏的真的不多了啊。”任远感叹道。 钟晚樱微微点头,心下却是有些诧异,倒是没看出来季天泽还有这样一面。 紧接着任远又来了一句,“对了,你要不要找他签名?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 不用了,我并不是他的迷妹…… 她与任远都不是话特别多的人,但也就专题聊了半个多小时。 警民在线专题每期十分钟,一周播一期,任远这边会提供一些适合搬上电视的新鲜案件,看后期会遇上一些什么案子,有的可以实拍,有的可能只能事后重演。 对栏目而言,肯定是实拍场景最好,所以钟晚樱与任远商定,不涉及公安后续查案的都尽量在第一时间联系,拍摄第一手素材。 聊完之后,任远看了看时间,还留她在公安局的食堂吃晚餐,钟晚樱心心念念要出去吃色香味俱全的辣椒炒肉,故而委婉地拒绝了任远,“谢谢,但我今天还有稿子没编完,就不打扰了。” 嗯!她要马上吃到辣椒炒肉! 只是走到停车场时,钟晚樱就觉得自己这顿辣椒炒肉怕是难以如愿了。 季天泽的明黄色跑车还没挪走。 见钟晚樱出来,季天泽探出那一头奶奶灰,偏了偏头,示意她过去。 她声音冷淡,“有事吗?” “上车。” 她指着旁边的小甲壳虫,“我开车来了。” 季天泽瞥了她一眼,“跟上。” 哦。 拽什么拽? 跟着他开到一家餐厅,钟晚樱才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和个童养媳似的,没点出息。 不过她并不会掉头就走,因为这家中餐厅的辣椒炒肉很好吃,油都烧了,蹭顿饭不为过。 落座在包厢,季天泽并没有给钟晚樱点菜的权利,他点完之后就合上菜单交给服务员,钟晚樱默默补了一句,“还要一个辣椒炒肉。” 季天泽和服务员都看了她一眼,她十分淡定,自顾自喝茶。 季天泽今天穿着白t黑裤,戴一副黑色圆框眼镜,清爽干净,但还是掩不住痞气。 服务员走后,他将眼镜取下。 “钟晚樱。”他直接开口,“我妈很喜欢你。” 钟晚樱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差点听成了我很喜欢你,有点受到惊吓。 季天泽继续说道,“我考虑了一下,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我们先交往试试,如果双方觉得ok,我们可以结婚。” 惊吓x2。请告诉我,你是怎么考虑的? 钟晚樱不说话,季天泽也不着急,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用的是最原始的塑料打火机,烟草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他吐着烟圈,食指指尖轻弹烟灰,目光慵懒随意,似乎笃定钟晚樱不会拒绝。 “季先生,我们不熟。”她略微斟酌,还是生疏客气的说了这一句。 季天泽勾起嘴角,笑了一声,钟晚樱觉得这男人的表情总是很欠扁,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嘲讽别人,带着一种尔等屁民都不懂我的王之蔑视。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钟小姐,坦诚一点。”他将烟蒂按灭,挑眉看她,“据我所知,你也很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我可以告诉你,昨晚的记者十有八/九是我妈找的,她一直希望我退出娱乐圈,到今年更是一直在给我找相亲对象,让我在成家和退出娱乐圈当中选一个。” 季天泽略微靠近,“我选择成家。” 你怎么不出家? 钟晚樱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直言道,“我知道自己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也对婚姻并不排斥,但是季先生并不是适合我的对象。” 她算是看穿了,季天泽是不想被他妈一直烦着退出娱乐圈和相亲,打算找个人结婚啊。 真是天真又随便。 一个演员,随时有被狗仔跟拍的困扰,一点点私生活都会被搬到台面上大做文章,日子怎么过? 季天泽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看了看她的耳坠,若有所思,安静了片刻后,向她确认,“你说……你对婚姻并不排斥?” 71.看你今晚表现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来人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在钟晚樱面前站定,注视着她,满目深情,而后缓缓单膝下跪,一手抱着花,一手打开天鹅绒面的首饰盒。 钻石在夜色下仍是闪耀。 他的声音也十分深情,仿佛这一句话酝酿了很多年,如美酒甘冽。 “晚樱,嫁给我。” 音乐声止,突然有很多人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口中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钟晚樱一眼望去,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老同学。 她面色平静,将视线移回至单膝跪地的纪明昭身上,沉默良久。 纪明昭的眼神很坚定,可钟晚樱的心却很凉。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凭什么认为时隔多年的今天,自己还是那个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女生。 这一刻,她也不想知道了。 她的沉默似乎没有尽头。 周围的起哄声也随着被求婚对象的不回应显得后继无力。 在四周开始渐趋安静的时候,钟晚樱突然伸出双手接花—— 捧到面前嗅了嗅,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很香。” 不得不承认,纪明昭是了解她的,刚开始与钟晚樱接触的人,总会觉得,她可能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只有足够懂她的人才知道,她和别的女生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也喜欢玫瑰。深红色,开得热烈。 钟晚樱接了花,起哄的人这才再一次兴奋起来,以为能在这个夜里见证一对璧人终成眷属。 可钟晚樱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玫瑰花瓣,触感柔软。 “这花,就当是你送我的结婚礼物。纪明昭,我…要结婚了。” 她的声音很轻。 四周却一瞬间鸦雀无声。 纪明昭也是愣住了,不知作何反应。 慢慢地,大家自觉散去。 纪明昭也站了起来,说话有点断断续续,似是无法接受事实,“晚…晚樱,你现在不接受我没关系,真的……我,但是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你怎么会……” 纪明昭说话的时候,钟晚樱面色沉静,眼睛也一直与他对视,目光坦然,一点儿也不躲闪。 相比之下,纪明昭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满是不可置信。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僵持着,空气中的尘埃因子也在这一刻静止不动。 “她是没有男朋友,但她有未婚夫。” 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在钟晚樱身后响起,率先打破夜色的平静。 钟晚樱微微一怔,没有回头。 季天泽双手插兜,还戴着墨镜口罩,缓步上前。 他揽住钟晚樱的肩,颇为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早说了我送你上楼,不然也不用让前男友这么尴尬了。” 他似乎此刻才注意到纪明昭,声音很是懒散,“我是晚樱的未婚夫,名字你就不用知道了,长得也肯定比你帅。没事的话你让一让,晚樱今天挺累的。” 钟晚樱没有拒绝季天泽把自己往怀里带,也没有拒绝他揽着自己上楼。 只是站在电梯里,她感觉自己的心,凉到了没有温度。 整个人失魂落魄。 回到家后,她也不管季天泽,自顾自拉开冰箱门,拿出一打1664,瞥到之前采访的洋酒公司送的两瓶伏特加,也一并拿了出来。 季天泽还在打量她家的陈设,钟晚樱已经扳开瓶盖开始喝了。 他有点惊讶,坐到沙发一侧,看钟晚樱一瓶接一瓶,自己也终于忍不住,拿了一瓶啤酒。 钟晚樱沉默地喝着酒,过了一会儿,就莫名其妙开始掉眼泪。 季天泽正在开瓶盖,这下真是懵了,不是…… 他喊了一声,“喂。” 钟晚樱意识到自己掉了眼泪,扯了两张纸迅速擦掉,她又开了伏特加,转头问季天泽,“喝不喝?” 季天泽的眼神很复杂,他在心底感叹:女人疯起来有点可怕。 他指着酒瓶,向钟晚樱确认,“我当然可以喝,不过你确定要喝这个?先声明,酒后419不算我的错啊。” 啰嗦。 钟晚樱懒得理他,径直开盖。 