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诡谈》
第一章 楔子
第一章楔子
“人因何而生,又因何而死,生前是何状况?死后何去何从?眼前一切贫富贵贱,寿夭康疾以及爱恨情仇之种种现象,又当如何看待?天堂、修罗、人间、饿鬼、畜生、地狱之六道,皆不离自心习气所造作而成。人生际遇,或顺或逆,无一不是自作自受,不必怨天尤人。既知如此,何妨试扪心自问,眼前起何心动何念?大胆归纳恐怕只有「自私自利」四字而已。因自私而起贪念,贪不顺遂而起瞋心,瞋失理性而生愚痴心,其中习气不外乎「财、色、名、食、睡」,错综纠葛而恣情纵欲,导致「杀、盗、淫、妄、酒。」为自己造罪及营造自残的地狱。“
坐在桌前翻开第一页,这一段话首先映入了沐清扬的眼帘。似乎蕴含着一些佛家至理,又似乎言犹未尽……
这是一本在桌上突然出现的书……
就像是他对以前的记忆全部丧失殆尽,这书的出现也是那样突兀和让人意外。
用手轻轻抚摸着书脊,忽然手指一阵刺痛。那封皮上锋利的边缘把手指割开了一个小口,殷红的血液不断流出,瞬间染红了雪白的书页……
沐清扬的头一阵发麻,没有想到一时的不小心会让自己陷入到如此糟糕的境地,他立刻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卷纱布打算包扎一下,但是更加难言的窒息感觉却是一**的袭来。眼前一黑,他一头栽倒在书桌前,很快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这时,那本神秘的书却异常地开始放射出炫目的光芒。光芒瞬间笼罩了他的身体,一片轻如薄纱星星闪闪的烟雾缓缓从书里飘了出来,就像是情人的手那样温柔地抚摸着他,然后轻轻将他托起;随着光线逐渐黯淡,烟雾也逐渐消散,而他也和它们一起慢慢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这是哪里?
沐清扬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往四处看过去,然而一切都是如梦似幻,他连手脚都无法控制,只感到呼吸无比急促,周围是一片星罗密布,黑暗里他似乎在悠远的宇宙里静静漂浮,一块块像镜子碎片一样的东西在周围不断环绕。
他只感到异常烦躁,随手捞起了一块,那里面却是闪动出一幕幕动人的影像,总好像似曾相识的样子。奇怪的是那些场景里的每个人他都是有些模糊的印象,连名字也渐渐在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来……
看起来是在一个盛夏……
这天,装配车间里正是工人们午休时间。半倚着门口的矮墙,车间主任王建国大脑袋一点一点地正在打瞌睡。半新不旧的工作服上已经长长挂了一道口水的湿痕,而他兀自毫无察觉,嘴角浮着一丝笑意,也不知是在作着什么美梦?
不只是他,几乎工段里十几口子都是在找地方眯着午睡,这种要人命的大热天,端着铁饭碗的工人老大哥们可不会真把老命都豁出去来玩命加班加点的。
知了也在凑趣,扯着嗓子不停瞎叫唤,不过倒也为这漫长的酷暑增添了不少生气。
可惜这种安逸的氛围没有延续太久,几声尖厉的惨叫划过车间,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来人啊!要出人命了!快……老赵家的那口子要上吊了……”
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听见这动静王建国猛地跳了起来,撒腿就往二楼上跑。
一楼是工作间和库房,二楼是车间的女工宿舍,三楼是杂物间。要说地形,对于这个在工段里打滚了半辈子的王主任来说,简直是闭着眼睛可以打几个来回的。
厂里面其他几个工段的环境都不如装配线这么得天独厚,可谓是山高皇帝远。离着大厂有不近的一段路不说,中间还隔着几道厂房山墙,隔音效果良好;所以自然也就成了厂里安排一些外地女工宿舍的首选,更重要一点,这工段的王主任为人正派,而且还兼着厂里工会主席的头衔,这事儿交给他老人家大伙儿都放心不是?
“咋搞的……咋回事嘛?”望着眼前这个靠着门拽着半拉绳子哇哇大哭的中年女人,外圈左右一大帮子女工围拢而楼道乱哄哄的模样,老王挠挠头,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又大声问道。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一个低低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王主任,那个……好像……好像是赵家嫂子和……晓慧有些误会了,就……就……就”
说话的人是个极瘦弱的女孩子,文文弱弱的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面黄肌瘦一脸的病容——她叫魏佳,是二工段的学徒工。
她嘴里那个赵家嫂子,也就是上吊的那位中年女人,本名叫做楚昙芝,人送外号“醋坛子”,是本厂电工老赵的老婆,心眼儿小得很,成天价怀疑自己的老汉在外面“偷嘴儿”,倒也是个远近有名的泼辣货。
至于晓慧也是新来的学徒,姓王,正是王主任本人的侄女,人样子长得漂亮,身段不错,就是风骚了点儿,性子傲得很,自然也不是个省油灯的角色。
“喂!我说小楚,你这是什么样子!闹啥嘛?回去……赶紧地!”王建国腰杆拔了拔,拧着眉毛呵斥道。
“老天爷呀……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地方说理啊?王主任!你家那个小狐狸精你就不管管?你说说,把我们家老赵迷得五迷三道的,我……我……我今天就非撞死在她门口不可!”楚昙芝满脸鼻涕眼泪,披散着乱蓬蓬的头发,嘴巴子像机关枪似的。
老王一脸郁闷地抹了一下脸上的唾沫星子,还没张口的时候就被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给打断了。
“泼妇!”
说话的正是王晓慧,她半躺在床上,穿着一件碎花绸子睡衣,对着化妆镜在眼睛上涂涂抹抹,满脸不屑一顾。
“你!你个骚狐狸!我……我和你拼了!”楚昙芝差点被她一句话给气蒙了,爬起来作势就要扑过去,却被周围人拦下了。
“管好自己男人吧……凭你还有脸来上门闹……嘁!自己连个蛋都下不了,亏你有这个脸满世界嚷嚷?”王晓慧这句话可算是捅在了楚昙芝的肺管子上了。要知道,这两口子四十多没孩子可早就是心病,为此,老赵和老婆没少闹架。
“你!你……呃……气死我了!”楚昙芝一头栽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竟然气晕过去了!
“来人!快……赶紧得……掐人中……得了,还是上医院吧!”
人群一阵子大乱,七手八脚地把楚昙芝抬起来了就往楼下跑。
老王气得拿手点点屋里的王晓慧,说了一句:“你!真是……唉!”就急急忙忙地下楼追过去了。
楼道里人群看没有热闹可看,于是渐渐散开了。可就在魏佳刚刚转身走的时候,屋里的王晓慧却突然狠狠地哼了一声!
魏佳瘦削的肩膀不由猛地抖了一下,轻轻颤抖的后背顿时显得更弯了些,随之脚步加快,一脑袋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嗑瓜子嗑出个臭虫,什么玩意儿?”王晓慧把手里的小镜子扔到了楼道里,发出咔啦一声脆响,恶狠狠地骂道。
夏天的夜晚是闷热难熬的时间,大多数人都到小广场纳凉去了。女工宿舍里除了偶尔有电扇叶子在嗡嗡作响之外,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
魏佳小心翼翼地端着洗脸盆由宿舍门外向过道走过去,今夜楼道里电灯总是噼噼啪啪一闪一闪的,搞得整个过道里是晦暗不明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线路老化从而导致的电压不稳。
魏佳有些近视眼,所以几乎是慢慢蹭到了楼道尽头的洗漱间门口。
探头看看——门里黑洞洞的,静悄悄没什么声音。
她苍白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畏惧。使劲抿了一下嘴唇,魏佳探出手摸向门里的开关。
啪!
开关合上,灯泡一声脆响竟炸了个粉碎!
“啊!”
魏佳不由吓得尖叫出声。
惊慌失措里,她根本没有注意从角落里隐隐约约显出一道黑影。
毫无声息对方托着手帕从身后暗处伸了过来,猛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呜……呜……呜呜!”
挣扎中,脸盆哐啷落地……
魏佳的手脚不断乱踢乱抓,却被死死掩住了口鼻,只喉咙中低低发出呼噜呼噜莫名的响声。
片刻不到,女孩子的手脚逐渐开始无力,终于她软软歪倒了。女孩慢慢被拖进了洗漱间里……
时间不大,一道黑影从洗漱间角落窜出,急急忙忙地冲下了楼。
几小时后……
魏佳被同屋的舍友发现,这时的她半躺在洗漱间角落里,手脚冰凉已经没有了呼吸,借着光亮可以看到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扭曲的脸上满满都是恐惧和痛苦的表情!
……
第二章冤鬼索命
黄昏时的阳光斜着照进了王家院子里,把院墙拉出了长长一片阴影。老婆赵桂云早早给王建国做好了晚饭,杯盘碗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除了老两口之外,院子里还坐着一对小年轻人,其中一个赫然就是王晓慧。至于男的,小眼睛,圆圆的脸十分富态的模样,依稀有着几分王建国的神采,看来应该就是王家的宝贝独生儿子王涛了。
“哥!你答应我的那对镯子什么时间兑现呀?我可是盼了好久了嘛!”王晓慧一脸媚态,双手拉住王涛来回摇晃。
王涛无奈地打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给……给,我的小姑奶奶……诶呀!小心点儿!这可是缅甸老坑玉,贵的要命啊!”看堂妹一副急不可耐的架势,王涛打了个哆嗦,急忙提醒对方这物件的价值不菲。
“知道啦!……看你的抠门样儿!”王晓慧冲他翻了个白眼,顺势靠在对方怀里细细打量抢到手里的白玉镯子。
“那……咱们今晚……”王涛被堂妹身上的香味撩拨得有些动情,看老两口没注意,悄悄附在王晓慧耳边低声细语。
王晓慧脸一红,猛地坐起来拧了一把身旁的男人。
心怀鬼胎的两个年轻人一吃完饭就跟着出了门,拐过几个弯钻进了家旅馆。
只是他们恋奸情热之下,压根没发现在远远的树后,一个黑影探出半个身子正死死盯着两个人,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几个小时后,王涛先从旅馆走了出来,虽然一脸疲惫叼着烟,却是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看着王涛远去的背影,树后的人鬼鬼祟祟钻了出来。
借着路灯可以看到,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年纪,脸色发青。五官倒也端正,只不过两个眼睛套着一对黑眼圈,有些偻着腰,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斜眼瞟了一眼旅馆,正是王晓慧挎着包包走出来,只见她媚眼如丝,脸上的红晕犹未褪去,可见刚才一番肆意妄为的余波犹在。
“晓……晓慧,你等一下!”男人犹豫片刻,还是叫住了正待往反方向离开的王晓慧。
“你?”
王晓慧愣了一下,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就上前挎住了对方胳膊,嗲声嗲气的说道:“赵哥,咋了?才几天不见就变了个人似的,人家几乎都认不出来你了嘛?正好,我现在没事,咱们一起走走呗?”
男人姓赵,叫做赵四宝,厂里一名普通电工。但由于他的父亲——也是王建国的老伴儿赵桂云一个没出五服的亲戚。去世前是一位在道上远近闻名的“手艺人”——也就是所谓土夫子或者说是盗墓贼,所以自然留了不少财产给他。无利不起早,这也是王晓慧愿意和他结这份儿露水姻缘的主要原因。
赵四宝皱了皱眉,对于方才还在别的男人怀里打滚的身体有些下意识的厌恶。
“怎么?你难道不想我嘛?”王晓慧纤细的手指慢慢划过赵四宝的腰际和胸膛,然后颇有些暗示意味地含在嘴里,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丰润的嘴唇说道。
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眉毛不自禁地跳了一下,赵四宝咬咬牙说道:“晓慧,我……我刚才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王晓慧继续努力用天生的本钱来诱惑赵四宝,不出所料的是赵四宝果然开始两眼迷蒙,急不可耐地搂着她再次返回了旅馆……
呼……
伴着一声长长的喘息,床上的两个人作了短暂的修整……
“怎么样……比你老婆的感觉如何?”王晓慧放肆地把一只脚向对方探了过去,撩拨着他的胸膛,喘息着问道。
“别提她……那个女人我实在是烦她!倒是我想你……是我命里注定躲不开的人,当年我爹就说我有桃花劫,我看大概就应在你这儿了?”
赵四宝现在已经不想再追究什么,毕竟两个人才亲热过,抓住不放有点儿煞风景;或者他的潜意识里就是因为之前的一幕刺激,才有了刚刚的“勇猛表现”;以至于王晓慧满脸都是满足——这在以前的接触里是很少见的。
“我一会儿就要回宿舍了,你送我好嘛?”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在撒娇才对。
赵四宝迷恋地吻了吻她的小腿,带着些恳求的口气问:“别回去了,好不好?”
“不行!我二叔会知道的!”
“那你还……还……那什么?”
“什么?你想说啥,是不是和王涛那档子事?”王晓慧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还不是和你一样,我和他和你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为了快活一时罢了。难道你愿意丢下你那个老婆娶我吗?你敢说你我之间能说是什么真挚的感情不成?哼,哼哼!”有些彻斯底里的,王晓慧冷冷笑道。
自从在十几岁的时候被人拐走一段时间又逃回来之后,王晓慧就像是变了个人。原本单纯可爱的性格也变得偏激,更是疯狂的迷恋上了物欲横流的生活,尤其是她在一次酒后意外和王涛有了关系之后,更是无所顾忌。不过,总算对于她的叔叔王建国还有些敬畏之心,或多或少地要避讳一些。
“你……唉!”赵四宝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确实不是那么就容易下决心的。
“好了……乖!我们再来一次吧?”反客为主,女人温暖的**又压了上来……
月亮在当晚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午夜的宿舍里静悄悄的,缺少了白天喧嚣吵闹,这里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紧了紧睡衣,王晓慧摸着黑往公共卫生间里走去。原本想坚持到天亮再去厕所,可是不断绞痛的小腹使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忍下去了。
一路回想起白天两个男人对她曼妙身体那种深深的依恋,王晓慧不由自主得感到一阵得意,这是一种已埋进骨子里的病态yuwang——自打自己不再冰清玉洁开始,她就开始破罐子破摔,索性充分利用了天生的优势来诱惑每一个对自己感兴趣和有利用价值的男人,而且这样也确实使她获益良多。
当路过了洗漱间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不久前被先奸后杀的魏佳。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居然这么猛?不过也太饥不择食了吧?对这种货色也感兴趣?”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她不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莫名其妙的有了种刺激的感觉,更不知不觉的全身发热,好像连肚子也不那么疼了?
当她赶到卫生间时,意外发现这里灯居然坏了。把开关来回扳动了好几次,灯泡却丝毫不见动静。
“这个赵四宝!”王晓慧恨恨地一跺脚。
原因无它,赵四宝就是分管这个工段兼单身宿舍的电工班长。
“回头就找你算账去!”咬牙切齿地计划着明天如何收拾这个色迷心窍的色鬼,王晓慧还是摸着黑钻了进去。当然,也不是一点光亮都没有,起码楼道灯仍旧一闪一闪的,多少还是可以借点光的。
说也奇怪,不管电工来修理了几次,甚至连电线都另外拉了一趟线,灯泡换了好几个;可这个楼道灯总是忽闪忽闪的,时不时滋啦滋啦的冒火花,最终分析是电压不稳导致,拖了几天就不了了之了。
看着黑洞洞的四周围,王晓慧不由起了身鸡皮疙瘩,一股凉气由下自上窜起,肚子不由更疼了!
足足蹲了个把小时有余,这个女人总算是解决了大问题,两条腿已经麻得几乎动不了了,勉勉强强出了门口几步就受不了了,便靠着墙停下微微喘气。
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发觉,自己其实就靠在洗漱间门口!
而她背后,一个赤身**的女人长发遮面,浑身湿漉漉的缓缓向她靠近,借着闪烁的灯光,透过长发的间隙……是……是……是魏佳!
嚓!
“谁!”激灵一下,王晓慧猛地回头。
惨白的胳膊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王晓慧的衣服流到了裤子上,冰凉彻骨的寒冷直直沁入心肺,与之相较,内心的恐惧更加让她双腿发软……
“你?”面对缓缓抬起头的那张脸,王晓慧的恐惧立刻加剧了几倍!双腿间控制不住冒出一股热流——她小便**了。
“我……冷……陪……陪我!”一字一句冰冷的言语像利刃般割裂了王晓慧的耳膜,她张大了嘴想要叫出来,突然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紧紧捂住耳朵,她眼睛已经掉了出来;两个血淋淋的眼球挂在脸上,左右摇晃着……终于,吧嗒一下掉到地上!
滴答!滴答!
殷红的血顺着眼眶流到腮边,流在脚下汇成一汪血水……
两条腿直打哆嗦,牙齿咯咯作响,王晓慧立刻疼得背过气去了。但即使如此,全身还是条件反射似的不停抽搐着。
“谁?谁在那里!”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在远处响起,接着就是一连串急匆匆的脚步声。
“啊!唔……哦呕!这、这是……唔……”见到王晓慧浑身是血,两眼只剩一对黑窟窿的惨状,赶来的几个厂联防队员吐得连话都说不上来了。
“呵!呵呵呵……呵呵!”冷笑连连在头顶响起。
“这?这是……什么?”联防队的几个年轻人被眼前的诡异吓呆了。
魏佳的四肢怪异地翻转向后抓着屋顶背对墙面,铁青色一张面孔朝下,黑色的长发四散飘舞,伴着连连得意的冷笑正飞快地在顶棚来回爬行!
整个场面说不出来的恐怖,所以……
“啊……鬼啊!”
在场所有人立刻一边大叫一边疯狂地向楼下跑去……
第三章怨念
第二天。
看着白被单下的王晓慧,以及听到周围几个厂联防队员的讲述,王建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魏佳的案子还没有结束,惨剧却又降临在了自己的侄女身上,王建国的一腔怒火直冲顶梁门。
“照你们的说法,是闹鬼了?”王建国带着怒气冷声问道。
“是啊……是……是我们亲眼看见的!没错……对!对!对……”几个人七嘴八舌,纷纷表示绝对是真的看到了魏佳的鬼魂在作怪。
“放屁!”王建国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
“闹鬼?见******鬼!”
这时,看门的老骆突然气喘嘘嘘地跑上楼大声嚷道:“王主任,警察局的来了!”
“别动现场!我去接他们上来。”王建国
一边嘱咐一边急匆匆向楼下走去。
来的是市局刑警大队的杨利明副队长,他大概五十多岁,因为多年的劳碌奔波,额头眼角已经到处是如同刀刻一样地留下了深深的皱纹,透过帽沿的边缘可以看到一些斑驳不齐的白发钻了出来,有些好像是未老先衰的模样。
其实不然,细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腰杆挺拔、两眼炯炯有神,从他大步流星带人直上楼梯赶赴现场的动作就可知道,杨利明绝对还是不比一个壮年小伙子差多少的。
“老王,你们这里怎么搞的?怎么又出事了!”杨队长十分不客气,劈头盖脸地对迎面而来的王建国就是一通埋怨。
他们是老相识,厂里公安处和消防科都是市局挂号的下属单位,有时会免不了来往,所以两个人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而且上次魏佳的案子也是杨利明直接经手参与的。
王建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大声反驳道:“废话!当我是愿意没事就劳烦您老大驾光临嘛?这次可是我……我侄女……唉!这……这都是……唉!”边说眼睛就有些红了。
看王建国心情不好,杨利明不便再啰嗦下去了,加上时间紧迫,需要赶快现场勘察和尸体鉴证,于是几个人又快马加鞭地跑了几步往三楼跑去。
来的都是老练的干警,在王建国和联防队员的帮助下,他们很快疏散了围观者和闲人,各自为战直奔各处开始工作。
不久之后,救护车过来,虽然人已经死了,但是还是抬了上去——有些必要的措施和法医鉴定是需要在特殊环境下施行的……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看看表,已经大体完成现场勘察的杨利明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走!一起喝两杯?”
“好吧。”
王建国有些意兴索然,毕竟是嫡亲侄女遇害,虽然一向不太喜欢她的行事作风,但终归是亲叔侄女,还是免不了长嘘短叹。
这顿酒一喝就是一下午,直到天擦黑两个人才踉踉跄跄地迈出酒楼大门。相互又关照了几句,王建国这才一路向自家的院子走过去。
才一进门,就看到王涛满脸通红一副要死要活地样子,正在和老伴儿发脾气呢!
“妈!这事肯定不简单!******……说不定就是那个该死的赵四宝干的……要不……他、他干嘛一直不露面?绝对是做贼心虚!这个王八蛋!我……我他妈饶不了他!”
“滚!回你屋里去!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管事儿……滚蛋!”王建国少见地发起了火,一脚踢在王涛的大胯上。
只见王涛一个趔趄,揉了揉腰,看老爷子脸色难看就没敢再言语,马上扭头走进了房间。
半夜……
从王家院子里悄悄翻出了一个胖胖的人影,接着月光看去却正是王涛本人。
他白天窝了一肚子火,直到半夜三更还是越想越气,所以干脆翻墙出来打算直奔赵家去找赵四宝算账。
紧了紧腰里的弹簧刀,他不由咬了咬牙:“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才走了没多远,迎面又窜过来一条黑影,满脸惨白正是赵四宝!
“老子X你妈!”
王涛二话不说立刻拔刀冲了上去。静静的黑暗中,两个男人为了满腔怒火拼命扭打在了一起……
战斗并没有维持太久。
突然王涛闷哼了一声,发疯似的双手发力紧扣赵四宝的脖子,咯吱吱脆响之下,对方的眼睛暴突舌头冒了出来,哦了几声就软软塌下了身子倒在地上……
缓缓放开手,王涛带着满意地看看地上的男人,双手忽然按在自己的肚子上——那里已经是血肉模糊,鲜血和肠子不断涌了出来。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恍惚里仿佛是看到一个苗条的倩影袅袅婷婷走了过来,轻轻向他招了招手:“哥,来……来……哥。”
“小慧?小……小……小慧。呵,呵呵……呵呵!咯……咯……我帮你报仇了!呵……呵……呵。”
王涛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看着月光下美丽的身影无限满足,慢慢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
碎片随着映像的结束渐渐黯淡了下去,仿佛是耗尽了力气一样沉寂了下来,沐清扬抛开了第一块碎片……他似乎有了一些明悟,又迫不及待地抓住了第二块凝神看了起来……
天气晴朗无云,却是一个男人在咖啡厅里喝茶。
“李默柳?“沐清扬不自禁笑了起来,似乎这个名字让他感到十分温暖,随着画面一幕幕闪动,他想起了自己和这个男人相遇的那个晚上。
他们是在一个车站认识的,当时已经很晚而且雨下得非常大,沐清扬和他却都没有带伞,所以就借着候车亭的阳棚静待雨停。正如通常的情况,沐清扬依旧自言自语地咒骂这反复无常的鬼天气,懊悔没有先见之明地带上雨具;而这个男人一直面带微笑看着他,并且非常理智地指了一下座位,示意他们可以坐下来慢慢等候。
他们自然而然地开始聊天打发时间,说了很多很多,从目前尴尬的处境到政府机关的不作为,甚至沐清扬还谈起了理想和小说下一步的构思。男人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厌其烦地听他的讲述,接着短暂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男人对他讲述了不久前的一个经历。
……
……
这是李默柳的老习惯,用一杯红茶佐着午后的阳光,这确实是一种惬意的消遣。作为一名侦探,他可以这样静静享受时光的机会不是很多。尤其是在刚刚解决了一宗婚外恋的调查之后,又一次对所谓七年之痒有了深刻认识,从而再次下定决心不会踏进这种纠葛里的时候,他需要用短暂的独处来安静思考。
李默柳是个理性的专业人士,所以在他的生活中没有过任何激情,冷静地判断和缜密的观察几乎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对于这些被感情冲昏头脑的男女,他更多的只是在惋惜,也仅此而已。他的性格导致他在行业里的口碑良好,工作当中尽量避免介入客户的**,确保了他的委托总是络绎不绝。当然,在办案方面他也有自己独有的方式,这有助于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今天下午的客人不多,李默柳幸运地找到了靠窗的空位,对于一个酷爱在喝茶之余浏览风景的人来说,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咖啡厅只有两个落地窗户,导致窗前位置只有四张台面。作为熟客,李默柳坐到窗前的机会也没有过几次,所以当一个陌生女人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示不满,反而主动把茶具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谢谢!”对面的女人含笑表示对他绅士风度的赞赏。
这是一个年届三十的妇人,一身黑色高级女装,长裤和贴身上衣修剪得十分得体,坐姿优雅双腿斜斜并拢,表现出一副成熟女性的独有魅力。她的嘴唇薄薄的,颧骨高耸,眼角眉梢已不可避免地挂上了鱼尾纹,但经过了细心修饰,这也让人轻易地断定出她对于自己的外表肯定十分的重视。
她的眼睛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看样子有些心不在焉。在她目光扫过对面正要说话时,她突然发现对面的男人也在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模样。这种注视让她有些尴尬,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把前者猛地从思考中惊醒了。
“对不起,请问您是在等人吗?”李默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很不礼貌,客气地说道。
女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低声问道:“是的,我是和爱人约好了的。今天是我和爱人的结婚纪念日,当初他就是在这里向我求婚的,这张桌子对于我们有些特别的意义,所以我过来就是来想和您商量一下的,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里还有空位,我过去就好了。”
李默柳本来就对刚才的失态有些难为情,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把茶具和杯子挪到了背后一个靠近窗户的角落里。看到对方依旧一脸歉意,他微笑着举起了茶杯冲她点点头。
女人脸一红,也把头轻轻点了点。
看来李默柳刚才的行为让她有些误会,但既然已经给对方让出了座位,他就表示了充分的歉意,也就无谓在过多解释了。
女人向前台要了一杯果汁,可是就在服务生把饮料端到了她跟前的时候,女人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愣了半晌突然站了起来,抬手一把打翻了托盘,上面的杯子摔在地上裂成几块,而果汁则不可避免地泼了对方一身!
女服务员叫肖畅,常来这里的熟客都知道她,这是个五官秀美脾气温和的女孩子,以一惯李默柳对她的了解,似乎她应该不会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可以导致眼前这种明显是报复性的举动?
通常意义下,两个女人之间会有这样的局面,多数和第三者插足有关。但是就肖畅而言,李默柳一直没有听到过她的身上有什么绯闻发生?
当然不是说没有人骚扰过她。
和大多数漂亮女孩一样,她之前遇到过的坏家伙都遭到了残酷的报复——不是断手断脚就是重伤待毙。一系列作案手法惊人相似,突然麻袋套头,然后钝器击打直至昏迷再迅速离开。警察的最终结论是黑社会分子相互之间的报复,和女孩无关。当然,就办案人员而言也不愿意过于追究,毕竟受害者大都是些劣迹斑斑的下三滥。
难道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正在大厅里的人都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跑了进来,低头看看地上一地狼藉,又瞟了一眼肖畅,粗重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恶狠狠地一巴掌扇到了女人的脸上……
啪!
非常响亮的一声,紧跟着就是咆哮般的怒吼:“凌晓茹!你是不是有病?”
女人——凌晓茹有些意外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红红的掌印高高隆起,看得出那个男人用力不小,她的嘴里甚至挂上血丝。
“李向……你竟……竟然为了她打我?”
李向没有理会她,反而到了肖畅面前地递过去一条雪白的手帕,温和地说道:“小肖,擦擦吧。对于我妻子刚才的做法,我在此郑重向你道歉,对不起!”
“不……没什么……”肖畅被李向吓坏了,她一边摇头一边向后躲,一直退到了闻讯赶来的值班经理楚香华背后。
楚香华是个高大的女人,碎削短发画着淡妆,眉梢高高挑起斜插入鬓,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又稍稍鼓起和眼眶形成平面,眼神显得非常强硬。
她死死盯着李向,勉强扯开嘴角露出一口整齐雪亮的牙齿,慢慢说道:“李先生,您现在似乎应该先照顾您的太太吧!”
“楚小姐?”李向也是这里的常客,他和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悉。楚香华和肖畅是住在一起的室友,关系十分亲密。眼下好朋友受了委屈,她在言语上的强硬应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我只是想表达一些歉意,请你让开好吗?”李向执着地绕过楚香华把手帕递了过去。
肖畅看到李向表现一反常态地执拗,只好轻轻接过手帕,但她没有用它擦拭身上的污渍,只是塞进了口袋里。
凌晓茹现在的脸色很难看,不光是因为那个大大的掌印,而且看到自己的丈夫在恬不知耻地向别的女人献殷勤,面色更惨白到没有了血色。
当看到李向阴着脸走回来的时候,她凄声叫道:“李向,你这个伪君子……你是个混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你……你给我走开!”说完凌晓茹像是抽干了全身力气似的,踉踉跄跄地向拐角的卫生间走了过去,大概是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李向仿佛没有看到周围鄙视的目光,施施然走到了窗口坐下来,甚至过了一会儿还到前台取了几片面包和一杯摩卡品尝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香华扶着肖畅到拐角另一侧的更衣室去换衣服,许久没有出来,只隐隐传出来肖畅低低的啜泣声。
李默柳的大腿一热,这才发现手里的红茶杯子被自己无意中倾倒而洒到了身上。摇摇头,他自嘲地笑着离开桌子往男厕走过去。几分钟后,当他走出卫生间却意外地和李向打了个对头,他向左侧身避让单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向摸了摸鼻子,似乎对李默柳这个举动有些意外,不好意思地笑笑先走了进去。
李默柳继续往自己的桌子走过去,接着又几乎撞上了迎面而来楚香华,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是靠左边走的。按照一般人的习惯,靠右走通常是占大多数的选择,所以一路靠左的李默柳这才会造成屡屡和人打碰面的结果。
“楚小姐?你好……肖畅没什么吧?”李默柳善意的问道。
“啊……李先生?您是说小畅吗?她……她没事,就是需要补补妆,我这不是给她送化妆盒去吗?”楚香华一脸焦急的样子,说着就要往卫生间那里走。
“怎么,她不是在更衣室吗?”
“不!她在女厕门口等我,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去……”
“厕所而已,一个人去有什么……噢!对了……那个凌女士还在里面,怪不得……”李默柳自言自语地继续往前,可在他马上就要转过拐角走回大厅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叫声响了起来。
“啊!杀人了……”
第四章咖啡厅的谋杀案
李默柳一愣:“什么?”
接着立刻转身往回跑去,声音是从女厕传来的……
面前的场面十分惊人,女厕里满地是水,凌晓茹湿哒哒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面色铁青眼睛突出眶外,十分可怖。在她身边,李向半跪着兀自单手探向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正捂在她的脸上……
惨叫是门口的肖畅发出来的,这个女孩子被吓坏了。她的头紧紧缩在楚香华的怀里,根本不敢露出来。楚香华的脸上满是潮红色,对于眼前的惨状,她表现得要比肖畅冷静许多,但是从她不停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来,她的心里远不如她表现得那样平静。
李向好像也被吓坏了,他触电一样缩回了双手,满脸惊慌地说道:“不……不是,这……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我没有杀她!相信我……”
他激动地冲到了三个人面前,高举着双手不停晃动,努力地寻求着她们的认可。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他的解释主要是对肖畅说的。
“李先生,请你冷静一下!”李默柳马上采取了有效的措施来保护自己和两个女性,他迅速把李向的双手抓住倒扣在了背后,并使劲把他顶在了墙上。
“不……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李向没有多加反抗,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去报警!”楚香华的反应也很快,她立刻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要感谢我们干警同志树立了二十一世纪初好的开始,一改往日的拖拉,五分钟以后市局刑侦二队的夏正天队长带着两个警员赶到了。
他们是赶来打前站和保护现场的,匆匆忙忙先把李向控制了起来——就目前来说,他是主要的犯罪嫌疑人。
功夫不大,一大帮子民警和现场勘察人员跑了进来,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夏正天就在咖啡室的一角开始了现场询问。
头一个就叫到了李默柳,当他低着头走到夏队长面前的时候,老夏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古怪,他满脸惊异地问道:“李……李默柳?”
“对……是我。老夏,咱们好久不见了。”
李默柳被老夏一把抱了起来,他激动地说道:“老李,可算是找到你了……好家伙,这一别就是十来年不见,都快不认识了!”
“嗨!快把我放下,快……别转了,头晕……”李默柳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老夏碰面。他们是第四野战师107团的战友,都是侦查连长出身,当初一个班的好兄弟。
“唉?我说你怎么一直没联系老战友啊?这么多年,你就和失踪了一样,神出鬼没的……”
“没什么,家里老人去世以后,就开始当起了私家侦探实际上和狗仔队干得差不多,败兴的很,就不愿意和过去的熟人多联系了。”
“屁话!咱们团转业的时候不是给你分配到民政局了吗?怎么,难道你不干了——那可是铁饭碗,不错的单位呀?”
“阴错阳差,不提了!”
看李默柳的兴致不高,老夏就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说说,今天下午这案子是怎么回事?居然还搞出人命来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体上是女死者和那个男人叫李向的是两口子……”李默柳开始和老夏讲起来自己了解的情况,老夏听得很细心,一边听还一边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
“这么说,看表面证据,这个李向就是杀害凌晓茹的主要嫌疑人了?”老夏合上了本子,然后严肃的问。
“我倒是感觉还有些疑点。”
“噢?说说看。”
李默柳略微调整了一下思路,一条一条讲了下来:“首先是李向的矢口否认,要知道我是亲眼看到他的手就在女死者的脖子和脸上,但是他一直坚决不承认他就是凶手。其二,他出现在女厕是否过于巧合?当时我是在从男厕里出来时遇到他的,他是我看着进到男厕的,他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女厕去呢?是临时动念杀人吗?其三,我感觉如果是李向作案的话,为什么连门都没有反锁,这不是明显会随时被人抓个正着吗?另外,地上的水和死者身上的水又如何解释?死者的真正死因……”
“你说的不错,是有些奇怪,好像是故意安排好的一样,未免太巧了一点……”老夏和李默柳陷入沉思当中。
李默柳决定再到现场去看看。
老夏陪着李默柳来到女厕,现场勘察人员依旧在忙碌着。一个年轻的警员向老夏汇报道:“队长,现场勘察还在进行当中,死者死因是遇溺身亡,第一作案现场初步怀疑是那里!”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第三个厕位里。
打开隔断门,李默柳看到还在汩汩流水的坐便池边挂着几缕长发,应该是死者留下的。探过头仔细看看,坐便里塞着一团白色的东西,找钩子取出来再看,原来是水箱的浮球——看来凶手是用它达到了让坐便一直跑水的目的。
李默柳和老夏互相看看,在他们的心里都都同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凶手另有其人?”
老夏和李默柳在女厕呆了很久,当他们出来,李默柳突然在证物堆里看到了一条白手帕?
李默柳心里一动,对老夏说了几句。老夏也是一愣,于是他们接着开始了询问肖畅和楚香华。
“小肖,你好!我是刑侦处的夏正天,关于下午的这件案子我有些事情需要咨询一下你,请你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问询工作是由夏队长来负责的,李默柳则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静静观察着肖畅的一举一动。
“肖畅,你和死者以前见过吗?”
“没有,不过她的丈夫经常来,和我们这里的人都很熟。”
“下午你和死者有过争执,并且李向还打了她?”
“是的。”
“起因是什么?”
“我……我不清楚。”肖畅有些惶恐不安,她求助般地望向了不远处的楚香华。
“看来在这个女孩子心里,这个楚香华占有很重的分量。”李默柳暗暗忖度。
楚香华现在表现得十分平静,一脸事不关己的态度,对于肖畅投注过来的眼神也视若无睹。
“同样目睹了一起凶案的发生,她的表现怎么这么镇静?”老夏和李默柳一样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肖畅,发现死者时你和楚香华在一起?”
“是的,我们是一起过去的。”
“你们一直在一起……中间没有分开过?”当老夏问到这里时,李默柳和老夏一起把目光转向了楚香华。
这个女人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只是当她留意到自己成为了焦点时,微微低下了头,但依旧没什么反应。
老夏忍不住瞟了李默柳一眼,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看来他也意识到那个女人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基本可以确定,楚香华和凌晓茹的死亡有关,至少她对死者的遭遇是提前就知道的。看她对肖畅的关心就可以知道,她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可是对于死者和李向,她表现得太过于冷静了……
李默柳默默盘算着,眼下欠缺的是证据,物证暂时是没有办法拿出来的,但绝不能让她从警方的掌握中脱离。几乎百分百断定,一旦她离开,就不用想再轻易找到这个女人的影子。她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马脚,所以必须要尽快打破她的自信,让她在惊慌失措里彻底认输才行……
老夏的询问没有停下,仍在继续。
“你们是一直在一起吗?”
肖畅在楚香华那里没有得到支持,有些怅然若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没有……我在更衣室的时候是一个人的。”
楚香华冷冷的目光像电一样射了过来,那种彻骨的恨意让肖畅浑身一抖,她的脸立刻变得像雪一样白,下意识把凳子往暗处挪了挪,她在刻意和楚香华保持距离……
“她知道……肖畅知道楚香华有嫌疑!”李默柳眼睛一亮,瞬间有了办法。
他向老夏使了个眼色,站起来附在了他的耳边低语一阵,然后对肖畅说道:“小肖,可以单独谈谈吗?”
“李先生?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我不过想确定你是否隐瞒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例如你和李向的关系?还有……”李默柳刻意地看看楚香华,接着说道:“恐怕你和小楚之间也有什么事没有说吧?”
“不!不……我们没什么……不……不是,我把知道的都说了!”
楚香华突然笑了,笑得彻斯底里,甚至满眼都是泪水……
“好了,我的宝贝儿。为什么还要替我们遮掩下去?这根本没有意义。”
老夏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接口道:“楚小姐,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你们这种男人就只会欺负肖畅这样的老实人……”
“是你杀了凌晓茹,然后嫁祸给李向吧!”李默柳淡淡的说道。
“是!就是我,因为他对我的宝贝儿不怀好意!还有……那个贱女人,居然敢用果汁泼肖畅?那么,我就要她付出应有的代价!”不像李默柳和老夏一脸凝重,楚香华反而面色轻松了不少,她担起了一只脚,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着,长吸了一口吐了个浓浓的烟圈出来。
“你们是什么关系?”老夏一脸严肃的问。
“你说呢,我的警察叔叔?”
“你给我老实点儿!现在是我在问你!”老夏简直是火冒三丈,这个女人的态度实在太恶劣了,即使以他办案多年也没有见过这种敢蔑视自己这身警服的家伙,尤其这还是个女人?
“我们是朋友,很亲密的那种,就是可以……”楚香华嘟起嘴做了个暧昧的表情,眨眨眼。
“无耻!”老夏几乎要火烧顶梁,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面前这个怪癖的女人大声呵斥道。
“求求你,别……别说了。”肖畅瘫软在椅子上,无力地阻止着女友的放肆。
楚香华不屑地看看她,撇着嘴说道:“胆小鬼!怕了不做,我既然做了就不会怕!”
老夏把手铐戴在了她的手上,重重哼了一声。
“跟我走!”
楚香华翻着白眼撇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了肖畅那里低声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没有……”声音益发低了下去,但是肖畅却猛地抬起了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
楚香华被刑警队带走了,老夏和李默柳聊了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也离开了,李向作为人证和死者家属在警方的催促下,也陪着凌晓茹的尸体一同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客人一个个地减少,当最后一个客人离开的时候,李默柳猛然发现时间已经是夜里10点多了。
他看看默默不语的肖畅,问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我想我要去的地方很安全。”
“我想也是……”
“你已经知道了?”
“开始不知道,但是楚香华实在不是一个好演员?”
“呵呵……我也觉得她有些过火了……”
李默柳最后一个离开了咖啡厅,当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系列画面:
凌晓茹躲在卫生间里一边哭泣一边咒骂着肖畅,接着肖畅冲了进来,两个女人开始了厮打;然后楚香华也跑了进来,把水箱打开,拿出了浮球塞进马桶,水溢满了;她们合力把凌晓茹按了下去,不管她如何挣扎,她们都没有松手,直到……凌晓茹完全没有了声息。
楚香华突然想到李向,她担心李向会突然来找凌晓茹,于是她急忙往大厅走去。
肖畅吓坏了,用手帕捂着鼻子,哭着跑回了更衣室换衣服,慌乱中她把手帕遗失在了外面。当她捡起手帕,正好看到李向走进了卫生间……
肖畅突然有了主意。
她快步跑到了男厕门口,用力敲敲门,然后把手帕塞在了女厕门缝里露出大半,然后立刻躲在了角落里;接着李向走了出来,看到了手帕,开始惊慌失措地冲进女厕。
他在女厕意外看到凌晓茹瘫倒在卫生间,于是立刻开始急救,一边掐人中,一边捶打她的前胸,当他手忙脚乱救人的时候,肖畅冲了进来开始大叫,而随后而来的楚香华把肖畅紧紧搂在怀里,不让她那副得意的表情露出来……
接着李默柳也跑了过来,再然后……
当所有都理清了之后,李默柳开始摇头大笑快步走出,反手把咖啡厅门牢牢关了起来。
这时的咖啡厅又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当李默柳讲完了这个故事,看着微微发白的天空,走到路灯下取下了一个不大的无线摄像头,看着马路对面从车里鬼鬼祟祟钻出来一对**的男女,沐清扬也不禁笑了起来。
原来他们都一样是被蒙在鼓里的家伙,只不过李默柳是被那个女孩子蒙蔽了案情,而他则是被这个侦探的故事所吸引,居然陪李默柳一直待了整整一夜,用他自己为这个私家侦探做了一个绝妙的掩护——是的,有什么是比两个好朋友在路边高谈阔论更好的掩护呢?
“你真是一个狡猾的人!”
沐清扬笑着拍着李默柳的肩膀,就像是多年老友一样。
第五章碎尸案
沐清扬依稀记得李默柳之后给他讲过一个案子,手里攥着黯淡了的碎片,他开始努力回忆,他知道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他不愿意放过每一个细节,这个极有可能是他恢复记忆的一个关键。
那是在李默柳当初还在民政局工作的时候,他手下一个叫赵广的年轻人给他讲过的一段离奇传闻。
据赵广讲,他的家以前住在离县城很远的乡下,在那里有一条很宽很大的河横贯南北,它的东西两岸各自是一个村庄。
在河东的是邵家庄,而河西就是赵广的老家赵家庄。那时,赵广的哥哥赵宪和邵家庄的青年邵德贵,是自幼就十分要好的朋友,以至于长大以后更是好得几乎可以合穿一条裤子。
所以在以前每一天的正午,那个邵德贵都会过河去看望赵宪。据他讲,他的这个哥们天生一副高大帅气的好皮相,在大河两岸都是有名的美男子。
话说是从几年前刚入初冬那时开始,每次邵德贵渡船在赵家庄靠岸的时候,他总是能见到岸上有一个清丽标致的女子,面带笑容地注视着渡船,总是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当然起先的时候邵德贵并不以为意,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慢慢的他还是逐渐被女子的那双清澈明媚的眼睛所吸引住了。那时候邵德贵暗地里猜想,这位女子每天都会在他渡船的时候来到码头守着他,说不定是因为她已经看上了自己。
终于有一天,邵德贵忍不住在赵宪的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心事:“我想这个女子,一定是你们赵家庄的人吧。这段期间我每天渡河来的时候,总见到她站在岸边,默默盯着我的渡船。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请个人来作媒来促成我们的这段姻缘呢?”
赵宪听完以后,沉默了许久才一脸严肃地开口答道:“你说的这位女人,我知道。不过我劝你一定不要对这位女子有任何的念头!总之……你还是算了吧!!“
当听到好朋友赵宪这样郑重的劝告,邵德贵虽然有些失望,可也只好决定死心了。但是这以后,每当邵德贵过河去看赵宪的时候,这位多情美丽的女子,仍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伫立在河的岸边,微笑地看着渡船……
邵德贵终于无法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感动和爱意,于是,他将事情的经过禀告了母亲,并央人向这位女子的家长说媒。
邵德贵家里是邵家庄的大户,在方圆百里内都十分有名。当邵家请的媒人一出面,那位女子的家长立刻喜出望外地答应允了这桩亲事,两家约定于来年的正月十五完婚。
就在约定婚期前的几天,邵家庄里突然来了一位自称是算命先生的人。
此人名丁满堂,就住在离大河不太远的丁家庄,人长得猥琐不堪却有张可以把死人说活的巧嘴。
这个丁满堂一来到邵家庄,就绕着邵德贵家的房子,嘴里不停地喊道:“铁口箴言,诸葛神算,有哪一家需要算命的啊?”
话说邵德贵的母亲恰好十分地迷信,在儿子即将成婚的前夕,她很想听些算命先生所说的吉利话。于是她叫人将丁满堂请到家中,为儿子和未来的儿媳算命。
丁满堂在算完两人的八字卦相之后,突然大惊失色地说道:“不得了啦,不得了啦,你未过门的儿媳妇是白虎星下凡啊……将来进门之后,必定会有血光之灾的!”
听丁满堂这么一说,邵母大惊失色,慌忙问道:“那请问大师我们邵家该如何是好啊?聘礼已经送出去了,两家约定的吉日也已迫在眉睫了不是?”
丁满堂想了会,捏着指头答道:“其实依我之见,你们邵家应该尽快退掉这门亲事,何苦为了一个儿媳,害得你们灾难连连的呢?要知道,白虎入宅可是大凶之兆,不听我的怕是你家的祸事就在眼前了!”
迷信的老太太被吓了个够呛,这听了丁满堂的话立刻央请媒人向那位女子的家长提出退婚。不料,女方的家长收了聘礼,死活也不肯答应邵家的退婚请求?
无奈之下,邵母只好又去找丁满堂商量对策,丁满堂在回家思索了几天后,为邵母出了一个主意:
“依照我推算的卦相来看,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能化解这场灾难。你家还是按约定于正月十五吉日那天完婚,到时候一定要把婚礼办的隆重热闹一些;待到宾客散去以后,则必须立刻将新郎新娘二人锁在新房之内,连关三天!如果到了第四日二人依然是平安无事,那应该就算是两个人命里有这段孽缘了,福星照命保得了你一家平安的。”
邵德贵家自然是依计而行,到了约定的正月十五吉日,邵家大宴各路宾客,婚礼上也办的热闹非凡,直到半夜时分客人方才尽数散去,邵母赶紧让小儿子邵德全带上家里人,一齐把新房的门窗钉死,只在墙角那儿留出一个小洞,作为这三日送饭送菜之用。第一日屋内似乎平安无事,三餐饭菜送进去后,没有多会空的碗碟便被递了出来;第二日依然是如此;第三日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三餐的饭菜递进去后就都被吃得精光。
邵德贵的母亲以为灾难已经化解,心中好不欢喜!
第四早晨天刚刚一亮,邵母就命仆人拆去了钉在新房门上的铁钉,打算请已经受了几日委屈的儿子儿媳出来好好享受一顿丰盛的早餐。谁知门刚一打开,大家就看到在微弱的烛灯下,早已穿戴整齐的邵德贵,捂着脸象疯了一样地冲出房门,向着庄外跑去……
邵母和邵德全都被吓坏了,邵德全赶紧带上仆人向哥哥跑去的方向急追。只见邵德贵一路朝着渡口的方向疾奔,到了渡口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身后众人的呼喊阻拦,邵德贵“扑洞”一声就跳入了大河!
这一变故完全出乎邵家的意料之外!这时邵家的邻居们也已纷纷赶到,大家望着河面始终找不见邵德贵的影子。邵母只好请了几个识水性的青年到河里找寻打捞,却怎么也找不到邵德贵!
三天以后,有人在下游的河滩上发现一具尸体穿着和新郎官一样的礼服。也许因为在水中浸泡的时间过长,尸体已然面目全非了。邵家人在伤心无奈之余,也只好将尸体匆匆地埋葬了。
可怜邵德贵的新婚妻子过门三天就守了寡,却也压根没有要离开邵家的意思。更奇怪的是无论家里怎么问,她就像是哑巴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邵家无可奈何,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好也就由她住下来了……
自从邵家办喜事后半个月都过去了,赵宪见邵德贵一直都没再来找过自己,又从村民听说了邵家庄发生惨剧的消息,便来到邵家看望邵母。
邵母将整件事情的经过,从丁满堂算命说起,一直讲到埋葬了邵德贵的尸体,详细地向赵宪叙述了一遍……
赵宪听完之后,沉默了好长好长的时间,又去看了一眼邵家的新房,便起身向邵家告辞了。赵宪走时,夜已很深,船只已经停止摆渡,邵德全于是陪送赵宪绕远路,过桥回家,将赵宪送到家门口之后,邵德全便立即转身回家。
可当他经过曹家庄的一片小树林时,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嚓……嚓……”的脚步声,他的脑袋嗡嗡直响,赶紧加快了脚步。
哪想到没一会儿,邵德全竟听到了哥哥邵德贵说话的声音:“二弟,二弟,我死得好惨,死得好惨啊……哥哥是让人给害死的啊!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地照顾我们的母亲,回去以后,记得找佣人移开我新房的那张大床,把新土挖开……”邵德全吓得魂不附体,也没敢回头,就这么抱着头地飞跑回到了家里。
当见到母亲后,邵德全喘着气把送完赵宪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母子俩连忙带上家里的人,叫起邵德贵的妻子,将新房内的大床移开。刨开床下的泥土后众人发现了一个大坛子,可是将坛子一打开,众人看到的居然是满满一坛子碎尸!
……
……
沐清扬终于回忆起了这个片段,他还记得这个恶劣的家伙居然拿这作要挟让他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不迭的事,而且后来的事情也就是因此而不断接踵而来,让自己应接不暇的……
……
……
记得听到这里时,李默柳这个家伙居然给沐清扬卖起了关子,无论如何也不说下去了,还悠悠然地喝起了茶……
沐清扬的心里被他搅得乱七八糟,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出来:“这件案子里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不是说那个新郎官是淹死的吗?那坛子里的又是谁的尸体?谁又是凶手?小树林那个装神弄鬼的那个人又会是谁?难道真是邵德贵的鬼魂吗?”
当沐清扬把疑问一条条向李默柳提出来,哪想到这个坏小子这时候突然来了个电话?接着就是一脸焦急,说了句改天再联系就这么急匆匆地走了。
一夜没睡好,都是昨天李默柳那个故事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其实昨晚也大概推测出了一部分答案,但是还需要和李默柳验证一下。
“喂?李默柳吗……怎么,已经快过来了?那好……嗯、嗯……我在家等你。”沐清扬迫不及待地想要映证他的猜测,而李默柳的到来则是正遂了心意。
“嘭、嘭、嘭!”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哦……来了!”沐清扬一边答应一边跑去开门。
“一定是李默柳,这家伙来的好……咦?”当沐清扬兴冲冲地拉开门,站在门口地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的个子不高,穿着灰色卡其布休闲夹克和牛仔裤、平底运动鞋,脸色黝黑泛红,一张嘴便露出了白生生的整齐牙齿。
“您好!我叫陆达明,是老板派我来接您的,咱们现在可以出发吗?”
沐清扬有些诧异,什么时候自己也有了被迎来送往那个待遇:“请问……你的老板是哪一位?”
“他姓李……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对不起……您是沐清扬先生吧?我想我应该再确定一下。”陆达明显然是对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有了怀疑,而沐清扬也算是了解了李默柳会提前打电话的原因了。
“对,你没有找错……我就是沐清扬本人,你是李默柳的下属?”沐清扬矜持地微微低下头,以避免让对方感觉自己有些鲁莽和高傲。
“我的工作是老板的司机兼助手。对了……咱们可以走了吗?”
看样子这是有急事,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催沐清扬出发了?
低头看看家常便服和拖鞋,沐清扬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小陆,可以进来等一下吗?你看,必须得换换衣服才出得了门的……”
也许是他的言辞表示出了一些犹豫,陆达明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歉意说道:“先生,其实我也可以在门外等的,没关系的,真的……”
“那怎么好意思?先进来再说,来……”
穿了短风衣顺手拿了一把雨伞挂在胳膊上——昨天天气预报说有小雨,还是有备无患的要好些。
出来时,小陆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从他不时看着墙上的挂钟就可以知道——他确实很急着走。
“哎?先生……咱们现在走?”
“走、走。”沐清扬在他出去后,咣的一声反手带上了保险门……
当沐清扬见到李默柳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翻腾着一大堆资料,不时把需要的东西扫描下来存了档而且还在笔记本电脑里面后备了一份复件下来。看他忙忙碌碌的样子,沐清扬也不便打扰,想帮忙却更不知如何下手,好在小陆也在,已经迅速过去接手了一部分活儿过来。
就当他以为需再等一会儿的时候,李默柳倒是主动打起了招呼:“来了?”
“忙什么呢?有没有什么能帮你打下手的?”沐清扬觉得没有看人干活的道理,于是提出了帮忙的意图。
“差不多了,不说这些了,接你来是有个事商量——和我去一趟河南怎么样?”
“怎么了?”
“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多个人也好有个接应。”
说着李默柳给他讲起了事情的具体经过:
就是在昨天晚上,呃!也就是他们还在讨论那个新婚奇案的时候,李默柳接到了一个来自外地的电话。
电话是从河南焦作打来的,打电话的是当地的部队医院,内容是通知李默柳他的那个老战友夏正天眼下正左腿骨折受伤住院。打电话是老夏病房的值班护士,她是受老夏的嘱托来电话,要求李默柳本人一定要尽快赶到医院的,据说是有个案子要委托他来办理,所以当时李默柳会急匆匆离开,也是因为他需要尽快预定车票。
沐清扬于是很奇怪的问他——这次的案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神秘一笑,用那种低沉暗哑的语调问他道:“听说过……封门村吗?”
……
不得不说,沐清扬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奇心太重,以至于被这个李默柳吃得死死的,结果就是由他提供差旅和相关一切费用,而沐清扬则作为他的助手身份和陆达明一起踏上了前往焦作的旅途。
不过在此基础上他还是额外提出了一个要求——把昨晚那个新婚奇案中的谜团给一个完整答案。
火车上,李默柳很信守承诺地把谜底揭晓了出来。
其实说穿了这就是一个奸夫****谋杀亲夫,结义兄弟为给朋友报仇假借阴魂告状而来的俗套故事。
这个故事里的第一被害人邵德贵,实际上早在其新婚当夜就已经遇害,所谓坛中藏尸就是这个人。至于三天后跑出去的新郎则是那个已经和新娘子私通有孕的丁满堂——算命先生。
事情要从新娘子赵氏说起,这个女人实际上一直有着轻度精神问题,那个游街窜巷算卦的丁满堂无意中见到了赵氏,惊为天人,于是寻机和她私会苟合,两个人勾搭成奸。
当丁满堂发现赵氏身怀有孕,而且被赵家发觉,于是便断然抛弃了这个女人。
赵氏因为深受打击,旧病复发天天到渡口去等候,幻想丁满堂有朝一日会回来接她。由于当初丁满堂也是乘着渡船而来,所以在她眼中,每天划船来渡口的邵德贵就是她朝思暮想的梦中人。以至于在后来才有了邵德贵误会了赵氏对他一见钟情。(原来猥琐男要比帅哥还要受MM欢迎?)
当得知本地大户邵家愿意迎娶赵氏,赵家人喜出望外(未婚先孕的女儿因祸得福嫁入豪门),赵宪则竭力反对。(他对赵氏的丑闻略有耳闻,但不托底,所以为了保险就坚决反对此事。)
然而丁满堂却又打上了邵家家业的主意,于是就有了他几次来到邵家为邵德贵和赵氏算命的事情,至于所谓退婚也好,锁门三日也好,都是为了方便他和赵氏再次相见以及在结婚当晚混入新房潜伏,半夜杀人碎尸来做准备。
新婚当夜,丁满堂趁乱藏在床下,备好了凶器和坛子,伙同赵氏暗害了新郎邵德贵。三天后,又借着光线不好和全家人手忙脚乱,一路狂奔跳河,把新郎衣服穿在他早就准备好的尸体身上,把尸体毁掉面目推去河里借以隐瞒事实。
谁知,赵氏在新婚当夜受惊过度,精神病情加重,整天浑浑噩噩,所以原本商量好的寻机把碎尸坛子偷出隐藏的计划没有成功。丁满堂气急败坏之下,酒后无意中在渡口一个人大骂赵氏,把床底藏尸的事情说漏了嘴,被路过的赵宪偷偷听到。
为了给兄弟报仇,同时也怕奸夫****得到风声逃之夭夭,赵宪自导自演了小树林冤魂告状的好戏,借着邵德全之手,让邵家发现了邵德贵的尸体,并且让赵氏在惊恐万分之下终于吐露了实情。
一场官司就此了结,丁满堂被抓受审服刑,赵氏一并送进了精神病院,赵宪总算是功德圆满。
听了这个故事的结果,虽然和沐清扬揣度略有出入,但是大体倒也吻合,他不禁与李默柳对这个可怜的邵德贵唏嘘感叹了一番,更为那个仗义出手的赵宪赞赏不已,只可惜了赵氏大好年华被恶人教唆,又未婚先孕患上了精神病而深深惋惜。总之,一路上仔细品味,才觉得世事无常,终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
第六章火车夜话
这时陆达明接着继续说到:“还有一些据说是车祸前的预兆现象,你们知道吗?”
李默柳接过话茬说道:“这个倒是有过耳闻。”
“第一个就是车上小孩无故大哭——小孩,尤其是三岁以下的孩子,卤门没有完全闭合长全的时候,眼睛可以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孩子无故大哭一定要注意。”恰在此时隔壁突然响起了一阵婴儿的啼哭,他们三个不由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稳稳心神,陆达明接着说道:“如果当车上司机至始至终不说话,而乘客面目成灰色或青色,要转身就走;如果是在深夜看到这种情况,那你就要自求多福了!
此外,有人说过一个诀窍,闭上左眼,用右眼看别人的靴子,是否是入殡穿的鞋——就是那种后跟用布带连在一起的鞋。至于为什么要只用右眼,是因为有着左眼属阴右眼属阳的说法,一般有阴阳眼法力的先生也是开得左眼看那些东西的。
车窗外如果总有不知名的生物漂浮,迟迟不肯离开或者晚上行车时空气急速下降,周围变得迟滞厚重。这就代表你开车到了不属于阳世三间的地方,赶紧倒车回去,但是绝不能调头!不然会迷路,遇到鬼打墙的情况?
出租车晚上行车会有半路上乘客失踪或是后座无人突然出现乘客的事情发生——不要回头,一直向光亮人多或是军营公安局派出所开,那些地方阳气重,可以保平安的。如果在荒郊野外,你就要小心应付了,所以长跑夜路,车上最好有什么大凶大煞的东西,一则辟邪二则防身,大车司机往往都是如此做的。
有时晚上行车,5分钟不见它车或是晚上在车上有人无故生病的话也和阴气过重有关。
不过最邪门的就是——刚一上车右眼狂跳不止……
嗯……说到在这里,不妨再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好了。”陆达明在下铺坐着,一边喝着水,一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个故事讲的是在上月中的一个晚上。
刘斌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补习的学生,高考落榜后的他不甘心就这样罢手,于是报了个十分有名的补习班,每日里披星戴月奋战在案牍之上。补习班本来在市文化宫,可在他报名后不久就因为房租问题搬到了城西一个旧的厂办公楼里,因为每晚下课正好是21点45分,所以所有的同学大都会赶814公交10点那趟末班车时回家。
这天晚上是刘斌最不擅长的语文课,他被那些拗口的古文搞混了脑子,一直到平时要好的几个同学等不及来催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他才愕然发现教室里只剩了他们几个人和老师还在,其他人早就走了。
“今天怎么了?一个个回家这么积极,连那对小情人走得都这么利索了?”刘斌慢斯条理地收拾着书本,笑着问。
“嘿!刘斌,你是不是出门不看月份牌呀?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伙儿可都是要赶紧回家过节的!”一个胖胖的同学怪声怪调的答道。
这个小子叫黎平,平时喜欢吹嘘自己,时不时总要说些不咸不淡的冷笑话,实则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骨子里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他和刘斌是一个院的邻居,每天总会等着后者一起回家,一则可以聊天解闷,二则是结伴壮胆。
老师看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于是就一起关灯锁门出了大楼。老师住的不远,安抚了他们两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几句,就和其他人自顾自先回家去了。
看看表,时间是21点55分,排气管吐着黑烟发出突突的轰响,满载着乘客的公交车就这么从两个人眼前开了过去。
尽管刘斌和黎平两个人连招手带大叫,但司机师父愣是没停,闯过他们的身边就这么消失在了远处不见了。
“咋办?”黎平没好气地问。他把没赶上车的问题都推在了陆达明的磨蹭上了。
“凉拌呗,11路总是还有吧?”刘斌意思是走着回家,不就是七八公里路吗?又不是没走过!
黎平一听脸就皱成了一堆了,哭丧着脸指指路边的站牌说:“这不还没到22点嘛?说不定还有一趟……咱要不就再等等?”
“边玩儿去!万一没车不是更晚了?”
“谁说的,那不是过来了……”
黑漆漆的路上,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个,昏暗的光线压根就没什么用。倒是不远处确实亮着一对车头灯,白花花的晃人双眼。
慢悠悠地来到了跟前,是一辆中古老式巴士,大概是有年头了,车身上斑驳的漆皮掉了不少,倒是车门是嚓的一声就轻轻打开了,不像别的车上总是咣当咣当的。
刘斌和黎平特意看看车头玻璃左下角那个临时车牌,虽然第一个八字不是很清楚,依稀少了一划,但是一和四是很明显的。
车上人基本都坐满了,只是车尾最后还有两个座位,两个人连忙投了币上车往后走。黎平照例拽了几张车票,他老子是厂里的销售经理,这种车票往往都走了公账,但是让小哥俩每个月省了不少。要知道长途公交车的票价是5块一位,虽然他们只坐最后的几站,可该掏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司机师父冷冷看着门口,似乎没有看到他们一样面无表情,接着便很快关了车门,公交车无声无息地又继续向前开去。
“你是不是又投的是三块?怎么那个司机看咱们的眼神不对啊。”刘斌低低地问。
“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哥们这行事风格历来如此的呀?”黎平凑到沐清扬耳朵上小声说道。
“知道就是你小子!唉……老子的一世英名都毁在你手里了。”
“放你娘的屁,那叫勤俭持家。”
“了解,不过你那个不是节俭的俭,应该是捡便宜的捡。”
“你大方!下回报销了票钱,你别要。”
“一码归一码,你还别威胁我,赶明儿就骑车子上学校,你小子自己单奔好了。”
“别呀?不是开玩笑呢嘛,别上心啊……”两个人一路斗着嘴,兴高采烈的。突然黎平皱着眉问道:“今天是不是又限电了,怎么路上这一边路灯都是黑的?”
确实,沿路左边路灯虽然昏暗,但是总还亮着,右边干脆就是黑灯瞎火的不见五指了。而他们所坐的这辆车正是在黑的这一边默默行驶当中。
呼呼的风声不断吹过,空气异常沉重,车也好像是在粘稠的沼泽里艰难爬行一样,慢的让人心焦。
这一路走来,一辆车也没有遇到,无论是对面还是车前车后,空空荡荡的公路上不见一个车的影子,连往日里窜来窜去的夜猫野狗也不见了。
一车的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极其怪异。刘斌和黎平也感到自己这么大呼小叫的有点讨人厌,所以也就闭口不言了。左面的灯光斜斜映入车内,周围的乘客一个个脸色被照的青黑一片,他们姿势一直是保持着上身直立静坐的,很久很久,他们甚至连中途下车的都没有?
随着车行驶在那条半黑半白的路面,车窗里不断晃过片片光影,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很不妙的问题——怎么车一直没停呀?
“司机!嘿……嘿……停车!我们要下车!”
司机依旧面无表情向前开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
……
就这样,这辆车不久之后便来到了公交公司的修理厂,司机师父长长伸了个懒腰对门卫说道:“这一路赶得,这破车可把我累了个够呛!一路上就担心它在半截歇菜了,偏偏公司还让见着站就得停……也不怕这老玩意儿给颠散架了?我可先回了啊!今天这日子口不对付,头皮一个劲发乍,后边丝丝直冒凉气,估计八成是感冒了!”
门卫也是一脸关心:“那你快赶紧回吧,这台旧车就交给我了,赶明儿我告上他们一声就得了。”
“那好,走了啊!”
“噢!再见……再见……”
说到这里,陆达明瞅瞅李默柳已经开始打起了呵欠,便自觉地闭上了嘴,乖乖爬回了上铺睡觉去了。
“哎?你……嘿!我说您们真不亏是一路人?感情讲故事都喜欢留半截的来啊?”
出乎意外的是,沐清扬今天晚上睡得异常之好,陆达明的故事没有影响到他,可能是太累了的缘故吧?
大约是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沐清扬被同行的两个侦探推醒了。
“沐清扬,快到焦作了,收拾一下。咱们大概四点左右就要下车的?”李默柳这样说道。
沐清扬对扰人清梦的人一向不会有好脸色,更何况他们还是这种遭遇的罪魁祸首。他大概用毛巾沾着冷水擦了擦脸,感觉好受了一些,但还是昏昏沉沉仿佛酒喝多了一样。
小陆殷勤地送上了一杯浓茶,这正是沐清扬所需要的东西。当沐清扬满怀感激地接过杯子,他便接着昨天的话题说了下来:
“第二天的城市晚报两则新闻是这样说的。——昨夜晚间,我市西城区X厂办公楼附近突发意外,两名刚刚下课的学生被公交车碾压当场身亡,司机驾车逃逸……西城新建的大型xxx墓园现已完工,附近通行公交车为814路,早班车6时始发,末班车晚22点发车……”
第七章鬼村
下车以后,李默柳和老夏通了电话。据说腿已经打上了石膏,除了出入不太方便以外,基本没有什么大碍。眼下,他住在市局招待所里,所以他们在车站找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那里。
这个招待所是个五层楼的建筑,主要以会议接待为主。老夏因为是因公负伤,局里专门做了安排,所以住在了上下比较方便的一层105房。
到的时候天还没亮,住客大都还在睡觉,之前在前台已经预定了一个三人间,就在二楼的206。时间还早,李默柳说明已经和对方约在上午晚些时见面,时间上完全可以先睡上几个小时养养精神再去找老夏,于是他们三个人便先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说实话,虽然是坐的火车软卧席,但是一夜来回折腾已经是把他们困得眼睛发酸了。头一挨枕头便打起了呼噜,再睁眼就是上午10点多了。
随便洗漱了一下,他们一起到了105那里。
房间里只有老夏半躺在床,右腿裹上了厚厚的石膏架在一摞被子上,他正眯着眼睛看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李默柳带着小陆和沐清扬一进来,他就把手上的东西甩到了一边,高兴地说道:“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请注意,是你而不是你们。
在这个忠诚的警员心里,李默柳才是真正他所要找的。沐清扬不过是来看热闹的随员,和围成一圈看打架的观众一样,除了品头论足毫无意义可言。
在所有人没有留意的时候,小陆悄悄地退出了房间,也许是有些不自在的原因,他没有向他们打招呼。
但沐清扬还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原因不言而喻,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作者,某种意义上和那些到处奔波找寻新闻线索的记者一样,区别只是他眼下还没有靠这个手艺赚到一毛钱。
但好像李默柳不是这样看沐清扬的,他极为郑重地向夏正天同志介绍了他,原话是这样说的:“老夏,这是我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伙伴,沐清扬,因为这次的案子十分特殊,所以我专门邀请了他一起过来,请你不要介意才好。”话里话外为他争取了必要的尊重不说,还隐隐含有他也必须了解一切的意思在里面。
诧异地看了沐清扬一眼,似乎是带着些惊讶和出乎意料,老夏沉吟了片刻接着开始讲述了这个案子的始末。
这件事是因为一份全国通缉令引起的。犯人叫王彦军,红旗汽修厂的工人出身,曾因聚众斗殴被判刑三年入狱,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就此浪子回头,却在出狱后做了荣行的佛爷——就是手艺高超之惯盗的雅称。
他连续对各厂财务部门下手,尤其是对于保险柜的开启专长,还因此在社会上闯出了“赛李三”的绰号。传说其当初服刑三年在监狱里得到了高人传授,可以趟千家越百户,空手开得了三十二柱的万字锁,更是在一夜连续端掉了十几家工厂的小金库,然后全部散入各厂困难职工家里,硬生生给自己闯出了一个现代版李三神偷侠盗的名号。
原本他只是个有名的大盗,却不料在某厂公安处办公室行窃时,顺手牵羊带走了一支寄存保险柜里的手枪,因此被市局下了严令抓捕。他在逃亡过程里更失手打死了追踪而至的女警,并且焚尸潜逃出省藏匿了起来,所以鉴于此事,居然惊动了部委领导下令全国各地协同严查此案。
一张一号通缉令遍布大江南北,在全国当时被称为了第一大案。
几天前,老夏得到了上级指派,根据市沁阳地区的线报,代表市局刑侦联合当地执法和武警组成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一路追踪到了太行山脚下的风门村。
带路的是移民小区一个五十多岁的鳏夫,这人姓王,无儿无女是个老绝户,他的老娘老爹和老婆都埋在了村里。八几年村里缺水少地生活困难加上一些隐晦的原因,响应乡里的号召跟着村里人一起搬到了县里。因为他经常回去村里给老人祭奠,所以无意中在村里竟见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陌生人游荡,他当时起了疑心于是回来报告了街道上和派出所。结果一查之下才发现,这人和眼下全国通缉的要犯王彦军长得差不多,几经周折之下两地很快商定了搜捕计划,也就有了老夏带队进山的这一出。
风门村亦称封门村,处在沁阳郊外深山里,虽有几处村庄,但早已荒废空无一人。封门村却阴深独立,上百间明清年代建筑风格的房屋坐落于深山老林之中。当地天蓝如洗,山峦叠嶂,逍遥河水库碧波荡漾,建于神秘古怪的封门村山下,顺山谷由下而上,一路山石叠嶂,两侧红叶随处可见,泉水不断。到那里需要经过与孟良寨遥遥相对的焦赞城,相传焦赞、孟良两员猛将曾经屯兵与此,近年来却不断传出灵异事件……
作为一个警察,老夏从来没有相信过什么鬼神之类的说法。他坚信着一个信念——世界上没有鬼神作乱,只有以讹传讹。谎言说上千遍就是真理!对于封门村那些诡异传说,他是一百个不相信。在他看来,不过是个荒废了的小村庄,日子久了,山猫野兔多了,自然就会有人疑神疑鬼。倒是王彦军出现在那里的消息很值得怀疑,一个走投无路的罪犯,很有可能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依靠这个荒僻的地方来隐藏的。
他们迅速按照向导的指引从逍遥河水库背后翻到了一个荒凉了无人烟的山谷里——这里是到村里的必经之路,沿河两侧大山到处是怪石嶙峋枯藤死树,除了呼啸而过的瑟瑟秋风,既没有鸟鸣也不见蛇虫鼠蚁的踪影。
向导老王头指指面前曲曲弯弯仅仅堪可一人通行的碎石盘山路说道:“夏队长,要进村得从这里过去,你们可一定要小心点,这山坷拉陡得很,一不小心掉下去可了不得嘞!”
老夏眯着眼睛看看那条小路,扭头招呼道:“马上把绳子拿出来!都系上……”
潮湿的山石滑腻腻地长满了青苔,走上去几乎是一步一滑。一行十几人除了向导都算是训练有素的年轻干警,唯一年龄大些的老夏也不过三十多岁,还是部队侦查员出身。可真走起来,还不如老王头的身手敏捷,只见他紧了紧腰带,几个箭步就跨了上去,脚下轻快如风没两分钟就过了这段窄道,远远的站在上边一个劲地招手。
反之看看他们一行人,虽说不上是一步一挪,可也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攀爬而上,没走了多久,大部分都出了一身透汗。
哗啦一声,几粒碎石滑落……
一名武警几乎失足闪落崖下,老夏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沉声喝道:“小心!”
“该死!”这名武警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说道。
不到几百米的距离,他们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才算勉强通过。看看前面,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错落有致地排布下来,面前正是村口。一颗几人合抱粗的古槐静静伫立,张牙舞爪地探出枯瘦的枝桠,似乎在择人而噬的样子。
时值百木繁茂的季节,这里却是虎木狼林一片狼藉的样子。村左河道还有浅浅的水平静流过,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卵石散落沟底,被阳光和河水映照出怪异的光弧,竟连一只鱼虾的影子都没有!岸边疾风吹动荒草荆棘卷成一团团的滚来滚去,不时发出刷刷轻响,满眼都是破败和残旧。沿着碎石路一路向西,穿行于众多石屋之间,除了一行人咔咔的走路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嘎……吱……吱吱!
当他们路过一座高大阴森的石屋时,屋门无风自动地打开了……
阴暗厅堂里只有一张灰蓬蓬的圈椅,剩下就只是些枯萎的荒草杂乱无章地掩住了门槛石阶,嘲笑似的微微颤抖着。
“什么人?”几名战士不由紧张地拉动了枪栓,刹那间咔啦咔啦地响成一片。
“别紧张!这门本来就没关……”老王头赶忙跑过来说道。“这些门窗都残旧了,有时候自己掉下来也不奇怪!”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另一边的屋檐突然发出了咣当哗啦啦地巨响,砖石瓦片洒落了一地……
老夏皱着眉向屋里瞄了一眼,又拿手电晃了晃。“里面没人,继续向前走!”
老王头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绕到了村子的后面,这里是在全村的最高处,和那些密集的屋群比起来,这里反倒显得正常得多。山崖间峰峦叠翠,郁郁葱葱的灌木和低矮的苗木长得很茂密,一栋两层的石楼半隐半现地漏出一角,可以看得出,因为经常有人来维护,这里明显要比刚才路过的那些建筑整齐许多。
第八章追捕
这就是我家。”老王的脸上一副温暖的笑意。“村里各户都把祖先灵位供在堂屋里,为的是保佑子孙多福多寿。所以这些年为了给他们上祭可没有少往回跑。有时候太累了,就在家里睡一觉再回县里。除了临近老宅下葬之外,实际上我们这里和别的地方没啥不一样的。你们都进来歇着吧,一会儿我带你们到我看见通缉犯的地方去。来……”
老王推开门,不像一般的农家院子,他家院门口没有照壁影墙,只是在靠东面挖着一个神龛,里面刻着两个小神像,跟前垒着石台摆着香炉和灯碗,供果已经干瘪成了几个黑色的硬块。
看见老夏他们在看神龛,老王头介绍:“那是我们村里供奉的爷爷奶奶,我家离得远,就在家里请了个神位。”
正堂屋里左上角有供着祖宗牌位,旁边照例放着三鲜果品元宝蜡烛,老王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嘴里不住念叨——大体是儿子不孝,平时没有常回家照看一类的。
十几个人坐了满满一院子,老王给一个个都沏了一碗茶水。之前说过,这家和其他人家不同,有老王这个孝子时常回来招呼,基本上什么都是现成的。听老王说,最近常有些旅游的人抱着好奇慕名而来,他便把这个家托给云台村里相熟的人家来照看,免得给糟蹋了。
“现在的人呐!就喜欢搞这些邪门的玩意儿。城里人没见过个山里习俗,据说还是那个什么电视台给拍了个电影。这不,要不是乡干部怕出事给封了路,我们这个村子迟早得给人生生踏平了!”老王头抽着烟锅子吧嗒吧嗒地发着牢骚。
“这里真有鬼?”一个年轻的武警战士好奇地问。
“没那事!都是老人们吓唬孩子的。不过这山里据说有磁铁矿或是什么稀有金属之类的;山里路又难走,通不了水电和电话,连手机都没信号;所以这树林子慢慢都枯了,石拉子里连野草都蔫了,这人都得搬家,更不用说会有什么飞禽走兽了!”老王打开话匣子就唠叨没完,看来也是一肚子怨气。
不知为什么,所有人听了这些话反而安心了不少,互相对视俱是会心一笑。
老夏往山下看看,密密麻麻百十户人家挤满了不大的山坳里,座座石楼都有回廊相通,整个村子仿佛是军阵一样安排有序。形如鱼龙变幻,村口正在鱼嘴处几间石屋宛如古时营地的哨所;进到里面,以那座四层石楼为中巧妙地布置成了三面拱卫的局势;自己所在高处正占了整个地形最有利的制高点,举目四顾,远近一目了然。
休息片刻,老夏对老王和队友说道:“你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王彦军的?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毕竟都是年轻人,体力恢复得很快,队员们马上带好了武器跟着老王来到了村子南段一个平台周围。
这里是村里往日集会的所在,临近房屋都主动让出了一块地方,和村里拥挤的环境截然不同。
老王指了一下石台南边一幢低矮的石屋小声说道:“就是那里,原先是张家三小子的房子,我当时就是在台子上转悠的时候看见他的。披头散发神头鬼脸的,看见我跑得比兔子都快,倒是把我吓了一跳!后来我专门清早回来了几趟,又看见这小子鬼鬼祟祟地在台子附近绕圈子,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是搞什么鬼!”
老夏听了诧异地看了老王头几眼,心里话:“这个老光棍还真是胆大包天?不说他神鬼不惧,单是在这鬼地方看到陌生人也敢探个究竟的胆色,就是百里挑一的汉子!”
“走,看看去!”布置了两个岗哨,老夏带着老王头个剩下的人快步走了过去。
房子依然是荒废的,但是相比其它建筑要好得多,起码门窗都还在,甚至院里还有不少破破烂烂的农具在一个角落堆放着。
“嗯?”老王不由惊讶地说道:“上次来可没有这些家伙式?怎么……他还打算在这里生根了?”
“那也不一定,眼下这里荒无人烟,他要想在这里躲藏起来也是合理的推断。
“那他吃什么?喝什么?眼下这村子里……这个样子,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可是杀人焚尸灭迹的惯匪,有什么他做不出来?”老夏一挥手:“围起来!”
还没等众人到达指定地点构成合围,咣当一下大门打开,一条黑影飞快地从里面闪了出来,像是猴子般瞬间跳过人高的土墙,消失不见了!
“追!”
一群人像是炸了庙一样涌了出来,与此同时,石台那里突然响起了有节奏的枪声。
“啪、啪……啪、啪……啪、啪!”
是机枪点射的动静。
老夏心里一紧——可别让岗哨那两个愣头青把人给打死了!紧跑了几步抛开尾随的队员,老夏发力狂奔追向黑影逃走的方向。
路过石台的时候,老夏顾不上回头嘴里嚷道:“人呢?哪去了……”
“往……东边下去了!”没有留意到岗哨声音不对的老夏,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向东折了下去,远远只听他在喊:“让他们跟上!”
“是……是、是!”两个岗哨脸色惨白,是什么把他们吓成了这样?
“那个……怪物?咕噜……咱们也去吗?”两个人里其中一个咽了口唾沫说道。
“等等,队长已经先过去了!咱们要联络上其他人再说……”虽然这个后者要比前者镇定不少,但话里的意思却明摆着是要晚到一步——人多了可以壮胆的!