季天泽觉得有点意外,她的酒量太好了,啤酒全部喝完,伏特加也喝完,看上去也没有醉得很厉害。 喝完酒,钟晚樱靠在沙发上,抱了个枕头,歪着头跟季天泽说话,“喂,我们结婚。” 她说完睁着眼睛抬头看灯,突然又开始流泪,这一次好像没那么容易止住。 她一边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一边闷声说道,“这灯太晃眼了,明天要换掉。” 躲在枕头后面,眼泪还是没有停下。 她哭得季天泽都有点不忍心听下去。 那一瞬间,他很好奇,有过怎样刻骨铭心的过往与怎样无可挽回的过错,才能让她变成这样。 这个夜里,只有钟晚樱明白,纪明昭是怎样将他美好的那一面从自己心中彻底抹去了,她大概真的不再需要爱情。 …… …… 一周后,钟晚樱和季天泽到民政局扯证。 在门口,季天泽迟疑,“你真的确定,不后悔?” 钟晚樱原本神色平静,听季天泽这么说,一脸鄙夷,“婆婆妈妈的是不是个男人?” 季天泽有点被挑衅到了,自己是为她好,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他也挑衅回去,“你不知道,这句话不能乱问吗?” 钟晚樱根本没在客气的,直接抬脚往他下半身招呼,幸好季天泽反应快,迅速窜开。 然后他们就领到了九块钱的红本本。 ——真的结婚了。 在车上,季天泽举着两本结婚证,找角度拍照。 钟晚樱问,“拍这个干什么。” 季天泽继续摆弄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发微博啊。” “你不是没微博吗?”钟晚樱先是一愣,而后抬头看他。 季天泽一脸吊儿郎当的表情,“刚申请的。”他顿了顿,突然打量起钟晚樱,“不过你挺关心我的啊,连我没微博都知道。” 看八卦的都知道好吗?钟晚樱没工夫跟他争这种小事,她现在有点傻了,excel me?ppt me? “说好的不曝光呢?” 季天泽怼得毫不客气,“是啊,所以我写了,老婆是圈外人,不要打扰她,你眼睛不好使?” 不是……她理解的不曝光是隐婚啊! “你这样发,你知道你会流失多少粉丝吗?”她还一句话没说,你本来粉丝也不是很多,女友粉一走小心连二线都混不上了。 季天泽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老公是实力派。” 我的天,他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钟晚樱没心思看微博,直接看鱼水了,然后如愿看到满屏卧槽,满屏季天泽,满屏结婚,满屏的问号…… 这个消息炸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我们现在是去哪?” 钟晚樱一边问一边揉着太阳穴,窗外景色飞速掠过,她的心情很微妙。 季天泽把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回应,“回家啊。” ??? 他补了句,“不至于刚领证就分居。” 钟晚樱没有这么快适应已婚的身份,自然也很难迅速反应到行李已经搬去季天泽家了。 季天泽住的地方叫江山如画,这个高档住宅区离广电并不太远,而且很有名,至于为什么有名,自然是因为高昂的房价以及智障一般的楼盘名字。 江山如画,哈?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钟晚樱都笑了,这开发商真是有一颗杰克苏的心啊,他是不是应该带着老婆来这儿然后感叹,“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啊!” 真是太敢取名字了,钟晚樱还认真思考过,到底是哪些人傻钱多玛丽苏的傻x会在这里买房子,没想到自己眼前就有一个。 刚进屋子,钟晚樱就愣住了,屋里有个男人在窗前来来回回走。 见他俩过来,那男人满脸不耐地加快步伐走过来,“领个证怎么这么磨叽?” 季天泽都没有理他,直接跟钟晚樱介绍,“这是我经纪人,你以后可能会经常见到他,叫他腾哥就可以了。” 周腾环抱着手,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钟晚樱,“这位就是弟妹了?” 额,钟晚樱有点不自在,她很少和这种……嗯,这种娘兮兮的男人打交道。她等下需要再向季天泽确认一下性取向。 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她倒是不动声色,很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腾哥好。” 周腾点点头,“嗯,弟妹不用客气,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 周腾现在火烧屁股的事一堆,没办法腾出时间对她热情,跟钟晚樱打了招呼之后,就开始念叨季天泽,“早跟你说了再忍一下再忍一下等年底办了婚礼再发微博,说了今天c社那边会爆大新闻,现在好了,好不容易一个上头条的机会被你这么用完了!你自己看看微博热搜,卡五我都觉得羞耻好吗?被盛存光的事压得一点热度都没了,我真的迟早会被你气死,你就是故意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72.颁奖典礼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石磊一个人在后边念念叨叨,“我偶像也结婚了,也不知道他老婆什么样,一定特别漂亮特别牛。” 钟晚樱觉得有点不大对,“你偶像?” 石磊点头如捣蒜,拿出手机献宝似的给她看屏保,脸上带着一种迷弟的迷之兴奋,“季天泽啊,超帅的!他的武打戏特别好!” 开玩笑,季天泽还有迷弟,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石磊还在叽叽喳喳,“听说季天泽开r8,我可是照着他挑的车,不过师傅不喜欢就算了,我今天换了一台。他也是昨天结婚诶,好低调好酷有没有?不像那些只会靠脸吃饭的low货,交女朋友不敢曝光,结婚还要隐婚,生怕粉丝跑了,一点担当都没有,季天泽太man了!” 慢着慢着,她好像从温顺绵羊正太小徒弟的口里听到了low货这种不和谐的词语啊。 钟晚樱看石磊的眼神开始有了一点不一样…… 如果他要是知道季天泽是他名义上的师公……算了,还是不要想了,钟晚樱迅速止住这个可怕的念头。 她用手里的文件夹拍了拍石磊的脑袋,“你是来上班的,不要这么八卦。” 实际上,到了机房以后,钟晚樱就让石磊苦逼地编着快讯,自己坐在一边看鱼水。 《太子爷真是rio牛逼,渔夫实力被压番2333喜闻乐见》 《渔夫粉控场我也要顶着锅盖说一声,转粉太子爷》 《票房毒/药压番面瘫鲜肉,半斤八两咯》 《季天泽请带着你的太子/党滚出鱼水ok?》 《到底是天妇罗还是水军,多少钱一条赚钱也带带我啊》 随手一刷,鱼水的首页有关季天泽和向文轩的帖就占了满屏。 不玩鱼水的可能一看到这些帖子还有些懵,这都是在说些啥?但作为资深的鱼水版友,钟晚樱看帖毫无压力。 向文轩的粉自称三文鱼,正主向文轩在鱼水就被称作渔夫。 季天泽在鱼水暗称太子爷,他的粉丝天妇罗常被对家及路人称为太子/党。 初进鱼水时,钟晚樱看鱼水的代称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她点进说季天泽牛逼的帖子,楼下回帖也是十分内涵: “太子爷都是自己创造资源,不像老鲜肉明撕暗抢做得不要太难看,转粉太子爷1s!” “抢资源没什么,不过演技配不上资源就很尴尬了。” “季天泽都是自己创造资源?呵呵哒要点脸。风已的资源忘得不要太快哦,谁抢的谁死全家咯!” “楼上三文鱼好歹也披个马甲?还提风已,风已从来就没有官宣过你家,顶多是制片方不厚道溜粉咯,但是溜又不止溜了你一家,盛存光宋越不是都溜了吗?可没哪家急吼吼粉丝代替官宣刷话题的,真是要笑死了,你们竟然还敢提,到底谁不要脸?纯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三文鱼也太没素质了,动不动死全家死全家,少给你家正主招黑!” 这栋楼盖得非常快,钟晚樱懒得往后翻了,不翻也知道肯定是撕逼大战。 钟晚樱正想看看别的帖,石磊就跟她说话,“钟姐,库满了,没法儿导资源。” 钟晚樱抬头,收起手机。 “你让下,我来删掉一点。” 她越删眉头皱得越紧,这徐珊什么情况?素材怎么到自己库里来了,难怪不够用。 见钟晚樱在浏览那些徐珊的素材,石磊解释道,“徐珊姐说自己库里没地方放了,让我帮忙拷到这里。” “我不是说了她要是让你做事就拒绝吗?” 石磊一脸为难,“那天林制片也在,她说只是放一下,我……” 算了,钟晚樱也清楚,他一个实习生怎么拒绝得了老油条。 她直接拨通了徐珊的电话,开门见山,“你的素材还要不要?明天之前你不把自己的素材弄走,我就直接删除了。” 徐珊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你删啊,重要素材删了,我倒想知道谁来担责任。” “明天八点准时清库,还有你既然这么缺实习生做事,我让林姐给你多派几个怎么样?”钟晚樱懒得跟她bb,感觉在和一个智障对话,说完之后就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石磊满脸崇拜,“钟姐,你太帅气了。”他说着还比了比大拇指,然后又微微一顿,问道,“不过她要是不拷走,你真的要删了她的素材吗?” “不然我说那么多干嘛?”钟晚樱瞥了他一眼。 徐珊的素材自然是徐珊负责,弄丢了重要素材还能赖到自己身上来吗?真是好笑。 既然承诺了明天删,钟晚樱暂时就没有动徐珊的东西,删了自己的一些素材腾地方,再交给石磊继续编快讯。 她坐了回去,打开手机继续刷鱼水。 热点还是那些热点,可风向不过短短半小时,就有点不对的苗头了。 《原来长夜是双男主戏,某家打脸疼不疼》 《票房毒.药还想压流量,梦醒了没》 《感觉江导是怕票房扑街才找渔夫来刷脸》 《票房毒.药加面瘫演技,扑街预定,坐等挖坟》 《(吃瓜路)那么问题来了,长夜到时候海报谁的名字写前面》 双男主? 钟晚樱点进一个帖子,原来前方发来线报,采访导演时,导演称:向文轩的戏份挺重的,和季天泽差不多。 于是三文鱼火速开始刷话题,声称长夜是双男主戏,向文轩经纪人还给点赞了。 不过还有大部分路人,或者说是讨厌向文轩的其他鲜肉粉并不这么觉得。 《三文鱼真是一群**智障,每次都爱替剧组官宣》 《戏份挺重跟双男主有一毛钱关系吗》 《欺负太子爷粉丝少啊,长夜原著明明就是顾思柏一番男主无疑》 《没见过和三文鱼一样这么爱替蒸煮撕番的》 《笑死了,哪部电影是靠流量挣票房的?江未吃枣药丸》 最近季天泽真是鱼水的流量担当啊,一出接着一出,钟晚樱有点感叹。 不过话说回来,《长夜》是个好资源,想撕也是正常。 这部电影的导演江未是新生代导演主力军,京圈未来领头羊,已经捧出两位拿奖的江女郎,手上也有几部好的代表作,他的片子,冲奖是有希望的。 路人觉得向文轩不够格演男主,钟晚樱倒是比较好奇季天泽怎么拿下这个资源的。 她正出神琢磨,握在手中的手机就开始震动,来电显示是林姐。 她看了眼还在认真听同期的石磊,往后挪了挪凳子,朝机房外走去。 “林姐。” “晚樱,这段时间除了警民在线那条线,其他外采给其他人做,最近省里有会,《人物》那边做专访的走了几个,排期的专访多,人手又不够,他们制片给了我们几个专访,我打算让你去。” “好的。” “资料等会发给你。”林姐松了一口气,“诶对了,你结婚了?”饶是从不在工作时间的林悦也忍不住八卦一下。 “啊,对。”钟晚樱应了声,“对了林姐,是只要采访还是要做后期。” 绕回工作上的事,林悦马上就忘记了八卦,“粗编就行了。” “好。” 五分钟后,她点开林悦发来的采访资料。 看到最后一页的采访对象名字时,钟晚樱扶额。 石磊呼了口气,“钟姐,编完了。”他回头,“诶,钟姐,你头痛吗?” 钟晚樱不太想说话。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采访资料之后,才对石磊说,“你也来了一个多星期了,我最近要跑人物专访,栏目的采访可能做不了,我打算让你接手几个。” 石磊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我就可以单独出采访了吗?” “先试试。” 她现在真的不想说话,为什么有一个人物采访对象是她名义上的大伯季天阳呢? 采访安排林悦也传到了栏目微信群里,杨莎莎第一时间跳出来@钟晚樱,“@钟晚樱 晚樱你要去采访季天阳啊,加油加油加油!” why? “我之前在商报实习的时候看过他的采访,这个人好难搞,一般不接受采访,接受了说话又是那种语死早的类型,半天来一两个字。”这是跟徐珊一组的记者余艺舟说的。 钟晚樱叹了口气。 石磊也看了微信群的聊天内容,以为钟晚樱是在担心季天阳很难搞,“钟姐,你还好……”他的神色有些犹豫,“其实,我叔叔好像认识这个季天阳,不然我跟叔叔说一下,让他请季天阳关照一下?” 钟晚樱起身,拍了拍石磊的肩,“不用了,我能搞定。” 她打印了一堆采访资料回家,一路上还在想,这事肯定是要先跟季天阳打声招呼的,只是他真的很高冷啊,不然先从他老婆入手,大嫂看起来还是很好说话的。 73.三连爆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季天泽觑了她一眼,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资料随手翻了翻,看到了季天阳的名字。 他没有问,倒是回答了钟晚樱的问题,“嗯,下午就回来了,临时改了拍摄日程,先在这边取景。” 钟晚樱想起在鱼水看的八卦,自己离八卦中心这么近,实在很难忍住不问啊。 她挽了挽耳边碎发,若无其事地拿了个橘子开始剥,“听说《长夜》男二是向文轩。” 季天泽又淡淡“嗯”了一声,准备点烟的动作停了,转而瞄准钟晚樱手中的橘子,“给我一半。” 钟晚樱愣了几秒,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是在要橘子。 “快点。”季天泽叼着烟催促。 不是……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很不爽啊。 凭什么? 钟晚樱淡淡望着他,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了一瓣,没有要给他的准备。 季天泽又说,“喂,我口渴了。” 那你倒是去冰箱里拿水啊。 季天泽靠着沙发背,搭起二郎腿,懒懒说道,“钟晚樱,你这样吃独食是会遭天谴的。” 吃个橘子就会遭天谴?桌上不还有那么多呢吗,真以为自己是太子爷还得人伺候啊。 见钟晚樱没有要给的打算,季天泽扔了烟,起身走到她跟前,然后慢慢俯下身,凑到钟晚樱面前。 他的身上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青柠香味,忽然放大的俊脸让颜控的钟晚樱有些晃神,回过神后觉得脸有些发热。 季天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就着钟晚樱的手咬了一瓣橘子。 钟晚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往旁边退,“流氓啊你!” “我们结婚了,这词不适合用在我们之间。”季天泽偏了偏头,还伸出一根手指摆动,对着她吃橘子,吃得极其暧昧又色/情! 他眯着眼一脸似是回味享受的表情,勾起嘴角说了两个字,“很甜。” 钟晚樱躲在一边,突然伸手将剩下的橘子往季天泽脸上一按! …… …… “靠!你神经病啊!快给我纸!” 季天泽懵逼,不就是开个玩笑,反应这么大! 橘子汁弄到眼睛里又酸又疼,他捂着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气急败坏地大声怒吼着,可显然没用。 钟晚樱扯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站起来舒了口气,她眯了眯眼睛,对季天泽放狠话,“季天泽,你少惹我。” 虽然说起话来一副十分有底气的样子,可钟晚樱心里头其实还是有点惴惴不安,鬼知道这个臭流氓会做点什么,她拿着资料进了房间,把门锁得紧紧的。 等了大约一刻钟,都没听到季天泽的响动,钟晚樱觉得有些奇怪,把门拉开一条缝—— 完了! 当钟晚樱想关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门被季天泽狠狠拉着,他再稍稍一用力,钟晚樱完全挡不住,季天泽那张欠扁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钟晚樱不住往后退,最后跌坐在了床上。 季天泽微微屈身,离她越来越近…… 钟晚樱睁大了眼睛看他,眼里满是防备,紧抿着唇,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这是季天泽第一次细看她的脸,她的皮肤是偏冷的白,又很细腻,离得这么近也看不出什么瑕疵,只有眼下淡青,大约是没有睡好。秀眉淡淡弯弯,如雾如远山,不是现下最时兴的粗平眉,却格外秀气好看,唇色也是偏淡…… 季天泽越靠越近,在鼻尖很快就要碰到一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直起身子,别开眼不再看钟晚樱。 他把剥好了准备用来报复钟晚樱的橘子扔在床上,有些不自然地说了句,“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这句他咳了咳清清嗓子,“对了,你,你是不是要采访季天阳?我把他私人号码发你手机上。还有事,先出去了。” 季天泽走得很快,甚至有些狼狈。 钟晚樱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打量着被扔在床上的橘子,十分怀疑季天泽是不是对这个橘子做了什么。 等她出房间时,只见明黄色的跑车从窗前一闪而过。 这人有毛病? 迅速开车驶出江山如画的季天泽也觉得自己有点毛病,他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手肘撑在窗边掩唇,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刚刚差点亲上去了,这个女人简直有毒,是不是给自己下蛊了? 娶回来真是个祸害。 他把季天阳的号码发给钟晚樱,又马上打了傅光延的电话,“在哪?” “星城机场。” “回星城了?