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我只略带一句话——刚才的子弹没有打空,但是人已经跑了……
明白了?
所以现在面临危险的不是别人,而正是我们那个紧追不舍的老夏同志。
这个村子是坐西朝东的态势,所以往东走的概念就是村外幽灵谷。
状若流星赶月般跳荡的黑影根本不在乎地下的沟沟坎坎,仿佛猿猴一样连窜带蹦地脚步快得惊人,以至于老夏几次想要掏枪示警都赶不上趟——连伸手入怀的功夫都欠奉。
“站住……再不站住我开枪了!”老夏气喘吁吁地喊道。
前面的人一下子停住了,好像是听到了老夏虚张声势的喊叫。悬崖边上的是个一身破烂黑布棉袄棉裤,长发低垂的男人。
面前是曲折的山道,风呼啸着吹动乱蓬蓬的头发,他身子依旧保持着向前的姿势,但是他的头却一点点扭了过来。
当头转到左肩时,似乎脖子已然到了极限,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就在老夏认为他将要转身的时候,他却双手猛地扳住自己的头向左一拧……
咔吧……吱……吱吱……吱……咔咔!
一张发青浮肿面无表情的脸怪异地扭了过来,脖子以下是后背……
看相貌是王彦军无疑,最有效的辨认是他的塌鼻子和右腮一个豆大的黒记,这也是当时老王看照片一眼就认出这个全国通缉犯的原因。
颈骨刚才被生生扭断了,刺破脖子露着白色的茬口,在太阳下映出了冷冷的色泽,没有一滴血流出来,怪异地厉害!
老夏感到一股凉气从后背直冲顶梁,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动脉在两边太阳穴里如同两只铁锤似地打着,胸中出来的气也好像是来自山洞的风声。
从肋下拔出**指住对方,老夏厉声喝道:“双手抱头!跪下……”
像是故意地一样,王彦军把头逆时针继续往右转动……
咔……咔咔……咔嚓……嚓……咔哒!
黑乎乎的头颅连着丝丝缕缕的残存被用力拧了下来……
嗵地一下,双腿着地,手里依然抱着硕大的头颅,泛白的眼珠竟然眨了眨……然后猩红的嘴唇裂开,露出森森白牙他嘿嘿笑了起来!
“混蛋!”
老夏两眼发黑,耳朵里嗡地一声,觉得全身仿佛微尘似地进散了。喉舌都给恐怖干结住了,心跳得像胸膛里容不下。他心口像有什么填着,压着,箍着,紧紧地连气也不能吐……
“死吧!你……”
老夏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他疯狂地扣动扳机,子弹带着怒火倾泻而出。
啪、啪、啪……
就如同石头撞击厚布一样发出嘭嘭嘭的闷响,王彦军被冲击力撞向崖边,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别!”
老夏突然反应过来,一个虎扑纵了过去,紧紧抓住了王彦军的胳膊……
呲啦!
他的衣袖被扯开,露出斑斓的前臂。皮肤上满是大大小小的藓块,随着巨大的拽动,一块肉皮被剥落了下来;王彦军的身体滑脱了老夏的手掌,掉了下去……
“啊!”
老夏像是被火烫了一样,连连甩手,那块皮肉也被抛飞向崖下。他两腿乱踢,向后蹭了蹭,原本的坚持再也无法继续下去,恐惧感暂时占领了他的意识。他突然爬起来毫无目的地往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
“啊……”
……
……
咔嚓!
他的小腿别进了村口的一道石缝里,一声脆响,剧痛和黑暗同时袭来,老夏只感到眼前金星乱冒——晕了过去……
……
“……然后我再醒来就回到了这里,听别人说,封门村山崖下他们出动大批人整整搜索了三天,但什么结果都没有……”
当老夏黯然地讲述了之前的经过,然后一脸希冀地抬头看着李默柳:“老李!你可以帮我调查清楚这件事吗?你知道,我从来不信这些东西……可……这叫什么事?如果没有切实可信的答案,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老李……帮我!”
李默柳默默无语,其实也许他已经有了某种决定……
小陆在当地打听了不少人,但一听是去那个地方,所有人都摇了脑袋。当初的向导老王回来就发起了高烧,现在还卧床不起,一同去的干警也一样,这件事在当地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九章鬼门关(上)
沐清扬其实一直都在后悔,后悔不该踏上这次旅途;后悔不该一起去见老夏;后悔不该答应李默柳一起找那个人;最后悔不应该被他们一句轻飘飘的“你敢吗?”就二话不说地直奔到这个十万大山里……其实要说这山里的风光无限,假如没有眼前一片白骨遍地的狼藉,他也不介意继续努力他们的长途奔袭。
看看山崖上依稀可见的孤松怪柳,沐清扬压抑着大叫的冲动,尽量用平和的语调问李默柳和小陆:“现在该怎么办?”
一脸茫然,李默柳居然给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更可气的是那个跟屁虫一样的陆达明还补了一句:“你问我?我问谁?”
没有向导,李默柳和小陆在里间密谈许久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自行进山探查。好死不死,他竟轻易的被这两个家伙蛊惑也一起长途跋涉了几十公里,蒙头转向地找到了这个所谓的封门**所在地。按照老夏的描述,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他所说的那个悬崖边上。陡峭的山崖怪石岭峋,探头向下可见云雾缭绕中什么也看不清,只见几棵古松和垂柳牢牢攀住了不远一处凸起的崖壁。李默柳大手一挥,立刻就有小陆响应,把几大盘粗粗的缆绳垂了下去,并且猴子一样溜下崖边把绳子紧紧在树干上扎了个结结实实!
“好了……下……来……吧!”这小子把手里的绳子又拽了拽,检查无疑大声向上招呼道。
“你先?”李默柳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带着戏谑的意味。
瞪了他一眼,沐清扬壮着胆子从崖边的坡道溜了下去,才要回头准备轻蔑地嘲笑一下那个后来者,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早就已经到了他身后的空地,不禁叹了口气:“我忘了……你可是特种兵的出身,这种程度对你不算什么问题。”
小陆已经接过了李默柳递过来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索扣和羊角镐,又细细检查了一下安全绳便麻利地帮他装备到了身上。沐清扬是个外行,这种情况下,由他们来安排是最佳选择。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一路没有遇到太大波折,他们在四十多分钟后就顺利到达了崖底。
脚下感觉到咔咔的有点硌得慌,沐清扬努力睁开眼向下四处张望——他有点恐高,刚才一直是在闭着眼任由他们吊住垂下来的。
“靠……这……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一眼望不到头……满地都是发黑的枯骨,而他的脚就踩在了一个骷髅架子的肋骨上!
吱……嘎!
仿佛是无法承载重力一样,骨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似的**。
“咳咳……咳……呸!”阴湿潮冷再加上一股霉味相混杂的怪味直冲鼻子,随着断裂声响起,漫天都是飞舞的黑灰色粉尘顿时撒了他一头一脸,再瞬间就是不可抑制地咳嗽和恶心。
“什么鬼地方!这、这……你们在哪?”沐清扬对于李默柳信誓旦旦的安全描述已经不报任何希望。
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斜斜照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几团灰影飞快得窜入角落,撞到拐角处的残骸,发出来咔咔的声音,不由得让他打心里一颤……
“咳咳……咳咳咳……啊……咳咳咳……阿嚏!”一个惊天动地的嚏喷过后,终于让沐清扬遏制住了继续咳嗽下去——再这么下去,恐怕连肺都要喷出来了?
“其实,这里……还是……还是不错的。”飘飘忽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些嘶哑低沉,语气颇为无奈的样子。
“放屁!嗯?是……是谁?”沐清扬顿时感觉肝都颤了——感情这里不光是他一个人啊?梗着发僵的脖子慢慢转过身,愕然看着面前两个咳嗽得几乎矮下了一半身子的家伙,他尴尬地摸摸鼻子说道:“嘿嘿!老李、小陆,这……你们都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老李艰难地抬头冲沐清扬一笑,指指旁边还在咳嗽的陆达明:“我们……咳……一起……刚刚……咳咳!”
脸红了一下——他心里清楚,刚才的大呼小叫八成是被人家瞧着了。
当然,眼下这种环境不适合谈事情,左右张望竟意外被他们找到了一个四四方方足有双人床板大小的巨石,急忙踉踉跄跄地爬到上面呼呼直喘。
翻身仰面朝天,沐清扬望着灰云雾蒙蒙地遮盖了整个天空,迎面而来的空气里面带着一股直冲脑门的腥气。随手递了一块湿巾给身边的小陆,小伙子脸庞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他明显开始没有预料到这个局面,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小心翼翼地点点头表示感谢。这是个稍显稚嫩的面容,虽然嘴唇上还是些淡淡的绒毛,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他一对黑黑的眸子却十分有神;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牛仔服,高大的个子把衣服绷得紧紧的,凸显出了极佳的身体素质。
风卷过,枯黄的杂草和骨殖被扑簌簌地吹动,小陆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有些冷呢……嘿嘿!”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在恐慌,沐清扬不禁一阵暗喜。
咔!咔!咔!
不知道是什么在一下下发出恼人的动静,在寂静的山谷里无休止的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莫名其妙害怕起来,甚至于连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闷得要死。沐清扬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感觉胸膛里塞满了正在燃烧的烈火……
一旁的两个人也同时坐了起来,似乎也是如此。
李默柳从背包里取出一大壶水递给沐清扬,他不假思索仰头灌了下去……似乎没有效果?他们干脆站了起来深深呼吸。
“呼!……”
赫然!
就在面前,影子在崖壁平滑的石面上清晰可见,然而更清楚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影正在扯动他们……不……是在用锁链锁着他们的脖子!
而且,就在沐清扬看向那里时……
居然……
他在抬起手来招手?
“啊!”
沐清扬大叫,连忙回头看左右身后——哪里还有人?
就在他们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在崩塌……
模糊……
嗯……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一张画布上的景色被一点点抹去,所有的东西都在颤抖着逐渐变淡,接着碎成了渣滓,然后无数微粒砰的一声拋散开,化作虚无……
似乎除了自己以外,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或者……是说什么都不存在……
“谁!”
沐清扬突然转身——有声音从后面传来——很清脆,像是金属在撞击发出来的?
没有来得及反应,他突然感觉两脚踏空一样,耳边自下而上风声呼啸而过,身体下沉得飞快,如同落入无底深渊般,终于沐清扬被恐惧击断了最后一点紧绷的神经……
“啊!”——他大叫着晕了过去!
……
啪啪!啪啪!
“喂……醒醒?喂!醒醒!”眼睛睁得有些费力,活动一下腮帮子,沐清扬突然发现自己脸上木木的,麻嗖嗖几乎没有感觉?
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李默柳挠挠头说道:“那个……你睡得太死了,拍你的时候好像用力大了点。”
靠!
沐清扬摸了摸脸,足足大了一圈有余,怪不得睁眼费劲——都把眼眶肿得挤成桃子了!这是往醒的叫,还是他妈往死的揍啊?
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起码沐清扬努力表示是在瞪他?眼下实在不方便做出太多的表情,等好了再说。
果然还是让李默柳把愤怒的眼神理解成了感激的目光,这个家伙露出了自认识以来最和善的笑容,大声说道:“不客气!自己人,应该的!”努力遏制自己扑上去暴打这人的强烈愿望,沐清扬先开始左右看其他人,这才发现目前只有他和李默柳在,陆达明……不见了?
腮帮子肿得厉害,只是用眼神示意询问?
好在这次李默柳十分机灵,立刻解释:“清醒过来就只有你在旁边,所以关于他……我实在也一无所知。”
点点头,沐清扬开始细细观察现在的地形环境。
周围完全变了一个样,起码面前一望无际的碎石戈壁滩就足以说明问题;再极目远眺,烟雾里影影绰绰是好像一条大河流过,屏住呼吸还可以听到哗哗的水声。
捡起脚下一块碎石,李默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被烫着一样甩手把它扔得远远的,手指在衣服上蹭个不停。
“你……有病?见……鬼了?”沐清扬一边活动脸颊,一边问。
“希望是猜错了吧?”他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
他们顺着声音一路过去,忽然发现原来他们是在河滩处的一个洼地,到处是圆圆的卵石,河水也和往日平常所见不同,呈血红色并且不时有气泡在水底翻了上来,咕嘟一声再啵的一下爆开,更诡异的是不见一丝一毫的波纹……
他们决定先找到小陆再说,于是歇了歇两个人沿河逆流而上,没走多远,就远远的听到吵杂不断的声音传来,拢着目光看过去,沐清扬惊喜发现有一大群人正在簇拥着往一座桥上过对岸去。
情况十分混乱,不时有人被挤落失足掉进水里,才刚发出惨叫就被红色浪头一卷沉入深处;半晌,露出水面又奋力向河边游过去,可惜往往被另一些驾舟而过的过路人一头撞到,再次跌入水里;或是有些干脆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在水面飘来飘去……
有时候就是这样,人的好奇心往往会压过绝大多数的恐惧。当奇特的一幕展现在沐清扬面前的时候,他不自觉地缓缓靠近着河边。
“站住!”
李默柳突然大叫,一脸的惊恐。
沐清扬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吓了一跳,猛地站住了脚:“怎么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难道还没有猜出来?”
“什么什么地方?你没看见?那都要死人了!”
“你……你再仔细看看!”
“看什么看,明明是……嗯?”沐清扬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眼前一片恐慌的场面竟然始终没有人在呼救?是的,即便是人人自危的混乱里,所有人都仅仅是在挣扎在奔跑逃命,哪怕是在水里的人起起伏伏也是如此……
“嘶……”他倒吸了口凉气。
李默柳脸色苍白,一只手探入怀里掏出一只烟盒,想要抖出一根烟来,却哆哆嗦嗦始终不能顺利拿出来。说来奇怪,沐清扬虽然也害怕,却比他要好得多。接过他手里的烟替他点了一支,随手又给自己点了支,看着面前一团烟雾缭绕成古怪的形状,心里随之安稳了不少。
“好悠闲哦!”
远远走过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伴着咔咔哗啦啦的响动,沐清扬留意到他手里拖着一条又粗又长锈迹斑斑的铁链。
“两位,歇够了?咱们走吧。”男人背着手站到他们面前说道。
没有说话,沐清扬回头看了一眼李默柳,他似乎已经缓了过来,脸色现在好看了不少。他恢复了一贯冷冷的样子,也看了一眼前者,随后又细细打量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耐心似乎很好,他们冷漠的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愿意理他,可他依然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倒是出乎了沐清扬的意料,看看这个男人一身白色的大衣外套……不对!这……好像是……麻粗布衣……是孝服!他的脸色白得难看,罩着一层铁灰色……这这明明是个死人嘛!
第十章鬼门关(下)
过了许久,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这种尴尬的情形维持了又好一会儿,沐清扬忍不住问道:“那个……你是哪位?”
“我嘛……灵魂接引者……嗯,你们一般都是叫我们无常的。”男人脸上还是诡异的笑容,但是他用僵直的右手抖了抖铁链,他的动作带起了哗哗的声音。
“你……你是无常?”沐清扬声音有些颤抖。
“他没有说谎,他就是无常,咱们到这里估计就是因为他的缘故。”身后李默柳突然插话。
“你胡说什么?”
“他没胡说,你们都是叫我白无常的,喏……你看。”男人亮出一个黑色的骷髅令牌,上面端端正正地刻着一个“拘”字。
“吓唬谁呀?这种东西小摊上10块钱一个的东西也来显摆!”沐清扬嗤之以鼻,不屑地哼了一声。
白无常收回令牌,继续说道:“证件已经看过了,走吧!”
“凭什么?”
“你们在不恰当的时间,到了不应该到的地方,所以我带你们到你们应该到的地方去。”白无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走呢?”沐清扬窝了一肚子火气,瞟了一眼李默柳——这个一向莫测高深的家伙现在比一只鹌鹑好不到哪儿去,居然乖乖地跟在白无常的身后,而且对他挤眉弄眼的,好像是让他不要反抗一起走的样子?
沐清扬故意装作没看见,怎么就这么不相信?这个死人脸就是大名鼎鼎的白无常?扯……简直是太扯了!作为一个受过多年教育的新世纪大好青年,这么扯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相信?
“你要知道,这里叫阴阳界,它是介乎于两界之间的分水线,它的环境会渐渐腐蚀你们的身体,不跟我走你会有大问题的。”白的表情怪异,盯着他的双脚说道。
沐清扬有些迟疑的看看自己的脚下:“怎么搞的!我脚呢?”
小腿以下空荡荡的,原本是脚的位置变的空空如也,他却奇怪的没有任何感觉,更没有倒下?
试着往前迈步,居然一个念头才刚刚兴起……
他居然就这么飘了起来?
“这……这是……他娘的怎么搞的?”
白笑呵呵的解释道:“你现在才发现?再不走……你的腿也要化了!”
这才发现李默柳也是如此,他苦着脸点点头,原来他早发现了这个。
“李默柳,你个混蛋,你早不提醒我?”
“我早就告你了好不好?”
这个不仗义的家伙挠挠头,又指指旁边的白无常说道:“这次咱们可是玩大了。”
白拖着铁链往来处走去,似乎不在意他们是否跟过来。
沐清扬悄悄问李默柳:“要不咱们返回去?你看……他压根就不管咱们的?”
李默柳苦笑:“不是不管,是咱们不走不行……兄弟,你还没发现?咱们来的路已经不见了,就连他也是顺着那根铁链在往回返,估计不跟他走不行了!”
他诧异地扭头看看,刚刚来的地方已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水汽笼罩在上面,根本看不清楚。
“走吧。”李默柳突然扯了沐清扬一把,他愣愣地被李默柳拉到白的身后,他们跟着那条铁链往桥上飘过去。
一路上才看清,那些熙熙攘攘拥挤不动的人群都是面无表情,也不管他们只是一个劲地挤着往河对面去,桥这头一个老太婆正从一个大锅里舀出一碗碗白乎乎的汤来挨个递过来。
愣神的功夫,沐清扬不自禁也接过了一碗。
“别……那是孟婆汤!”
李默柳突然把汤夺过去递给了旁边的人。那个老太婆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快步走过来就要抓他们,这时却见白扭头慢慢说道:“婆婆,他们还没到时候,这是来办事的。”老太婆看了他一眼,翻着白眼退了回去。嘟囔着好像是在说世道变了,小人得志什么的。
“孟婆是个负责的人,以后要记得带好处给她,这种事可一不可二的……知道吗?”白虽然是带着笑和他们说话,可沐清扬的脖子还是一直在冒凉气,那种冷冰冰的语气仿佛是特指什么,他一时也听不出来。
谁知李默柳却又发疯了,他紧抓着沐清扬的手,一个劲哆嗦,满脸竟都是笑容!
“你……你有病啊!”沐清扬甩开他,努力飘到白无常的旁边,现在他反而觉得白无常要比这个时不时发疯的混蛋要靠谱的多。
白无常扭头看看李默柳,突然用手指比在嘴上作了一个沐清扬想要晕倒的手势:“嘘……”
这……这是在哄小孩子吗?
活见鬼!
李默柳竟随之收敛,还乐颠颠跟了过来,一边来还一边给沐清扬挤眉弄眼的。
“一边去!”沐清扬从没觉得这货这么讨厌过。
过了桥头才看出桥面窄小的可怜,按照这种人流量,恐怕不挤下去几个才是不正常的吧?好在白无常的身边似乎有着无形的屏障,他们跟在后边一路顺畅的很,所以很快就过了这里到了对岸。
“好了,可以松口气了。”白无常停住了脚步,也不知是怎么摆弄了一下,铁链松开他的手,一路缩了回去。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聊聊了。”拍拍路边的一个垂倒的树干,他率先坐了下来。
他们也没客气跟着坐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恢复了原样——他们的脚又回来了?
“没什么事要问吗?”白虽然还是一副死人脸,但听语气他轻松了不少。
当然要问了,这一路上对于他的身份基本上没什么怀疑了,但是关于怎么会来到这里?沐清扬还是一肚子牢骚。要知道他们仅仅是在悬崖下面而已,尽管……那里死人骨头多了点;还有小陆,这个小子虽然是个跟屁虫,可大家总是朋友,不能不问他的去向?
当沐清扬把话说完,白点点头:“这事儿得一件件说,首先你们……不管什么原因,你们闯进了弃尸地,怎么说呢?就是那个悬崖底下的山谷,那里是古战场,也是多年来山民遗骨和孤魂野鬼聚集的地方。也不知什么时候的事,这个地方莫名其妙的成了我们冥界和你们凡间的通道,当然,要说通道有很多,可这里的开发属于违规的?这么说吧……就是你们常说的……嗯……违章建筑?你们懂了吧。所以,按照惯例,我们需要有人来对这个地方进行管理。这种事比较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必须有阳间的人来经常性的往来汇报工程进度,以免对它的关闭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人选才过你们那里去的。”
“所以?”
“啊……是呀!你们到的正是时候,其实在你们之前还有人闯进来过,不过他是咱们早就记录在案的罪犯,所以就先羁押了。至于你们三个,那个年轻人一看就不符合要求,你们两个嘛……其实我比较钟意是你哦!”说完他指了指沐清扬。
后者立刻汗毛直竖,头发根都乍起来了:“什么?我……不行、不行……我怎么行?你搞错了吧?”
白无常点点头:“你们都是属阴体质,尤其是你,可以说你的根骨最适合融合阴气入体。其实……福利不错的,要是你有意向的话,我还可以适当给你一些政策性的便利条件呦!”
看他的样子,哪像是传说里的无常恶鬼?明明是个黑工厂招工的奸商嘛!
沐清扬铁了心是不愿意,反正已经是破罐子破摔,我看他把我怎么样?
谁知白刚扭头看看李默柳,这个见利忘义的混蛋居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抬头看天,也不知道是看些什么。自己早看过,那里就是灰蒙蒙一片,什么都没有!
“算了,成不成的两说,先和我到阴阳司办个手续再说。不管怎么样,到了这里你们暂时还是非法入境,临时也要注册一下的。”白无常叹口气,估计看出来他们的决心已定。说完,站起来率先在前头带路。
沐清扬暗自嘀咕:“这是招谁惹谁了?”看看李默柳——这小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刚才那个怕得要死的死样子也不知道哪去了?
跟着白无常一路向前,这里两边都是乱石荆棘就一条路,路中间有明显的分界,半黑半白,他们走的是黑的这一边。
有大概一支烟的时间,路过一片乱石山,隐隐看到有无数黑影窜来窜去,好像是些狗?又好像不是?不过可以听到有呜咽的凄厉叫声和撕扯的响声。
白扭头看沐清扬:“怎么?没听说过?那是恶狗村,人死后没有供品和祭奠开路,这些畜生是不会顺利放你们过去的。”说着,从手里拿出那个令牌扬了扬,立刻让周围几张血盆大口缩了回去。
他偷偷看了看。
我娘啊!
这大嘴满口流涎,张开足可以装下自己的脑袋无疑!
缩缩脖子,他不自禁摸摸后脑勺,有些发凉。
李默柳也在偷偷摸脖子,沐清扬见到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再过去旁边就是一个山坳,往上有盘旋而上的石阶,再向上雾气缭绕中是个宽阔的广场,有不少人在哪里向远处瞭望,不时发出哭哭啼啼的啜泣。
“那肯定是望乡台。”李默柳凑过来和沐清扬搭话。后者哼了一声——对于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不屑于和他说话。
白扭头看看,嘴角微微扯了扯,似乎是在嘲弄他们孩子气的表现。
又走了不远,白指着前面一座大城门,巨大的铁门足有百十米高,看起来高耸入云的门楼上不时有怪模怪样的飞禽往来飞过,鲜红的巨大匾额上几个繁体字好像是“鬼门关”。
第十一章疗养院神秘事件(上)
鬼门关!
正在愕然,忽然眼前一黑……
再睁开时只发现像是做梦,沐清扬还是一头雾水浑浑噩噩的。
难道真是一脚踏进了阴间路?
一切一切都感觉模模糊糊的不真实。
嘴里像是填满了棉花,吐不出又咽不下的恶心,想大叫偏叫不出来,憋得人心慌意乱。
接下来好像神不守舍一样,任由他们拉着走过一处处厅堂,仿佛宿醉未醒,迷迷糊糊就这么回到了当初的悬崖绝壁之上,隐约听到白无常在说些什么,但又听不清楚,甚至就连之前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后来直到他们再次返回了当地的招待所,直到当时,沐清扬还是没有真实的感觉,连小陆怎么样也没印象了。
泥雕木塑一样被他们送到了一个疗养院,等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他这么一个孑然一身的人朋友不多,所以自然在疗养院里也就自自然然的和工作人员交上了朋友。
管理他这间病房白班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护士,她姓杨,平时话不多但手脚麻利也很勤快。每天总是最早到岗,一来就忙忙活活的。沐清扬对她印象很好,一直感觉她实在是个善良的人。因为他在前几个月最初一段时间曾严重到不能自理的情况,据说就是她一直在照顾沐清扬,以及现在恢复到良好都拜她的殷勤看护。
前期李默柳和老夏都来看过沐清扬,据说他自打回到招待所就一直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什么话都不说,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只是发呆,连吃饭喝水都要人来喂才知道吃喝。
这次进山就回来了他和李默柳两个,是李默柳一路把他背回来的,陆达明则据说是失踪了,之后老夏他们曾几次到山里组织人搜索过,都是一无所获。
对于王彦军的事情老夏一直耿耿于怀,但他伤好后几次进山探查都没有结果,久而久之,也就放下了不提了。
至于李默柳经常会来,包括沐清扬在这里的费用都是他出的——他的经济状况一直不错,那一行他是有数的佼佼者。沐清扬向他核实过那段冥界的经历,他却说他们自下了山崖就中了瘴气,关于所谓冥界阴间云云他压根就没有过这方面的记忆,而且他只是短暂昏迷就醒了,发现他们两个在崖底躺着就立刻把沐清扬绑在背后爬上了山,小陆也是在当时就已经不知所踪。
也许吧?可能就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罢了。
那么开始我一如既往的的生活好了,例如睡觉到自然醒,码字到手抽筋之类的日子……
啊!清晨的阳光灿烂……
灿烂到沐清扬不得不闭上眼睛?
实在是不好意思,太困了……自己昨天一直码字到午夜。
可是……居然一大早就这么乱糟糟的……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地震了吗?
沐清扬听到走廊上人来人往,比赶集都热闹。
“快……快点!”
“来了……车在门口!”
“轻点!”
“老天爷,这是什么?”
“啊!”
比女高音都动人心魄的惊叫彻底把他从睡梦里吵醒。
穿上衣服,睡眼惺忪打开门。门口到处都是人,大夫和护士们都有,还有些是保安和住院的病友,几个护工正在轻轻把一个人往担架上挪。正好看到杨护士经过,沐清扬探头问她:“姐,怎么了?”——话说她比他大点,所以这个姐叫的极其自然。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里去!外边出事了,一会儿大夫就要来查房了。”
“什么事,着火了还是出事故了?”
沐清扬看到走廊楼梯还是硝烟弥漫的。
“是后勤部的电工王师傅,昨天半夜电表箱短路,他维修的时候好像是中电了,直到早上才发觉他倒在楼梯口,整个电表箱子里都烧成黑的了!”
“开玩笑吧你,半夜死了,早晨才知道呀?感情咱们医院里晚上都没人管的啊!”
“这事情说来话长,不过确实晚上一般没人到楼梯口附近逗留……好了,你先回去!”杨姐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下意识捂捂嘴巴,又一脸严肃地把沐清扬的脑袋摁回到了门里。
耐着性子熬到杨姐来自己房里检查打扫时,沐清扬又悄悄问起刚才的话题。话说他的缺点是好奇心太重,都住进医院了还是改不了。
“好了,这事情你别乱打听,告诉你,疗养院里这件事是个忌讳,你再问也白搭。”杨姐脸上显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么严重?闹鬼了?”沐清扬自己不过随口一说,谁知她竟敏感地一抬头死死盯住了他,颤抖着问:“你都知道了?”
啥米?
真闹鬼啊!
“好像听说一些,说得不清楚。”沐清扬半遮半掩地引她讲实话出来。
“你都听到什么了?”她眉毛跳了一下。
“没啥,就是好像是和楼梯有关,不是说晚上不能到楼梯间去吗?”他乘机勾引她话题。
“我告诉你,不只是楼梯间,连附近也是,只要到了十二点以后就别过去了,有事就按铃或是给值班室打电话。”
“到底是怎么了?”
“你别管那么多,总之这段时间消停不了了……唉!”
杨姐眉毛拧成了个大疙瘩,低头出了门。
可惜她口风太紧,不过沐清扬知道,这个楼梯间肯定是出过什么事才对。不说就问别人好了,他知道白班护士里有几个实习生,她们肯定要知道点内幕。
说来也巧,下午杨姐请假,来替班的是她徒弟小梅。小梅大概二十不到,还是个半大孩子脾气,好哄得很。几根棒棒糖和一袋烤薯片就把她话匣子打开了。
“哥,这种薯片是油炸的不健康,买薯片就要那种非油炸的才行……当然……这都是为了你的健康我才说的。”
小梅把薯片塞满了嘴巴,还在喋喋不休传授她的健康饮食经,看他一直笑眯眯的看她吃东西,不由红了脸,忙解释道。沐清扬一边点头一边逐渐把话题往早上的事情上引,套她的口风。
“对了,早上怎么了,乱糟糟的?”
“哦……那是王师傅,听说是心梗,老毛病犯了结果没人知道,人就这么没了,其实他人不错,明天院里就准备派沐清扬们几个和主任去他家慰问……帮忙解决点他家实际问题。”
“心梗?不是说短路中电了?”
“没的事,都知道晚上不能去楼梯那里,电表箱短路烧了一夜才冒了满走廊楼梯烟,那事和王师傅没关系。听说他是睡迷糊了,半夜梦游到楼梯撞了……啊!哥……你什么都没有听到啊!”
“到底楼梯那里怎么了,我就奇怪谁也不说清楚,还不让到那去?今天晚上倒非过去看看不可!”沐清扬故意一脸不服气地嚷嚷。
“可别……听说那里经常闹鬼,已经有好多人都见过了,连院长都知道!”
“什么鬼?”
“不清楚……好像是女的,还好像是以前这里的员工来着……对了,听说有关于这件事的详细报告就在档案室里存档……前两天,我到后勤帮忙的时候,几个老员工还拿这事儿吓唬我们呢!”
“看来是真的呀?”
“谁知道?反正谁没事会半夜跑到那里去,黑乎乎,怪吓人的。”
“倒也是,这里毕竟是疗养院,一般晚上也不至于出什么紧急情况的。”
“那可不?”
……
吃饱喝足,小梅的脸上都漾起了红光,婴儿肥的小脸蛋粉嫩照人,看看这小妮子天真烂漫的样子,不免有了些心旷神怡的醉人感觉。
又闲聊了好一会儿,这丫头继续勒索了他几袋零食和蜜饯,接着找她的同学侃大山去了,看她出门兴高采烈的,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也不知是亏了还是赚了,不过算是满足了沐清扬的好奇心了。
接下来几天一直平安无事,就在他几乎以为天下太平的时候,又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小梅死了……
死得十分诡异——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指甲都深深嵌进了肉里;舌头伸出了一大截,两眼突出,脸都憋紫了!
沐清扬听说的时候,人已经被她家里带走了。
院里接连出事,这傻子也知道不对劲了。何况小梅的死状好多人都见过了,摇头叹息之余,不免联想到王师傅的死和一直广为流传的午夜楼梯间怨灵传说,免不了流言蜚语到处传播开来……
他不像李默柳和老夏的正义感那么强烈,不过看着熟悉的人死掉心里也是升起了三分无名火来。
等李默柳再来的时候,沐清扬提出要他查一查这个传闻的详细资料,看他点头沐清扬自己心里石头就落了一大半。他知道这个兄弟的门路很广,手里也不缺钱,他为难的事情对李默柳来说往往不是问题,解决起来容易的很!
金牌私家侦探的效率果然很高,一个上午不到,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一沓复印件就递到了沐清扬手上。
仔细看看,真不错,还是彩印版的!整整一套完整的档案和报告,打开扉页,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张黑白照片。这是常规使用的一寸近照,白底,照片上人还是稚气未脱的青春靓丽小女生。
“罗颖琼,女,21岁,1982年出生,职务为见习护士,2003年入职,于T市医科大学护理专业毕业。”之后是一系列的家庭情况介绍和各种证照复印件,在最后面附着一张简短的医疗事故工伤鉴定报告:“……该员系在工作期间意外失足坠落,后脑着地……经抢救无效,于前日午夜0点23分去世……”仔细看了签署的日期是2003年10月23日。
“前日?那……就是11月21日!”
沐清扬抬头看看墙上的月历——今天是2005年10月20日,那么就是说……
她的忌日是在……
明天!
第十二章疗养院神秘事件(下)
心里有些打鼓,但沐清扬还是故作镇静地把资料放进抽屉里,回身问李默柳:“老李,明天你有时间吗?”
“怎么,有事?”
“唔……我想明晚办点私事,心里不托底,想你陪我一起。”
“想到那个地方看看?”看来这个家伙已经想到自己要干什么了。
既然瞒不住,沐清扬把打算告诉他,当他听到明天就是罗颖琼的忌日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沉吟不语半晌问:“白天不行吗?说实话,这事透着有些邪门,晚上能不去就不要冒险的好。”
“够呛,我估计晚上才可能看个端倪,白天人来人往的,即便有些什么也不会冒头。”
“你是说……这事儿必须要晚上办?”
“我有预感,这案子一定和这个罗颖琼有关系,你没见小梅的样子……听说她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古怪的很!”沐清扬拉开窗户,点了根烟。看着团团烟雾袅袅飘出窗外,眼前不由浮现出那天小梅离开时那副娇憨的样子,禁不住叹了口气。
“说实话,你和我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不瞒你……那个丫头我……对她有些好感?虽然谈不到什么多深的交情,但是她是我在这里不多的几个能聊几句的人。”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古怪的变形放大直至消散,幽幽的说。
“现在才觉得,你实在是应该干我们这一行……有时候,我觉得你的正义感强得有些过份?”李默柳拍拍沐清扬的肩膀说道。
沐清扬知道,明天他一定会来,因为他和他是同一类人。
前文说过,他所呆的是疗养院而不是以专科治疗为目的的医院,所以往往到了晚上周围环境都是极为安静的,不会有太多人走动;何况连续不断出了人命,晚上值班的人都有些战战兢兢,连上厕所都是结伴同行,更别提什么巡视之类的了。
所以李默柳毫不费力就绕过了值班室直达沐清扬的房间,一进门扔下一大包东西说:“我看着,你赶紧戴上装备!时间不多,马上就十一点了。”说着,把门轻轻打开一条缝,朝外望着动静。
拉开包,里面东西不少,除了一身灰色便装,还有强光手电、匕首、防弹衣、手铐、绳子,沐清扬甚至意外地发现了几个叠成三角形的护身符和一包红灿灿的朱砂!
“这是干嘛,我们改行捉鬼大师了?”他又好气又好笑。
“废什么话!”这家伙分明是恼羞成怒了,接着楼道灯光前者清楚看到后者脸红了……
“看来不止我一个没底?”沐清扬有些幸灾乐祸。
衣服是质量不错的牛津纺布户外工作服,浑身上下足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口袋,连腰带都是可以当做武器的钢头帆布带,看来确实准备得很完善。最满意是他听沐清扬的没有带枪,毕竟只是防备万一,而且估计就算是遇到什么,如果匕首和绳子解决不了,那拿枪也够呛!
探出头看看左右,他们慢慢靠近楼梯附近。在拐弯处就是楼梯间,那里对面有一个放置杂物的小隔间,不大,只三四平米,长年锁着安装的是个铝合金门,门上半截是贴着磨砂贴膜的玻璃,可以透过缝隙瞭望到楼梯间的大门——最理想的监视地点。
撬开门,他们一头扎进去把门关好,沐清扬从里面还居然翻出了几把折叠椅——这下不错,用不着蹲着望风了!
正高兴,突然听到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扭头就看到李默柳低着头正往门缝里大把大把撒着白色粉末,旁边已经扔了好几个袋子了。
袋子包装眼熟的很,显眼地印着xx加碘海盐的字样?
“你干嘛?”
“外国传教士教的,有鬼防鬼,没鬼也能辟邪……再说,这玩意比朱砂便宜太多了!物美价廉,好用实惠。”
“靠!你丫做广告呢?”
“多道手续没坏处,你把那些符都戴上,说不定哪个管用?对了!还有朱砂,那可是货真价实辟邪用的,我小时候没少听老人们提起过。”
“有点夸张吧?”
“有备无患,总是提前多做点准备好得多。”
“那倒也是……哎,好了没……要不我帮你?”
“成了,差不多了!”
拍拍手,李默柳接过沐清扬手里的椅子打开,他们把脑袋凑近门边抠开一块贴膜,屏住呼吸细细观察对面的动静。
午夜,23点25分。
空荡荡的走廊拐弯毫无动静,楼梯间的大门紧紧关闭,除了偶尔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会刺啦刺啦的响一下,沐清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抬起头坐直,沐清扬用力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有些酸疼麻嗖嗖的。
“好吧!我承认我做了一件极为荒唐可笑的事情,你现在可以使劲嘲笑我了!”他沮丧的说道。
……
怎么搞的?难得这么诚恳的道歉就换回来无声无息?
“嗨!喂……你……”
“嘘……有动静!”李默柳捂住了沐清扬的嘴,悄悄在他耳边说道。
“什么!”
沐清扬立刻趴到门前,忍不住轻轻吐了两口唾沫——太咸了!这丫的肯定是干完活没擦手。
吱嘎……嘎嘎嘎嘎……咔啪!
老旧闭门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随之由两道门缝里挤出来一道人影……注意这不是修辞,是楼梯间那两道门只开了不到一拳宽的窄缝,从里面侧身而过的是一个“女人”,如果合适的形容它么?就像是一个……嗯……对了!人形的广告立牌,就像是橱窗里和门口商家常用的那种——正面是某某明星的照片用支架固定的样子。
她的身体轻飘飘像是被压扁的一样,四肢无力卷曲,像章鱼般在地上游动,而且她的五官都夸张地被放大到了极限,眼珠和舌头都如同一滩粘糊糊的布丁;很快她就“站了”起来,迈步“走路”,极像是一张可以直立向前行走的人皮!
这种场面如果在卡通片里可能是十分滑稽的桥段,但如果你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遇到了,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想想看,当那张足有脸盆大小的扁脸,用她布满血丝的红色巨大瞳孔四处张望,然后用力把舌头伸出来,悬挂在下巴……不……是胸脯上,晃来晃去的话?
她缩起脸开始吸气,怎么形容?就是把一张巨大的人脸照片用力向手里团成一团,然后张开手,看着她缓缓张开……
突然,她的脸上好像有什么掉了下来,在地上骨碌碌乱滚?就见她飞快地用她长而有力的舌头飞快地甩出去……然后一扫……一卷……当它缩回去的时候,这次他们清清楚楚看到了——那是一对红色的、血淋淋的眼珠!
天!
沐清扬忍不住扭头看看李默柳,他也在朝这面看,所谓面面相觑就是现在最恰当的概括说明。
努力闭住呼吸,继续看下去……
她的身体已经渐渐鼓了起来,皱皱巴巴的皮肤逐渐撑展,变得光滑白皙;伸手从走廊附近一个消防栓里拿出一件白色大褂,就这么兜在身上——忘了说了,她身上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穿!
看来这个消防栓是她的私人储物箱,因为沐清扬看到她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金属托盘,一个药盒,一些剪子、镊子之类的医用器械,还有一副口罩、帽子和一双鞋。
远远看到远处还亮着灯,仿佛是找到了目标,她穿戴整齐,微笑着端着所有东西向那里走去。她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但速度很快,一眨眼就出现在几步以外,再晃一下就出现在了沐清扬隔壁那间病房门前——3113号。
沐清扬冲李默柳使了个眼色,慢慢拉开门跟在她身后不远的角落里继续观察……
嗵……嗵……嗵!
“哪位……请进?”
“您好!我是罗护士?”
当听到她说出这句话时,沐清扬的心跳几乎停止了,甚至忘了呼吸!
因为他发现,就在她进门时,她竟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明晃晃闪着寒光的手术刀,而且她……她分明在扭头对着他笑!
沐清扬脑袋嗡……的一下停摆了!冷气顺着脊梁骨窜上来麻酥酥的直入后脑,牙齿不自觉开始格格作响,可以明确地感觉到一滴冰凉的汗珠从鬓角流了出来……
“该怎么办!”
第十三章午夜惊魂
就在沐清扬犹豫的时间,那个女人已经跨进了门里。
那里是刚刚进院不久的一个高干,厅局级,大约五十多岁,红光满面的。
据说是糖尿病患者,但别人却经常看到他大口喝饮料和狂嚼水果;每当护士进房他就一副要死的样子,病恹恹的要她们给他喂饭梳洗。可有时候路过的人分明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里透着狼一样的光芒,有几次他还偷偷摸摸地盯住护士曼妙的身段流口水,所以,即使是邻居,沐清扬对他也一向没有来往。
不过话说这种人在这里占了绝大多数,这也成了沐清扬在这里朋友不多的原因之一。
李默柳对这个房间的主人也颇有了解,当那个鬼魅一样的女人进去时,他压根就没有阻止的意思,还主动拉住了沐清扬,默默地摇摇头——可能他觉得这些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可惜他错误估计了沐清扬的过剩同情心。看不惯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那些家伙断气又是一回事,他不能也做不到看着活生生的人就这么遇害。
热血上头,他竟一个箭步冲到了病房门口!当沐清扬就要一脚踹开房门,大喝一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怪异的**?有些痛苦……
有些沉闷……
还有些像是待要大声嘶喊却无法发声的那种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心里一凉,难道还要上演一段“人鬼情未了”的狗血段子?
沐清扬不介意阻止恶鬼害人,但不代表他愿意让“人鬼打架”那种赤身上阵的场面来污浊他的眼睛……
“等等再说?”李默柳在沐清扬耳边低低说。
看来他也有了联想?
鼓了鼓劲,还是长出了口气放松下来,伸手推了推门……
嗯!
什么时候锁住的?
不过还好后面有个前特种兵兼侦探,李默柳拿出一串古里古怪的**,看看锁眼,然后取出一对锯齿状的细长薄钢片捅进去,用力一顶向左一扭……噔……再轻轻推了推,门开了一条缝。
“呼……”
悬着的心放下一半,示意他矮下身体,好让自己也看看情况。好在病床是靠右面贴墙放着,这条门边的缝隙足可以让他们两个看个端倪……
病床上的男人**上身,只穿着一条肥大的短裤,两条毛茸茸的大腿来回乱踢,被子已经掉到地上了。
调整角度……还是看不清楚腰以上的部位,女人的身体堪堪挡住了这个视线可及的地方……那种恶心的**声还在继续,而且沐清扬清楚听到那个女人在轻轻嗤笑?
搞什么鬼?
转念想想,可不就是搞鬼吗?不过就是不知道是鬼在搞他,还是他在搞鬼?
什么跟什么?胡思乱想什么东西呀!
向后退了退,拍拍李默柳示意他到一边商量一下。
“怎么办?”沐清扬压低声音。
“要不……等等?”
……
“不好说……也还未必是那个……我们这个角度看不清?”李默柳挠挠头。
沐清扬为难地看看房门,还是打心里不愿意进去。
“要不你在外面看着……我进去?”李默柳看出来他的意思,打算冒冒险。
“不成!那个……明显不是人……还是我先……放心!我手里有这个……”沐清扬扬了扬手,让他看到攥在里面里的那一把朱砂。
“就怕未必奏效?”李默柳也抓出了黄符捏在手里。
“管不了那么多!我先来……你殿后!”这种时候沐清扬不愿意和他磨蹭时间,有王师傅和小梅的先例,再拖下去……这个老家伙估计绝对活不过明天早上!
李默柳突然一步越过他一把猛地推开门!
“你干什么?”沐清扬大叫。
反正也就这样了,索性大喝一声,他随后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昏暗的环境里勉强可以看到床上只有一个不停挣扎的男人……他被用床单捆住了……女人不在?
窗户开着,外面冷风吹进来呼呼的,难道是……跳出去了?
来不及细想,先把那个家伙放开再说。他们忙凑近床边……赫然!
沐清扬手一抖,差点把朱砂撒了他一脸……这个男人……他……被用针线活生生缝住了嘴!血肉模糊里,线头一段段把嘴唇来回穿过,勒成怪异的麻花形,透过空隙……他的牙齿被人拔掉了……血沫子不断涌出来,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
“嘶……真他娘的够狠!”李默柳捂着腮帮子感到有些牙疼。
沐清扬哆嗦着打算解开床单,他的浑身上下都是汗,床上褥子都湿了。床单也湿透了,解起来不容易,解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李默柳干脆递过来匕首,他把手里的朱砂塞回口袋去接过了匕首,正好一抬头看到……李默柳……他的身后正站着那个……那个恐怖的女人!
她的脸上被灯光映出了淡淡的青灰色,一对红色的眼睛骨碌碌直转,是那种各行其是的方式,完全没有规律地快速移动。嘴角微微呲开,一条猩红的舌头从嘴角探出,口水滴滴答答地淌下来。
“躲开!”
沐清扬顾不上解释,让过李默柳的头,咬牙对着他身后的女人就是一刀捅下去!
李默柳反应也不慢,矮身、低头、塌腰、右脚反撩,双手左腿着地就是一个蝎子勾!
扑!扑!
感觉如中败革,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击中了她的面门和胸口要害。
沐清扬发现手感不对,也没有想象中的血光崩现,而且那个女人只是被李默柳蹬地后退两步。
李默柳却来不及看仔细,只是把手变肘着地,双脚腾空而起反剪而上,直取她的脖梗!
呀的一声,女人飘出老远,缩在墙角。
沐清扬刚要喝彩,女人突然恶狠狠把舌头甩出来,像一条红色的鞭子瞬间抽向他的脚脖子,啪的一下牢牢卷住就是一抖一拽!
嚓……叭!李默柳顺势身子一蜷,在空中翻了个身,一个虎扑落地,又纵身而起,往她身上扑去。
这几个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沐清扬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李默柳奋不顾身扑上去。来不及多想,他也努努劲挺刀合身而上,红光乍现,刚刚一阵兴奋,才发现是错手扎在了李默柳的腿上……疼得后者一声惨叫:“啊!”
慌乱中也不知伤的深浅,顾不得犹豫,沐清扬拔刀反手一挥……这次算是砍个正着,那个女人呀了一下,捂着肚子扭头就跑!
他刚一愣,就听李默柳大叫:“发什么呆呀你?赶紧的……追!”
这才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一步。等他冲出门口,门口啪啪爆响,黑漆漆的走廊里灯泡一个个炸碎,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李默柳跟着一瘸一拐跑出来,恨恨地骂道:“他娘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往楼梯那里追!”
一路打着手电狂奔,只见到路上丢下尽是白衣大褂和满地乱滚的杂物,等到楼梯间时,沐清扬用力一拉门?
“他娘的!又锁住了?”
不甘心地在门上踢了一脚,砰然巨响,这时候,从值班室已经跑出了一大群人,乱哄哄有大夫也有保安,手里拿着手电乱晃。
“谁……谁在那里!再不说话……我们就要报警了!”
真是后知后觉!可心里明白,要是让他们发现,免不了又是费一番口舌,而且这种事和谁说谁都不会信,沐清扬干脆一跺脚带着李默柳溜进了拐角的电梯——那里下去直通地下车库,可以从外面窗户绕进沐清扬的病房里,顺便说一句,他的房间外面有一道直通楼顶的简易铁架楼梯,可以跨到沐清扬的阳台上。
他们下到车库里,又转弯抹角出来到了围栏边就分了手,看着他一路辛苦地离开,沐清扬不由懊悔地骂自己:“我他娘真是个废物!”
听听动静,好在还没有追过来,连忙匆匆用脚在土地上抹了一遍,又仔细往来路上看看,没有留下什么血迹。
看来李默柳特种兵的职业素养帮了很大忙,忙乱中居然没有留下太多漏洞。
急忙爬梯子回到房间关上窗户,只听门外嗵嗵嗵的砸门,赶忙脱下衣服装备塞进床下,到厕所擦了把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门:“干嘛呢?”
“啊……先生,刚才听到什么动静了没?”
“听到了,乱哄哄的一直折腾,装修呢?”
“没……没事!那……你先睡,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再见!”装作满腹怨气,哐当关了门。
听听外面还在乱糟糟的。
“赶紧的……叫救护车!”
“真狠啊!”
“看见没,这老小子没事就装病号躲纪检调查,这不……这下真出事了!”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
“哪个……啊?你说那个!不应该吧?算了……别说了,这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唉?那个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是啊,去看看!”
“哎……等等……我也去!”
“我也去!”
“我靠!你们都走了,这老小子谁来管呀?”
“不对?我也去门口看看!”
……
一夜无话,大清早沐清扬就被杨姐推醒了:“醒醒!”
“姐……来了?”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半夜走廊里乱哄哄的,好像又出事了?”
“没事……那是隔壁那个高厅长有急病转到市立中心医院了……听说是有外伤……那个……你晚上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没啊?”
“那好!没事就行……那个回头警察可能会来,问你时候你就说昨晚睡着了,迷迷糊糊什么也不知道。你知道的……有时候院里面的人……就喜欢大惊小怪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别不耐烦……我这是为你好!”
“哪会啊……我知道……我知道了!”
废了半天话,总算得到一个有价值的情报——下午警察要来!
才说完话,又有人敲门,一开门沐清扬乐了——来的是老夏……夏正天!
都是熟人,老夏正好借机会在沐清扬这里抽几根烟歇歇脚,杨姐倒杯茶给他就到其他房间去了。沐清扬往床上一躺,问道:“夏哥,究竟是怎么回事,把你们也惊动了?我记得你可是刑侦大队的啊。”
老夏皱着眉盯了沐清扬一会儿:“都是自己人,和我说实话,昨天是不是也有你们的份儿?”
“什么跟什么呀?我都……糊涂了!”
“别装蒜,我见过李默柳了,他的腿到现在还没好呢!”
“你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
“那你就该知道这事情和我们可没关系,那都是那个女鬼……不对?你……诈我!”
“果然和你们有关系,我就知道,你们凑在一起怎么会不出事?”
“拉倒吧,我进这里不也是拜你所赐?”
“嘿嘿!那是意外。一码归一码,这事儿得算我一个!”老夏面色一整。
“回头再说,那昨晚的事你得保密。”
“那还用你说,我掺和进来还不是方便你们?有个官方身份好办事不是?”
“知道知道,你……哎?我说……你怎么把我的桔子都吃了?”
“口渴,润润嗓子。”
“放屁!你手里不是端着茶呢?”
“那玩意太苦!”
“你几岁了?”
……
……
接下来一个多月是天下太平的日子,女鬼也好,李默柳也好,连老夏也销声匿迹没了消息。沐清扬从忐忑不安逐渐恢复到了波澜不惊,很快身体检查结果下来了,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的时候,李默柳和老夏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怎么,接我出院来了?”沐清扬小感动了一把。
“恰恰相反,你出院的时间推后了……”李默柳甩给沐清扬一份文件。
是个委托书,上面清楚明白地写着由他和沐清扬以及老夏联合侦破1021杀人案,委托人是……高强?
“高强?是哪个?”
“国家安全局的大人物,上个月出事的高厅长是他本家兄弟。”老夏叹口气。
“朝里有人好做官啊!”
“好了,你可是看了文件了,这事情咱们谁都躲不了,后援马上就到,赶紧收拾收拾。”李默柳一脸严肃。
“谁呀?你这么紧张干嘛?”
咚咚咚,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李默柳突然回头,满脸都是温暖的笑容。
“你好!我是李晴,是高处长派来的。”说话的是个温婉的年轻女孩,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
沐清扬仔细打量面前的小女生,大概一米六几的个头,细细的腰身,体态匀称;及腰长发,鹅蛋圆脸,左脸颊有个浅浅的小酒窝,眉目如画,大眼睛、长睫毛,和他说话的时候忽闪忽闪的,顿时把他心给闪得乱七八糟的。
看沐清扬呆呆的样子,李晴一笑,接着说道:“我哥可是常提起你哦!”说着往李默柳旁边一站:“对吧,哥!”
“你……他……兄妹?”沐清扬结结巴巴说。
“怎么了!”李默柳立刻变了一副要死的样子。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家大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可能是被领养的?”
“滚蛋!我们可是亲兄妹!”前者一脸囧相。
“小妹妹,你是安全局的?”沐清扬这纯属没话找话。
“算是吧?”李晴一脸茫然,萌萌的表情让人着迷。
“警告你啊,别打歪主意。她和我失散了七八年了,好不容易才刚刚团聚的,我绝对、是、不、允、许、你、骚扰她!”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李默柳的脖子伸出老长,直勾勾的盯着沐清扬一字一顿的说道。
老夏看局面有些尴尬,连忙把沐清扬拉到一边解释。
李晴,小名晴晴,初中毕业就在一次外出中失踪了。为了找到她,正是在部队里有着大好前途的李默柳毅然退伍,先后辗转在民政局、公安局查找线索,甚至一度偷渡到日本和加拿大寻找,就连本身私家侦探的工作也是为了方便找这个嫡亲妹妹才从事的。
上个月,李晴带着一份文件主动找到了老夏,熟知李默柳往事的他,一见李晴就发现和李默柳妹妹的照片上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当带她联系到李默柳的时候,一见面李默柳立刻就惊呆了,当场抱着妹妹放声大哭。
李晴对当年的走失事情经过已经一无所知,甚至连十八岁以前的记忆也丧失殆尽,如果不是李默柳带她回到家里,和家人一同悉心帮助她仔细回忆,恐怕她连自己的来历也不清楚。即便如此,李晴的记忆中十四五到十八岁的记忆仍然是一片空白。只知道她出现在南海沿海的一座小岛,被驻防部队发现时整整动用了一个排的兵力排查搜索才堪堪将她捕获,送回师部基地时被国安局发现并经过测谎甄别为海难脱险人员,接受了特勤部门三年严格军事化特种作战和特工培训,刚刚毕业就受到上级指派来联络老夏,调查疗养院高厅长重伤致死及之前连续发生的离奇死亡事件。
鉴于老夏和李晴上报的情况,国安局侦缉一处高强处长立刻决定,以中央当局名义借调征召夏正天、李默柳、杨碌(也就是本人)协助李晴办案,该案代号1021,密字级。办案期间统一由高强直接领导指挥,小组长是李晴,参与人员授予见习特派员的身份,公开身份是省公安厅督察处的干警。
听了老夏的解释,沐清扬不禁乍舌。没想到一个闹鬼事件竟然牵连出这么大的波折,或者说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话说这个小组成员是李默柳和老夏争取来的,不由他不卖力气。倒不是说对什么国安局有所向往,只是沐清扬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性格使然。
第十四章恶灵再现
既然是官方身份进驻疗养院,那么自然就需要一系列手续,一大堆表格,一整套装备,还有就是一身合体的警服——老夏自不必说,多年的刑侦生涯已然将他骨子里都染成了一丝不苟、方正有加,所以,无论穿不穿警服都永远是一派正气凛然的形象。
李晴的警服剪裁也极为合体,从领口顺着她精致的腰肢直至裤脚,不如说是这件制服更为她平添了三分飒爽,亦挡不住那种天然生成的少女萌态,望着窗边她窈窕的身影,沐清扬不由得目眩神迷……
“喂……喂!”拨了拨他的脑袋,李默柳不满的翻了个白眼,无声地拍了拍自己强壮的胸膛。一身制服被他撑了个满满当当,倒没看出来这小子身板不错?
“你衣服小了吧?”
“还行。”李默柳活动活动手脚,不带崩挂的地方,还不错!
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免了一场口水战。
最悲催的大概就要属自己了。
长期睡眠质量不佳,面容憔悴不说,乱蓬蓬的长发和时常不清理干净的胡茬,外加单薄的体质,一件警服愣是被沐清扬穿出了颓废的文艺范儿?
三个人哭笑不得,李默柳干脆拔下他的警服,直接把运动衫扔还给他:“得了!你就算是个编外文职人员好了,反正这档子事一解决,咱们还是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李晴在一边忍不住插嘴:“哥……好像临来时师父说了让你们组建一个特勤小组的……”
“什么?”李默柳和沐清扬同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代表……我们被国家给……“收编”了?
“老子不干了!”李默柳突然一把扯下帽子狠狠掼在床上。
晴晴脸色一变,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过去揪着他的衣角不放:“哥……”
……
李默柳立刻没了脾气,默默拿起来帽子,弹了弹帽沿:“先声明……我可不是出尔反尔……那个……晴晴,都看你的面子,哥无所谓。”
这个没骨气的家伙!
沐清扬鄙视这种人!
所以,为和这种两面三刀的败类划清界限,沐清扬用最幽怨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温柔的对晴晴说道:“小晴妹妹,你放心,你清扬哥哥绝对不会……”
……
啪!
……
“啊!”
沐清扬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大巴掌迎面而来正中他的面门,他仰面就倒。
李默柳一边揉着手一边骂道:“臭小子,你找抽呢吧?”
最可气是老夏也凑过来磨拳擦:“来……来……让我也来一拳,这小子太可气了……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晴晴捂着嘴在一边偷笑,两个会说话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个诱人的小酒窝又露出来了……
沐清扬揉着腮帮子呲牙咧嘴地站起来,拍拍李默柳说道:“我发现一个问题?”
“说!”
“你怎么和刚认识的那时候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不敢说是谦谦君子,起码没这么粗暴吧?”
“有意见?”李默柳扬扬拳头。
“没!”
沐清扬立刻条件反射般摆了个防守反击的架势,然后他们同时笑了起来。
老夏在一边摇头一边感叹:“老李,你这个勇冠三军的拼命三郎总算是又恢复过来了!”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看看晴晴——沐清扬隐约了解到初见他时,他那种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原因为何?
不过……
不管怎么样,这个讲义气够朋友的家伙,他是注定要打交道一辈子的。
老夏拿出整套案件资料,他们几个开始研究线索。
整个事件是由后勤电工王传贵的突然死亡开始的——王传贵,男,42岁,原709被服厂下岗职工,离婚未育,妻子早在他下岗时就离家出走,疑为与人私奔。王传贵秉性孤僻,与疗养院其他人来往不多,在离单位不远的一个村民自建房里租住,因为距离不远上下班都是步行。
“他和那个罗颖琼的关系怎么样?两年前这个罗颖琼的死亡事件有没有他的牵连呐?”李默柳一脸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资料问道。
“我问过,王传贵在罗颖琼死的当天轮休没有上班,平时他们接触不多,估计牵连不大。”老夏拿出一个小本子,一边翻一边说明。
“那……那个小梅呢?”
沐清扬点点头开始接着介绍他了解到的内容:“小梅,就是刘若梅,她是今年才进的这间疗养院,因为这单位是私营性质,所以她暂时只是以实习身份在半工半读。对了,她还有个姐姐,好像……对,叫刘若馨,是这间疗养院的药剂师,是个正式工。我听小梅平时唠叨过,但没见过面。”
老夏突然插嘴道:“刘若馨?等等……好像有印象,哦……找到了,在这里,当时罗颖琼倒在楼梯间的尸体就是被她发现的!难道……她和死者的意外身亡有关?”
沐清扬笑着说道:“不大可能吧?难道罗颖琼还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可那也该找刘若馨,而不该找小梅呀?”
“那不一定,如果她们长得比较像呢?”老夏猛地一击额头,眼光一亮。
“不大可能吧?难道是孪生姐妹,可年龄不对啊?没道理同龄的姐妹一个上班,一个还在上学的呀?”沐清扬诧异的问。
“说不定?你看看……这就是刘若馨!”老夏从资料里翻出一张集体照。
接过资料里那张合影,老夏指着由左至右最后第三个人说道:“就是她!你看看。”
“这个……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她们真是双胞胎?”
“不是……姐姐已经26了,你认识的刘若梅才多大?”老夏问沐清扬。
“倒也是,不过你别说,这个刘若馨除了和小梅发型不一样,长得可是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似的……你是说……该不会真是她和罗颖琼的死有关联吧?”
“不好说……得先了解一下才能确定。”老夏在这方面一贯比较谨慎。
“如果是的话?小梅可死得太冤了,纯粹是代人受过嘛!”沐清扬惋惜小梅的被害,那种诡异的死法,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枉死。
“你对那个小梅可不只是好感那么简单吧?”李默柳瞟了一眼正安安静静看资料的晴晴,大声说道。
这小子……压根就是故意的!他在专门给沐清扬和晴晴之间制造人为障碍。
“我这个人的缺点就是正义感太强。唉!没办法呀,谁让咱天生就是个侠义心肠呢?”沐清扬带着酸味,故意恶心他。
“呃……受不了了!你这个家伙脸皮是怎么长得?也忒厚了点吧?”李默柳干呕了两下。
晴晴被他们的恶搞逗得花枝乱颤,不由沐清扬又是看得一呆。
“哎哎……提醒过了啊?注意点呀你到是……先看资料!”某无良哥哥在一边翻着白眼拿手在他眼前直晃。
晴晴脸一红,立刻低下了头。
沐清扬不满地跺了他一脚,趁着他抱着脚起身转圈去,连忙鹊巢鸠占挨着晴晴坐了下来。
“你干嘛?离我妹远点!”
李默柳忍着脚痛跑过来把沐清扬连人带椅子拖回原地。
“你的位置在我们对面……别想浑水摸鱼!”
“不就是为了增进一下队友感情……哈哈……队友感情。”沐清扬自知理亏。
他原先的病房已经改成了临时办公室,靠近第一凶案现场,又可以随时观察楼梯间的动静,算是个合理位置。
他们第一步就是再次回到案发现场仔细勘查一下线索。
李默柳和老夏拍拍3113的房门,杨姐正好在,晴晴介绍说是来看看,杨姐连忙把他们迎了进来,沐清扬没有跟进去,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晚上用的东西——大体和上回用的差不多。
不大会儿功夫,三个人就钻了出来回到临时驻地。
李默柳对沐清扬摇摇头,顺手捞起地上的一包装备,有招呼他们赶紧准备。
走出房门,突然晴晴指着窗户外面说道:“你们看,好像要下雨了……”
其实要是说起来,冬天天实际上比春天更富有灿烂绚丽的色彩。
北风吹过,远处的树枝漾起阵阵波涛,一会儿倒向东,一会儿倒向西,像是喝醉酒的人东倒西歪,天上的云彩也在风儿的鼓动下在天空中快速移动,如果直盯着看会有些炫目和头晕。
近处,枯败的野草也被风吹得俯仰生姿、瑟瑟作响,草尖上不知是什么遗留下的飞絮被风扬起在阳光下飘飘忽忽,宛如梦幻一般,引的人无限遐思。
突兀的几颗雨滴,被风吹得砸落下来,砸在玻璃、楼顶和街上,不但听得见声音,而且可以看得见尘土四溅;之后飞扬的尘土渐渐又被砸落的越来越多的雨滴臣服,那么溅起的也就不再是灰尘了,而是水珠!就像薄薄的氤氲飘浮在其上,水波里倒映出破碎的闪电,雷声嘶哑的由远而近滚滚而来像是积淀千年的怨气,非要在这一刻发泄出来似的。街上一把把形状各异、五彩缤纷的花伞撑了起来,它们犹如一朵朵在雨中绽放的花朵。然而这时,天公好似愈加愤怒了,雨越下越猛,好像要洗净一切藏污纳垢的痕迹。雨帘已经越来越厚了,看不见远处的轮廓,街边上的树影也模糊起来……
雨景让人不免有些嗟叹世事变化无常的长吁短叹。随着其他人一路走向走廊尽头,把沐清扬留在门口,晴晴招呼两个人在楼梯间里巡视了一圈,然后笑嘻嘻地说道:“没问题!这个地方尘土积了不少,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我看不一定?”李默柳旁边插话道:“刚才杨姐介绍说,这里最初就是因为罗颖琼出现在楼梯间里边才有了闹鬼的传闻,后来接二连三又有几个人不是心脏病发,就是称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么着才会没人敢接近楼梯间那里。以她的说法,前几次出事,他也曾正好遇到过受害人,不过送到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就出了院,压根没有听说有什么大病,只不是受了惊吓歇了两天就好了。倒是院长被诈了不少钱给那个人当封口费,算是大出血了。”
沐清扬笑道:“照这么说,这个高厅长倒也是胆子不小,敢住在鬼屋隔壁!”
“哼!你不也是一样?”李默柳一脸的不屑。
“虽说如此,你们也需要小心一点,依我看,这里既然以前接二连三地搞出点动静来,事情估计也就不会那么简单!”老夏左右看看说道。
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们四个人决定先回去轮流休息,以免被暗算偷袭……
最后一班岗是沐清扬,他一边翻阅资料,一边打发时间。
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浅浅嘬了一口,一股香气直冲鼻端,顿时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看看挂表,时间已经是临晨四点多钟,外边已经隐约听到有了些人来车往的响动。
“应该是没事了吧?”沐清扬心想。
“呼!……”
窗外一道白影闪过,接着啪的一声一只血红的手掌贴在了窗户玻璃上,随即仿佛是猫头鹰叫的笑声传了过来:“嘎!……桀!桀!桀!……哈!咕咕!”看着窗户就显出了一张青嘘嘘的丑脸,不停地用脑袋使劲撞着窗户,发出嘡嘡嘡的响声。
老夏、晴晴和李默柳猛地坐了起来,还没等老夏和沐清扬动手,李默柳和晴晴两步窜到窗前,一脚就踹在窗户上,哐啷一声!窗户四分五裂,她们先后把身子一顺,犹如两只鸟一样飘了出去,等到沐清扬他们过来的时候,俩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夏看看窗外,努努劲儿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种穿房跃脊的本事,干脆一把拉开房门跳了出去,就这样还不忘了说了一句:“你看家,我去看看……”
突然而来的变故让沐清扬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在房间里来回不断的走着,漫长的等待让心情愈加烦躁不安。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保安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张望着,见只有他一个人便闪身走了进来,一脸惊异地问道:“出了啥事么?”
沐清扬现在正好心里乱得厉害,也没有回答,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保安有点不甘心,但是看他脸色不好就没好意思多问,只好向左右望了一眼,像做贼一样又缩回了自己的值班室。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窗户外边已经有一缕阳光投了进来,照在破碎的玻璃上反射出怪异的炫光,把房间里映得五颜六色的。沐清扬一个人坐在床上,只感觉浑身发冷,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一次,就是前一段时间在悬崖下的时候,但这次却比上次强烈了不少。
“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被恐惧笼罩的同时,他开始压不住杂乱的情绪。虽然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对晴晴和老李他们有信心,但是方才的一幕总是不断地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想起来。
“究竟是人还是鬼?”
“为什么这么久他们还不回来?难道……”
“不……不可能!”
头开始疼了起来,被疑云笼罩的脑袋似乎也承担不了这种负担,好像有无数小虫在里边飞来飞去,发出嗡嗡的响声。
“啊……妈哎!”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传来。
“是值班室!”沐清扬蹦起来就直闯过去。
咣当一下推开房门,愕然看到那个保安脸色铁青地蜷缩在一角,一个一身白衣的人蹲在地上正在回头看着自己。
散乱的长发下,这是一张五官已经扭曲的面孔,眼睛暴突出眶外布满了血丝,嘴角歪向右侧,红红的舌头伸出足有一尺多长犹自滴滴答答淋漓着口水,发青的脸庞上有一道黑色的伤口斜斜划过额头脸颊,让这张脸显得更加狰狞。
房间里的电视突然亮了起来,没有节目,只是无数的雪花点发出刷刷的声音。接着,监视器、电脑、电扇、空调……所有的电器都开始工作起来,整个房间现在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所有的骚乱一直没有停止,直到整栋大楼里所有的灯和电器也开始不断闪烁,发出呲呲啦啦的火花……
突然!
它们竟开始一个接一个啪啪地崩碎,像是发了疯一样。其它各个的电器也冒起了一股股青烟,然后,渐渐的烧成了一堆废铁。
这个时候,终于……值班室的门又一次打开了……
第十五章我叫魍魉
呼!
咻、咻!
开启的门外甩进来两只匕首,直接甩在了女鬼的心脏和面门!
匕首冲击力极大,居然带得她翻了个身?哇的一声凄厉的嚎叫,整个身体顿时萎缩停顿下来,两股黑色的汁液顺着刀口激射而出,溅到墙上竟发出了呲、呲……的响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随之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屋子!
“快出来!可能有毒?”老夏在门外大叫。
“快……火警……喷淋!”沐清扬一边捂着口鼻,一边闷声大叫。
“什么?”老夏也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反应过来。
李默柳就反应快多了,抬手就砸在了墙上的火警警铃上,刺耳的铃声响起,原本就慌里慌张的病人和值班工作人员顿时乱做一团,纷纷往楼梯口跑去……
那个保安像是疯了一样,一边大叫,一边也冲着楼梯往楼下跑去!
喷淋设备联动启动,几乎所有的喷口都在喷水,那股刺鼻的味道顿时淡了许多……
“人呢?”
沐清扬刚舒了口气,一扭头……那个女鬼不见了!
地上的痕迹犹在,人却不翼而飞?
……
“小心!”
一声大叫,晴晴飞快地冲到面前,抬手对他就是一枪!
砰!
沐清扬的眼前一黑,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
什么东西?
冰冰凉凉的……
是水吗?
正好渴了?
于是贪婪地吸允上去……
“唔……嗯……嗯!”
叭……啪!
沐清扬咚的一下被抛起老高,然后狠狠的摔在地上!
“哎呦!娘啊……摔死我了!”
他瞬间清醒过来。
“你……你……你讨厌!”
晴晴脸上就像是染上了胭脂一样红,温润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水迹,只是感觉好像丰润了不少?
难道……
“是我?”下意识指指自己的嘴,马上他就知道了答案。
“你个流氓!”暴跳如雷的声音,沐清扬不回头都知道是那个死妹控——李默柳。
不理他,继续舔舔嘴唇……嗯……甜甜的,还保留着那股香气,立刻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你娘!敢占我妹妹便宜?”钵一样大的拳头砸了过来,顿时沐清扬的脸上“万朵桃花开”,鼻血长流!
就像是只出栏的猛兽,这个怒火中烧的家伙对着沐清扬一顿拳打脚踢……直到……
“哥!”带着娇憨的撒娇意味,晴晴撅着嘴使劲跺脚,却原地不动?
沐清扬打心里哀嚎一声:“姑奶奶!你倒是来拉兄弟一把呀?”
关键时候还是老夏这个老大哥够意思,一把拉开还在跃跃欲试的李默柳,把沐清扬救出了火坑。
他简直就想立刻抱着这个满脸胡茬的大脸来上一口……
看出了沐清扬的企图,老夏一下子退出老远,一张老脸上露出尴尬:“要不……您继续?”他居然对李默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看着李默柳狞笑着走了过来……
沐清扬惊恐地大叫:“别……别……别过来……啊!”
所以……
在这次四人小组胜利会师的场面上,沐清扬和晴晴是伤号……
她是轻微度外伤?
沐清扬是中度外伤……
嗯……
加内伤!
混乱中,他们的围剿女鬼战役胜利结束了……
不过,关于昏迷之后的一切沐清扬他毫无头绪。
为了表达对伤员的善意,晴晴描述了那段失去意识后的经历。
当时,其实她看到了一张血淋淋的人皮正在从天花板上朝沐清扬扑了过来!
来不及解释,她立刻拔枪向他的头顶以上就是一通点射……
人皮就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被打出了无数窟窿,被子弹的冲击力甩成七零八落。可就是这样,它居然还是带着风声呼呼地向沐清扬直扑上去,看上去就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李默柳和老夏也在这时冲了进来,两个人、四只手拼命抓死了那人皮的两角,玩了命地往反方向拖开它,不让它向沐清扬靠近。
谁知它竟临时改变了主意,反而向李默柳兜了过去!
谁知道被它兜住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李默柳吓得一声怪叫,顺手从地上捞起匕首就是一撩,正割在疑似她的心脏位置,黑乎乎的黑水立刻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把地面上烧出一个大坑!
亏得李默柳和老夏见机得早,拉着沐清扬和晴晴先跳出到门口,不然这么一股子腐尸毒水浇上来,不死也得残废!
不过,女鬼罗颖琼也没落着好,整个人皮被裂成无数块……老夏从车里抽空了油箱的汽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也就是这一把火,坐实了疗养院起火的事故鉴定,不管那个保安怎么解释,他被派出所以保管易燃物不善引起火灾的事由,拘留了整整七天,估计再见就是一个礼拜之后了。
沐清扬在床上也整整躺了一夜,直到早上才迷迷糊糊清醒过来。晴晴看到沐清扬嘴巴直动,以为他要说什么话,凑过来没提防被一口叼住就是一通法式湿吻,差点憋的背过气去。惊慌失措之下,一个大背挎他就这么仰面朝天飞到了床下!
再往后就是前面说到的那些惨不忍睹地虐待伤员了过程了。
“说说吧,你小子打算怎么对我妹妹负责?”李默柳,俨然就是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在向沐清扬威胁!
有这么商量的吗?
一边摩拳擦掌一边狞笑?
“我用沐清扬的名誉起誓!我这一辈子非晴晴不娶……行了吧?”
李默柳哼了一声:“记得你说过的话!”
……
……
事实上他已经默许了他们的关系,也不知为什么晴晴好像和沐清扬就是注定了的姻缘,就像后者第一面就感觉那种依稀多年未见的感觉,晴晴也是对沐清扬极有好感,尽管他始终不知道她看中了他身上什么优点?
看起来女鬼案件似乎告一段落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沐清扬总还是有着事情还没完的感觉?
直到十几天后,他终于明白了……
圣诞节的平安夜,今年第一场雪终于沸沸扬扬下满了整个城市的大小角落。t市,这个晦涩的都市也披上了一层华丽的白色,亮得耀眼夺目。
这场雪下得很大,以至于他们几个缩在疗养院整整一天都没有出门。
至于为什么还没有撤出这里?原因是和那个高厅长有关,堂堂一个厅局被恶鬼夺取了性命,这种解释实在说不过去。另外,高强怀疑他这个远方亲戚,在这里藏匿了一份绝密记录省市高官贪污受贿甚至出卖国家机密的证据,据说大概是一包照片和往来的账本。高厅长原本打算作为筹码,和高强以及各路神仙级人物讨价还价,没想到一场美梦落空,人在饱受折磨之后就这么嗝屁了,倒是给他们找了个**烦。
高强的死命令——必须找到证据,这次中央看样子是要下狠手了!
……
机缘巧合,他们几个居然在走廊里见到了处理小梅丧事请假才刚刚上班的刘若馨?
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她?原因是她们姐妹是实在太像了!
不过和小梅不同,这个刘若馨一脸严肃,不多言不多语的,简直就是个俨然的冰山美人——话说这间疗养院就是为高干和有钱人服务的,这里的护士大夫大多都是帅哥美女。
没道理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还是晴晴好,小脸上从来都是笑眯眯的,那个小酒窝……我晕……她又笑了!简直迷死人没商量……
……
那一天,天阴沉沉的,这雪花,像柳絮、像蒲公英的种子,慢慢的落了下来。雪花凉凉的,抓一把放在手里,就像握着一块冰,一会儿,雪花消失了,只在沐清扬手心里留下了一滩水。
兀自飞舞的那一簇簇雪花,看起来像白绒毛扎成的小花。风一吹,玉屑似的雪末便飘飘洒洒,像一只只白蝶在翩翩起舞。一切是那样令人神往。雪中的景色壮丽无比,天地之间浑然一色,只能看见一片银色,好象整个世界都是用银子来装饰而成的。
冰凉的雪球被塞进了沐清扬的衣领,顿时打了一个哆嗦;晴晴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一边带着恶作剧后得意地笑容,一边小鹿一样在雪地里跳跃。
沐清扬用力扬起大片雪沫,混着满天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撒在她的头顶双肩;她就像是雪中的精灵,不停的转着圈,跳着、叫着,他不由也加入进去,心里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和晴晴疯玩了一晚上的打雪仗和堆雪人,沐清扬这个家伙居然也兴致勃勃,一直到半夜才悄悄溜回三楼走廊,没敢走楼梯,直接坐电梯回来的。
话说,已经习惯了躲着拐角的楼梯间走路了。
这段时间他们熟络得很,你情我浓的,俨然热恋之中。
李默柳的妹控病似乎好转了不少,不过对于沐清扬这个未来的妹夫,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亏得老夏也不在,要不然知道他们撇下他单独两个到外面,估计又得大发雷霆了。
悄悄推推房门,锁上了。
不过没什么,小爷还可以到护理室去……
说起来要感谢可爱的杨姐杨护士长,给了沐清扬这把珍贵的护理值班室钥匙,让他可以带着晴晴到那里幽会。想起来总感觉有些对不起李兄这个未来的大舅子,不过人生大事第一,兄弟嘛?朝他两肋插两刀就好了。幽暗的走廊楼梯,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咔咔的回响。晴晴的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在她眼里深处,沐清扬总是能感觉到一点淡淡的忧郁和迷茫,这是让他怜惜到极处的。挽着他的小臂,冰凉的皮肤绽起一颗颗细小的颗粒,有些麻麻痒痒的,晴晴的胳膊好像在微微颤抖,沐清扬心里一疼忙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她看了看这个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温暖。
护理室在电梯口的休息处左侧一角,紧挨着药房和导引吧台。时间已是深夜,空旷的环境深邃而幽远,不知道是不是沐清扬的耳朵出现了幻听,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一直徘徊在左右。
打开护理室门,他把晴晴让进房里,扭头打算到附近的自动售卖机那里取两杯热饮来。
就在回身一瞬间,沐清扬头顶的日光灯突然嚓嚓地闪了一下!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细长的黑影,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
心跳声在安静的回廊里听得十分清楚,大厅的时钟正指向十二点。
咔!
时针和分针重合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细细的表针颤动着努力想要摆脱约束,但是无论它如何挣扎,下一秒始终没有到来……
沿着影子被拉长的双脚看过去,沐清扬看到了一个提着长柄黑伞的细高挑男人。他全身被黑色的天鹅绒礼服紧紧包裹着,戴着一顶高高的英伦风礼帽,左手弯在胸前搭着一件长大的青色风衣,胸前是华丽的白色衬衫,系着领结,两条笔直裤线打到锃亮的尖皮鞋面上,没有一点褶皱。宽大的帽沿在脸上形成了阴影,沐清扬再怎么聚拢目光也看不清他的相貌,于是也就放弃了努力,只当没有看到罢了。
虽然说有些古怪,但他现在只想陪着晴晴好好喝一杯热东西,自然不会去理会无关的怪人——这种疗养院的病人来自五湖四海,也不乏国外来的人,所以这种打扮稍显过份却不能说过于标新立异。
“大概是挂钟没电了?”