刚好,出来组局。” “行啊,把嫂子带出来一起玩?” 季天泽一个急刹车停在红灯前,有点恼羞成怒,“靠,你别提她。” 傅光延一身黑灰打扮格外低调,他一边躲着接机的粉丝群、从普通通道出来,一边轻笑,“怎么?我真是开眼了,你这突然发个结婚通知,我还是接受媒体采访才知道的,对象是谁我都不知道,问得我是哑口无言啊。” “少给我废话,快点来。” 季天泽刚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突然一个女生尖叫,“啊!傅光延在那边!”紧接着只听一声“我靠”,电话就被掐断了。 在机场被粉丝发现了? 季天泽突然觉得心情十分舒畅,报应来得真快啊,他搭着方向盘开始哼小曲。 …… …… 自那日季天泽为了一个橘子发了一顿神经、突然离开之后,钟晚樱一周都没有见过他,期间只有他经纪人周腾来帮他拿过一次衣服。 听周腾的意思,是已经进组拍戏了。 他不在正好,钟晚樱正式开始了一人独霸豪宅的舒心日子,随随便便就在某宝下了几十单,挥霍完一个月工资才算消停。 季天泽再回来时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这田园碎花风的桌布他勉强能理解,日式竹编吊灯他也觉得ok,甚至满冰箱的饮料满柜子的零食他还很满意,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要换掉他的写真海报啊?这插画难道比他好看吗? 他在阳台上找到自己的海报挂了回去才算满意。一边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吃钟晚樱买的零食,越吃越停不下来,抹茶夹心饼干,香辣小鱼仔,灯影牛肉,奥利奥雪媚娘…… 钟晚樱回来时就看他在不停地吃,微微一愣,垃圾桶好像都满得冒头了。 季天泽往嘴里送了一颗蛋黄酥,斜眼睨她。 钟晚樱换了鞋子走上前,把零食袋子拿开,倒不是她小气不给他吃零食,只是…… “你不是在拍戏吗?还吃啊?” 能不能有点当明星的自我修养? 季天泽咽完蛋黄酥才说话,口气中满是“你什么都不懂”的迷之鄙视,“你懂什么?我现在得增重。”他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了,你晚上吃什么?” 钟晚樱也看了下时间,“我约了朋友吃饭,等会就出去。” 本来还有话要说的季天泽止了话头,又开了一包薯片,“哦。” 想起今天糟糕又尴尬的采访,又想起对象是他哥哥,钟晚樱一点都不想理他,径直走回房间。 晚上有点冷,她得换件厚点的外套。 她出门的时候,季天泽还盘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手机打字,一手拿着鱿鱼片。 “我先出去了。” 季天泽敷衍地点了点头。 钟晚樱本想好心提醒一下,这附近有很多外卖,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也饿不死。 钟茶茶约了她去吃一家私房菜。 一进店,看那装修那菜单,钟晚樱就问道,“怎么,抢银行了?” 钟茶茶举起手腕在钟晚樱面前晃了晃,一脸神秘。 那手表晃眼得很,钟晚樱皱眉:“傅光延同款?” 钟茶茶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想不知道也很难好吗。 “说,哪来这么多钱?” “卖版权啊,你不知道,竟然有公司来找我买《萧萧》的影视版权,真是完全没想到啊,我大一写的诶,那都能卖出去!我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呢。” 钟茶茶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对了,你有没有上过作者号?《天子守国门》现在还有很多人看诶,我平时扫个书,好多人推你这本,我敢打包票肯定有人想跟你买版权啊,ip现在这么热。” 钟晚樱摇摇头,“算了,都多少年前写的东西了。”她似乎不是很想提这些,翻了翻菜单,“再加一个菊花茶,最近有点儿上火。” “加呗。”钟茶茶撑着下巴,“对了,买我书的是中星影视,他们还问我有没有好的ip作品可以推荐,你那几篇小说不用想他们肯定会要的,中星的古装剧做得最好了,你真不打算卖?” 钟晚樱轻叹,“让我妈知道我还写过小说,你嫌我过得太清闲了吗?而且最近台里事情多,我哪有时间想那些。” 两人聊着天,服务员一盘盘上菜,钟茶茶一看,钟晚樱夹的都是清淡小菜,调侃道:“怎么,你还真上火了啊。”钟茶茶眯着眼睛凑近,“让我猜猜,是不是夫妻生活不和谐啊?” 钟晚樱白了她一眼,“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钟晚樱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段时间被安排去做人物专访,你知道今天采访的是谁吗?是季天泽他哥。我问十句他答一句就不错了,你说这怎么剪出二十分钟同期?好烦。” 74.还是粉太子爷省心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她匆匆起身,“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走了。” 听她这么一说,纪明昭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只能接受了,现在开演唱会,外面估计打不上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卫视的采访车已经到了,钟晚樱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好周运勤也从采访车上下来,没想到被派出来的摄像是周运勤,倒也巧。 钟晚樱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纪明昭,她回头,“抱歉,我要工作,你不能进去了,你先回去。” 纪明昭点头。 钟晚樱不再看他,上前帮周运勤搬脚架,匆匆向里走。 这是一个人口拐卖的案子,任远他们跟踪多时,终于在这家宾馆将几名嫌疑人一齐抓捕。 钟晚樱让周运勤拍了一些抓捕现场的实景,又跟着拍了警察问话。 任远问她,“现场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局里录口供,你们要不要去?” 钟晚樱点点头,“可以拍?” “前面可以拍,有些东西不可以拍我会告诉你们。” 钟晚樱笑了笑,“谢谢任队。” 其实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不同,传统媒体日渐式微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在于,它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往往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不可以像公共平台一样随意发言,需要三缄其口的东西太多,能做深度采访的东西太少。 这也是钟晚樱进入电视台工作后才知道的,这份工作,与她年少时想象的并不尽然相同,可这世间大多的规则都很难被打破,钟晚樱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些规则。 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钟晚樱发现纪明昭还靠在车边站着,周运勤也看到了,推搡着让她过去。 钟晚樱犹豫,直至纪明昭看向她,她才走上前:“我们还要去警局,你不用跟着了。” 见纪明昭沉默,她又说了句,“我等会儿直接跟台里的车走,我就住在广电附近。” “好。”纪明昭这才点点头。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钟晚樱往后退了两步,“再见。”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的人说,“上次是下半场,这次是上半场。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看了一场完整的演唱会。” 钟晚樱没有回应,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采访车。 上半场与下半场,这中间的中场,休息了太多年,又如何算是完整。 …… …… 在车上的时候,周运勤一个劲打听纪明昭,钟晚樱不堪其扰,“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光棍一条还操心我。” “嘿,我还真不是光棍一条了,跟你说啊,上次我妈介绍那姑娘挺好的,我们打算处处!”说到这个,周运勤一脸得瑟。 钟晚樱有点意外,“真的?” “对啊,再处处就打算结婚了!” “结婚?”感情这还是速度与激情啊。 “相亲不就图个快嘛,家庭条件也差不多,对方人品也不错。”周运勤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为何,钟晚樱想起了季天泽的那一番话。 