沐清扬安慰自己,瞟了一眼那个怪人,准备迈步朝售卖机走去。
“咦?”
沐清扬竟然迈不动步子?
难道时间真的停止不动了……
咔嚓……
咔嚓……
怪人迈开长腿仿佛是在虚空中散步,但是还是发出了双脚摩擦地面发出的嚓嚓声,在离沐清扬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脚步。
就当沐清扬想大叫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声时……
怪人把手杖放开然后把大衣挂了上去。手杖离地尺许悬浮在空中,即便是挂着厚重的大衣也纹丝不动。
直挺挺弯了弯腰,怪人左手附在胸口,右手优雅地划了一道弧线打开向后说道:“你好!尊贵的先生,魍魉向您致意……晚上好!”
嘶……
沐清扬的头疼又开始发作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强忍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剧痛和几乎要猛然停止的心跳,沐清扬努力鞠躬回礼。
“你好……晚上好!”
好在除了双脚和剧烈的震惊,沐清扬全身没什么异状?
用诚恳的态度对他行礼——私心寄望于他的良心发现,解开对自己的束缚。
“王……王先生?”
“不!我的名字就叫魍魉……我是魍魉的魍,而你……你是魍魉中的魉。”
……
在沐清扬疑惑的目光中,他取下帽子……
露出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第十六章滴血的牙齿
这是一副诡异的画面。
空荡荡的回廊,一个穿吸血鬼装长得和沐清扬一模一样的男人和他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
一点杂音都没有……
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不停加快的心跳?
等等……
自己一个人的心跳和呼吸……
那么对面的这个……
又是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和人打交道的天赋……是我没有解释清楚。下面我再重新解释一遍。”怪人眨眨眼,叹了口气。
“我叫魍,魑魅魍魉的魍,为什么说我们是同一个人呢?这个要从魍魉的来历说起。首先我需要声明一点,我这件衣服是英国中世纪流行款式,不是什么吸血鬼装那种三流道具服。对了?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魑魅魍魉吗?”
“废话!”沐清扬被它的语气气得七窍生烟,完全忘记了恐惧。
“魑魅魍魉泛指小鬼妖怪,也引申为种种见不得光的坏人坏事和鬼蜮伎俩,难道你还要告诉我这还有什么其他含义?”
“叮咚!回答正确。”怪人拍拍手。“虽然不全面,但是也接近事实了。”
“魑魅暂且不提,我们魍魉一族就是自古以来最古老的妖怪家族之一。”
“去你妈的妖怪……你是妖怪……你们全家都是妖怪!少扯上我!”沐清扬立刻急了。
怪人古怪地笑笑,接着讲道:“我没有实体,所有实现价值的凭借就是你……也就是魉。”他伸手在他面前比划。
“看到它的写法了……鬼加上两,只有你和我两个合作,才是真正完整的个体……明白了?”
“可我……不想……谁想和你合作!”沐清扬拼命表达这个意愿,但不知为什么他不是那么理直气壮。在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那个“白无常”,还有那个古里古怪的梦?脑海里又出现了当时的情景:“……你们都是属阴体质,尤其是你,可以说你的根骨最适合融合阴气入体……”
言犹在耳,难道……那不是梦?是……真的?
“你明白了?”魍好像一直都知道沐清扬在想什么。
“只有你的觉醒才能引来我的出现,魍魉……永远……都只能是一个……”
突然……他跳到了空中!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他……他竟张开双臂直直向他扑了过来……
“不!”
他害怕极了……不由嘶声大叫。
……
不知过了多久,挂钟的指针终于摆脱了束缚,努力咔的走了一格……
……
“你醒醒……醒醒啊……?”
睁开眼,面前是晴晴美丽的面庞。她两眼含着泪水,正不停地推沐清扬的胳膊。
“我……怎么了?”
“不……不知道?”晴晴满脸都是慌张。
“你一出门就整个人都开始发呆,也不说话……也不动……叫你都没反应……吓死我了!”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噢……对不起……我……好像走神了?”
不想吓她,他亲亲她的额头这样说道。但是在脑海里,一个声音在悄悄说道:“你太懦弱了,这是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去吧……抱住她,给她一个深情的吻吧!”
“谁?”
沐清扬神经质的一回头,空旷深邃的回廊……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只是错觉?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晴晴主动依偎在他怀里,温柔的问。
沐清扬突然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时候……
沐清扬不愿意想……
什么都不愿意想……
就这样……
我们就一直这样好了……
直到……
“色狼!”
一声巨大的怒吼在远处响起。
“糟了!你哥……他发现我们了……快跑!”
沐清扬一激灵——是李默柳,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拉着晴晴,他们像逃命一样飞快地跑向护理室房间,然后紧紧关住了门。
嗵嗵嗵!
巨大的砸门声响彻走廊。
“该死的!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给我出来!”李默柳在外面使劲撞门。
……
“好吧!你们有本事就一直躲着……我……气死我了!”李默柳一跺脚,脚步声渐行渐远。
……
沐清扬他们在门里其实没有看到——老夏正在远处笑着给他打手势,而这个死妹控也是促狭的满脸带笑……
使坏般地原地跺脚……
然后越来越轻……
最后干脆静悄悄地把耳朵贴在门上……
眼睛左右打转,露出了老狐狸一样的诡异笑容……
让他失望了,里面一直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在沙发上你看着我……
我靠着你,整整一夜……
雪整整下了一夜,等他们醒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奇怪的是,杨姐一直没有进护理室,也没有其他人来叫醒他们。
难道所有人都休息了?
活动活动发僵的手臂,相视而笑。也不知道李默柳气成什么样了?估计这次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下楼。才刚刚要推门,忽然发现屋里静得可怕。
都不在家?
正好,他们又逃了一劫。
吱嘎!
“吓!”
“你们都在?干嘛……这都是怎么了?那个……好了!我承认……我有罪……我交待?好了吧!”沐清扬嬉皮笑脸地给李默柳和老夏赔不是。
“噢……回来了?”老夏勉强笑笑,抬头和他打招呼。
“怎么了?有事?”他看李默柳脸色不好,只好去问老夏。
“唉……一言难尽!那个……你去一趟中心医院……杨护士……唉!”老夏眼睛一红,话语里竟有些哽咽?
“什么!”沐清扬立刻就急了。
“叫什么叫?看你干的好事!谁让你管杨姐要钥匙?她一大早过来,估计就是怕你给捅娄子,结果……害得她……”李默柳一脸的怨气冲天,一把抓住他的胸口。
杨姐一向对他们照顾有加,无论老夏还是李默柳还是沐清扬和晴晴,对她都是熟络的很。听到她出事,所有人心情立刻都阴沉起来。当然,最着急的还是沐清扬——要知道,他这大半年和她在一起,早就把这个大他几岁、温和可亲的大姐姐当成了亲姐一样看待。
甩开李默柳,沐清扬扭头就走。
“等等我!”晴晴在后边喊着,一边追了过来。“车就在外面,开车去。”
他点点头,一脸阴郁。
中心医院路程不远,几公里转瞬即到。
一进门就看到姐夫浩哥在门口抽烟,黑着脸欲哭无泪。
“姐夫……我姐呢?”沐清扬立刻抓住他问道。
“里面……你见她最后一面吧!”说着,浩哥使劲把烟揉灭,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浩哥打开门……
中午的阳光洒满了明亮的房间,白色的被单是那么干净无暇,沐清扬想见的那个人静静躺在那里,一身白衣,脸被遮住了,看不见表情。
吧嗒!
身后的晴晴手里的车钥匙掉到了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含着眼泪,沐清扬低声对浩哥请求道:“姐夫……我想见姐最后一面。”
“还是……算了……你还是看看吧,最好有个准备……她走得并不安详?”浩哥有些为难,但在他哀求的目光下,还是让了步。
带着忐忑,随着浩哥的手掀开单子……
啊!
……
沐清扬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牙齿咬在嘴唇上流下一条血线。他努力不让自己大叫出声,可是满腔怒火却在烧灼沐清扬的胸膛,就像干燥的沙粒在肺里摩擦,几乎要窒息了!
那……那是一张多么可怕的脸?
原本丰腴的面颊,如画的眉目被干瘪代替,枯黄的头发散落在床上,整个身体都枯萎了,简直就是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
依稀可见,她的脖子上被撕开了深深的一道伤口,翻开来的皮肉里深可见骨!血迹沁透了白色的领口,变成了血红一片……
她的眼神呆滞,带着一种深刻的眷恋和不舍……直到此时,她的眼睛还在圆睁着!
沐清扬踉踉跄跄走过去,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姐……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为你报仇!”
一看就知道,她死得那么不甘心,不情愿……她在等他……等他为她查明这件事的真相!
杨姐的眼睛终于合上了,沐清扬的承诺化作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安抚了她的不甘。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哥?”
晴晴轻声唤了他一句。
“你说?”
“姐该走了?”
门外,几个护工推着移动担架在等着。
“保重!”沐清扬不知道该和浩哥说什么,嘴里呢喃了半晌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浩哥点点头,轻轻拉上单子。他低低地向护工们请求:“请小心一点,她身上有伤……别……弄疼她?”
眼泪夺眶而出——好不容易架起的心防立刻崩塌了,泪水立刻模糊了双眼。
晴晴早就泣不成声,扑进他怀里大哭。
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就这样远去,他们三个久久不能释怀……
在回去的路上,沐清扬对晴晴说道:“我要看到所有有关于昨晚的资料!”
口气有些生硬,带着怨气——不是对她,是对自己。
不怨李默柳对自己发作,自己真是太任性了!就像他所说,如果……自己没有问杨姐索要钥匙,也许……
“不要想了……好吗?”红着眼睛的晴晴一边开车,一边还在为他担心。
“我没事!”沐清扬淡淡说道。
……
回到驻地,进门就看到李默柳和老夏领着几名干警正在往家里搬设备。
“这是什么?”沐清扬揉揉眼,不愿意让他看出来沐清扬哭过。
李默柳瞟了他一眼,闷声回答:“监控!”
老夏急忙来打圆场:“这是上面调来的监控摄像头和整套数码分析设备,我们计划彻底勘察一下现场,你放心……这都是国内眼下最先进的仪器了!”
他走过李默柳身旁,轻声道歉道:“对不起。”
李默柳的嘴咧了咧,没有说话,但是脸色似乎好看了不少……
……
几天过去了,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杨姐是在经过问询处吧台时遇害的,被人发现时,她已经就成了那副样子。
当时,她出门到院里正好是凌晨五点多,是浩哥开车把她送来的,距离上班还有整整两个多小时,她如果不是为了早早来叫醒沐清扬的话,恐怕她就……
沐清扬不断懊悔自己的荒唐举动,晴晴和老夏一直劝他,甚至最后李默柳也走过来给了他一根烟:“人总是要犯错的,只不过……你这次代价太大了!”说着叹了口气。
就这样,沉闷和忧伤一直环绕了沐清扬好几天,直到一天晚上……
例行公事的,他依次检查了每个楼层的设备——这个疗养院连连出事,好多员工请假的请假,辞职的辞职,连病人也没剩下几个。至于这里的院长,打从沐清扬第一天入住就没见过,只听说常年在国外,很少过问这里的事。
这个疗养院已经是名存实亡,每到深夜,这里就看不到一个人了。
一路走过二楼回廊,看着那间护理室,沐清扬禁不住又再次暗自懊悔那晚,站在这里,他的心里隐隐作痛。
手电光晃过面前,不远处出现了个白色人影飞快地走过来。他眯着眼想要看清楚,那个人径直往这个方向在行进,索性耐着性子等,看看到底是那路神仙?那个人低着头匆匆从他身旁经过,一闪间,他瞥见她的脸……
“小……刘若馨……刘大夫?”沐清扬霎那间以为看到了小梅?
“沐先生啊……晚上好?”她抬头看了沐清扬一眼,双手插进衣兜里挺直了腰。
“你好!这么晚还没回家?”
“没有,还有些事……耽搁了,这就走……再见!”说完就立刻拔脚离开,像是冰山一样面无表情。
虽说见过几次,他还是接受不了她这种性格:“怪人?”低低嘀咕了一句,继续自己的工作。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立刻追了过去,可是那个刘若馨已经不见了踪影。沐清扬马上给李默柳和老夏他们打电话:“喂!老李、老夏……晴晴……赶紧帮我看看,那个刘若馨……就是小梅的姐姐……看她在哪里?”
很快就有了结果,晴晴在电话里惊叫:“她在一楼大厅……对……看!她走过来了……她……手里拿着什么?”
沐清扬对着电话大叫:“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晴晴足有半分钟没有搭腔,然后他就听她啊了一声,带着一种惊恐的声音嚷道:“我看到了,她好像……她好像在嚼一只手……噢……我的天!她在看我……她……她的牙还在滴血!”
第十七章完美进化计划
沐清扬一路狂奔,终于见到了刘若馨。正如晴晴所说,那张发白的脸上已经完全扭曲,在她的嘴角……一根残缺不全的手指露在外面,那白森森的牙不停开合,鲜血正在不停的滴下来!
见鬼!他就知道,那个杨姐死去那个的吧台离她所在的药房太近了!怎么早没想到?
他立刻冲了过去……
很意外的,她一点都没有反抗。就算是沐清扬用力把她的双手反背,甚至她的手臂都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响声,她都一声不吭……咦?她的左手……。
当从她嘴里拿出那根手指,发现早已经啃得残缺不全,她甚至连骨头都咽进了肚子里!
“你知道吗?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马上离她远远的。”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谁!”沐清扬激灵一下回头……什么人都没有。
除了他和那个刘若馨沉重的喘息,什么动静都没有……
胸口一闷,无声无息他的影子竟自己移动起来了!
像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他的影子逐渐向远处拉长,似乎努力在挣脱地面……
一下、两下……
它的头好像剥离了束缚抬了起来?
接着……
是肩膀……
腰……
双腿……
它……
它站了起来?
接着灯光,他分明看到它在褪色!
那黑色一点点蛻了下去,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魍!
“是你?”
“可不是我嘛。”
“你一直在……”
“对!”
头立刻一阵眩晕——想想看,被妖怪附身啊!沐清扬觉得自己现在没有抓狂已经是很强大了?
“兄弟,你最好立刻离开她……瞧!她已经开始进化了?”
下意识低头看看,刘若馨的整个人正在疯狂地抽搐,抖动幅度之大令人咋舌!
呲啦……
她双手抓紧了自己的上下颌骨,也就是嘴的上下两部分。
用力……
扯开……
整张脸由下至上被从脸颊处分开褪下直至后脑勺……
“快离开!”
魍顾不上再废话,抬手就扯住沐清扬的后衣领,钢钳一样的双手用力把他向后拽了十几米远。
那里……刘若馨的变化还在继续……
似乎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她一边用力把整张脸皮连同脖子以上的部分用力向下扯动,一边大声嘶吼,尖厉的叫声化作无形的巨浪,瞬间将四周一切玻璃制品震得粉碎!
“你是说……她在……进化?”沐清扬是用吼得才让魍注意到他在问问题。
“没错……就是进化……她被人下了药,她的身体适应不了了,正在突变!”
“你怎么知道?”
“废话!不是下药,她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变成那副德行?”魍大喊。
“会变成什么?”
“还记得你们杀死的那个女鬼……罗颖琼吗?”
……
“什么!”
沐清扬的头嗡嗡作响,一半是被那怪叫震的,一半则是不寒而栗!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念头——跑!
笑话?
那个罗颖琼就是他们四个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误打误撞地消灭掉,眼下看刘若馨的这种情况……八成要比之前厉害的多——那个罗颖琼可不会什么声波攻击?
“急什么?”
魍牢牢抓住沐清扬的脖颈,丝毫不打算松手。
“她的蜕变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完成,那时候那几个早就过来了!”
他指的是李默柳和晴晴他们。
“我该怎么办?”
顾不上和他理论,沐清扬现在双脚都在发软,除了跑他没有别的念头!
“怕什么!你不是觉得自己一直都很吃亏吗?这次……就让你开开眼界!”
魍的身体骤然拉长,带着呼啸直直向刘若馨冲了过去……
“妖族七十二神通之缚!”在脑海里同时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摇摇头,他立刻感到有些无稽和荒谬……
妖族?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接下来的场面倒是颇为热闹,魍的身体介由影子所在的位置和刘若馨之间拉成了一条直线,而他的上半身如同蛇一样盘住对方那正在不断褪皮血肉模糊的身体,其缠绕力量之大,由不断发出的咯吱声就完全可以判断出来。
“跟着念!”魍看来也并不轻松。他一边紧紧包裹着住刘若馨一边大声冲沐清扬大叫。
“十万不朽洪荒,神威日月昭彰,天地有道……神魂合一……变!”
“你说什么?我……没记住啊?”沐清扬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靠!**是不是猪转的……就这么几个字……你都记不住?”
“你妈……你丫骂谁呢?老子不干了!”沐清扬立刻大怒。
……
“哎呦……祖宗!可别啊,您这一撂挑子……我……他娘快坚持不住了!”
“那好,看你可怜……你起头!”自己的面子可不能塌。
“好了……真是败给你了!这次记住……天地不朽洪荒,神威日月昭彰,天地有道,神魂合一……变。”
他一字一句的在前面说,沐清扬接着就像是鹦鹉学舌一样念了出来。
浑身发热……沐清扬的头痛突然来始愈加剧烈,仿佛是硬生生有人用刀把它劈开一般,他的头顶正中应该是百会穴那个位置骤然一空,什么东西好像飞快地钻了进来……
咦……头不疼了?
“怎么样?好多了吧!没办法……这是咱们合体前的必经之苦,不过只要成功了就转瞬消失了。”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
“你说成功?那……是不是还有失败之类的先例?”沐清扬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个……自然什么事情也没有百分百成功的把握?当然……我对你是绝对有信心!”
“失败会怎么样?别骗我……说实话!”沐清扬语气不善,带了威胁的意味。
“那个……这不是已经成功了?”
“少扯那些没用的,捞干的说实话!”
“失败的话……就是……就是……”
“怎么样?”
“你被爆头!”
“什么?”
“就是你的脑袋像被棍子砸在西瓜上一样……砰的一声……爆……爆炸的四分五裂!”
“靠!你大爷啊……失败的几率是多少?”
“百……百分之一?”
“那就是基本上没危险?还好……还好。”
“不是……我是说成功的可能性?”魍的声音越来越心虚。
“你……你是说……我差点做了那百分之九十九里爆头的那个倒霉蛋?”沐清扬开始愤怒了。
“那个……只是估计值,实际上大概要是运气不好的话,需要找不止一百多个合适的人选,才可能遇上一个像你这么契合度高,可以承载我灵魂寄生的伙伴儿?”
“我晕……不对?你是说你不会受我爆头的牵连?”
“那当然,你的脑海里只是我本身精神力的投影,最多我只是像牙疼犯了一样疼一阵子就没事了?”
“然后……你……再找下一个?”沐清扬面无表情,实则怒火已经把他的胸膛都要点着了!
“那可不……现在这光景,找个阴属性体质的人类容易,可像你一样天赋异禀本身就是魉族后裔的可是少之又少!要不是我这次运气好,像上次……”
“你的意思是不是……没成功以前,你根本没把握确定我到底是不是魉族的人?”咬着牙问他。
“别……你别急?看……那个女人要蜕变了,哎呦!不好,我的本体失去了我的控制,就要被她溜了!”
沐清扬一看,可不是那个女人已经褪下了大多数皮肤,她的血肉骨骼已经开始融化成黑色的液体粘附在人皮里面,就像是再给那张人皮里刷了一层厚厚的防护涂层?
魍身体所缠绕的部分已被她轻易钻了出来,只有小腿以下还在掌控之中……
“快!使用法咒!”魍顿时急了,这可不像以前……如果那个大妖的本体不在,就剩它一个灵魂体可是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就像他之前可以轻易探测沐清扬的思想,逐渐适应了的沐清扬现在对于他的想法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怎么用?”
“来不及了……算了,你还是跟我念好了……天地不朽洪荒,神威日月昭彰,天地有道,双魂控法……灭!”
这次顺利多了,有着他在脑海里,沐清扬几乎轻易就念出了法咒。
随着双手不自觉地翻出了一个复杂的决印,类似莲花状推出一道黑色阴影牢牢裹住了刘若馨……不……是那张人皮!
太危险了……就在它要挣脱魍的控制那一刹那,他们的法术困住了她!
沐清扬还没反应过来,头猛地震了一下,魍已经回到了本体。
“你干嘛?”以前从没这么威风过,他立刻怀念起了刚才施法大显神威的时候。
“你小子太危险了,我得立刻离开,谁知道你会不会借此机会灭了我的本体,困住我的魂魄?”
沐清扬忘了,他在脑子里可什么都知道——他确实动过这脑子。
“哪会啊?”假假的,沐清扬说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
“别来这套,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那……那个东西怎么办?”
“凉拌!你看……你的同伴来了!”魍一指沐清扬身后。
沐清扬刚一回头,却发现影子已恢复原状。
“唉?”
说时迟、那时快,刘若馨的人皮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在天空滴溜溜转圈,眼看就要罩了下来!
呼!
呲啦……轰的一声,人皮化作一团火球,熊熊烈火燃烧不时发出哔啵哔啵的爆裂声,凄厉的嘶叫再次响彻云霄?
随之沐清扬下意识往一边滚了过去,果然那团火球落在他的身体一侧。
“小心!”
沐清扬的心头一暖:“是晴晴?”
还是老子的女人靠得住,什么兄弟?什么族人…
…哦?李默柳和老夏也来了……
好吧……收回关于兄弟这句。
什么……族人、伙伴?
都不如他们靠得住!
“你想什么,我可都知道……你可别胡思乱想啊?”魍的声音在耳边低低说道。
“明明就是嘛!”沐清扬回敬他道。
李默柳突然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躲开!”
就知道,这个魍就憋着害他呢!
又打了个滚,离开那个已经快烧没了的火球远远的。
刚站起来,就被晴晴一把抱住,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后脑勺重重的撞在墙上……
咚!
沐清扬眼前一黑,立刻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心里直叫苦:“这他娘的是招谁惹谁了?”
……
……
再一睁眼,沐清扬立刻看看周围——还好,一个都没少。
李默柳在偷吃晴晴给他削的苹果,一边努力咽东西一边和晴晴抱怨(噎死你丫的!);老夏在看资料,一边认真记录着什么?
晴晴忙着唠叨她哥偷吃,压根没看到沐清扬睁开了眼。
什么跟什么?
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好吧……
继续睡觉!
嘿嘿,至少心里放心了不少。
“这都一天一夜了,这小子……哎?他怎么还打上呼噜了?”李默柳的牢骚病又犯了。
沐清扬被他晃悠起来的时候,分明看到他的屁股后面一条尾巴晃呀晃的——这个恶魔!就不能让小爷多睡会儿?
“怎么样?让我看看……”晴晴扑过来推走她哥,钻进沐清扬怀里。他看到李默柳一个劲横眉立目,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心情那个舒畅呀……这下子,什么仇都报了!
伸了个懒腰,一边让晴晴帮他们都给招呼点晚饭,一边溜溜哒哒到老夏跟前:“夏哥!忙啥呢?”
中年大叔抬头看看沐清扬:“没忙啥?哪有你这么悠闲?”
这句话什么意思,怨念很大哟!
“这不是刚睡醒……好歹也是个伤号不是?”
“你那伤是战斗中负的吗?被个小女孩一推就倒,真给咱爷们丢人!”李默柳的话里全是酸味。
算了,不理他……咱不和死妹控一般见识,哈哈哈!
原来有了爱情的滋润,生活如此美好?
“老夏,别理那个被我妹迷昏了头的人。你说说,那个药房里找到的东西是个什么来历?”
“药房里面除了那些在保险柜里找到的不明用途的制剂,就是这份实验日志了。”
日志?
老夏看看沐清扬和李默柳、还有刚进来的晴晴,喝了口粥咂咂嘴接着念道。
“日期,零一年五月一日,实验品成功抵达,快递员王某就地潜伏担任通讯工作。
下面是一些研究数据,直接略过了啊?
零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怀疑五号志愿者基因发生紊乱,症状为提前进入成型期,需要紧急处理。
零四年九月十四日,实验计划投资账务部分报表丢失,查为六号志愿者不慎丢弃,因该人员身份特殊,故本人自愿加入完美进化计划,以抵偿六号的失误。
……
零五年十一月十八日,通讯人员王某变节,紧急派遣五号处理完毕。
……
零五年十一月……接下来就是六号了,坚决执行!
……
五号已暴露,申请由她执行封口计划……
状态不好……需要时刻用药剂和新鲜血液补充中和药性……
实验结论报告:完美计划有致命漏洞,基因链并不稳定……
这日志就写到这里了。好了!有什么想法?”
晴晴抬手拿过日志说道:“这件事要向上级汇报一下,这件事可能涉及境外组织和某些国家秘密。”
她一改平日温柔的样子,显出一副冷酷干练的模样。
拿着所有东西,急匆匆就出去了。
李默柳看看沐清扬和老夏:“她果然还有事瞒着我们?”
第十八章失误
几天后……
“也不知道是到哪里报告去了,一连好几天不见人……就李默柳和老夏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一个个鬼鬼祟祟的。”
砰!
沐清扬后脑勺一疼,就像敲钟似的,一个响头让他立刻往前一趔趄。
“说谁呢你?”
听声音就知道是李默柳这个粗暴家伙回来了。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一回来就动手动脚的?”
揉着脑袋,用刀一样的眼神冲他剜呀剜的……
“别给我翻白眼了!来……看看?这是我们检查药房保险柜,在暗格里找到的……”
一个八楞八角的盒子,黄铜所铸……亮闪闪的直晃眼?
盒子顶上有八边形的空格,或大或小几十个形状各异的小块拼图镶嵌在上面,构成了一个立体感极强的八角罗盘……难道是个机关锁扣?
“我只能看出来这是个暗锁,但是怎么开……我没头绪!”沐清扬鼓捣了半天没有搞开,一赌气把盒子又扔回去给李默柳。
“老夏呢?”
沐清扬下意识问另一个同伴的行踪。
李默柳一边继续鼓捣盒子,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晴晴回来了,老夏正和她翻腾那堆药呢!”
“晴晴回来了?”
一蹦三尺高,沐清扬掉头就往家里跑……
“这个……嗯……应该这么着……不对……这个……这什么人搞出来的?忒他妈难了!”李默柳骂骂咧咧在花园里继续攻关他的盒子,压根没注意人走了。
再说沐清扬一路小跑直奔回房,一进门就大声喊道:“晴晴?”
言还未罢,老夏就把指头比在嘴上:“嘘……安静!”
满腹离别之情就被这一个字憋了回去,闷得差点背过气去?
窗台前,晴晴趴在桌子上好梦正酣,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映着午后的阳光,她婴儿肥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虑,看样子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让她在睡梦里还在愁苦,简直让人又爱又怜……
沐清扬默默解下上衣披在她身上,给老夏使了个眼色,他们一同走出门。
从衣兜里摸出烟来,递给他一支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长长吐出一口,走廊阳光里现出一团缭绕的蓝色烟雾。看着它在那里变换成各种怪异的模样,沐清扬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这是个好女孩。”老夏两臂张开,翘着腿摆了个舒服姿势,慢悠悠的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很珍惜这段感情。”沐清扬叹了口气,现下这种情况实在是千头万绪,不知那里说起。
“有时候,两个人距离太近,逼得太紧,未必是件好事?俗话说得好……距离产生美嘛!”
“你是说……我太过于主动了?”
“那倒不会,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给你提个醒?”
“你觉不觉得她……有很多秘密?”
“什么?”
沐清扬不管老夏诧异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我一开始觉得她是可爱的小妹妹,所以和她在一起没有压力,很放松……
你懂吗?
就是……打从心里感觉很舒服?
对!
很舒服很轻松的样子。
后来,我们就这么自自然然的走到一起,我知道……我不算是一个有什么大志向,有才的男人。之所以我可以鼓起勇气追求她,实在是和默柳在赌气……
可笑吗?
一直在阻止我们……却成了我的动力?
世事……诶……难料啊!
直到那天,就是她匆匆离开,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原来我一直都不了解她……
她之前遭遇过什么?
现在在做什么?
小时候经历过什么……
我……
我一直都没有去想过……
或者说……想要去了解过?
看着她离开时判若两人的样子,我的心好痛!
真的……好痛!
你明白吗?
就像……有针在扎我的心那么痛!
我没有爱过……
所以爱过才知道……
爱真的很难……
很难呐……”
扭头看看,老夏居然已经低头睡着了?
可笑!
枉我给闭眼人作妩媚状……没前途啊!
“喂!快……快……快来看!我解开了……你快看我解开那个迷宫暗锁了!”大惊小怪地咋咋呼呼,李默柳连窜带蹦地就跑进来了。一边跑,他手里举着那个铜盒来回挥舞……
“真的?”
异口同声三个声音……得……连晴晴带老夏都吵醒了!
……
“瞧!这么着……再这么样一拐……然后……”随着李默柳的解释一下、两下……咔啪!
盒子开了?
里面是一卷细细的薄纱,里面裹着两支针筒,旁边是五只小试管,透明的管壁,可以看到幽蓝色的药液试剂,阳光下无数璀璨夺目的星光闪烁其中……
“好美!”
晴晴痴迷地看着它说道。
“这个……难道就是她们使用的秘药?”
沐清扬愕然问。
“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默柳粗手大脚地拿出一支药剂,在手里掂了掂:“你们谁先来?”
“一边去!”
三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你们等等……”
晴晴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往楼上跑去,她一边跑一边说道。
怎么回事?
我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晴晴提着一个小笼子跑下来,笼子用布罩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你卖的什么关子?”
“里面是什么?”
他们纷纷好奇地问道。
掀开布帘,晴晴得意一笑:“这是那天我在雪地里抓到的!”
黑黑的羽毛杂着几缕白色,脑袋上一撮绒毛如同冠子竖立着,黄嘴又尖又长、乌溜溜的圆眼珠乱转,不时发出喳喳的叫声,在笼子里跳来跳去。
“八哥?”沐清扬惊喜的叫了一声。
小时候就想养一只,可惜一直没机会搞到只合心意的。
“好像谁不认识似的?”李默柳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不是……我……”
“一边去!”
李默柳压根不听解释,一把把沐清扬扒拉到一边。
“来……我来动手!”
这种事估计也就这个人能下手……
“要不……我去抓只耗子?”老夏看样子也有些不忍。
晴晴这个始作俑者,现在反而眼含泪光于心不忍起来:“哥……要不咱换一只别的?我有点儿……后悔了!”
“你们都起来靠边站,看我的。”
李默柳还没有从亢奋中恢复过来,拿着针筒和药剂,带着狞笑逼近小鸟……
看看晴晴已经要哭出来的表情?
沐清扬心头一痛!
咬咬牙……猛地冲过去把鸟笼子护在怀里:“等等……嘶……啊!疼……”
胳膊一凉,针筒已经扎在他小臂上面……
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看着那只针筒在胳膊上……
一颤……
一颤……
……
“作为一起意外事故的受害者……我想在我还没有变身成一张死人皮以前,提出一个诚挚的请求……一会儿直接拿枪对头来一下就得了……千万可别再用火烧,那玩意儿太慢……也太疼?”沐清扬的表现可以说是个大义凛然,也可以说是悲壮惨烈。
“兄……弟,你别……你别急!咱们立马上医院……啊……别急……老夏!你是死人了?赶紧把他往医院抬呀?”李默柳这下可是真害怕了。结结巴巴的安慰他,一边手忙脚乱用布带子紧紧扎住他的上臂,一边对着老夏破口大骂。
晴晴则是已经快晕过去了,她现在的样子就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睛里满是不安和惶恐,整个人简直都要傻了!
……
那只八哥的叫声就是沐清扬现在内心的真实写照——“傻瓜!傻瓜!”
……
“咦?”
感觉十分奇怪,仿佛瞬间感到身体沉重了起来,不是那种轻飘飘的……
“晴……晴晴,我……这是……在……哪里?”好像是很久都没有说过话的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
“啊……醒了!你醒了!哥……哥!他醒了!你们快来!”晴晴第一反应就是紧抱着沐清扬狠狠地亲了一下,然后……尖锐的高音贯穿了他的耳朵,就像是被一只利剑刺入耳膜,他忍不住啊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伤到你了……是我的错,你不能有事……对了……医生?我应该去叫医生……医生……医生在哪里?”晴晴完全慌了手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该做什么?
沐清扬不禁抬手想要去把她揽在怀里,却感觉浑身像是针刺一般的疼!
“别……别离开我!”努力说出了这句话,晴晴仿佛被五雷轰顶一样立刻呆住了,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半晌……她哇地扑进沐清扬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我要吓死了……”止不住的泪水一点点沁湿了他的前胸,不由感到心疼的要命,眼泪也不争气地落下来滴在她的头上。
“别哭?晴晴……不要哭……我没有事……这是高兴的事……你应该笑,来!笑一笑。”他不断的安慰她,直到她缓缓停止了抽泣……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默柳……夏哥……”沐清扬抬眼看到李默柳和老夏慢慢走进来,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被他们看了个满眼,不免歉意地一笑。正要打招呼,他们却抬手制止了他。
“让她在你这里睡一会儿好了,为了照顾你,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轻轻把她的双手拉开我的衣服,李默柳把她抱起放在了沐清扬旁边的床上,拉上被子,看他心痛的表情,他突然感觉自己十分对不起他。
“对不起。”沐清扬低低说道。
“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晴晴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地待她。”李默柳慢慢说道。
“说起来,你可真是命大,居然那种药对你没有起效果?”
沐清扬心里话:“只怕未必!”
当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他一个人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说起来很久没有见过那个魍了,也不知它去了哪里?曾有一段时间,他不自觉的依赖着这个喜欢吹吹牛皮的妖怪,眼下这种情况明明应该是他给我答疑解惑大显身手的好时机啊?
“怎么,想我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魍?”沐清扬精神一震,几乎从床上蹦起来。
“嘘……小点声!来……咱们到外边谈。”魍还是那副中世纪打扮,不过这次回来倒是多了点善解人意。
看看一边的晴晴,她依旧还是睡得很熟。沐清扬咬着牙轻手轻脚爬起来,也顾不得浑身上下针刺一样的疼痛,跟着魍磨蹭到了房外。
“看来你和医院还真是有缘啊?”魍居然罕见的问他要了一根烟抽,幽幽地吐出一个烟圈说道。
“那天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见你出现?”沐清扬带了点埋怨问他。
“拢共也没有什么机会避开别人见你,所以趁这空闲回家里看了看。”魍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还好吗?”
“废话!当然好得很……别忘了我是什么出身?”
可也是,一个妖怪能出什么事?
沐清扬看看他欲言又止。
魍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叹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我。
“明天早上喝下去!”
“这是什么?”
“不是什么,毒药!”
“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就是毒药……不过对你现在这情况管用。”
“喝了……不会死吧?”
“废话!”
“嘿嘿!”
“傻笑什么?是不是感觉还是我最可靠?”
“没什么,只是看到你就觉得古怪。”
“绕着圈骂我是吧!”
“是真的!”
“还煮的呢!”
“放心了?睡觉去吧!我一个人清净会儿。”
“好!”
他立刻乖乖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太对,扭头对魍说道:“兄弟……谢了?”
“滚蛋!对了……把烟留下。”
沐清扬抬手丢给他烟和火,他接过来便朝外默默走了出去。
不知为什么,沐清扬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摇摇头,赶紧把这种要命的念头打消……开玩笑?怎么会有了这种念头!
一夜无话,次日黎明。
沐清扬闭着眼睛喝下那瓶毒药。没有犹豫,他直觉魍是不会害他的……起码,眼下不会!
咕……咕……啊!
长出一口气,刚才怕有什么异味,一直憋着气来着。
不咸不苦……没什么怪味道。
唉!回床上再睡个回笼觉吧……哎?怎么搞的……这……这肚子……我……我靠!魍**阴我?
“哎呦……”
沐清扬一脸苍白地在床上来回打滚,这下可算是知道什么叫病从口入了!
“啊……哥……哥……哥,沐清扬又出事了!”
娘啊!不要提“又”行不行?
这剧痛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不,才刚刚老夏和默柳带着医生进门,沐清扬已经好了!
跳到地上蹦了蹦。不错!一点儿也不疼了。非但肚子没事了,连身体也仿佛恢复了,浑身上下轻轻松松,不疼不痒。
翻着白眼看看沐清扬,大夫依照常规给我做了一通检查,老家伙上上下下看了七十二眼,最后扶着眼镜叹了口气:“没问题了,出院吧!”
沐清扬脸色不善,不过能出院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晴晴拉着他高兴地直转圈,默柳和老夏也是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兴高采烈的他们压根也不会知道,远离医院的一个小树林里,魍正在和一个神秘人悄悄说着话……
“姑姑,这事情姑父知道吗?”
“怎么?你就这么怕他!别忘了,这事可是他引起来的,别人我不管……那个医院里的可是我亲生儿子!”
“可是,就算不管他……清扬也不会出事的,毕竟他的身上流着的可是我们家族纯正的血脉……”
“这叫什么话?难道这几年在国外你也学会了你姑父那一套?总之……清扬是我的孩子,不管他将来如何,我是不会看着他受罪不管的!”
神秘的女人怒气冲冲地对着面前的树林一扬手……
瞬间雷声隆隆,一道闪电劈过,巨大的火球席卷整片树林……
当烟雾散去,一个硕大无比的大坑出现在原处,原有一切顿时不复存在!
……
沐清扬被晴晴转圈转得晕头转向,忽然听到一声炸雷,不由一愣:“要下雨了?”
第十九章无常的委托
沐清扬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再见到白无常的这一天,哪怕是他此刻就在面前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嗨!不记得了吗……喂!你干嘛……躲什么……你这样可太过分了……”
就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白无常毫不客气地端起沐清扬桌上的酒杯来了一口,咂咂嘴……似乎感觉没什么味道?
“兄弟,你这种态度是在有失待客之道哦!”老白翻翻眼皮,原本就够吓人的脸上多了一道可以让人退避三舍的理由。
“来……坐!今天可是有好事来找你的噢。”
……
时间倒退回几十分钟以前。
沐清扬一个人无聊的在家里码字,回到家好多天了,任务结束,晴晴一封电邮作了份含水量百分之八十的报告给处长交了差。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任务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补充一句,那份高厅长藏匿起来的重要物证已经被他老婆主动交了出来,交换条件是不追究赃款的去向到了哪里。不管怎么说,老虎身上拔根毛给这个已经步入中年的寡妇,他们几个倒是无所谓,当然,高大处长这顺水人情更是做的理所当然了。
默柳带着晴晴赶回老家过春节,临走时曾经邀请沐清扬一起去,可是想想自己这个身份实在有些尴尬,加上那个李默柳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一赌气干脆回绝了邀请。
看着晴晴三步一回头的被她哥哥拉上了火车,沐清扬心里委实有些酸楚的感觉。
老夏也已经回警队报道去了,就连魍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个条子说是要回家办事。
既然任务结束,他们几个的身份自然打回原形,沐清扬依然还是码字工一个,每天昏天黑地的和那个千疮百孔的破键盘较劲。
自小就孤身一个人,其实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独门独户的过日子。听当年那个福利院的老师讲,他是一出生就被扔在大门口的,估计是哪位未婚先孕的大姐感觉这个小家伙太累赘,人道毁灭又下不了手,所以干脆就上交国家了。
时间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六,小年刚过,晚上例行向晴晴汇报了一日起居外出,在一连串我爱你你爱我之类问候里挂断了电话。
电脑是时常开着的,便于沐清扬随时工作,虽然没赚过什么钱(平时主要靠在网上开了个空头小店倒买倒卖。)?不过写小说是他的爱好,这些年倒是一直没有间断过。
QQ上验证消息不停闪烁,沐清扬没空搭理,手指头早就僵了,连累带冻的。
看看时间,半夜一点多了。
双臂伸展做做运动,从冰箱里拿出来中午剩下的菜温了温,有打柜子里提出来半瓶二锅头,看看旁边还有点儿花生米,看来今天还不错,小日子挺滋润的。
嗵嗵嗵!
大门砸的山响,这么晚了这是干嘛这是?不说爱护他人财物,也得照顾到左邻右舍的睡眠质量吧!
沐清扬反正是带着情绪开了门,也没什么好气就准备一通破口大骂,可看着对方一脸刷白的面皮和眉毛,加上一身麻冠孝衣外加个大铁链提溜着,这一口气就干脆憋了回去。没啥原因,这副打扮……他认识!
接下来就是开始说的那个情景了,沐清扬的夜宵被这个不速之客给一扫而空,临了还要求给煮碗面出来,外加两个蛋!
看着他一筷子一筷子吃光了储蓄口粮,那感觉……欲哭无泪啊!
“兄弟,一回生二回熟,咱们可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哥这次可是求你来了。”某酒足饭饱的同志一点儿都没有上门蹭饭的还该有的觉悟。
“白……白先生,有什么话您老尽管说,小弟能办到的绝对万死不辞!”瞧瞧!这就叫语言的艺术。只要能办到的才属于他的帮忙范畴,至于其他的您最好免开尊口。
“其实这事儿不复杂,最近咱们部门工作量超负荷,所以委派老哥上来招工来了。”
“啥意思?”沐清扬说话声音有点哆嗦,难道这就是所谓抓壮丁?话说解放都好多年,他们这些劳苦大众早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怎么?还有这种赶鸭子上架的买卖?
“老弟就勉为其难吧!上回咱们不是顺便说过一句,那份灵媒师的工作?”
“别……白老大!小弟这种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资质,自家知道有几两几斤,您老辛苦,门在我…要不沐清扬送送您?”
“哎?别介……这次可是大缺员,领导们出血大放送,不但发放绿卡,连连机关办事处都给预备了专门办公室,月薪过万啊!”
“过万?冥币?”
“屁话!当然是人民币,咱们阴曹地府不干那种偷换概念投机倒把的事情。”
“福利确实不赖,再打听一下……这活儿危险不?”
“就是传个话,递个消息啥的,没啥危险!只要你愿意,咱做五休二……咋样?”白无常的大白脸上一脸的谄媚。
“那……”
“那什么那?就这么定了!喏……这是用工协议,你按个手印就成……对喽!兄弟……这下咱可就是一家人了!对了……那面还有没有,再给来一碗?”
“柜子里还有点昨天的馒头片……”
“那个玩意……算了……出门在外不讲究那么多……拿来给我吧!”
商讨了一夜相关事宜,沐清扬顶着俩黑眼圈伴着鸡叫把白无常老大送出了门。到门口才知道,感情他家楼梯那里只要一气数够了第十三层,就可以直达阴间路。(补充一下,沐清扬家楼梯一共就是十一层,这种数楼梯的法子只限于他们这种给地府打工者专用,普通人无效!)
看看天色还是黑洞洞的,沐清扬抓紧时间睡了个回笼觉,等再睁眼可就是上午10点多了。
冒着刺骨的北风出了门,一路直奔银行,在柜台小姐连番大白眼攻击下查了总共十几次账户余额总算划出了本人第一个月工资(自动取款机坏了),一共是一万块大毛。心情一激动,干脆主动给了路边那个里面穿着皮草上街讨饭的街头工作者十块钱,算是与民同乐了。
“晴晴!沐清扬找了一份好工作……年薪十二万!不是……不是卖保险……也不是投资理财……啥!抢银行……沐清扬哪有那胆子?”
郁闷地打完了俩小时的长途电话,握着已经可以当手炉的翻盖手机,沐清扬下一站直奔警察局。
老夏同志作为他的强力后盾,人头足面子广,这个开店找门面的工作一定得找他帮忙的。
正赶上中午,他们哥俩出门找了个小饭馆解决伙食问题。
“老板!开个包间。”老夏看样子是这里的常客,自己到柜台上抄了个托盘和几个盘子,自顾自拼了些凉菜,拿了坛老白汾招呼沐清扬直奔里间。
七拐八拐,上楼梯就是几间雅座房间。拉开门看看,沐清扬点点头,环境不错!
“夏哥,我打算开店这事儿,你可得上点心!我那以后买卖好坏可全靠你了!”话说老白走的时候说的明白,业绩好了奖金可不会少,要不然沐清扬哪会这么上心?
“你打算做什么买卖?”
“小生意,代理咨询。”
“什么内容?”
“咋说呢?啊……比如说你家有个为难遭窄的时候,想找个人给看看,亦或者想改个名字命理咨询什么,再或者抓个鬼降个妖啥的……”
“就你一个?”
“嘿嘿!眼下就我一个,将来发展大了再说……”
“要不我给你联系几个批发商?还是做点正经买卖?”
“你说我这事不靠谱?”
“搁以前,我百分百这么认为,可自从经历了那么多怪事,我倒是觉得这一行未必没有前途。”
“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好吧……没问题!”
胸脯拍得那叫一个响,老夏办事……你一百个放心!
这不没几天,咱这租约营业执照连同税务登记就一股脑堆在了桌上了。
名字是他电话里问沐清扬的,当时不假思索张嘴就是魍魉堂,也是鬼使神差,不知什么时候,魍魉这种概念版和沐清扬居然已经密不可分了。
当然,他们伟大的工商体系不会管你叫什么名字,只要你有个称呼和别人不重样就行了。经营项目有些难办,不过老夏有办法,找了个律师事务所挂靠,算是他们的下线代理办事处,就这样沐清扬的咨询公司算是红红火火开张了。
沐清扬的开店理念是老白给启发的,就是那个地府的直接领导兼联络人——白无常还活着那会儿叫谢必安,不过他现在喜欢沐清扬叫他白老大,至于他的工作制服是白衣白帽,据说还兼管部门财务,所以他帽子上总写着“一见发财”。沐清扬总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占公家便宜,所以一年到头这副行头都是从没换过,后来才慢慢知道,感情他们地府公务员这一行像110一样也是属于24小时随传随到,这身工作服自然也就成了常备衣服了。
现在沐清扬这个“魍魉堂”在公开身份是市立第二律师事务所驻平安巷独立法人代表办事处兼业务代理点,地府身份则是鬼门关阴阳司警务一处副处长,级别嘛是正科级;话说这辈子没干过公务员(当然疗养院那会儿不算,属于临时客串。),没想到给地府这大单位圆了这个梦,也算是寥慰他这颗拳拳报国之心了。
平安巷,附近一个繁华所在,10点以前是早市,老头老太太买菜最喜欢去的地方,所以这里的商户大多中午开门,下午营业,这对于沐清扬这个喜欢睡懒觉的家伙来说是个极其理想的所在。铺面是在二楼第三跨上楼第一家,经老夏联系,他堂而皇之地在楼梯上挂了个指引标识兼广告牌,一个大大的kt板上面写着律师二所代理处,没办法,魍魉堂挂出去有些容易引起歧义,他怕楼下那个买药的和做花圈寿衣的找自己玩命。
铺子是个里外套间,外间规规矩矩,绝对是完全按照沐清扬当年在写字楼当保安时所见所闻设计的,任凭他是哪个专业人员来他这里,绝对找不出什么毛病!当然,沐清扬这样设计马上发现,缺了一个高级文员坐镇此关,不过很快就会有了,这是后话。
里间是业务的根本,本着人性化原则设计,豪华皮沙发外加高档茶几,古色古香的书画挂了几张,背后是一副钟馗捉鬼的中堂镇宅,上头大书特书三个大字“魍魉堂”。
老白晚上来视察的时候曾建议挂几个骷髅头架个油锅啥的,被沐清扬啐了他一脸唾沫,这是阴阳两界审美差异的根本不同,他和他不可同日而语。
在筹备之初咨询了相关人士,例如旁边卖佛教用品的李二叔、楼下寿衣店的张爷爷、隔壁开药店的陈大夫、以及沐清扬的晴晴小宝贝和那个该死的妹控李默柳和老夏大哥等等,他决定把经营项目分作两大块。
外间的业务分包给律师二所,沐清扬只负责承揽;里间则是重头戏,沐清扬作为地府代表、魍魉堂当家人亲自出马。(当然,心里极度没底。)
老白利用职务之便,给沐清扬愣是把鬼门关看门的俩小鬼给调了过来,据说许下了很大的好处,以至于见到他们俩时,两个家伙给沐清扬马屁拍得几乎找不到北了。
这两个的名字很有意思,一个肥肥大大像个狗熊成精的叫做董南溪,一个痩马鬼精像个猴子一样的叫钟法柏。
沐清扬当时一听就问他们是怎么死的,果然不出所料,两个家伙活着时候就是赌桌上搭档老千,因为得罪人太多被黑社会给装麻袋沉江了;谁知死了俩人也不安生,整天在鬼门关那里设局抽头,搞得几位阴阳司的大爷们焦头烂额;这不这里缺人,老白一提,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给派过来了……(就知道,白来的果子哪能甜了?)
由于资金问题(基本上是没钱了),沐清扬没有搞什么开业庆典,所以就这么悄默声地开始了他的创业生涯……
第二十章顶神者
沐清扬的第一宗买卖实际上是来砸场子的人。
不知道这个女人从那里得来的小道消息,居然堂而皇之的登门拜访,沐清扬还没来得及问她,她当下就告诉他说自己顶了个大仙儿,是大仙指引她来找他的。
看她神神叨叨的样子,沐清扬立刻就打了110报警电话,当时这个女人一脸的不甘心,一边被警察向外拖,一边还直嚷嚷说什么自己可是社会知名人士,商会委员,人大代表之类的,又说认识所谓某某局长某某厅长之类的大话来吓唬伟大的公安干警同志们。
沐清扬当下就予以反击,立马关门放小鬼——当时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早就该关门了。
对于所谓什么顶神君,沐清扬习惯是姑妄言之,姑妄听之。要让这个魍魉(对了,自打魍成了沐清扬的影子,沐清扬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瞬间就化身成了神兵小将,虽然还在磨合期,但是沐清扬相信在不远的将来……说远了,回到主题。)高看一眼,你得拿出来真本事才行。
所谓顶神:据沐清扬所知,大致上有以下几种。
一种是顶家仙,家仙就是狐仙、黄鼠狼黄仙、蛇仙、以及鼠仙也就是仓神。(这些后文书慢慢介绍。)这种人大多都是些孩子、老年人或是女人,其中以巫婆、童子居多。
一种是顶鬼仙,家里的祖先或是有血缘的一些修炼有成的鬼魂,多多少少有些保家宅的能力,所以就会要求后辈子孙香火供养,以维持法力或更进一步,例如沐清扬手下这两个赌鬼就是给他们家几个侄孙男女辈托过梦,送过些彩票号码,所以家里人给他们立了神位,自然就是水到渠成。这类人倒是男女不拘,而且只是有特殊情况才附身,大多数都是托梦来解决问题,算是顶神者里最轻松也是最没前途的一种。
还有一种就厉害了,那就是顶上了真正有**力的神仙或是妖魔,例如活佛转世灵童之类的人,天赋异秉法力通天,这种人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见得上的。
沐清扬在开头所说的就是一个顶了狐仙的老女人,她说她一大堆头衔倒是大多不算是假话,这些大多是那些心里有鬼的贪官们给她的一些精神奖励。久而久之,这女人竟然在某一层面上过的风生水起,还靠这个赚了一座高层楼房回来坐收租金,据说圈里人都管她叫做小神仙。
至于为什么来这里搞事情,那就天知道了?
沐清扬再见到她的时候,是事后一个礼拜的星期日。
春节刚过了一个来月,这3月份的天气依然冷得让人打哆嗦。沐清扬在房间里和魍影两个正闲的没事在下棋,这小子自从成了沐清扬的影子反而悠闲了不少,没事就随着沐清扬东游西荡,反正他现在不用走路也不用消费,除了不大自由之外,一切如常。沐清扬一边下棋一边数落他:“你说你也算是个有知识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妖怪了,怎么下个象棋水平还那么次?平时不是见你老在上网看棋谱吗?”
“那是玩的连连看!”魍干脆对沐清扬老实交代。
他俩一共两台电脑,沐清扬那台负责上传小说稿件,论坛灌水;他那台负责给沐清扬加评论拉选票,顺便帮沐清扬照顾一下那个小网店的经营。
沐清扬要将军,他要悔棋,他们两人在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那个店门再一次被那个女人推开了……
就见她穿了一身素黑色的职业套装,花围巾,戴着墨镜(也不知道这大阴天的哪来的太阳?),连同身后几个肥肥搭搭的胖子也都是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是她的保镖?看着可不像啊!)
一脚踢开面前挡路的小板凳,她仿佛示威一样挨个给沐清扬介绍——打头里站着的秃子是今天官最大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王援军,后边那个长得满脸疙瘩的是市委办公厅主任任志宏,最后面是两个律师协会的理事,一个姓江一个姓何看起来就是俩酱油党,连其他三个人都不大拿他们当回事。
看样子这是来找茬了?
咱可不是怕事的主,虽说只是个小老百姓,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就是市长省长到门上,也得讲讲道理。一个给骚狐狸捧臭脚的老娘们,还就登鼻子上脸了?
“小沐老板,今天我算是二顾茅庐了,不为别的……只为出口气!我说过……咱们一定要论论道……哎?你就不请我们坐下?”老女人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一脸大便出清的表情。
“什么二顾三顾,你就别糟蹋孔明他老人家了?俗话说得好,朋友来了有美酒,若是那豺狼来了……咱虽然手里没枪没炮,不过手里还有两把破墩布,倒是撵你们几个闲人足够了!”
咱是谁?大小也是下面那里的一号人物,现实里受国家培养多年的合法公民,一没违法乱纪,二没偷税漏税,县官不如现管……我怕你个鸟啊!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胡仙姑的名号,这t市上上下下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个小毛孩子,告诉你……惹毛了上仙给你随便咒两句,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胡仙姑索性撕开脸皮跳着脚大骂起来。
心里默默压住魍的蠢蠢欲动,沐清扬示意他来解决这几个显然是吃饱了撑的来找事的玩意儿。
“老骚娘们,先告诉你咱是生在红旗下长在党的关怀里的共青团员,坚定的无神论者,可不像那几个意志脆弱的软弱分子,会被你这种牛鬼蛇神给吓住!再次警告你啊!你们再不走我可报警了?你们懂法律吧?这扰乱社会治安,公然宣扬异端邪说是个啥罪名来着的?”
看到对面这个老女人气得浑身直抖,沐清扬赶紧闭上了嘴。
不是怕事?
主要这女人真给气死在这儿,岂不是坏了他老人家这宝地的风水?
后面那个王秃子和任麻子两个悄悄商量了几句,在王秃子的授意下,江理事颠颠地跑了过来一指沐清扬:“别的不说,你这里有合格的手续没有?”
“要你管?你算哪庙儿的?”
“律师协会,专管你们这些律师无照经营……”小个子的江理事口若悬河,正准备长篇大论。
沐清扬急忙打住说道:“停!”
“我不管你们什么这个那个,这里就是一驻外联络点,按照业务提成的地方,兼营打字复印和茶水供应,你们要查什么律师证,麻烦高升一步,到市律师二所去,那里的大状们都有律师执照,你们去查去?去吧!去吧!”
沐清扬不耐烦地摆摆手,意思你们快走吧!要不然看着天就要黑了,一会儿老白带着俩小鬼来串门,你们几个货不得吓得拉裤子里面?咱这可是好意……
姓江的被搞了个没脾气,扭头看看王秃子和任麻子……
那意思——我可是尽力了,对方不吃这套,我也没办法。
王大部长又看看何理事,这个男人更鬼,一脸茫然的望望前者,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
王秃子气得一跺脚——这关键时候一个人都指望不上!他压根不敢指望任麻子,因为任志宏的为人他更了解,这个家伙除了市长压根不买其他人的帐,要不是这个胡仙姑抓着市长陈某的小辫子,他任志宏这个马屁大王压根就不会露这个头!
看着胡仙姑在那里撒泼打滚,其实他也是一阵阵的恶心,没办法,谁让自己不小心算命的时候把受贿的事情原原本本都给她端出来了?这个时候,干脆硬着头皮上吧!
“同志,这个……你也不要误会。我们呢……这个上级领导是本着响应上级号召……走到群众中去做些实事嘛!你看,老胡同志也一把年纪了,这个好男不和女斗嘛……你就认个错?道个歉?”王秃子一脸诚恳,好像挺像那么回事似的。
“装什么大瓣蒜,一边去!”沐清扬顾不上理会这种口是心非的伪君子,只看着门口那一线阳光已经逐渐消失了……心里不由大叫不好!
现在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来的人得瑟了半天没有达到砸场子的目的,反而被人将了一军,这种情况好像他们几个谁也没遇到过。历来都是身份一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把胡仙姑这个女人往出一端一送,不管你是什么半仙还是铁嘴通通靠边站!为啥要大杀四方?胡仙姑的小九九他们都知道:一方面同行是冤家;一方面胡仙姑是怕强中自有强中手,自己一不小心翻了船,到时候那帮领导干部们墙倒众人推;最主要的原因是胡仙姑这个人本事不大,心眼更不大……
“你们几个……我告诉你们啊……你们再不走就晚了!”沐清扬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们。
哪知道,这几个货居然把善良当成了软弱?
胡仙姑眼睛一亮,马上就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看仙姑做法,……天灵灵地灵灵上仙下界快显灵……”
沐清扬一听差点一跤摔倒……
我靠……这也行!
天色逐渐开始阴了下来,幽暗慢慢向这里逼近,感觉到了不断降低的温度就知道……他们这下就是想走也晚了!
静静的夜里,除了风声呼啸而过卷起乱七八糟的盆盆罐罐撞的叮咣乱响,连猫狗叫声都没有,所有的活物似乎暂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这就是鬼差出行,百灵避让的威风。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哪怕那个在哪里装神弄鬼的胡仙姑都是情不自禁的一哆嗦。
“嘶……好冷!”
何理事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小子!天不早了,说个痛快话……要不然……”王秃子还在喋喋不休的发表高论。
沐清扬抬头瞪了一眼,冷电一样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浑身一僵,包括这个男人在内所有人顿时感觉自己被什么定住了心神,只感觉心不停地跳,身体却动也不能动!
魍魉的异能——惊魂之眸。
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技能,只要是精神力在沐清扬之下的生物,这下压根就别想动了!
虽然沐清扬知道,他在这种时候压根不应该出头,管他们去死好了……
可问题是看着一帮糊涂虫就这么被白老大勾了魂去,也确实有点于心不忍。摇摇头,有些腻歪地看看这几个呆若木鸡的达官贵人,打心里感到自己不值……
唉!算了……
谁让咱是个老好人不是?
一摆手解开技能效果:“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沐清扬猜一个下马威过后,他们应该是不敢来了吧?
一个两个灰溜溜地夺路而逃,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的求生**绝对可以激发无穷无尽的潜力!
一愣神的功夫,一个都不见了……
不大工夫,钟法柏和董南溪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打招呼:“老板,财源广进,恭喜恭喜!”
瞧!这就是沐清扬喜欢他们的地方,见面就直说吉祥话,但是后面的那个……恐怕就不怎么招人喜欢了?
白衣白袍,一见发财的高帽子,老白的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铁链上还一拉溜拴着五个人,其中有男有女,不约而同裤裆都是**的,看样子是小便**了?
而排在最前面的那个,赫然就是刚刚打这里出去的胡仙姑……
第二十一章狐仙记
老白的脸色不大好,沐清扬知道这是埋怨他了。赶忙轻手轻脚地摸出茶碗给他泡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双手端过去。他随手接了放在一边,表情这才好看了不少。
“你做事情也太过于心慈手软了!”
这里是一副教训的口气,见他不说话,老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是我正好半路截了这几个胆大妄为之徒,恐怕是你明天就大祸临头了!”
沐清扬一愣:“这是怎么说?”
“你说说她是个什么来历?”老白指指为首的胡仙姑。
他正要说话,一旁钟法柏拱手抢先回答道:“大爷!这个女人已经调了底簿来。此人名叫胡月仙,家就在这T市的南郊外胡村,现年45岁,少年父母双双早丧,没有兄弟姐妹。这个女人打十几岁起,就自称在南山寺遇到狐仙点化,靠着些坑蒙拐骗的手段,串联了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官员营私舞弊,中饱私囊,说起来倒是个精于算计之辈。”
沐清扬赶忙插了句嘴:“白大哥,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投鼠忌器放了他们一码嘛!”
“你是怕我勾了他们的魂吧?”
白无常一拽铁链,哗瑯一响,五个人立刻跪了一地。
“老弟,有句话叫做神鬼怕恶人。你知不知道,你是好心放了他们……他们一出门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老弟栽赃!”
他一听反倒有点纳闷:“这我犯法的不吃,犯歹的不做……有什么赃可以栽的?”
一边董南溪一笑:“我的爷,你也太天真了,这帮人有什么做不出来?我们过来时候,他们几个正偷偷摸摸往你门口塞这个呢?”
说着,一亮手里的一个小纸包。
沐清扬皱着眉头接过来看看,是一小包灰白的粉末:“这总不会是毒品吧!”
“那您以为呢?这几个货早就商量好了,如果您老不肯认输服软,这个……就是后一招!”
“靠!你们这是拍电视剧呢?”沐清扬立刻是哭笑不得,一巴掌把装着毒品的纸包摔在地上,随即笑骂道。
“你别不当回事,这种老掉牙的手段虽说不新鲜可是确实管用,你想想,眼下你这里门前冷落车马稀的,要说你是拿这里打幌子贩卖毒品也不是说没有可能让别人怀疑,要不你干嘛放着好地段不去,就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段不走呢?”
沐清扬知道这是老白变着法劝他搬地方,这魍魉堂的业绩好坏毕竟直接影响到他在下面阴阳司里的面子,这时间长了没有作为也不是回事不是?
“好了好了,别提这些扫兴的事情,说说他们怎么办?”沐清扬急忙打岔。
“你呀……他们这几个好办,作恶多端、狐假虎威,他这就送他们到地府走一趟,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莫做亏心事,小心鬼叫门!”
砰砰砰!
“谁呀?”沐清扬一边开门一边示意老白到里间躲躲,虽然说这个钟点一般不会有外人造访,可是也不可避免的是有意外情况。
门外边站着个一头银发的年轻女人,双眉弯弯,一对柔媚狭长的双眼勾魂慑魄,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滴水樱桃般的樱唇,如花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嫩滑的雪肌如冰似雪;她穿着一件罕见的白色皮草短外套,个子不高但是却很匀称丝毫不见臃肿,反而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独特诱人的气息。
他不禁呆了一呆。
“你找谁?”
纤细的手指翘起点点里面的胡月仙,她微微一笑很倾城倾国地露出细碎的小白牙。
有些诧异地看看那个垂头丧气低头不语的女人,沐清扬结结巴巴的问:“她?”
对方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些晕红……
瞬间,一屋子的人都呆住了!
“这、是、正、主、到、了?”
声音不大,老白却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沐清扬那个当机的脑袋立刻恢复过来——感情这就是狐仙大人!操着那根铁链,白无常若无其事的把胡月仙拽了一把……
啊呀一声,胡月仙疼得一声惨叫,他这才发觉原来这条链子竟是斜斜穿过了她的双肩琵琶骨!
狐仙双眉一立,两只眼睛骤然寒光一闪即逝,随之跨前了一步,两只玉手如同弹动古琴玉蝶翻花般曼妙挥动……空气仿佛瞬间如同幕布一样被扯动扭曲,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层层叠叠地洒了出去,一条条往胡月仙的身上裹了去。老白的动作依然是一扯,无视万种风情牵动情丝似的手段,轻轻巧巧地从空荡里把手里的一串人拽了过来,伴着又是一叠声的惨叫之声……
“你不要欺人太甚!”像是玉珠落盘脆生生地,这个银发少女娇声轻斥。
“欺负你又怎么样?小狐狸……叫你家大人来吧!”老白一脸的不屑。
小狐仙眼珠转转,含羞带怯地挺挺腰,如同微风拂柳一样转了个圈……
“人家……还……不算……是……大人……吗?”沐清扬的眼珠差点掉了出来——这是色诱!百分之一百的色诱!
老白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鬼样子(话说他也就是鬼嘛。),铁链一晃一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伴着一声声惨嚎,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地府的事情自然有地府的人来管,你们这些小家伙还不够看……换你家大人来谈谈看吧?”
小狐仙有些恼羞成怒地咬咬嘴唇,一副娇憨地反驳道:“她姓胡……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就算她是你所谓那个胡家后人……看她那副样子也没有什么血脉承袭到身上,你又何必因此大动干戈呢?反正姓胡的女人不少,你一个个去试总会有几个合心意吧?这女人心肠歹毒想算计我的小兄弟,既然敢动我们地府里的人……那就要有被抓的觉悟!”
老白一番话顿时让沐清扬心里一暖,这才感觉自己原来已经不是那个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孤儿,身后业已是有了很多默默的关怀支持。心情激荡之下,对于所说的什么胡姓之争也没有多在意,连往日里最热衷的好奇亦不禁淡了好多。
这时再看看面前的小狐狸倒是不觉得有多动人心魄,只觉同仇敌骇之下,对面的就是个佯装可怜的小妖精?
小狐仙左右看看,眼光在沐清扬身上一下定住,食指抵着牙齿满脸疑惑问道:“哥哥你也是妖怪?我一看你就感觉到了呢。”
看它那副样子沐清扬立刻又硬不起心肠说话,慢声细语道:“我也是个魍魉族人……”话才出口,突然发现老白和小狐狸竟同时身子一震,齐刷刷地雪亮目光盯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你们……”
“你是魍魉?是魍……还是魉……难道你已经是魍魉大人!”老白,白无常的一张雪白脸上现下已是汗水顺着鬓角流成了河,两只常年眯着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看着咕噜噜乱转让人直害怕它们一不小心掉下来!
看着沐清扬,那个小狐仙居然也是一脸紧张,小胸脯一起一伏几乎可听到一颗心脏咚咚直跳。
幽幽叹了口气,魍缓缓在影子里升了起来,在灯光下逐渐露出真容……他有些埋怨的看看沐清扬,后者心虚地低下头——话说这位老兄不止一次告诉过沐清扬,他的妖怪身份很特殊,决不能轻易和人讲。他曾说过,好在沐清扬是有一副和人类一般无二的躯壳,压根就没有什么妖邪之气,只要他自己不讲,很少有人会发现其中玄机的。
小狐狸眼睛一亮,立刻伏在了地上:“少主?小奴……见过少主!”
“你干嘛?快……快起来!”
沐清扬手脚都没地方放了,眼前这个极品萝莉这一下搞得他是一个头两个大!倒宁愿它张牙舞爪给自己来上一下,也比这么恭敬要来得让他舒心的多……
“你就让它拜一拜吧!总算是真魍魉出世,这些山林里的小妖怪找到了主心骨,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啊!”老白居然也是一脸惊喜交加,看来竟是为这个小狐狸由衷高兴?
“魍魉,焦不离孟两位一体,自古就是山林木石灵物之主,可以说先天就是这树木花草百兽的领袖,甚至连那山神土地也不过是奴仆一样的角色!当初……”说到这里,老白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马上话锋一转:“你原来不是人类?让我这个堂堂地府神君都看不出来,怕是你来历不小吧……”魍轻轻一笑,身子一旋贴到老白耳边说了一句话,顿让这个白无常神君一下子噤若寒蝉,立刻闭口不言起来。
沐清扬奇怪地看看魍,他却双手一摊,表示了个自己也不清楚的手势。心里明白,这里猫腻不少,只苦于没有切实证据,只好先放在一边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沐清扬苦着脸看看面前这个还在虔诚叩拜的小狐狸,尽量放缓了语调柔声问道。
“少主,我叫康月儿。”小狐狸怯生生的回答。
“果然是个小孩子嘛……”魍笑嘻嘻地在一旁给他解释:“一般修炼有成,普通能变人的狐都以「康」「胡」「黄」「白」四姓,按修练年数不同来改姓,其中以「白」等级最高。狐狸活到了五十岁,毛色由头顶至尾渐白即可以幻化作人形,男女随心,或是做男勾引良家妇女,或是为女诱骗年幼的少年,这时这些灵狐小妖就会选择未来修炼方向。一种是比较正统的修仙得道,行道家的吐纳之术来修炼自己,有相当功力后,可以转变狐身为人身,更能修成正果,列入仙班,就称为狐仙;相反,吸人精血,以此修练的则称狐妖。”
“吸血?”沐清扬仔细看看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这个小狐狸这样难道还是个恐怖的角色?
“少主!我……我不是……我可没敢?”小狐狸康月儿吓得体若筛糠,抖成了一团。她半晌才战战兢兢地对他说道:“少主,小奴不过是想在人间借着祖先后人余荫,以此修炼仙道,哪知道这个女人不学好,仗着我的一些幻术在外面招摇撞骗;我原想着把她摄了去南山寺隐居起来,安心修行,谁曾想竟会撞到了少主的手上……”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投靠来了对吧!”老白把眼一瞪,威风凛凛地喝道。
“不敢!小的……不敢!”康月儿一哆嗦,明白心事被白无常揭穿,暗暗想道:“看来这个少主身边也是高手众多,兵强马壮,倒不如安心在他手下,将来说不定还有出头一天……”
看见这个丫头眼珠子乱转,魍推推他小声说道:“你先答应她,我教你个法子,她这辈子都逃不脱你的手心!”(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邪恶呢?)
“好了,你……先起来再说。”喉咙有点干涩,既然立场不再敌对,小狐狸的样子又开始让他有些想入非非……
“大胆!”
老白一声晴天霹雳一样的大吼,把这个康月儿吓得又跪下了。
“你还敢使你的媚术?”
“不敢……小奴不敢!”康月儿面色一整,说来奇怪,虽然她的相貌不变,沐清扬那种蠢蠢欲动意乱神迷的感觉立刻一扫而空!
脸红了一下,不敢看她的眼睛,沐清扬躲到一边。魍仔细想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
“月儿……咳……我暂时这么叫你好了,有一本书是他的随身法器,你取上一滴眉心血粘上去在其中一页写上你的真名……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现在尽快离开就这么算了?”魍指了指沐清扬说道。
“小奴愿意!”康月儿一脸坚决,压根没有犹豫。(后来沐清扬才知道,原来这些个妖怪有时候远远要比人类决断的多。)
“你心里默默召唤魍魉录就好,这件事是千真万确,你不用怀疑!”沐清扬听到了魍的低声耳语。
和魍对视一眼,沐清扬默默在心里召唤着……
流光闪过,一团五彩的斑斓颜色瞬间冲出沐清扬的眉心,如流星一般绕着他盘旋数周,魍这时也反向开始绕着他不断缠绕,两种不同的景象相互重叠碰撞,激发出无数火花;脚下突然一个巨大的七色五星法阵自下而上冉冉升起……
全身随之幻化——瞬间魍的身体震散作星辰点点,沐清扬全身戎装,兽角狰狞的巨大黑色铠甲连头带脚裹了他个严严实实,那团彩色光球也被他紧紧捏在了手里,光华飞溅一本古色古香极其厚重的硬皮古书在其中显出了真身!
康月儿肃然跪倒,小指往眉心划过,一滴殷红的血如同宝石烁烁生辉悬在半空她的面前;双手作莲花状缓缓上托,精血一闪而入书册;那本魍魉录瞬间光华大放,光芒罩定了康月儿,随着康月儿喃喃细语,书页无风自动打开了一页……
一行闪着金光的符字篆文现映了出来——天狐﹒涂山氏之岚山月!
第二十二章五大家仙之胡三
康月儿就这样留在了沐清扬这里做了个小秘书,至于那几个狗男女,老白自然是带走了不提。
手底下多了这么个小丫头,别的不说,起码眼睛算是享受了不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康月儿,其实在妖怪来说不过是个没成熟的小萝莉,虽然她一向不承认这一点,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她怎么否认,小孩子气总是脱不了身,起码沐清扬就发现了她两个毛病。一是爱吃零食,无论是花生瓜子糖果蜜饯还是水果点心肉干果冻薯片,不管是沐清扬能不能叫上来名字还是叫不上来名字,这张小嘴里永远是鼓鼓囊囊还不停往里塞;其二是后来发现的,这小家伙总是迷迷糊糊的,性格粗枝大叶得很,每次收拾了东西还不到一转头的功夫,她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导致他们总不免要跟在后面给她不停善后;以至于有几次连好脾气的魍都抱怨道:“我的老天爷,我们这是雇来个工人还是请回了个小祖宗啊!”
时间过得飞快,四月的柳絮很快就漫天飘了,每天掰着指头算日子,终于盼到了晴晴的休假时间。虽说是每天都会打上一两个小时电话,可是总不如两两见面来得贴心不是?
说到晴晴就要再提一下李默柳这个大舅哥,这相依为命的兄妹俩感情那是不一般的好,当年为了这个妹妹奔波了多年,眼看见了面,偏偏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妹妹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这不,晴晴一说要来见沐清扬,这个狗贴羊皮的妹控也颠颠地跑来了。
千不该万不该,沐清扬一时冲动居然还带着新收的小秘书一起接站,当时场面那个尴尬,他简直都快把脑袋塞裤裆里了!
沐清扬当时真是一点都没多想,就是打算献宝一样把月儿介绍给晴晴和默柳,可万没想到,晴晴对月儿倒是热情有加,他是被这兄妹俩干脆无视了!直到回到店里才反应过来,感情这女人的吃醋是无分国界种族和年龄,只要是非同性的在一起,就有可能被熊熊妒火烧成灰烬。
好不容易踅摸了个机会单独相处,沐清扬是赌咒发誓就差没跳河割腕了,才勉强让晴晴相信他这是善心大发收留了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女,一不是别有用心,二不是雇佣童工。要不然这事儿不给说清楚,这个未婚女友就有可能一封举报把他给大义灭亲了!
关键时候还是大舅哥拍拍肩膀说了句良心话:“兄弟……不要幻想纯洁的爱情会相互信任相互包容,那个都是小说家用来骗小孩子的噱头,这男女之间的事说你有、说你没有,都不是咱老爷们说了算的……”
话说回来,晴晴对于小月还是很喜欢的,要说狐媚子的魅力值绝对是男女通吃,虽然晴晴和她在一起,要远比这青涩小苹果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问题是小月的萌攻势一旦发起,那就不是像沐清扬和晴晴这种人可以抵挡的住了。
原本想着就这么糊弄过去个把月晴晴就回总部复命去了,到时候他和老白商量商量看是把月儿送个什么合适地方去,没想到这还没等到那功夫,小月家里的亲戚就找上门来了!
这位本家姓胡,按照它们涂山氏狐仙一脉的说法,算是个修行略窥门径有些个道行的了。原籍是j市的天后宫,据说也算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人物,可惜解放以后就被大运动彻底破了根基,终日里惶惶不安四处漂泊,机缘巧合在t市这里远郊矿区落了脚安顿下来,听说了小月在沐清扬这里,就立刻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这几年,远远比当初二三十年前要强了不少,起码的开仙堂治病的就慢慢开始多了起来,例如前文里顶神的胡仙姑就是这新时代的杰出女性之一。
论辈分,他们从小月这里得管他叫个爷,所以,自打他来了,沐清扬就用“胡三爷”来称呼这位了。
“三爷,里面请!”沐清扬对胡三拱了拱手,这老年间出身的人就服气这个,其实这一套都是魍和康月儿教的好,要不然他一直打算右手压左手来个鞠躬的。后来一问,感情是给死人才这么着行礼,当时一听这话他的脑门子那汗啊!
“好说!”胡三给沐清扬回了个礼,老实不客气地直入正厅,上了几个果盘放下茶盏,月儿也在一边作陪。刚才,他找借口打发走老董和老钟陪着晴晴两兄妹去逛夜市,自己和魍则招待三爷。
这个人年纪大约有六十几岁的样子,一身老式灰色中山装;个子不高亦不算胖,背头、脑袋上油光水滑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边;不过脸色倒是很好,营养丰富的脸上满面红光的,眼睛里也丝毫不见一般老年人的混浊,黄眼珠子总是叽里咕噜地乱转个不停;佝偻着腰坐在那里,见到康月儿远远的就开始笑嘻嘻地露出了一口白生生的牙齿。
“大侄女!一向可好啊?”
胡三表现的挺热情,不过月儿反而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点头。
沐清扬有些尴尬,作势训斥小月儿:“没礼貌!叫人呀?”
“三大爷!”
月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喊了声,就没了动静,这下比刚才还要尴尬……
“乖……乖!”
胡三倒是一点不见怪,笑眯眯一个劲点头,看起来是老怀安慰的很。
“咳……”沐清扬轻咳一声引起老爷子的注意,然后小心问道:“胡三爷,您大驾光临小店,不是单纯只走走亲戚吧?”
谄媚的一笑,胡三扭过脑袋面向他面色一整:“少主!”他居然站起来对沐清扬深深鞠了一躬!
沐清扬立刻吓得蹦了起来,忙不迭回礼:“三……三爷!这是干嘛?”
“少主,您天生是山野之灵的代表,此乃上古所定之规,老朽忝为此地代表今天也是特为拜会而来的。”胡三一脸严肃,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沐清扬心里一惊:“难道消息传得这么快?”悄悄看了小月儿一眼,面子上却不敢显露出来,只好干笑了两声说道:“三爷开玩笑了,您老是堂堂家仙之首,这么大礼我可不敢就这么受了?说不得让别人说我不懂得礼数!”
胡三暗暗挑挑大拇指:“这小子说话倒是滴水不漏!”
“少主过谦了……天下灵物皆有管束,我等出身山野,倒不敢逾越此规?”
“不敢!五大家仙的资历深厚,百姓家里现在还是屡有供奉,我这也不是虚套,三爷还是说明来意的好?”一通半文半白,沐清扬的嘴都不利索了。
“那好!少主不见怪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件大事想和您商讨一下。”
“请讲。”
“我们这里出了一件怪事……”胡三摸着下巴一边调理思绪,一边开始细细讲述起来……
胡三自从到了t市,稍稍现了几次灵迹就被西山矿区几家农户给奉若上仙,这里地方偏僻,老百姓大多还是对那些神鬼之说比较迷信,所以胡三到了这里也算是如鱼得水。受了一地香火,自然也要为众人谋福。如今胡三深深知道天下人心不古,信徒流失,自己这个家仙之首也不过是沾了旧日的余威尚在才勉强有所震慑,所以只能说堪堪自保而已。
每天深夜,他化身本相来回奔走于山村周围,每每遇到那些偷鸡摸狗之辈和作奸犯科之徒,不免就化身吓吓对方,日子久了,村民们也就都知道大仙庇佑,供奉起来虽然不像解放前那么隆重,却也是大多在围墙或炕头锅台旁给留了一席之地。胡三自然心存感激,接二连三下来,老百姓们有个为难的事情往往也会在他跟前念叨念叨了。
这事情大概是要从从前几月的一个晚上说起……
这村子里有家子弟叫李全福,人呢算是本本分分,就是喜欢喝酒。每天从早到晚醉醺醺的左邻右舍到处闲逛,也不是为了图谋不轨,只是喜欢听听壁角图个乐子罢了。说起来他为这个没少被人数落,可是这个也确实不算什么大毛病,久而久之大伙儿也就视而不见了。
话说有一天晚上,李全福又是喝了个烂醉如泥,一路跌跌撞撞往家里赶路。村里小路崎岖不平,一个树根也不知道是谁遗留在道边上,被他一脚踩住当时就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奶奶的!这……这他妈谁呀?”李全福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的土坷垃,一边跳脚揉屁股蛋子。
路上黑洞洞一个人都没有,漫天的星光,月亮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阵旋风呼呼吹过,呜的一声带起几团荒草从他身边溜过去,哗啦哗啦直响。
李全福打了个哆嗦,鬼头鬼脑左右看看心里直念佛:“我的爷!这深更半夜的……别是遇到什么好兄弟之类的,那可就麻烦大了!”一身冷汗出来酒醒了大半,也不敢在那里犹豫,看准了方向拔腿就跑!
眼看着周围黑乎乎的房子院墙越来越熟悉,他这心才放下来……刚刚喘口气准备继续赶路,脚下突然踢着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个老大的树根!
“怎么这么眼熟啊?”
李全福低着头仔细踅摸片刻,忽然猛地抬头一看……
乖乖!
这……
这不是刚才路过的那地方吗?
难道……是鬼打墙?
李全福越想越怕,浑身发抖连牙齿都打起架来了。心里琢磨着这样待着不是个办法,干脆……接着跑吧……
一圈、两圈、三圈……整整跑了就是大半夜!
总算是熬到月亮露出来,李全福浑身是汗站在路边呼呼直喘粗气。
“娘的!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边骂娘,一边蔫头耷拉脑地辨认周围,仔细观察半天竟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压根都没有见过的鬼地方?
“这是哪儿啊……一个一个的土丘子,白花花什么东西到处都是,不远处还有东西一闪一闪直冒绿光?”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浑身一震……整个人不禁抖成了一团!
“坟……坟地!”李全福吓得声音都变了。
“娘哎!姥姥……”
这小子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往回就跑!
才跑了没几步,他就战战兢兢地站住了……
面前……一只硕大无比的黑毛大狐狸正摇头摆尾的瞪着他,那个头几乎快赶上一只牛犊子了!
双膝一软,李全福立刻就给跪下了,双手合十趴地下一个劲的磕头:“大仙!大仙!小的可不是故意冲撞您老人家啊!您饶了小的……饶了小的吧?”
狐狸不屑地打了一个响鼻,那动作极像是人打喷嚏一样发出了阿嚏一声,似乎对这个酒气冲天的醉鬼不感兴趣一样摇了摇头……
李全福偷偷看看对面……赫然……那狐狸的脖子上血琳琳挂着九个骷髅头!
“妈……”
一声惊叫没出口,他的裤子流出一滩尿水……眼睛一黑,彻彻底底晕了过去!
事后,村里人在村后山的乱葬岗边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李全福。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口子,穿着被尿得湿乎乎的裤子在一块墓碑上趴着不动;脚上只有一只鞋,另一只光着脚、血琳琳的挺吓人;摸摸呼吸还也就剩了一口气而已。
李全福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月,不吃不喝连水都灌不进去?却靠着点滴硬是活了下来。
等回来时……整个人瘦得不成个样子,走路都直打晃!
不过,这事情压根就没有结束。
接下来这几个月,接连好几个走夜路的村民都遇到了类似鬼打墙和狐仙挡路的事情,无巧不巧的还都是在那个荒僻的乱葬岗上?
自然这事情一句不拉的传到了胡三的耳朵里,胡三爷大惊失色——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居然还有狐狸作祟……这不是往他脑袋上扣屎盆子吗?
原想着自己去看个究竟,没想到一夜之间,村里竟一口气丢了十几个不满三岁的小娃娃!这下子连胡三也发了愁了——他明白,这是出了妖孽了!
而且不是其它……
正是所谓的——灵狐拜月!
第二十三章血战妖狐
《酉阳杂俎》记载:“旧说,野狐名紫狐,夜击尾火出,将为怪,必戴髑髅拜北斗,髑髅不坠,则化为人矣。”这是广为流传的说法——九婴骷髅、夜参北斗。
自打听说有狐狸带着骷髅骨在乱坟岗出没,胡三就明白这是有涂山不肖子孙入了魔道了!
灵狐降世,一者可以受香火祭拜潜心修行得道,拜月修丹,世人谓之狐仙;一者堕入魔道,食婴儿血,留骷髅头骨作为装饰,夜参北斗,世人谓之狐妖!
“狐妖……狐妖……”沐清扬两个指头在桌上轻点,暗自思索。
胡三见他不说话,也不好插嘴,只好闷声喝着茶水。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沉寂之中。
“少主,茶凉了。”小月在一边小声说道。
“哦!”
无意识之间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小月……沐清扬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月儿,你现在幻身可以变得了小孩子吗?”他笑吟吟地问道。
小月一嘟嘴,满脸不高兴:“少主什么意思?”
“是刚刚想到……如果你可以的话?倒是可以给这个狐妖设下一个陷阱……”
“那他就不行?”小月一指胡三爷。
“这个……”沐清扬看看胡三,脑子里不由浮现起一个长着白胡子拄着拐杖在山野里前行的幼童形象?不由一哆嗦,干笑了两声说道:“他……恐怕年岁大了点,有些时候这个……习惯不大好改?”
“哼!我就知道你一直嫌我小。”小嘴巴翘的更高了。
伸出手指比了个三的手势:“糖葫芦……嗯……还有炸鸡排!”
小拳头在他面前一晃,可能觉得有些吃亏,紧跟着又举起了一只巴掌:“十五个!”
“贵巴巴的……十个?”
“不行!”这丫头倒是把讨价还价的口子堵死了。
看样子是没得谈了,扭头看看那个胡三在一边咧着嘴看哈哈乐,沐清扬不由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胡三爷,这个帐由你来付!”
“啥意思?”胡三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这下躺着也给中枪了!
沐清扬恶狠狠地嘱咐小月:“月儿,一会儿别客气,使劲吃、放开了要、咱三大爷……有的是钱!”
可怜巴巴瞅了一眼小月偷偷踢在沙发后边一大堆零食袋子,胡三突然叹了口气:“这养儿养女……谁家都不易呀!”
空空荡荡的小路上,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正扛着着一大包零食边吃边走,从她身后哩哩啦啦扔了一地的零碎纸袋子和小木棍就可以知道,那个比她个子小不了多少的塑料袋原本的体积绝不仅仅是现在的模样。
“糖葫芦还是山楂的正宗,草莓的味道有点怪?要不下一个吃香蕉的吧……鸡排味道也不错?再不吃就凉了……”这丫头压根就没有看路,眼睛里满满都是感动的小星星!
远远躲在草丛里的沐清扬拍拍身边的胡三爷,眼里也是满满的感动:“胡三爷,要不说呢……您这长辈可真没说的了!”
胡三抱着空空的钱袋子欲哭无泪,却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哈腰:“没啥……嘿嘿!没啥……这下可啥也没了……”
“你嘀咕个啥呢?”沐清扬后一句没听清,凑过去问他。
“说这个算个啥!”胡三立刻义正词严,拍着胸脯说道。
呼!
“怪事?怎么刮起风来了!”沐清扬被迷了眼睛,一边揉一边问道。
胡三立刻钻了过来,把手在裤腰上蹭了蹭:“少主!来……小老儿给您看看……呦呵!是进了沙子了……嘘!”
“哎!疼……”沐清扬立刻让过那张老脸——这股子臭烘烘的!
老脸一红,胡三抹抹嘴躲到一边干笑。
猛地一惊,沐清扬心里暗叫不好!赶紧眯着眼往远处看去……
“小月呢?”
“啊!”胡三也傻眼了。
“啊什么啊?追呀!”沐清扬看着一路的散碎食物一直延伸向后山,立刻拔脚就跑!
胡三把身子一伏,烟雾缭绕里一只摇头摆尾的黑毛巨大狐狸现身出来,五条合抱粗的尾巴迎空甩动,四蹄如飞赶上沐清扬身边:“少主!上来……”
一个纵身跳上去,耳朵里呼呼风响,整个人就像腾云驾雾一样飞速向前,眼前的景物瞬间化作一道道黑色虚影向后闪去……
两只手紧紧抓住它的后背,沐清扬的脸瞬间被狂风吹得直凹陷下去,不由慌的他大叫:“小心点儿!”
“嘘……别做声!”胡三身体顿时一顿,轻轻把他放下说道。
“追上了?”
胡三点点头,无声无息地又化作人形,矮身趴倒。
沐清扬向他看的地方瞄过去……果然,一只头戴骷髅串珠、小牛般大小的黑毛狐狸正虎视眈眈瞪着面前的小月。在它身后,一轮明月冉冉升起,随着月光缓缓移动,它由下至上从尾巴开始正慢慢变成了紫色!
“该死!这个孽障……果然是走了旁门左道!”胡三看他发愣,忙又悄悄解释:“我们涂山一族行的是修丹炼气之术,虽然也拜月吞吐吸收星月精华,不过却是毛色由黑转白……百年待有小成,毛色渐黑,渡天劫一次尾巴一分为二……此后再百年为三……依次达千年直至九尾,毛色再度转白方可入仙道渡九九大劫……直到化身天狐飞升。”
“那个孽障!毛色却是变成了紫色……这就是它修炼魔道作恶的铁证!”
沐清扬指了指它脖子上的串珠问:“那是……”
“是它吃掉的孩子头盖骨!”胡三的牙齿咬地格格作响!
“你再说一遍!”
他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狐妖天性凶残,靠吃血食为生,那些骷髅骨就是它吃掉的小孩子的遗骸!”胡三把拳头紧握狠狠砸在地上。
“妖狐!”沐清扬顿时感到一团怒火中烧,全身发热,一团炙热直冲顶梁……
“看!它要对小月动手了?”
他立刻按耐不住了,马上就想冲出去和它拼命!
“慢着……不急!”胡三这时候倒稳了下来,一只手按住了沐清扬的后背。
“你!”沐清扬刚要瞪眼,眼角余光却瞄见小月已经恢复了原型少女模样,双手虚空挥舞,仿佛是正在用当初那些无形之丝牢牢把狐妖困了起来!
胡三满意地只是点头:“月儿这孩子天赋异禀,天狐丝威力不小,我看是不用咱们出手了!”
“哼!”沐清扬冷冷冲他哼了一声——这个老家伙,也实在太滑头了!
言犹未尽,无数咯嘣声像爆豆一样传了过来,那只杂毛护理浑身血光飞溅,硬生生挣断了束缚,高高跳了起来!
“不好!”沐清扬顾不上和胡三打招呼,一个纵身跳出隐蔽的地方,使出全身之力跑了过去!
即使是这样,还是晚了一步……
“啊呀!”月儿躲闪不及,被狐妖凌空一撞,后背着地翻倒,哇的一口吐出了一大滩黑血!
“老子……你给我死!”沐清扬半路看到小月吐血,登时心里一凉,几乎吓晕过去!脑袋嗡嗡直响,抬手就甩出了随身的匕首,笔直朝它脖子甩了出去……
嚓的一声,匕首扎偏钉到了背上!
“不好!”胡三一摇脑袋现出原形,嗷一声扑了过去就叼住了狐妖后颈,血光里妖狐望天嘶吼,一个转身甩脱胡三,一边疵着牙呼喝一边慢慢后退。
这时魍也从沐清扬身后飘身闪出,急急说道:“快!魍魉录……”
他一拍后脑勺——这种情况怎么忘了小月的伤了?
急忙集中精神,默默召唤……随着光华大放,魍魉录从眉心逸出书页大开,一行金字闪过流彩,小月亦浑身被七色彩光裹定缩成一团小小的光球,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呼地被收进了里面,书页一合魍魉录搁置右手……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饶是沐清扬不敢耽误功夫,那只妖狐却已经半身变成了紫色!
呜嗷一声,胡三高高跃起,右爪甩动出五道劲风直取妖狐,带起砂石漫天飞舞,竟深深在地上刻出了五道如刀砍斧凿一般的沟壑出来!
沐清扬见此也不敢怠慢,连忙招呼魍一声长啸,黑色星芒环绕瞬间全身披挂上了甲胄,一拳狠狠击出……半空荡起层层漩涡波纹一圈圈如同潮水一般浪头似的亦朝着那个妖狐撞了过去!
呜……呜嗷……嗷!
妖狐浑身的长毛如同尖刺一样高高炸起,周身上下无不在剧烈颤动,一条尾巴风车一样来回挥舞,在皎洁月色之中……它的两只细眼骤然圆睁,紫色迅速渲染至后脑……那张巨口獠牙里吞吐着袅袅烟火,隐隐间绿色光芒闪烁其间,把张巨大狐脸映得青白莫辨!
只见那一圈圈涟漪震荡波混杂着劲风缭绕瞬间而至,妖狐已是躲闪不及,嗷得哀鸣一声远远撞飞起半空之中……胡三眼见有机可趁,四蹄划动五条巨尾随风飘摆向上,在天上一个旋身竟然带起滚滚黑云,张着獠牙恶狠狠对着妖狐就是一口!
哪知妖狐在半空里接连打了几个滚,竟无巧不巧地避过了这一击!
沐清扬看胡三失手,顾不上迟疑连连又是数拳打出……奈何狐妖已经离开了攻击范围,他空耗力气却再不能伤到它。
胡三见妖狐远遁,便又收法化作原来老人的模样,缓缓落了下来。
“少主!”胡三抱了抱拳,在沐清扬一旁只是喘气。
沐清扬诧异问他:“胡三爷,按说您老也是堂堂数百年修行的大仙身份,怎么?连个小毛贼也收拾不了了……”
胡三摆摆手,半晌才慢慢说道:“老头子自打那场浩劫之后,那些寄身多年的神像被那帮人砸的砸烧的烧,现如今只是个空壳子罢了……不过,反是那个孽障已经吃了不少童男童女,元气大涨……修魔的畜牲原本就走得是捷径,这个狐妖又基本上过了灵狐拜月一关,只看那九个骷髅骨不曾落地,便可以推测它的魔功已算是有了小成了!”
“可惜我练功日子不多,要不然这次非要它好看!”沐清扬一咬牙,这当口要怨也只能怨自己本事不济。
黑影一晃,魍静静飘到在他身后,浑身的甲胄瞬间散开不见。他附在沐清扬耳边悄悄说道:“魍魉甲和破云拳你不过掌握了皮毛,今天也只能施展这一次而已,不如就先回去算了……小月的伤势也要静静疗养才行?”
魍这是好意——沐清扬他自家知道自家本事,自打合身成了真魍魉体,天赋异能只来得及开发出了类如影子秘法、惊魂之眸、护身魍魉甲等辅助技能,攻击方面只有破云拳一种。就如同隋唐演义里的程咬金三板斧,统统使出来若还不奏效……剩下的就只有夺路而逃了!
想到这里,沐清扬不免灰心丧气——没想到一番苦心设计,不但没抓住狐妖,反而害得小月受了重伤,感情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见他想通了,魍便没入黑影之中,只留他和胡三老爷子一路往回走。
来时兴高采烈不觉路远,这一往回才只感到浑身酸痛,连脚步都蹒跚起来。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午夜,这荒山野岭压根别指望什么出租车上来,不由尴尬地问胡三爷:“三爷!你现在怎么样?可不可以化身带我一段路……”
胡三一听,立刻连连摇头:“少主!不是老朽不愿意,这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要不这样,前面就是所在的村子……咱们到那里住上一晚?”
“唉!也就只能这么着了。”
心里还在盘算回头怎么给小月治伤——魍魉录只能暂保一时伤势不恶化,却不能起到治疗的作用。又走了大概几十分钟,便远远看到了山下的那个村落。这时候月色正好,一片银白洒向脚下,百余户大大小小的青砖绿舍院落错落有致、若隐若现,伴着面前怪石嶙峋花木横生,心里不由羡慕起这些无忧无虑的生活起来。
“要说您老人家住在这里,倒是也逍遥自在得很嘛!”
“说不上……说不上……哈哈哈!”老头子嘴里谦虚,可是满脸带笑,显然是颇为自得。
看到了目的地,脚下自然就有了力气,一路下坡不过十几分钟沐清扬们已到了胡三爷所在的那户人家。
看看面前松柏丛中红墙绿瓦的两层建筑,袅袅的檀香味烟雾笼罩出一派肃穆景象,沐清扬不由为之咋舌:“乖乖,感情您老在这里还是受着香火,怨不得你巴巴上门来找沐清扬为这里除妖呢?”
胡三抬手把门推开,院子不大可也不小,足可以盛纳下百十号人,进门迎面就是一个半人高的石香炉,里面插满了粗粗的香烛,没有燃尽的香头烛火散发出浓郁的味道,不由沐清扬鼻子一痒:“啊……阿嚏!”
“谁呀?”说话声音未落,打里面就跑出来一个老道。长得尖嘴猴腮满脸胡须,弓着腰塌着背、两只罗圈腿一晃一晃的,把那穿着的一身青布袍子搞得也不停摇摆抖动。
“我!”
沐清扬正纳闷这胡三怎么在这老道面前一点也不忌讳,胡三却紧接着招呼道:“老孙头,快见过少主!”
那个孙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一撇嘴:“就这个小毛孩子?”
“你……放肆!”沐清扬和胡三几乎同时叫了出来——沐清扬是被噎的只问出一个你字,胡三则就是大惊失色的喝骂了!
“少主!你千万别和这个老猢狲一般见识,说起来它才是这庙的主人,也是本方一任的山神,就是因为贪嘴喝酒常常误事,日子一久庙宇便荒废了;所以乡民们就把这里改做了狐仙庵堂,这老猢狲不忿来闹事,谁知不打不相识,我和这老家伙就住到一起了。平常它就是化身这里的老道,给上香的香客们端茶送水,免不了沾了些嫌贫爱富那些势利眼的毛病,少主莫怪……莫怪啊!”
沐清扬瞅瞅这个老猴子,果然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德行?不由心里火大起来,默默唤出魍魉录,信手一指……
魍魉录滴溜溜转了个圈,一团光晕把这个假老道裹了起来连连打转。吓得他立刻不停大叫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少主……少主……”
收回魍魉录,沐清扬沉声问道:“你把来历说说……不是我道中人,未必你有那个资格叫我一声少主呢!”
第二十四章妖狐之死
人都说猴精猴精,可见这猢狲从来都是不吃亏的那么个角色。孙老道自然也不例外,他天生就是只占便宜的主,那可能亏待了自己?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胡三压根没必要骗自己,可是让个小毛孩子在头上作威作福,实在是不甘心的很,故意耍耍态度,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少主有几斤几两?这其实也就是他的一番算计。
孙湖,取自猢狲的谐音,其实人不算坏,就是活的年头长了有些老奸巨滑势力眼而已,眼看着魍魉录一番折腾下来,这个老孙几乎被沐清扬玩得闪了腰!要不有句话说是“安闲稳坐养杀人”呢?天底下这个道理皆通,一旦没有了动力和进取之心,自然这法力也好、功夫也好……练起来就不那么勤快了?所谓坐吃等死也就是这种人的真实写照。
“小老儿叫做孙湖,三百年前,本来是这山上的一只小猕猴,无意中遇到一个老道士被收作身边的灵宠,日久年长就学习了些粗浅道术,后来老道士无端离开,我依然在这山里定居。因为有了些道法逐渐可以幻化人形,平时又喜欢作弄那些山上的百姓,几次三番不小心露了些神通出来,慢慢便被人供奉做了这山上的当方山神。这个庙宇原本就是我的山神庙,后来我贪杯误事,香火衰败,又赶逢三哥来到此地,我们一场恶斗下来反成了朋友,便顺水推舟把这个地方让了给他,自己在这里化做了个香火道士,平时替他看管门户。”孙老道愁眉苦脸地一通叙述,倒是讲了个清楚明白。
“你本身就是山野出身,见了少主安敢不敬!”胡三怕沐清扬责怪孙老道,连忙抢先训斥道。
“三哥说得对!这小心眼恐怕少主早就看出来了?”
沐清扬微微一笑,原来他心里明白的很。
“不错!下马威没使成,你还有哪些花招尽管拿出来亮亮吧!”
“不敢不敢,少主能原谅则个,小的就感激不尽了。”孙老道现在一副老实人的样子,规规矩矩站在一边。
胡三忙叫他一起去准备些吃喝,顺便把药箱带出来看看小月的伤势。
“人老精马老滑”这两个家伙也算是修炼多年,这么曲意奉承之下,沐清扬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三爷,这小月的伤怎么样?”看到胡三眉头紧皱,沐清扬的心一跳忙问他检查结果。
胡三叹口气说道:“少主,小月内腑受了震荡,恐怕是要慢慢调养一段时间了。”
老孙见沐清扬不说话,忽然在房里翻箱倒柜拿出一颗丹药,献宝似的说道:“少主!这是师傅马真一留下的灵丹妙药,听他讲,这个对于这种内伤有着奇效!”
“马真一?那个明朝崇祯年间的马疯子?他来过这里?”一旁的胡三面露喜色,张嘴连连问道。
“什么马疯子?师傅他老人家姓马名象乾字真一,据他说收沐清扬那年是鞑子进关后康熙十二年,和你说的那个马疯子不是一个人,你可别牵强附会!”孙湖脸涨地通红急急分辨,看来和他师傅的感情不是一般好的。
“马象乾、马真一?没错就是我所说的马……老道?昔年我还在j市时候就听过他的名头,那个京都白云观主王真人就是他老人家的嫡派传人。没想到……没想到这位活神仙居然到了西山这里,他老人家收你的时候有三百多岁了吧?”胡三一脸羡慕。
“听师傅讲过,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多少岁了,不过明朝的那个开国皇帝出家时候他们就认识,应该也不止三百多了……”孙湖一脸思索。
沐清扬听得不耐烦,急忙催问:“那个药到底管不管用?怎么吃,就这么灌下去吗?”
“咳……清水送下。”孙湖急忙递过来一杯水,脸上有些尴尬。
亲手给小月喂了药,看她还在昏迷中,沐清扬不由扭过头去看胡三和老孙。
“不妨事……药效发挥出来,她自然就醒了。”老孙看他不放心连忙解释。
“说起来,老孙你一直不愿意与我对付那个狐妖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要知道,这个孽障可是已经掳了这村里十几个小孩子了!”胡三在一旁突然问道。
沐清扬心里也在诧异——这个孙湖大小也是本地有数的大妖,怎么只躲在庙里不出头啊?
“三哥……这……我也是有难言之隐啊!”孙湖面露难色,喃喃说道。
“难言之隐……难言之隐!你总是这样……如果有你在,今天那个妖狐就没那么容易逃了!”胡三一脸忿忿之色溢于言表。
“你说说看?”沐清扬见两个就要吵起来,忙上前阻止。
“唉……少主,你是有所不知,那个妖狐……它……对我有……有恩呐!”结结巴巴地说出这句话,孙湖一脸茫然仿佛回忆般说道:“当年,师父不告而别,我一个人在山中习静坐禅,哪知道山摇地动那个洞府瞬间坍塌,我当时一没留神就入了魔道,多亏了这只小狐狸天天四处奔波,找来了可以静心凝气的灵乳……”
“什么,你曾入了魔道?”胡三一愣。
“别吵!让它向下说。”沐清扬瞪了胡三一眼。
“是啊!印象里我当时是过于求成又受了塌方的惊扰,所以这心魔趁虚而入……那时只想着——此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如此,那我破天求个公道!”
“好大的口气!”胡三在一边忍不住冷冷一笑。
“三哥你也知道,这入了魔的根本是按照本能行事,不能以常理计啊?”
“那也是你心不平所致。”胡三冷道。
“我……等等!有动静……”
孙湖突然一激灵,噗地吹灭了蜡烛!
房间里瞬间黑了下来,一时间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只感觉到大家呼呼地喘气和心跳加快了不少。当沐清扬眼睛适应了黑暗时,才发现胡三和孙湖已经悄悄潜伏在门的一角——不由暗暗敬佩这老江湖果然是经验丰富。看看小月呼吸均匀,他轻轻把毯子给她拉了拉,也蹑手蹑脚地蹲到了墙角里。
院子里风声呼喝,除了树枝被刮得哗哗乱响,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动静?沐清扬带着询问转向孙湖,刚要悄悄问他,突然猛地听到远远传来了几声隐约的呜咽声!
哒哒……嗷……呜……呜……
他骤然心里一惊:“难道……那个狐妖居然敢追过来?”
“都是你招来的好事!”胡三这时间却低低地埋怨起来。
心里明白是在说孙湖,看他默默不语似乎若有所思,沐清扬不免有点着急,也低低问道:“怎么办?出去看看?”
“等等!”胡三一摆手,示意沐清扬不要轻举妄动。
声音愈来愈近,渐渐可以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走了过来……
黑色长衣一头紫发披散,那张脸上却是如雪一样惨白!他一边捂着小腹上犹自淋漓鲜血的伤口**,一边艰难往大门里跨了进来,看样子是受了重伤。孙湖看看情形不由转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看他们?沐清扬点点头示意是他们所为。这时候不宜讲话,他抬手做了个包抄的手势……胡三点头,那孙湖犹豫一下也终于轻轻点头同意。
胡三不满地瞪了一眼孙湖,脚下慢慢挪动,整个人渐渐绷紧随时蓄势待发!
孙湖这时缓缓绕到了窗户附近,一手把住窗棂,看来是准备从那里抄狐妖的后路;沐清扬暗自唤出了魍,两个互相对视片刻……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狐妖正要敲门,猛抬头正看到沐清扬出来顿时浑身一抖!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纵身跳到院子当中……却不禁牵动了伤口,刹那间张开大口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主小心!”胡三见势不妙,他误以为妖狐要对沐清扬不利!一个前扑瞬间化身原形,门板被撞成无数碎片,那只黑色五尾仙狐威风凛凛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全身长长的须发皆张,巨口微露出如同锯齿一般白森森的獠牙发出“哈……呲!”的威慑嘶呼声!
孙湖这时也嗵地破窗而出,原本不足五尺的矮短身材一瞬间暴涨近三四米高!那浑身金发随风飘舞,两眼铜铃般烁烁放光,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提了一条小臂粗细的硕大铜棍,门神一样往大门口一横!
妖狐见到孙湖却是面色一喜,双手乱比,指着他们又指指伤口,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哀鸣,似乎在向孙湖求救?
愁眉苦脸地摇摇头,孙湖大声喝道:“孽障!你怎么敢去修炼这种害人的法术?还不快把那些个被你掳去的孩子交出来……我求求少主和三哥,说不定饶你一条性命?”
“居然孙湖还想着为这个伤天害理的东西保命?这怎么对得起它之前害死的那些孩童!”
看着它胸前犹自滴血的骷髅串珠,沐清扬不由心头火起正打算狠狠喝骂,前面胡三这时竟伸爪暗暗拉了沐清扬一把并隐蔽地冲他眨了眨眼?
沐清扬猛地醒悟过来……
“还有十几个孩子在他手里!”
一念及此,只好压下火气看那个妖狐的反应?
好像不认识孙湖般,妖狐连连倒退……仔细看看,又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孙湖在呵斥它一样!
面色巨变,它突地双手猛捶打胸膛,口中连串喷出血沫……
“它疯了?”
沐清扬不禁低声问胡三。
“不是……它好像……”
胡三也疑惑地摇摇巨如水缸的大脑袋,谁知话还没说完……异变突起!
妖狐喉咙呼呼怪响,咯嘣一声……吐出了几节带着血丝的骨头来?
它摇摇脑袋,沙哑着声音半晌才问出了一句:“难道……你也要……要我的命!”
看到妖狐的模样,孙湖脸色异常难看,咬咬牙从嘴里迸出了两个字:“不错!”
“你……忘了?当年我救过你?”
“救命大恩,没齿难忘!”孙湖在嘴里咬牙切齿说出来这句话。他依稀记得,当年在这个小狐狸浑身是血从怪蟒嘴里夺下那只盛着灵乳的玉瓶时,他曾经也是这样赌咒发誓要报答它的大恩?可如今,自己竟……
摇摇头,孙湖不敢胡思乱想,只是摆出了一副森冷的面孔——他清楚,如果放过它后果会如何。
“哼……哼哼……原来你这个妖仙也和世人一样虚伪!”狐妖狰狞地冷笑。
“住口!”胡三和孙湖连沐清扬三人同时大喝。
“你作恶多端,残害了那么多孩子,只为了修炼你这天地不容的魔功?你怎么敢说虚伪两个字!”沐清扬自感到满腔都是替天行道、义正辞严,这话喊出竟有种不得不发的快感出来。
“你个孽障!”胡三这是亦大声呵斥。
唯有孙湖喊了一句,便低下脑袋,只是摇头不语。
“我作恶多端?哈……哈哈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你们只看到我吃了这几个小小的孩童,却不会去指责那些卑鄙的人类?看看那些人都做了什么……我青丘一族自打隐居在这个小小的山林,一族整整五十七口……只留下了我一个!从祖父到兄弟……连一个小小的妹妹都被那些人剥皮拆骨,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你们又在干什么?哈哈哈……几个孩子……我吃了又有什么错?你们……难道只允许我们被人吃吗?哈……怪事!”
所有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们又算什么?替天行道的大侠?一只猴子、两只狐狸、还有……那个不是魍魉大人吗?你不是我们山野灵物之主吗?你怎么也站到人类那一边去了?”
“还有你……一个同族血脉、一个天狐之后,竟然伤的我是理直气壮?对了……那个小丫头呢?怎么……死了吗?哈哈!死得好!死得妙!死的呱呱叫!”
沐清扬气得浑身哆嗦:“你这个混蛋!一肚子歪理……你……给我去死!”一声大吼,他竟然再次浑身披甲,一拳狠狠砸了出去!
轰!
气流狂暴地吹散满地花草,肉眼可见金光乍现,在面前推出一道劲风带着他的愤怒一口气疯狂地撞了过去……面前胡三一下子没防住,竟被一拳之威也震出去几步之远!
这时,只见那妖狐一声怪叫,迎面淬不及防被砸得连连翻滚……
好不容易爬起来……
哇的一口……
又是大口的血喷了出来!
“说不过……便……动手了吗?咳……果然……是王者之威啊!咳……咳咳!”狐妖一边咳嗽,还一边在讽刺沐清扬的所为。
“好了!你……你……你赶紧把孩子在哪里讲出来!我……我留……留你个全尸……”孙湖大吼,一句话却是说的理不直气不撞,结结巴巴。
嗷!
一声大吼惊天动地,胡三彻底大怒——它几百年来从没有被人这么教训过,更何况这不过是个小小子孙一辈的小狐狸?四蹄腾空跃起丈余,一张巨口望风而吐,竟是一个绿莹莹的巨大火圈稳稳向妖狐罩了下来!
“狐火!”它吓得亡魂皆冒,赶紧就地翻滚避让。妖狐识货,这是狐仙看家的本事,不是万不得已不会亮出来。
谁知,狐火发出在半空竟随之飞舞追了过来!
“救我!”
随着妖狐大叫,一只铜棍斜刺里伸出往天一挡一砸!
嘭!
火圈化作漫天火星,飘洒一地……
“你!”
胡三一愣,随即便是大怒!巨口大张就待往孙湖脖子咬去……
“慢着!”沐清扬一眼看见,连忙阻止——这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
“少主!他……”
沐清扬抬手示意胡三不要说了,他一切明了。他接着诧异问道:“孙湖,你怎么会救它?”
“少主!实在是不忍心看它死在面前……少主!就饶他一命吧?老孙给您磕头了!”言方犹罢,就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你……”沐清扬暂时没了主意,回头去看胡三……谁知那个死狐狸竟一扭头,哼了一声?
“唉!”
叹了口气,他刚想拉起孙湖……
突然,一只大嘴竟牢牢咬在了沐清扬的左肩上!
“小心!”
胡三说话已然晚了一步,心里一急便狠狠抓了那只妖狐一把!
噗!血光乍现,妖狐由头至脚被抓了五道深深的血槽,刚刚显出的原形顿时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疼得他啊的就是一声惨叫,不由那只咬着沐清扬的狐口也松了开来……
“找死!”
胡三冲冲大怒,这下可真是动了杀心。只见他望天狂吼,漫天云雾往那嘴边汇聚,不一会儿,眼看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已慢慢成型……
“三大爷!”
一声娇喝恰在此时他的脚边叫了出来。
“小月?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你伤还没好……”胡三不敢妄动,大口一张把火球吞下肚子……呃的一声,一团黑烟从嘴里逸散出来……
“您就暂时先放过他吧?那些孩子还没有下落呢……”
“可是少主?”胡三有些不情愿。
“少主没有事的。”
冲沐清扬露出一副乞求的表情,他是最受不了她这一招,只好一扭头假装什么也看不到……(不过,肩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真是自作自受啊?)
“你装什么好人?假仁假义……不用你可怜!”狐妖在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犹是倔强的说道。
小月艰难地走了过去,轻轻半跪俯下身子,看看一身血肉模糊的狐妖:“何苦来哉?生亦是苦,死亦苦,不已己甚为忧,不以他为为愁,天生万物自有它生存之道,你又何必执着?”眼见她一张脸上忽然宝光萦绕,竟是低低说出了一段禅机。
狐妖狭长脸上突然落下两颗硕大的泪珠,默然半晌低声说了一句:“后山……”又扭头看看孙湖,继续说道:“那个猴子当年修行落难的山洞,里面还有活着的十来个小孩子……可惜啊!哈哈哈……你这话说得好!生亦是苦,死亦苦,不已己甚为忧,不以他为为愁,天生万物自有它生存之道,你又何必执着?……何苦来哉?哈哈哈……何苦来哉……何苦……”
言犹未尽,悠然气绝。
那句“何苦……何苦……”
久久在院子里回荡,回响于所有人心里……
第二十五章五大家仙之白老太太
“白奶奶,上街了啊!”
“白阿姨,上次多谢你了!”
“呦!这不白奶奶啊!一路辛苦您了!慢走?不送了?”
“白奶奶,今天沐清扬晚上加班,那孩子就辛苦您给接一下,回头沐清扬过去接啊?”
“白奶奶……”
……
说起这个白奶奶,当然也有年纪大些叫白阿姨、白姐的,算是河边街很有名的一个老太太。为人和善,与人方便,有时间会打扫打扫街道,帮邻居看看孩子,见识广,有办法,又会些别人不会的生活小窍门……例如,刮痧、拔火罐之类的看病手段;这一片的老住户就没几个不认识她老人家的。
沐清扬和她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大街上。
那是他解决了妖狐事件的第三天,小月住进医院,两个鬼仆钟法柏和董南溪请假回下面去做这周的述职报告,连李默柳也和老夏去局里开会了——据说是有个案子要他帮忙。这个门店里就剩沐清扬和晴晴两个,看看依旧是一个上门的都没有,干脆就拉着她上街去了。
河边街和平安巷离得不远,是几个大商场云集的地段,所以,他们一出门就直奔了那里的连阳百货大楼。
“你最近好像挺忙啊?”晴晴的手轻轻挽着沐清扬,挺随意的问道。
“噢,前两天和小月去了趟西山那里……嘶!疼啊?”沐清扬话没说完,胳膊就一阵剧痛。
晴晴的小手把他腰上的一块软肉拧了个180o,那个疼呀!
“怪不得让两个手下陪我们出去,原来是金屋藏娇,怕我们妨碍你的温柔乡么?”眉毛立起来了,眼睛里刷刷地放寒光,像小刀似的那么锋利!
“哎!别……听我说……住手啊!”用尽力气挡住晴晴小细胳膊刁钻地攻击,沐清扬忙不迭解释:“那是小月多年没见的三大爷在那里住,她路不熟,我帮她带路……啊!”又是一阵剧痛,沐清扬的高音立刻高了八度。
“带路走了一晚上……啊?你可真是个好向导哇……怎么小月怎么住院了?不是你给搞得吧?”晴晴单手叉腰,就像只好斗的小鹿,低着头使劲在沐清扬腰上做小动作。
“你得了吧……就那个青苹果?谁希罕啃似的……好了好了,她不是在那里摔了一跤给磕了内伤了嘛,这不……她一住院,店里面不用操心,我们才有的时间逛街吗?”
晴晴脸上满满的怀疑,嘟囔着:“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不过小手倒是暂时放过他了。
沐清扬心里一直在催眠自己——我没有骗她……我只是在用一种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说明了情况……我是在把问题简单化而已。
现在心情好多了!
心情好的话,那么时间也就过得飞快,他们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连阳商厦门口。看着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沐清扬现在立刻感到头开始疼了……
“晴晴,我们……可以回去吗?突然觉得今天逛街不是个好主意?”沐清扬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说道。
那张脸的笑容没变,但是他感觉自己的腰上那块肉已经不是他的了。
“啊……哇……噢……咦!”
沐清扬不断变换着各种腔调,发挥了他高音的潜质,路边所有长着耳朵的生物现在的心灵饱受创伤,它们绝对开始对歌剧之类与男高音有关的事物有了极大的阴影。
“哦……好吧,我现在改主意了,逛商场有助于消化、还可以增长见闻、扩大知识面……等等……我的耳朵!”
需要承认,有时候耳朵的极限拉伸力要比他认为的……长的多。
“小伙子,可以帮我看看这个西瓜卖多少钱吗?老花镜忘记带了。”穿着绣花老式盘扣对襟套装的一个老大娘在向沐清扬寻求帮助,对于老年人,他向来是有求必应,尤其是在晴晴还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她面前的精美餐具的时候。
走廊里的促销车上西瓜堆得满仓满谷——他沐清扬现在对一楼这个巨型超市的营销策划表示了由衷敬意。什么叫发展的眼光看潜在消费群体?只看身边这个被西瓜诱惑得满脸红光的老太太就可以知道——他们成功抓住了顾客的心理。
“三块半一斤。”再次表示由衷敬佩……真是……太他妈的黑了——老子刚刚打集贸市场前面过来,那里才两块一毛!
“太贵了!”沐清扬和老大娘同时喊了出来,接着……“真是黑哟!”
怎么搞的?我和一个奶奶级人物有了共鸣吗?他不由打了个哆嗦……简直太可怕了!
一边往回走,一边诧异地回头看那位对西瓜有着丰富感情的老龄女士。这是个装束绝对堪称经典的居家老人的打扮,暗红色衣服肥大但不臃肿,头发雪白、脸色健康红润,个子不高,不胖不瘦……很和蔼可亲的一个人,而且绝对是嗯……精神很好?
他刚刚看到她搬了两个巨大地西瓜去结账了,目测……大概每个都有二十多斤!
心里不由笑笑:“这种就是所谓执着的追求吧!”
这时,晴晴喜笑颜开地也带着满满一手推车的餐具过来了。沐清扬一捂额头——这下可有的拿了!
对于执着,他立刻有了新的定义。
回家路上,他抱着一大箱沉甸甸的瓷器问晴晴:“亲爱的!你听说过……或者见过一个有大概八十高龄的老人可以带着四十多斤的东西健步如飞吗?”
晴晴一撇嘴:“那有什么?我那个程爷爷也八十多了,可以扛着两袋面上五楼……不费劲!”
“哦!”
沐清扬这时忘了一件事,晴晴认识的……好像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当然,小插曲自然不会让他把时间精力都放在上面,但是如果……第二次见面……就说不定了?
“这叫什么来着……无巧不成书吧?”帮晴晴把所有东西都扛上了楼(沐清扬家里厨房),他正和条狗一样在楼下吐着舌头呼呼待喘时,胡三爷带来了一个很熟悉的人来找沐清扬了。
“您?这不是……刚才……嗨!就知道……”看看面前一脸笑容可掬的大娘,沐清扬立刻决定:“老太太,又见面了!快,楼上请吧?”起码的礼貌是有的,但是对于这个因为送他回家而熟门熟路的老狐狸嘛?
“你是怎么搞的?把老伴儿都领来了?”他一本正经的问。
胡三爷正要跟着上楼,一听沐清扬问,一个趔趄立刻回到了他的脚边。(或者说是滚回了沐清扬的脚边这种说法也行。)
拍着土,胡三爷哭笑不得的赶紧解释:“我说少主……这位?我可不敢高攀!对了……您听说过白老太太吗?”
“那个老刺……喂!你说是认识的老朋友不行吗?早说呀你……”看着前面白老太太一脸古怪的笑容……沐清扬立刻一脸严肃,深刻表达了对胡三这个不尊重他人尤其是上年纪女人的唾弃,然后满脸堆笑地跑过她老人家面前道:“白奶奶!您老慢点……我扶您?”
“好好……”老太太一脸的和蔼,说实话,这是沐清扬见过形象打100分的妖怪化身……不对……是妖仙才对。
白奶奶是好人,绝对不是恭维……比如今天第一次登门,就帮他们做了一顿大餐出来,不但自带了饭后水果,还兼收拾洗碗碟。
“那个……少主,老身今天来是求您来了?”老太太一脸抹不开。
好吧!沐清扬收回刚才关于好人言论。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刚才就应该知道的。
“唉!您说吧?”看晴晴睡美容觉去了,沐清扬低声回答。不过想高声也高不了了,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些难解决的问题,要不然普通小事情,至于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吗?
“您是知道的,我们这些人一般都是靠着信徒们的奉养过活,眼下这种大环境不好,我都是过着半隐居的日子,轻易不敢招惹是非。这不,前天老胡半夜来串门,一时心动就出去溜了一圈,谁知道……唉!”老太太一脸的愁苦,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们路过河边街那个坝沿的时候,竟然发现有孩子在哭?我这人,见不得小孩子受罪,自然就拉着老胡去看个究竟,可您是不知道……那个孩子……”老太太干脆说不下去了。
沐清扬一脑门子官司,干脆扭头看向胡三,意思是让他接着说。
“那个孩子我们以为就是个普通弃婴,所以就捡回去了。哪知道,孩子在晚上还好好的,这一到了白天就换了个模样,压根就不吃东西,而且整个样子都变了,青面獠牙看着就吓人一跳!”胡三说到这里,直嘬牙花子。
“你们意思是……”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那个……您老是不是您辛苦一下,用您那本书来查查?”胡三见白老太太抹不开,干脆自己凑过来说了实话。
“你当我那是字典?可……就是字典这也未必都全啊?你们要查的可是个没见过的小妖怪!”沐清扬没敢说他现在对这本魍魉录自己也没完全搞清楚怎么用,只是打算另外商量个办法出来。
“这个……要不您先试试看?”胡三爷看来是个倔老头——这玩意儿有试的那一说吗?
“这样……我晚上和你们过去看看……先说清楚,不保证就一定能看出个子丑寅卯来啊?”沐清扬提前打了个埋伏。
胡三和白奶奶互相看看:“成……晚上过来再说。”
这两个老油条,看来是把我给讹上了!
和晴晴商量了一下,只说起小月在医院里没人管,晴晴立刻就有点动心——这个丫头,沐清扬就知道她是个嘴硬心软的。说了一车好话,总算说服她今天晚上去帮忙陪侍,至于他则是用小月亲戚家里出了大事,得有人出面来搪塞过去。亏得晴晴当时没反应过来追问是什么事?要不然还真不好圆这个谎……难道说是给人家去甄别小怪物去了?
才刚刚擦黑,胡三爷就开着辆老爷车过来了。见面就是一通感谢,说是自己家里孩子夜惊失魂,需要人来帮忙过来一起给压压邪气,闹腾闹腾。晴晴半信半疑,不过看胡三一脸诚恳,也就暂时没说什么,勉勉强强上了车直奔医院。
一路上,沐清扬都在琢磨那个古怪的小孩子,满脑子浮想联翩。
前文说过,河边街这里离沐清扬家并不远,所以,在送晴晴去到医院后回白奶奶家一共也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白奶奶住的是一栋尖顶老楼房,只有三层,这里大多都是如此的建筑,据说是解放初期苏联专家的设计,抗震性能良好、居住空间也不小。
她就住在一楼,像很多人那样把阳台改造出了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门出来,而且把单元里原先的那个门封死了。因为这样,他们从前面就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进了家里。
一进门,就是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道。沐清扬不禁皱了皱眉,不过总是别人家里,捂鼻子不太礼貌,也就忍着恶心继续往里间走进去。
“白奶奶,您在哪儿?我们过来了!”沐清扬感到很奇怪,这时间可是他们说好的,可是大门虚掩、一直走到了里面他们都没有见到那个老太太……难道不在家?
胡三在沐清扬后边,他也是一脸疑惑,只看着没人的房间打愣神。
“是不是出门去了?”他立刻想到了这两个老家伙的独特散步习惯。
“那也不该不关门呀?”
胡三左右看看接着说道:“那个小孩子也不见了?”
“您可别吓我!一个老太太……哦……虽然是个妖仙,可她毕竟也是个老太太了?大半夜……带个不满周岁嗷嗷待乳的孩子到哪里去?莫不成还有人来绑了她的票?”
“说不说,还真有可能?”胡三反而是一本正经地开始四处查看。
“瞧!这里是裹孩子的被褥……咦……连白大姐的鞋都在?”指着床下堆成一团的床褥被子,那里隐隐露出来一只鞋尖。
“这不是她准备要洗的脏衣服?我一直还以为她偷懒,在那里攒着一起收拾呢。”沐清扬没羞没臊的认为天下所有人都和他一个德行。
古怪地看了一眼,胡三爷抓起来一件闻了闻,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窜出了门!
“哎……你看我啥意思?不是……你跑什么?等我一下!”沐清扬还在心虚,突然看到胡三这反应,脑子迟钝片刻,居然就被落在了后边……
“少主,我闻到了……那个孩子没有走远,就在前面!”
“你早不说?”沐清扬立刻加快了脚步。
出了小区就是那个有名的环城河,河边街就是因此命名的。河边上是沿岸修缮的步行花园,那里现在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了——大半夜里谁没事到那里去?
一路上,胡三爷边跑边抽鼻子,看起来像是警犬在追捕逃犯常用的动作,他着急的很,几乎就要四蹄着地了!
沐清扬在后边跑得肺都要炸了,倒是巴不得它化身原型,好坏还可以带他一段路?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前面眼看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子正在恶狠狠地抓向一个蜷缩的人……仔细瞅瞅……蹲着那个不就是白老太太吗?
“他妈的!你……住手!”
沐清扬真是有点急了!左右踅摸了半天才看到旁边有半块碎砖头,急忙大喊一声,一个抖手甩了出去!
嗵……咕咚!
呀呼!正中目标,那个黑乎乎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被砸了个趔趄,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胡三爷这下子看看没人干脆也放开胆子恢复了真身,脸盆大小的一只大爪子直接把那个鬼东西给按住了。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蹲着的白老太太缓缓站起来,沐清扬分明看到她那满头和针一样尖利的雪白银发正慢慢缩了回去,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刚才的情景——估计他就算不砸那一砖头,吃亏的也不会是这个老太太吧?说实话,他潜意识一直都把她当成人畜无害的普通老大娘了,完全忘了这个可也是堂堂五大家仙里有名的白老太太——白仙了?
“老胡,把她按住!别放跑了……”
仔细看看面前的被压的几乎喘不过气的家伙……嚇……居然也是个半老婆子!
不过形象可是比白奶奶差远了,满脸都是泥,身上都是尘土灰蓬蓬的,在下面手刨脚蹬一点儿也不安分。
“哇……哇……”
白奶奶怀里竟还抱着个光溜溜的小婴儿,肥嘟嘟粉腩腩挺喜人的。
愣了一下,沐清扬诧异说道:“这老太太是拐孩子的?”
也难怪他这么想,摆明了这个脏乎乎的老太婆就不像个好人,除了凶巴巴的好像也没什么法力,大概其也不会是什么妖怪之类,那么估么着是不是刚刚进屋偷孩子被白奶奶给逮着追出来了?
“不是……也差不多……哼!你问问她……”
白奶奶看样子是真气着了,一脸的笑模样变成了现在的铁青色,狠狠瞪了这人一眼。
“孩子是我的!你们不能拿走!放开……把你的臭爪子拿开!”那个女人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骂。
“啥?孩子是她的?那你怎么不还给她……”沐清扬这下更是迷糊了。
白老太太把孩子抱得更紧了紧,脸上满是厌恶:“这个坏婆子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们别问了……说出来怕你们恶心。总之,这孩子这个样就是她给害的,快……杀了她!”
“别呀!我还糊涂着呢?”沐清扬赶紧拦住胡三。这老头子对白奶奶尊敬的很,搞不齐真给下了黑手也说不定。
“看住……别放跑了!”白奶奶不放心的又嘱咐一句,然后对他讲了起来:“这个女人倒真是孩子的家人,大概是她孙子吧?刚才她偷偷摸摸进了家里,想要抱走孩子……一边念叨一边动手,让我听了个满耳朵。她说这个事不要怪她,是人都怕死?这次就当是孙子孝顺了,赶回头她多烧纸钱给孩子,让他重投个好人家去……她……她是在借命!”
“啥?啥……是借命?”
“就是个丧尽天良的法子来续命……这女人感觉自己该活不长了,用孩子的血滴在红布上写上孩子的生辰,用它来瞒骗我们,下面小鬼不用心往往就上当了去索孩子的魂魄……孩子的阳气足,没到死期的,往往要挣扎三四天才断气……因为孩子已经受了阴气污染,这期间一到白天,孩子就会变得青面獠牙像恶鬼一样,实则是阴气噬体命不久矣!”
旁边一个幽幽的声音传过来,在沐清扬耳边解释道。
“白老大!你啥时候来的?”沐清扬不由惊喜叫了一声。
白无常在沐清扬旁边显出身形,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来了有一会儿了,这次上来就是为了她!”
“能让你亲自动手,她也够荣幸的。”沐清扬冲那个恶女人啐了一口。
“唉!你知道……如果她成功骗过我们,还能活多久?”
“多久?”
“不过三年……”
“你说什么!”
这下他真的彻底震惊了——三年?短短三年,就为了这个……就舍得自己孙子的拿命来换?
“你就忍心?你……你活着时候就不怕做恶梦?”他顿时气的手直哆嗦……
白无常把锁链挥了挥,稳稳套住了这个恶毒的女人,也不管她如何哭喊只笑着对沐清扬说道:“往日里都是锁些魂魄,自打见着你以后……这追魂铁索倒是也短不了总尝尝荤了?”
白老太太啐了一口:“这种恶人,肉身下地狱也算是便宜她了……不过是二遍离魂之苦……”
白无常一笑:“白大姐,这次你说错了,她可不是下的地狱,那地界不是她呆的地方……她要去的是最底下那个……无间炼狱!”
“走了!”
一扯铁链,那女人被刺穿琵琶骨,血花四溅……
这时,他所在的地下瞬间变软并且逐渐粘稠起来……
一会儿,那里又竟然开始冒出了一个个巨大的黑色水泡?
如同沼泽一样,两个人开始下沉……
下沉……
直到……
那里慢慢吞噬了她和白无常的身影……
就在那时,沐清扬依稀听到那个女人还在哭喊:“放开我……我不想死……”
第二十六章国安与妖怪的会议
沐清扬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被子美美的睡了一觉。最近实在是累的够呛,感觉浑身都不得劲。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意外的没有做梦,可能他的生活内容太丰富了点,以至于连闭上眼睛都殷切希望不要再被意外打扰他的平静了。
往往在不知不觉里会发生很多事情,例如……
“见鬼!”沐清扬狠狠地把手机按在桌上,那里面有整整一百条短信和无数个来电未接。那个第一百条短信里只有一句话:“坏人!如果你再不来医院的话,你会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短信是晴晴发的,她是真的生气了!
“天啊!谁开救救我?”
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帮你在手忙脚乱的时候,拿出衬衣裤子鞋子……哦!不……内衣就不用了,谢谢!……他会帮你准备一辆车在门口,并且安静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在仪表盘上会搁着一杯热牛奶和一个三明治……并且,他还是沐清扬的大舅哥。
“默柳,早上好?”
“如果再有下次就不会管你了。”李默柳面无表情开着车。
这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一个酷酷的冷面侦探,那个热血小子到哪里去了?
“好吧,我想我需要和你道歉。”沐清扬知道是为了什么。他是个素质很好的私家侦探,他的事情看来瞒不了他。
“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他从座位旁边扔过来几张照片,上面是沐清扬、胡三、以及妖狐战斗的画面。“你需要说得事情很多。”他这样说道。
“好吧,就知道你要比晴晴难对付的多。事情是这样的……”他们这一路说了好多,沐清扬几乎都告诉了他,他知道的,他猜测的……很多……很多。
“你知道吗?你不可能永远瞒着晴晴,毕竟你们的关系……现在很亲密?”李默柳挠挠后脑勺。
“我想起了一件事,在下面……白先生和你说了什么?”李默柳的样子突然让沐清扬想起了他们曾经一起下过地府,那时他记得白无常和他说过什么。
“你是被选定的人……”他的脸色突然难看的很,好像是陷入了某种苦恼。
“什么意思?”
“不知道,大概是指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吧?”
“随便了……”沐清扬现在反倒是一脸轻松,他现在只发愁晴晴的怒火该如何平息。
“也许吧?现在时间很充裕,我在想也许我可以适当帮帮你?”李默柳突然加快了车速,窗外的景色逐渐开始被拉成了一条条抽象的直线。
“妈的!你就不能慢点来?哎……你超速了!”沐清扬立刻紧紧贴在了靠背上,车的惯性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时间紧迫。”
“你在说什么?”沐清扬只问了一句,因为接下来他们就钻进了一条隧道里,黑乎乎的环境让他十分紧张,他知道那个医院的路上没有隧道……
“晴晴也在那里等你。”李默柳打亮车灯,雪白的光线照出前方一条岔路,他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你到底说得什么地方?该死,这前面没有路!”
沐清扬看着车前是厚厚的水泥墙壁,不由大声尖叫。
“放心!”
呼的一声,这辆商务雪铁龙直接穿了过去……
像是迎头撞进了一个色彩逼真的画布里,他们直接就这样穿了过来……他扭头去看,背后依然是坚实的灰色水泥墙。
“喔……我们是在哪里?国家特工秘密基地?还是中国第五部队的据点?”沐清扬说的都是些流传甚广的传说。
“国安局秘密基地,我们要去的地方。”
“什么又是和那个倒霉地方有关系?我能不能不去?”
“不可能!这是国安的绝对机密,你已经被选中了,包括我还有老夏、晴晴……另外,你的熟人大概都在……”
“熟人……你说的是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说的不错,这里果然大多数都是熟人,晴晴、老夏、胡三、白奶奶、孙湖、康月儿、还有几个沐清扬没有见过,但是可以猜出来的人物。
例如眼前这位一步三摇,妖媚无比的大姐,只看她的腰肢他就知道,即使不是五大家仙里的柳仙,也绝对和那条大蛇脱不了关系。
“小女子柳金蝉拜见少主!”
我就知道……沐清扬狠狠地拍了一下脑门,既然她来了,那么不问可知,传说里灰仙和黄仙自然也不会不在了。
“小的吴阿鼠……小的黄二郎……见过少主!”
一个矮个黑衣瘦子和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一起拱手。
“大家……早……早上好!”沐清扬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那边晴晴在死死盯着他,俏眼里满是疑惑和渐渐高涨的怒火……
“先进去再说!”默柳这句话简直是救命的圣旨,沐清扬立刻率先甩开其他人站到晴晴旁边往里走,当然,除了老夏和默柳兄妹,别人都不会过来自讨没趣,要知道他们可是一口一个少主在叫着,这种时候不用用这个唬唬人,莫非还等他们有那种不打扰小情侣说悄悄话的自觉?
“你好像有什么事忘了和我说了?”晴晴露出一个微笑,一口的小牙闪着寒光。
“那个……这个……我向你道歉!”沐清扬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嘴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搂住我?”
晴晴这要求让沐清扬大喜过望,难道她开始原谅他了?
急忙轻轻揽住她的蛮腰,才刚刚把手搭上去,立刻觉得腰上一紧,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痛……
啊!
她……她居然还在不停地抓着扭啊扭……
沐清扬立刻就有了要昏倒的感觉,原来她这样是为了方便向他下黑手?
他的痛苦一直延续到沐清扬们从入口走进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间才暂时终止。
这是个类似于大会议室的所在,中央摆放着很大的长条会议桌,两边摆满了椅子和各种水果点心以及一些必要的投影仪之类的仪器。
房间里已经有两个人在主位坐着,看到他们浩浩荡荡进来,其中一个高大的中年人立刻站起大步走了过来和沐清扬握手:“欢迎,清扬同志,我等你很久了!”
“你好!你……”
“我叫高强,是李晴的培训指导老师兼上级,哈哈哈……请坐!哦……大家都来了……随便坐!”
晴晴狠狠瞪了沐清扬一眼,就跑过去和那个依然在坐着的年轻人说话,态度显得很亲密。
沐清扬愣了一下,迟疑地问道:“那个小子是谁?”
见沐清扬语气不善,高强扭头看看立刻恍然大悟,马上喊到:“藏龙!你小子过来,捣什么乱?”
嘿嘿一笑,那个年轻人笑眯眯地走过来和沐清扬握手,冲他眨眨眼道:“藏龙,和李晴是一个单位的同事,算是她的师兄,刚才她是在问我家那口子的近况如何,你可千万别介意啊?”
尴尬一笑,沐清扬也伸出手来:“对不起,你不知道……我们俩现在有点小别扭。”
“看出来了!”藏龙倒是热情地把沐清扬一拉,给了一个拥抱。“女人嘛,多哄哄……啊?”
沐清扬对他印象立刻有了好转,原来他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先坐吧!”默柳拉了沐清扬一把,然后坐到了对面悄悄对他说道::“小心这个人,他是个笑面虎。”
看来对于藏龙,李默柳的了解颇深,沐清扬随即有些警惕地看了对面一眼。
晴晴发觉沐清扬看过来,眼睛一瞪,他只好故作轻松地招招手示意。
“难道,这个男人真像默柳说得那样?”沐清扬看着藏龙有些犹豫。
五个家仙和其他妖怪坐到了沐清扬这一边,老夏看看这边有些满就坐到对面去了……
“他们现在先开个小会。”高强拍拍手,示意会议开始。
“首先,要说明一下。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国安以外的同志,对于这种气氛可能不太习惯。我们今天邀请大家主要是出于上级的指令,各位的身份……怎么说呢?有点尴尬,介乎于我们不太愿意承认的存在,但是却不得不重视的一个群体。按照老百姓的叫法……大仙?对吧。”说着他小心地看看他们。
除了李默柳,确实他们都是些妖怪。
看他们没有说话,高强接着说道:“眼下这个会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我们国安目前接连遇到了超自然以外的非正常案件,也就是所谓灵异事件。”
“这个和我们有什关系?”沐清扬对于这个高强居高临下的态度有些不满,立刻发言道。
“清扬同志,这个问题和你们……确切说和你联系很大。”高强一笑,又接着说了下去:“我说过,关于灵异事件也好,你们的存在也好,我们的大方针是不会太多干涉,但是,如果这种情况影响到太多人的话,国家就会予以一定对策——出于这种原因,你们也就是我们的第一批应对人员的组成。”
又是这样!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在居高临下的要求……
出于沐清扬莫名的骄傲和其他人的暗示,他再次表示了强烈不满:“高处长!我想这种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点?只是需要,就把我们拉到这里开会或者说干脆就是命令我们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点吧?”
“稍安勿躁,我知道,你们都不是一般人,所以难免有些傲气。放心,起码我们国家会在一定范围之内给予你们方便,例如用一些理由来保护祭拜他们的庙宇,不阻止信徒的发展甚至……我还可以对于他们的一些匡外行为不予追究?”
“这个是交换条件?”沐清扬的语气缓和了些。没有办法,现在妖怪的存在确实有些尴尬,而到了五大家仙这种不上不下的身份,也确实先要保住起码的生存才有可能谈所谓其他的事情,而这个过程中,国家这个巨大的机器起着决定作用。
“你们要知道,我们官方身份所限,不可能像过去所谓祈祷或是拜祭那样去做,所以,你如果理解为交换条件也未尝不可。”高强的脸上一无表情,像是在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既然这样……”
“我们答应。”
沐清扬的话还没完全出口,胡三立刻打断插嘴道。
“少主,小老儿该死……这件事您必须答应,姑且不论其他,我们几个现在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一边说,胡三对沐清扬一边使眼色。
这是为了保护沐清扬,他明白他们的用意,点点头……便认可了这就是他们大家的决议。
“作为你们这一方的代表,清扬,我需要你的确切回答。”
高强的语气让沐清扬十分不舒服,但是看看其他人,尤其是晴晴那双关注的眼神,他咬咬牙忍了下来:“好吧,我们会在你们所承诺一切达成的条件下,积极配合国安的行动,毕竟我们都是中国人。”
高强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欢迎加入国安特别行动小组!”
说着所有人都鼓起了掌,不管是什么心情,他们就这样有了新的身份。
“下面我说一下具体安排。沐清扬,你的身份特殊,作为各位……姑且称呼大家为修行者吧……作为各位修行者的名义上首领人物,你现在担任小组副组长……李晴!”
“到!”
“你是他的联络人兼事务执行官!”
“是!”
“藏龙!”
“到!”
“你负责国安方面的联络指挥!”
“是!”
“李默柳、夏正天!”
“到!”
“到!”
“你们也列入小组成员之一,负责侦查和具体协调!”
“是!”
这是很**裸的监视,不过对于晴晴和默柳、老夏他们的工作,沐清扬看得出高强照顾了他的想法,没有安插太多人在自己这里,心里略感安慰。
接下来是一些常规事务的安排,沐清扬心里有些乱糟糟的,于是告了个假,出来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
“想什么呢?”
扭头看看,原来是晴晴跟出来了。
“没什么,突然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心里压得难受。”沐清扬说的是心里话,本来孑然一身的突然多出了个所谓妖怪首领的头衔,最近又发生了太多事情,由不得他不这么想。
“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要好的多吗?每天过得都很新鲜,身边有了这么多朋友……对了你还没有把你的事都告诉我呢!”说着说着,这个丫头又翻起旧帐来了?
“好吧,你还记得医院里……”他们在门外聊了很久,连大家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发觉,只是沐清扬一个人在那里不停的说话十分投入,晴晴一直安静的听着,在他兴高采烈时她跟着一起高兴,在他悲伤愤怒时陪他一起掉眼泪……
第二十七章五大家仙之柳金蝉
这次的会议时间安排并不长,但是沐清扬和晴晴逗留了大概一天一夜。
对于这个所谓的国安秘密基地,沐清扬唯一满意就是十分安静,包食宿而且没有外来的干扰。可以把心里的秘密一吐为快,他现在只感觉浑身轻松,连走路都轻松了好多。
至于那个什么特别行动组之类的,沐清扬直觉告诉他还不如下面地府给他的福利待遇优厚,因为直到沐清扬离开,并没有听到任何实质性的报酬,只谈到好像有一些特权之类模棱两可的说法。
晴晴需要和高强他们研讨具体实施细节问题,诸如办公地点、具体案件范围、人员之类的,所以沐清扬只好一个人离开。心里明白,这是必经的过程,而且他们已经把这个议程放到了沐清扬和晴晴的沟通之后,算是初步给他一个善意的表态了。
“你总算出来了!”
默柳和老夏在门口等沐清扬,旁边还站着小月这个丫头。心头一热,知道大概是晴晴叫他们来的。这个地方很隐蔽,沐清扬如果要出去开车是最便捷的方式。
“不好意思,好多事都需要讲清楚,耽搁久了一点。”让小月坐到副驾驶,沐清扬和老夏在后座,一方面是他认为旁边有个男人比较自在,另外沐清扬想闭上眼好好养养神,这一天下来,感觉比打仗还累人。
“对了!小柳让我们到她那里去一趟,说是有事找你。”才闭眼老夏就说了个不好的消息。
“嗯……”伸了个懒腰,沐清扬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接着睡觉。
“你困的话,我可以和她讲讲明天再说?”老夏接着说道。
“我看不用了,她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了,估计不过是想借着理由和你套套近乎、拉拉关系,毕竟大家不熟还只是见过一面而已。”默柳分析的有些道理,但他忘了沐清扬的立场是这些妖怪的首领,所以对于部下的请求,他一般无法轻易拒绝。
“算了!直接过去好了,这路上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到了叫我。”沐清扬迷迷糊糊说完就睡着了。
“少主?”应该是小月在推沐清扬,估计到地方了……
睁开眼睛,周围的阳光有些刺眼,缓了一下才看清车窗外是一片繁华的商业街道,他们停在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面。
“怎么?柳金蝉在这里住吗?”
“金蝉姐姐是这里的持股人,她的房间在27层。”康月儿这个丫头带着几分羡慕的表情说道。
“看来这个柳仙混的不错嘛!”沐清扬推门下车,看到默柳和老夏已经站在了一楼接待大厅里,估计在等他们一起上楼的样子。
“小柳是这个褔元集团的董事,这座大楼就是集团的驻地,从15层以上到33层都是他们集团的办公场所。”老夏一边走,一边介绍。
“少见他们五大家仙里有这么有钱的主,看来这个柳金蝉有些特殊的本事了?”
“金蝉姐姐是这里的大股东哦!”小月看来对柳金蝉崇拜的紧。
“你和她很熟吗?”沐清扬看她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不由自主问道。
“当然,我昨天还来她这里吃了很多好吃的冰激凌……啊!不是我要来,是她非要拉我来,我就……”小月似乎知道说漏嘴了,话越说越小声。
“所以,我们的小月就当了小叛徒!”
沐清扬笑了笑,刮了一下这个丫头的小鼻子。
“别啦,人家的鼻子会变蹋……好难看的!”
小月娇憨地皱着小鼻子,撅着嘴撒娇,不亏是个小狐狸精,知道什么时候转移话题。
“看来你这个有钱的部下心思倒是很缜密嘛?”默柳笑笑说道。
“废话,活了几百年的几个老家伙,哪个能是省油的灯?”
沐清扬不由叹了口气,有时候他就像是这些妖怪的保姆,不论谁有事都来找他,偏偏自己还无力拒绝。加上这些老家伙各个都是老奸巨滑,比起来,康月儿这个小迷糊算是比较纯洁的了。
不过到了27层的时候,沐清扬的确被吓了一跳,这里整整一层楼都是柳金蝉的办公场所,是一个私人办公室+私人餐厅+私人电影院+私人健身房的集合产物,不过,除了那个像客厅的办公室以外,其它的都好像和她的经营扯不上关系,最主要的功能集中表现在吃喝玩乐上了。
“怎么样?少主,这里还算过得去吧!”
柳金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听起来就在沐清扬的身后。沐清扬急忙一扭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那个柔软的腰肢,仿佛时刻都在蠕动一样,整个人不停的轻轻颤着,连说话都带出了一丝天然的诱惑力。说实话,他对这样的感觉有些排斥,总感觉沐清扬是在被动的接受一种蓄意的挑逗,他还偏无反抗之力。
“很不错……很……”沐清扬暂时不知道如何形容。
“夸张!”
默柳及时替沐清扬补上了一句。不知为什么,当看到他和老夏过来的时候,后者不由松了一口气,就好像两军阵前沐清扬的援兵到了一样。
“少主和我似乎不用那么太客套吧?这样,我会觉得和您的距离越来越远呢?”
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挑逗,那个眼神简直就是像用小手指在勾呀勾的……
“柳总,不请我们喝两杯?”
默柳不经意地站到了沐清扬的面前,顿时沐清扬的压力小了很多。他拍了拍巴掌,试图用这种方式令自己清醒一点:“是啊,柳姐!”沐清扬刻意在那个姐上加重了口气。
柳金蝉一笑,款款摆动身体为沐清扬他们在前边领路:“李先生,您很坏哦?”沐清扬在后边,分明感觉她是在游动着,即使那双脚一直是迈着轻巧的步伐,他的感觉依旧如此。
默柳笑着问她:“柳总,您是在说我吗?我一向都是识趣得很呐!”
默柳的脸上在笑,可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却是警惕的目光。
对于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似乎不太关心,老夏和小月两个家伙只对那些一路上的风景感兴趣,偶尔路过餐厅,两个人对那些精美的糕点简直是垂涎欲滴,那种仿佛好几天没吃过东西的样子,让人不由以为他们是刚刚来这里的难民一样。
“喜欢的话,请随便享用……”柳金蝉嫣然一笑,轻轻说道。
“是吗?真是不好意思!”老夏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客套的表现,搓着手直奔餐桌吧台
“谢谢柳姐姐!”
小月这丫头高兴地感谢,蹦蹦跳跳就和老夏去争夺美食了,这是个纯真的小可爱,她的小脑袋直接被一大堆的蛋糕和冰激凌占据了,压根没有再向前走的意思。
“少主,您不用一些吗?”柳金蝉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用了,没胃口。默柳,你呢?”
“吃过了。”李默柳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那我们到办公室去坐坐吧。”柳金蝉的表现无可挑剔,完全是一个称职的女主人。
他们落后了几步,默柳低声说道:“她果然是个细心的人。”
“我同意,不过礼下于人……你知道的。”
“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默柳说到这里时,沐清扬敏感地发现柳金蝉停了停脚步,脸上露出一副笑容。
“看来你说对了。”他了然于心的笑笑。
“请进!”
他们到的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明媚的阳光直直照射进来,在家具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很温馨的一个办公室,这是沐清扬的第一个想法。
“随便坐,这是我的私人空间,不要客气,我去给你们倒茶!”
“不好意思!”
“这是我应该做的,少主和沐清扬太见外了。”柳金蝉满脸带笑,转身到吧台去了。
“好像我们对于的她的要求没法拒绝,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没有办法板起脸来说话。”沐清扬苦笑了一下,对默柳说道。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替你和她说。”
这个男人最近总是酷酷的,也不知为了什么。
“算了,假如不太难办的话,我大概不会下她的面子。”
“作为一个首领和负责人,你的性格太软弱了。”
“也许吧!”
不一会儿,柳金蝉用托盘端了三杯茶过来。茶杯是仿古普通的青瓷,虽然说样子和手工都不错,但以她的身份用这种茶具未免有些掉价。看沐清扬投来疑问的眼神,柳金蝉笑着解释说不愿意让客人战战兢兢地去喝一口茶。这个举动很贴心,这次就连李默柳都不禁笑了笑,确实如此,假使手里端着几百上千甚至几万几十万一只的茶杯,任谁都无法不有些胆战心惊。
“柳姐,有什么事您还是直截了当说比较好,我这个人不喜欢和人打哑谜。”沐清扬首先点破了这层窗户纸,率先说道。
“少主好像对我的安排有些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只是……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和人猜谜语,是不是有为难的事情?尽管说就好,如果我的力所不能及,不是还多了一个国安这么个大靠山吗?”
“少主,说句不中听的话,到了你我这种层次,对于那些官僚您莫非真就有所顾忌?假如我可以解决您几位人类朋友的日常生活,对于这个所谓的国安,恐怕您也不会太当回事了吧。”
“也许……但我毕竟还是个中国人……或者说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一个妖怪,对于这个国家,我依然保留了很大的尊重……你还是说说请我们的来意吧?我留意你好像没有叫来其他几个妖怪,难道这件事还需要保密?”
“倒不是为了保密,只不过这件事牵扯的不过是几起普通的人口失踪案子,我想借用的也正是少主以及您这位朋友的侦破手段查访一下而已,就因为这点事劳烦那几位老兄弟姊妹未免大惊小怪了。”柳金蝉一脸忧虑说道。
“失踪,你完全可以去报案啊?”李默柳表情明显有所缓和,但还是出于习惯问道。
“报了,但是依然一无所获,到今天为止,我们这座大楼已经是第六个男人失踪了。”
“男人?难道……失踪的都是男人?”沐清扬听到一些端倪,不由接口问道。
“都是些年轻人,大概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每个星期五都有人失踪,大概有接近两个月里,先后一共有六个人报了失踪。有些是家人来找过,我们陪同去报案,有的干脆就是自己去报的案子,警察来这里和附近查探过很多次,但都是一无所获。”柳金蝉好像言犹未尽,又接着补充道:“我怀疑这件事牵扯到了商业间谍案,我们这个集团里有一部分业务是牵涉到军方物资,或者……”
“只靠猜测做不了准,不如就手查一查?”沐清扬这句话是问的李默柳。
“既然你这么说了……好吧!”无奈地摊开手做了个无辜的姿势,李默柳点头同意了沐清扬的建议。
“这件事牵扯不宜太广,如果有事情你们直接来找我解决,我会尽一切努力的。”点点头,沐清扬知道保密的重要性。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问道:“柳姐,为什么你会这么关心这几个人失踪?我……我是说你把这件事委托给我们,本身就是很重视这件事才会如此吧?”
“少主,你似乎忘了我现在依然还是五大家仙之一,保护一方平安依旧是我的职责,这个无谓去说,但是责无旁贷。”柳金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坚定地神情。油然而生,沐清扬对于这个表面上莫测高深的女人突然有了些敬意。
“柳姐,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线索吗?”
“有关线索不太多,这些都是他们的照片以及简历,我听警察和一些专业人员说过,这些人之间关联不大,除了都是一些年轻人,互相之间都大多没有什么关系,有些甚至连基本的照面都应该没有打过。”
“都是一个集团公司的,难道真的没有关联,未免有些太过于夸大了吧?”李默柳眼中有些不以为然。
“李先生,你知道我们这里有多少员工吗?一共四千多,这还只是这座大厦的职员;如果连上外围工作人员,一万多都不止……不到千分之一的比例,你还觉得我说话夸张吗?”柳金蝉霍然站了起来,一张脸有些涨红的说道。
第二十八章神秘的酒吧
“好吧,默柳的侦探职业病发作,如果他因此有所冒犯,我向你道歉,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谈谈有关案情的问题了吗?”沐清扬急忙站起来打圆场。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就像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从见面开始就一直针锋相对。
“对不起少主,我失态了。”
沐清扬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发红,难道她在哭?“柳姐,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沐清扬盯住她的眼睛问道。
“没什么……嗯……好吧!如果您坚持要问,这失踪的六个人里有一个是我的……爱人。”
“你……你结婚了?”
不能怨他过于惊讶,柳金蝉是堂堂五大家仙之一,一个盛名久著的大妖怪,她居然以几百岁高龄找了一个普通的年轻男人……结婚了?说实话,他吃惊地几乎掉了下巴。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你没有听过白娘子吗?”关于这个传唱多年的优美爱情故事沐清扬当然听过,而且耳熟能详。
“难道你和她有关系?”沐清扬的声音有些变调。
“小青……那条傻乎乎的小蛇,说得就是我。”柳金蝉异常平静的介绍道。
吧嗒!
李默柳和刚进来的老夏连同小月手里的蛋糕都掉在了地毯上……
沐清扬猛地跳了起来,几乎是就要冲上去的又一次问她:“你再说一遍?”
“我在一千一百多年以前,叫小青,是一条又蠢又笨的小蛇,为了那个傻姐姐和那个无情无义的坏男人,毁掉了百年修行,水淹金山寺,火炼法海秃驴,直到油尽灯枯重新开始……所以,从很久以前我就决定要开始新的生活,我要做普通人,我不想做妖怪……我不要像姐姐一样痛苦,一生母子不能相见,夫妻不得团圆……我每隔百年就会换一个新的身份出现,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受到了法海诅咒的缘故,每一次我的男人都会莫名其妙的离开我,这千年我已经遭遇了多次痛苦失败的婚姻,可是我始终不甘心……我不甘心……”
“这么说,你至少嫁过了十几次?哦……我的老天爷……理想和现实差的太远了!”
“确切的说是十一次,连同这一次就是十二次了。”柳金蝉脸不禁有些发红。
扑通!扑通!
所有人同时栽倒……
“简直是……太……太让人惊讶了!”沐清扬一边揉着膝盖一边站起来说道。
“没关系,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件事都是这个反应。”
“很多人?”
“我以前的丈夫……”
“老天爷……您真是太彪悍了!”
“您过奖。”
“关于你的丈夫……”沐清扬终于把话题扯了回来。
“他叫李褔元,是这个集团的创始人,最大持股人,也是这个集团的前任董事会主席。”
“为什么说是前任?”沐清扬有些诧异。
“按我们的婚前协定,他死亡或是失踪超过一年,我会自动成为他所有资产继承人,也就是说现在他出事,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我。”柳金蝉依旧一脸平静。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李默柳脸色有些难看。他经历过一些案子,对于这种谋夺财产的嫌疑人很了解,虽然他对柳金蝉印象很差,但是他认为面前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是这么做的,这是一个作为侦探的直觉,他相信,柳金蝉所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对其不利的方面。
“没有必要给你们增加压力,我丈夫和其他人一样有被救的权力和被害的可能,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保持冷静。”柳金蝉恢复了那个精明的面孔,但却让沐清扬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这个女人很可怕,感情完全不能左右她的决定。
换句话说,他和她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估计默柳和她这种敌视的态度,应该也是因此而产生的吧?
“真的是很夸张!”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李默柳忽然再次提到了夸张这个词语,这种事情对于他的认知的确是个挑战。至于沐清扬嘛?他反而比较平静,首先感谢这段时间的经历,沐清扬的神经现在无比粗壮,对于这些事也能很快就接受得了。
说到老夏,这个老男人现在只有一个理念,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过的很精彩。这也是他可以迅速调整过来的原因之一,另外,他也被这件案子所吸引,这对于他来说,也绝对是个挑战。
唯一对一切都没有感觉的就是他们的小月,这个小狐狸在里面拿出来满满一大箱零食,他们现在只能看到一个会活动的巨大纸箱在他们后边,对于一个被味道和肠胃完全占据生活全部的小女孩而言,现在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夜生活,对于所有上班族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组成部分。在夜店里放肆畅饮歌舞,或是热血的一场搏击,甚至一个美妙的**,可以让他们彻底忘记整个白天的疲劳完完全全放松下来……对于福元集团的很多员工而言,“刺血玫瑰”就是可以带给他们这种享受的唯一去处。
刺血玫瑰酒吧,是个历史悠久的地方,尤其最近这里换了一个漂亮的女老板,据说美得让人窒息,可惜怕羞得很,这里大多数常客都是缘悭一面。
“你是说这六个人都是这个酒吧的常客?”沐清扬在车里看着离福元大厦不远拐角这个不大的门脸,很难相信这里可以容纳每天多达近千人的客流出入。
“是的,我和集团里很多人聊过,百分之三十的人都谈起过这里,这对于一个酒吧而言已经是很让人羡慕的广告效果了。”李默柳翻阅着资料头也不抬的说道。
老夏现在在局里正斟酌着那些报案材料;二鬼和小月被沐清扬派出去巡视其它集团人员经常出没的餐馆和公园等;他则对于酒吧这个地方持有和默柳一样的想法,所以决定和默柳先到这里来看看。
“地方感觉很一般,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清楚,听那些人讲到……好像是这里的服务员都是年轻靓丽的小姑娘,如果舍得花钱,很容易会发生**这种事,而且据说这里的酒很正宗,价格也不贵。”
“这不算是什么高招,应该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据说这个酒吧的老板娘是个非常漂亮的美人,只是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到她……”默柳皱着眉头抬起脑袋。
“百闻不如一见!下车到里面看看去。”沐清扬推开车门说道。
很意外,他们居然在门口就吃了闭门羹。这里是俱乐部的经营模式,所以有着严格的会员审查,即便是通过,也只能是单人进入不能带人。很难相信这么苛刻的条件,竟还如此让人趋之若鹜。
“或许,柳金蝉会有办法?”沐清扬们同时想到了这个女人。
“喂?柳姐……你有办法让我们进到那个……对,叫刺血玫瑰的酒吧吗?是的……对……两个人,我和默柳……嗯……好好……再见!”