到警局门口她才回过神来,“回头你真结婚了,给你包大红包。” “那是当然,你这个红包还能跑哪儿去啊?” 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警局,等事情结束,差不多都凌晨两点了。任远送他们出来,神情并不轻松,钟晚樱敏感的察觉到这个案子可能还有后续。 “今天拍的暂时不能播,这个我会跟领导做报告。实在是抱歉。”任远斟酌着说道。 钟晚樱点点头,其实在录口供时,任远突然叫停,让他们暂时离开审讯室她就察觉到了,甚至还猜测到了原因,这次的儿童拐卖似乎没有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很多利益集团。 这对钟晚樱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后续还有跟进拍摄,到时候直接做一个连续性报道更好。不过折腾了一晚上,真的累得够呛。 …… …… 接下来的两周,钟晚樱都没有休假,好在台里终于来了一批实习生,她也被分到了一个。 “钟姐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石磊。” 她一边翻着简历,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看上去是个乖巧的正太,“四块石头,脑子还转得开吗?” “钟姐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男生腼腆地笑了笑,说着还双手递出一个袋子,“听说电视台工作可累了,这个送给钟姐,晚上可以睡得好一点。” 钟晚樱瞧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是一个专做香薰的品牌。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她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接了过去,“谢谢。”然后将简历放下,“以后不用送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做事,用心学,我一定毫无保留。” 这个见面礼不算太贵也不算便宜,看样子是花了心思选的,她不缺这东西,但不收人家心理压力肯定会更大。 “谢谢钟姐。”正太点点头。 “我看了你的简历,星大读新闻的,也算是我的学弟,现在是大三是?那非编系统应该也接触过。” 石磊又点点头,“对,我们学校里用的是大洋,然后我平时自己做视频用的是pr。” 钟晚樱转身,打开电脑,“我们台统一用的索贝,你之前接触过大洋,自己也会用pr,那问题不大,今天我刚好会编两条稿子,你坐在旁边看着学一学,晚上也可以用机房的电脑练习编稿,登我的账号就可以了。之后你要跟着我一起出采访,慢慢地我也会让你做一些稿子,微信你扫一下。”说着,她拿出手机给石磊扫码。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做微商的…… 好在石磊听话,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钟晚樱没什么多余的废话,交代完之后就开始让石磊坐在一旁看自己编稿。 这是她明天休假前的最后两条稿子了,编完又将难得的迎来放假,而且这次是两天!想想都有点小激动,这次说什么也要吃辣椒炒肉了! 她编稿很快,考虑到旁边有个实习生,才稍稍放慢速度,一步步讲解。 不过石磊这男生很聪明,快捷键听一遍就能记住,栏目编稿的一些规则也记得很快。 钟晚樱编完一条之后起身,“你来试一下,文稿系统在这边打开,”她指着屏幕,“素材库f3,我采的镜头都在午间三十分编辑库3里面。对了,发送配音不能乱点,联系好主播才可以。” …… …… 她指导石磊编完稿子已经是六点半了,超出下班时间半个小时,钟晚樱迅速将工程保存下来,然后通知后期编辑。 “就可以了吗?”石磊惊讶地问了句。 钟晚樱收拾完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练习,但并不会加工资。” 她背上包,“哦,忘了,你们实习生本来就没有工资。” 正太的表情很像悲伤蛙。 “走,去办公室送个硬盘,请你吃东西。” 拿人手短,那她也得让人吃自己的嘴软。 没成想在办公室里遇上了死对头。 今天徐珊外采,看样子是刚刚回来。 她的身边也跟了一个女生,陌生面孔,钟晚樱猜想是徐珊的实习生。 见她与石磊进来,徐珊冷哼了一声,“跟着我也算你倒霉,没背景没后台又没学历,哪像人家福气好的,跟个师傅跑的都是大采访。”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显得有点尴尬,“徐姐,我觉得您已经很厉害了。” 徐珊又嘲讽地笑了一声,瞥了眼钟晚樱,恰巧是看到了她手中提着的香薰。 在电视台待久了,都是人精,稍微转个弯就知道这是见面礼,“多跟人家学学做人,也是,你这样的脑子也就能跟跟我了。” 钟晚樱懒得理她,成天和个怨妇似的怼天怼地,活该是loser,只是那个小姑娘可能日子不会太好过。 她把硬盘送到总编室,喊石磊一道离开了。 在电梯里,石磊有点犹豫地问道,“钟姐,刚刚那个……” “你别理她。对了,你是我的实习生,以后她要是找你做事你推掉就好了,随便找个理由。” “她好像对你有很大敌意……” 钟晚樱没抬头,刷着手机随便说道,“对啊,她嫉妒我人美心善还有钱。”说完举着手机给他看,“这家怎么样,人均消费200,你师傅现在身上就420块了,够意思?” 石磊噗地一下笑出声,“好啊,谢谢师傅!”笑完又补了句,“师傅你人真有趣,跟着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钟晚樱点点头,“这话没错,因为你很幸运的刚实习就有了两天假期。” 她今天走路来上的班,打算出门打个车,没想到她的小徒弟深藏不露,“师傅,我开车来了。” 看到停车场的白色r8,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车最近打折?” 小徒弟摇头,有些不解,“没有啊,怎么了师傅?” 那为什么全世界都开这个型号?这车得七位数,怎么和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是。 “读大学就开这个,你富二代吗?” 石磊摇摇头,“大家都说我是富三代。” 厉害了我的小徒弟。 “师傅你不喜欢这个车吗?”仿佛看出了钟晚樱的嫌弃,他问了一句。 钟晚樱点点头,“渣男喜欢开这款。”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渣男,小徒弟立马说道,“师傅我下次换一辆。” 行,富三代了不起。 75.报仇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钟晚樱不是很想提这个话题,就没有接话。 石磊一个人在后边念念叨叨,“我偶像也结婚了,也不知道他老婆什么样,一定特别漂亮特别牛。” 钟晚樱觉得有点不大对,“你偶像?” 石磊点头如捣蒜,拿出手机献宝似的给她看屏保,脸上带着一种迷弟的迷之兴奋,“季天泽啊,超帅的!他的武打戏特别好!” 开玩笑,季天泽还有迷弟,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石磊还在叽叽喳喳,“听说季天泽开r8,我可是照着他挑的车,不过师傅不喜欢就算了,我今天换了一台。他也是昨天结婚诶,好低调好酷有没有?不像那些只会靠脸吃饭的low货,交女朋友不敢曝光,结婚还要隐婚,生怕粉丝跑了,一点担当都没有,季天泽太man了!” 慢着慢着,她好像从温顺绵羊正太小徒弟的口里听到了low货这种不和谐的词语啊。 钟晚樱看石磊的眼神开始有了一点不一样…… 如果他要是知道季天泽是他名义上的师公……算了,还是不要想了,钟晚樱迅速止住这个可怕的念头。 她用手里的文件夹拍了拍石磊的脑袋,“你是来上班的,不要这么八卦。” 实际上,到了机房以后,钟晚樱就让石磊苦逼地编着快讯,自己坐在一边看鱼水。 《太子爷真是rio牛逼,渔夫实力被压番2333喜闻乐见》 《渔夫粉控场我也要顶着锅盖说一声,转粉太子爷》 《票房毒/药压番面瘫鲜肉,半斤八两咯》 《季天泽请带着你的太子/党滚出鱼水ok?》 《到底是天妇罗还是水军,多少钱一条赚钱也带带我啊》 随手一刷,鱼水的首页有关季天泽和向文轩的帖就占了满屏。 不玩鱼水的可能一看到这些帖子还有些懵,这都是在说些啥?但作为资深的鱼水版友,钟晚樱看帖毫无压力。 向文轩的粉自称三文鱼,正主向文轩在鱼水就被称作渔夫。 季天泽在鱼水暗称太子爷,他的粉丝天妇罗常被对家及路人称为太子/党。 初进鱼水时,钟晚樱看鱼水的代称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她点进说季天泽牛逼的帖子,楼下回帖也是十分内涵: “太子爷都是自己创造资源,不像老鲜肉明撕暗抢做得不要太难看,转粉太子爷1s!” “抢资源没什么,不过演技配不上资源就很尴尬了。” “季天泽都是自己创造资源?呵呵哒要点脸。