“她有熟人在这里,一会儿会出来带我们进去。”
“那个人怎么找到咱们?告诉你电话了吗……”默柳想得要比沐清扬周到。
“她说我们也认识,见到面就知道了。”
其实沐清扬也纳闷,要说认识的人里大多都是那些妖怪,难道会是柳金蝉公司的人?可是,那天是默柳去办公室那里探听情报的,他当时见完柳金蝉就回去了……
“快跑!天呐……”
“小心!”
“快让开……”
……
就在他们等着进场的时候,前面突然一阵骚乱,立刻有不少人往他们这里冲了过来,(他们在队伍的最后边)一边跑一边在疯狂的大喊!
“怎么了?”沐清扬立刻带着李默柳闪到一边的商店门口,顺着人流向前边看去……
几个面目狰狞的人正在追逐着跑过来的人,他们衣衫褴褛,头发稀稀落落的,最让人惊恐的是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在不停溃烂,有的甚至就在脸上……黄色的脓液不停地顺着伤口流下来,在地上发出了嗤、嗤……的烧灼声,转瞬之间就把坚实的青砖腐蚀出了大大的缺口!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他们不但没有倒下,反而在不停抓向身边的人,当一个人被扑倒的时候,其他怪物一样的人就像是饿狗抢食一样,掏出了他的内脏,拼命塞进自己嘴里……
“我的天!”沐清扬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就立刻被李默柳拽住往车那里狂奔,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沐清扬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那些被扑倒的人又慢慢站了起来,他们拖着蹒跚的步子,一路流着鲜血和肠子,接着抓向了更多的人!!!
“上车!**的快给我上去……”李默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沐清扬拽进了车里,并且马上升起了车门。
“不行……我要赶紧打电话……打电话!电话呢!他妈的……沐清扬的电话去哪儿了!”沐清扬简直无法想想这样的场景,比生化危机不差分毫的情况来临的时候,立刻慌了手脚……
“**给我清醒一点儿!”狠狠地一记耳光甩在了沐清扬的脸上,骤然的麻木和接踵而来的疼痛立刻让他反应过来。
“魍!”沐清扬在车里大叫,一道黑影风驰电掣从影子里钻了出来。
“你疯了,有外人就这么叫我出来?”
“见鬼,你才是疯了!看看外边,那些怪物……你认不认识?”沐清扬对魍疯狂大叫。
“轻点!该死……那些鬼东西是什么?”魍也立刻大叫起来。
“快……我们需要赶紧去救人,不能让那些怪物再增加了!”李默柳突然指着车前说道。
这才一转眼的时候,刚才寥寥无几的怪物已经增加到了十几个之多!
“妈的!”沐清扬一咬牙,立刻钻出车门。
面前已经是一片混乱,上百辆汽车被堵在了街道中央,喇叭声响成了一片,路灯东倒西歪的横翻在花园草地上,很多人干脆弃车向远处逃跑;为了争夺一个靠前的位置或是清开道路,有的甚至不惜狠狠地把身前的人推到路边,也不管那个人是否撞到什么东西上,只飞快地拔脚逃命。
“该死!快点,时间不多了!”沐清扬开始集中意念,巨大的星芒在脚下浮动,魍也同时飞快地向他的身体缠绕……
“杀!”
巨大的狰狞铠甲现身,沐清扬立刻猛地一拳砸向追在最前面的怪物,在他眼里,现在已经是一片血红,脑袋现在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缭绕……
“杀!”
他连续挥舞着双手,现在已经高达三四米如他,那些疯狂的怪物很本无法抵挡得住,但是它们好像已经丧失了理智,在明知这样的情况下,还是一股脑的冲了上来……
血光飞溅,残肢碎肉带着粘稠的脓液四处纷飞,不时发出了嗤嗤声音,浓浓的臭味散播到了周围;远远看呆了的一些人立刻被呛得就地跪倒,撕心裂肺的咳嗽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当沐清扬冲到了最后一只怪物面前,高高跳起用尽全身之力双拳合拢使劲砸了下去时;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事物,挂着风狠狠撞到了沐清扬的身上……
“杀!”努力抓住来的东西,也不及分辨是什么,就这样抱在怀里,用力一扯!
嗖的一声,那条东西立刻飞快的向外抽出,只觉得滑不留手,两臂一松怀里已然是空空如也了!
刚要再追,哪知道迎面又是狠狠一记抽了过来……
“休想!”
双臂一抬一架,哐当一声,全身就是一沉……好大的力气!沐清扬心里暗暗一惊。
哪知道那个东西居然会拐弯?被架住的位置猛地一折,勾住了他的手腕,还没反应过来就是浑身一紧,全身上下被缠了个结实……稍后就是用力一抖!
沐清扬淬不及防,立刻被猛地甩出了五六米远,把一堵矮墙冲出了巨大的窟窿,接着那股力量依旧没有停歇,他直接倒着身体被砸了进去……顿时碎石瓦砾纷纷坍塌,滚滚灰尘嗵的一下扬了起来,所有周围一切都被团团烟雾笼罩了起来。
“是谁!”
沐清扬骤然发出一声怒吼,无数玻璃碎渣和粉末残屑像子弹般随着喊声喷射而出……
第二十九章五大家仙之黄二郎
“是我。”
一对轻盈洁白的玉足缓缓点在地上,随着趾尖慢慢上移,是那丰腴多姿、优美浑圆的修长**,柔软的腰肢微微摆动,双臂轻摇,在那温润白皙的脖颈上是一张熟悉的俏脸,只可惜粉面带煞、那冷艳绝伦的气质使见者避之犹恐不及,让人不由惋惜不已。
哗啦……哗啦……
黑色战靴和碎石摩擦发出了动人心魄的摩擦声,沐清扬步履极慢却稳如泰山地跨出来随之发出一声大吼:“柳、金、蝉!”
“杀!”
瞪着血红双眼,狂暴如淬然炸响的巨雷一般双拳击出,现在他已陷入了癫狂之中,根本没有因为是熟人而手下留情……
“不可以……住手!”旁边穿出来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高高的个子,样子稍微瘦削了些,却匀称结实。一双目光柔和的眼睛显得很突出,在嘴角上带着感激的微笑时,露出了反刍动物那样的坚固的、微微发黄的牙齿。他穿一件休闲夹克衫,有些地方都洗得泛白了,而且也小了些,不过,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更有精神。来人正是黄二郎!
“少主得罪了!”
看沐清扬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不由有些着急,急急大喝一声跳到两个人面前,挥手处已是风沙滚滚而来。
“别拦住我……给我让开!”双手合十猛地向后一分!
面前风沙瞬间就分成了两段,让出了一段通路……
“轮转,五行木,巨木滔天!”黄二郎施展出来似乎极为费力,转瞬鬓发竟已斑白,那眼脸的泪囊却已青灰可辨,而且刚刚红润结实的皮肤,现在已变得黄黑粗糙。但是不过从稍远处望去,他仍不失为一个有吸引力的壮年男子。
双手如飞结出层层法决,无数手指幻影重重叠叠向中间聚拢,只在刹那,地上破土而出无数高耸的尖尖塔状苍苍古木,树千笔直、坚强有力。再从下往上瞧,高大的身驱似乎是被天空紧紧地吸住似的,直刺云空。那白绿色的树杆笔直笔直的,有二、三层那么高,一般二、三米内绝无旁枝,所有枝叶都向上生长,而且紧紧靠拢。仿佛片刻间就已开始由盛而衰一般,树叶由绿变黄。金黄的叶片像蝴蝶一样打着旋儿从天空飘落下来……
“幻灭!”
只见无数的树叶随着飓风腾空而起,瞬间,沐清扬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都被掩盖了起来……
“杀!”
沐清扬嘶哑着嗓子再次狂吼,但是手脚冰冷,全身无力,只感觉自己在不停旋转……旋转……
“寂!”
眼前一黑,他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不知身在何处?
四处都是无边的黑雾,沐清扬已经彻底迷失其中,只是踉踉跄跄地徒步而行,脚下一软,他被深深的沼泽渐渐吞没,整个人浮浮沉沉,直到完全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面前仍旧是一片漆黑。
“这是在哪儿?”
下意识把手指在面前晃了晃,感觉到有黑影晃动,沐清扬的心放了下来,这代表他的眼睛没有问题,只是周围没有光源所致。
咔啪!
头顶光明大放,鹅黄色的光晕温和地照耀下来,足可以让沐清扬看清楚周围却毫不刺眼。
“醒了?”
旁边一个清瘦的身影端着一杯牛奶递给他,温度刚刚好,甜度适中,看来这是用了心来煮的。
“谁呀?”话音连沐清扬自己都吓了一跳,就像是破旧铁片刮玻璃的动静,沙哑的有些过份。
“少主是我……黄二郎。”那个人轻轻弯腰,恭敬地说道。
“那个……”
“那个是幻境,我的独家天赋异能。”
“你!”
“少主……请不要激动,当时金蝉是冲动了一点,主要是因为当时少主要攻击的是她丈夫。不过,即使您当时没有杀他,他现在也已经死了,是体内的毒素要了他的命。这是运数,任何人力无法挽回不了。再说当时情况紧急,为了不至于少主和金蝉两败俱伤,那……小的只好出手了。”
“叫她来!”沐清扬艰难地说道。
“少主,金蝉她就在门口。”
“进来!”
“是,少主。多谢少主成全,让我们夫妻见了最后一面。”柳金蝉脸上依稀还有泪痕。
“对……对不起?”
“少主?”
“对不起!”沐清扬再次艰难地说道。
“不!是我对不起您……求您……您不要再说了!可我……我为什么这么苦啊?”柳金蝉突然趴到沐清扬身上抱着他放声大哭,直哭得声泪俱下,连嗓子也哭哑了……
沐清扬顿时感到手足无措,这种情况沐清扬还是第一次遇到,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痛哭不止。
就在这时,康月儿也跑了进来,沐清扬立刻像见了救星,马上让她过来扶起了柳金蝉出门……
沐清扬刚刚看她的样子,确实是打心里悲痛欲绝,可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关键时候战力竟如此之强……而且在之前一战中还略胜了他一筹,即使是亲身经历过,沐清扬也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少主,金蝉这个丫头其实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为了能和人类丈夫正常生活,她不惜将元神出窍,以元婴之体轮回转世,只这一条……那个白素贞就不如她!那个和你恶战的巨蛇肉身其实已经被她炼成了法宝,每次轮回她为了顺利收回法宝,都是带着记忆投胎的,然而这其中的各种辛苦,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喝了口牛奶,感觉嗓子好了很多。沐清扬清了清喉咙问道:“黄……黄二哥,看您这样……我先这样称呼您好了。既然所有失踪的人已经找到,那么是不是说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这个……还请少主您不要着急。有件事我得向您说一下,那个李默柳……他出事了。”
“你说什么?”他立刻坐了起来!
“李先生在您昏迷的时候,被一个漏网之鱼咬了一口……现在也中毒了!”
“你们是怎么搞的?”沐清扬不由自主发起了无名火:“你们这些妖仙一个个法力高强,怎么连一个普通人都保不住?你们……现在带我立刻去!”的身份着实有些尴尬,只是名义上的首领而已,对于他们他也不好过分斥责,尤其看黄二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模样,更满肚子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现在正由三哥和大姐看着,大姐已经用内丹定住了他的脏腑,毒气一时不会攻心。”黄二郎看沐清扬不言语,小心说道。
“能坚持多久?”
“七天!”
“现在立刻联系本部,我要见高强……”
“你不要着急,我已经来了!”
正说话间,高强领着藏龙和晴晴等一行人走了进来,后边老夏带着几个穿着防疫服的大夫也跟了进来。
“高处长,您来得可真是及时啊?”沐清扬一声冷笑。
晴晴过来连忙解释:“我师父一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已经到现场控制了局面,当时毒气四散,如果不采取措施,普通市民根本无法抵抗毒气……会造成大规模疫情的。我们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这里附近整个区域近百平方公里范围全部在监控之下,好在柳金蝉的内丹丹气可以勉强中和这一部分毒气,加上沐清扬们调来的支援防疫部队,眼下还算是事态暂时控制住了……”
“可是你哥……”
晴晴眼睛一红,随即忍住泪水说道:“刚才,我们除了白奶奶和胡三爷之外已经召集了全部人手,连同国安所能调动的部队做一次联合行动,七天时间应该是够了?”
“扶我起来!”
“少主,您这是……”黄二郎搭住沐清扬的右手把沐清扬轻轻扶起站住。
“我要下地府……给咱们找援军!”事到如今,也顾不上惊世骇俗,沐清扬就在床前招出了魍,黑影一晃卷起了五芒星法阵,转眼间他披挂整齐。手持魍魉录,单手点动封皮,书页哗哗翻动间大放毫光,一团黑烟从地下冉冉冒了出来将他的全身裹住,一股脑直直钻进了地面之中!
眼前景象四处烈焰沸腾,所有景物被瞬间燃烧起来,不管是车流不息的街道还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只在瞬间就被烧的残缺不全,燃烧处灰烬冒着火苗丝丝飞扬,眼前一切顿时化作了一片通红的火海……沐清扬知道这是幻象,赶忙闭住双眼。——自打白无常和魍研究出并教会了他这个贯通两界的法子,沐清扬还是头一次应用出来。当时虽然通晓了原理,施用手法也已经练熟,心里就知道了迟早有用到的一天,只是万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缓缓睁开双眼,面前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脚下哗哗水响,似乎回到了当初到过的那个阴阳界奈河桥畔,眼前岸边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拥挤不动,一切恍然如梦,竟似是昨天?
“好久不见啊。”
“白大哥?”
到处都是雾气蒸腾,身影一闪,一张熟悉的白脸浮现在沐清扬面前。
“没想到啊……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打着一副官腔,看来这个家伙已经知道沐清扬的目的了。
“白大哥,你既然猜到我的来意,我就不绕圈子了,我需要帮助!”
“唉!你可知道一句话叫做阴阳不同路?”
沐清扬点点头:“白大哥,我知道的……但是眼下情况特殊,这次就不能例个外?”
“例外?你也是咱们地府一员,这规矩就是规矩,何来例外?”
“你是说……”
“沐清扬!阴阳司现在怀疑你所在的地段有逃狱恶鬼作祟,现在我命令……”
茫茫的雾气里立刻传出了无数应答之声:“有!”
“董南溪!钟法柏!现接大王法旨,授命尔等带鬼卒三千随两界监督使沐清扬追查逃逸恶鬼,钦此!”
“是了!”雾气中闪出了大大小小一众人影,一个个青面獠牙、奇形怪状,不过倒大多是些健壮彪悍的主儿面带煞气、垂手而立,看看为首的两个一胖一瘦正是董、钟两个——沐清扬店里的雇员。
“这……我什么时候又变成什么两界监督使了?还有他们两个……”
“沐清扬,七哥知道你的难处,这是他保荐你的……至于这两个,倒是他们一向会为人的好处了。”一旁雾气走过来一个黑衣矮胖的男人,一脸黝黑,一顶高高黑帽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大字,他满面严肃地走过来拱拱手说道。
“您是黑无常?”
“正是某家。”黑无常点点头:“你我神交已久,不过始终缘悭一面了。”
“八爷客气!”
“带他们上去,你需要……如此……然后……明白了?”白无常这时凑过来,一阵嘀咕教给了沐清扬一个法门,却正是适合他所用。
拿出了魍魉录高高举起,将书页打开,沐清扬念动口诀,那雾气里人马竟如长虹贯日一样咻地一下被吸了进去,合书抱在怀里只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这种法决是咱们地府独有,只要有法器作为媒介,可以另成独立小世界,除了魂魄,连其他世间万物都可以收录其中。你这法器特殊,想必本身还有不少功用,只是眼下你实力尚低,我们这里的一些法术倒还适合你……以后要常常下来,咱们兄弟也好教你用来防身。”
听白无常一番话说出,沐清扬不由自主地向他们一抱拳,强忍激动说道:“大恩不言谢!我先走了。”
两个人齐齐一拱手:“不送。”
再次使用了下来的法术,沐清扬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府里黑无常悄悄问道:“七哥,你怎么对这个小子这么好?还有这种法术不是轮转王殿……”
“嘘!你懂什么?我们这一干人的希望可都在这个孩子身上了!”
……
回到了原先所在,沐清扬举目四顾,发现一个个都失去了踪影,便先解除了护身铠甲,魍在他周围打了个转,疑惑不解问道:“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时间紧迫,估计都去搜寻调查去了吧?”
“那也不至于连个留守也……”
正说着,却看见藏龙一头撞了进来,一眼见着沐清扬,马上大叫:“组长,你可算回来了……打……打起来了!”
第三十章五大家仙之吴阿鼠
“什么?”
“你跟我出来就知道了!”藏龙拉着沐清扬就往外跑。
在门外,眼前一片黑乎乎都是毛绒绒的大个老鼠,两眼发红,吱吱声不绝于耳,正一波一波如同浪头一样翻滚向对面,它们摩肩擦踵、鼠头挨着鼠尾,仿佛是看到了仇敌一样发出尖厉的叫声蜂拥而上……
在鼠潮的对面则是更加浩浩荡荡的蝎子大军!
红的、灰的、绿的、黑的、小到拇指粗细、大到拳头大小,密密麻麻已经铺满了整条街道,放眼望去无边无际远处依然是潮水一样让人浑身发毛、五颜六色的蝎子;而且更让人寒毛直竖的是后边一些绿莹莹带着黑色条纹的双尾巨型毒蝎,它们每个都足有大号澡盆的个头,双鳌高高举起,恍若万马军中的主力铁骑,正拼命划动腹下的利爪向前奔袭,看那架势足足有数千只之多……
“蝎鼠大战?”
沐清扬不禁挠了挠头,眼光四处扫荡却只看到一个黑衣小个子趴在地上,全身绷紧如弓弦一样,随时蓄势待发。
“吴阿鼠?”就算沐清扬只看背影,也立刻认出了这个家伙,没办法,五大家仙只有他特点明显,不愧是鼠辈里的祖宗,一副贼头贼脑尖嘴缩腮,就连嘴边都是七长八短的狗油胡须,真是不枉负了他堂堂灰仙鼠妖之名?
“吴哥!”
“少主?”吴阿鼠扭头看看沐清扬满脸诧异。
“你怎么在?”他俩同时出口就是这句。
“你这是……”沐清扬接着发问。
“少主,也不知是从哪里窜出来这么多毒虫,直奔褔元集团这里,亏得我及时找出了我那些徒子徒孙,要不后果不堪设想!”吴阿鼠见到沐清扬松了口气,擦擦汗说道。
“其他人呢?”
“都到各个重要地点防御去了,这里是正面接敌,适合我的这些小子们大规模集群作战……”
“怎么样?可以扛得住吗?”
“少主放心,还有些硬手马上就到!”
话刚说完,几声吱吱怪叫,从地下通道里忽然窜出成千上万更大个头的怪老鼠,一个个如同獒犬般巨大,毛发如针根根直立,雪亮的尖牙支出,快如闪电直入前沿阵地……
“我靠!”
现在沐清扬的胃里仿佛已经有无数小爪子在玩命地挠似的,喉咙一阵阵发痒。这种战斗绝对不适合他这种密集恐惧症患者参与,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他双手抱头勉强问道:“吴哥,这样好不好,我现在有些不舒服,让它们先打着……我……呕!”终于还是忍不住狂吐出来……
“少主?”
沐清扬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其他人在,连藏龙这个小子都是匆匆逃走了,这个景象简直就是对忍耐力的一种折磨,对极限的一个巨大挑战!
“好吧……我承认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
眼下这情况实在不是沐清扬能搞定的,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只当是一场噩梦好了!
事实证明,他的某种消极并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令沐清扬大跌眼镜的是鼠群最终无法挽回战线失守,即便是后续部队不断补充,而且战斗力也在逐渐加强,但是蝎潮有着至关重要的致命武器——剧毒!
这种毒性甚至带着传染性质,当那些老鼠中毒后开始疯狂攻击同类的时候,吴阿鼠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下了最后一道死守的指令,吴阿鼠精疲力尽地走到沐清扬的身边:“对不起少主,我……我尽力了。”说完就晕了过去。
“吴哥?”
沐清扬吃了一惊,睁开眼向战场看去,那里已经是一边倒的战局,鼠群不断有大批死亡减员,而那些毒蝎却是越战越勇,像涨潮一样滚滚而来。
当他就要唤出鬼卒和它们一决生死的时候,突然两侧的商铺屋顶上齐齐有人呐喊:“放!”
呼的一声!
无数长达五六米摇头摆尾的火焰被依次喷吐出来,带着炙热的气息,一条条火龙须发皆张,带着浑身烈焰蒸腾纷纷扑在了蝎潮上面。
嗤啦嗤啦声里参杂着噼噼啪啪的爆响,青烟雾气缭绕,一只只毒蝎被燃烧殆尽化成了飞灰,随着上升的热浪盘旋而上,转瞬之间便消散不见了!
应该是迫于对火焰的天生畏惧,前沿的蝎群纷纷后退,而后面不断涌来的蝎潮依然向前,顿时两方如同浪头相互撞击一样竟发出了巨大的拍击声……咵的一声闷响,无数蝎子如雨落下,噼里啪啦地落在继续涌动的蝎潮大军之中,被迫继续向前涌动……
眼看攻击有效,火苗不断开始喷射,持续不断的火焰逐渐形成了一面火墙,赤红的烈焰竟冲天而起有十几米之高!
随着温度的提高,蝎潮终于有所迟疑,开始停止运动向前,两边暂时陷入了僵持中。
沐清扬背后的影子一阵晃动,魍飞快地钻了出来对沐清扬叫道:“快,把那些手下都放出来,这种时候还让他们在里面就太浪费了!”
沐清扬狠狠拍了一下脑袋——笨死了!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些个鬼卒们根本就不怕什么毒蝎老鼠火烧火燎的,这光景放出来正好练兵!
金光一闪,一本魍魉录从眉心飘出打开,白光里一队队排列整齐的鬼卒旗幡招展、盔明甲亮,顿时整个大厦空旷的一楼大厅被挤了个爆满。
“给我杀!目标就是那些无聊的虫子……干点它们!”他早就恨得牙痒痒,现在有了机会,终于到他这里发威了!
“攻击目标、对面蝎群……右侧翼幽冥地火覆盖式发射,第一队,上!”
看不出来,那个董南溪肥肥大大的块头原来也很有带兵的天份,他把三千手下按照远程近战以及马队骑兵列为三队,分别开始依次发动……
“二队,目标左侧翼发射自行寻找目标各自为战,上!”
“三队,列楔形阵,目标最后那些压阵的巨型蝎子,杀!”
这只骑兵算是这拨鬼卒里最顺眼也是最彪悍的了。一个个骑着地府里的梦魇烈马,全身披着黑沉沉的巨大乌金盔甲,左手持短柄狼牙铁锤,闷声不响地把右手铁枪往肋下曲肘一架,双腿一夹马腹,随即踏着整齐步调哗棱棱地压向敌阵……
为首那个队长个子不高,手里却拿着一把长柄大槊,高高举起,背后腾地打开一面巨大的黑旗,龙飞凤舞写着“幽冥死骑”四个血红大字。沐清扬这时才看清,那个领头的居然是……钟法柏!
没想到这两兄弟还是领军的人物,真是叫人刮目相看了!
眼见于此,沐清扬就开始热血沸腾,招呼魍就要一起冲杀敌阵的这关键时刻,却被一声娇喝给喊住了:“别……”
“晴晴?”
心里一犹豫的光景,立刻被死骑队伍远远落在后面,沐清扬只好一咬牙停下脚步,扭头来见这个丫头。
“那是……”
晴晴看样子是刚从隔壁楼上爬过来,浑身是土,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
“哦……他们呀……是白无常白七哥派给我的手下……你看压阵和领头的不是咱们的熟人?”
“啊!他们……不是你店里那两个店员吗?他们是……啊呀……你怎么不早说啊!”晴晴满脸都是惊讶,紧紧抓住了沐清扬的胳膊。
“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看见来了那么多怪模怪样的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就让我来看看……师父和藏龙现在正分别两边指挥部队用火焰喷射器阻止蝎潮继续向前活动,金蝉姐姐和其他修行者组成小分队先去酒吧里了……对了,她说怀疑酒吧里面有古怪,极有可能就是下毒的源头所在,让你一回来就马上过去。”
“那好,看样子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咱们过去看看!”
看看三支队伍的加入让两边火焰部队暂时松了一口气,鼠潮也逐渐开始恢复元气,在大厅外面构筑了一条特殊防线出来,沐清扬放心点点头,看来胜利在望,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经过死骑疏散隔离的街道上已经是一片死寂,他们跟在一小队鬼卒后边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长杆轻轻拨开脚边焦黑黏连在一起的虫子尸体,虽然这样进度颇慢,可是确实比较安全的行进方式了。
沐清扬一边走一边问晴晴:“对了……那个高强从哪里找来这么高素质的战士,居然和我的鬼卒都不相上下那么凶悍,而且我发现好像他们对什么都不在乎,对什么也都不奇怪似的?还有,你们是怎么惹上这么**烦的?”
“那些人都是特别行动组的队员,他们在军方而言是王牌,所以平时很少露面,只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才会出动。估计是之前的那些怪物一样的毒人差点引起来生化危机一样的大规模恐慌,所以引起了上面重视了吧,这些人第一时间就到了现场,并且还有一批甲种部队的人出现控制了这里。现在这个城市已经基本上都疏散了,只有我们这些人被隔离在里面。我们几个发现这次事件的根源所在就是那个酒吧,留下胡三爷和白奶奶继续招呼我哥,金蝉姐和老夏他们一起就先头去了那里,我们三个在安置好了军方人员后刚要准备也跟过去支援,哪知道就碰到了吴阿鼠,他当时浑身是伤,身后还跟着那一大堆蝎子,再后来你就都知道了。”
“吴阿鼠……他是不是跟着第一批进的酒吧?”沐清扬似乎感到有些不妙。
“是呀?你是说……他们有危险?”晴晴脸色也变了。
“希望还来得及!”
当下沐清扬立刻召出了铠甲,打横抱起晴晴就往酒吧开始大步狂奔。
刺血玫瑰依然是静悄悄的,很意外没有受到蝎子大军的围攻。霓虹灯不停闪动着,把他们身上映出了怪异的光弧,门口一个人都没有。缓缓放下晴晴,他率先走了进去,因为担心里面有危险,他依然穿着铠甲。
上次曾经想要进去但被毒人事件耽搁了,这次倒算是了了个心愿。里面光怪陆离的灯光依旧来回扫动,明里暗里各个角落还看得到大大小小的废弃酒瓶和损坏的桌椅、音响器械,以及一些被丢下的鞋子、杂物甚至还残留有断肢残骸、大滩暗红色的血迹……可以想象当时情况确实十分的混乱。
这里的空间并不像外面看到的那样狭小,应该是进行过精心设计改装的效果,通道和舞池都很宽敞,脚下有暗埋的灯带透过厚厚玻璃地板反射出来和四处的精美青铜装饰交相辉映,把整个大厅里渲染出一种神秘而华丽的氛围。
“确实别具一格,怪不得这里生意这么好?”
“你到过很多这种地方吗?”晴晴突然问。
“那当然……没有!”
他悄悄抹了一把汗,偷偷观察晴晴的表情,看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心里不由忐忑不安起来。不过好在现在全身装备,也不怕她使绝招“严刑逼供”。
“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儿好像没有人啊……”他赶忙转移话题。
“看……那里有通道!”
他们一直往最深处寻找,终于在杂物间的旁边找到了一个暗门,晴晴一下子跳过去指着那个微微开出一条缝隙的门板嚷道。
看来沐清扬现在的块头进去有些困难,只好暂时脱离了护甲的保护,沐清扬低声嘱咐魍留意后边,然后对晴晴说道:“你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一起进去!我一个人害怕。”
简直是笑死人的理由,沐清扬刚才还看见她毫不在乎的把一只残缺不全的断手拨到了一边,他估计要让她害怕实在是有些难度了!
“听话,里面的情况还不明朗,你在外面策应。如果有情况我叫你,总不至于让人家一锅端吧?”沐清扬按下急躁的心情,慢慢开导她。
见他说的有道理,晴晴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看沐清扬要钻进去时,她突然过来一下子搂住他的后腰,喃喃说道:“你可一定不要出事……我现在心里乱的厉害……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狠狠心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一点点把身子脱开钻了进去……
第三十一章暗室除四怪
当沐清扬钻进暗道就开始后悔了,因为一个很简单的原因——臭!
这里不止臭而且腥!他极度怀疑别人会有他这样的勇气继续走下去的。不过说也奇怪,臭味也只停留在这里,而他们在门口居然一点都没有闻到?不过假如一开始就闻到的话,沐清扬也就不会钻进来了。
用随身手电照过去,墙壁斑驳的油漆脱落了不少,露出了原先的木色,赭黄混合着黑褐的光泽看来已经经过了不少年头的洗礼,有些残旧。这里整个是用木板搭建覆盖起来的,从翘起的缝隙里可以看到背后水泥的构架,看样子是防空洞一类的建筑被人利用来作储存物资使用。楼梯也是木制的结构,所以哪怕他在很小心的情况下,也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对于这个,他只能盼望前面没有情况了。
也许是沐清扬祈祷有了作用,一路小跑下到了最底部,居然平安无事,但是臭味也愈加浓烈了,几乎呛得他无法呼吸。
前面一片黑暗,手电光在那里只是一个亮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等过去仔细察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堵黑色的铁门,上面有转轮一样的门闸。
用力扳动闸盘,左右活动了一下,感觉应该是向左旋转,沐清扬立刻向上用力,意外的十分轻松门就开了。
看来他们也是刚刚经过这里,不然就以这锈蚀的程度,想要打开绝对需要几分力气才行。
门里是狭长的黑暗通道,顺着手电可以看出并不是一条直线通路,至少在前面就已经拐了弯。
心里明白到这地步不可能再后退,只能继续向前走。鞋底和地面摩擦声在这样的环境里传的很远,一路向前都可以听到嚓嚓嚓的脚步声,由光滑的表面就可以断定,这里地和墙竟都是纯钢制造,只不过应该作了处理,都是呈现黑色的效果。
连续拐了几道弯之后,他终于见到了亮光……
“廖琴,你难道完全忘记了你原本也是人类吗?”
“廖琴!你这样做要考虑后果。”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你还不能收手?”
“小心……”
……
借着灯光,沐清扬看到面前是一个不小的房间,几个透明的玻璃罐体连接着几条水桶粗的密闭管道相互贯通,最终都联系到了一个半人高的控制台上。
罐子里都是满满的绿色液体,影影绰绰是个人形,但是又不完全像……怎么说呢?如果把一部分昆虫的肢体和人相互嫁接起来……沐清扬被他的想法突然吓了一跳,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做法?
所有人都在这里围着一个极其妖媚的女人,她的眼睛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加上那魔鬼般惹火的身材,一头大波浪形金黄卷发发出耀眼的光芒,修长的大腿穿着一条黑色的皮质超短迷你裙,立刻显出了本身超凡的独有魅力。
只是她的身后却高高扬起了一条粗若儿臂的赤红蝎尾,褐色的尾针微微上勾,仿若一条毒蛇左右摇摆不定,随时都想要刺下来似的。
对面一干人也都是原形毕露,除了老夏,柳金蝉已化作了半人半蛇,其余黄二郎、孙湖、也都是三分兽形七分人状,比起来平时的样子狰狞恐怖了许多。
沐清扬还在思酌是不是再靠近点,这时却已经被那个廖琴发现了踪迹……
“哟!又来人了?”话声未落,一条蝎尾已是挂动风声斜刺里从地下窜出!
“见鬼!”
淬不及防,沐清扬几乎被它一招得手。幸亏现在他逐渐地开始蜕变向妖体靠拢,身手要比以前好了不少,要不然就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就得扎他个透心凉不可!
几个纵跃跳出来到了老夏和柳金蝉他们跟前,只见哪条蝎尾缓缓缩入地面……
对面廖琴脚下蝎尾缓缓由地面抽出,沐清扬不由眼眉一跳,这个女人的尾巴居然可以自由在地面以下无视距离进行攻击?
留意自己脚下才发现原来他们附近都被薄薄敷了一层绿色雾气,看来也就是因此,那个女人才没有在沐清扬们这里动手。
“这是金蝉的丹气……我们发现她的天赋毒性竟可以压制那个女人的怪尾,所以就在脚下设了层防护措施。”黄二郎旁边对沐清扬解释说道。
“那是不是可以中和默柳的毒性?”沐清扬突然想起来问他。
“试过了,只能减轻一点痛苦,但是起不了多大作用……关键是她!这个廖琴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我们一进酒吧就看到她在,还以为是落下了她……刚要上去劝她离开,她却翻脸要赶我们出去……我之前在这里管理吧台,和她有过来往,哪知道她一点不念旧谊,翻脸就不认人了!当时老五吴阿鼠气忿不过她趾高气昂的样子,打算用几只老鼠吓吓她,哪知道她招手就唤出来无数大大小小的蝎子和潮水一样,竟然直接把他迫出了酒吧大门……后来我们和她一路打斗,直接追着她到了这里,才知道这里别有洞天……看样子这里似乎是个实验室……”黄二郎指指玻璃罐子,又继续说道:“那里面都是半人半虫的怪物……而且我怀疑那些失踪人口的症状也都和她脱不了干系!”
廖琴在对面嫣然一笑,轻声说道:“你倒是说得对,那些不过是几个色迷心窍的家伙,正好把他们做了新药的实验品,看来效果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招来你们这些废物了?”
“你!”孙湖气得一跳,却忌惮她的蝎尾无形威胁,没敢跳出去挑衅。
柳金蝉这时脸色不善,冷冷问她:“你说褔元也是贪了你的美色?”
“哟……这不是柳总吗?您那个老公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没想到堂堂董事长大人也会过问几个下属失踪这些小事……那可不能怨我,他偷偷潜进来时正是我给那几个注射药物……哪知道他偷偷摸摸趁我不注意来救他们……当然要被咬中招了!”
柳金蝉面色一缓,嘴里依然冷冷说道:“那你也是罪魁祸首!起了这么大乱子……你脱不了干系。”
“哟喂!您可真是……那不是您那位老公冒冒失失地放出来那些实验品搞出来的?我这里已经工作了好几年了,一直没出过差错,这事儿……人家还觉得冤呢!”
“狡辩!不人不虫的怪物,你本身就不应该存在!”
“你们妖族又好到哪里?我是怪物,难道你就不是?”
“上古传承,天生万物,你算是个什么?有妖形无妖气,不过是个人和虫子拼起来的杂种罢了,你凭什么和我们妖族比?多说无益,你给我受死吧!”柳金蝉似乎忘了默柳还中毒的事情,居然瞬间把话说死,继而还动起了手来……
说时迟那时快,她腰肢一摆,蛇尾横扫带起狂风骤然贴地向廖琴袭来!
“你别欺人太甚了!”廖琴不甘示弱,蝎尾一摇、双脚已然离地让过蛇尾,她的双手相互一扣立刻冒出两只大大的螯形怪爪,顺势自上而下凌空击下剪向柳金蝉的脖颈处!
孙湖早就按耐不住,眼见已经动起手来,挥舞着铜棍也狠狠向她双螯挡去……
当的一声,两下里居然撞出了火星!
“好家伙,这爪子可够结实的!”孙湖一声怪叫,只觉两臂发麻。
“交给我!”柳金蝉蛇尾翻卷,灵活无比地兜向她的双脚,转瞬之间裹了个结实,扬起来往地下就摔。
廖琴见势不好,急忙用螯去夹,那曾想旁边孙湖不甘,早早伸过来铜棍架了过去。咯嘣嘣一串火花直冒,廖琴两臂被磕得发麻,只好用单尾蜷回来扎孙湖。这时,柳金蝉毅然将尾巴一甩,廖琴一个不稳立刻重重倒地,接连又是左右两个抽打,嘭嘭闷响身体遭受重击,廖琴立刻一大口血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你们……比人多是不是?”廖琴紧咬牙关,蝎尾遁地从控制台前冒出来快速连连拨动控制按钮,。卡啦卡啦几声,那几个玻璃罐子顿时裂开,里面绿水长流,露出来三个高大威猛的身体……
那三个是两男一女,都是恶形恶状的模样,一个是蜈蚣一样长条身材浑身都是长长锋利钩爪,一张怪脸露出一对长长獠牙;一个是浑身鳞甲,身后亦甩着长尾,如同大号壁虎人立面前;最后女人划动六只长足,人头蛛身,赫然就是个巨大的毒寡妇蜘蛛!
才一出来,那蜘蛛尾巴就喷出白色汁液迎风凝成了数股粗大的白色巨丝,铺天盖地罩向老夏和沐清扬,感情这个家伙是想捡个软柿子来捏捏?
老夏眼疾手快,抬手就是几枪!
砰砰连响,白丝叭叭被打断,沐清扬不由替他喝彩:“好枪法!”
毒寡妇如有所觉,六足划动,转眼又是白丝喷涌而出,这下子枪法再好也不赶趟了!老夏和他顿时被裹成了蚕茧,严严实实全身都是白丝……
随后蜈蚣、壁虎两个各自向孙湖和黄二郎游走而去,堪堪捉对厮杀。
廖琴一笑,吟吟说道:“柳总,怎么样?这几个新实验品如何,不次于你们妖族般强大吧?”
柳金蝉银牙一咬,恨恨道:“几个拼凑的怪物,亏你沾沾自喜!”
“怪物如何?你们不也不是对手?”廖琴不由自主狂笑起来。
“你也不过是拼拼凑凑,有什么可得意的?”
“你那个死鬼老公不也是中了我的蝎毒?可惜呀可惜,只要他当时肯低头,我赏他一口血喝,不也就没事了?哈哈哈哈哈!”廖琴故意撩拨柳金蝉的怒气,却也不小心说漏了嘴!
沐清扬一听这话,立刻大喜过望,看看那个廖琴,心里话:“原来胸大无脑还真是这么回事!”
默默召唤出魍,他一见沐清扬就是一皱眉:“怎么搞得?捆得和个粽子似的!”
“别管了!赶紧的……咱们先逮住这个蝎子女人再说!”
魍一晃化作铠甲附身,沐清扬立刻涨大了数倍,那白丝顿时条条断裂。
先把看呆了的老夏往角落一丢,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先把那个蜘蛛女人给掐住了脖子,那个女人吱吱直叫,感情还不会说话?看来这怪物就是怪物,远远不如天生的灵长之类。
“哼……给我死吧!”冷笑一声,他单掌成爪,尖利的护指一下子刺入她的后脑,一股子白浆绿水砰地崩出来,溅了他一身。蜘蛛身体随之一阵颤抖,很快便无声无息了……
“廖琴!你也给我留下命来……”
看一击奏效,沐清扬立刻喜出望外,照瓢画葫芦又是向那个廖琴扑了过去!
“啊!”
廖琴吓得往旁边一闪,正赶上柳金蝉蓄势待发的一口咬在脖子上面,上下蛇牙如同铁钩顿时刺穿她的锁骨,血花四溢,一股青烟呲啦一声,竟是两个毒物相互排斥,起了反应!
廖琴、柳金蝉不防于此,登时被麻了半边身子,齐齐不能动弹了。
沐清扬急忙上前把两人分开,眼见那个蝎子尾巴十分碍事,索性一把揪住,两膀一较劲,叭的一下拽断了!
那个廖琴又惊又疼,一声惨叫立刻晕了过去……
拿那节断尾照着她围了几圈,打了个死结,他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这下子,默柳算是有救了!”
喘了口气,正要往孙湖那里去助阵,哪知道却看到两个怪物在原地团团打转,蜈蚣男百足不停划动,却还是在转着圈圈,壁虎更惨了些,尾巴已经断了,一条长舌被蜈蚣的利爪勾住,进不得、退不去,两眼带泪,双手却是在不停挥舞……不远处黄二郎一对小圆眼珠中放出七色光彩,光华变幻直直照在两个怪物脸上,口中念念有词,不敢稍有停歇。
“这就是那幻术?”
沐清扬在一边看得有些发呆,眼前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黄鼠狼在鸡窝里调理着手里两只小鸡仔……心里不由想起了自己当时被他迷惑的感觉,浑身立刻一阵发寒……
一旁孙湖笑嘻嘻给老夏解了绑缚,摇头晃脑的反倒作起了看客来了!
心里暗骂,免不了又得过去赶紧帮忙,沐清扬这时脑袋里却突然有人在大声怪叫:“啊呀呀!老子回来了……”
第三十二章归于平静之后
“啊呀呀!场面不小嘛!。”沐清扬的脑海里有人这样说道。
这个该死的器灵!
他立刻反应到是谁在和他对话。假如说有他最讨厌的排名话,这个古怪的东西绝对可以排第一没有例外。以前曾一度在梦里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家伙,让沐清扬迷惑了很久他是不是在昏迷中臆想出来的虚幻人物,那种古怪的腔调和服饰足可以让人产生从头麻到脚的感觉。
“魍魉主人,你可以把这里的几个妖怪都收进书里面的说……啊呀呀!这是个好机会的说……”
“怎么做?”
不得不说这种诱惑对沐清扬十分大,对于实力的追求是每一个修行中人的本能,他也不例外。
“这是一个很费力的事情的说,我要好处……要好处……”
听这个器灵说话实在是个折磨,沐清扬看看黄二郎现在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赶忙在心里答道:“你要什么好处?”
“主人每收一个妖魔,就送我一滴魍魉血,我会乖乖的……乖乖的……”
“一滴血而已,随你啦!”沐清扬毫不在意的说道。
“主人,把我召唤出来……我会完成契约仪式的说!”
默默从意念里召出魍魉录,沐清扬这才愕然发现封皮上多了什么?这不是个怪面具吗?
不用多想,只看那张嘴犹自喋喋不休的样子,他立刻确定那个鬼东西居然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面具怪脸,就这样和书紧紧融合到了一起……
看来他是不用想摆脱这个怪人了……
整个魍魉录书册开始不断闪出五颜六色的光华不断放大,渐渐升起……那张怪脸立刻像是一只远古巨兽张开了大嘴,无尽的黑暗在里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开始把沐清扬眼前的一切事物不断吞噬了进去……
“不对?你……怎么把所有人都……等等!”
他突然感到不对,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浩瀚的力量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可以抗拒的,五大家仙众人连同四个怪物以及房间里所有陈设像是风卷残云般被收了进去,而且沐清扬惊讶的发现连魍也被它强行拽下来一口叼了进去……沐清扬这时来不及阻止,正看到老夏坠在最后飞了过来,急忙伸手死死拉住,不过也就是他唯一救下的一个而已了!
“这……这又是什么妖怪?”老夏瞪着眼睛问他,眼下铠甲被扒毫无牵挂的沐清扬却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副尴尬表情。
“你究竟是怎么搞的?我只是要收起来那几个怪物而已!”沐清扬狠狠地把书拽过来,对着它问道。
“主人没有说,沐清扬不知道的说……啊呀呀!他们已经是签订了永恒契约的说……”
“你!唉……好了,先把他们……我是说那蛇妖、猴妖、黄鼠狼,还有魍先放出来吧!”看着面前一副无辜表情的怪脸,沐清扬突然意识到原来他没有说清楚。
“等等,需要血的说……”这个书灵居然还在挑战他的极限?
“你……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好了……”沐清扬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原来拥有这本像游戏外挂一样的宝物也并不是什么多爽的体验?有时候,所谓有得必有失吧!
巨大的怪脸缓缓在沐清扬手上轻轻一咬,立刻就像是被火烫了一样远远跑开了。
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似乎在沐清扬脑海里多了什么东西,偏偏又隔了一层纱似的模糊不清?
一个个闪着金光的符文从书里闪现:“上古妖族魍之荒附影、千年蛇精腾之荒小青、六百年猴妖猿之荒孙湖、千年黄鼬精幻之荒二郎、精怪蜈蚣天隆、精怪勾镰蛇阿九、精怪蜘蛛墨云、精怪毒蝎廖琴等承荒之力,契约魍魉……”
……
尴尬……
沐清扬现在唯一感觉就是尴尬……
额头顶着一个金色魉字符文的魍、柳金蝉、黄二郎和孙湖一个个眼巴巴看着沐清扬,满脸不甘心却又无法抗拒契约之力的压制,只好单膝跪倒……意外的是魍居然也有了实体。
“主人!”
“这件事暂时保密……我不会用契约来束缚各位自由……你们还是先忙自己的去吧!”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先打发他们走了。
“遵命!”柳、黄两个一闪就消失了;老孙不会这么高深的法术,只好带着老夏一步步往总部去找胡三;只有魍一脸苦笑看着沐清扬一句话都不说。
“你?”沐清扬往身后影子里指指……
魍苦着脸摇摇头:“我现在被永恒契约压制,已经无法再附身你的影子里了……”
“你是说无法附身……那魍魉铠甲也……不能……”沐清扬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五雷轰顶一样的消息……
这不是说他这刚刚威风了没多久,就被这一次意外给彻底打回了原形?
“唉……那你怎么办?是找你的族人想想办法,还是……”
“唉!眼下这情况我只能是先藏身在你的魍魉录里修炼一阵子再说,也许还有希望恢复……不过你既然已经是魍魉真身,又有这魍魉宝录护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你……随便吧!”
脑子里一团乱,一想到最大的倚仗被搞没了沐清扬就欲哭无泪,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招出魍魉录把魍收进去,沐清扬垂头丧气一路往回走。
正遇到闻讯赶来的晴晴和高强他们,只说是下面的事情已经解决,除了当事人意外消失之外一切顺利。虽然高强有些怀疑,可看看干干浄浄的暗室毫无踪迹线索可寻,便只能招呼着所有人解除警戒先回去了。
沐清扬和晴晴安排一众鬼卒回了地府,急忙往福元大厦赶去。既然一切无法挽回,这也就只有默柳的病情是最大的一件事了!
眼下一切都在渐渐恢复正常,所有警戒撤除,被疏导的群众也逐渐开始回到了原先那种平静的日子……
晴晴陪默柳一起到B市去进一步治疗,他不放心把康月儿也派过去了(这也是晴晴的强烈要求,以防他近水楼台先得月……话说他沐清扬是那种人吗?)。
五大家仙也好,孙湖老夏也好,包括什么二鬼以及地府阳间官面上任何人沐清扬一概不见……现在没有大事,不如索性享受他难得的休闲日子好了,干嘛还留着这些个家伙在面前碍眼?
说实话,对于现在的处境沐清扬还在耿耿于怀————浑身法力尽失又作回了凡人一个,那感觉就像是从高楼上一步踏空掉了下来,心里拔凉拔凉的。当然不能拿书灵撒气,一方面是它现在是自己唯一的倚仗手段;另一方面,这个事情原本也就是他一时失误所致,怨不得旁的他人。
唉!
不过也许是他这个人原本就对所谓那些个责任义务有所抵触,这一旦闲下来倒是正称了他的心意。隔三差五出去走走看看,抽时间码码字、看看小说,时不时地还偶尔去找那几个妖仙们聊聊天,学点捉妖辟邪一类的小窍门啥的,自己突然觉得这种悠闲生活才是他所向往的,也不免就这样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节奏。
或许,我应该就属于这种生活也说不定?有时,沐清扬不免这样想。
曾不知道哪一个哲人这样讲过“快乐好比一只蝴蝶,你若伸手去捉它,往往会落空;但如果你静静地坐下来,它反而会在你身上停留。”这种比喻简直就是沐清扬现在生活的写照,是的,快乐、他切切实实感觉到它就这样留在自己身边。如果说开心是一种心理状态,是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你觉得你可以开心,那么你就可以真正拥有它……
不过,很快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再次光临,沐清扬的生活也自然再次被打破了平静……
要说这五月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还刚刚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这不过是一阵小风,立刻南边一角就开始暗了下来,没多久霹雳闪电伴着瓢泼大雨就到了!
沐清扬抱着头冲着店里方向往回跑,原本是一时兴起来看看生意,谁知道一天没人刚刚要回家就赶上了这场瓢泼大雨。所幸走得不算太远,一通狂奔总算是在雨点打在头上之前赶到了沐清扬楼下的花圈店门口。店主张大爷正在忽悠一个客人,看样子是笔大买卖。
他不敢打扰他们的谈兴,只在门口冲着张大爷点点头就急忙上楼去换衣服了。
功夫不大,他在屋里听到有人在叫门。
“清扬啊,在不在呀?”
“在、在!”一听是张大爷的声音,沐清扬忙不迭地去开门。
“来、李老板里面请,正好在,你的那件事找他问问吧!”张大爷一边把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往家里让,一边对沐清扬说道:“这是我店里的老主顾,他可是亨通百货的总经理,大客户啊!”
“啊……是呀,大客户、大客户。”沐清扬一边敷衍,一边给他们倒茶。
“这个小兄弟就是您老说得高人?”那个李老板扶了扶金边眼镜,哆哆嗦嗦的问道。
“没错!您是不知道,这可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先生,门路广、业务精,您这件事情找他就算是**不离十了。”张大爷的这张嘴不次于街上算卦的张铁口,那通吹嘘倒让沐清扬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那个李老板是吧?有什么事情,您先说来听听,我可没张大爷说得那么玄乎,只是懂一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帮他处理过一些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罢了。”笑着放下两杯茶水,示意他们尝尝再说。
前一段张大爷曾有几回主顾家里遇到些小妖,当时沐清扬正好没事就顺手收拾了。不过话说这一段时间他恶补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说是现在懂些个门道倒也不算是说大话了。
李老板一听,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就给沐清扬鞠了个躬,恭恭敬敬地拿出一大把钞票来说道:“清扬先生,我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啦!”
“别介,您还没说什么事呢?”
“不不不,这钱实在不多,就几万块辛苦费,您要是真帮我解决了这事情,你要多少……一句话!”这下口气有些大,不过沐清扬也知道,假如这么大方的情况,估计这个事情也不会简单得了……
“我说张大爷,您看这个……”沐清扬转头去问张大爷。
老爷子却是对沐清扬信心百倍,一拍胸脯:“没问题,就交给他好了!不瞒你说,上次老陈家里那口子出去旅游不知被什么给觅上了?那把个家里折腾地是鸡飞狗跳,要不是小杨当时正好和我过去……你是没见,一抬手就是一道翻天印,那个鬼东西连个嘣都没打,立马就趴下了!你猜猜,那是个啥物件?”
“是个什么?”李老板听的有些发傻。
“喏……这么长……这么粗,老大一条蛇哩!”
沐清扬也没心情听张大爷在那里忽悠,愣是把魍魉录给形容成了翻天印,把个百十年的小灵蛇给比划成了千年巨蟒,按他的说法,恐怕他本家几百年前那个张天师都没沐清扬牛了?
不过李老板可是真信了,不但信,而且一个劲给沐清扬赔不是,直说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说着就又是一大把钞票往外掏。
这看来是真遇到难处了?要不像这种大商人经得多见得广,不至于像这样别人一说就立马相信的样子。
“清扬先生,实话说,家里是惹上厉鬼了……一个厉害的要命的鬼啊!”李老板面有惧色,两个眼珠子瞪的老大。
沐清扬看他吓得厉害,忙掏了根烟给他,他猛吸两口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不过沐清扬心里却松了口气,一个恶鬼而已,不说别的他现在大小也是挂名的阴阳两界监督使,手底下大小鬼卒无数,还傍着两个无常神君做靠山。虽然见他说得玄乎,可本人真没有太把这厉鬼当回事了。
“清扬先生,您……您不知道,这个女鬼可是真是凶啊!”李老板的脸色苍白,又狠狠吸了口烟,便开始一五一十把这件事的原委讲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红衣骷髅
这个李老板家中可说是万贯家财,然而一直到三十多岁却都没有过一个子嗣,就在他忧心忡忡的时候,他的秘书怀孕了——那是李老板一次醉酒后的意外。他悄悄把秘书**了起来,这个秘书很是争气,生了一对双胞胎,老李这个高兴啊……
谁知还没有出月子,双胞胎中的老大却莫名其妙的死了,就连医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为了这个老李简直痛断了肝肠,于是更加宝贝老二,取了一个名字叫李福。这个李福就这么壮壮实实地活到了十八岁,可也就在这一年,李福却不知道怎么又得了怪病,浑身滚烫一身脓疱,连水都喝不下去,老李这下真是欲哭无泪了。
找遍了城里各大医院最好的大夫,可是大夫们一个个都束手无策,甚至有怀疑说是严重的传染病,以至于最后连肯来诊治的人都没有了。然而就在李福奄奄一息的时候,门外却来了一个游医,却声称能包治百病。老李急忙将他请到家里,游医对李老板说道:“你要救你儿子,只有一个办法……”
游医说的办法很简单,找一个无病的女人只要和李福同一次房,病就会传染给那个女人,而李福则会安然无恙。游医拿着大笔酬劳欢天喜地走了,但是李老板却又犯愁了。这个同房就得婚嫁,而婚嫁就得找一个女子,可是就他儿子这种情况,又有谁愿意呢,老李找遍了认识的所有人,也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老李一夜之间成了人见人怕,被躲着走的人了。
正在老李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家楼下来了一个要饭的女人,一身脏脏的,好像也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过好像脑子有一点毛病,老李眼前一亮,立刻把这个要饭的女人带回了家。
老李让人给她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连简单的仪式也不来不及举行,老李就让李福和她同了房……
老李在门口守了一夜,到第二天早晨的时候门开了……李福走了出来叫道:“爸……”
那个救了李福命的女人第二天就死了,老李把她在他们家后的一座山上找一块很隐密的地方埋了,但是没有敢立坟碑,老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看看,并且要烧很多很多的纸钱……
一年后的一个清晨,当老李出门时却意外地发现门是开的,觉得有些奇怪,然后就是他老婆(就是那个秘书,他后来离婚娶了这个女人)早上起来,发现一直伺候她的保姆不见了,李太太为此大发脾气。老李赶忙招呼人找,各人分散找了很久,直到到天黑的时候也没有找到,李太太为此很生气地摔了一天东西——她从一个小秘书一下子成了阔太太之后脾气就大的很,自打生了儿子在家里更是说一不二了。
没办法,老李带着司机开车打算去公安局报案,可就在他路过那个埋疯女人的坟头时,他们竟看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老李远远就看到了那个坟。
这段路是往市区的近道,路况却不是很好。原本总是绕路走得,也不知是不是鬼使神差,他们当时竟一路走了那里?
一直都可是应该长满了杂草的坟头上干干净净,好像是什么人打扫过了一样,保姆的尸体就仰躺在上面,车走得再近一点,老李赫然看到一张恐惧地变了形的脸,她的身上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得稀烂……五脏内腹散落在地,特别是她的下身,血乎乎的好像也是被什么东西划开,肉翻在外面周围已结成黑色的血块……特别是吴妈的眼睛,大大地瞪着前方眼珠子都突了出来!
老李和司机不由本能地停下了车……
保姆家没有什么人,所以很顺利的就埋了,可是这件诡异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把消息给泄露了出去,于是就这样,李家闹鬼的事情被人们传了起来。
可是当司机也失踪的时候,恐慌就开始不可抑制的在家中传播了,甚至传遍了整个别墅社区。人们一走到他家门口都绕道走,而那个埋着疯女人的那条路,人们更是不敢去,有的必须要走的人,宁愿绕上一个山头也不从那儿走。
司机当然也是在疯女人的坟前找到的,同样恐怖的神情,同样被什么抓的稀烂的内脏和下身,老李几乎没有勇气再看一眼。
接下来死的人是老李手下的部门经理,那天老李把疯女人带上楼的时候,他还是老李手下的一个跑腿,当年就是他帮忙鞍前马后跟着张罗,结果他也以同样的方式死在疯女人的坟前……
听到这时,沐清扬突然明白了什么,对老李说道:“李老板,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你儿子了?”
“是啊!我在这里求求您了……我可就这一条根了啊!”
“你转天再过来,我得查查清楚你家那个东西的来历再答复你。”
“谢谢!谢谢……”
等张大爷把那个只知道鞠躬和往外掏钱的李老板劝出去的时候,沐清扬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一大堆的现金和戒指项链了。
“这个家伙?”沐清扬笑一笑,随手把一半收进了抽屉,还有一半是给张大爷留的——这老头子无利不起早,还是提前把他那一份留出来好了。
转身下楼看看左右无人,用手一按眉心(这法子是慢慢琢磨出来的,可以迅速集中意念)魍魉录浮现出来,沐清扬用那怪脸对着地上一照,面前那片地上逐渐软化沸腾,他有些犹豫地踩了下去……
眼前一片烈火闪过,很快就是看到了雾气昭昭的阴阳路……
一路前行,阴阳司这里依旧是那副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等沐清扬找到了白无常的时候,白老七正拉着一大帮人往阴阳司里报到。
“七哥!”这个称呼是跟着八爷黑无常范无救叫的。
“哟!这不是清扬嘛。”白七爷显得十分高兴,不知道是不是一声七哥让他觉得亲近,总之一见面就拉着不撒手了。
“七哥,小弟这可是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事?”
“这样,在昨天……”沐清扬详细把李老板的事情讲了一遍。
“恶鬼索命?”白无常一皱眉头。
“是啊?”沐清扬看他有些犹豫,不免心里咯噔一下。
“不瞒你说,这种事情咱们一般是不会插手的,所谓因果循环、他日因结今日果……你这次可是有些莽撞了!”白无常拍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
“这家人接二连三这么下去,恐怕要牵连无辜啊?”沐清扬有些不甘心。
“那么这样……你回去称上三两三钱白米插上一根香,记住只能插一根!我教你个法子……”
沐清扬连连点头,这个方法虽然说不能完全化解,但是却给了这一家一线生机,不过也要那女鬼识趣才好。
怀抱着魍魉录回了阳世,沐清扬看看浑身上下毫无异常……长长出了一口气;虽然白无常曾上来说过他即便少了那身行头也不妨事,但心里总免不了忐忑。不管怎么说,还有些法门可以连通两界,总是安慰不少,与之前大起大落的经历比起来,这种过程已算是平淡了。
为了图清静,除了三不五常和晴晴联系,沐清扬几乎不和国安或是五家仙来往,偷闲之余不免感到无聊,这件事无形中倒让他有了些往日情怀……毕竟骨子里还是个妖怪的血统,虽然沐清扬不太承认,但这总归是事实无法改变。也许最近是太悠闲了吧?对于对眼前这事莫名的兴奋,他这样想到。
回家美美睡了一觉,一大早就听到了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谁呀?”
“我,李全德,就是昨天咱们见过面?”
“哦……李老板?”
“对、对!”
“这样,我一会儿到店里……你来了咱们详细说……”
“好……好、好!”老李一连串答应道。
路上称了白米又捎了线香,沐清扬提溜着到了店门口,呀然发现这个李老板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地上一地烟头,估摸着呆了时间不短。
“不好意思,我耽搁了。”沐清扬有些言不由衷的道歉。
“不妨事……不妨事,那个沐先生,我家里这事儿?”李全德一脸紧张。
“进来再说!”
沐清扬抬手拉开卷闸,把他让进来。
“不瞒你说,你这事儿我有些为难啊?”他有心吊吊他的胃口,这种为富不仁的家伙竟为了一己之私罔顾人命,多少要给他些教训。
“沐先生,你可别这样啊?我给您跪下了!”李全德倒是光棍,双膝一软就趴在沐清扬面前了。
“先生,前面我接连找了不少先生都是无功而返,反倒还又死了几个手下,您就不看僧面看佛面……救救我们一家老小吧!”李全德一个劲地磕头。
“唉!不是我说你,沾了因果的报应就这么好消除?你隔三差五给那个女人烧纸上供反倒助长了她的气焰,现在她有了本事就立刻来找你家索命,死得又是些相关的人,我这么个局外人也不好插手不是?”
“我当时也是走投无路了,我家可就这一条根了,我的这条命无所谓,哪怕您救下我儿子就行啊!”李全德看沐清扬一脸凝重,知道事情不妙,又是一个劲磕头。
这人在万般无奈时候,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的。
正在纠缠不清,李全德电话响了:“喂?老板……李太太出事了!”
“什么?”
“我们一早起床,去她房里打扫……可是……她压根就没回来啊!”
“没回家?”
“是啊……昨天您出门以后,晚上太太说是要彻底解决问题,就带了几个工人和锹镐也出门了,昨天一夜我们没敢露头,今早才发现连夫人和那几个……可都压根没有回来啊!”
“你们……怎么都没拦住?唉!这个女人……这不是找事嘛!”李全德气得一把扔掉电话,一拳砸在地上。
“怎么?你昨天没回家……”沐清扬刚刚听得很清楚(话说妖怪的好处也就是这些了)。
“这个……唉!我昨天心里烦的要命,就在酒吧里喝了一夜酒,今早这不早早就来您这里了?谁知道……这个不懂事的娘们!”
没理会李全德的一脸沮丧,沐清扬立刻反应过来——八成他老婆这是带人掘坟去了!
“快走!我看这事情恐怕要糟了!”
他立刻一把抓起了李全德,往门外跑……
路过张大爷在那里,沐清扬喊了一句:“张大爷,招呼一下,我们出去一趟!”
也不管老爷子听没听到,他只顾着拉着那个不明所以的老李直接钻进了他的车里。
“开车!”
“啊……去哪里?”李全德一脸茫然。
“你傻了?当然是那个女人的坟头了!”
“噢……”
“你倒是快呀!”
“哎、哎……马上!”
车子立刻就如同脱缰野马一样,直奔大路……
这人有了钱就是胆子大,一路没看就接连闯了十几个红灯到了南城那个半山别墅区的后山坡。
这里还是个正在开发的地段,路况不好,一路颠簸车速也慢了不少。沐清扬趁机问他:“李老板,你家里还有多少人可以叫来?”
“这……家里遇了这种事,人走了一大半,大概还能招呼来个十几个吧?”
靠!就这样还有人给他卖命?看来这老小子是花了不少钱了吧。
他没敢耽搁,立刻吩咐:“马上把那些人都叫来!这事情有些不妙,人来少了不好办。”
“行、行!”李全德现在只剩下唯命是从了。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效率确实很高,一个电话,在他们到了地方的时候人已经都站了一大群了……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不过倒是正好方便办事。
看看坟头上一个大洞,洞口边上还有些深深的抓痕和杂乱的工具,沐清扬知道他们果然来晚了一步……希望她还没有下手吧?
“你们几个站到那里,对!就是那里,你们围过来……行了,拿着这个,都把眼闭上默念……唵、嘛、呢、叭、咪、吽,我不招呼谁都不许停!”他暗暗回忆一些四处搜集来的法门,简单的叫人拿着线香摆了个拐刀把子队形,又让打头的李全德手持香火直对坟头,心里默默祈祷:“这可是第一回实验理论,千万可别叫我现眼啊!”
依次点燃香头,让除了打头的李全德其他人高高举过头顶,不一会儿就感到地面开始一阵阵有节奏的颤动,他知道这个戮阴阵奏效了!
这个坟头已经破了阴气,现在接近中午正好是阳气旺盛,加上这一大帮人按照星斗排了个刀把子,刀尖直对坟丘子那个破口,那个鬼东西被这么一折腾,估计也就呆不住了吧?
谁知,那地面只震了一小会儿就停了下来……
靠!**想给我找别扭?
一咬牙,沐清扬干脆把手指咬破给洞口里滴了一滴血——这可是魍魉血气,白无常说过,他的鲜血是专克低阶位的小妖小怪,只要不是法力通天就得被血里面先天妖力给冲着的!沐清扬就不信这个邪了,凭它这么个半路出家的小鬼还反了天了?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果然还是他们妖怪的法子要比那什么六字大明咒和狗屁戮阴阵管用的多……
眨眼之间,那个坟丘子就像是被引爆了炸弹一样,嘭得整个由里面向外崩开,尘土飞扬里一个红衣红裙的人影站那里背对着沐清扬,嘴里不停发出着咯咯声。
“这个老李头给人穿红下葬……这不是找事吗?”沐清扬一看这女人这一身立刻就有点明白了,感情这个女人阴错阳差变相的这是修成了“煞”了!
白无常讲过,这阴魂一旦上年头会不自觉地修成鬼道,可这种情况属于少数,一般在阳世就是属于沐清扬这类阴阳监察使来处理,或是由地府神君级别的带回地府处置;还有个别厉鬼生前冤孽太重,这胸中一口气出不来,入葬后不是遇到机缘巧合化作僵尸为祸,就是像这类身穿红衣的化煞寻仇了,这也就是所谓煞鬼!这种家伙法力不算高,不过那股子阴狠戾气倒是麻烦的很,一般除了完全把它干掉之外是不容易劝她回头的。
原本老白是教了沐清扬一个法子和她打个商量,眼下看来这是多此一举了……这个家伙不把这老李家全折腾死了是不会罢手的!
就在沐清扬胡琢磨的时候,那个红衣煞鬼却整个转过来面冲着他,满头茂密黄发长长卷曲披散下来,头发缝隙间一对黑洞洞的眼窝里红眼珠正骨碌碌地打转,那眼睛下面已全无一丝血肉,只见上下颌骨不停叩响……和他对视的居然是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
第三十四章恶鬼无颜
“莫非还怕你?”见过之前血肉横飞的场面,似乎是有些免疫了的心态。
好吧!咱是个讲道理的,不管听不听劝先试着调解一下吧?(其实主要是不愿意白买了那些白米。)
只当是她不存在,先在地上堆了个米山,插上香……
“对面那个……也不知道你的贵姓芳名?算了!看你这样说话不太方便,就先称呼大姐吧。”沐清扬自顾自的说话。
咯咯咯……
“你看,这个冤家宜解不宜结,那个……李全德家已经是搭上了三天人命了,不管怎么说,总也是有个交代了不是?这事儿起因是他家为了儿子保命,再者说总是一夜夫妻嘛……何必非要你死我活的斗下去呢?你看,我呢……多多少少在下面有点门路,不如这样……你就这样先罢手,我给你托托门子投个好胎你看怎么样?”
红眼珠转了转,看看旁边摊成一摊烂泥的李老板,骷髅大姐突然又开始咯咯咯地磕牙了……
“好吧,咱们还有一个选择,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呢……把他老婆和那几个人先放出来,我也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一马……你随便上哪儿躲起来修炼也好,还是要干什么也罢,我只当是今天放生了……怎么样?这我可是担了风险的!”半是威胁不过也是实话,就这么个法力低微的冤魂,就算是现在修成所谓煞鬼,她就再来上个十来八个沐清扬也不会放到眼里,别忘了咱可是根红苗正的妖嗳!
咯咯咯!
这个骷髅大姐似乎对于沐清扬的废话兴趣不大,只是一个劲地冲着老李家的人不停磕牙,立马又把那群人吓趴下好几个。
好了,谈判结束。
沐清扬一脚踢飞了米山,把线香一把捏个粉碎!
“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死人骷髅头……我看你是找抽啊!”总算是先礼后兵,沐清扬既然已经好话说尽,那么现在就该轮到亮家伙了……
虽然少了盔甲护体,他妖力还在,一个冲拳就带起了团气流(果然没了魍魉甲护体出拳威力也减弱了。)直直砸向她的下巴!
“早就看你一个劲磕牙受不了了,沐清扬先帮你做个免费口腔护理!”
咔啦!
还没等沐清扬拳头过去,那个骷髅的下巴已经掉了……
实在是脆弱啊!他极为鄙视地看看那个满地找牙的骷髅架子,连一拳都挡不住,还搞什么搞嘛?
这下连继续打下去的兴趣都没了,这么个风一吹就倒的东西压根就上不了台面的。
哗啦一声,整个白骨堆垒的人形瞬间塌陷,磷光闪闪,莹白的骨质随风化为粉质,飘然化为灰色的雾气,地上除了那件大红嫁衣和枯黄乱发,刹那间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对!
这不是沐清扬柔柔弱弱一拳就可以达到的效果。
他立刻开始有所警觉地四处张望。
李家那群下人却开始有了精神,甚而有几个为了在李全德面前表现自己的无畏无惧,挥舞着前人遗留下的铁锹镐头冲杀过来,对着那件衣服一通猛戳,像得胜凯旋一样狂吼起来。
李全德的脸色突然惨白,他疯了一样抓起了地上的红衣,开始仔细看着,摸着,突然凄惨地大叫:“这……这是我老婆的衣服!”
啥?
他们一下子都愣了,难道刚才那个骷髅大姐是……
沐清扬的汗哗一下就下来了,怪不得那个鬼东西一直在不停的磕牙,那不是在吓唬人,她……她是在害怕地发抖!
难道折腾了这么半天?他面前的所谓煞鬼竟不是正主!
“老婆!”
李全德把衣服捏在手里,望着四处飘散的骨灰,望天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其他人稍稍迟疑立刻跑过来把他和衣服一并抬上了车,也不管沐清扬还在那里沉吟,一大群人就像是逃命一样驱车向着大路狂奔而去。
心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沐清扬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骨灰,脑袋里闪现出了四个字:“挫骨扬灰!”
这是要多么大的恨意才会做出来的报复手段?
他有些怀疑李全德的话是真是假了,如果就像他所说的话,这种怨恨绝不会如此之大。
心里拿定了主意,沐清扬不急不慌地往坟头洞里看了看,果然已是空空如也……
不出所料,那个女鬼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即便是成了煞鬼,也不可能杀人于无形之中,除非她是……沐清扬猛地一惊,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不可能,那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修炼有成的……
假如她是传说里那个家伙,那么它恐怕已经是到了李家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恐慌起来,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鬼怪,她可是以无差别攻击来发泄怒气的,在她眼里一旦认定了目标,那么这个地方不被搞得鸡犬不留就不会罢休!
辨认了一下方向,沐清扬远远看到东面的凹处里大片的建筑群,只看那华丽的风格他就敢断定,那里就是李全德所在的豪华别墅区——半山生态园。
既然找到了地头,沐清扬也不敢耽搁,立刻拔脚往那里狂奔了过去。
不到几公里的路程,他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门口。
这个时间正是中午,和沐清扬想象之中川流不息的人群车流不同,高大宏伟的社区大门口是一片空荡荡的景象……甚至,安静的让人恐惧。
这里完全是全封闭式管理,厚重的栅栏牢牢围住了大门和院墙,到处是摄像头还有隔离防护网,这里不像是一个安逸休闲的庭园小区,反倒更像是一座防守严密的重型监狱。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无法想象。”沐清扬啐了一口,不是说他有所谓仇富心理,只是对于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格十分厌恶。
“李老板!我是沐清扬,派个人出来接一下我。”沐清扬在门口给李全德打电话意外接通了,看来他的昏迷没有持续多久……
不大工夫,一个年轻人开着一辆电瓶游览车过来,对着门口刷了一下磁卡,旁边立刻开了一道小门。
智能化的管理,社区的出入是由那些卡片来操作的,未见得高明却是十分有效地控制了外人的闯入。
“先生,请上车,我带您过去。”这个电瓶车不大,类似于高尔夫球场用的那种代步工具,除了司机只在旁边留了个空位。沐清扬不禁恶意想到假如多来几个人的话,也不知道这个李家会如何安排?
李家的房子在靠西南里面的一角,一栋很奢华的五层花园洋房,在沐清扬看来这里做一个三星级酒店也是绰绰有余了。庭园设计明显是名家手笔,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无一处不彰显着这户人家的与众不同,可惜他现在丝毫没有心情观赏,只是随着那个人急匆匆走了过去,一路小跑到正门大厅里。
李全德现在好像是老了十几岁,原先溜光水滑的头发乱糟糟的,满脸灰败,蜷缩在沙发里整个人仿佛都缩小了一圈。
周围都是佣人和保镖,正围着他警戒,但是看样子没有什么效果?
在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圆圆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正不停地数落着几个下人。
“你们也都是废物!怎么,我们李家白养你们了……我妈呢?怎么没有回来……你们都干什么去了?我爸这个样子,是不是你们没有照顾好……好么,十几个大活人不但没找到人还把老头子给累趴下了,你们怎么就那么废物呢?”
“好了!”沐清扬实在受不了这个纨绔子在这里夹枪带棒的口气,这话里话外他都感觉是在打脸。
“呦呵!您哪位啊您?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来操心……是不是我老子忘了付你钱吧?没问题,要多少说个数……”
这小子的话实在是不招人爱听。
“李福是吧?你知不知道你妈已经出事了,你爸现在这样子都是因为你!”
“关本少什么事?我爸刚回来就缩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至于我妈出没出事,一件破衣服能证明什么……也不知道你算是什么高人,早知道压根就不该放你进门。”李福撇着嘴说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沐清扬一愣。
“当然了,你就和只流浪狗一样在门口汪汪叫,我才心软了把你放进来,要不然,你这样的能进门?”
沐清扬突然电光火石一样想到了一个问题。
“李福,你是说你爸回来就是这样一直不说话?”
“啊……那又怎么了?”
“这个事不对……不好!你们赶紧出去,这个人不是你爸!”沐清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先把臆测的结论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李福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跳起来,指着沐清扬大喊:“给我滚出去!”
“我没有疯!他就是恶鬼无颜!”沐清扬一把甩开旁边几个大汉的手,指着李全德大声说道。
“你……你混蛋!你放屁!你们都是死人?把他给我轰出去……轰出去!”李福已经是气得手脚颤抖了。
“等等!”李全德突然站了起来,用一种奇怪的腔调说道。
“爸!你没事吧?”李福突然感到这声音有些陌生,不像是李全德的。
“你喊我什么?”妩媚的看了李福一眼,李全德声音完全变成了女声,可一个半老头子这种姿势表情?简直要让沐清扬吐出来了。
“你……”李福也感觉到不对了,他向后退了几步。
“一夜夫妻,你居然……把我忘了!”说到最后,李全德居然大吼起来。
“啊!”李福尖叫起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是那个女人!你……不是我爸……”
周围的人都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沐清扬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秘密也许就要水落石出了!
“你居然还记得我?对了,你后来已经醒了,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李全德的表情狰狞,完全是一个女人的动作语气,这诡异的场面立刻让大多数人后退了很远,已经有几个机灵的就要转身逃走了!
一抬手,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谁都不能走!”李全德大叫。
大厅里十几个人立刻抖成了一团,对于未知的现象,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恐惧。
“你们都是帮凶!你们这些卑鄙的小人,居然敢这样做?”李全德突然像是幽灵一样飘到一个保镖身边,一把撕开他的胸膛……
保镖双眼圆睁,看着自己的心脏被一点点抓了出来,喉咙里涌满了鲜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看着手里还在蠕动的血团,李全德凄厉地大笑,松开了已经断气的保镖。
噗的一下,尸体倒地。
沐清扬立刻就像扑上去制止,可就在这一瞬间,却惊异发现他和其他人一样,竟一动也不能动了?
这究竟是多大的力量,居然可以禁锢这里所有人?
“不要想动什么歪脑筋?你们现在都是罪人。”李全德瞟了沐清扬一眼淡淡说道。
“哦……对了!你不能算,你可是堂堂的魍魉,妖王嘛!”
“你到底是为什么死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怨恨。”沐清扬努力使自己的语调平缓,他知道,她现在就是一个疯狂的恶鬼。
无颜,在他所知道的范畴是传说里暴死新娘的化身,但是也绝不会那么简单就会产生。因为其中之一的关键条件就是怨气,无与伦比的冲天怨气!
“我有的可不是只有恨而已那么简单……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可以给你讲讲。不过,听故事就要付出代价哟?”
“是和他们一样?我心里有数,不劳你操心!你还是说说你的故事吧……”
“真没有想到,你这个堂堂妖王也会站到他们一边?好吧,我满足你的要求,只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复仇行动就好。你放心,我不会无端地给自己惹上麻烦的……”
李全德,不!是无颜女鬼缓缓给沐清扬讲述了她的遭遇。
第三十五章无颜人生
田小草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丫头,以前没有工作经验的她现在已经是在李家呆了有两年多的职业看护了。说是看护,她的工作和保姆其实差不多,除了正常的帮老板和夫人准备好营养配餐和做一些保健护理,就是帮着保姆袁姐打扫和收拾。
这是大家族,规矩很多,其中首先要注意的就是不要随便去打扰少爷。少爷李福是个老来子,打小就是老板和夫人的心肝宝贝,向来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儿。他的饮食起居是由夫人亲自打理的,据说是严格按照标准的营养搭配来准备。另外,夫人对于下人要求相当严,没事决不允许到少爷面前骚扰他的正常生活。
在少爷身边总是有着安德光存在,他是少爷的保镖,也是老板的保安部经理,每一回给少爷送东西都是由他转交的。
安德民是家里的司机,老板一家出门都是由他来开车,他的技术很好,所以在老板一家人面前也是个红人。
包括袁姐在内,安家兄弟三个人是李老板一家绝对的心腹红人,要知道,他们已经在这家族整整工作了十年了,可以说和李家的家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两年来,田小草一直是很兢兢业业的。对于李家,她是很感恩的。当初来到这个大城市里无依无靠,多亏了这家的李老板收留了自己,才不至于流落街头。原本天真以为很容易就找到工作的她,压根没有想到这里的雇工要求这么高,没有经验学历又是外地人,当时假如不是意外遇到李老板地话,恐怕早就走了极端了。
但是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李家少爷李福出事了!李福在一天晚上突然得了怪病,连续几天高烧不退,全身上下都是水泡。开始以为是普通的小病,哪知道他的症状却越来越严重了。全家人都出动四处张罗就医,谁知道这么几回下来,李福非但没好,反而就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了!
就在全家都快要绝望的时候,袁姐带了一个江湖郎中到了家里。这是个七十多的干巴老头子,一脸的皱纹,穿戴倒是十分整洁干净,只是身上有着一股陈腐的味道,就像有什么发霉了一样。
这个郎中进门看到李福就叹了口气,转头就走出门。
“老朽无能,这个病已经太重,想要治令郎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一听这郎中似乎话里有话,李老板立刻一把拽住他的手就给跪下了:“大夫……大夫,您就想想办法!你……你看,这里有钱,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我这就拿给你!”