风已的资源忘得不要太快哦,谁抢的谁死全家咯!” “楼上三文鱼好歹也披个马甲?还提风已,风已从来就没有官宣过你家,顶多是制片方不厚道溜粉咯,但是溜又不止溜了你一家,盛存光宋越不是都溜了吗?可没哪家急吼吼粉丝代替官宣刷话题的,真是要笑死了,你们竟然还敢提,到底谁不要脸?纯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三文鱼也太没素质了,动不动死全家死全家,少给你家正主招黑!” 这栋楼盖得非常快,钟晚樱懒得往后翻了,不翻也知道肯定是撕逼大战。 钟晚樱正想看看别的帖,石磊就跟她说话,“钟姐,库满了,没法儿导资源。” 钟晚樱抬头,收起手机。 “你让下,我来删掉一点。” 她越删眉头皱得越紧,这徐珊什么情况?素材怎么到自己库里来了,难怪不够用。 见钟晚樱在浏览那些徐珊的素材,石磊解释道,“徐珊姐说自己库里没地方放了,让我帮忙拷到这里。” “我不是说了她要是让你做事就拒绝吗?” 石磊一脸为难,“那天林制片也在,她说只是放一下,我……” 算了,钟晚樱也清楚,他一个实习生怎么拒绝得了老油条。 她直接拨通了徐珊的电话,开门见山,“你的素材还要不要?明天之前你不把自己的素材弄走,我就直接删除了。” 徐珊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你删啊,重要素材删了,我倒想知道谁来担责任。” “明天八点准时清库,还有你既然这么缺实习生做事,我让林姐给你多派几个怎么样?”钟晚樱懒得跟她bb,感觉在和一个智障对话,说完之后就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石磊满脸崇拜,“钟姐,你太帅气了。”他说着还比了比大拇指,然后又微微一顿,问道,“不过她要是不拷走,你真的要删了她的素材吗?” “不然我说那么多干嘛?”钟晚樱瞥了他一眼。 徐珊的素材自然是徐珊负责,弄丢了重要素材还能赖到自己身上来吗?真是好笑。 既然承诺了明天删,钟晚樱暂时就没有动徐珊的东西,删了自己的一些素材腾地方,再交给石磊继续编快讯。 她坐了回去,打开手机继续刷鱼水。 热点还是那些热点,可风向不过短短半小时,就有点不对的苗头了。 《原来长夜是双男主戏,某家打脸疼不疼》 《票房毒.药还想压流量,梦醒了没》 《感觉江导是怕票房扑街才找渔夫来刷脸》 《票房毒.药加面瘫演技,扑街预定,坐等挖坟》 《(吃瓜路)那么问题来了,长夜到时候海报谁的名字写前面》 双男主? 钟晚樱点进一个帖子,原来前方发来线报,采访导演时,导演称:向文轩的戏份挺重的,和季天泽差不多。 于是三文鱼火速开始刷话题,声称长夜是双男主戏,向文轩经纪人还给点赞了。 不过还有大部分路人,或者说是讨厌向文轩的其他鲜肉粉并不这么觉得。 《三文鱼真是一群**智障,每次都爱替剧组官宣》 《戏份挺重跟双男主有一毛钱关系吗》 《欺负太子爷粉丝少啊,长夜原著明明就是顾思柏一番男主无疑》 《没见过和三文鱼一样这么爱替蒸煮撕番的》 《笑死了,哪部电影是靠流量挣票房的?江未吃枣药丸》 最近季天泽真是鱼水的流量担当啊,一出接着一出,钟晚樱有点感叹。 不过话说回来,《长夜》是个好资源,想撕也是正常。 这部电影的导演江未是新生代导演主力军,京圈未来领头羊,已经捧出两位拿奖的江女郎,手上也有几部好的代表作,他的片子,冲奖是有希望的。 路人觉得向文轩不够格演男主,钟晚樱倒是比较好奇季天泽怎么拿下这个资源的。 她正出神琢磨,握在手中的手机就开始震动,来电显示是林姐。 她看了眼还在认真听同期的石磊,往后挪了挪凳子,朝机房外走去。 “林姐。” “晚樱,这段时间除了警民在线那条线,其他外采给其他人做,最近省里有会,《人物》那边做专访的走了几个,排期的专访多,人手又不够,他们制片给了我们几个专访,我打算让你去。” “好的。” “资料等会发给你。”林姐松了一口气,“诶对了,你结婚了?”饶是从不在工作时间的林悦也忍不住八卦一下。 “啊,对。”钟晚樱应了声,“对了林姐,是只要采访还是要做后期。” 绕回工作上的事,林悦马上就忘记了八卦,“粗编就行了。” “好。” 五分钟后,她点开林悦发来的采访资料。 看到最后一页的采访对象名字时,钟晚樱扶额。 石磊呼了口气,“钟姐,编完了。”他回头,“诶,钟姐,你头痛吗?” 钟晚樱不太想说话。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采访资料之后,才对石磊说,“你也来了一个多星期了,我最近要跑人物专访,栏目的采访可能做不了,我打算让你接手几个。” 石磊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我就可以单独出采访了吗?” “先试试。” 她现在真的不想说话,为什么有一个人物采访对象是她名义上的大伯季天阳呢? 采访安排林悦也传到了栏目微信群里,杨莎莎第一时间跳出来@钟晚樱,“@钟晚樱 晚樱你要去采访季天阳啊,加油加油加油!” why? “我之前在商报实习的时候看过他的采访,这个人好难搞,一般不接受采访,接受了说话又是那种语死早的类型,半天来一两个字。”这是跟徐珊一组的记者余艺舟说的。 钟晚樱叹了口气。 石磊也看了微信群的聊天内容,以为钟晚樱是在担心季天阳很难搞,“钟姐,你还好……”他的神色有些犹豫,“其实,我叔叔好像认识这个季天阳,不然我跟叔叔说一下,让他请季天阳关照一下?” 钟晚樱起身,拍了拍石磊的肩,“不用了,我能搞定。” 她打印了一堆采访资料回家,一路上还在想,这事肯定是要先跟季天阳打声招呼的,只是他真的很高冷啊,不然先从他老婆入手,大嫂看起来还是很好说话的。 76.解决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回应她的是车门解锁的声音,“现在出发。” 钟晚樱到餐厅时,服务员刚好过来上菜,钟茶茶正在p图,见钟晚樱过来,立马把手机屏幕对准她给她展示,“我p得怎么样?脸够不够小?” “脸只有傅光延一半大了。” 钟晚樱昨晚没有猜错,钟茶茶请吃饭,是因为她又见到爱豆傅光延,跟傅光延合影了,而且这一次还有进步,她还抱了爱豆! “我跟你说我昨天已经下单买新衣橱了,我要把傅大神抱过的衣服单独挂起来!” “你怎么不把自己挂起来?” 钟茶茶一脸认真,“这个很难实施,但我身上还有傅大神的味道,所以昨晚没洗澡!” 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洗澡…… 钟晚樱打算在钟茶茶开始长篇大论之前先填饱肚子,她刚伸出筷子夹肉,钟茶茶就忙喊道,“我刚发朋友圈了,快给我点赞点赞!” 吃了肉再点。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钟茶茶把菜碟端走了,你不点赞别想吃肉。 嗯,不为五斗米折腰,也得为辣椒炒肉点赞,她二话不说拿出手机。 钟茶茶发完朋友圈,又赶忙去发微博了,钟晚樱正打开微信打算点赞,钟茶茶就来了一句,“诶,季天泽上热搜了,神秘女友……” 钟晚樱一顿。 紧接着钟茶茶来了句,“这女的不是你吗?” 钟晚樱抬头,以为新增了自己的正面照,心跳有些加速。 可一看过去,还是之前那些照片啊。 这也太闺蜜了……捂得那么严实也能看出来?! 钟茶茶一拍桌子,誓有一种你不给我交代清楚就别想蹭饭的决心,“说!”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钟晚樱左看右看,都没觉得哪里暴露了自己。 钟茶茶一脸的法式不屑,“你这小身板我还认不出来?白瞎了十几年的交情。”她又指了指钟晚樱的耳朵,“还有这色都掉了一半的耳夹,你怎么还带啊?难不成还惦记着死渣男?” 钟晚樱捂住耳朵,面色平静地将耳夹取下,她才不会承认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误会。”她将耳夹放到口袋里,又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开始组织语言。 “他是我妈介绍的相亲对象,昨晚在我们家吃饭,然后被凑合着去听了场音乐会。” “相亲对象?!”钟茶茶这一句说的很大声。 大姐,这么大声你想干嘛?两只单身狗没嫁出去很光荣? 喊完钟茶茶才意识到这是餐厅,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出她隐隐的兴奋,“你说相亲对象是季天泽?天哪简直不敢相信!对了对了,他对你印象怎么样?你们俩是不是打算交往?什么时候结婚?财产公证吗?” 一串的问题抛过来,钟晚樱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一言难尽,下一步是不是要问孩子取什么名了?她还想夹肉,却被钟茶茶拍掉了筷子,催着她先回答。 钟晚樱眼睛黏着那盘辣椒炒肉,心不在焉,“我们互相看不上。” “怎么能互相看不上呢?!”钟茶茶急了。 钟晚樱有点莫名,你的爱豆不是傅光延吗?季天泽关你屁事。 “季天泽跟傅光延可是好基友,啊呸,好兄弟!你要是跟季天泽结婚了,那岂不是可以傅光延当伴郎,我当伴娘,多好的机会!而且以后可以经常组织好友聚会什么的,你可一定要跟季天泽结婚啊,这可是我离傅光延最近的时候!合照签名算什么!!!” 钟茶茶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爱豆一起走上红毯的画面,那可是人生巅峰啊!不能嫁给你也要跟你走上婚礼的红毯! 可钟晚樱越听越头疼…… 人生如此心酸,蹭饭如此艰难。她还是回天上当岁月静好的仙女,一点露水就能养活。 钟茶茶还在引经据典长篇大论,钟晚樱的手机震动起来了,是制片林姐的电话,她叹了口气,将来电显示给钟茶茶看,“你安静一下,制片来电话了。” 钟茶茶说收就收,安静如鸡。 “喂,林姐。” “晚樱,你下午上班的时候直接来第三演播室找我,新专题的事敲定了。” 钟晚樱很快应道,“好的。” 为了自己的耳朵,钟晚樱忍痛挥别辣椒炒肉,一本正经地跟钟茶茶说,“制片找我,我得马上回去了。” “啊?饭都不让吃就要工作啊?” 是你不让我吃好吗?浪费我油费。 在路上,钟晚樱一边开车一边想:这几天得先拉黑钟茶茶了,不然她肯定不会罢休,比自己母上大人还急着催自己结婚。 真是交友不慎。 - 回到广电,钟晚樱在食堂点了个辣椒炒肉,可是这么寡淡的辣椒炒肉有什么脸活在世上?她草草吃了两口,就上楼去找制片了。 演播室内主持人正在录口播,钟晚樱轻声喊了句,“林姐。” 林悦回头,见她来了,便走出演播室。 林悦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夹交给钟晚樱,语气温和,“晚樱,咱们栏目之前开会讨论的警民在线专题定下来了,公安局那边也做了安排,以后这条线就交给你负责。” 钟晚樱略有些惊讶,面上倒是没有显露,她点点头,“好的林姐。” “嗯,那你去,我在这儿盯口播。” 林悦对钟晚樱的办事能力向来不怀疑,所以也没有再多加叮嘱。 钟晚樱已经习惯林悦在工作时间的争分夺秒,她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就往办公室回走,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警民在线怎么会交给自己……? 之前徐珊对这个专题表现得很积极,大家都默认新专题会交给徐珊去做,她也是这么认为。 想到这儿,钟晚樱觉得有点儿头疼。 这一次警民在线的专题给了自己,徐珊也不知道会炸成什么样。 她们所在的《午间三十分》每天中午十二点播出,栏目一共有八个人,总制片林悦,执行制片沈如霜,另有四名记者,两名后期编辑。 四名记者分为两组,钟晚樱和杨莎莎一组,徐珊和余艺舟一组,一般是两组轮采,一组出去一组留台。 钟晚樱和徐珊是大学同学,按理来说,在一个栏目里两人关系应该最好,可现在,她和徐珊的关系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 其实钟晚樱也不明白,明明两人是大学同学,为何在几年之后走上同一个工作岗位时,徐珊对自己抱有那么大的敌意?活像是被抢了男朋友一样。 她也回想过很多次,但大学时期两人最多只能称上点头之交,钟晚樱实在想不起自己哪里得罪过徐珊。 钟晚樱刚进栏目的时候,每每被表扬,徐珊都要阴阳怪气说上两句,被安排到重要采访,就要提一提“留过学的就是不一样,没有新闻经验也可以当做是锻炼和积累咯,哪像我们。” 不仅如此,徐珊还经常发一些意有所指的朋友圈,说什么自己性子直,有时候说话不怎么好听;自己没背景,不像某些人仗着有钱别人的东西都要抢一枪…… 这些朋友圈总是发在两人在工作上出现分歧过后,说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其实同栏目里杨莎莎也跟徐珊不对付,觉得她愤世嫉俗,希望她快点调走。 钟晚樱也是这么希望的,虽然她现在跟自己不在一组,外出采访或是留在台里大多时间都交叉避开了,但没有人喜欢和这种拿嘴贱当真性情的人一起工作。 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她预感到又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 回到办公室,钟晚樱第一时间看完了专题相关文件,然后开始联系公安局那边安排的接头人,“喂,你好,请问是星城公安局的任远任主任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听起来比想象中年轻很多,“你好,我是任远,不过我不是主任,只是个队长。” 额,钟晚樱一愣,很多时候他们记者不知道采访单位接头人的具体职位、甚至连性别也不清楚,大多只有名字和电话,所以打电话过去联系时,大家都已经习惯称呼对方为主任或者负责人了,没想到这位任队长这么耿直。 她很快改口,“任队你好,我是星城卫视《午间三十分》的记者钟晚樱。我们栏目之后开辟的警民在线专题将由我来负责,所以想请问一下,任队长什么时候比较方便?想跟你见面谈一下之后采访拍摄的事。” “噢,是钟记者啊,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局里,你如果方便的话,今天可以来找我。” “好,那我等会就过去,谢谢。” 钟晚樱行事风格与林悦有点相似,讲究效率,不喜拖拉。 挂掉电话,她将文件夹收到包里,准备直接去公安局。 钟晚樱到餐厅时,服务员刚好过来上菜,钟茶茶正在p图,见钟晚樱过来,立马把手机屏幕对准她给她展示,“我p得怎么样?脸够不够小?” “脸只有傅光延一半大了。” 钟晚樱昨晚没有猜错,钟茶茶请吃饭,是因为她又见到爱豆傅光延,跟傅光延合影了,而且这一次还有进步,她还抱了爱豆! “我跟你说我昨天已经下单买新衣橱了,我要把傅大神抱过的衣服单独挂起来!” “你怎么不把自己挂起来?” 钟茶茶一脸认真,“这个很难实施,但我身上还有傅大神的味道,所以昨晚没洗澡!” 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洗澡…… 钟晚樱打算在钟茶茶开始长篇大论之前先填饱肚子,她刚伸出筷子夹肉,钟茶茶就忙喊道,“我刚发朋友圈了,快给我点赞点赞!” 吃了肉再点。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钟茶茶把菜碟端走了,你不点赞别想吃肉。 嗯,不为五斗米折腰,也得为辣椒炒肉点赞,她二话不说拿出手机。 钟茶茶发完朋友圈,又赶忙去发微博了,钟晚樱正打开微信打算点赞,钟茶茶就来了一句,“诶,季天泽上热搜了,神秘女友……” 钟晚樱一顿。 紧接着钟茶茶来了句,“这女的不是你吗?” 钟晚樱抬头,以为新增了自己的正面照,心跳有些加速。 可一看过去,还是之前那些照片啊。 这也太闺蜜了……捂得那么严实也能看出来?! 钟茶茶一拍桌子,誓有一种你不给我交代清楚就别想蹭饭的决心,“说!”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钟晚樱左看右看,都没觉得哪里暴露了自己。 钟茶茶一脸的法式不屑,“你这小身板我还认不出来?白瞎了十几年的交情。”她又指了指钟晚樱的耳朵,“还有这色都掉了一半的耳夹,你怎么还带啊?难不成还惦记着死渣男?” 钟晚樱捂住耳朵,面色平静地将耳夹取下,她才不会承认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误会。”她将耳夹放到口袋里,又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开始组织语言。 77.尾声 看不到正文请自查是否跳订过多章节,或站短管理员。 钟晚樱刷着鱼水,却心不在焉地想着:明天就要上班,该怎么说自己已经结婚这件事呢?有点头疼。 季天泽先开口打破沉默,“喂,你那几大箱东西要不要我帮你弄出来?明早我可就走了,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钟晚樱抬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季天泽说的是堆放在阳台的那些行李。 她微微摇头,“不用,我自己有空再慢慢整理。” “随你。” 季天泽起身,趿着拖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考虑到两人见面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钟晚樱也起身,“好。” 两人窝在影厅沙发里,随手挑了部近期刚刚下映的电影,主演正是今天爆出大新闻盖过他俩结婚风头的盛存光。 钟晚樱喝了口可乐,心里给出评价:什么演技,还不如群演。 难怪鱼水评分才5.1,其中的好评估计有一大半是他粉丝刷的。 当今男色时代,鲜肉当道,四大流量中风头最劲的当属向文轩与盛存光。 两人出自同一电影学院,出道参加同一部大制作电影选秀,都没选上。随后两人又参加了同一档养成系的歌手培养节目,一炮而红。 曾经称兄道弟的二人红了之后,因为定位相似,资源类型差不多,加之粉丝及吃瓜路人热衷于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终于分道扬镳,王不见王。 今日盛存光出事,最高兴的怕是三文鱼们,钟晚樱一眼扫过去,鱼水开盛存光帖的人当中,三文鱼占了多半。 她问季天泽:“你认识盛存光吗?” 季天泽掀了掀眼皮,“不熟,和向文轩一路货色。” 嗯? 一路货色,啥意思,这是有过节? “什么货色?” “红不过五年的货色。” 