“不是我不尽力,这……这可是有些损阴丧德呀!”老郎中有些为难。
“您说,该怎么办?您别担心……我……我来……只要能救我儿子,我做什么都愿意!”李老板一听有门,马上紧紧抓住更是不敢放手了。
“你找一个女人来和你儿子同房,记住一定要年轻的处子,但是这个女人很快就会死,这可是一命换一命的法子,你要想好呀!”老郎中拍拍李老板的肩膀。
“我这就想办法……”李老板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他深深知道这个希望有多渺茫。
接下来就是匆忙的寻找,全家人都出动了,山区,孤儿院,只要是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依然一无所获……这是当然的道理,如果仅仅是一次同房就可以获得大笔酬劳,自然是有人乐意,可假如是要命的差事,谁又会上杆子来呢?
田小草看老板和太太这样忧虑,也十分同情,她煮了两碗莲子羹送进了房里,这时一脸愁容的夫人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十分热情地站起来拉着她问长问短。田小草有些心慌,对于夫人,她其实一直都有些害怕。因为这个夫人其实是个刻薄而且脾气很大的女人,忽然之间变了个态度,她心里有些发慌……
晚上,袁姐端着莲子羹来了,说是老板和夫人喝不了就给她送来了,只说是不要浪费东西。田小草也没有怀疑,加上确实有些心慌意乱,也就没有多想喝了下去。然而,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就是这碗莲子羹就把自己这一辈子搭进去了……
“难道不是什么捡来的疯女人?你是他们家的人?你居然是他们家里的人!”沐清扬突然大声叫了起来,怪不得这个女鬼这么大怨气?她是被这家人给算计了!
“当然。你接着听下去,还有呢。”无颜鬼,或者说是田小草继续说了下去。
田小草喝完就晕过去了,直到自己醒过来,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被捆着和李福被放到了一张床上!非但如此,老板和夫人以及袁姐、安氏兄弟都在,他们当着她的面把一包药粉分成了两份喂进了她和李福嘴里,之后就出门去了……
田小草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了,她拼命挣扎,可依然无济于事……直到后来,李福居然醒了,他就像野兽一样疯狂地扑到了田小草身上,撕碎了她的衣服……
田小草整整一夜都是在昏迷和痛苦中度过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活下来了!可是按照郎中的说法,她应该是必死无疑的。
田小草害怕极了,她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活下来居然也成了罪过?夫人和所有人都不怀好意的看着他,老板似乎有些不忍,可是这个关头……终于还是在儿子和她之间选择了前者。
她开始求饶,向每一个人哀求,她希望有一个人会大发善心救救她。可是她只看到了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在死死盯着夫人手里大把的钞票冒出了瘆人的光芒。
她是被这些人活埋的,因为没有人愿意去杀死她,只要她不存在了就可以,谁会在意一个人是否在那个土堆里是否还在喘气?
自己的手上并没有沾上血腥是最关键的,至于填土是大家的责任,可不是我一个人做得——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
听到这里沐清扬几乎肺都要炸了,他大声地呵斥这里所有人:“你们……你们都是他妈的畜牲!连畜牲都不如的东西!你们竟会因为不愿意手上沾血就活生生埋一个无辜的女人?一个让你们害得这么惨的女人?”
他现在已经懊悔到了极点,为什么会贪心那点钱?为什么想要在人前逞能?怎么就这样被这些卑鄙的小人骗来作了帮凶!他本来一直都很奇怪,这么严密的防护措施怎么可能会让一个疯女人闯到李家楼下,更不用说不会让人发现了?原来是这样……
沐清扬冷冷扫了一眼这个大厅里所有人,开口问道:“这里没有无辜的人?”
“你放心,除了这些铁了心给他家卖命的奴才,其他无关的人早就吓跑了……”田小草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所以她冷冷解释说道。
“只要你答应我会和我一起回下面自首,我不会阻拦你。”沐清扬缓缓闭上了双眼,他知道接下来的场面一定是非常血腥了……
这件事情他不认为自己处理得很好,不过这样放一把大火彻彻底底地消除隐患,已经是沐清扬现在可以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火是由田小草亲手放的,所有人的尸体也都是由她处理掉的,这是一个厉鬼复仇必要的过程,并且这个过程是在沐清扬同意之下。他感到有些对不起白七哥,对,只是有点对不起他的殷殷栽培。至于那些人渣?即便田小草放过他们……他也不会!
田小草和沐清扬趁乱离开了,当然她的现在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像,一个看不清面貌长发飘飘的女人。
那个李德全?
已经去陪他的儿子去了……
“你这个妖怪的心地真的很好……我许下了一个愿望——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做一个善良的小妖怪!”田小草在沐清扬身边喃喃说道。
“可惜我不光是一个妖怪,还是一个地府里的监察使,一个国安的特别行动组副组长,我有一个小店,有一大群手下,还有一个很可爱的未婚妻和几个很可靠的兄弟……所以,我不能放你走,我不能冒险……”
沐清扬一口气说了很多理由,至于为什么会解释?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下意识去这么做,这么说。
“你完全可以不用解释,我是个一个只知道杀戮来平息怒火的恶鬼,所以你把我抓起来很应该,也很正常。”田小草的语气有些淡淡的忧伤,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她没有怪沐清扬。
“你怎么会变成一个恶鬼?这个过程应该不是那么简单。”沐清扬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这个的原因?我是在我完全苏醒,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发现这个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只玻璃针剂,里面还有几滴幽蓝色的药水,星光点点的有些眼熟?
这是那个药水!
沐清扬突然感到了一股寒意袭上心头,这个东西他在疗养院里见过,非但见过,他因此还彻底改变了整个人生轨迹!
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毒蝎它们,沐清扬的情绪立刻有些紧张,按住眉心召唤出了魍魉录,几乎是在颤抖地狠狠把手指咬破,滴了几滴血在上面——这是眼下唯一可以召唤出书册里手下妖宠的办法。
黑雾从封皮怪脸嘴里吐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毒蝎廖琴那婀娜多姿的身影。
“主人!”
看着屈膝半跪的廖琴,沐清扬有些犹豫不决,但还是沉声问她道:“毒蝎,我问你,你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半人半妖模样的?”
“主人,是因为一支药剂,一只蓝色的药剂!”
“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沐清扬把那个田小草给他的药剂摊在手里。
“就是它!”极为肯定的语气。
沐清扬的头立刻疼了起来,耳朵嗡嗡作响,手里的针剂也从掌心滑落了……
过了良久,他才从那种状态恢复过来,深深叹了口气:“毒蝎,你回去吧!”指了指魍魉录的封皮,毒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无法抗拒沐清扬的命令,一头随着黑雾扎了进去。
“你果然不是个普通妖怪!”田小草一直在一边默默看着,这时却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是妖王,很多妖怪也是这样告诉我的。”沐清扬有些情绪低落。
“不是,我的意思是……”田小草话音未落,哗啦一声,一只长长的铁链已经把她牢牢捆住了!
“白七哥?”沐清扬开始一愣,接着惊喜叫出了声。
“你可真是不让我省心啊!”说话正是白无常,他一脸无奈说道。
“你知不知道人家把你告了!”
“谁?”沐清扬一呆说道。
“还有谁,刚刚被这个女人杀掉的一大家子。人家把你可是当了帮凶了!”
“你不知道……他们……”
“你当然不会有事,不过……她的麻烦就大了!”白无常一拉铁索,田小草一个趔趄趴在地上,随即又倔强地爬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了白无常一眼。
不屑地撇撇嘴,白无常对沐清扬说道:“她是个厉鬼,必须有所约束才能生存下去,我们已经决定要把她打入无间地狱里去,那里最适合她!”说着就想起身。
“等一下,七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她收了作鬼仆怎么样?”沐清扬有些不忍,赶忙上前阻止。
“你这是……”白无常古怪地看看他,又看看田小草。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可怜她。成不成?不成就算了!”沐清扬有些恼羞成怒。
“嚯嚯嚯!小老弟也发脾气了?好了好了,给你个面子,不过你要把她收到你那本书里去,还得签长约才行!”
“不劳你操心!”沐清扬随即用手往魍魉录的怪脸嘴里一伸,略微一疼,一滴鲜血又为他换回了一个鬼宠:“恶鬼之灵无颜田小草!”
一排金字闪过,他一挥手,田小草冲他一笑就钻了进去,沐清扬发现她的面孔居然清晰了起来……一张很秀气的脸,笑起来有些顽皮。
“你是不是已经计划好了?”沐清扬甩给白无常一支烟。不知什时候,他们这兄弟俩也跨入了烟民一族。
“那是!你以为就为了这么个小丫头,值得我亲自上来一趟?还不是怕你这个小兄弟错过了好机会?”
“呸呸呸!别胡说了,你不吹能死?”
“你还真说对了,我好像是因为说了什么大话才一命呜呼的?”
“你拉倒吧你……”
“你别不信呀?”
“你那是鬼话……”
……
他们两个在山坡上呆了好久,压根不知道刚刚手里的药剂已经被一只田鼠叼到了一个女人手里。
她的眼睛里满是温暖,喃喃说道:“清扬,一切小心啊!”
第三十六章山鬼之特奖旅行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沐清扬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沐清扬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源自楚辞、九歌、山鬼)
这首古词是沐清扬在身边墙上看到的。
现在已经是筋疲力竭的他还困在这个古怪的山洞里,在沐清扬身边除了一些残留的野外装备和罐头之外就只有眼前这副岩刻壁画了。这幅画完成的时间应该很久远,它的图案色泽几乎消失殆尽,但是一旁深深的壁刻还在,所刻得也就是这首古辞。
至于他会落到现在这副田地,就要从几天前的抽奖说起了。
“少爷,咱们家里没有吃的了……”
自打小月从B市回来,沐清扬的头衔就从那个少主变成了所谓少爷,而这个起因则是因为新近才来的无颜女鬼田小草。
小田生前是个现代人,那个少主的称呼她一直叫不惯。在她的印象里,少爷就是少爷,少主什么的简直就是不伦不类,所以在沐清扬决定把她从书里放出来作了临时替工的时候,她就把少爷这个阶级性鲜明的称谓按在了他的头上。至于为什么不是老爷,原因当然是沐清扬无论年纪和外貌都不沾边的缘故。
小月回来第一眼看到小田也同时感到了危机感,在晴晴身边被彻底洗脑的她,首先反应就是这个女人是不是沐清扬红杏出墙带来的结果……
当得知小田也是他的鬼仆时,她又为自己的地位开始担心了。
在她这个小女人的心思里,一个生活在同时代的女鬼,显然要比她这个出生在沐清扬百十年前的萝莉更容易和主人有着共同话题,也更容易威胁她魍魉妖王身边第一红人的地位,那么她自然是不会让少爷这个明显更贴心的称呼专属于小田一个了。
依然没变的是这个丫头喜欢吃零食的恶习,其实沐清扬一直都认为晴晴压根不是因为觉得他身边没人招顾才打发她回来的,这个说辞就某种意义而言,纯粹是因为负担不了这丫头对于零食无限渴望所做的掩饰。
“少爷,咱家里没有吃的啦!”
看沐清扬一直没有出门给她采购的意思,小月立刻抱着她专门用来装零食的大亚克力箱子跑到他面前,翻开盖子让他看。
“是吗?”
沐清扬故意把目光投向了才厨房里辛勤劳作的小田大厨,那里堆满了满满当当的蔬菜和主食以及配料,当然,其中可以兼作为水果的番茄或是黄瓜一类的东西已经被某个贪嘴的小狐狸偷吃光了。
看着还在不停地切着洋葱和大辣椒的小田,小月立刻打了个哆嗦。
尽管在他而言,小田的手艺足可以让这些变成使大多数人都无法抗拒的珍馐美味。可是天生骨子里就反感它们的小月,是无论如何不会把那些菜肴和装在精美食品袋里富含防腐添加剂的美味画上等号的。
面对小狐狸精水灵灵的大眼睛攻势,沐清扬又一次败下阵来,不但丧权而且辱国地答应了她一起到超市里采购的要求。他完全可以预见,兜里那张永远都还不完帐的信用卡上又会增加一笔巨额债务了。
“少爷,这里有积分抽奖活动呢!”
看着那个抽奖活动底线是五百元消费的红字,他无奈地把手里的信用卡交给小狐狸:“小月只能再选三十块钱的了?”
“恭喜,您可以抽取两次中奖机会!”
那个服务台的大姐,极具煽动性的蛊惑着沐清扬身后那些还在观望的顾客,全然不顾他还在为了那多掏出去的六百元而不停念叨着身边那个扛着四个大袋子的小狐狸。
“我来!”
一把推开跃跃欲试的小狐狸,沐清扬眼里只有那个一等奖——千元免单大优惠!
“一定要中啊!”
食指中指夹出了两个小纸片,还没等沐清扬动手,小月立刻急着抢了过来:“我来刮!”
第一张……
随着灰色的隔层不断抠开,露出了个一的横线……
是一等奖?
沐清扬眼睛一亮,紧着催道:“快!继续,快点……”
再向右过去……
当逐渐露出了个五的时候,他的心立刻凉了一半……
“洗洁精一瓶!”
第二张……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着刮奖区位置……
还有一次机会!
他使劲抓住小月的肩膀,希望就在眼前时,沐清扬反而有些害怕了:“小月,刮完了告诉我结果就好。”
故作轻松的转头,心里却在不停打鼓!
“特等奖!”
“什么!还有特等奖?难道是现金奖励?”
他立刻往刮奖活动说明最上面看去——特等奖:免费神农架景区十五日游。
“旅游?”
勉强凑过去问那个大姐:“那个……特等奖能折现不?”
……
结果当然是不行,于是他就这样一个人随团踏上了远行。
为了保证家里的安全着想,或者说更多的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怨念,他把所有碍事的家伙都留了下来,例如小月、小田……
既然是奖励,那么就放宽心情用一个普通人的心情去放松一下吧!——沐清扬在路上这样安慰自己想道。
当南方城市夏季普遍是高温时,到了神农架却是一片清凉世界。
这里山峰瑰丽,清泉甘冽,风景绝妙。红坪峡谷、棕峡峡谷、关门河峡谷、阴峪河峡谷雄伟壮观;龙泉瀑、香溪河、大九湖风光绮丽;燕子洞、冷热洞、盛犀牛洞、潮水洞、令人叫绝。神农架主峰南麓小当阳兴建神农祭坛一座,塑其雕像于群山之中,但见牛首人身的神农氏双目微闭,似思似眠,神农塑像与千年古朴相拥而立,景致浑宏,气宇不凡,蔚为壮观。以神农架为原点,西有秦汉文化,东有楚文化,北有商文化,南有巴蜀文化。
这里长期以来处于原始封闭状态,与外地往来不多,民风古朴,民俗奇特。
在一些农家的大门上,常挂着一幅青面獠牙、面目凶恶的木雕脸谱,谓之“吞口”。南部山乡,热情的主人往往以酒待客,谓之“喝冷酒”。山民爱抽烟,每人备有一个旱烟袋,长一米左右,谓之“烟枪”。山村妇女爱缠头巾,有时缠在头上的头巾多达数十条。
在红花乡境内有一条潮水河,河水一日三涌,早中晚各涨潮一次,每次持续半小时。涨潮时,水色因季节而不同;干旱之季,水色混浊,梅雨之季,水色碧清。
苍劲挺拔的冷杉、古朴郁香的岩柏、雍容华贵的桫椤、风度翩翩的珙桐、独占一方的铁坚杉,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金丝猴、白熊、苏门羚、大鲵以及白鹳、白鹤、金雕等走兽飞禽出没草丛,翔天林间。
一切是那样地和谐宁静,自在安详。
沐清扬们这一行人几经周折却是到了神农架一个叫做阴峪河的地方,这里很少有阳光透射,适宜白金丝猴、白熊、白麂等动物栖息。据说1986年,当地农民在深水潭中发现三只巨型水怪,皮肤呈灰白色,头部像大蟾蜍,两只圆眼比饭碗还大,嘴巴张开时有1米多长,两前肢有五趾。浮出水面时嘴里还喷出几丈高的水柱。
这里还有关于棺材兽、独角兽的传闻。
据说,棺材兽最早在神农架东南坡发现,是一种长方形怪兽,头大、颈短,全身麻灰色毛。
独角兽头跟马脑一样,体态像大型苏门羚羊,后腿略长,前额正中生着一只黑色的弯角,似牛角,约40厘米长,从前额弯向后脑,呈半圆弧弓形。还有驴头狼,全身灰毛,头部跟毛驴一样,身子又似大灰狼,好像是一头大灰狼被截去狼头换上了驴头,身躯比狼大得多。
本地导游苏茂奇是个当地的老汉,据说早年是行伍出身,还参加过科考队几次野人调查。六十多岁精神很好,最显眼莫过于左眼那道长长的伤疤,肌肉翻卷泛黑的伤口把半张脸都牵引地有些扭曲,看起来相貌狰狞实则是个心地很好的老人。
时间已是六七月份,这个山坳里却是还有些阴冷,也不知为什么沐清扬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在头疼,以至于在半途就开始犯起了头晕恶心的毛病连路都走不下去了……
“这是怎么搞的嘛?少年仔不舒服就不应该一起来的……”同行一个广东商人见沐清扬迟迟无法动身,不由地开始抱怨起来。
这个旅行团的人数有二十几个,并不是什么专门的旅游团体,其中反倒是一支大概是学生组成的科考实地勘察队伍占据了十几个名额。其他人也大多是阴错阳差半途加进来的居多,至于他这种纯粹旅游散心的只有几个人,好像也是因为这批学生的赞助商是某某超市老总,所以他们这些幸运儿就被这个打着旅游名义的民间私人科考团体接收了进来。
知道这个内幕,沐清扬不免也和几个同伴一起抱怨过这个黑心商户不负责任的做法。可也难怪,有几家旅行社会动不动就组织一个十几天的团呢?那还不赔死了!
既然是以科考为目的,那么就往往是穿行在深山老林和崇山峻岭居多,这下子可是害苦了团里他们几个来旅游的团友。都是来散心的,谁会带什么野外装备?或是身体跟不上,或是一肚子怨气,这几天下来也就只有沐清扬和刚刚抱怨的那个广东客商坚持没有掉队,其他闲人都早就留在前面几个联络点里等消息了。
那个广东人其实也不是为了单纯爱好,他自称叫做邵光才,是顺便来实地考察茶园的客户,这次随团也是一时兴起才半途加入了进来。
“邵老板,他这是受了湿气。你也别抱怨了,要不然这样……你先和他们往前走,我陪着他在这里歇歇再赶路?反正这里那几个娃娃也来过几次了,你们到翻过山的休息点等我们汇合就好了……”苏老汉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旱烟,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说道。
邵光才瞅瞅沐清扬那副难受的样子,大概是觉得自己刚刚说话也有些过分,便没有再多说只是点点头。
苏老汉和科考队领头的打了个招呼,又带着些随身装备走过来说道:“咱们先到上面阳光地里坐坐,你是北方人,这里的湿气重,表到骨子里就不好办了。”
沐清扬停下的地方是个滩涂谷地,到处是涓涓细流的小溪潺潺,蒸腾雾气笼罩,确实才不大工夫就已经把他的外套给打湿了。
“老爹,这里你很熟了?”沐清扬一边按照老爹说的把衣服裤子脱下来搭到被太阳暴晒的烫手的石头上,一边问道。
“那是,年轻人,这里我已经生活了半辈子了。”苏老汉用力把一块石头往河里拋过去,发出嗵的一声。“小心点,这里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人间乐土,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的。”
看来他话里有话,沐清扬的头依然疼得厉害,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要出事的感觉。
“来,含着这个。”苏老汉递给沐清扬一颗褐色的小药丸,黄豆大小带着异样的香味。
“这是什么药?”沐清扬有些警惕,毕竟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里面搀着芙蓉膏,就是**,分量不大不会上瘾,我们山里经常用来止疼,挺管用的。”苏老汉脸不红心不跳,似乎手里就是普通的一粒中药。
沐清扬心跳了一下,捻起来在手里搓了搓,有些粘粘的……
“我还是忍忍吧。”他又把药轻轻放回去。试毒这种勇气不是谁都能有。
“好吧,需要的话你再用。”苏老汉没有收回**丸,而是把它放在了沐清扬的衣兜里。
时间很快就这么过去了,当阳光倾斜到山角沐清扬感觉头疼好了些,于是他换上衣服继续赶路。
说来奇怪,再站起来沐清扬突然发现自己仿佛是丢了魂一样,浑浑噩噩的,连带着体力也下降了不少,每走不了多远就要歇一歇,而且这种情况非但没有因为他的休息所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苏老汉一路上不停抽着旱烟,眼角那道黑色伤疤鼓起了老高,看样子是明显烦躁了不少。
“前面就是山顶,我们翻过去就到了目的地了。”
沐清扬终于看到了苏老汉久违的笑容,手里不由抓紧藤蔓又紧赶了几步。
这里的山路曲折而且陡峭,他们几乎是是伏在地上向上攀登。在沐清扬的心目中,这样的经历十分新鲜但绝对不是有趣的。他不喜欢这种久违的无力感,它让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麻木酸疼控制了他的所有感官,沐清扬现在只想要尽快结束这这个愚蠢的旅行好在床上舒舒服服躺一会就好。
“小心!”粗哑的警告声在沐清扬头上响起。
接着就是一连串哔哔啵啵的爆豆一样炸响;他手里一空,带着半截枯藤开始向右歪倒;以后就是不停地天旋地转,天空和草地、山崖瞬间像是走马灯一般来回交替。
“完了!”
这是沐清扬在晕倒以前最后一个想法。
第三十七章山鬼之封印
沐清扬昏迷的时间不长立刻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都在隐隐作痛。仔细看看周围环境,本人已经滚落在山坡侧面,被一棵悬崖上探出的龙爪槐树挡住,但即便如此,他的半个身体还是闪出了崖边,一晃一晃的十分危险。
“你怎么样?”苏老汉业已滑到了他头顶不远,正在检查他的情况。
“还好,就是浑身酸疼,暂时是爬不起来了!”沐清扬回答道。
“看样子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人没事就好,你把绳子盘到腰上系好,我在上面拉你一把!”
立刻在身上缠了四五圈又打了个死结,他已经感觉背后的古槐树根开始有些松动了……
“好了吗?”
“好了!没问题。”
“起!”苏老汉看来是把长绳绕在了一个高高凸起的石棱子上借力,他的身体随之立刻向上升起了一截。
“再来!”整根绳索都发出了咯吱吱的**,沐清扬心里一慌,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摇晃起来!
“稳住!”
苏老汉声音里带了些急促,但他完全忘了沐清扬是个毫无登山经验的小白,这种提醒反而让他更加剧了摇晃的幅度了。
咯咯咯……嘣!
绳索承受不了棱角的摩擦,立刻断了一股……
“稳住,用你的腰力,手脚别乱动!”苏老汉也有些慌了。
沐清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身体,整个悬空的时候只是情不自禁的在四处乱抓。
“稳住!”
咯咯咯……嘣……嘣!
绳子又断了两股,这下只有一小股在勉强维系了!
苏老汉叹了口气,开始慢慢把他放了下去,当沐清扬揽住槐树干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垂下来了。
“不能在向上拉了,你先把绳子解下来,我把绳子接好再试试?”苏老汉无可奈何的说道。
“好!”沐清扬现在根本没有主意,只听他怎么说就怎么做。
一边解沐清扬一边问他:“苏大爷,有没有备用的,两根拧在一起?”
“没有!装备里绳子都是那些娃娃带着,我这里也只留了一根捆帐篷用的将就了一下。”
怪不得这么脆弱?他心里发个牢骚,但还是没敢耽误,身后边的树根已经有点倾斜了。
忙活了一阵,总算是解开了绳子(下定了决心下次一定要打活结,这个死结害得手指头都起泡了。)。
“接着!”头顶上垂下来一大包装备。
“怎么了?”有些纳闷,沐清扬抬头问道。
“这上面地方太窄,用不上劲。”看来苏大爷也准备放手一搏了。
他再次缠好绳子顺便手里抓上背包装备,这次可是记住打了个活扣。
“起!”随着大喝一声,身体再次缓缓上升,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沐清扬牢牢用双手抓紧了这根救命的吊索,总也算是有惊无险一点点爬到了斜坡上。
呼……呼!
他们两个只顾不停喘气,刚才紧张没有觉得,原来苏大爷双手都磨破了;至于他则更惨,浑身上下无一处没有破口,好在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要害。
歇了好一阵子才算是缓了过来,苏大爷把沐清扬拽起来说道:“咱们得赶紧了,眼看月亮就要出来了。”
一时没摸着头脑,但也明白他大概是说天黑了不好赶路,随即点点头。为了帮他分担一些负重,同时也是出于报恩的心情,沐清扬也给背包里匀过来一些野外装备用品。(这个下意识的行为竟然为我之后的遭遇得来了莫大的方便,所以说有些时候人总是要互相帮助的)
好不容易,他们连拉带拽上了山顶,登高远眺,一片郁郁葱葱映照在落日余晖里,给周围的景物镀上了一层金色,心情立刻好了不少。往前面就是下山的蛇形小路,曲曲弯弯看似很平坦。
“小心点,咱们下去地时候一定要把脚踩实才能把全身的重量放上去,这段路两边有几处塌陷连带着这小路也不是很安全了,而且月亮马上就要出来了。”
沐清扬对于他反复提到月亮并没有多想,只是认为是一个老人的絮叨习惯,哪知道这件事却真正关系到了他下一步的命运如何。
山里的气候总是多变的,日落以前还是晴空万里,却不料刚刚擦黑就看到了乌云密密麻麻聚拢了过来,眼看就要下雨了。
“快……快走!”苏老汉一路上紧着催我,沐清扬这时也顾不上什么脚踏实地的说法,只是蒙着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下小跑。下山的坡度虽然被曲折的路面缓冲了不少,但是仍旧有些陡,所以他一旦跑开就停不下脚步了。
“小心!前面塌了一块……”
话音未落,他已经中招了。脚尖被那个不大的空洞一拌,整个人立刻抢了个狗吃屎,随之而来就是右脚的剧痛!
嘶!
整个脑袋七晕八素的同时,耳边忽然听到了一声怪响,脸上凉凉的一条不知道什么东西滑过……
“别动!有长虫……”
不需要老汉提醒,沐清扬已经看到了正朝他虎视眈眈的那条手臂长锦澜毒蛇,三角形脑袋高高昂起,红色舌信不时缩进吐出,发出嘶嘶的声音。
“去!”
沐清扬情急之下把手往前一扬,但终究不如毒蛇的速度快的多,蛇头一晃竟让过了巴掌,宛如装了弹簧一样蹦了起来,一口叼在了他的眉头之上。眼前一黑,他立刻感到一阵酸麻袭过整个脑袋,只凭着感觉一把揪住了脸上的毒蛇远远抛开,便立刻感到了无比的恶心翻腾上来。
“糟糕!”脚下这时一软,整个身子居然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也不知道是蛇毒发作还是突然地震,总之天旋地转里模模糊糊他听到苏老汉大声呼喝:“地龙翻身拜月了,快……”
……
不知道睡了多久,概念里总是黑乎乎的,两只眼睛似乎在冒火,浑身发烫。偶尔会有几滴冰凉的水珠滴在脸上,凉凉的异常舒服,但想再要,却总是一瞬而逝不见了踪影。
……
迷迷糊糊的状态维持了很久,中间或有几次几乎就可以醒过来,但总力不从心又昏睡过去。直到感觉脸上痒得厉害,不禁动手挠了几下,沐清扬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已经醒了过来……
眼前是一片莹白如玉,仿佛置身于水下世界看到的都是波光粼粼倒影晃动,恍如梦里一样。眨眨眼,感觉有什么东西遮住了视线,便用手划拉了一下却是缓缓揭下了一层薄薄的膜来,整个脸上顿时一阵凉风吹过,清醒了不少。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溶岩洞里,沐清扬虽然不是地质专家,但一支支悬吊的钟乳石笋和身边泉水叮咚的水潭足可以证明判断。他所在的是一个斜坡的末端,顺着身后吹进来呼呼的冷风提醒他是从那边的洞口里滑出来的。这里的墙壁和洞顶上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晕,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但是它们却在泛着夜光而且效果非常的好,整个洞里都亮堂堂的。
努力翻了个身坐起来,不由叹了口气,心里只感觉憋屈的难受。总算是一个人呆着,先看看有没有办法把这身伤治好再说吧?
手抵眉心集中了意念,往常得心应手一唤即出的魍魉录这时却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毫无消息,当意识到自己似乎出现了无法控制这个唯一依靠的情况之下,沐清扬立刻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一次,两次,三次,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他记不清楚已经作了多少次尝试,依然毫无起色来扭转自己的困境,那本该死的书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一点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是的,作为它的主人,他可以感觉它依然存留在他的意识之中,但是它就是不肯有所动静。
愈加烦躁的心情开始让沐清扬不安起来,他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在某种他也说不清的直觉里,这里的环境对他似乎是一种束缚,一种巨大的压力像大片一样压了过来,几乎压的沐清扬喘不了气。
赶忙爬到了水潭旁边,他的脚伤简直无法起身,但是好在还可以简单爬行过来,感谢众神让我们拥有四肢!痛饮潭水的同时,沐清扬不由这样想到。
沁人肺腑的冰凉让他暂时冷静了下来,回忆过往,应该是被某种意外塌陷把他滑进了这个地下洞穴里,但是所中的蛇毒让自己昏迷了很久。也正是在此期间,毒性慢慢消退,脚伤同时也好了很多。大概是妖怪体质的原因,让他可以慢慢恢复,并且沐清扬相信自己一定可以从这次遇难里死里逃生。
但无论如何得先要吃东西来补充体力,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肚子里现在饿得反酸,一想到背包里好像有些干粮,立刻让沐清扬的口水几乎流了下来。
迅速爬到原先那个所在,拉开背包果然发现了一大包压缩饼干和几盒牛肉干,甚至在底下还发现了几块咸菜和一包压得结结实实的炒面。沐清扬现在简直是想要大声唱起来、跳起来,原来好心真的会有好报!当时没有留意,哪知道野外装备里居然会有如此大的惊喜!
小心的把一小块饼干和一小块牛肉干混合起来,他填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去,长长出了一口气……
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啊!
沐清扬不由舒服地**了一声,接着又是一连串苦笑:“真没有想到,我这个妖怪居然会为了这么点吃的几乎流下眼泪来?真是奇妙的经历。”
知道现在不能吃的太饱,这个几乎是常识的问题却让他挣扎了许久。要知道说起来简单,真正要做到就不那么容易了。那种饥饿的感觉假如不是身历其中,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其中的痛苦的。
颤抖着包起吃的,沐清扬咬着牙开始检查右腿的伤势。右脚腕现在肿了一个大包,但是勉强可以活动,说明骨头没有问题,估计是韧带撕裂,只能盼望他这个妖怪体质可以顺利恢复这个普通人而言必须进医院才能治疗的损伤了。
忍着剧痛按摩了两下,却感到不但没有帮助反而有加重病情的趋势,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速成的办法,严严实实地把右脚包扎了起来。
靠着墙伸展了一下腰,继续检查背包里还有什么东西。
一把多功能军刀,一支手电筒,几盒固体燃料,一个酒精炉和一个配套的小锅子,急救药盒,甚至于还有几只强光照明弹和一张薄薄的毛毯。
原来他现在如此富裕,这些东西虽然不能说值钱,但是却是沐清扬现在急需的东西,可惜手机找不到,大概是因为几次遇险不知道怎么丢失了。
后背硌得难受,顺手往后背摸了摸,却意外发现墙上有些规则的凹凸花纹……
什么东西?
扭头看看,像是一副诡异的画面,但是又好像不是……
洞壁上水汽已经斑驳地腐蚀了大部分表面,坑坑洼洼的。
沐清扬赶忙用外套使劲在上面抹了抹,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能看清那个图案,就可以解决自己无法召唤魍魉录的问题。
随着擦拭,面前出现了一副美妙的图画,一个赤足少女正在溪边坐着陷入沉思,身边趴着只巨大的花豹,脚边还有个山猫在舔舐她的小腿,周围环境却是十分熟悉,再看看……原来是他刚刚经过的那个山涧旁边!
在壁画右上角有一首古辞篆刻,沐清扬看看是用小篆书写的。好在平时没事喜欢在网上看看各种书法作品的图片,倒算是自学成才地学会了不少古字体。
一字一句念下来,却是那篇著名的《九歌.山鬼》。
看来图上画的是传说里山鬼的片段了,这时倒让他想起了一件事,都说山鬼是远古山神的代名词,又有一说是巫山神女的化身,总之也是一方妖王的角色。如今这个家伙的图像在这里,难道这个古怪的山洞和她竟然有什么关系?
魍魉一族也是上古传承下来的九黎遗民,据说是远古大巫蚩尤的部下,统管山野大泽的精灵妖怪,那这个山鬼莫非也是和我们这一族有什么莫大牵连不成?
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心事重重,沐清扬竟对着这副壁画浮想联翩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山鬼之魍族神女
不知为什么沐清扬的手会轻轻抚上了那副图画,一种幸福的感觉浮起心头。温暖!对,就是温暖的感觉让他开始不自觉地做出了那个抚摸的动作,当然不是涉及某种暧昧,只是对画中人直觉得熟悉和亲昵。怎么说呢?想要在她身边,想要被她爱抚,就是那种舔犊情深的倾慕……
明明只是一幅画而已,这种情况未免也太诡异了些。
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沐清扬立刻把手收了回来。一股电流飞快地刺激了他的手指,接着顺着血脉一直向头顶冲去,不由浑身打了个冷战。一本闪着金光的书本从额头飘了出来,在眼前滴溜溜地打转……
“魍魉录!”沐清扬惊喜地大叫出声。
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手足无措,情不自禁顺着书脊上下划动,紧紧把它搂在怀里,沐清扬几乎就要放弃,以为就这样失去它了!
迫不及待地打开书页,手指一点,一个黑乎乎的的影子飘飘摇摇地钻了出来,随即显出了一个穿着西洋礼服、手执拐杖的黑发年轻绅士,他单手抚在胸口,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见面礼,这是魍问候的招牌式动作。
“好久不见,我的伙伴!”
“好久不见……”沐清扬的心里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太怀念曾经的日子,他现在只想要找个人来倾诉心里的郁闷,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就是这个“魍”。
“兄弟!”沐清扬做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很惊讶的动作——扑过去抱住了他!(别误会,没有别的用意,太久没有孤独的感受,沐清扬现在只想体味一下有伙伴的感觉。)
“兄弟……”也许是他的错觉,魍的语气竟带了几分温暖和欣慰。
“好了,我可没有某方面的爱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了?这么激动可不像你。”
“没什么……哦……对了,我这次叫你出来是有这么个事和你说……”
沐清扬详细讲述了事情经过,连如何参加旅行和对于这个岩洞里壁画的一些联想也对他说了一遍。
“这样……我看看!”魍转身去看那副图画,当他看到那个濯足于溪边的少女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古怪的看沐清扬的脸。
“你现在有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还有,你说对她有熟悉的感觉?”
“什么……是啊!”沐清扬有些不自在,好像是被人窥视到了自己内心一个小秘密。
“果然是母子连心,没想到血脉之力强大到了可以冲破封印?乖乖,居然真有这种事?”
“你说什么?”沐清扬似乎听他说到了母子连心的说法,难道……
“你意思是她和我有关系?”他立刻呆住了。
“小姑……我想你得过来一趟,清扬好像出事了……”魍耸耸肩,把单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比在嘴边对着说道。
空间逐渐扭曲一个漩涡出现,一只秀美的玉足跨了出来……
随着身体一寸寸慢慢出现,沐清扬面前凭空出来了一个高挑婀娜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宽松的袍袖长衣,类似于汉服但要比那种仿制品豪华了很多,一头乌黑长发齐腰,眉目如画,脸上却带着些惶恐不安的表情。沐清扬瞬时惊呆了,这个人正是画里那个女人!
“怎么了?你这么着急叫我,是……”女人忽然看到沐清扬站在那里正一脸茫然,不由面带薄嗔白了魍一眼说道:“臭小子!你敢骗你姑姑?”
“小姑,这可不能怨我,你自己仔细瞅瞅,清扬的封印好像提前要解开了,瞧!额头上角已经开始冒头了……”
“角?”沐清扬伸手往头顶一抹……可不是,在他额头已然出现了一个小小鼓包!
“您看,我说的没错吧。”魍幸灾乐祸的冲沐清扬眨眨眼,笑着说道。
“唉!看来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女人走到沐清扬面前点点头说道:“孩子,原本不愿意你牵扯进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可惜……你的命运看来是早就注定了要颠簸一生了。”
“你叫我什么?”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沐清扬愣愣的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孩子……我是你娘,是你二十八年来只能默默相守却不能相见的亲生母亲。”女人的眼里泛着泪光说道。
“她是我的小姑,也是你娘,你以为为什么我就这么上杆子会找你来作伙伴?原本我就是你表哥嘛。”魍在一边也有些感伤。
“开玩笑!”
出乎她们的意料,沐清扬立刻翻脸了。
“我是一个孤儿,一个只知道饿了吃饱了睡的废物,就算是现在作了妖怪,也是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游魂野鬼,你们都是法力通天、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我沐清扬高攀不上!”心里就像是刀绞一样,但他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你这是什么话?你知不知道,小姑她为了你……”魍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个女人抬手阻止了。
她指了指洞壁上的岩画对沐清扬说:“你知道这是谁画上去的吗?”
“不知道,这也和我没有关系。”沐清扬虽然好奇,但是现在不是探索谜团的时候。
“不对,画画的人就是你的父亲……虽然他现在所作所为几乎够不上一个父亲的样子,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所以,你也和他一样的执拗,一样让我始终放不下……”
“你什么意思?”沐清扬的脑子有些混乱。
“算了,都是以前的旧事,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就没必要追究什么谁对谁错了。”女人收起感怀,正色对沐清扬说道:“我确实是你母亲,我的名字叫做魍月,我是魍族的大祭司,也就是这首诗里提到的那个山鬼。”
“我说过,你的话我不相信。”沐清扬的心剧烈跳动,这种骨血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但是他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或者说他纯粹是在发泄怨气。
“孩子,我知道你是在怨我,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啊!唉……我还是把你的封印修复了吧!要不然,以你现在妖灵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个妖魔级别的力量。”魍月连连叹气,眉宇间似乎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她双手合扣,拇指伸出食指相对其他三指扣拢轻轻喝了声:“敕!”
一股白光投入沐清扬的额头,清清凉凉地抚摸着那个鼓包,就像是一双手在轻轻拂动……突然他的额头一疼,白光消失不见了!
“你以后大概不会有头痛的毛病了,也怨我没有留意,你前一段时间受苦了。”魍月淡淡说道,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关怀。
沐清扬的精神立刻好了不少,但是他也同时发现自己现在和之前似乎有了小小不同。那是种来源于身体内部的感受,无法解释,就像是某种撕裂的伤口被粘合了的痛快,身体仿佛不再受到束缚,有种想要奔跑的感觉。
“这是……”沐清扬诧异地说了半句话,虽然想问又感觉张不开嘴。
“咱们妖族有着严格的等级,分为妖灵、妖怪、妖魔、妖王、妖圣、妖仙、妖神七层,你得天独厚的天赋给了你妖魔的力量却无法改变你先天妖灵的身体素质,所以反而你的状态极不稳定,说起来你也要感谢你的表哥。”魍月看出他的心事,开始解释起来。
“谢他什么?”沐清扬看看魍,那个家伙一脸无辜,但是眼睛却不自然的左右游离着,有些不太自然。
“他为了不伤害你的自尊心,又害怕你继续使用魍魉甲伤了元神,所以干脆就让你把他给契约了一遍,也算是煞费苦心呢!”似乎是在嘲笑魍的低劣手段,魍月不禁失笑出声。
尴尬地摇摇头,魍急忙解释:“小姑,你是不知道表弟的脾气,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嘛。”
“我算是认识你了!”沐清扬哼了一声说道。
“孩子,你现在已经被我封印了妖魔之力,身体负担减轻,自然轻松了很多了。身边那几个下人你有事尽管去找它们,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是说胡三他们?”
“不错!它们原本就是上古九黎四大家族里的附庸小部落出身,照顾你本来也就是他们的责任!这几次你接连遇险,一方面是你的宿命如此,一方面也是它们给你找了不少麻烦,我已经教训过它们了。”
“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沐清扬脸色一变,罕见地刺了对方一句。
“我是你妈!你的安全第一,这种话是你该说的吗?”魍月老妈的威严果然不容侵犯,眼睛一瞪,立刻大地震动,整个岩洞也不停地抖动起来……
“你说什么是什么好了。”沐清扬不由有些感动同时又迫于她的威势,只好喃喃说道。
“你要记住,在人间你想怎么玩是你的事,但是决不能在地府捣蛋,要知道那个世界里有的是大德大能之士,妖魔鬼怪本就是一体同脉相承到如今的,白小七对你招顾有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你先把他的事情办好再说,至于世俗的差事嘛……算了,有那两个人在……你也帮帮他们好了!”
不知不觉,沐清扬已经在她面前完全成了个孩子,只不断的被她教训着,恍若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了。
“果然是小姑出马,诸神退位!表弟呀表弟,饶是你是再倔强在亲妈面前也是百炼钢变成绕指柔了不是?”魍在一边完全成了看好戏的观众。
“臭小子,你简直是不知所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事情发展到了后来干脆就成了她揪着沐清扬的耳朵被她一个劲唠叨了。
不过现在的他反倒没有了丝毫反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心里只有满满的感动,不由由衷的叫了一句:“妈!”
魍月突然僵住了,嘴巴不停抖动着……
“孩子你刚刚喊我什么?再说一遍。”
“妈!”
“我的孩子!”魍月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扑过来就把沐清扬紧紧抱在了怀里。
好温暖的感觉……
“妈!你为什么会丢下我?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孤儿来着。”
魍月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接着勉强说道:“孩子,有些事一两句说不清楚,但是你要相信,我一直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有苦衷……”
“好吧,能够和你见一面我已经很高兴了,毕竟知道了自己不是孤儿总是件好事情不是?”沐清扬故作轻松,安慰她道。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过……你要随时小心……在你身边一直都有人在看着你。”魍月似乎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他拍拍她的肩膀。
“对了,把你的右脚抬起来……”光芒闪过,很神奇沐清扬的右脚瞬间恢复了。
“对了你现在可以使用一些眸术……例如惊惧之类的催眠术。”
魍月现在心情十分好,她一边解释沐清扬现在的状态,一边给他详细讲述着具体眸术的使用。
他之前也用过类似的招数,不过那是靠着气势压人,压根就和老妈那种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眸术,所动用的灵力不算很多,但是却是魍魉的得力攻击手段。具体使用是在用意念和眼神的变幻来控制对方,令对方产生幻觉,以七情六欲作为攻击手段,不知不觉被施术人左右,甚至可以彻底摧毁对方的意志,捣毁他的精神……
其中窍门和技巧老妈教了沐清扬不少,剩下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慢慢琢磨了。
“不如这样,你就在这个地方先磨练一下自己的技巧好了,你有很多东西要学……”魍月若有所思的看看魍又看看沐清扬说道。
“我倒是没有意见,但是最好和旅游团还有家里打个招呼比较好吧?”
“这事情我办!”魍在一边一拍胸脯:“我用你的面貌出现去一趟,一切就解决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好办法。
“我有些原因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你……要一切小心,有事和身边的人多多商量,不要莽撞……”看样子唠叨又开始了。
“我会一切小心的。”沐清扬急忙点头答应。说实话,心里还是依依不舍的,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年近不惑的人了,总不可能还在妈妈身边撒娇吧。
“对了,你那本书能少用就少用,我对那个邪里邪气的法宝总是有些感觉不好……”
“好了,知道了。”
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实话,眼下他手上也就这一招可以用用了,所谓什么感觉之类的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第三十九章山鬼的继承
“对了,这座山里有很多我和你父亲当年的老部下,你有时间的联络一下吧?”魍月老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样对沐清扬说道。
“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好吗?”沐清扬对于山鬼的传说一直很向往。
“不过是一个傻傻的小祭司爱上了那个笨笨的妖怪,然后就有了你这个小家伙的故事。有什么好讲的……”
“这里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吗?”沐清扬有些好奇,这里看起来空荡荡的,为什么会专门刻上一副壁画在上面。
“应该算是你父亲曾经住过的地方吧……那时候他犯了错,被魉族的大长老关在这里。”
“什么事有那么严重,居然要把他关起来?”
“他和我的感情对于两个家族来说都是大忌,就像是人类不同的人种之间通婚也往往令人难以接受一样,魍魉两个家族虽然是伴生家族的相互依存关系,但是一个家族的未来族长和另一个家族唯一的女祭司在一起总是有些惊世骇俗吧!”
“看起来你们也是曾经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其实,我们后来才知道为什么两个家族一直很少通婚的原因。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都没有孩子,原来不同血系的妖族结合几乎是不可能生下后代的……”
“那我是怎么来的?”
“你的出生是一个意外,是天神成全了我们呀!”
“老妈你开什么玩笑,这世上哪还有神仙?”沐清扬不由摇头。
“那我们呢?你既然可以接受妖怪和鬼魂的存在,为什么不能承认这世界上还有天神呢?”
“就算有,他凭什么就可以帮你们?我在书里读过,神仙也好,妖魔鬼怪也罢,大概都是同一个量级的角色吧?”
“但是他可是上古大战之后头一个下界的天神呢!”魍月满脸都是骇然,也许对于她来说,这个天神确实与众不同吧。
“不管怎么说,你的出生确实是拖了他的福,我们婚后的两千多年里,你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不过恐怕也是唯一一个孩子了!”魍月老妈又摸摸沐清扬的头说道。
“吓!你已经两千多岁了?”沐清扬浑身一激灵,那不是代表着他也会这样长寿?那晴晴怎么办!
“不要害怕,你那个小女朋友也不是个普通人啊。”老妈似乎看出了沐清扬的忧虑,安慰他道。
“你怎么知道?”
“她也是我的目标之一……呃……没什么,你总之不用担心就对了。”老妈的表情一脸尴尬。
“我还有事,你先休息吧。你表哥会把一切都办好的,不用担心……”
她看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匆划开面前的空气,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
空空的山洞里又只剩下沐清扬一个人,魍和老妈不在,他几乎有冲动想把那本魍魉录拿出来召唤廖琴她们,可是想想那四个木木呆呆半人半鬼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摸了摸墙上的壁画,突然想起来既然已经是脚伤好了,干嘛不出去走走?
那个贯通外面斜着向上的洞口十分光滑,饶是沐清扬现在手脚麻利也着实费了好大功夫才算是勉强爬了出来。
“呼……真是舒服!”
灰色的天空有了泛白的云缝,看得见更远的湛蓝的天,云缝大了些,一缕阳光透过镶着金边的缝隙照射下来,在暮霭沉沉的背景下显得耀眼而神圣。
外边是一片雨后清新的世界,走在苍绿掩映的小路上,阳光温情从树间,从叶间撒下长长的或斑驳的影子,既温暖又凉爽。穿梭在光影中,如林中的山风,随意、随性。沐清扬随心惬意地走着,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情地呼吸着,山风,绿树,小溪……统统地被吸进了心底,真美呀!沐清扬发自肺腑地轻声感叹着!
风吹过,远处的树漾起阵阵波涛,声音犹如打雷一般,由远而近,由近而远,一会儿倒向东,一会儿倒向西,像是喝醉酒的人,有些悲壮,也有些凄凉,波涛掩盖了鸟儿的鸣叫,天上的云在风的鼓动下,在天空中快速移动,盯着看有些炫目,头有些晕。近处的野草也被风吹得俯仰生姿,瑟瑟作响,草尖上的絮被风扬起在阳光下飘飘忽忽,引人无限遐思。
“真是个梦幻的世界……”
随意地找了棵树靠着坐下来,这个时候沐清扬才找到了旅游的感觉,置身其中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很不错对吗?”
“嗯……嗯?”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沐清扬不自觉答应了才发觉是有人在他身边。
来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这时候正扒在树上看着沐清扬,褐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就像是一对亮晶晶的宝石泛着光彩。透过斑斓的阴影,他的衣服上也染上了一片片云纹,仿佛和环境融为了一体。
“你好!”
“你好啊,少主大人!”
“你是……”
“我叫赤豹,是山鬼大人让我照顾您的。”
“还有我哟!”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无声无息地从树后走了出来,个子不高却是十分有活力的样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犬牙。“我是文狸,少主大人。”
“你……你们好!”沐清扬愣一下立刻苦笑,看来这个多年不见的老妈果然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啊!不过倒是正合他意,现在沐清扬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害怕一个人呆着,巴不得有人能来陪着说说话……更不用说是两个了?
“少主你的警觉性太差了,需要好好锻炼一下!”赤豹皱了皱眉,一脸严肃地从树上跳下来,声息皆无。
“你太没有礼貌了!”文狸一下子躲到沐清扬的身后,冲着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刚才赤豹分明是冲着她的那里扑下去的,但是好像没有得手的样子。
“文狸,这里不需要你,少主身边有我在就够了!”赤豹一呲牙,露出血红的一张嘴和白森森的巨齿,低声嘶吼道。
“你这个野蛮的家伙,你才是多余的呢!”文狸虽然个子小,却也是不甘示弱地冲他嚷道。
“都别吵了!”
“你们两个也是有名的妖怪,至于这样见面就掐架嘛?”
看两个家伙又有了要扭打的意思,他急忙站到它们中间说道。
“少主大人,这个家伙只会坏事,你还是不要带着她比较好。”赤豹依然一脸的不情愿,酷酷的脸上写满了我很讨厌她。
文狸翻了个白眼,假装没有听见。指了指远处的小瀑布对沐清扬说道:“少主,那里是乌蛟的地盘,我们过去找他玩好不好?”
“不行!小乌现在准备化身成人,正是关键的时候,你们不能打扰他。”赤豹冷冰冰地阻止道。
“不就是蜕皮嘛?我又不是没有见过,怕什么!”
看样子这个文狸果然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角色?
沐清扬虽然好奇,但是看赤豹的意思是有些不愿意,不免劝文狸说道:“赤豹大哥既然说人家现在不方便,不如改天再说?”
“少主,乌蛟那里有两颗夜明珠,好大的!”文狸两只手比了比,看来有拳头大小,接着蛊惑他道:“不要听赤豹这个老古板的话,他从来不和大家一起,和谁都相处不来。”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在替主人守护这个家族圣地,别忘了,这里还有很多家伙在蠢蠢欲动,你全忘了?”赤豹的脸绷得更紧了。
“你就会用这些做借口,主人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年,它们哪个敢动歪心思?再说,现在少主回来……不也要带他熟悉一下咱们这里吗?”文狸不服气地嚷了两句,接着索性拉着沐清扬的袖子直接往瀑布那里走去。
“我们走好了,不要理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怪家伙。”
看样子这种事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虽然赤豹恨得直咬牙,但还是喘着粗气跟在了他们后边。沐清扬有些担心他,悄悄问文狸说道:“赤豹大哥不会生气吧?”
“嗤……他就是个倔巴头,你不要担心,我们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不过说实话,很久没有见过主人那么高兴过了……虽然,我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文狸勉强笑笑,不过沐清扬看得出来她有一肚子委屈。
“怎么,老妈很少过来看你们大家?”
“那是当然,主人可是忙得很,每回过来也都是急匆匆的,这次少主来还是她停留时间最久的一次呢!”
“主人是有正经事做,哪像你这样,整天惹事生非不务正业的?”赤豹后边赶过来插了句嘴,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管我?”文狸的小鼻孔翘的比天还高。
“你们两个真是没完没了,有意思吗?”
沐清扬刚刚还在害怕寂寞,现在却只觉得它们实在是有够烦的了。拿出来大家长的威严训斥两个长不大的人,才发现他们原来已经走到瀑布前面了。
走近了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个巨大的水潭,冲天的瀑布俯身冲下,巨大的声音如狂狮怒吼,令人震耳欲聋。击打在水面,水波荡漾起来,便激起白浪一样水花,那气势犹如万马奔腾令人热血沸腾。
“好地方!”
沐清扬不由脱口称赞,这里倒是个别具一格的场所。
文狸猫一样纵身一跃跳到那个银白匹练般的水帘之后,尖着嗓子大声招呼:“快来!”
沐清扬看看那个宽有数丈的潭面以及怒龙一般的瀑布水流,不由倒退了几步。
赤豹在一边只是干笑,看起来这个老妈身边的一级打手压根没心思帮他一把。
咬咬牙,当沐清扬正准备下水游过去的时候,赤豹终于叹了口气走过来。
“少主,我发现你也实在是过于要强了!”
喉咙里低低嘶吼一声,他就地把身子一伏,一只巨大的花斑豹显出了真身,白色皮毛上绣满了云纹,映在阳光水雾里闪闪发光,更显得神骏异常!
“上来!我带你过去。”
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到它身上,只觉身下皮毛有些微微颤抖,看来它也和沐清扬一样有些紧张;不过他是因为这里环境,它是有些不自在第一次被外人骑在身上。
忽得耳边生风,浑身一凉已经闯过了水帘到了洞里,才发现这里原来十分干爽,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直通到最深处。
“就在前面!”
远远的在最深处文狸的声音传了过来。
赤豹等沐清扬下来,摇摇头恢复了人身说道:“少主,咱们快走吧。乌老弟眼下可受不得惊扰,万一走火入魔了可就不得了!”
“乌蛟也是我娘的部属吗?”沐清扬一边走一边问道。
“是啊!乌蛟老弟是一个热血的汉子,他可是主人手下最忠心的手下。”
“他还没有化成人身?”沐清扬有些奇怪的问道。
“蛟是龙种,天生异禀勇猛刚烈但是也是正因为如此,他的每一步进阶都困难异常,整整三千年了……能走到这一步也真是很不容易。”赤豹不由感叹道。
“三千年!老天爷。”沐清扬咋舌道。
“老天爷?嘿嘿……”赤豹一撇嘴,没有再说下去。
走过一段曲折通幽的通道,眼前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大厅,四壁镶满了明柱,光线柔和地散射到各个角落,让人目眩神迷。
文狸正在这里,两个眼睛都是闪着精光。
“这个家伙就是喜欢这些会发光的小东西,一看见就走不动路了。”赤豹一副不屑的样子。
“少主你看,这些小珠子多漂亮呀!”文狸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看见了喜欢的玩具一样,在原地直转圈圈。
“你喜欢,叫乌蛟送你几个?”沐清扬见不得女孩子这副样子,便怜惜的说道。
“那可不行,乌蛟大哥的这些珠子都是他精元所化,每逢月圆他吸食月华之时,这里的珠子会帮他凝聚灵力,缺一不可。”文狸有些沮丧,但是却很坚定地摇摇头。
沐清扬不由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识大体?转念一想,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模样的文狸也是娘随从之一,看着不大,可也有几千年的岁数了……小姑娘?怕是老的不能再老了!
“文狸!乌蛟老弟还在修炼吗?”赤豹在一边往一个洞口瞄了瞄问道。
“不知道,我没敢惊动他,但是咱们进来这么久他也没出来,是不是正是关键的时候?”文狸说话的声音小了不少,看样子也是顾忌怕惊扰到这里的主人。
“我们进去看看,一定要小心别惊动了乌蛟的修炼!”赤豹看来有些担心,思索片刻对他们说道。
沐清扬和文狸互相看看,一起郑重点头……
第四十章山鬼之血债血偿
转过大厅角落,面前则是更大的一个洞穴,洞顶被凿了一个圆圆的天井出来,阳光投进笔直一道光柱照在一具巨大无比的骸骨之上……
硕如磐石一样的头颅上一只独角挺立,身躯盘旋散落,那胸口上伸出两只五把钢勾一般雪亮的怪爪兀自探出待发;再向下就是一个深深的黑洞,伤口处殷红的鲜血仍不断汩汩流出,腥气扑鼻而来;看那个位置却正是蛇身七寸要害所在!
“乌蛟大哥!”
“乌蛟老弟!”
文狸和赤豹同时大叫出声,立刻扑了过去……
“它死了?”
沐清扬顿时愣在了当场……
没想到兴冲冲到了这个地方看到的竟是一具早已僵硬了许久的尸骸在面前,沐清扬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酸涩滋味由衷而发。
“谁干的!”
赤豹双目圆睁,一对双拳闪电一样击在墙壁上,如同炸弹轰然爆开,厚厚的岩石瞬间塌出了一个比人还高的大洞出来,碎石瓦砾掉的一地都是。
“大哥……”文狸则是双膝跪倒,嘴里喃喃细语:“子丑二会生天地,到了戌亥天地死.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却是一小会为初会,一万八千年,十二会,共计二十万一千六百年.天地生死为一转,日月相转一周全……”歌声柔缓,袅袅盘旋而上,到最后竟然洞壁轰然巨响回应相和,宛若洪钟大鼓奏响类似。
“妖族传承下来的古辞,也是我们奉为经典的口诀,文狸正在为他祭祀亡灵,我们晚到了一步……少主,乌蛟兄弟它仙逝了!”赤豹呼呼喘着粗气,两眼都是泪水,轻轻拉着沐清扬一起跪了下来……
“……惟我思念,永无断绝!呜呼天下,生死永别!朴守其贞,冥冥灭灭。魂如有灵,以鉴我心。呜呼痛哉!伏惟尚飨!呜呼天下,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岂不伤?”当念到这里的时候,歌声嘎然而止。文狸放声大哭,咬牙切齿地喊道:“乌蛟大哥!我一定要为你找到凶手,报仇雪恨……”
哀伤幽怨的气氛让沐清扬这个与之素未谋面的人也不禁感怀起来,心里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查个究竟出来……老妈的部属,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对于现场的勘察,沐清扬不算太在行,不过看过默柳和老夏他们实地操作过而已。
岩洞里空气湿润,又有乌蛟经常打理,所以地面十分干净,除他们几个湿答答的脚印看不到什么其他的痕迹。乌蛟身上除了那个血洞之外,也看不到任何遗留下来的兵器,只是看它的样子像是正要攻击却被突袭而死的情景,估计是敌人实力高强,起码在它之上,这也是从它毫无还手之力上看出来的。
来回踱着步子,沐清扬脚下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弯腰拾起一看是一只牙齿,尖端微微弯曲,像是什么野兽的……
他把这个拿给文狸和赤豹辨认,它们脸色一变,立刻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妖狼!”
妖狼啸天,也是沐清扬这个老妈手下的臣属之一,掌管这方圆数百里的狼群,据说是天狼后裔。只是,它一向和乌蛟以及文狸交好,应该毫无理由会杀害乌蛟才对?
“啸天!”
文狸和赤豹都是火爆脾气,沐清扬一个拦不住,也被它们夹裹了过来到了这个百里之外的山谷之中。
这里谷底意外的竟看不到什么林木,溪流,只有无数乱石嶙峋散布其间,还没到谷口,一股子腥臊的味道就远远飘了过来,中人欲呕。
“啸天!你这个杂碎,给我们滚出来……”赤豹一声大吼,声波就像是凝成了实质一样猛地撞在几块巨石之上,砰的一声,石屑乱飞仿佛被人狠狠打碎似的四分五裂!
“赤豹大哥……”
峭壁之上,一条人影从天而降。
黑色的古代武士打扮,满脸都是毛茸茸的络腮胡子,身材魁梧站在面前倒是一股子豪迈的气概展露出来。
“啸天,你个混蛋!”还没等妖狼答话,文狸已经纵起了几丈高度,摇头摆尾地显露出原形——那是一只牛犊子大小的一只山猫,更为特殊是肋下伸出了一对肉翼,在天上盘旋了一圈,就龇牙咧嘴地冲着妖狼的脖颈咬了过去!
“你疯了!”
妖狼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一躲。
哪知道文狸一击扑空,翻身又是单爪由下自上恶狠狠的一抓……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妖狼怪叫连连,侧身躲过又冲着赤豹喊道:“赤豹大哥,你们这是中了什么邪,干嘛来找我的麻烦!”
“你还在装蒜!我刚刚从乌蛟那里过来,你……你、你居然敢谋害它!”赤豹嘴唇一阵抖动,浑身一颤已然化作如水牛般大小的白色花豹,快如闪电地对着妖狼就是连连两拳挥出!
妖狼一愣,随即大惊失色:“什么,乌姣大哥死了?”
叭叭两下身上中拳,妖狼嘴里呕出一团血块,内脏已受了重伤,但它仿佛浑然不觉犹自说道:“我没有杀他!”
“放屁!你的狼牙还在,你敢说你没有做过?”文狸恨极又是一爪狠狠抓在它的小腹,顿时深深五道血痕!
“我是被冤枉的,你们看!”妖狼眼看一脸悲愤,张大了嘴巴说道。
远远看见那张嘴里血肉模糊竟是一颗牙齿都没有?沐清扬心里一动,赶忙大声喊道:“快住手!啸天没有撒谎……你们不要打了!”
三个人远远分成了两下里站定,妖狼仍然是满面委屈的神色,赤豹与文狸则是一脸不甘转头来看沐清扬。
“啸天,你的牙齿哪去了?”
“你是……”
“还不回答少主问话!这是主人的亲生儿子。”赤豹气呼呼说道。
“少主!少主……啸天冤枉啊!前天被几个恶人暗算,丢掉了满嘴牙齿,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养伤,这个……孩儿们都可以作证呀!”啸天现在还是人形,见沐清扬发愣误以为还不信它,立刻跪倒在地对天发起了誓来:“上古众位老祖在上,妖狼啸天若是杀害乌蛟,就让我被天雷轰顶,乱刄分尸!”
“你……真不是你?”这下文狸和赤豹也拿不准了。
“你们怎么还不信我?你们想想,我才多少年功力?乌蛟大哥收拾我三个也绰绰有余,就凭我也能害得了他?”妖狼现在简直是欲哭无泪。
“那倒也是……可不是你又是哪个?你的牙齿又怎么会在那里?”
“你们问我?我哪知道啊!”
“啸天,伤你的那几个恶人你说说看,我看这件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少主,那几个人都是人类,像是修真门下的弟子……为首的是个胖子,他手里拿着一个铃铛,摇一摇沐清扬就头晕目眩不能动弹了……然后他们就用铁钳拔掉了我满嘴的牙齿,一边拔还一边说……说……”
“说什么?”
“说天下妖族不过是披毛戴角的畜生,就是作他们口中食,也嫌肉太老了!”
“这帮混蛋!”这下子不光是身边两个妖怪,连沐清扬都气炸了肺!
“你怎么不早说?”文狸这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倒马上去给妖狼包扎起来了。
赤豹看看它们两个,却正色对沐清扬说道:“少主,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你是不是联系下主人再说?”
“你怎么这么胆小?这些人都欺负到门上来了……少主!妖族多少年吃过这种亏?你下令吧,要他们血债血偿!”沐清扬还没有说话,文狸早就气得咬牙大叫起来。
“你懂什么?”赤豹一摇头,接着说道:“妖族自上古大战就和三界缔结盟约,不在公开露面了,如果开战恐怕很难收场?”
“不管么多了,难道说乌蛟大哥的仇就不报了?”
“可是……”
沐清扬看它们又要吵起来,连忙说道:“文狸说得没错,不能放过这几个家伙……至于盟约嘛……只要消息不走漏我看问题不大!”
“这个……谨尊少主号令!”赤豹有些犹豫,但想到血仇不免也是咬牙切齿,于是便不多说,抱拳称是。
“咱们这里有多少人手?”沐清扬打定主意要把这帮人留在这十万大山里。
“我们这里有成气候妖魔级上百,至于那些妖灵妖怪不下三千有余!”文狸得意洋洋给沐清扬报数。
“看来老妈给我留了一笔不小的家业啊!”沐清扬不由自主也是精神一振。没想到这里藏龙卧虎,看来报仇有望了……
“文狸,如何跟大家联系,我们要先商量一下对策。”
“少主大人放心,只要您吩咐一声,我这就发令召集孩儿们传递消息,用不了多少时间!”啸天旁边跃跃欲试,看来它也是被这些人害苦了,巴不得大打一仗。
“那好,你这就召集手下,我们就在这里大会群妖!”
“是!是!是!”三个人异口同声答应。
什么是妖怪的本性?沐清扬认为他眼前的这一片不着调的家伙们就和一帮黑社会老大没什么区别。
山区里几千年的生活没有把它们训化到所谓人畜不惊超然世外的一群高人,只是把它们的热血压抑到几乎脑溢血的程度。
“少主放心!这帮小子嚣张不了多久了。”一个黑粗短胖的家伙在玩着大锤砸石头的游戏。据文狸介绍,它叫熊破天,是山里熊族的代表。
“少主,需要让他们中什么毒,您尽管说话。”细高挑是蛇族族长,叫常苍,这是山里的药剂师,下毒也是它的专长。
“我负责监视。”鹰族代表叫申木,是个话不多但据说十分凶猛的干将。
以此类推,诸如鱼族,猴族,花妖,木怪等等山精水怪都分别表示效忠于沐清扬的领导。对于那些主动来送死的家伙,大家伙纷纷表示了极大的愤慨,甚至还组织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誓师大会出来。
沐清扬只能为这些不长眼的修真者表示深深的同情了,用总数千倍于敌的力量对付几个半吊子,这种打落水狗的事情估计也就是他们妖族能干出来,只能希望他们几位早死早超生了。
“留活口,我有些事情要问问。”
沐清扬现在发现手下多了也是一件挺无奈的事情——这代表你往往不需要去努力,就有了可以在人前吆五喝六的机会。
为了方便,沐清扬把廖琴它们也放了出来,参加了这次征讨大军,不是为了监视这些忠心的属下,只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自己也不是吃闲饭的。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有些担忧,因为在沐清扬脑海里有一条脉络正在慢慢成形,这次乌蛟血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派出去所有人,他身边现在又只剩下光杆儿老哥一个了,也许这就是沐清扬的宿命?身处高位的孤独?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共存体?其实他一直都没有作为妖怪的自觉,大概这和沐清扬用人类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有关,他往往都是在用一个小市民的心态去处理每一件棘手的事情,在他身边也永远都不缺乏替他打圆场擦屁股的人物,可能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幸运,但沐清扬却总是感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悲哀。毕竟,一个废柴或者说是纨绔子的生活不是沐清扬向往的日子,和他旺盛的好奇心类似,其实能够第一时间站在前面解决问题,才是他想要的。
叹口气,默默往来时的山洞走回去。
沐清扬觉得走出那里就是一个错误,现在,应该到了他修正这一切的时候了!
抚摸着墙上那副凹凸不平的壁画,心里那种郁闷的心情仍旧久久不能平复。其实沐清扬知道老妈有很多事都在瞒着自己,沐清扬不敢说很聪明,但是一桩桩一件件谜团在他身边出现,沐清扬感到了有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移的注视着他,它正在不断把沐清扬引入到一个迷宫里面,看着他在其中不断迷失,再用一个个线索把沐清扬领入它所希望他走的那条路线。对于它而言,沐清扬这个不知所谓的人只是手里一个棋子,随时都可能放在它需要的位置上。
狠狠地给那个壁画来了一拳,沐清扬喃喃说道:“不管你是谁?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称心如意的……”
第四十一章魍魉世界之我的修炼
沐清扬兀自在发泄着心里的阴郁不满,整个山洞里却已经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洞顶的钟乳石笋如同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掉落,不断在地上溅起无数碎石和烟雾,那个小水池里更是早已填满。墙壁也在崩塌,精美绝伦的岩画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了更深处的原始岩层,莹白仿佛是如玉石一样。正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那白玉岩壁骤然发出了刺目的光芒瞬间笼罩住沐清扬的全身,只觉得身体一紧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一样,一把被拽了进去……
“啊呀呀!真是个美妙的地方。”
沐清扬的眼前都是炫目无比的光华流动,脑袋里却忽然听到了那个魍魉录器灵在感叹出声了。
“小主人,快放我出来,我要出来!”从来没见过这个家伙这么着急过,沐清扬不由恶意地问道:“我说你怎么了?这么急性子可不像你的作风哦?”
“不要开玩笑的说!这里到处是钟乳石髓的核心精华灵气,我就要升级了,快……快放我出来!”
根本是没有犹豫的功夫,沐清扬的眉心处剧烈跳动,像是它在不安分地往外顶出一样?
连忙用手一按,不怎么费力魍魉录就仿佛出闸的蛟龙一样带着风声呼啸着在他四周盘旋打转,那些白色光华就像被长鲸汲水一样被源源不绝地吸进书里,莫大的空气流动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流,他不由自主地也被一起带了进去,周围云雾逐渐淡化,肉眼可见书里的环境一点点露出了真容……
这里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到处是茂密的丛林。天空是沉碧的,太阳像海绵一样温软,山峰耸立,山下一片鲜花如云。山谷里溪流旋转,奔腾跳跃,丁冬作响,银雾飞溅。到处都是生机,就连背阴处的薄冰下面,也流着水,也游着密密麻麻的小鱼。
沐清扬所在就是高高的天空之上,脚下似乎有若实物一样稳当。俯视眼前,不由油然而生一种自豪:“这是我的世界!”
身边突兀地出现了书灵,他是一副小丑般燕尾礼服的打扮,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雨伞,肚子却是鼓得溜圆,看上去既滑稽又可笑。
“呃……饱死了!”毫无气质地打了一个饱嗝,它……在半空里打了个转,一屁股坐了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至于吗?”沐清扬鄙视地看了它一眼。
“好久没有这么爽过了,从出生开始就总是被饿着,你看看连这个魍魉世界都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带着幽怨的口气,这个家伙索性变本加厉地躺了下来。
“魍魉世界?这个地方是你创造的……”沐清扬诧异的问道。
“这可不是我的创造,当我生下来就有它的存在,算是我的家吧……”书灵摇摇头。
沐清扬大概猜到这里应该是和它有着寄生关系,当然这里所有一切都是建立在了魍魉录的基础上。
“主人?你怎么来了……”当他们下到地面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廖琴她们几个,看样子一个个都恢复了不少,眼前只是四个普通的男女,之前那种恶形恶状均已消失不见了。
“你问它!”沐清扬指指身边的书灵,哪想到几个人纷纷后退摇头,意外是怕这个书灵怕得厉害。
“很有威信嘛?”沐清扬有些别扭,不过想起来书灵严格说起来是他的法器一部分,吃这种干醋未免也是无聊。
“它们吃我的,住我的,难道不应该怕我?不过……就连这所有一切都是魍魉录里所创造的,所以连我在内也不过是您的奴仆。”
书灵开始还振振有词,没说几句就变了口风,大概是想起来面前是谁了。
“话说升级是怎么回事?”沐清扬问它道。场面有些尴尬,他不得不找个话题。
“当然是大好事了!主人,你知道吗?我们有了自己的竞技场了!”书灵立刻满脸兴奋。
“竞技场?干什么用的。”
“当然是用来修炼的好地方,你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就带头往山里深处走了过去。
面前的是一座环形山脉,他们所走的是通往那个山脉中空地的唯一道路,一路上鸟语花香,道路两侧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着实是让人的心情好得很。
“瞧……那里就是!”
顺着手指方向,群山环抱中巍然耸立这一个孤零零的建筑,只占了这空地的一角位置,气势却非常磅礴,风格极其类似于那个古罗马竞技场。
那个空地是在一个更深的谷底,他们这个入口实际要高出了那里很多,所以沐清扬看过去是俯视的角度。也正因为此,在他眼中的竞技场显得小了不少,当他们走到了它的面前,才发现原来这空地如此辽阔,以至于他双脚发软才到了那个建筑的前面。
“就是这里了,怎么样,我的设计可是参考了一个很有特点的罗马建筑,当然我已经把它复原了!”很自豪地拍拍他们面前的巨大石柱,书灵显得异常活跃。
“你是怎么知道古罗马竞技场的?”沐清扬奇怪地问它。
“您的记忆对我而言就是一座图书馆,虽然都是一个个片断,不过不影响沐清扬学习它们的精髓!”书灵依然没有从兴奋里恢复过来,压根没发现沐清扬的脸色开始慢慢变差了。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便读取我**!”瞪了这个不老实东西一眼,沐清扬直接走到前面去了。
书灵吐吐舌头,转身吆喝他们身后的四个跟班:“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就像是那个罗马遗迹一样,这里同样是个露天建筑,没有屋顶,只有巨大的立柱和阶梯状的环形围墙,场中央是巨大的广场,在角落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武器和盔甲,很空旷但是有着压抑的感觉。
“这里是做什么用的?”沐清扬问旁边一样左顾右盼的书灵,不过看它的样子,他压根没有报多大的希望。
“不知道。”果然不出他意料,它对于这个也是一无所知。
“那么就是说,你用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灵气建造了一个你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建筑?”沐清扬的脸色现在一定很差,因为他看到包括廖琴在内的五个人显得十分惊慌。
“也许是这样吧?不过……主人,你要知道一切都是本能在驱使我的行动,这里一定是对你有所帮助的,这一点我非常肯定。”书灵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当它说起后面的话的时候显得十分自信。
“好吧!那么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沐清扬有些无可奈何地摸着他的额头,对于这个神经兮兮的家伙他一向都没有什么办法。
“我想您应该利用这里做一些修炼,要知道,您的实力有些和您的身份不太相符……”
沐清扬听懂了书灵对他说的潜在意思,它在指责他太懒惰了。确实,和手下这些人相比,沐清扬确实不是一个武力强悍的领袖,起码他一直都没有自己所谓的天赋手段以及强大的妖力,或者说他一直都是在靠着身份和一些外强中干的外在帮助在唬人,其中包括他的手下、魍魉录、以及许久没有办法使用魍魉铠甲。
“您知道的,作为妖族首领,力量或许不是绝对必须,但是却是很有必要,毕竟我们这些人都是以强者为尊。”廖琴忽然走过来说道,她身边那三个也在一起点头。
我就知道……其实他对于这个也在意的很,不过有一些问题:“你们谁可以教我?”
五个人一起后退,表情有些尴尬。
作为沐清扬的启蒙老师,它们显然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我想我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远处的栅栏哗啦啦的打开,一个全身盔甲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支巨大无比的单手长剑。
“这是谁?”沐清扬大惊失色地问旁边的人,五个都是齐刷刷的摇头,沐清扬叹了口气,尤其重点看了一眼书灵。现在沐清扬觉得这个家伙实在不是一个很称职的器灵,尽管沐清扬也一样不是一个很称职的妖怪领袖。
“你姑且称呼我老师就好,我是这个世界创造出来的,也许在您而言,我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因为除了它们几个精怪,这里一切都是来源于你的创造,这个世界,这里的山山水水,这个器灵,甚至是这里一切的基础——魍魉录。”老师单手把巨剑插在地上,指着沐清扬周围的几个人说道。
老师气场十分强大,让沐清扬十分不适应,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作为老师的确给他作了很恰当的事实描述。
“让我们来上今天第一课,关于妖怪的启蒙。”老师看意思没打算让他从打斗开始,理论讲解成为了沐清扬第一堂课的知识要点。
“首先是妖怪的来历,我们这里所说的妖怪不只是单纯只是指那些山石林木飞禽走兽经过修炼有成的,同样那些鬼魂甚至修炼魔道有成的也被列入在内,也就是说,妖魔鬼怪,妖怪只是这些所有的统称。
魑魅魍魉,上古就作为洪荒一份子被创造出来,其实它们作为所有妖怪的领袖代表不是没有原因的,也就是说,你所来自于的魉族是上古九黎氏的核心之一,也是妖怪的起源和根本所在。
魉族,作为四大家族中大地的统治者,他们依靠的是绝对的力量,而这力量的源泉自然也就是大地,你和它相互依存,不可分割。
你们和魍族是主攻和辅助的关系,在战场上,魉族是主要的战力,魍族则负责所有状态的控制,也就是说你是一个战士,而魍影是你的后盾支持,顺便说一句,魍族的主要能力表现是风。”老师说道。
“战士?你是说我居然是个战士?”沐清扬对于这个结论毫无准备。
“当然,你以为那个魍魉铠甲是做什么用的?”老师的话里明显带着一种你是个白痴的潜台词。
“风的含义就是改变,其中包括了对于你身体的改造和作战环境的辅助,所以你之前把魍影和魍魉铠甲作为主要战力是个很大的错误,你要必须明白。”
“我怎么知道?”沐清扬翻了个白眼,都知道他一直没有妖怪的自觉还这么说。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老师有些不耐烦的大声喊道。
“是!”条件反射地做了个立正回答,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上学时候军训的教官在训话,立刻又回到了吊儿郎当的姿势,顺便给旁边看热闹的五个家伙使了个眼色,示意它们赶紧离开。沐清扬不想让它们看自己被人骂得像个孙子一样的德行。
“立正!你现在是在上课,不是在开玩笑,还有没经我批准,不许做其它无关的动作。”老师的态度完全在向沐清扬当初那个魔鬼教官靠拢。那五个家伙立刻跑了,沐清扬却不认为是他的暗示起了作用,这几个纯粹是被老师严厉态度吓跑的。
“战士的基础就是你的攻击力,而攻击力的基础就是你的妖力强弱,你知道妖族的分级标准吗?”
“妖灵,妖怪,妖魔,妖王,妖圣,妖仙,妖神。”沐清扬掰着指头算道。
“没有那么简单!这是大体的分类而已,妖族分级每一个阶层都有数个等级,你现在大概是在……”老师想了想,跑回来的地方拖出了一个大概半人高的石块对沐清扬说道:“用我的剑砍一下试试。”
“呀……嗬!”沐清扬拔出巨剑努力掌握了一下平衡,(没办法,这个剑也是很沉的。)用尽全力砍了下去。
火花崩射,石块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老师点点头,继续说道:“和我想的一样,你现在只是最底层的妖灵一级,你的实力完全符合一个人类正常健康青壮年标准,但是作为妖族,也就是和小孩子差不多。”
我倒?感情我就是一个和孩子差不多的废柴……
“老师,您的级别是多少?”沐清扬有些不服气,赌气问道。
“我的级别和你的进度有关,眼下我所能使用的是妖王五级的力量。”说着从沐清扬手里拿过剑来,随意砍在石块上,石块砰的一响裂成两半。
沐清扬一吐舌头,看来他的力量绝不仅如此,他留意到老师说到的他的级别是和自己的学习进度有关,也就是说随着自己的级别增加,他的力量也会不断提高,看来自己想要在他面前扬眉吐气恐怕不太可能了……
第四十二章魍魉世界之脱困而出
“也不知道多久可以练出来成效?”