您真敢说,您还没爆红过呢。 钟晚樱决定闭嘴,毕竟人家太子爷。 这部电影最终没有看完,实在是烂得让人怀疑人生,他俩又挑了一个高评分剧情片洗眼。 晚餐是钟晚樱点的外卖,吃完之后两人各回各房,互不打扰。 与季天泽结婚的第一个夜晚过得非常平静,钟晚樱想,就这样也不错。没有人会再念叨让她结婚,她也不用再面对纪明昭。就这样。 次日钟晚樱起床,才发现季天泽好像已经走了。 钟晚樱在楼梯口往上张望,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喝了杯牛奶,想起季天泽说,今天要去参加新电影的开机发布会,似乎之后会直接进剧组…… 直接进剧组的话,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剧组又不在星城。 想到这里,钟晚樱只觉一阵轻松。 占山为王的感觉真好啊。 她伸了个懒腰,推窗走向花园。 钟晚樱其实挺喜欢她的新家,独栋两层小洋房,地方大,健身房书房影厅一应俱全,最深得她心的是半圆形露天花园,晒晒太阳看看书别提多舒服了,她由衷觉得,季天泽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打卡时间是九点前,等到八点半,钟晚樱才出发去上班。 快到广电的时候,钟晚樱有点忐忑,昨晚自己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大家都和炸了锅一样,钟晚樱根本就不敢想象今天来上班会被怎样盘问。 等待红绿灯的间歇,她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简单的圆环戒指,陷入短暂的沉思。 不曾想刚一下车就遇上外采的周运勤。 周运勤把设备卸下来放进后备箱,一手重重地合上车盖,一边大声喊道,“钟晚樱!” 他撑着车屁股,冲钟晚樱招手,钟晚樱认命地走了过去。 “你那朋友圈发的不是p的图?你休个一天假就结婚了啊?逗我呢!”周运勤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大呼小叫,“我去,戒指都戴上了,真结了?” 钟晚樱挑眉默认。 “啧啧啧,你这可就不厚道了,都没请喝喜酒,几个意思呢?合着你还说要给我包大红包,这还不得我先给你包,你这姑娘不实诚啊,上次说给我包大红包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坑我了?” 周运勤这一八卦起来就没完,钟晚樱看了看四周,比着手势示意他小点儿声,自己也低声解释道,“其实是上周才确定的,还没办婚礼,只是领了个证。” “还没办?啥时候办?那得挑个有假的日子,不是,你老公是谁啊?不是咱台里的同事?”周运勤和十万个为什么似的问东问西。 钟晚樱轻叹,摇了摇头,“相亲认识的,行了行了回头再说,你先去采访。” 这一看时间,还真得走了,周运勤一边往采访车走一边看她,等坐定之后灵光一闪,才想起那日在公安局门口见到的男人,赶忙放下车窗,“我知道了!是不是上次开r8的那个高富帅?” 听到r8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过钟晚樱马上就反应过来,周运勤说的不是季天泽,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明昭。 钟晚樱正想开口否认,司机师傅却一脚油门把车开远了。 看着远去的采访车,“不是”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钟晚樱叹气,算了,下次再解释。 现在她最应该烦恼的是:周运勤问题就这么多了,难以想象办公室里的那群八卦小天后会有多少问题,她愈发忐忑。 钟晚樱走进电梯时,《娱乐打卡机》栏目的两个妹子正在讨论八卦,啊不,是讨论节目。 “季天泽结婚可以做一个今年结婚的盘点,不过他老婆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写稿子?” “结婚盘点可以再压一压,等下个月那两对有婚讯的办了婚礼再一起做。季天泽结婚可以结合今天的开机发布会一起做,你还不知道《长夜》男二是谁?”妹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向文轩给季天泽作配!十三分钟前发布会现场才正式官宣的,向文轩粉丝得炸了。” “啊?向文轩这也乐意?” “也不看看《长夜》什么班底,”妹子顿了顿,压低声音,“他那演技,能混进来当个男二已经不错了。” “倒也是,那季天泽这新闻标题就直接用《职场情场双丰收,且看太子爷如何力压小鲜肉》,这个怎么样?” 厉害了我的太子爷…… “the door is opening.”这次钟晚樱长了记性,先确认是二十二楼才出电梯。 往办公室走的一路,她还在回想电梯里听到的八卦,好想上鱼水看一眼,一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钟晚樱心里是按捺不住的小激动,面上却十分淡定。 还是她的正太小徒弟先看到她,“钟姐!”他从电脑前起身,快步走过来,“钟姐钟姐,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不是开玩……”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钟晚樱挽着包包的手,那枚戒指不要太有存在感! 正太小徒弟一脸懵逼。 杨莎莎本来和曾妍凑一起八卦,见钟晚樱来了都嗖嗖嗖地起身,齐声问道,“你真结婚了?!” 这俩的声音,整个频道办公室都能听到了,一波闲着没事做的同事都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提到:“说起来还真巧,你跟季天泽一天领证诶,昨天季天泽不是也结婚了嘛,昨天日子很好吗?这么多人结婚。” 钟晚樱有些心虚。 好在有人接嘴,“应该是好日子,我朋友圈还一个妹子也是昨天结婚的。” 危机解除! 钟晚樱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喜糖来分发给大家并解释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工作比较忙,经常要出差,所以暂时还没办婚礼,昨天只是领了个证。” 这是她在路上想出来的说辞。 杨莎莎吃了颗巧克力喜糖,还是很好奇:“做什么工作的啊?多少岁了?你这不声不响的,真是没看出来啊,有没有照片看看看看!” 说好的吃人嘴软呢? 钟晚樱一脸镇定实际却很懵逼地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就有一个非常擅长破坏气氛的人出现了。 徐珊扬着下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过来,一路还在不停训身后的实习生妹子,“你怎么做事的?学校里就学了这些啊?真是没有一点用……” 看到她,大家都默契地沉默了,正当大家准备散去之时,徐珊爆了个猛料,“钟晚樱,听说你结婚了啊?啧啧,真是厉害啊。” 徐珊这话里有话,大家抱着听八卦的心态,步子都缓了下来。 “听说上周前男友跑你家楼下求婚被拒绝了,这么快就跟那个富二代结了呀?” 同事们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尴尬感以徐珊为中心正在散开,大家都秒速回到自己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可徐珊的声音大到让人想装聋作哑都没有办法,“你前男友那时候对你多好,老坐几个小时火车来看你,同学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不过可惜了,条件是差了点,哎。” 徐珊是知道纪明昭的,那会儿纪明昭去帝都上大学,还经常坐火车回星城看钟晚樱,陪钟晚樱上课,而且在大二上学期,他还回到星大当交换生。 钟晚樱想:这女人,真是习惯性的把嘴贱当真性情啊。 她正想说话,徐珊就朝身后的实习生喊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嫁富二代啊,东西都拿不全当什么记者?采访迟到了你负得起责吗?” 说着又气势汹汹地出了办公室。 小姑娘被她训得眼睛发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拿着东西跟在徐珊背后亦步亦趋。 话又被堵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 无语,怂什么?有本事正面刚啊,跑那么快。 钟晚樱有点郁闷,不过她发现,徐珊来这么一出,办公室里再也没人敢问问题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走至办公桌前,拿起硬盘塞到石磊手里,转身朝机房的方向走去。 季天泽又淡淡“嗯”了一声,准备点烟的动作停了,转而瞄准钟晚樱手中的橘子,“给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