沐清扬对于辛苦的修行并不憧憬,反倒有些厌恶的情绪。对于一向懒散的性格而言,让他起五更睡半夜地出操练功,还不如给他来上一刀,那样反而更直接干脆一些。
“你放心,这个世界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外面和这里是两条时间线,虽然也是一样日升日落时间流逝,但是当你跨出这里时,你在外面的时间点只是与之相比过去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时间,可以这么说,你的时间一直都是在拿着十天当做一天来计算当中,所以你可以放肆挥霍你的精力,一直达到你认为可以暂时告一段落的地步。”老师单手舞了个剑花,又把它插进地面。
“那么就是说我在学习之后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假期?”沐清扬立刻眼睛一亮。
“你……”大概老师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不求上进的学生,一时竟没词了!
“妖怪的妖力源自本身,所以你有必要对身体各项素质予以提高才行。大体是力量、速度、抗击、恢复力等等,首先你需要提高的就是力量……”
在滔滔不绝的演说里,这个全身盔甲的老师大概整整一天都在不断总结一个事实,那就是沐清扬的基础差到了无可救药,只有不断刻苦锻炼和加紧修行才有希望。假如就像他猜测的,这个老师是魍魉录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具现产物,那么它该是对这个主人有多么大的怨念啊?
沐清扬的修行是在这位老师的监督下执行的,这种学习的过程其实对于他也是个莫大的考验,因为他的偷奸耍滑和惫懒的个性,让这个老师的耐心指数直线上升,而他的体罚次数也不断增加到了比常规训练还要多的地步,以至于最后沐清扬都是在筋疲力尽的情况下,被几个精怪抬回去的。
他们住的地方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山洞,这里类似于沐清扬所见过的窑洞建筑,但是要规模更大。鉴于实际上的用途,客厅、卧室等专门房间也有了专门的布置摆设,沐清扬选择了单独的一个套间,其它精怪也是一样。这里他们建设了很有一段时间,因为用心营造,他们这次的穴居生活要远比沐清扬之前受伤那段日子强太多了。
这样的生活一直过了大概有几天,沐清扬的体力和耐力也在不断提高当中。这里实际上那些体罚代替了常规训练,因为他的懒惰,体罚数量不断加码,他现在每天都在俯卧撑,仰卧起坐,负重跑步当中度过,这样的日子到了整十天的时候,老师终于给了沐清扬一个好消息——他可以暂时休息几天,也就是说他可以出去到外面走走了。这样的决定是在考虑到他在外面那些手下的缘故,假如几天不见面,恐怕会惹乱子出来,要知道他们还在和那些修真者战斗当中。
当然要出去的话少不了书灵帮忙,当沐清扬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书灵态度却十分古怪:“小主人,你这次恐怕要有麻烦了……”
就像它说的那样,沐清扬的确是遇到了一个难题,他现在还在那个岩洞里被困着出不来……
沐清扬的鲁莽终于给他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那个岩洞现在已经只留下了一个很小的空间可以勉强容纳沐清扬的身体,然而就只是这个小小的地方也是沐清扬采集了石髓灵气一空才形成的。也就是说,自己想要出去的话好像不太可能了?
该怎么办?
沐清扬从书里出来就不停地在想办法,这件事假如是倒退到自己还可以穿得上魍魉甲的时候,那也就是几拳解困的问题,但是换成现在的他,恐怕就只能用定向爆破来解决了!
持续的黑暗……这里安静得让他觉得十分害怕。
有时候沐清扬觉得他应该已经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了,可是当眼前这种困境降临到他身上的时候,他那个见惯了血肉横飞和狰狞恐怖的心脏居然不争气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了!
狭小的空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颗心脏不停发出了嗵嗵的跳动,仿佛是沐清扬在山下听过的那种祭祀用的丧鼓所发出来的动静,沉闷地让人窒息……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在身上也得到了充分的验证,当他无意中耳朵靠近墙壁的时候竟听到了一阵有规律地喀嚓喀嚓地动静……
“谁!”沐清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把嘴对着那个方向大声问道。
一连数声都没有反应,甚至连那个喀嚓声也听不到了,正当沐清扬以为是幻觉的时候,一阵阵有规律的敲击传了过来……
“谁……说话!”
他可不是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也不是所谓天才数学家,这种类似于电报的敲击声根本对沐清扬一点用都没有。
“你是谁?”
听起来声音就在离沐清扬不远的地方。
“我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游客!”沐清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他确定不是赤豹和文狸它们,因为像这种情况,它们绝对是一拳砸穿了事。
“小沐?你……你……你居然还活着?快……快挖!那前面是我们的人……”那个声音熟悉的很,沐清扬仔细回忆,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苏茂奇……苏老汉?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难道魍影没有找到他们?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我已经死了……
在沐清扬还在不停地在脑海里翻腾这些疑问的时候,苏老汉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再次响了起来:“让开点……”紧跟着就是胳膊上那个位置一阵颤动,一张黢黑的老脸探了过来四处张望。
苏老汉的头顶带着一盏明晃晃的矿灯,光线扫到沐清扬的脸的时候,他惊讶地大声叫了起来:“真……真是你!”
“快!接着挖……”他很快地就把头缩了回去,胳膊那里的洞口不断被扩大开来,很快就有半人高了!
沐清扬就像是被从佛龛里拿出来的一样,身体还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那里的空间只允许他这样坐着。
苏老汉赶忙给她缓缓打开双腿,活动四肢,事实上沐清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是看这个老爷子一脸失而复得的惊喜表情,他实在不忍心打断他的动作了……
“你,难道你……你就这样困在这里?”说话的是那几个大学科考队的年轻人,他们一个个男男女女都戴着矿灯头盔,也是满脸灰尘的样子,沐清扬这才注意到他是在一个宽阔的通道里面,两侧都是五颜六色的矿岩,看来他们也是误打误撞和自己遇上了!
“他现在还很虚弱,你们不要问了!”苏老汉止住了那些好奇宝宝的疑问,指挥大伙儿把沐清扬抬了出去,眨眨眼……看来不用自己再煞费苦心现编故事,有人替他找好借口了。
出来的时候,沐清扬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个自然形成的隧道,也许是地面沉降原因,这个和他所在的地方神奇地贯通,只隔了薄薄一道石面。
听苏老汉讲,这里是上次就发现的一个沉积岩洞,对于这帮地质爱好者而言无异于是发现了一个金矿那么重要,所以他们其实这次的目标也正是这里,当时沐清扬所听到的声音就是他们在采集样本。
沐清扬不由悄悄长出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到了最后一步,原本他是想要和书里的那几个精怪做个对换,让它们来打通到地面的。
至于为什么沐清扬一直下不了决心的原因,就是他的自尊心在作怪。
也许是老师的教导起了作用,沐清扬现在越来越不愿意调动它们的力量,哪怕是被困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当时也被吓坏了的时候,沐清扬的第一反应也是先想自己的力量能否出去,这种思维逻辑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深深埋在了他的脑海里了。
“你当时突然陷落下去的时候真是把我吓坏了!”苏老汉拍着胸脯说道。
“我当时是掉进了一个溶洞,不过后来有发生了一场地震,那里完全塌了,我也被困在那个地方……”沐清扬小心地整理措辞。
“我们也感觉到了,其实我以前就听老辈人说过,这里有地龙出没,每到了月圆就会翻身出来活动,那时候地动山摇,咱们应该是遇上了……”苏老汉满脸都是虔诚。
“你们那个说法其实是不对的,这个地震是自然情况,只说明了这里地质组成因为某种原因在起了变化,正好遇上了月圆时间。”大学生里有喜欢卖弄的人凑过来对他们科普。
沐清扬没有理他,心里还在打算怎么套出来问问魍影是不是没有遇到他们,苏老汉却又讲起了那个广东客商邵老板也和他们匆匆分手了,当时他留意到他走的时候好像见鬼一样似的。
“难道……和他有关?”沐清扬突然意识到这个家伙身份十分可疑,一个茶商这样不辞辛苦跋山涉水实在是有些不正常,加上之前遇到乌蛟的案子,一起一切都和他挂上了钩,最明显的怀疑就是他神神秘秘的出现又消失,接着就是传来了修真者的消息,这些科考队的人没有问题,那么那个邵老板自然很有问题。
“他一个人走的?”沐清扬问道。
“不是,当时又来了几个人接他,看那种打扮是不知道什么道观里的道士,我这里倒是少见的很。”
果然!
沐清扬瞬间想起了啸天的牙齿,乌蛟身上的血洞,还有他听说过的那些关于修真者的御剑术和喜欢搜集异兽奇珍来炼制法宝的小说情节,看来应该是确有其事了。
沐清扬不由恨得牙痒痒,突然却想到了一个问题:“难道魍影没有找到这批人?不应该呀……那个邵老板走得这么突然?莫非是他遇到了魍影……糟了!”
沐清扬一下子跳了起来,就想往外冲出去,可惜苏老汉压根就没有给他机会,他现在被牢牢按在床上……
走不开……这可怎么办?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老汉看来对他刚才的举动很不满,作为队伍的向导和权威,沐清扬的自作主张在他看来就是在挑战他的威信。
沐清扬在这个临时联络点休息了整整一天,终于借口上厕所才躲开了众人目光,而短暂的独处他很幸运地遇到了一只路过的小蛇。
沐清扬一见到它的样子就知道它绝对不是一条普通的蛇,通体白色,关键是那对眼睛很有灵性,它看沐清扬的样子就像是在一个孩子遇到陌生人的表情,除了惊慌却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
“你……是常……常苍的手下?”沐清扬依稀记得那个蛇族首领的名字,试探地问道。
小白蛇竟神奇地点点头,看来沐清扬猜的不错,它果然是个小妖怪!
“赶紧通知文狸和赤豹来,我现在和人类在一起,不方便单独行动……就说我有急事!”也不管它是不是能听懂,沐清扬急急忙忙说了几句就赶忙离开,因为他远远看到苏老汉也往这里走过来了。
“你在那里蹲着干什么?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了……小心点,这里挨着蛇窝……这种季节蛇可是经常出没的。”苏老汉手里的烟袋锅子还在冒着烟,沐清扬知道这不是他的烟瘾大,那里现在烧的是一种艾草,专门用来防毒虫和蛇的。
“啊……没什么,就是上了个厕所,出来了有点头晕……”
“那是身体没好利索,赶紧再休息一会儿去!”老汉往厨房走过去,原来他是饿了。
嘘……
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害怕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大概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在作怪,他到现在足足做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人类外衣的妖怪,不由自主地他就想隐瞒这个事实,特别怀念起了那些以前的感觉。
大概自己还没有妖怪的自觉吧?沐清扬不知是第几次有了这种想法了。
整整一夜,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
寂静的夜晚,偏僻的山村里没有一个人还在活动,只有山风不断呼啸,偶尔催动石块和枯枝败叶相互撞击,发出了噗噗簌簌的声音。
乌云密布渐渐遮住了那轮明月,腥味铺天盖地袭来,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已经压了上来,团团包围了这个不为人知的荒僻角落……
第四十三章围攻
这次会面出乎了沐清扬的意料,不光是赤豹和文狸,除了个别偏远地区的大妖,其它几乎所有大妖都带着拿得上台面的妖族手下聚拢过来了。
当沐清扬被文狸叫起来出门的时候简直是目瞪口呆,矮小的砖房坡地外黑压压密密麻麻都是奇形怪状的“人”形生物,大多数都是人身兽脸,要不是沐清扬还保留了几分清醒,几乎以为是自己置身在那个极为有名的艾泽拉斯世界一样。
当然所有的妖族都被严格下达了禁口令,为了保险起见,这个村落附近已经被几个擅长于玩弄幻术的妖怪布下了幻阵迷雾,催眠和迷惑手段齐出,完全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干扰他们这次聚会了。
“用不到这么大的阵仗吧?”沐清扬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我的意思。”人群里魍影施施然走了出来。
“表哥?”自打沐清扬知道了他的身份,实在是没办法不认这个表哥了。为了他的成长,这个兄弟可算是煞费苦心,甚至连自己的自由都搭进来了。
“你放心,家里我已经安顿好了。廖琴它们已经回了魍魉世界,你大概也知道了吧?”
“我知道,我就是从那里刚刚出来……怎么,它们回去可以直接越过我的感知吗?”
“魍魉世界里有它们的一线元神困着,包括我在内,只要是登录在册的妖魔鬼怪都是可以瞬间返回魍魉世界……算是一种福利吧?”魍影的脸上露出一副苦笑,随即面色一整又马上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带上来!”
两个膀大腰圆的狼族壮汉提着几个捆得和粽子一样的人走了上来。
“你认识他吗?”魍影扯着一张肥脸给沐清扬看。
“邵广才……邵老板?”
“对!就是这个小子。不过他可不是什么茶商老板……把你的来历再老老实实讲一遍!”魍影现在的样子一点都没了原来的散漫悠闲,现在气场强大到几乎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样子。
“小爷,我是白衣教的香主,那个……事情不是我做的,和我无关啊!”邵老板现在鼻涕眼泪满脸,几乎完全崩溃了。
“什么意思?”沐清扬看看魍影,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衣教,就是白莲教,历史上也算是大大有名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这又怎么了……对了,你是说……他、他们就是杀害乌蛟大哥和伤了啸天妖狼的凶手?”沐清扬眼睛一亮。
“是的,他们一共来了六个人,五个香主一个护法,都是邪道上的修真者,这次本来就是打着猎取乌蛟妖丹的主意来的!”魍影狠狠地把手里的胖子摔到一边,使劲在身上蹭了蹭手说道。
“有没有搞错……白莲教?还护法、还香主?这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沐清扬结结巴巴的问道。
看沐清扬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魍影和几个大妖都笑了。
“笑什么?”沐清扬有点恼羞成怒。
“您该不会相信这世界上真的那些个五花八门的教派都消失了吧?”
“那有什么?这个年代里……你听过除了僧、道、喇嘛、黑社会哪还有什么公开组织敢自立门户的?”
“那也并不代表所有教派都不存在了呀?你别忘了,我们妖族也是不见光的……”魍影一脸理所当然。
“就算是他们白莲教,不是已经抓起来了?你意思是……”沐清扬还是不懂它们要干什么?
“杀一儆百!”赤豹和文狸等一干妖怪牙齿咬地咯咯响。
“你们不能杀我,我们教主不会放过你们!”邵广才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腰蹦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文狸手里抓着个铃铛摇了摇,邵广才这个胖虾米立马成了速冻海鲜,全身僵硬连舌头都直了。
“这就是他们用来杀害乌蛟大哥的凶器。”文狸把铃铛往外一端。
“他们要啸天的牙齿干什么?”沐清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当然是为了方便布阵翦除你们这些妖孽了!”
四面同时出现了无数莲花灯冉冉升起,而在八方的位置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八个高高的法台,上面坐着四男四女手持巨大的黑幡随着山风来回飘摆,一个老头子穿着长大的斗篷遮住了头脸,手里平端着一个莲花状的法器,正得意洋洋正在对沐清扬们说话。
“那……那是我的牙!”啸天此时眼睛都红了,狼牙是他这个狼族最有效的攻击武器,居然被人轻易拔去做了法器,让它怎么不恨?
白色牙齿被整齐镶嵌在一个灯座之上,一层层散开中间正是一颗血红色的圆珠烁烁放光,光晕团团散开,袅袅婷婷一波一波圆弧状的蓝色烟雾带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仿佛是早就计算过目标,他们这些妖族身上每一个都没有落下,全部是被从头到脚撒了个通透……
“不好!这个……有毒?”赤豹面色一变,扭头看向四周,包括文狸和那些妖众已经是都呲牙咧嘴化了原形,满地翻滚,有些功力不够的已经全身开始溃烂了!
沐清扬全身也开始发软,不过要比它们好了太多,那种烟雾他十分熟悉——正是几次三番出现过神秘药剂的那种特殊颜色……
“小心!”
这时候,沐清扬也不管魍影是否愿意,立刻召出了魍魉录,强行把他收了进去。转头看看那些妖众,欲言又止……
“少主,那是……空间类的法器?”赤豹眼睛一亮,正在慢慢转化豹爪的手指着沐清扬头上滴溜溜打转的魍魉录问道。
沐清扬点点头,把魍魉录往它那里一引,与它靠得更近了些。
“那我们有救了!少主快……快把我们收进去……”赤豹现在已经是豹头人身的模样,眼看就要化作原形了。“有了这个,哪怕是我们受了再大伤害也不怕!”
看着这个憨厚刚烈的面孔,沐清扬不忍心骗它:“你们进到这里可就签下了永恒契约,永远都失去自由了?”
“无妨,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们这些被老主人留下看守圣地的妖族遗民原本也要归顺少主,我们本就是划拨少主的部下,签个什么契约根本不算什么……”赤豹急急忙忙说道。
以前从没有收过这么多的妖族部众,心里也没把握。
看看密密麻麻形色各异的飞禽走兽,苦笑一下,沐清扬把手伸进了封皮上的怪脸嘴里,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袭来,瞬间沐清扬的右手一沉,全身热血沸腾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一样向着右手奔涌而出,心脏仿佛是吃了过量兴奋剂一样狂跳,他几乎可以听到那些血液汩汩流出的咕噜声!
与此同时,白光大盛,魍魉录书页像是疯了一样的哗哗翻动,一行行金色字迹飞快地显露出来,沐清扬几乎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已经是满篇满页都是金光灿烂就这样揭了过去,封皮怪脸干脆噗地吐出了沐清扬的右手,大口一张宛若一个黑洞般呼呼地狂吸,漫山遍野的妖族如同风卷落叶,汇成了一道长长的黑流被吞噬了进去,直到结束那个怪脸居然很人性化的打了个饱嗝,这才闭上嘴巴……
魍魉录现在就像是孕妇一样,中间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大包,艰难地飘到沐清扬的眉心慢慢钻了进去,这时他的脑海里又响起了一声响亮无比的饱嗝:“真是太饱了!”
反观沐清扬现在已经是脸色苍白,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现在全身无力,不过从心里脸上都是满足,不说收服只说能救了这么多生灵和同族伙伴,他也已经是志得意满了!
整个事情骤起突然,黑暗里那个还在洋洋得意的老头子被惊的目瞪口呆,一直到整个过程结束才刚刚缓醒过来,猛地冲到了沐清扬面前抓着他的衣领大声咆哮:“你把它们都交出来!”
那张老脸半边抽搐,一只独眼圆睁,却正是那个苏老汉!
“没想到是你……嘿嘿!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吧?”沐清扬立刻感到无比快慰,原本他有可能在无意中被他利用作了诱饵,谁知道阴错阳差,自己的魍魉录却把整件事转到了好的一面,完完全全打破了这个老家伙的全部计划……真是大快人心啊!
“你……你这个无耻的小东西,我们整整策划了多年的计划,居然最后让你把好处全得了去?你……给我把它们交出来!交出来……我的妖丹……我的功力……你!你再不放它们出来,我现在就杀了你!”苏老汉现在就像是已经疯了一样,抓着沐清扬使劲往地上摇晃。他的脑袋像是鼓槌一样一下下被与地面不断撞击,很快的,沐清扬的意识就开始迷糊了……
再醒过来,沐清扬又回到了那个原先的房间里。到处还是简陋的陈设,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被牢牢用粗大的麻绳绑了起来,在沐清扬的身上到处贴满了黄色符箓,他才刚想一动,立刻黄光一闪他全身发酸又躺了下来一动也不能动了。
“你醒了?”苏老汉背着手正在屋子里来回转圈,看沐清扬睁眼,立刻阴森森一笑说道。
“放开我。”沐清扬瞪了他一眼说道。
“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抓起来,放开你……我疯了?”苏老汉一脸狰狞,再次一把抓住沐清扬问:“说!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地龙翻身那种剧烈的地震你都躲得过?还有,为什那些畜生都在给你施礼,它们是在拍你的马屁,你不是一个单纯的妖怪而已,你的身份一定很特殊……还有,刚刚你究竟把它们收到哪了?为什么它们会突然不见……”
“老杂碎……”沐清扬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就闭上了嘴。
“你……”
看起来苏老汉也不敢再把沐清扬的头撞向床板了,只气得咬牙,却又把他放开,只是在一边呼呼直喘。
“你究竟是谁?”沐清扬缓了缓,轻声问道。
“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动作突然让沐清扬想起了什么,急忙又问道:“老家伙,你不是想知道那些妖族的去向吗?它们……”
“在哪里?”苏老汉面色一喜,马上朝沐清扬看过来。
“你看看我的眉心这里,收取它们的那件法器就在这里。”暗暗运功直达双目,好在所需不多,竟然勉勉强强也达到了基本要求?
“那里?你……”苏老汉老脸一僵,神情立刻变得呆滞起来。
果然,老妈教的眸术无往不利,这个老家伙明显是中招了!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白莲教两湖坛主,是上面交待的要请沐清扬这个男人到这里一趟,有助于我们的占领计划实施。”
“沐清扬……你意思说我这次中奖不是意外。”
“是的,我们早就买通了店员,那张彩票是预先就准备好的。”
“你说的那个占领计划什么意思?”
“就是占领这条灵脉,这里有地龙之相,一定是开山门设立香堂的好地方。”
“地龙是指什么?”
“指风水灵脉,就是所谓地龙原身,天下灵气所钟的地方。”
“那为什么要抓妖取丹?”
“抓起来妖族是上面的命令,妖丹有利于我的修炼,一颗妖丹炼化可以节省我几年的时间。”
“那个蓝色的神秘药剂是谁给你的?”
“是……呃!”
正在沐清扬竖起了耳朵仔细要听的时候,一支乌黑色的飞镖破窗而入钉在了他的后脑,一声闷哼,苏老汉立刻一头栽倒……
“糟糕!”
眼看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居然会……
“究竟是谁?”
沐清扬不禁心里大喊一声。
苏老汉摔倒时正好在沐清扬胸口,左手划过一张黄符。黄符一歪正好和旁边的另外一张相互重叠,突然绿色火苗嘭地一闪,立刻在麻绳上滋滋开始燃烧起来,这时沐清扬的胸口处却随之开始了一阵钻心炙痛。那个火苗不断变大,沐清扬痛的嘴角直抽,身体依然受困一动也不能动,心里只盼着那处火苗赶紧烧断绳子就好,毕竟这是他眼下可以脱身的一个大好机会。
哔哔啵啵……
火苗跳动,沐清扬感觉身上一松——绳子烧断了?
第四十四章煞鬼
意外的脱困让沐清扬不禁相信,这世界上绝对是有所谓命运之神在悄悄拨动着他们人生之路的轨迹,其实连沐清扬这样的都成了一个部众数千的妖中之王,那又有什么事还不可能?
剩下的就是处理那几个少年男女了,既然连苏老头都是堂堂坛主,那么一起的这些应该也是什么白莲教的混账。
悄悄把尸体抱上床,想了想又把头向里扭了扭盖上了被子,看着勉强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沐清扬慢慢拉开了房门。
现在是在夜里,自己估计大概是晕睡了又整整一天,有些哭笑不得的是沐清扬似乎总是在关键时候就会晕过去,不管是不是他的主观愿望都是如此。大概常说的关键时候掉链子,所指的应该就是他这种人。
不过,夜晚的环境毕竟方便了沐清扬办事,绕着院子贴墙根转了一圈。这个大院套里足足盖了六七间房,他一间间找过来发现这里连邵广才在内一共是十一个人都分别在房里,想了想沐清扬溜出了院子。
按照这个人数想要干净处理掉他们,沐清扬一个人远远不够,得找几个帮手才行。
转到山坡背后,手扶眉心唤出了魍魉录,沐清扬没有立刻召集部众,先对封皮问道:“书灵,我怎么进到魍魉世界?”
怪脸把嘴一张,整本书连连涨大,不多时一张大嘴已经可以让沐清扬低着头钻了进去……
魍魉世界里现在要比离开时多了不少生气,处处都是鸟兽虫鱼出没的身影。不敢停留,沐清扬一路直达竞技场那里,发现各路大妖好几十个正在忙忙碌碌给那些受伤的小妖们敷药,不远处廖琴带着精怪也进进出出热闹得很,魍影俨然已是这里为首的角色,正和恢复人身的文狸赤豹研究着病情。
“你们都没事吧?”沐清扬走过去打招呼。
“啊!主人……”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大多数都还气色不错,看来这个世界里对于疗养伤势倒是个好地方。
“你怎么样?”魍影带着文狸赤豹也走了过来。
挥挥手让它们继续忙去,和魍影他们走到了另一个角落,把分手之后的情形详细讲了一遍。
“你是说,那个领头的死了,其他人还暂时没有察觉?”
“对,我现在就是拿不定主意,是先扫清党羽,还是先找到那个神秘杀手?”
“我看还是大伙儿出动先收拾了那帮子仇人再说?”赤豹咬咬牙说道。这次实在是有些窝囊,它和这里其他人一样咽不下这口恶气,反倒是什么杀手之类的它不太关心,反而对于苏老汉的死它感觉十分解气。
沐清扬看看文狸,它点点头也表示同意。
“咱们手头还有多少人可以调动?”
“大妖数量还有几十个情况不错,其他不少都现了原形,好在进到这里都稳住了伤势,那些毒,廖琴她们也在想办法,估计问题不大。”
很快召集了二三十个好手,文狸、赤豹和沐清扬一起出来。听说是找仇人报仇,大家伙都是争先恐后地要跟着,还是魍影劝住了其他人,并且留了下来安抚,他们才得以顺利离开。
至于收拾十几个残兵败将又是趁夜偷袭,当然是马到功成,没费了多大功夫就一拉溜捆在了当院里。
“交给你们了。”
沐清扬转身出了院门。
身后一片惨嚎和骨肉吞嚼的声音不绝于耳……
再之后就是打扫战场和掩饰整个事件前后了。
这种事妖族人自有一套办法应付,总之沐清扬再回到家的时候是以一个遇到山难的脱险人员身份出现的,这件事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少后遗症留下来……
一个漫长的假期,终于告一段落。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大小妖众全被打发回了神农架山区,理由倒是也简单——故土难离嘛。
至于魍影廖琴几个,沐清扬也一并放了出去让他们外出走走散散心,不管魍魉世界怎么景色如画,总是困居在里面也像坐牢一样。设身处地他很清楚这一点……毕竟他也在里面生活过一段时间。
这么下来除了小月、小田他身边也就没什么人了,而沐清扬又下了一个决定……
“晴晴,我这里毕竟是光棍一个,你看两个小姑娘毕竟有些不方便,要不让她们去你那里?你不是上次还说身边少两个人帮忙吗?”
晴晴当然是求之不得,最近她在总部那里归集陈年旧案的资料,确实忙得厉害,连着默柳和老夏都给拉了壮丁,要不是知道沐清扬刚刚去了外地旅游,怕是连他也脱不了身……
这下子打发走了所有的家伙,沐清扬总算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是他的举止反常吗?这都是有原因的。因为就在沐清扬刚刚回来,就得知了一件他不得不处理的大事……
白无常失踪了!
这个消息是黑无常亲自来告诉沐清扬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黑无常让他必须在整件事还没有扬起轩然大波的时候必须把白老七找回来,否则,极有可能造成地府大乱……
出于安全,沐清扬按照黑无常的指示打发走了身边所有人,甚至保险起见,他连魍魉世界里的人都遣散了。能够一点风声都不漏的让白无常在阴阳两界不翼而飞销声匿迹,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所以相对可能会很危险。
当黑无常把其中关键告诉沐清扬时,曾一脸严肃地问过他要慎重考虑,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为什么会选择沐清扬来处理这件事的理由是他的来历特殊,阳世阴间以及妖族沐清扬都有着合理身份,处理起来要比其他人方便得多;更何况他和白无常之间关系也十分密切,这件事即便不交给他,沐清扬知道了也会插手,与其这样不如直接让他处理反而更好一些。
沐清扬和黑无常到的是阴阳司一个很普通的房间,这里是专门存放往来阴魂人口户籍卷宗的地方,白七哥就是在这里失踪的,一起不见的还有当时在这里接受查问的几个新到冤魂。
这几个冤魂都是牵连到了一起案子,很简单的感情纠葛造成了两男两女四条人命,唯一可疑是其中一个叫做魏佳的女人,竟然可以做局接连害死了其他两男一女,而她本身也在短短几天功夫就突飞猛进地身化厉鬼,并且造成她死亡的人居然连地府这个明鉴是非的地方也不甚了解,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仔细翻阅卷宗,沐清扬意外在这份东西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盂兰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
沐清扬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还是从日漫动画里,据说这个调调在日本民间是个很流行的传说,大概类似于妖怪游行一类的东西。
本身他是对这个不屑一顾的,那么个小岛国历来就是剽窃了他们的一些皮毛来给自己拼凑了历史和文化,当初八年里那些妄想蛇吞象的小矮子最终也不过是撑破了肚皮,灰溜溜的承认战败的事实。
难道在中国也有这种东西存在?沐清扬立刻找来黑无常问个究竟。
“这个?咱们这里在盂兰节有个鬼门关开的说法,说不来是不是这上面说得就是这个……”
一张黑脸面露难色,说实话,黑无常的习惯是做个打手,他和七哥原本就是一文一武搭档起来行事,这个动脑子的活儿确实也是够难为他的。
中国所谓百鬼夜行也叫夜走鬼,或是百鬼夜游,往往在盂兰鬼节发生,其实用现代的看法来说就是和高速公路上的大堵车差不多。
一年到头就这么有限几个休息日可以放松放松,当然会阻塞交通,实际上也没什么难理解的。
不过它和这份卷宗有联系倒是让沐清扬很有几分意外,起码就眼下而言,他实在看不出来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案子里的首凶魏佳有点像那个煞鬼来着?”黑无常指着卷宗对沐清扬说道。
关于煞鬼,有很多说法,其中最有名的就要说是那个煞鬼肉的故事。
唐代有个人叫韦滂,爱好骑射和美食,不仅喜欢捕捉鸟兽来烹煮着吃,连蛇呀,蝎子呀,蚯蚓之类,他见到也不会放过。
一天晚上,韦滂在京城里走着,已经打过"黄昏鼓",宵禁马上要开始了,他正想寻个地方借宿,忽然看见街旁有户人家,正向外搬行李,韦滂就趁机前去求宿。
主人说:"我家的邻居有丧事,俗话说要防煞,煞鬼的模样非常吓人,常常到别人家来捣乱,进门就会伤害人和东西,所以我们才送家眷到亲友家去避一避。"韦滂说:"只要你能让我借宿一夜,其他就不用担心了,煞鬼我自会对付它。"
听他这么一说,主人便将信将疑地答应了。随后,韦滂让仆人把马拴在马厩里,在厅里点起灯烛,又到厨房准备饭菜。
吃完饭后,韦滂让仆人住在侧屋里,自己在厅堂里搭了张床。两扇大门大开着,韦滂熄灭灯烛,拿着弓箭,盘腿坐在床上,专等煞鬼的来临。
到三更将尽,一个大盘子似的光团,忽然从半空中飞过来,像一团烈焰照耀着。韦滂一见大喜,暗中拉满弓弦,射出一支箭,一下子就射中了,只听得"啪啦"一声响,火光闪闪。韦滂连射三箭,箭箭射中。那光团终于慢慢暗下去,再也不能动弹,"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韦滂叫仆人拿灯来看,原来竟是一个肉团子,四边都长着眼晴,眼晴张开就形成了光团。韦滂笑着说:"果然是煞鬼不假。"随即吩咐仆人把这个肉团拿去煮,肉发出一股十分浓烈的香味。煮熟之后,拿出来切成肉丝,吃起来鲜美可口。
天亮后,房东回来,一看韦滂安然无事,很是高兴。韦滂说,煞鬼已经被他射死了,还拿出剩下的煞鬼肉,请房东品尝。房东见了,又是吃惊,又是赞叹。
当初这个韦滂啖鬼的一则小故事很是流行过一段时间,沐清扬在很小就听孤儿院里阿姨讲过。那个时候大家年纪都小,阿姨讲这个实际上也是为了给他们壮胆用的。
不过煞鬼是确有其事的,沐清扬手下那个田小草就是一个煞鬼,只不过不像死在韦滂手里的那个那么废物就是了。
沐清扬懂得黑无常的意思,有关于百鬼夜行其实还有个说法就是百鬼夜行就是中国古代时说的夜走鬼。中国古代捉鬼的术士圈里面有句话,夜走千万鬼,鬼煞走第一。夜走鬼出现有个特征,在一个地方出现就是连续一百天,每天都会多增加一个,按着顺序,今天是鬼煞,那么明天会再出现一个逻陀。
这里讲的鬼煞、逻陀都是厉鬼,所谓鬼煞也就是煞鬼,不过是名字顺序调换了一下而已。
“你是说那个魏佳可能是百鬼之一?”沐清扬有些怀疑的问道。
“不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区区煞鬼就可以截掳无常,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黑无常一脸阴郁,原本那张黑脸更显得黑了。
“可惜这件事发经过没有一点线索,要不然这个倒是可以查一查。”沐清扬摸着下巴说道。
“其实也不能说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个魏佳在这里受审,曾经被拘魂索勾去了一魂三魄,还在看押当中……”
“什么?”沐清扬一拍脑袋,立刻大喜过望。“还等什么,赶紧把她带过来再说!”
人的精神分而可以称之为魂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魂为阴,魄为阳。其中三魂和七魄当中,又各另分阴阳。三魂之中。天魂为阳,地魂为阴,命魂又为阳。七魄中天冲灵慧二魄为阴为天魄,气魄力魄中枢魄为阳为人魄,精英二魄为阳为地魄。
三魂当中,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独住身。天地命三魂并不常相聚首。七魄中两个天魄两个地魄和三个人魄,阴阳相应,从不分开。并常附于人体之上。人体的七魄同由命魂所掌。命魂又称为人魂,或者色魂。人类生命就是从此命魂住胎而产生的。命魂住胎之后,将能量分布于人体中脉的七个脉轮之上。而形成人的七魄。魄为人的肉身所独有,人死之后,七魄随之消散,而命魂也自离去,生命即以此告终。
命魂乃七魄之根本,七魄乃命魂的枝叶。魄无命不生,命无魄不旺。命魂是人身的主魂。天地二魂的聚合产生命魂而生人,命魂终结时又分出阴阳。并回归天地。天魂主光,地魂则是天魂的光照射在人命魂之上所形成的影子。所以地魂又称为影魂。无光不成影,无影不成相。修行人若能修得命运融合,天光与地相才能与人的色魂相合。如此人体眉心的灵慧之魄,才能得以显现出天魂地魂的形象。如此人的天地二魂常在外而所见的一切相,才能得以在人的大脑和天眼里显示出来。因为天魂和地魂既能依附与肉身而显化万象,也能脱离肉身而自由存在,所以人的天魂和地魂也称为身外化身。
魏佳能够被勾去一魂三魄,实际上也是和她所修炼的煞鬼之道有关,这煞鬼修行实际上是收三魂定七魄回归本体肉身,炼化本体为凭借施法害人,所以要比那些无形无影的幽魂厉害很多,更重要是每天都要受着魂魄炼化和**破碎重生的苦楚,简直比在炼狱受苦还惨不堪言!
鬼煞之所以怨气冲天,这其中炼魂之苦就占了很大的原因。
当初小田被沐清扬收服,魍魉录帮她重建了肉身和魂魄,所以才免了炼魂破体双重苦恼,而且一口气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灭了人家满门出了好大一口怨气,所以说这个先例很少见的。
第四十五章无常的决然
还在酝酿着肚子的一套审讯流程,黑八爷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但是让沐清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黑无常大爷出去了半天,居然给他拉回来的是个……
“这……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魏佳?”指着地上那个摇摇摆摆的黑影,他的嘴角直抽抽,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确切的说,这个是她的一魂三魄。”面前的黑面大汉一本正经的回答。
“老天爷!”一拍脑袋,沐清扬摊在椅子上彻底无语了……
满腔热情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泡泡,扑的一下子变成了一地的肥皂沫。老天爷,让我和这个影子问官司?干脆你就说这是个恶劣的玩笑好了!
“八哥,八爷,亲亲的八爷爷!您老人家就饶了我吧,这份差事那是我这么个半吊子小妖怪干得了的?”沐清扬哭丧着脸直给黑无常大人作揖。天知道这位爷是怎么想的,居然想让他从一个影子里问出口供?你老人家就不知道这条黑乎乎的东西压根就说不了话的吗……
“你可以问她,她听得到,只是有话说不出来罢了。要不……你问问看?不成的话,咱们再想别的办法?”黑无常大爷一边滋溜滋溜喝着茶,一边给沐清扬出点子……或者说是在讽刺他的智商?
“你……唉!”沐清扬现在只能长长叹气了。
“我的八爷,您老人家还真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神仙?这玩意儿就是知道我那位白七哥在哪儿,它也得有话说得出来嘛……”沐清扬算是被这个黑老八打败了。
“哎?你点什么头……敢情你也知道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看着地上黑影直点头,他现在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八爷,要不这样……您呢,带着这个……让她哪来的哪去,我呢,再琢磨琢磨,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您看怎么样?”沐清扬这儿一个劲的直作揖,黑无常反倒一脸的诧异指着地上,张大了嘴直喘气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这……”沐清扬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结果也傻了!
面前黑影正在做着一件让他们都惊掉了下巴的事……
细细的影子手指在地上一通划拉,居然画出了一行工整的大字——我知道他们的下落。
沐清扬现在样子一定可笑到了极点,两个手简直是在耍鸡爪疯,拿着茶杯哆嗦了半天都没喝着水。黑无常也比他强不到哪里去,一张黑脸现在也是直抽,大眼睛简直快掉出来了!
“你说你……你知……知道?”沐清扬话都说不利索了。
黑影一个劲地直点头。
“呼!”
他和黑无常长长出了口气,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现在在哪里?”
……
他们现在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假如不是影子带他们来,恐怕谁都不知道原来望乡台的脚下会有一条如此之大的裂缝。黑石密布的山崖是个绝佳的掩护,无论是由上至下或是由下至上都不可能看到的一个死角位置,扒开几块隐蔽的岩石,阴风呼啸直往里倒灌进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里能通到哪儿?”沐清扬看着深邃的裂口咽了一口唾沫问。
黑无常翻翻眼皮,那对白眼珠亮得耀眼:“不知道。”
情不自禁就是一个趔趄,沐清扬差点失足从半山跌下去:“八爷,这可是在地府鬼门关,您老人家的地盘上!”
依旧是一副气死人的木呆呆表情:“这里又不是天天路过,有谁注意?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八爷,您说得可真有道理?”沐清扬率先钻了进去。
如他所想,这里面什么都看不到,至于他身后……一身黑的八爷和影子,你能指望他们带给你什么光明?
摸着黑往里爬了好一阵,感觉是在一路向下的时候,前面总算是露出了一点光亮。
“前面不像是在地府?”黑无常的语气有些惊讶,他使劲拱了拱沐清扬的后腰。
硫磺的味道滚滚而来,脚下是橘黄色的岩浆翻滚,一个个巨大的泡泡涌出来接着崩开,带着一股子臭味。
流淌的岩浆川流不息,再往前的路已经被阻断了。
“前面没路了!”
不光是沐清扬傻眼,后边黑无常也打起了退堂鼓。不是说无常神君就可以法力无边,只不过要比一般神魔强一点,但是要说对这样的流瀑岩浆视若无睹,委实是大看了这位尊神了。
“要不咱们先回去?白老七也不可能能过了这么宽的……河?”黑无常看看面前,艰难的说道。
“是不是那个影子骗我们?”沐清扬突然想起那个古怪的影子,扭头到处找时才发现这个家伙竟贴在墙上冲着他们在招手?
那里有一道不宽的凸起边缘,大概挤挤勉强可以容一人侧身平挪往前。照说可行,可是这……下面是岩浆呀!一个不小心……
想到这里,沐清扬不由打了个冷战。
从来没有想过作为妖怪还会有这种情况,牙齿打架、浑身颤抖、两腿发软,沐清扬想他现在的样子实在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我不怕三个字。
“如果你害怕可以在那边等我回来?”黑无常要比沐清扬的情况好得多,这里也就看出来高手和菜鸟的区别了。尽管也是在小心翼翼,但是他的速度却并不慢。
“我……可……以!”能够这么说实在是沐清扬的自尊心在强撑着。比起来前者的稳健,他现在几乎是在一点一点往前挪。他现在尽量不看下面,但是他依旧还是可以感觉到整个身体在不断前倾,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绝对不是想就可以控制得住的。
“小心!”
大手伸出一把抓住了沐清扬的肩膀,他才发现了现在自己已经离这段路的终点并不太远了。
这是一个介乎于90度的转角,沐清扬的左脚还半悬在空中,假如不是黑无常的突然出手,估计他就会是第一个因为失足而死掉的魍魉了……
过了转角就是一个半圆的洞口,沐清扬闭着眼一个翻身踏了进去,当后脚可以脚踏实地的时候,他立刻就蹲下了,心脏几乎停跳的感觉却让沐清扬一阵阵感到眩晕。
“怎么回事?竟然这里……”黑无常迅速拉着沐清扬往边上靠:“躲起来!”
他才瞟了一眼,立刻就乖乖地伏下了身体。
什么叫群魔乱舞?眼前这就是!
锯齿獠牙,奇形怪状已经不算是特殊,这里大大小小千百号简直就是都没个正经模样,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现在都发狂一样地肆意嚎叫着相互攻击,洞底下炙热的岩浆不时喷涌而出,形成道道冲天的火柱一直撞到顶部,然后下雨一般沸沸扬扬撒了下来,星星点点的烈火把整个地方燃烧成了一个火的世界……
在沐清扬对面的岩壁,巨大的铁笼里关着一个白色的人影,萎顿地趴着一动不动,看那个熟悉的背影……正是白无常!
“这……”沐清扬瞪直了眼不敢出声,轻轻指指对面。黑无常点点头,探出头看看下面,对他作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沐清扬对现在的情况丝毫没有头绪,只知道一群家伙在疯了一样地互相撕打,看着时不时倒下的厉鬼在火焰里哀嚎,他竟莫名其妙的的有了一种怜悯的感觉?
狠狠拧了一把大腿,沐清扬提醒自己现在不是滥发同情心的时候,如何救出白老七才是最关键的,只是看着情况难度太大,他们谁也没长着翅膀,这里和对面可是足足有几十上百米的跨度,妄想凭空过去恐怕是神仙才能耍出来的把戏了。
几百恶鬼似乎开始厌倦了这种无聊地斗殴游戏,逐渐开始逐个顺着岩壁向上攀登,看它们的目标俨然就是那只铁笼!
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四处张望,猛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躯正在烈焰里缓缓抬起头来,两只血红的怪眼像闪电一样死死盯住了自己……
那是从心里油然而生的一股寒意骤然冲向后脑,沐清扬一个激灵立刻大声喊道:“坏了!我们被发现了。”
“鬼王!”黑无常烫着一样一蹦多高,手里飞快地甩出了一条铁索来回飞舞,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只是不断地在他们面前堆积出了一个大大的铁盘,仿佛盾牌一样顶在了前面。
两道火龙从怪眼喷出,带着呼啸直入他们所在的洞口,瞬间照亮了面前空间,巨浪一样的火焰一瞬间扑过来带着炙热的高温,沐清扬的毛发立刻发出了一股青烟,浑身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剧痛……
……
“小沐……妈的!老子和你拼了……”黑无常似乎是在破口大骂,无数的阴风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形成了巨大无比的一个龙卷扭曲翻滚一直冲过沐清扬的身边……
沐清扬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头苍蝇一样,被一团黑雾包裹着随风到处乱撞,而他刚刚所在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火海汪洋!
显然黑无常所使用的也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法术,他的全身黑气直冒,彻骨的寒风无休止的吹了进来,那条铁索也瞬间化身无数,宛若千万条怪蛇摇头摆尾地向对面搭了过去,刹那间一条条铁链织成了密集的大网迅速兜住那个铁笼就是猛地一拉,流星般带了回来到沐清扬面前。
“打开……先把七哥救出来……”黑无常眼下已经是化作了一团团烟雾状的黑色人形,看他厉声大吼的模样估计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了……
“老八,你疯了!这……这可是你千年的修行阴元,你不要命了!”白无常一出来就扑到了他的面前,着急的双手乱抓,但是那些黑色烟雾那里是靠手能聚拢过来的?
“七哥,我们千年来结伴同行,妖魔鬼怪无不望而生畏,岂能在这小小的阴沟里翻船?豁出来一身功力,咱们兄弟哪能在此受这奇耻大辱!”
白无常眼看无法挽回,也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沐清扬的手说道:“老弟!我们兄弟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你虽然受了重伤但元神未损……不如七哥助你一臂之力!”说完,一股子庞大无比的阴气从他身上席卷而过,马上浑身清凉一片顿时觉得无比舒服,片片焦黑的皮肤剥落,那全身烧伤顿时化作了无形。
“哈哈哈!老弟,这些个无耻之辈想要掠夺我修为作乱,哪知道天不绝我?你我兄弟三人不如一同携手和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大战一场,总不能让它们肆意横行!”
沐清扬只觉得浑身胆气倍增,热血上涌之下也马上召出了魍魉录来,和黑白无常迎风而立,看着那些妖魔蜂拥而上,心里暗下决心要拼个鱼死网破……
哪知道还没动手,全身已被铁索紧紧捆绑了起来!
“兄弟,我们哥俩已经是半个废人了……你现在是唯一希望,我们不得不用这种办法帮你逃出生天!兄弟,你认准了这下面的恶鬼,这是阿鼻炼狱里逃出来的凶神恶煞,它们不知道被那个救出来,把我诱到这里打算夺我的修为,却因为分赃不均终归起了冲突……我和老八职责所在,只能豁出这条命给这帮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但却绝不可能一网打尽……只求兄弟念在一场朋友,必要除恶务尽,不枉咱们这相交一场的情义,把它们一一缉拿才算是不负我们所托!”
沐清扬现在浑身发冷,被铁索紧紧缠着,急得目呲欲裂却无法说出话来,只觉得胸口里如同大石重击,几欲喷出一口血来!
黑雾里黑无常也在耳边悄悄嘱咐道:“老弟,你我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看得出来你是个好汉子一条,咱们把这两条拘魂锁链都交给你,你一定不要辜负咱们的一番心血才好!”说着两个人围着沐清扬团团打转,一黑一白两条身影同时抓住沐清扬的双肩……只见他浑身颤抖,一寒一热两种气流同时闯了进来,瞬间已经在沐清扬全身流转了一遍钻进了小腹之中去了。
他如同打摆子一样浑身一会儿冰凉一会儿滚烫,心里明白这是他们要把修为传给自己,不禁咬牙切齿连连摇头力图挣扎,奈何全身现在被困铁索之中,一时间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黑白无常互相对视发出了一阵大笑,沐清扬正要咬牙指挥魍魉录去收他们两个,哪知道他们竟相携跳了出去。半空中白光黑雾互相缠绕涨大,疯狂喷吐无数龙卷飓风席卷而出,那些火焰岩浆被纷纷卷起直奔满地打滚的厉鬼,更为巨大无比的一个风柱却飞快地套住了那个烈焰鬼王!
眼看着大小恶鬼像是风扫落叶般四处吹散,鬼王不甘的大声吼叫却摆脱不了飓风缠绕之力,不多时火光崩现,它整个身体突然四分五裂开来,整个山洞里被无数气浪翻滚堆积骤然爆发出来,而沐清扬就像是一颗子弹一样被崩出了洞口,一路抛出裂缝,远远只看到无数火舌岩浆喷涌而出,望乡台上已经是乱做一团了……
……
……
“原来如此!”
这时候的沐清扬突然感觉自己完全被释放了出来,一切回忆到此为止,他笑着站起身来,看看周围环境。
原来他却是一直在魍魉世界里,所有那些东西不过是一场幻梦!
小丑一样的书灵脸色苍白,低声说道:“唉,这次我可是亏大了,又要救你,又要为你治伤。为了帮你恢复记忆,我掏空了积蓄力量才勉强模拟出了最适合你养伤和复原的环境,这下子……我可是必须好好睡一觉了!”
拍拍它的肩膀,沐清扬带着一丝明悟的表情,也低声说道:“你好好休息,我想……我大概也需要在别人面前消失一段时间了……老师说得对,我的实力太弱小了……看来我要好好修行一段时间了!”
第四十六章我叫沐清扬
2006年6月14号上午,B市,国家安全局办公大楼特勤二处办公室。
“处长,有紧急情况报告!”藏龙一进门立刻一磕脚后跟立正敬礼,脸上显得很严肃。
“说!”处长高强诧异地正了一下坐姿,低沉说道。
“根据可靠报告,沐清扬失踪了。”
“什么!”高强立刻站了起来。
……
与此同时,程老院长的四合院里也是一片大乱。
“爷爷!我必须要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相信,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李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斩钉截铁的说道。
旁边两个小丫头也是眼圈红红的,正帮忙打包行礼。
“晴晴姐,估计真的出事了……我已经试过无数次了,还是联系不上少爷……我……”看着那个年纪更小一点的丫头眼泪不停在眼窝里打转,这就又要放声大哭……旁边年纪大些的女孩早就把她护在了怀里,但是看样子她也是满面愁容好不到什么地方的。
……
而在赶往T市的特快列车上,李默柳和夏正天正一刻不停地打着电话,所有主题只有一个——发动所有关系,寻找一个叫沐清扬的男人。
H省神农架金猴岭上,小小的流瀑前站满了大大小小的“人”影,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湖中巨石上盘膝打坐的几个人,浪花溅起层层水雾沁湿了众人的头发和上衣,所有人都还是一无所觉。
终于其中一个睁开的眼睛,环目四顾周围,沉沉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试过十一次了,还是联系不上那里。”
旁边另一个也在这时睁开了双眼:“我也试过了,根本联系不上表弟……你们别急……这件事我会和小姑解释的。”
……
T市,沐清扬家楼下,胡三爷等五六个人正在被数落得够呛。
“你说……你们几个还不是废物?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你们算什么妖仙?吃什么供奉?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说话的女人气得粉面通红,一根手指简直要戳到胡三的脑门上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我要我的儿子!听懂了没有?”
……
不光是人间这样,下面世界也和以往完全不同了。地府里此刻是鸦雀无声,往日里熙熙攘攘的阴阳路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偶尔一只野狗或是乌鸦路过,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望乡台上平时哭哭啼啼的阴魂统统都看不到了,现在只剩下一群一伙的小鬼上上下下爬个不停,为首两个一胖一瘦的小头目正在叉着腰怒目而视:“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我们是跟这里耗上了,找不到人……你们也别想好过!”
……
沐清扬失踪了,就像是蒸发掉一样,完全连一点踪迹都不见。
所有的人都想尽了办法,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然而,正如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都是会被时间所湮没,所以,沐清扬的失踪也逐渐在一年后慢慢淡出了大多数人的视线……
……
……
Y县这里八月份的天气,是整个一年来说最难熬的,因为夏天是多雨的季节,那雨说来就来,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之间滴滴答答一阵紧似一阵,狂风卷着大雨,猛烈地拍击着天空下,地面上的一切,所有的事物都笼罩在透明的模糊之中,大树、小树在急风暴雨中坚强地顶立着。平静的湖面完全被雨水打得破碎不堪,公园里的人像是被惊着一样一哄而散。
这种时候当然就看出来有车一族的优越性了,不管车好车坏,有片瓦遮头的感觉远远要比被大雨浇个精湿要好上多得多。
当然在这个年代汽车不算是什么稀罕物,可是对于还在打着雨伞公园漫步的唐小刚而言,一个月一千大毛的死工资估么着也就值一个轱辘的价钱,自然是无缘与此了。
这是他第五回相亲了,不出所料……一听到面前这位器宇轩昂的彪形大汉是无车无房无存款的三无产品,那位面容姣好的女婵娟便先于大雨的到来给小唐同志来了个冷水浇头,然后扭着细细的腰肢款款而去了。
说起来,小唐还是很有远见,这一点从他手里的雨伞就可以看出来。一路上都是羡慕嫉妒的目光盯着他,小唐连走路都轻松了很多,当然,这仅仅是针对他比别人多了一只雨具而言,现实情况绝对不是如此乐观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大雨滂沱的日子里还在长椅上无动于衷的大概也能算是出类拔萃了吧?
“兄弟,这天气也不躲躲?”
“我不喜欢人多,再说我好久也没有淋过雨了……这样子……其实挺舒服。”男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你就不怕感冒?”
“我体质好,这种天气不算什么。”
“要不你把这把伞先拿着……反正我家离得挺近,跑两步就到了。”
“我怎么还你?”
“这地方我常来,家里断不了给我找对象……见面都是在这里。”
“你贵姓?”
“唐,叫我小唐就好了……好了好了,咱都别磨蹭了成不!”
“我叫沐清扬,交个朋友吧。”
“成……见面就是有缘……回见啊!这雨怎么又下大了?”小唐急匆匆握了握手转身就跑,压根没注意那个沐清扬给他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进来的动作。
一个男人在那里自得其乐看雨景原本也不关小唐什么事,可坏就坏在他偏偏是个心地善良的滥好人,所以自然而然坐着的人手里多了一把雨伞,路上抱头鼠窜的也就又增加了一个……
“要打车吗?”这是第二次有人停车问他了。
当然不是小唐自己招揽来的,这些问话的都是开着私家车的车主。当然目的也很单纯,不放过这个绝佳的好天气来临时客串一下跑跑黑车业务,或许今天就可以多几包中华撑撑门面,亦或者接下来几天就不用操心油钱,总之大家都各有各的难处就对了。
冲着那张肥头大耳的脑袋摆摆手,小唐还是拒绝了这位笑容可掬的尼桑车主的邀请。
说实话,今天一身新置办的行头外加那顿昂贵的午餐,他已经把之前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千块钱都搭进去了,换来的只是浅尝即止的亲吻和一杯迎面而来的冷水罢了。现在他的口袋比这张脸还要干净,哪敢随便上车呢?
小唐家和公园离得不远,按照他的脚程应该不到十分钟就可以到的。
哪知道,这一路上大水转眼就没了脚踝骨,放眼望去到处是一片汪洋,自然这回家之路也就无限漫长了……
说起来平时压根不显山不漏水的大街上,一到这难遇的大雨面前就立刻现了原形,到处都是被翻开的阴井盖子,也不知道那些市政公务员们是不是平时鸡鸭鱼肉吃得太多导致了提前脑动脉硬化,这种根本看不清脚下的环境里,居然一股脑把所有下水道口全给敞开了?真是不知道夸他们有主意好呢,还是该一人赏一个响亮的耳光!
小唐同志一路上也是充分发挥了自己膀大腰圆的优势卷起裤腿光脚前进,这光景他已经无所顾忌,反正这身褂子已经是泡汤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好了。
自然有这种拼命三郎也就短不了还有些蹑手蹑脚不敢下水的。同样是面临洼地那些齐膝深的雨水,小唐毫不犹豫地就走过去了,后边那两位女同胞就差不多就剩下哆嗦了……
倒不是害怕,只是这种大热天气,自然而然都不会穿得太多,被大雨这么一浇,再被脚下的冰凉雨水两下里一起夹攻,想不哆嗦也不可能了。
“那……那个小伙子?帮个忙好不好……”后边那个年纪大些的女人明显泼辣了不少,很理所当然的叫住了小唐。
“干嘛?”
“还用问吗……这种时候你就不发扬一下风格?”恍然是一代女中豪杰本色,愣是把一件求人的事情给扭转成了理所应当的故事发展情节。
“啥风格?这水不深……才刚刚到膝盖骨,你往过走好了。”
“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女人看看那逐渐向她大腿看齐的水势,不禁犹豫地看了看自己那条新买的高档短裤,一抬头看着小唐要走立刻有些急了:“你这大小伙子的就不说把我们背过去……至少也别掉头就跑啊?你看看这水眼看就漫上来了,你就忍心我们这两个女人在雨地里愣是挨冻了?”
后边的年轻女人当然是不好意思,可是看样子也对就这么涉水过去有些害怕……
“唉……得,算我怕了您好了!”小唐还是没忍心一走了之。
原路折返回来到了女人面前,往下一塌腰:“大姐……上来吧?”
“你可不要趁机占便宜啊?”女人反倒矜持起来了,看着小唐五大三粗的模样,她心里有些紧张。
“你……你这个女人真有意思!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光景,我也得有那个心情不是?”小唐可真有点火了。
“那……那好,你别乱动?”女人扭扭捏捏地爬上来,把包包往屁股底下一垫,两只手倒是把小唐的脖子给抱紧了。
“嗬……你轻点,谋杀呀?”小唐一咧嘴,这膀子力气赶上摔跤队了!
猛地一掂后边往上再趁了趁劲,也不管那个女人咿呀鬼叫的,小唐赶紧往对面过去……开玩笑,这水洼已经越来越深,再不过去怕是真要被困在这里了!
急匆匆几步跨过洼地,小唐一撒手把女人放开转身就往回赶……那边还有一个呢。
“哼!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看看……小姑娘都没说话就上杆子过去讨好了……臭流氓!专门找老娘便宜。”女人傲然挺着高高的胸脯,屁股一摆一摆地自顾自往前走了。
后边的姑娘要害羞得多,小唐弯着腰等了半天没见动静,干脆上去一把拦腰抱起来腾腾腾地直接往前跑过了危险地带。
“谢谢……”姑娘脸羞得通红,给小唐微微鞠了一个躬,把雨伞丢下掉头就跑……
“喂!你的伞?”小唐一愣,赶忙叫她。
“改天再说,我家就在附近……”小姑娘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像银铃一样清脆好听。
掂掂手里的雨伞,小唐自言自语说道:“这世上还是有讲道理的……算了,赶明儿找着她再说,反正都是住一片儿的难免见面。”
“帮帮我……好嘛?”
“咦?”水洼子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年轻丫头,个子小小的瘦地不成样子,那浑身上下已经被大雨淋得湿透了,正在那里瑟瑟发抖。
“你等等啊!”小唐这次可是压根不敢再犹豫,这位可要比前两位惨多了,看那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说什么也得帮一把手。反正一只羊也是撵,两只羊也是轰,这种情况是个大老爷们都得出手管管。
两三步跨过去就到了面前,这跑两趟下来,小唐算是有经验了!
“你是咋办?我是背你过去还是干脆抱过你去,反正就是一眨眼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小唐顺手把雨伞撑开递了过去说道。
那个女孩子只是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说。小唐看着着急,干脆把伞往她手里一塞,又是拦腰一抱……
“嘶!”
小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这女孩子身上简直是冰凉彻骨……这是给冻了多长时间了?
“我说……你家在哪儿,我干脆送送你……别误会,没别的意思……主要这伞也不是我的,我送了你回头还得把伞还人家呢!”小唐一路小跑一边忙着解释。
女孩子低头不语,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显出了苍白无力的神情。
小唐顿时感觉心里一阵恍惚,差点掉下泪来:“这女孩子肯定是家里对她不好,要不这抱起来怎么连个重的感觉都没有?这……瘦成什么样了?”
“你家到底在哪里?倒是快说啊。”小唐一直没撒手,倒不是有什么歪心思,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让人同情,又感觉她冷得厉害,打算让她借着这功夫取取暖。
“我……我冷,你……你陪……陪我,好不好?”女孩子一个劲的打哆嗦,可能是冷得厉害,她情不自禁地又往小唐怀里缩了缩。
“这……这哪行?你要不先回家好不好?别怕,要是有难处你说话,咱们见面就是有缘……我帮你!”小唐眼见得就要拍胸脯了。
“我……我没家。”
“这……你别赌气,咱们各家各户都有各的难处,家里难免有个打仗拌嘴的,别往心里去……你家到底在哪儿?这可是离我家都不远了?”
“我到你家躲躲雨好不好?”女孩子把手圈过来搂住了小唐的脖子,像蛇一样把嘴凑到他耳边说道:“我不想回家……”
冰冰凉凉的气息肆意扫过小唐的耳垂,小唐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第四十七章再见魍魉录
小唐的家就在这旁边的那座楼上,和父母住在一起,所以他回家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被他爹妈看了个满眼。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怎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这走路姿势也怪怪的,像是抱东西似的端着干嘛?”唐母发现儿子样子有些奇怪。
“唉!估计是今天相亲不太顺利……我就说嘛,那个老陈家的丫头有名的势利眼钱串子,你非不听,看……把孩子气得?”唐父叹了口气,他略带埋怨的说道。
“你那么一套一套的,那你给孩子找个对象回来?就会说我,你呢……支嘴有你,干正经事就没你啥事了?”唐母正好有一肚子火,这下好,火山爆发了!
“好好好,你对,你劳苦功高……”唐父敷衍了几句赶忙一头钻进了卧室,这当景和老伴吵架不如睡一觉来的实在。
小唐现在浑浑噩噩,他只觉得自己捧回了一件无与伦比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放下女孩子,他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看着屋顶,一动也不动。女孩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吸收着久违地温暖,同样没有出声。
自打回来,唐小刚没有走出卧室大门一步。而卧室门一直都在反锁,里面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这天,雨下了整整一夜……
隔天雨终于停了,天气又恢复了往常。屋外那只讨厌的蝉又开始了不休止的叫声,提醒着所有人这个季节应有的态度,也许是太过闷热,一只鸟儿哀号了一声便箭似的坠落在伞般的大树上。大树的抖动与鸟儿起伏不定的心跳相互应和着,显得像一个晃动的、面目狰狞的魔鬼,它的影子也在逐渐拉长。
房间里她时不时瞥过一眼去看他那朦胧的侧影,觉得从头发、前额、鼻子、嘴以至脖子、胸脯,曲线没有一处不恰到好处,蕴蓄着美的意象。同时他的气息匀调而略带急促地吞吐着,她听到而且嗅到了;一阵轻微的麻麻的感觉周布全身,嗅觉是异常地舒快,可是形容不出那是同什么花或者什么香相似的一种味道。她陶醉了,于是更贪婪地看他一眼;若不是在窗帘的阴影笼罩下,他一定会看出她那一双闪烁的眼瞳里燃烧着的绿色火苗。……她回忆起那些,第一是感到一种秘密的欢喜,好像外表贫穷的人偷偷地检点他富足的储蓄时所感到的一样。但是咀嚼一过之后,回味虽然甘美,并不能就此满足;一种不可知的力量促迫着她希望尝到更新鲜更甘美的滋味。这当儿,电光一样在心头闪现的,就是迫切带着他一起长相厮守的念头。
“陪着我……好嘛。”女孩柔软的小手轻轻拂过他的胸口。
小唐僵硬地点点头……
……
咚,咚咚!
房门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唐母在外面轻声细语地说道:“小刚,有人来找你……他说是你的朋友,他叫沐清扬。”
不多时,小唐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房门,像是看陌生人的目光看了唐母一眼。唐母心里一跳,有些犹豫地看看身后的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
这个男人个子很高,身材也十分壮实,腰杆挺得像一根笔直的旗杆,这让他站在那里显得极其具有压迫力。深邃的眼睛眯着,目光不时从眼角流露出一丝精明,警惕地扫视着对面的小唐,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白亮的牙齿显露出峥嵘和锋利,很不小心地支出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这却使得原本淡淡的笑容逐渐变得自信起来……
“伯母,你看……我说得不错吧?你儿子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唐母看着儿子那副呆滞的模样后退了一步,不自觉用手捂住了嘴巴,但还是小声惊呼了一声!
她一直以为这个笑容可掬的男人在开玩笑,虽然儿子回家就缩在房里没有出门,但是要说是什么中邪之类的,她是压根不会相信的。不过农村长大的唐母还是对神鬼之说抱着一定敬畏之心的,这也就是她还能愿意把这个叫做沐清扬的年轻人带来见儿子的原因。
可是当看到小唐一夜之间完全变成了个形容枯槁的样子,尤其是那种看她的冰冷眼神,她立刻决定无论做什么也要救回自己的孩子——也许这个沐清扬没有说谎,小刚是真的出状况了!
“你还认得我吗?”沐清扬说话时的目光并没有看着小唐,他的眼睛一直定定地盯着卧室房门不远角落那里的一滩水渍。
“我……我冷!”
随着细若游丝的声音,一个女孩慢慢显现出来。娇弱的身材犹自滴答着水珠;长长的头发有些枯黄,但是杂乱地挡住了她的面孔;在缝隙里两道绿光若隐若现,像鬼火一样不停闪动着;两只枯瘦的胳膊紧紧抓着房门,不停瑟瑟发抖。
好像是感觉到唐母在背后看着她的缘故,女孩的头硬生生地转了过来,脖子被扭成了麻花一样的形状,那个不断格格作响的喉咙阴森森对着面前这个面容和善的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别来妨碍我!”
“啊!”
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唐母转身就跑,但她还是没有忘记儿子就在面前,一把拉住直接也拽进了自己那间卧室里,砰地紧紧关住了房门。
当那对仇恨的眼睛盯住了沐清扬的时候,后者的做法却和前者大相径庭。只见他乐乐呵呵地找了一把椅子,单腿一翘,摆了个看戏的姿势踏踏实实坐了下来。
“你……是叫魏佳对吧?嗯……看你的样子也差不多,怎么样?一年多不见,你现在好像还是两魂四魄吧……怪不得记性不好,这么的,我帮你个忙,送你一件大礼好了!”
大手一挥,在他眉心里咻得窜出了一条黑影直直地扑了过去!
对面被他称作魏佳的女孩看着黑影直直袭来竟是满面欢喜,张开了双臂,连身体也正了过来,那模样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拥抱一样。
黑影一晃而逝,魏佳的身体随之凝实了起来,只见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晃了晃肩膀,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
“哈哈哈!”尖厉的笑声扬起,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放肆的笑容!
“嗯……比刚才的样子顺眼多了。来……看看你的本事如何?”沐清扬坐着没起身,抬起右手小指头勾了勾,眼睛里满是戏虐和不屑。
嗷了一声,魏佳的双臂瞬间伸长,仿佛是两条长鞭一样左右摇摆着冲了过来,那双手捏成了怪爪的形状,指甲也同时长了几寸!
只看着魏佳双手到来,沐清扬摇了摇头镇定说道:“这种时候还忘不了用这种花哨的东西吓人,你也忒没出息了……去!”一个去字出口,原本茶几上的两个茶杯叮当一声跳起,准确无比地往那双怪手扣了上去。
咔嚓咔嚓脆响中茶杯被捏的粉碎!魏佳好像是极为生气,脸颊上居然罕见地浮现了红晕出来。那双手依旧来势汹汹地往沐清扬的脖子掐了过来,看那种情形,一旦被扣住恐怕也就是死路一条。
“鬼道三千之……破!给我缩回去……”
一声清朗的声音脱口而出,魏佳怪手前凭空出现了无数白色瓷片,相互碰撞霎那间如雨点一样急冲了过去,仿佛是拉枯摧朽般把一双手割的血肉模糊,转眼间就露出了白色的骨头来。
“嗷……”
魏佳收回双手疼得浑身颤抖,嘴一张吐出了一团黑气,把两只手立刻裹了起来。只听得如同无数细碎的咕咕声响,两只手很快恢复了原样。
怨毒的目光扫视在沐清扬的身上,魏佳的双手双腿立刻反转,脖子一拧个,连头脸也面冲了后方,整个人前扑倒地,像个蜘蛛一样怪异地四肢划动,嘴里不时发出了桀桀怪笑。
“除了这些吓人的东西你还会不会别的了?”
沐清扬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缓缓把手指往眉心处按了过去……
哗棱棱钥匙响动,大门这时无巧不巧地竟被同时拉开了?
唐父提着一袋子油条和几碗豆浆,一边低着头往里走一边心忡忡地大声喊道:“老婆子,看看……看看,这可是王力记的早点!我今天整排了一个早上才买来,来来来,赶紧支桌子……这可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嘿嘿……”
沐清扬唉的一声叹了口气,马上快如闪电一样把唐父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另一只手拉着他狠狠转了个圈晃过原地,恰到好处地躲过了魏佳趁机偷袭的一爪划过!
扑的一声,椅子靠背被立刻抓出了五道裂口,但是魏佳的一只手也被卡在了靠背缝隙当中。目露凶光,她索性把椅子也带到了面前,双手一分,噼啪之声不绝于耳,那张老式实木椅子竟然硬是被她的两只手给拆了个七零八落……
“哎呦!我的古董椅子,唉!这可是核桃木的,好几万呐!”唐父的脸都绿了,扎着手就要冲过去,顿时被沐清扬给拉住了。
“我说老爷子,你可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你要干嘛?找死啊!”
“可惜我的椅子哦!”唐父愣了一下,揉揉眼仔细看看对面魏佳的样子立刻打了个哆嗦,当下停住了脚步,却是一阵伤心,接着捶胸顿足地哭了起来……
“你看看,你把人家家里给祸害的?行了行了,我也没心情和你逗闷子了,给我过来!”沐清扬单掌扬起,掌心内凹,五指成爪对着魏佳就是一扬一收。
魏佳整个人顿时连连打转,连滚带爬地被他牢牢抓住了后脖颈,手脚乱舞连刨带蹬的也挣脱不开了。
“你赔我椅子!”
唐父这时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照着魏佳就是好一顿收拾,一边打一边大声喊着赔椅子,看这样子确实是给心疼坏了。
“哎呦!我说老东西……你不要命了,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妖怪?你也敢动手……”唐母从门缝里看见沐清扬已经得了手,赶忙跑出来拉住了唐父,这才算是帮他解了一时之危——刚才这没头没脑地一通敲打,连沐清扬也捎带了不少下,谁让他就在旁边呢?
“小沐啊……你看看这妖怪该咋处理?要不咱报警把她抓了还是送个啥地方的……”唐母一边收拾满地狼藉,一边絮絮叨叨地出点子。
“这您就甭操心了,我干得就是这行当,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
沐清扬麻利地把魏佳捆了个结结实实,嗑破中指在她额头上画了一下,金光一闪而逝,刚刚还是不停挣扎咆哮的魏佳立刻不动了,乖乖地被他用一块被单打了个包袱扔在一边。
“老头子,你去看着点,别跑了?”唐母虽然看着魏佳被捆住了,可还是有些害怕,眼珠转转,跑到厨房拿出了一根粗长的擀面杖交给唐父说道。
“你们就不用管它了,咱们还是看看小唐怎么样了?”沐清扬笑笑,制止了唐母企图又加一根绳子的计划,指着里屋唐小刚说道。
“对对……赶紧帮我看看我儿子怎么回事?”唐母一边带着沐清扬往里屋走,一边给唐父使眼色,示意他看紧了那个妖怪。
看着老两口互相递眼色,沐清扬摇头苦笑——这老两口,也实在是够活宝了!
唐小刚坐在床边那里两眼发直,沐清扬看着不由有些同情地叹口气,他过去依旧是磕指出血往小唐额头一点,来回勾画出了一朵祥云图案,然后照着他后脑勺轻轻一拍说道:“鬼道三千之……回!”
眼见得小唐两眼翻白立刻躺了下去……
“哎!我的儿子?你……怎么他了?你……给我把儿子还回来……”唐母立刻急了眼,抓着沐清扬就不撒手了!
“妈,你干嘛呢?”小唐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问。
“啊……哎呦,我的宝贝儿子啊!”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小唐被老妈抱着一脸茫然看着沐清扬。
“别看我……我就是顺手。”沐清扬悄悄把小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黄符,在手里掂了掂……
……
……
沐清扬和小唐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门口正是艳阳高照,远远看到一个窈窕的少女在远处提着一包东西正慢慢往回走着,沐清扬一推小唐:“看什么!还不帮忙?”
……
看着小唐一愣之下,突然大梦初醒一样跑过去的时候,沐清扬莞尔一笑,磕破手指轻点眉心:“魏佳……咱们走吧!”
一道金光闪闪,一本书册飘逸地从他眉心显露出来,封皮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魍魉录”。只见上面一张怪脸大口一张接住了那滴血液,顿时整个光芒四射,一条黑影顺势被吸了进来,书册立刻滴溜溜打了个转,打开一页,一行金字若影若现……
“煞鬼……魏佳。”
第四十八章风声河上九曲桥
夏日的晴空是明媚的,天是湛蓝深远的,太阳像火球般的烤着大地,阳光是那样强烈,天上地下处于一片耀眼的光明之中。阳光洒在荡漾的河面上,泛起万点金光,像一颗颗晶莹的小星,顽皮的向人们眨着眼睛。
放眼四顾,满目苍翠尽收眼底,林中的绿,浓浓的,仿佛能掐出水来。河岸边,凉风阵阵袭来,衣袂飘飘,却丝毫拂不去一行数十驴友的游兴和热情,沿着通往桥头的青青小道,把一串欢笑声甩向后面。树叶哗哗,小草沙沙,春风也想情人的手,抚过之处桃红李绿,梨白瓜黄,红的是桃花,白的是梨花、梅花,黄的是南瓜花。鸟儿在花树上唱歌,梳妆,唠家常,枝儿摇,花瓣飘,淅淅沥沥,扬扬洒洒,晃晃悠悠,飘飘忽忽,一幅人间仙境。
终于,吹来了一阵清爽的风,树上的知了又唱起了欢快的歌儿,河面又泛起了一片片波光,犹如披上了银色的战甲,小鱼儿急忙跃出水面,尽情享受着这一阵清凉的风,柳树也甩着自己那长长的枝发,尽情地感受着风的妩媚……
“风声河畔尽妖娆,芙蓉红颜,翠柳如涛……”沐清扬吟诵着半阙诗词,也附庸风雅了一回。
身边这条不宽的护城河悠悠换绕着P县已经有上百年了。西北这里风高云淡,土地也是十年九旱较多,见惯了十里八乡的裂如龟甲的农田和农家小院里的芳草萋萋,猛然间看到这幅如画美景,倒是由不得让他来了几分兴趣。
信步闲游在河畔,他的手指一路拂过路边的鲜花,心里不由又浮现起了那张娇嫩如斯的面容——“晴晴,你还好吗?”
是的,现在的沐清扬,隐居乡野查探那些漏网之鱼的妖魔转眼就已经有一年多了……
他是在无常那件事后,被钟、董二鬼发现并救回了阴阳司里。一场梦一样的血拼让黑白无常两大神君丧生火海,虽然说侥幸让他逃出生天,但是身体里那流转不停的黑白二气依旧在提醒着他,他现在并不是单纯只为了自己活着,他还有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
根据二鬼传递来的消息,沐清扬一路跋涉奔波劳碌苦苦追寻之前那场大战中溜走的妖魔厉鬼,他知道假如自己不做好这件事的话,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了。
至于为什么隐藏起来的原因之一,是他极其不愿意再连累身边的人了。
他发现自己简直是个扫把星一样,所有和他接近的朋友都在或多或少的受到他的霉运感染,一个个接二连三的出事不说,就连堂堂黑白无常都没有逃脱这个无情的诅咒,丧命在了地火岩浆当中。
他为之深深苦恼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和所有人断绝了联系,他让书灵动手帮助自己封闭了这个神奇的空间,当一直改造到除了他自己之外任何人都不用想在自由进出这里时,他才长长出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实在经受不起那种瞬间失去的打击了,尤其是牵扯到和母亲以及恋人、兄弟有关的所有,他不允许他们有一丝一毫的伤害再次发生。
其实在很久之前,沐清扬就感觉有人在悄悄窥探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当他和母亲相遇时,更吃惊的发现可能连自己的亲人也可能在牵连其中。他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他害怕自己会有一天四面皆敌,需要对那些昔日熟悉的面孔痛下杀手,这种感觉欲发强烈,他想要逃避的心情也就愈加迫切起来了。
最后还是老师的话提醒了他——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自身绝对的实力才是揭开那所有谜题的根本,像以前总都是躲在别人的背后,依靠着外在帮助来解决所有问题,那样永远也只是一个胆小的懦夫,为人不齿而已。
当然,这件事他没有瞒着地府里的二鬼,他需要有人给他通消息,有些必要的资源他也必须有人来供给才方便行事。
稽查那些妖魔的工作进行得不算很顺利,这一年下来他走了不少地方,除了前期刚刚意外抓到了那个煞鬼魏佳之外,他至今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魏佳还是给了他一条重要的线索,S省P县那里可能有一个他想要找的存在,但是具体情况她也不甚明了,只是偶然听说的消息罢了。
沐清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相比二鬼在地府里的道听途说和那些现世媒体的传闻,这样的消息无疑要牢靠的多了。
……
“有人跳河了!”
一听到有人大声呼救,沐清扬马上跟着人流往出事地点跑了过去。
出事的地点在前面那个九曲桥的西面,等他到了的时候,这里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人,几个人正在快速脱衣服准备下水,看来自杀的人应该还没有被救上来。
“唉!这都是今年第五个了,这鬼地方风水怎么搞的,尽是出事了。”一个背着宝剑晨练的老大爷摇头嘟囔着。
“可不是,自打咱们这里翻修了这座桥,一年里隔一个月就有个跳河自杀的,真是快赶上赶集了……”
“都说是咱们这河里有河神,你们不知道?修缮这桥的时候就有人见过。说不定是有人犯了忌讳了……”
“别胡说,这事情我知道一点儿,那可是确有其事,这里河神可是灵验得很……”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沐清扬正听了一个满耳朵。
“河神?嘿嘿……”他笑了笑,敢情这里有着这说法……一年的话,时间上倒是正好符合,看来自己是来对地方了。
猎奇和炫耀是人的两大劣根性,所以没有费了多大功夫沐清扬就把这所谓河神的传说探听了个差不多了……
这座桥的修缮计划是前年底开始的,负责的队伍是专业的道桥施工队伍,老板是南方人姓江,对这种工程已经有十几年的经验了,所以作业期间进行地十分顺利,提前了两个多星期就已经打好了基础。正好赶上过年前夕,他便打发工人们回家,自己带着一个亲戚在当地留守过年。
说是过年,实际上就是到处送礼走关系。这个年头,没有办法的人几乎都揽不上工程,社会风气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工地上是他那个亲戚看守,这是江老板的四叔,老光棍一个,平时喜欢喝两口,不过人在工作上还是基本没有出过大乱子,算是个实在人。
每天一大早,例行公事四叔都会到工地上溜达一圈,一个是消化早饭,一个是多年来养成的巡视习惯使然。
可是当他在小年夜第二天到工地上的时候却发现出了一件大事——那几个才修好不久的桥基础居然都毁了!
说是都毁了其实也不恰当,其实是东倒西歪更为贴切些,八个浅基础像是被撞散的保龄球桩七零八落,中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连河面上厚厚的一层冰面都裂开了一条宽宽的裂缝,一直贯穿了整个基础的中间。
整整几个月的辛苦被一朝破坏,四叔知道,这个工程算是到头了。
他急忙把老江拉开看,江老板一看就变了脸色,整张脸煞白哆嗦着坐在了地上。他和四叔在工地上整整一天都没有说话,一直在喝闷酒。第二天早上,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安排四叔跑了一趟市集,买了几只活鸡回来,又从厨房盛了几缸白米,带着这些东西返回了工地上。
他认真地把米堆了一个小堆,把活鸡都捆好了丢到河里,然后跪在地上低声念叨了一个上午……
这天之后,这种祭祀活动就这么延续了下来,每天清早天没亮,他或者四叔都会带着活鸡和白米来供奉。四叔问过江老板,这是给谁上得供,江老板只是摇头,但是嘱咐四叔绝对不可以断了这些东西,否则是要出大乱子的。
工程过了年继续开工,江老板日夜守在现场,他要求每个工人进工地都必须在腰上挂红布条,也不说理由,只是要求严格按此办理,并且还专门安排了人每天检查。
当然,几个月的工期耽误了毕竟是事实,为了抓紧进度,江老板和四叔几乎是没白天没黑夜的往前赶,一直到工程结束那天总算是如期完工了。
在交工的前一天,江老板夜里把四叔悄悄叫了起来。两个人神神秘秘带着活鸡和白米到桥面上磕头上供,这个惯例他们已经坚持了大半年的时间。
不过这次好像四叔有些紧张,一路上总是惊慌失措的,上供的时候也是东张西望没了往日里的稳重。
江老板一边在桥上趴着连连磕头,一边招呼他四叔往下面扔供品。四叔还是感觉有些神不守舍,虽然也是照做不误可是两个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河里,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这次是最后一次贡献祭品,江老板要比往常还要虔诚,他一直低着脑袋没敢抬头直到天亮。可是当他默默祷告完抬起头的时候,突然发现在身边的四叔突然不见了!
江老板当时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之后这天交工仪式上,他称病没有出席,托了一个项目经理做代表办理了交结手续。江四叔从这天开始就没了消息,后来有人问起,江老板只是大哭一场,什么也没有说,等办理了结算手续,他就急急忙忙离开了,在此之后再也没有露面。
后来,有人从工程队里打听到,这个江老板回家在一次酒后含含糊糊提到了什么河神的事情,一直念叨自己对不起四叔云云。
在那之后,这里又接二连三发生了一些怪事。
这个桥面上曾有不少晚上来谈情说爱的男女都见过水里有什么东西黑乎乎的游过,很粗很长,大概十几米的样子。
这里曾有一个贩运活禽的小贩,当时他是准备在桥边路过,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把一辆三轮车里满满的一车鸡鸭都翻了下去。后来好不容易托人雇吊车给拉上来,才发现没有半天功夫,这车里的鸡鸭连笼子都不翼而飞了,他顺着河找了很久都是无功而返。
也有人说是在桥上见过新闻上播过的尼斯湖怪一样的怪影,当时还一度掀起了一帮人的兴趣,整天都有人在这里拍照。
至于自杀的事件是在七月之后开始发生的,第一个跳河的是个和老公闹离婚的怨妇。当时还是大白天,她在桥上看着看着就一个猛子扎了进去,等救援的人赶到,人早就灌大了肚皮断气了。
后来隔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有人来这里跳河自杀,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只要是在这里跳下去的,从没有成功抢救脱险的。有人说这里风水好,自杀成功概率是百分之一百……
之前沐清扬听说的那个自杀的是个女学生,才十几岁,大概是考试没考好,和家里吵了一架就一时想不开跳了河。不出所料,这个孩子也没有救上来……连她在内,一共在这里死了五个人了。
……
沐清扬几乎就可以确定,这里一定是某个什么妖魔在作怪了。前后联系起来,这里绝不是那么简单有什么风水问题,至于所谓河神之说,他压根就不相信……水妖还差不多靠谱!那家的河神会不保一方平安,祸害当地老百姓的?
城里找了个旅馆,沐清扬美美睡了一个白天,直到晚上才出门。
他一路是往九曲桥过去的,既然心里有了腹案,沐清扬决定今晚就要查个究竟出来。
夜里的九曲桥边是冷清的,这里本来就是有着很多吓人的事情,又接二连三出了几起人命,虽然是自杀,但是按照人们的老习惯,这里是凶地,是不适合逗留游览的地方。
沐清扬到这里时是在刚刚入夜,远处还有些情侣在散步,但是一旦走到附近就远远绕开了。他倒是不以为然,要知道这里人越少越方便勘察,他是巴不得别人都不来打扰的。不过这世上的事情往往事与愿违,也就有这不怕死的还在桥上。一身破破烂烂的旧灰布衣服,年纪不小的一个老头子在护栏上斜斜靠着,满脸都是孜泥,一双眼睛呆滞无神。
“大概是流浪汉吧?”沐清扬一路走过他的身边这样想到。
“山青青,水蓝蓝,九曲桥上冤魂缠……”
听到这个仿佛呓语般的声音,沐清扬猛地站住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四十九章水鬼?水妖?
像是没有听到沐清扬的问话,老人继续着自己的呢喃自语。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一边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老人一边缓缓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了这段桥面。
“喂……”
沐清扬喊了一下,但是好像那个人根本听不到他说什么一样,只顾自言自语地走路。
算了,也许是个疯子。
沐清扬安慰自己,也不是所有经过这里的都是正常人,看样子刚刚那个老头子就是属于精神不正常的那一类,没有必要和他一般见识。不过老人所说的似乎是有些若有所指,也不完全是胡话那么简单。
……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桥,曲曲弯弯联通两岸,有着水泥制的护栏却没什么装饰,唯一特殊的就是在桥下种植了很多水生植物,无一例外的长得十分茂盛而已。河水在下面奔涌不停流过,一片祥和安静,可以听到水花卷动的声音细细碎碎传到耳朵里若有若无。
沐清扬有一种慵懒的感觉油然而生,这里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似乎可以完全放松心境。
忽然间,所有的烦恼都离开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渗透进血管中,像被一股温暖的潮水所包围住,每个细胞和毛孔都像从睡梦中惊醒,在准备迎接一个新的、美好的外界。
浓浓的水雾逐渐蒸腾了起来,从阴暗的角落里不断被吐出,一股股仿佛墨汁一样的污秽一点点扩散,清澈的河水渐渐变得混浊不堪。桥上的沐清扬这时突然感到了脑海中一反往常,思潮没有沸腾,只有晦暗浑浊的迷雾在昏昏然地飘浮着,就像奄奄一息的病人一般;没有恼怒,也没有痛苦。这是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哀伤的愁思,是难以测度的深沉、孤寂、伤感的愁思。
一声低低地凄鸣短促的发出,他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他脸色惨白,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只觉得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眼睛里嫩烧着一种枯涩的红光,他感到自己胸中冒出来一阵可怕的呜咽,仿佛快要把胸膛都撕裂了。
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悔恨、羞愧和焦灼,无情地折磨着他,把他的心揉皱,撕碎。他把嘴张得像箱子口那么大,一下子就愣住了,接着又咽了两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
一种无与伦比的燥热瞬间席卷而来,像是炙热的沙粒研磨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感觉全身都在冒火,双手紧紧抓着护栏,他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才遏制住了想要跳进河水里的那种迫切愿望……
嘶!
有些惊讶的感觉,河水里细不可察地发出了一种吸气的动静,那些墨汁般的污垢沉积了下去,随着流水不断冲刷,河面上又恢复了那碧波荡漾,只有在那些支楞起来的水莲枝叶微微摇曳着,好像仍是惊魂未定一样。
冷汗不断滴了下来,沐清扬感到一阵后怕——自己未免太小看这河里的存在了。
假如不是尚存一丝神智清醒,刚刚那种不可以自控的情绪足可以让他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去。
转头看看四周无人,沐清扬手点眉心浑身光华一闪,向前踏了一步,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你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全身盔甲的老师低声说道。
沐清扬叹了口气:“最近有些忙。”
“你的脸色不好,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呃……老师你知道关于水怪什么的吗?”
“水怪?说起来我似乎想起了一个很凶悍的家伙……不过据我所知,它应该不会出现在内陆这里……”
“可以讲讲吗?”
老师沉吟了一下说道:“它叫作鬼鳗,也有人管它叫做狗头鳗或是水妖。这个家伙在海里活跃的很,它的体型极为庞大,在靠近倭国的公海附近常常可以见到它的踪迹。过去渔民出海打渔前,会互相提醒在他出没的地方不要随便吹口哨或是发出类似的声音,以免将它招来遭遇不测。假如是无意间遇到,也要远远避开,一旦让它钻进船舱则不可避免的会有船员被瞬间卷走。它浑身都是稠腻的粘液,利器几乎对它无效,据说它还会发出某些诡异的怪音,可以操纵人的情绪,让那些操舵的水手不知不觉把船只转向向它过去,然后饱餐一顿。”
沐清扬犹豫了一下,把之前事情讲述了一遍接着问道:“你觉得会不会和它有关系?”
“有些像,不过不能确定……要是这个家伙还害了几个人的话,你倒是还需要小心那些冤魂转变成落水鬼给你找麻烦。”
“你是说的……水鬼是吗?”沐清扬以前在网络上看过关于水鬼的传说。
其实中国各地都流传着关于水鬼的故事。水鬼的称呼因地而异,有些地方称之为“落水鬼”,有些地方则称之为“水浸鬼”等;总之,水鬼和日本的河童一样,都是栖息于水底的妖怪。传说在S省这个地方,人们认为溺死的人会成为“落水鬼”,据看过的人表示,落水鬼有着绿色的眼睛,状似水獭。在当地,传说从前水鬼甚至还会出现在渔船上。
话说,有位妇人在船上炒蚕豆,水鬼闻香前来,自船边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向她讨蚕豆吃。那名妇人立刻察觉到这就是“落水鬼”,不过还是答应了它的要求,把蚕豆放到它的手中。这时,因蚕豆很烫,“落水鬼”一边吱吱叫着一边把手抽回。
水鬼这一类的妖怪似乎很怕热的东西或火,农村的池塘里常有人溺死,不过那是池中的水鬼在寻找替身之故。以前一位名叫季九我的书生在这座池塘的附近开办了一间私塾。他总是救起快要溺毙的人,所以被水鬼们视为眼中钉。尤其有一个女水鬼似乎很争强好胜,不断地出现在季书生的窗前,嚷着:“给我火!”
有一次,季书生正在用功,女水鬼再度前来要求给火。于是,季书生取出红墨笔在它的手掌上写个“火”字,女水鬼大叫一声把手缩回去。因为手掌上的“火”字真的起火燃烧。后来在女水鬼苦苦哀求之下,季书生才用纸把字擦掉。所以,在很多故事里,那种有着浩然正气的书生往往是鬼魅不可侵犯的角色。
与此有关的还有关于鳖怪的传说——住在清河的宋某,某年夏天,其妻士宗说要单独洗澡,把全家人都赶出浴池,独自在里面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疑心的家人便从墙上的洞孔窥视浴池里的一举一动。浴池里连个人影也没有,只见桶子里有一只大鳖。家人不知出了何事,一起进入浴池里,仍然不见士宗人影,还是只见桶子里有一只大鳖。这只鳖完全没有注意到室内有其他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它的头上插着一枝银簪,那正是士宗入浴前所戴的银簪。她的丈夫和孩子们放声大哭,然而,一切却依然如故。不久,家人发现这只鳖想要出去,因此决定在旁看守,以便观察情况。但是,数日之后,这只鳖利用他们看守松懈的时候爬出了屋外。家人慌乱地想要抓住这只鳖,但是它逃得更快。家人尾随去,却始终抓不到它;这支鳖最后溜进了附近的河中。
又过了数日,这只鳖突然又回到宋家,而且,像人一样在家中来回走动,不一会儿,它便又默默地离开了。邻居们建议宋某应该为妻子举行丧礼,并为她服丧;但是,宋某表示妻子还活着,只是形体改变而已,最终还是没有举行丧礼。
……
沐清扬把知道那些故事讲了出来,老师不禁听得有些入迷,这不禁让沐清扬感到有些好笑,原来这个不苟言笑的人也会有这样人性化的样子?他一直都有这个老师就是这本魍魉录里世界化身的猜想,不过看到这时他的模样,沐清扬又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假如他是那本书的化身,那么封皮上那个古怪的书灵又算什么?而且,老师这时的表现实在太过于感情丰富了些。
既然回到了这里,自然免不了那些常规的测验和练习,当沐清扬苦着脸做完最后一千下挥剑练习,老师再次把测试用的石头拿了出来。
“砍下试试!”
铿锵一声,宝剑重重的劈了下来,巨石冒出一线火花,石面上显出了一道深达盈寸的痕迹。
“看来你的力量提升并不明显,你还要加快你的练习进度才行。你在那次经历之后所得来的灵力还没完全融会贯通,现在你的实力只是在妖灵巅峰徘徊,假如你可以进一步掌握那两股寒热的灵力,我想你可以一举突破妖怪的桎梏直接跨到妖魔之列。”
沐清扬知道老师说的是无常们传给他的那两股功力,但是整整一年来他已经试过了无数次,总是不得其法门。“我也知道,可惜……大概是时候不到吧?”他轻叹了一声。
“假如你要找的真是那个水妖的话,我希望注意一下那些水鬼的动静……”老师突然转换了话题。
“什么意思?”
“妖有形,鬼无影,水妖袭人不过是为了口腹之欲,那些水鬼可是要找替身的……”
“你是说这可能是个无休止的循环?”沐清扬的脸色一变,他的脑筋很快想到了这个方面。
老师点点头,提着巨剑往暗处走去,只留下他在原地发愣……
……
有时候要说网络真是个极其方便的查询选择,只要输入一定的重点关键词,所有相关信息都会瞬间汇集起来呈现。沐清扬揉了揉眼睛,在网吧半晚上辛苦终于有了回报,他得到了这一年来所有落水死亡的简要信息。当然,有些东西未必准确,迫于**保护的原因,这里面的有真有假,不过从所有人的死亡时间上可以看出来,每个农历二十四的前后都会发生惨案,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惯例。
翻翻网页上的日历查询,他看了看今天的日期——农历七月二十四,与此同时,手表的指针刚刚过了午夜零点。
沐清扬立刻起身到款台结账走出了大门,他有一种预感……今晚,不是一个平安之夜。
漆黑的夜空,像浸透了墨汁一样看不到任何亮光,城市里的污染已经开始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尝到了苦果,除了偶然出现的月色,星光似乎已不太经常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了。盛夏的燥热在夜晚依然在继续,很多人一直在午夜还没有回家,这里有些是因为避暑的需要,也有些只是纯粹无法入眠,例如现在这个还在河边溜达的中年男人。
他穿一身旧制服衣裳,高大的身板有些单薄。一张瘦条脸上,栽着一些不很稠密的胡须,由于脸色显出一种病容似的苍白,那胡须看起来倒黑森森的。他实际上除过气管有些毛病外,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因为多年来体力劳动为此身板才显得单薄了一些。袁志方,一个普普通通的机械焊工出身,表面上,除了烟勤了一些,他算是个老实人的表率。
这么晚他没有回家的原因其实是个难以启口秘密,就在昨天白天,和他同一条街刚刚高中毕业的张丽跳河自杀了。按道理说,他们原本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两种人,可是在暗地里,早熟的张丽同学早已经和这个中年独身的袁志方有了暧昧关系,就在上个月,张丽意外发现——她怀孕了。
被这个发现搞得惊慌失措的女孩子几次上门来找袁志方,可是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中年汉子居然也给乱了手脚,他开始劝说张丽上医院打掉孩子,但是这个女孩害怕被父母发现自己的异常,坚决不同意这么做。她一门心思要袁志方去找她父母坦承一切经过,把两个人的关系确定下来。
袁志方哪里敢这么去做?张丽年纪小还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很清楚,自己如果上门承认了事实,带给他的绝不是什么美好的未来,只会是一副冰凉的手铐,一个暗中的**绝对会让女孩被气得发疯的父母把他立马送进警察局,告他一个流氓诱奸之类的罪名。按他的岁数,等从监狱出来恐怕就只能进棺材了。
心慌意乱的情况下,袁志方干脆把女孩推出了房门,抵死也不承认这事情和他有关了。张丽回家却是迎来了父母严厉的责骂,倒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这次补习成绩下来,她几乎是门门功课都在挂科线上徘徊,这让爱女心切的夫妻两个不由担忧起了这个独生女儿的出路,一时怒火攻心,张丽的父亲竟然发出了让张丽滚出去的吼声。这一连的打击彻底让女孩陷入了崩溃状态,一时想不开她的念头里只剩下了一个死字……
当她的死讯传开,张丽父母固然是痛不欲生,在街角住的袁志方也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这一天一夜他水米没有粘牙,只是在家里抽烟,一直到了午夜,他在家里再也坐不住了,他急切地想要到河边去看看……
看看这个曾经和他有过一段感情的女孩最后从这个世界离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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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风波又起
袁志方在河边徘徊了许久始终没敢踏上那座桥。作为一个本地人他听说过这里种种传闻,这个赫赫有名的自杀圣地,凭他的胆子无论如何是不敢踏足进去的。
夜风终于带来了一阵凉爽,但是吹在了袁志方的身上却给他带来了一丝彻骨的寒意直入心扉,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眼下心里有鬼,总感觉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眼睛在看着自己,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有些刺痒难受,偏偏冷汗也顺着脖颈流进了后背,浑身上下都是僵硬无比,连每迈一步都是使足了浑身的力气出来……
身边路灯啪地灭了一只,袁志方哆嗦了猛一下站住了脚步。黑暗的环境里没有了照明,感觉比瞎子好不了多少,这时的河畔俨然已经是一片沉寂,除了听得到哗哗的河水流动,压根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了。
袁志方感到心脏飞速地跳动,那节奏明显要比平时快了几倍,他只感觉浑身发冷,很多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腰间一阵发麻只差一点就尿了出来。
“你的胆子不是很大吗?”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只感觉裤裆里热热的,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这股尿意。
发根根根直立,整个头皮都在发麻,袁志方的全身已经僵直到丝毫不能动的地步,以至于他扭动脖子时几乎可以听到那种骨节错位的嘎嘎声。
尽管无法完全看清,但是仅凭着那身湿答答的蓝色连衣裙和熟悉的声音,他已经可以肯定,在他身后的就是那个曾经依偎在怀里的女孩——张丽!
“你……”
袁志方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对方既然是那个女孩子的样子,那么可以预想到自己的处境了。遇鬼这种事他实在是没什么经验,不过对付这个天真的孩子,他还是有些把握。
大着胆子摆出了一副极为悲痛的面孔,他竟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非但如此,两只手不停地在狠抽自己的耳光。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个力度倒是足得很,啪啪作响的,一点儿都没藏奸。
只是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张丽面无表情显得极为冷漠。袁志方心一沉,他的做作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手虽然没有停,但是他的目光渐渐游离开来,转向了公园的甬道,那里的路灯还在闪烁,像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航标。
突然袁志方蹦起来就恶狠狠地踢了张丽一脚,选择的非常准确,正中她的小腹!接着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看她倒地的样子,立刻转头就跑……
“你让我太失望了!”袁志方耳边回响起了张丽冰冷的声音,同时脚下一个趔趄……
“这是怎么了?你……你做了什么?”摔倒在地的袁志方手扶着地,意外发现竟是一块块的青石而不是那甬道上浑圆的鹅卵石颗粒,眼前的一切提醒着他,他现在是在……九曲桥上!
“你还想躲吗?看看,我们的孩子也在等着你……你和他打个招呼好吗?”张丽把衣裙一把扯开……那平坦的小腹赫然缓缓地鼓了起来,一只小手正断地推着她的肚子,用的力气很大,眼看着就要伸了出来……
那肚皮现在只剩了薄薄的一层膜,这时那只小手干脆撕扯开了……不……不只是一只手,一张小小的脸也在那里显现了出来,透过那几乎透明的薄膜,袁志方可以看到那张血红的小脸在使劲往外拱着,他的嘴张的很大,似乎在拼命地呼喊什么,断断续续的,那……好像是……“爸爸!爸爸……”
“啊!”
袁志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感觉心脏都要爆裂了!他用力的驱使双腿想要站起来,但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够不断在原地来回交替乱踢,极其像是一只垂死青蛙挣扎抽搐的样子。
“别……别过来!”
他的眼睛高高地鼓起,双手刨动着猛然抓住了一只围栏,脸上骤然升起了希望,像是得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似的使劲往怀里拽着……身体在借力之下终于奇迹般的挪动了一下!他再次鼓足力气向那边疯狂冲了过去,哪知道浑身骤然一轻,整个人像是离弦之箭那样狠狠撞在围栏上面,余势未竭,他的身体霍然被扬起了数尺!一声惨叫瞬间响起:“不……”
扑通一声,宽大的身躯一下子翻到了河里,河水争先恐后的涌进了他的口鼻。他只是大张着嘴不停喝着水,也不见有任何挣扎呼救,就这样一点点沉了下去。在他意识模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张丽出现在他身边,满脸都是解脱后的一脸轻松表情,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屑瞟了他一眼……
……
十几分钟后,沐清扬一溜小跑赶了过来。看着桥上残留的水渍,他深深叹了口气:“还是来晚了!”
这一夜,又增加了一个人来验证了这座桥上的传说。
袁志方的死亡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这个县城虽然不大,可也有着不下十几万人口,区区个把人的消失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何况在这种生活压力日渐增大的时代,自杀这种事几乎都是时有所闻,几乎连一个话题都算不上了。
沐清扬之后也接连到桥上蹲守过几回,估计是不太凑巧的缘故,根本是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时间流逝,转眼已经过了十天,沐清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就在他准备要强行下水一探究竟的时候,一个机会出现了。
市政管道工程的铺设到达了城外,就在风声河的上游,一条临时充气坝堰构建了起来……河水断流了!
一个绝佳的契机出现在面前,失去了河水的掩护,什么水鬼、水妖?通通不在话下。
沐清扬很简单就混进了施工队里,这是一次多工种联合作业,花了两盒中华的代价,他立刻摇身一变成了一名装卸临时工。出于对他所编造的那个悲情主人公的同情,工头额外给了他一个夜间看守的工作,这次他彻底拥有很理所当然的借口来监视桥上的一切动静了。
“老沐,晚上多注意啊!”工头对这个新来的工人又特意嘱咐了两句,工程进度到了这个阶段,设备机械纷纷到了现场,难免会有些不开眼的毛贼动脑筋,由不得他不操心。
“好……好!”沐清扬把一条手巾沁湿了搭在肩膀上,凉盈盈的挺舒服。一边敷衍着下工的工友们,他的眼睛不自然地总是往桥面溜过去——希望今晚可以有收获就好了。
他这几天已经仔细搜查了附近大多数地段,只剩下桥下没有看过了。
……
今天夜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月上柳枝头,清冷的光辉洒满了大地,不敢说毫发毕现,但也是让那个抡锹抬镐的沐清扬委实省了不少麻烦出来。
怎么会突然动起了工具?自然是已经有所发现的原因了。
就在那些岸边水草的深处,一个如腰身粗细的黑色地洞被沐清扬一点点扒了出来,看着洞口渐渐出现,他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些笑意。连日辛苦总算是有了回报,不用进到里面,只那厚厚的黏液残留在洞口,就是莫大的证据。
抛掉工具,转身如飞拖过来一大包足有几十斤咸盐,他咬着嘴唇直直将这些白花花的东西没头没脑地倒了进去。宁杀错不放过,这些粗盐一进到洞里顿时嗤嗤乱响,一股股白气不时喷了出来,他的耳边似乎都已经听到了愤怒地咆哮从脚下传来了。
轰隆隆,沐清扬竟感觉到了一阵阵隐隐脚下颤动……这是要出来了吗?
说话功夫,那个洞口里已然冲出了一条似蛇非蛇的怪物,足足有四五尺粗细,几丈的长短!浑身黑乎乎的身体泛着一层腻腻油光,鱼头、一张从中间突兀裂开的扁嘴里满是细碎的小牙,眼睛并排在头顶上,共有三对六只,各自开合,显得异常的狰狞凶恶。下颌出长有腮腺,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喷吐着丝丝缕缕的腥气,紧挨着又生出了两对不大的短足,形如鸭掌,软软地贴在下腹部两侧,看来是在水里游动时才用的着。整条身体现在满满都是如同被人撒上了硫酸一样,全是大串的燎泡,在地上不停扭动看起来痛苦异常的样子。
沐清扬往前踏了一步,那怪就像蛇一样摇摇晃晃昂起了一颗硕大的头颅,怪嘴一张,居然呱呱地叫了出来?
前者不由一愣,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这该不是有着蛤蟆的血统吧?怎么叫起来是这个动静的……”
不过也就是他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才这样认为,随着水妖的惨叫,各个河道两壁沟底风风火火地拱起了一团团的大包,一条条短小宛如泥鳅般的细小怪蛇从里面钻了出来,看那副长相,恍然是缩小了多少倍的水妖的模样!
“人多欺负人少吗?”
看着无数条小水妖游鱼一样往自己涌过来,沐清扬不由自主地就是一阵头皮发麻,这些东西倒是不知道攻击力如何,单看泛滥成灾的样子就足以让人有些说不出的腻歪。感情不一定吓人倒反是些恶心人的招数!
怪叫一声高高跳了起来,沐清扬双脚稳稳踏在桥面,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拽过来铁锹,有这把武器在手,他刚刚安定了一些。心里暗自懊悔没有带来些炸药之类的东西,要不然哪容得这些家伙这么嚣张跋扈的?
刚刚一走神,猛然间却是被那只水妖逮住了机会!
只见它上身直立,一对对怪眼圆睁,那无数的鳃孔里竟齐齐吐出了无数白气,发出了嘶嘶嘶的怪声出来……
沐清扬这下顿时中招,浑身一抖立刻僵直在了当地,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再次向他袭来。胸膛里仿佛烈火炙烤着一样,呼呼待喘,没几下竟从嘴里喷出了几口血沫子出来,随着水妖浑身一扭一甩,伴着飓风水汽那些血色顿时溅得满头满脸都是……
不过错有错招,这一下倒是挽救了沐清扬这条小命。
就见那些血液飞快汇集到了眉心,仿佛有生命一般钻了进去,一道白光透射而出,接着是更多白光也跟着照了出来,一团金色慢慢在白光里飘出,离着沐清扬的头顶不远原地滴溜溜打了几个转,接着只听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说道:“啊呀呀!我说狗头鳗,你当是我们魍魉一族没有人了吗?”
水妖一听这话,竟硬生生地把身体刹住了停在不远处,六只怪眼齐翻闪动精光四射,显得有些犹豫地样子。
之前说话的正是魍魉录上那只怪脸,也就是这本书的书灵。
那个书灵带着魍魉录如同飞鸟般飘到沐清扬面前,哗啦啦书页乱翻、金光涌动转眼形成了几丈高的一个光团,但闻得呼呼声里,唯有一条条黑影纷纷从里面争先恐后地呼啸着钻了出来,如同一朵金莲绽放出无数异彩流莺,不多时满地都是静静跪倒的黑压压一片穿着各异的人影;那只水妖一见这个场面顿时吓得倒退了几步,身后那些小水妖也被它止住在身后原地不动;整个场地里为之一滞,两下里顿时形成了对峙的场面……
从光团中最后出来的却是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人,一身黑色礼服,手执一只拐杖,那张脸上浮现得满是离别重逢后的笑容:“表弟,你可让我急死了!”
“表哥……”沐清扬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行了……这下可算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表弟,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它也敢藐视我魍魉一族的威仪吗!”魍影霍然声音由低转高,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却也难怪,整整一年没有见到的嫡亲姑表兄弟,头一见面便是看到他被人欺负,当然是大发雷霆了。
满地跪倒的妖族勇士虽然不敢起身,但却是纷纷转过头来怒目而视。饶是这水妖几千年的修行,看到这千百双眼睛盯住了自己,不由也是吱吱怪叫了一声,又接连后退了几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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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除妖风声河
看到了沐清扬这里人多势众,那个水妖这时反倒萌生了退意……
要知道狗头鳗这水妖也原本是蛟龙后裔,无意间自冥海流入地府里,在阴阳界奈河当地吞噬往来孤魂野鬼,过着逍遥日子。
原本也是一时兴起,随着帮往来的凶神恶煞在望乡台崖下的群魔大会里凑个热闹,哪知道这当地的火魔烈焰不怀好意,伙同黑山老妖蛊惑众人互相残杀,还利用几个冤鬼抓了无常,妄图在大会里一举成名威慑群魔。哪知道,抓来了白无常却也把黑无常引了过来,两大神君发疯似的勾连了天风地火把与会的魔头们炸死了大半,只有它们百十个见势头不对早早溜走的捡了条命。
如今这小小县城里又见到了这种有实力的妖族,它立刻有了掉头就跑的心思。只是它即便有这个心思,这帮子妖族却是不肯放过它的……
“上!”
随着魍影一挥手,宛若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大小妖族子弟们纷纷跳了起来,黑压压把水妖和一干子孙团团围了起来。
这时候在沐清扬这方眼中,面前这个恶形恶状的怪兽已经是和刀俎下的鱼肉一样,只等得任凭宰割了!
寂静无声的黑暗里,无数如星光点点绿色眼睛死死盯着中间被黑色潮水般簇拥着的巨大怪影;三对怪眼圆翻,水妖瞬间涨大了数十倍,它不时发出嘶嘶的怪啸,将一只硕大头颅扭来扭去威慑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族;脚下无数小妖也密密麻麻聚在一起,露出白森森的小牙,似乎警告着敢于尝试上前的人它们并不是单纯一些摆设……
皱了皱眉,沐清扬看看魍影,带着些询问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活捉……还是直接让小的们饱餐一顿算了?”魍影不屑地瞟了一眼战场中色厉内茬的水妖,他清楚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已经被逼到了死路,只要他们兄弟动动手指,马上就是血肉横飞的场面了。
“最好是捉活的,我需要情报……不过那些恶心的小杂鱼,索性干掉就算了!我只要那个大的留下。”沐清扬一指对面犹自惊慌失措的水妖下令道。
魍影啪地打个响指,轻松的说道:“你们都听到了?”
嗷的一声,一条熟悉的长大白影率先扑了过去。沐清扬眼睛一亮,他一眼看出这是当初在神农架十万大山里遇到的赤豹,看来它依旧是威风不减担当着众妖里先锋的角色。
随后就是文狸和其他妖族,它们不约而同都显化了原形,用着最原始的攻击手段冲到水妖堆里快速扫清一切障碍……
和预想一样,那些小水妖压根就不是妖族的对手,尤其有不少妖族更天生就是以吃鱼为生,对付起来愈加得心应手了。
水妖眼看着手下子孙被人肆意屠杀,不由自主地发疯一样直直冲了出来,怪眼一睁一闭颌下鳃孔里密密麻麻喷出无数雾气,嘶嘶声音不绝于耳。文狸看它如此嚣张,嗷呜一声就腾空而起狠狠地叼在了它的后颈之上——原本就是吃鱼的行家,自然知道那里是这个水妖的死穴。
巨口张处呱的一声大叫,水妖吃痛把头乱甩,文狸也想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一下子抛出了老远,摔倒在地疼得嗷嗷惨叫。赤豹气得直拍前爪,固然是愤恨水妖,更多却是惋惜这大好机会没有抓住的缘故。
小水妖逐渐肃清,腾下手来的众妖渐渐都不怀好意地把目光看向了这个场地中最大的家伙。
赤豹首先望天咆哮着往水妖身上抓去,接着就是浪头一样的妖族如潮水般跟着涌了上来,眨眼间那条巨大黑色身体上已经扒了不少妖族,像是一条蟒蛇身上爬满了蚂蚁一样在原地痛苦地扭动着。
魍影捏着拳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看来他也有些忍不住要过去比划比划的样子。沐清扬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了些挑衅:“比比看?”
兄弟俩对视一笑,随即均是双腿一飘闪入场中,其他妖族很有默契地离开围了一个大圈,这种头牌单挑的情况类似于古时候行军大将对阵,大体不会有人去冒失地插一脚进去。眼下的水妖压根没有想要单打独斗的意思,蚂蚁多了咬死象,更何况它只是一条类似蛇形的巨型海鳗而已。突然从众妖纠缠里挣脱,它连犹豫也都没有,立刻转身就逃……
“想跑?”魍影大概是想捡个头彩,双臂一晃,上身无限制拉长变形仿佛一条柔韧的人形怪蛇,迅速无比地在水妖身上连连绕了几圈,然后双掌成虎爪抓紧对手脖颈上的怪鳍,咯吱吱往里一绞!
“呱!”
水妖疼得上身一抖,整个硕大的身姿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样歪倒,卟啦啦在原地扭成S形状;魍影却是毫无放水的说法,咯吱吱依旧继续,看来力道还在继续增大,水妖吃痛,身体一会儿就高高弹起老高,再跌下来是那张扁嘴里恍然流出了一线猩红的血水,除了时不时有些抽搐,但眼看也是只有一息尚存的微微喘着气罢了……
沐清扬当时就是一咧嘴:“这也太不禁揍了吧?”
魍影笑着把身体缩回原状:“我这一绞之力足可以把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折断,这样要还治不住它,我倒是真有些佩服了!”
这种法子沐清扬以前也和他共同施展过,那是不过是花架子一个,如果不是他当初故意掩盖真实实力的话?那就是这个表哥在他们分开的日子里确实下了真功夫了。
走过去踢了踢水妖的脑袋脚下如中败革,眼下这个足有车盖大小的头颅已无法动弹,沐清扬顿时觉得一股无名之火上涌,紧跟着接连不断又是踢了几下,一边恨恨骂道:“好端端在你的海里做你的霸主,到地府混……”
话音未落,那巨口一张由头至脚刹那间把沐清扬一口吞入,丝毫不肯犹豫的咕咚一下咽到了肚子里……
“表弟!”
“少主……”魍魉以及群妖立刻大惊失色地往前一涌,这下子可是完全出乎了大家伙的意料,赤豹立刻冲冲大怒,一挥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把它给我按住……拿刀来!”
只是不等它们一拥而上,那个水妖却是一头转向河道上游,风驰电掣般往那座充气大坝爬去,魍影一拍脑袋:“抓住它!它是要开闸泄洪,不能让它过去……”
说着已率先带赤豹文狸冲了过去,后边乌泱乌泱大片妖族也跟了上来……
水妖这下可是拼了老命,那肥大的身体扭动如飞,转眼就到了坝口,狠狠往上一撞!
轰地一声巨响,出闸的洪水如同巨兽一般跃然而出,白浪滔天略带混浊的河水带着莫大力量顿时把随之赶上的一众妖族冲了个四散……
水妖趁势在河水里搅动身体,一团团漩涡出现,不少功力不够的妖族便被吸入河底,局面一时变得无法收拾。
看着水妖在河中肆虐,魍影气得一拍水面:“这真是八十老娘倒绷孩儿,老子这他妈走了眼了!”
可是即便是气不过也只好收拾残兵败将,妖族里有水性尚好的互相扶着纷纷爬上岸来,赤豹、文狸满脸都是担忧看向魍影,那意思是询问该怎么办?
魍影现在也在担心沐清扬的安危如何,咬咬牙就要再次冲过去探个究竟,愕然却看到那水妖突然在水里不自然的蜷曲了起来,仿佛是痛苦万分的模样?
“咦?你们看……”
只见,河水中水妖腹中一团小疙瘩沿着身体不停蠕动,时不时往外透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脚,血水渐渐污染了伤口附近,眼见是有什么在它身体里正翻江倒海似的……
只听嘿哈一声大喊,沐清扬浑身是血地从水妖肚子里钻了出来,两臂一张双脚稳稳站在了水面,看情形居然是功力大涨。
但看那只水妖这次可是真正受了重伤,大嘴只是微微喘息,那个巨大身体肉眼可见地缩了数倍,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人形浮了上来,在水上飘飘荡荡的,小肚子上赫然是一个碗大的血洞,汩汩不停冒出血来……
沐清扬这时候正是意气风发,抬手召出魍魉录来,书册上金光闪闪,一点白光罩住水妖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魍影不由自主欣慰一笑:“没想到倒是让他因祸得福了?”他是个有见识的妖怪,知道这是沐清扬在水妖肚子里得了莫大好处,以至于反功力大进,只看一举手投足的麻利无比,就猜出来现在这个表弟已是突破了妖灵的界限,到了位列妖怪之中了。
单以在场诸人,大都是妖怪之属,眼下沐清扬实力可以和众人勉强平齐,这总算是有了些自保的力量了。
天边透出几缕亮光,忽然迎面升起一轮红日,洒下的道道金光,就像条条金鞭,驱赶着飞云流雾。顿时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丝丝缕缕从密密的松针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林荫照得通亮。
在树林里,许多的小鸟在自由自在欢乐地飞翔着,高兴起来,便唱出清脆悦耳的曲子,和煦的阳光吹拂着河面,河水忽然被一阵悦耳、动听的笛声所牵动,放眼望去,早有一群顽皮的小孩子正用垂柳的茎做柳笛吹出了心里的幸福和快乐。
晴空是明媚的,天是湛蓝深远的,太阳初升便像火球般的烤着大地,阳光是那样强烈,天上地下处于一片耀眼的光明之中。阳光洒在荡漾的河面上,泛起万点金光,像一颗颗晶莹的小星,顽皮的向人们眨着眼睛。
滔滔河水掩盖了一切痕迹,妖族众人已然借着魍魉录离去,只有魍影没有走,沉着脸等在河边洗涮血渍的沐清扬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理亏,沐清扬原原本本把离别后的经历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就连化名沐清扬暗中查访地府逃出群魔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你是说怀疑小姑和那个暗中监视你的那人有关?不太可能吧,她可是你亲生母亲!”魍影看来知道的也不太多,不过他一向对自己这个小姑敬畏有加,说是不太了解这其中关联倒也不算是假话。
“我听得出来,老妈有不少事在瞒着我……不过我也只是力求自保而已,并不是有心瞒着你们。”沐清扬谓然一叹,他又何尝不想承欢膝下做个孝顺儿子,可是眼前百事缠身,总之是一言难尽了。
“你就这样躲着?你那个小女朋友该怎么办……我可是听说她还在一门心思找你,你就舍得?”
“那有该怎么办?你知道的,这是有关地府的差事,实在不太适合她插手。”沐清扬曾把自己是妖族的身份给李晴和默柳他们讲过,揣测着他们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不测而去胡思乱想。
“不如我和小姑以及你那个女朋友通个消息,只说你是在暗中调查一件大事不方便露面……你看怎么样?”不愧是沐清扬的表哥,魍影做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也只好如此了,只是要她们千万保密,我现在确实也脱不开身……时间很紧,这些魔头大多都藏匿了起来,我总觉得有什么阴谋……总之我要赶紧把它们都抓捕才可以放心。黑白无常已经因此送了命,你们也要一切小心才好。”
“这倒是你多虑了,只要你记住有难处记得你还有表哥在就好,我们都是你的左膀右臂给你支持的人,可不是你认为的那种负担,别胡思乱想,有事就叫我们。”临走又是千叮咛万嘱咐,魍影对这个外柔内刚性格执拗的表弟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不管,只好不厌其烦的多说几句了。
“对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刚刚那个家伙被你搞成那副模样,估计你暂时是从它嘴里掏不出什么线索了?”魍影突然想起来既然水妖收服却重伤不醒,眼看线索又断了……
“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罢了。”沐清扬一脸心事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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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妖蛇
沐清扬再次踏上九曲桥,是正在为自己的失误向市政工程包工队伍进行了最诚恳的道歉。
不得不说他这个妖族天生贵胄却总是有着很人性化的感情,哪怕有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人生态度来对待周围的人和事。
这个用人类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妖怪,他一直因为是否要接受血脉里带来的东西而陷入深深的矛盾当中,这种思想的冲击导至了他的做事和人类以及妖怪都有些风格迥异,充满了杂乱无章的感情,更重视身边每一个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所以他对每一个向他授以帮助的朋友都极为珍惜,这也就是他现在不惜任何代价都要继续为两个无常神君追捕魔头的原因。在他的心里这是一份对朋友的承诺,这也是他能够这样做下去的动力来源。
实际上自从把名字改掉,本来就代表着他潜移默化里还是在慢慢接受骨子里带来的身份,这个最终选定的名字实际也有着一定含义——沐清扬用意是在提醒自己还有一个爱他的女朋友在思念,其谐音来自于慕晴杨,内涵着永远爱慕晴晴的杨碌的意思,或者这也是他真正选择了这个化名的原因也未可知。
……
实际上施工中难免有些意外,关于这一点工头自然不会把他一个临时工怎么样,反倒是因为他提出要辞职的时候,工头还诚心诚意地挽留了一番,一直看出他确实是去意已决还专门把他留下来喝了顿酒这才拉倒。
往旅馆回去这一路上,沐清扬心事重重,甚至连撞到了人也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个人失去平衡摔倒他才发现。连忙跑过去扶起来对方,这才发现原来是那个桥上的疯子。
要说再次遇到这个疯疯癫癫的老人,沐清扬的眼神里不免就带了一丝同情。其实不需要提醒,他只凭着直觉就猜测出了这个人一定和那几个落水鬼有些若有若无的联系。后来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是没有猜错,老人姓江,不过他其实不能算是一个老人,只是最近过多的事情发生,又没有休息好才让他显得憔悴和老了一些,负责任的说他的实际年龄只有四十多岁。
江四海,一个有着十几年筑桥经验的包工头,可以说大江大浪闯过了不知多少,却是在小小P县的一个小工程上栽了个大跟头。一直跟随他的四叔死在了这里,成了水妖的一顿美餐。
事后有人问起时,江四海赌咒发誓他是严格按照传统的祭拜河神仪式那样去做的,当然他没有撒谎,也没必要撒谎,他只不过没发现环节上有个小小的问题,他这每天拜祭的所谓河神,真面目只是一个没有受过从来祭奠的水妖,它习惯于按照本能来行动,更加不会拘泥于什么规则。
沐清扬花费了一些功夫来帮助江四海恢复神智,这个取决于他比较擅长的眸术,小小催眠一下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再次经历过一场梦一样的过去,他的眼神逐渐清澈了起来。
“谢谢!我想我现在好多了。”江老板对着沐清扬点点头,这个让他恢复的年轻人有着一种特殊的气质,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恩人能力绝不是仅仅如此。出于生意人的精明,他立刻决定把家里发生已久的困惑讲给对方听,当看着沐清扬低头沉思不语,江四海知道他这次是赌对了。
“只是顺手……”沐清扬还在思考江四海家里发生的事情。
F省F市远郊,这里是个叫做山雨镇的美丽地方。
江家在本地算是个大户,从爷爷那一辈算起,他们家已经是在这里住了接近一百多年。家里祖上原是打渔出身而且有些古老习俗随之遗留了下来,所以江四海本身比较讲究传统,这种习惯也自然地带入了他的生活,或者说他算是个比较迷信的传统中国人。
今年的江家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无论工作还是家里都坎坷多灾。先是家里老婆莫名其妙的染上了癔症,整天躲在房间里连孩子都不肯见面,即使偶尔出来也是在躲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看人的眼神总是恶狠狠的;接着当家江四海也在外地包工时出了事故,一直跟着他干的本族四叔也把一条命丢在了外面,最后连具尸体都没带回来。
时当十月初一,江四海决定到离镇上不远的紫云观里走一趟,初一十五到观里烧香上供祛灾祈福是镇子里很多人的老习惯,时间一长,在这个道观附近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月两次的集市出来。
“老江,赶集嘞?”路上有人殷勤地向他打招呼。
老江常常会遇到这些事,如今这世道就是这样——“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势利眼这是大多数人的通病,社会风气如此,他也无可奈何。
嗯嗯啊啊的一路应酬下来,到了道观的院墙之下老江已经是一头的白毛汗了。匆匆在庙祝那里请了几柱大香,恭恭敬敬在神像前插上磕了三个响头,老江环目四顾正瞧见观主江道玄,急忙跑上前给老人家打了个招呼。这是他一个本家叔辈,据说是身体不好从小就被老观主收了弟子出了家,不过为人厚道对他这个本族后生一直是很照顾,所以每次来老江都会留些香火钱帮衬帮衬。
“你的面色不好,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江道玄看到老江脸色难看的很,不由得随口问道。
“二叔,我这次来就是给您说一下的……那个……我四叔去世了。”老江吞吞吐吐的说道。
“老四……唉!我本来以为他能躲过这一劫的……好了,你也别瞒着……他是不是横死异乡的?”
“是。”老江马上低下了头,这件事他心里有愧。他知道,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道是个有本事的,所以没敢隐瞒,遂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经过。
“唉!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呀……你四叔年轻时候血气方刚犯过几件错事,我一直劝他在观里加个名字也好替他积积福报,哪知道这人就是不听……其实出家也没什不好,要是听我的,这一难说不定就躲过去了。”江道玄絮絮叨叨数落了几句,忽然又接着问道:“四海,我看你面相黑云盖顶的,可不单单是这一回事吧?”
“还有的就是您侄媳妇了,她上月底从娘家回来就病了。整天价在家里窝着也不出门,每天闷着不说话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有几次我拉她出去转转,死活就是不动换……后来,家里孩子悄悄过去看她,和我说她一个人缩在墙角把孩子也下了一跳……把大夫请过来看也只说是发癔症没有办法,真是快把人愁死了!”满面愁苦,江四海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眼睛里满是血丝。
“那要不我过去看看?”江道玄问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江四海搓搓手,在兜里掏出了一沓钱……
大殿里庙祝立刻跑过来高声唱道:“施主布施,帝君在上,保佑家宅平安,万事如意,子孙福佑,寿数绵长……”
江道玄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侄子每回来都这样大方,连这道观里的徒弟们唱颂词都成习惯了。不过他也知道是小字辈的一片孝心,心里有些替他心疼,嘴上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打定主意待会儿替他媳妇看病时顺便摆个阵来去去邪祟,总不能让一家人吃了亏就是了。
江道玄带了几付草药,连同那些平时应用之物打了一个包袱让江四海背着,领头出了大门。老爷子今年五十多岁,修行了大半辈子的人,不光是道家那些法事连医道也通晓一部分,这也是江四海对这个二叔推崇备至专门来请的原因。
风声呼啸而过,观门口的大匾额摇摇晃晃地从上面塌了半边,江四海刚刚走过去,忽听喀嚓一声,那个大牌子掉在当地终是落了下来断成了两截……
“啊!”
猛看到满地碎片,这叔侄俩都显得有些吃惊非小。
“二叔,要不咱们改天再说?”江四海多少有些忐忑,这个情况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江道玄仍是不得其法,犹豫片刻又看看侄子最终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他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是巧合罢了,你也不用太多想……你家这事耽搁不得,毕竟是人命关天……大不了随机应变好了!”这老头子一辈子都是顺天知命,这次为了家里人,咬咬牙也豁出去了……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江家正是吃午饭。江家家庭比较富裕,这住的环境自然不会差了。这院子完全是江四海的设计,风格比较传统,是古色古香的两进老式院套,院里正堂屋和左右厢房都是雕梁画栋的中式瓦房外观,主体用的水泥浇筑架构,既保证了安全又不失古典风情;从回廊直通里宅后院,又是同样的十几间幽静的房间,同样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的园林绿化,让人一入其中就有了一派大户传承底蕴深厚的感觉。
“四海,你这家里可比之前装点的更漂亮不少,看看这院套,都快赶上苏州园林了。”江道玄拍拍门口的红漆立柱,扫视里面一片姹紫嫣红里高大的门厅感慨说道。
“二叔,瞧您客气的,这不是咱们自己家吗?先进来再说。”江四海有些不好意思,他这辈子就喜欢个这些园林设计之类的东西,挣了点钱也都搭进来搞了装修,为这件事,家里人可没少和他闹意见。他知道二叔在道观里清苦,曾几次邀请他来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可这老头子总是放不下师门留下的东西,总是婉言谢绝了这份好意。
“咱们先吃饭,我已经给家里打过招呼了。你看……那不是我爸妈都出来接你来了?”
江道玄一看是堂兄堂嫂亲自出来,连忙紧赶了几步迎了过去。看着老两口富富态态的模样,他不禁乐呵呵地奉承道:“大哥,你和嫂子可是有福气嘞!”
“道玄,你可舍得算是来家里看看了?问过你几次让你来住,这房子都给你预备好了,你是总也不来……”
在这两口子面前,道玄可不是什么世外高人,他就是当年那个在身边跑来跑去的小兄弟,所以说话总是少了几分客气透着几分亲热。
众人到了堂屋里坐下,道玄看看四周突然问道:“这家里怎么感觉有些冷清啊?”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全家人顿时脸上变色,场面顿时感觉有些古怪起来。
“二叔,我两个兄弟们都搬出去住了。”江四海半天才接口说道。
江四海一家兄弟姊妹四个,他是老大,依次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原本除了出嫁外地的小妹,三兄弟几家人都是住在一起,平时也是一团和睦热闹的很。可是自打老大媳妇得了怪病,两个妯娌也不知道是听谁说这院子里不干净,便各自吵着让江家老二老三搬出去另过,老两口毕竟还是老了便也没拦住,加上老大的子女平时都是上的寄宿制私立学校,所以一个人人羡慕的大家族就这样旦夕之间变得孤孤单单起来。
听老两口唠叨了一阵,江道玄便站了起来让江四海带路去看病人的情况。
两个人穿过回廊才到后院门口附近,江道玄就是一皱眉。
“四海,你家今天在后面杀猪了?”
“没有啊?怎么了……”江四海一愣神,说话顺着江道玄的手指看去,只见满地都是血污,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别叫!小声一点,跟我过来。”老头子把衣襟搂起来掖在腰里,(他是穿着一身道袍)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拽出了一把宝剑出来,弯着腰一路顺着血迹往后院的拐角走了过去。
江四海也不敢做声,只悄悄跟着,他感到眼皮直跳,心里也慌得厉害,有一种预感前面是莫大危险在那里等着他们。不自觉往后缩了缩,从墙角捡了一根粗大的木棍拿在手里,这才心定了一些。
由远及近,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拐角后面传了过来,像是有什么在摩擦着地面,又好像是有什么经过带起了枯枝败叶发出的响动。
江道玄把宝剑往背后一立,整个人贴住了墙角往外看去……
只见水桶粗细的一截身体缓缓在蠕动,拢目光顺着看过去——出现在面前赫然是一条巨蟒!
银白色斗大的头颅在地上左右摇摆,一张血盆大口已经张到了极限,喉咙口处不断被撑开,一只小羊正被吞下了后半截身体,两只前腿还在抽搐,时不时地触动了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一对绿光闪烁,那蛇眼角余光忽然瞅见了墙角的江道玄,眼珠闪过一抹厉色,整个人立而起,那口中羊身一时竟无法摆脱开来,只是倒贯在头顶,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蛇尾羊身的怪物一般!
那怪蟒眼看江道玄手持宝剑,知道不妙,但口中倒牙勾住了食物,那吞不下、吐不出的着急地只是嘶嘶怪啸,一眼看准墙头琉璃瓦上岔口锋利的防盗铁钎,急中生智猛地将头往墙上一撞,浑身一抖一张嘴上下合拢一挂一扯,向外左右狂甩……
只见红光乍现处,那只小羊猛地分崩离析成漫天血雨,墙角两人面前已是一片红雾,目眩神迷腥气扑鼻而来!江道玄淬不及防,方才把宝剑顺起待要冲过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一呆,尚还不及反应过来时,那条巨蛇已经顺着墙角飞快地遁走,转眼间便踪迹不见……
第五十三章大圆光术
“别追了!已经追不上了。”江道玄一把拉住旁边冲过的江四海,一边缓缓盘起了宝剑,原来这是柄刚性很好的软剑,可以插进围在腰上的牛皮剑套里。
“这东西看来是潜进来时间不短,只看这么熟悉家里的环境就猜得出来……难道你没有发觉过?”
江四海尴尬笑笑:“您老知道,我常年不在家的。”
老道士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下去了。
两个人直接往后院过去,按照江道玄的预想,这条怪蟒一定和江四海老婆的病情有着莫大关联。果然,往后院一路上洋洋洒洒的血迹一直通向了两口子的房间里。推开门,一片黑暗,光线被窗帘牢牢遮挡着,只能隐隐看到家具的形状,却看不到有人在这里?
江四海在墙边摸了一下,房里的灯都打开了,两个左右看看,从表面看上去确实是个空房。
江道玄看看这个家里的男主人,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我走得时候她还在睡觉,是不是又……我看看!”江四海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往床后面钻了过去。
“在这里!”
听到他的招呼,江道玄立刻也挤了过去。他一眼看到在角落里,正躲着一个披头散发瘦瘦小小的女人,看不清面孔,只是蜷缩成一团活像是只受惊的鹌鹑一样。
江四海低头柔声说道:“秋萍,二叔过来了,我扶你起来好吗?”说着伸手过去拉她。
前者却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埋得更深了。
江四海有些不快,嘴里嘟囔着:“你是怎么了?”一边又伸手过去,无意撩到了她的头发,赫然闪出了一张满是鳞片、斑斑点点的怪脸出来!
“嚇!”
江四海嗖地跳了起来额角狠狠磕在了床边之上,大声惊叫了起来:“秋……秋萍!”
江道玄就在他的身后,看到那张脸也是一惊,随即锵啷啷抽出了宝剑,寒光一闪,剑尖死死抵住了她的下颌之上。
“你是什么人?”
江四海却又如飞一样死死抓住了江道玄的胳膊:“二叔,别动手!她……她是秋萍……”
江道玄将信将疑,扭过脸来问道:“你认准了?”
“没错!你看她脖子上的那颗黑痣,我们二十多年的夫妻,难道会认错吗?”
果然,在那张斑驳的怪脸下面,一颗豆大的黑痣非常清楚。
缓缓放下宝剑,江道玄后退了几步说道:“四海,去……把她扶起来!”
就在江四海过去的光景,他已将一张桌子用包袱皮铺好,端端正正摆上了一套法器在上面——铜镜、香油、白布、宝剑、香炉、线香、黄符等等,短短只这不大会儿工夫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
老道士要施展的是一门很著名的道术——大圆光术。
圆光术是中国民间流行的一种法术,在民国时期最盛行,据说也很灵验,圆光术如同过去的请乩仙一样,不同的是将一面圆镜用布或纸蒙起来,然后施法人沐浴更衣将麻油涂于纸面和手上然后念咒语,同时请两个童子观看镜子,让他们叙述镜子里面出现的画面和情景。。。据说过去谁家走失人口或丢了东西,就用圆光术,很灵验的,据说此时的童子会看到镜子里面那家丢失东西或走失人口的全过程。在民间神话传说中,仙人在墙上、水中、掌上画个圈,即可象放电影一样显现出各种图像,这就是圆光术!圆光术是一种具有“显像”功能的神奇法术,是追查信息的高级手段之一,千百年来秘密流传。人们只闻其名,难见其真面目。
圆光术是一种“外显像”的法术,是查信息的手段之一。
民间法术查信息有很多手段,如玄眼(或天眼)、耳报、金口;扶箕等(金口与扶箕都属于降童的形式,一个通过说话来传递信息,一个通过手写来传递信息)。这些手段本质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信息的表达形式不同,分别运用眼、耳、口、手作为传递信息的渠道。人有六根,根据各人素质,能通其中之一即够用了。圆光和玄眼都是利用人的眼根来查信息,都能显像。但玄眼是“内显像”,只有自己看得到图象;圆光是“外显像”,能让别人也看见图象。所以圆光的优点是能取信于人。
圆光术它作为一种特殊术数广泛流传世间,种类繁多,各流派之间都有着不同之处的差异。而如今社会上主要流传的,是依通圆光术。依通圆光术是一种请神用事,神来即有、神去即无的法术。运用时都得需要设坛、焚香、念动真言,然后请一些灵界隐形之物来显现信息。
现在江道玄所施展的大圆光术又称老光术,可空中显影立体成像,需要较高的功力和修为。而圆光化更为神奇,请神即到,来之则验,效果立竿见影,为圆光术中最重要的精华。
见江四海已经把秋萍搀了出来,他口念神咒净口决:“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右手拾起宝剑一挑一甩,那面古色铜镜立刻如飞一样牢牢定在了侧面白墙之上。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备守坛庭!”
随着江道玄的法决不断念出,那铜镜毫光闪闪把一面白色墙壁映照的宛如一块通透白璧一般,一幅幅画面亦随之浮现了出来……
图像中一开始就是江妻郭秋萍的样貌,那景象里她亭亭玉立皮肤白嫩正是当年二十几岁新婚少妇时的样子,只见她在一座茅庵前正放下一篮果蔬,满面带笑。画面一转,已是大雨倾盆,秋萍怀抱一个婴儿,正苦苦在茅庵前拍门。那个门一开,一个年轻妇人走了出来,把她接进了房里,看了看孩子又开始和秋萍一阵耳语,看样子是正在安慰她的样子;接着把手往空一抓,眼看着秋萍便喜笑颜开的走了。
之后又是一日傍晚,秋萍又抱着一个婴儿上门,手边还拉着个小女孩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糖果。这女孩的出现倒是让江家叔侄一起愣了一下,这画面里的正是江四海的大女儿!
“难道……”江四海陷入沉思。
早年间江四海还在外地打拼,家里是老婆秋萍一手经营打点。那时两个孩子还小,总是有些病痛来不及送医院时是秋萍用偏方治好的。他曾经听母亲跟他叨念过,在女儿还很小的时候白天总是拼命睡觉,晚上精神好了就使劲哭,弄的四邻鸡犬不宁,家里想了很多办法也不见效,一直弄了很久一段时间也没辙。后来据说是有人指点告诉秋萍在女儿睡觉的时候不要用枕头,而是把枕头枕在脚上,也就是倒过来睡,没想到还真是立竿见影。一天之后女儿就正常了。
还有一回女儿大些时得了痄腮,也就是腮腺炎。那时医学还不象今天这么发达,女儿的腮肿的老大而且发起了高烧。家里着急地上蹿下跳,却是秋萍把女儿叫来说:“拿水瓢到村子里的水坑里舀上一瓢水,千万别回头!回头就不灵了,回来给你煮上五个鸡蛋吃了之后马上就好!”后来女儿照做之后,她便进了厨房,她在煮蛋前先在鸡蛋的小头用针捅上三个小眼,煮好后女儿趁热吃果然好了。
江母老太太亦曾长过几个肉瘤,有见识的说是猴子,还是秋萍出去了一趟就找回了一个方子——下大雨之后,碓窝灌的一些雨水。连续用7个碓窝的雨水洗患处,刺猴子会自动脱落。在洗完一个碓窝到另一个碓窝时,洗完患处回家之前千万不要回头,否则不灵!江母试过果然好多了,不花钱却实用效果快得很。
记得儿子在上小学的时候,经常发现树上或墙上用红纸写着:“天皇皇地皇皇,家有个夜啼郎。路过的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他问了好多老人,他们都说,祖辈流传了上千年了,我们家都用过,挺好用的。儿子对此好奇,问明用法是张贴此咒语时,不要回头,不要原路返回,在每个路口张贴一张,共张贴7张。儿子把纸条揭了回来,哪知道晚上就发起了高烧。这秋萍不慌不忙,晚上睡前将扫帚倒立在门口,拿一张草纸撕成7条,一头得连着成了一条长长一串,走到到房子外面烧了口中叫道:“宝宝回来哦,宝宝快点回来哦(宝宝是江四海儿子的小名)”。她让江母在房子里面抱着孩子,按照预先说好那样应道:“已经回来拉”!这时草纸烧了后,她捡起烧剩的草纸小碎片,都放在小孩的衣服兜里,儿子果然就不发烧和哭闹了……
这种事情发生过好多次,家里都是见怪不怪,谁知这圆光术里竟把秋萍的老底给揭了出来。只见一桩桩一件件,均是那妇人指指点点,秋萍奉若经纶完全照办,一直看到江四海带着四叔的旧衣服回到家里时,那秋萍带着妇人悄悄回家看那些衣服。妇人吃惊之下解掉了一直罩在头上的面纱放声大哭……
这时,江四海指着图像大声喊了出来:“四……四……四婶?她……她不是还在年轻时就一早去世了吗?”
江道玄眉毛一竖,但苦于施法当中不能言语,只是脸上变颜变色,可见也是认出了那个妇人的缘故。
画面继续,那妇人突然脸色一变,一张面孔渐渐浮出点点细碎的鳞片,那嘴脸也随即拉长变尖,一张嘴直扯入两鬓露出一嘴细牙和两只早早支出唇外的犬齿,那个舌头飞快地吐出在空中打了一个圈缩了回来,但即便如此也足可以看清,那舌头细细长长带着分叉……哪里是人的模样?只见她身子一挺,那身青衣已然悄然脱下,一条粗大满是鳞甲的身躯高高扬起窜入半空,这里已然是江家叔侄见过的那条巨蟒在耀武扬威了!这身躯于空中摆了几摆,怪蟒的眼光一下子盯住了秋萍,蟒头一顺往她那嘴里便钻,整个头颅身体瞬间细小如筷子一般,摇头摆尾转眼就只剩一只尾巴在唇外兀自摆动不停……
秋萍脸上如同七色板一样来回变幻颜色,忽而青紫,忽而变黄;一双眼睛似乎是在忍受什么痛苦而向外鼓出,身体前面一条凸起顺着胸腹一路向下游走,曲曲折折宛若蛇形。慢慢的,秋萍也随之摆动起来,腰身款款而动,双臂高举向天波浪般舞起了蛇行脚步,全身柔弱无骨软软塌陷下来,竟是恍然一条巨蛇在地上游走一样!
刹那间,秋萍已是意识皆无,一张脸上细纹堆垒,鳞片点点浮出和那蟒怪的样貌一般无二。只见她游动出房门之外,眼中绿光闪烁,一条舌头瞬时卷起一只吱吱大叫的灰毛大耗子飞快地缩了回来,一张嘴便吞了下去……
她喉咙里鼓起一个圆包,那只耗子还在她嗓子里不停蠕动,她却是一脸满足咕咚一声把它咽进了肚子里,然后满意的笑笑又游回了房里床上;脸上鳞片这个时候却是慢慢退了下来,露出了原来人形模样,整个表情又是懊悔又是痛苦,在那里来回滚动蜷曲……
不多时便浑身无力地瘫在枕头上,露出了一副懒洋洋的神色,看样子仿佛又是蟒怪占了上风,完全控制她的整个人了……
江四海看到这里,就像是被烫着一样跳到江道玄身后。
两只眼睛紧盯着秋萍,他大声喝问:“你……你是……是秋萍……还……还是……妖怪?”
秋萍那张怪脸忽然露出了笑容,只是那张嘴深深地裂往耳朵后面,顿时房中气氛显得既诡异又恐怖起来,这时只听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发了出来:“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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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再遇柳金蝉
听到这一声,江四海立刻又向老道士二叔身后躲了躲。
没办法,这不是他一个小老百姓常见的场面。虽然说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物,可这种情况,绝对超出了他承受范围之外。
“胆子不小嘛?”那个怪物一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恨意。“你居然就这么回来?老四呢?”这话摆明了是针对四叔的那件事。
“弟妹……”江道玄收了铜镜刚要说话,却被一声“闭嘴!”给噎了回去。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放着老四的仇不报,你和他来欺负我一个寡妇,很威风吗?”
“你……”
“你什么你?以为我家里没人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哼哼!没想到吧,我居然也能修成万宗真身,有这身本事在手,你这么个老杂毛我根本放不到眼里!”蟒怪完全是不容老道士说话,见他气得手指直哆嗦反倒更得意了。
“江四海,原本是想让你再受点活罪,可既然已经让你发现了,也只好先送你一程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蛇尾从她脚下咻地飞出,已经牢牢把江四海卷了起来;那蟒头瞬间显出,身子一晃一张大口也向着江道玄咬来……这一头一尾竟是同时在攻击两个人?
“妖妇,你真是作死!”老道士江道玄一颗脑袋直晃,左手宝剑从手中跳起,登时直逼蛇身中段,这也是攻敌之必救,他只盼着可以把江四海救出来,眼下自己的安危,反是次要的了……
出乎他的意料,蟒怪并没有放开江四海,反倒是立刻避开老道士的攻击并且狠狠地把尾巴上的那个男人又往里卷了卷,这下她几乎是和江四海紧紧缠在了一起,一对蛇眼盯住对方的眼睛发出了诡异的色彩,那绞杀力量之大甚至可以听到几声骨骼发出的咯咯声,眼看这个倒霉的家伙就要断气了!
不过蟒怪也低估了老道士的执着和耐心,接连不断地几剑跟着刺在她的身上,血花喷涌,这种下了死手的做法终于让蟒怪做出了让步,江四海被远远抛开,前者却在满地打滚,继而整个绕成了一个蛇阵,只把一颗头露了出来,嘶嘶地把红色蛇信子飞快地吐进吐出着。
可能是再次被撞到了脑袋,亦或是彻底被吓着了,江四海忽然抱着头大声惨叫着跑了出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原地只有江道玄和蟒怪互相对峙,谁也不敢先动一下……
一件往事叙述到这里到了一个段落。
江四海在旅馆里整整谈了一夜,关于他如何到了P县的过程是一无所知,虽然这件事也有些奇怪,但不是什么大事,沐清扬也就没有深究。说到水妖那件事江四海又是一通千恩万谢,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为四叔变相出了一口气;可是他随之又担心起了一家老小,尤其是他那个道士二叔,在他逃出家门时还在和那个蟒怪互相对峙,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有心不再多事,可是架不住江四海苦苦哀求,沐清扬只好答应到他家里去看看,于是两个人一起踏上了前往F省归家的旅途。
F省F市距离S省P县有大概一天多的路程,一直到上了火车沐清扬才发现一个问题——江四海居然有很严重的晕车症。
“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的沐清扬一脸铁青,看着江四海抱着马桶他也感到一个劲地翻江倒海。他一向有些洁癖,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转乘到T市坐飞机过去了。
“我一直都是坐飞机和自己开车的,从来没有……呕……”又是一阵阵恶心,江四海几乎要瘫倒在厕所里了。
“你可真麻烦!”
沐清扬捂着鼻子把他提溜起来扔回了卧铺,赶忙去找列车员,他的经验告诉他,那里的人可能会有一些办法。
果然,胖胖的大姐在柜子里翻腾了一下,拿出了一瓶药片和几袋话梅,然后把手一伸:“一共是200块。”
这小刀磨地快快的,就是为他们这种准备的。
“不便宜啊!”沐清扬一边掏钱,一边龇牙咧嘴。他的来钱也不容易,除了地府里还在固定有一笔津贴,国安那里早就因为他的失踪消息而停止了他的补助发放,来源少了一半,自然也就节省了好多。不过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怀念白无常七爷给他的好处,话说这份地府公务员的美差,还是他给自己美言求来的……
低着头看着药瓶上的保质期一边往回走,迎头和一个人撞了一下,只听一个温婉柔媚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少主,您可是让我们好找啊!”
“啊……柳金蝉是你?”
回到自己的铺位把药扔给已经睡着的江四海,沐清扬吃着话梅(他认为那个晕车地人有药就够了)含含糊糊和柳金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没营养的话。至于同一个房间里的其他人,柳大老板随手给了每个人一沓钱就让他们痛痛快快地闪人了。
“少主,你可真是……我都没办法说你了,不管怎么样,您倒是和我们打个招呼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那位李大小姐把我们几个都快逼死,几乎是每天一通电话地催问消息……还有他哥和那个夏警官发动了所有关系来找你……这一年市区里被各路人马折腾得鸡犬不宁……要不是几天前表少爷来通了消息……我看再这么下去我们几个恐怕也是得玩一把人间蒸发了呢?你……”罕见柳大老板一路碎碎念地说个没完没了,要知道这位可已是身价百十亿的人物,在国内圈子里算是混得不错的一个上流人士,平日里养尊处优、又是个城府颇深的角色总是惜言如金,何曾有过对人说这么多话的时候,说起来这也是特例了。
两只手情不自禁捂住了耳朵,沐清扬脑袋嗡嗡作响,好家伙!没想到这么一位仪态端庄的女人竟也有这种唠叨地小女人一面,这下子路上可有的受了!
“金蝉姐姐,我错了好不好……麻烦您就闭嘴吧。”实在是受不了一夜的噪音攻势,沐清扬给面前的女人一个劲地直作揖。好么……这一教训就是一个晚上,他现在简直羡慕死了上铺里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四海老哥,简直想干脆把对面这个蛇仙女人给塞进魍魉录里拉倒,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把几千年的话都攒到今晚说了。
“还有女主人,她可是说了,这次你跟我回去还要给你点教训,要不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好不好?”
“哎……你干嘛去?我还没说完啊……”
“上厕所!”
知道她还没完没了的时候,沐清扬干脆尿遁了。
再回来的时候,他却意外看到柳金蝉对着江四海看个不停……难道,这个寡妇又对这个半老头子动了春心?不至于吧……
“少主,这是?”
“我还没对你?哦,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我看他就像是中了**之术。”说着,素手从江四海的额头一扫然后指头一搓,一点点碎末撒到了地上。
“这种无色的东西是蛇涎凝结成的,普通人只要沾上就会陷入幻觉,这是我一个熟人最擅长的绝技……如果不是说我闻到了那种独特的气味,我也不会相信原来她居然活在这个世上。”
“那个人嘴里所说的那只蟒妖你认识?”沐清扬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很有可能……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了,我必须和你一起过去一趟。”柳金蝉一反常态的紧张起来:“原本我是奉了女主人的指令到这辆车上来带你回去的,但是眼下既然有了这个意外,我看我不得不自作主张一次了……”
沐清扬听到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山雨镇,这个远近闻名的富庶地方在短短几个月就衰败了下去,原本还是有着几千户人口的,只是被月前道观里透漏来的瘟疫传言给吓跑了大半,留下不到百户人家也是老弱病残的居多。在几年前那场席卷全国的瘟疫余威尚在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对于这种流言蜚语惊莫名的。少了百分之八十多的居民,这里一到夜晚简直就像是鬼城一样,偶尔有几点星星点点的灯光,也很快就熄灭了,似乎所有人都在惧怕什么东西一样。
有了柳金蝉的加入,自然这一路上就不会有什么罪可受,除了让她谈虎色变的卧铺床位以外(主要是柳金蝉的洁癖要比一般人严重的多)几乎在下车同时就有大堆的下属替三个人安排的一应俱全,衣食住行都有人提前安排好,要不是感觉不方便没带人过来,估计连开车都不用柳总亲自出手了。
“这里怎么变的这样荒凉了?”看着面前荒草萋萋的田地,江四海显得很惊讶——这是江家的自留地,平时都是他的父母雇人来打理的。这里以前种植的都是一些药材,为了保证药性和幼苗的健康,这块地里是不洒农药和需要勤除草的。
“要说你们这里好像不太景气啊?是不是有什么大搬迁计划一类的,所以人都走了。”柳金蝉是从商业眼光来看这个地方的,对于一些政策性的东西总是比较敏感。
“我们这里是在城区远郊,近年规划都是重点开发区之列,不会有太大变动的。”江四海是做工程出身,他也对这个镇的动向十分了解,当然,那是在这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循例来到江家时,沐清扬和柳金蝉都低声惊叹了一句:“好气派的院子。”
当然这里主要是指沐清扬,柳金蝉的身价是不会被这种规模给惊到,这里的说辞不过是出于礼貌地小小夸奖一下罢了。
“没什么,只是小爱好而已,先进来再说吧?”江四海已经见识过柳金蝉的气派,而且以前他也听说过柳金蝉的名气,所以这句话倒不是谦虚。
进门江四海就是一愣,院子里现在是寂静无人黑洞洞一片,这时间是在傍晚,按说正是饭点儿,难道老父和老母亲出去了?
“爸!”身后突然闯进来了个半大小伙子,短发、一米八大个,手里提着一支短管猎枪,一副气势汹汹地样子。
“晓波,你……这是要干嘛?”
看看孩子,江四海有些吃惊。他知道自家这个儿子,平时是个小心翼翼的人,要不是把他逼到一定程度,绝不会这个模样出现在人前的。
“爸……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妈……我妈她疯了!你失踪那天……二爷爷被她扎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后来她又要害爷爷和奶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反悔了,跑到了几十里外的道观那里去捣乱,不过据说没敢进门,只是叫嚷了一通就走了。可后来道观里连着有人发高烧,没几天竟活活烧死了好几个,最后还是市里防疫站的派人来,说是特殊的传染病,还把那里给隔离了。后来镇上传开就成了那年肺炎大流行的第二次爆发,转眼镇上就跑了一大半,后来听说有人也发高烧死了,这就几乎能跑的都给跑了……”喘了喘气,江晓波接着说道:“现在镇里就只剩下咱们一大家子和百十户老弱病残在,连我二叔和三叔都跑了……”
“爷爷奶奶呢?”
“他们在小姑家里,那里离着咱家远……安全。”
“那你拿枪干什么?”
“我路过这里看见门开着就进来了,至于这个嘛……你看看就知道了。”
沐清扬伸手接过来先自己看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这是个高仿枪模型……”
“这是我刚刚从同学家里借来壮胆的……虽然不是真家伙,可是它能装塑料子弹,打到人也是疼得要命!”看到江四海也在拿着枪比当着,江晓波赶紧解释道。
“你妈后来去哪儿了?”
“丢了……我最近一直再找,就是因为家里除了这件事,我才被从学校叫回来的。”
“你没报案?”
“我姐报了警,可是总没消息,我心里发慌这才出门来转转的……对了,爸……我们在以前二叔家里住,就在隔壁。”
“那你先回,我和这两个朋友有事要说,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你们……啊……听话!”看儿子不愿走,他尽量安慰道。
等看到江晓波一路走远,柳金蝉突然开口说道:“其实你也可以走了,你说的那个就在院里,我和少主就可以搞定了。”
“这怎么可以?”江四海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勉强撑着说道。
“你把孩子看好了就没问题了。”沐清扬也劝道。
“那……我……”指指门外,江四海实在是也害怕的紧,吞吞吐吐也说不出一句整话,只好自己一路低着头退了出去,他知道假如不趁机走,待会儿就走不了了!
第五十五章红菱
忽然指着远远离去两个江家人的背影,柳金蝉说了几句意味颇深的话:“他们原本就不会留下来,因为从他把遭遇讲述给你的时候,就代表着他把责任也一并交了出来,怯懦就是这种人的天性,他不会以为耻,反而对于能够找到一个替自己承担些压力的人而沾沾自喜,所以……我认为有时候……你的心实在太软了一些……”说着她看了沐清扬一眼,似乎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
“我没有生气,你说得我明白。”沐清扬突然叹了口气,接着说:“面对恳求,我不太懂得拒绝,但是我会尽量改变这种情况。”
“我可能说话有些直,但是有时候我就是忍不住,就像当年那个许仙,我就应该一脸杀了他!”
沐清扬缩了一下脖子,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有一种杀气扑面而来。
“二姐,只要你还是当年的小青,那么你就不可能把剑刺进那个坏男人的胸膛。”一个女人走了出来,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只一看她走路时腰肢扭动如蛇行那种独特的姿势,就知道她应该就是那条蟒精。
“红菱,我们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你就不能用本来面目来对我吗?”叹了口气,柳金蝉缓缓说道。
“如你所愿,我现在的情况你难道看不出来?”说着红菱从头发遮挡里露出了一张怪脸,指着那些层层叠叠的鳞甲说道。
“啊!”柳金蝉尽管已经有了准备,可还是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你……”
“当年一场水漫金山大战,姐姐被镇压,你负伤远遁峨眉山,世人只知道你青白二仙的情义无双,有谁知道在她们脚下还有我红菱这个马前卒的存在?”红菱显得十分激动:“我被打回原形又整整苦修了五百年……这五百年我的苦又有谁知道?直到我……直到我遇到了他……一个小小的樵夫,他不嫌弃我是个妖怪,我们相约生生世世我永远等他……”说着她低下了头,眼圈竟然红了。
“江阿四?”沐清扬突然插了一句问道。
“不错!就是这个没有本事又嗜酒如命的笨蛋家伙……可是他一直是把我当做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红菱像是在回忆什么,闭着眼说道:“我那个时候还是一条小蛇,就在被大雪冻僵了的时候,是他用他的心口把我暖和了过来,即使是我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本能地咬了他,他还是用他仅存的温暖把我救了回来,他的那滴心血还在我嘴里……那么的温暖……我在那时就不知不觉爱上他了。我们历经九世的感情……我们眼看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可是……为什么!他又一次离开了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沐清扬突然想起了一个很有名的寓言故事,农夫与蛇的下场是以人类的死亡终结,但是没想到这一场缘分却是以五百年的生死不弃作了另外的诠释。
“你是用了九蜕的方法?你疯了!你不知道这个需要什么代价吗?”
柳金蝉突然泪流满面,她对一头雾水的沐清扬解释道:“九蜕是我们族里的密法,九次蜕化蛇身成为人形……可这个是有代价的,法力渐渐消失,整个人也渐渐由蛇变成真正的人类,假如中间有什么阻碍了这个过程,那就会变成一个半妖……”
“是阿四的死让我看清了世人自私的真面目,我为什么要成为人?哈哈哈哈!我怎么会想要成为人?哈哈哈哈哈!”红菱的眼睛里满满地都是疯狂。“我现在只想为他复仇……你们……不能……妨碍我!”
那种冰冷的语气让沐清扬和柳金蝉都是一颤,眼看着红菱的整个人开始变形,一条巨大无比的巨蟒渐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原本以为那个家伙会很快就回来,没想到他竟然让我等了几个月之久,果然人类是很脆弱啊!”蛇眼里寒光一闪:“小青姐姐,魍魉大人,你们可不要妨碍我哟?”
“如果我说……不呢?”沐清扬往前跨了一步,冷冷说道。
“嘶……那就要你的命!”蛇信一吐,巨大的脑袋上顿时裂开一张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了上来!
嘭!
一声巨响,另一条蛇尾横空出世和她的头重重撞在了一起,柳金蝉半身蛇形人立而起,柳眉倒竖、厉声喝道:“红菱……你想动他,要先问过我再说!”
“你又强出头?当年就是这个样子,我要杀许仙你不许……我要杀那个孽种你也不许……如今难道你还要挡我报仇吗?”
“你报不报仇和我无关,但是你胆敢伤了少主一根头发,我就要你的命!”柳金蝉虽然看起来比红菱的身材小了很多,但是气势反倒占据了上风,一双杏眼圆睁,威风凛凛的样子。
“什么少主?我现在可是半妖而已,那么尊贵的大人物我可高攀不上!在我眼里,只要挡我路的都是我的仇人,你……你别逼我动手!”
沐清扬旁边听得清楚,不由冷冷一笑。他一言不发轻轻绕过身前的柳金蝉,右手袖筒里跳出了一只锋利的匕首,在指尖灵巧地挽了一个剑花,然后剑光牢牢锁定了对面红菱的眼睛……
这个动作非常明显地表达出了一个意思——这件事他不会罢手!
“既然如此,你还是死吧!”红菱蛇尾骤然从侧翼横扫,腰肢微晃,整条尾巴幻化出数道虚影恍若四面八方一起攻向他的身体……
沐清扬傲然挺立不动,右手匕首随之握成正手,毫不犹豫地把利刃往那个方向过来的一划,行云流水般对那满是鳞片的尾巴就是一连挥出了一十三剑,但是罕见没有血花喷射,只是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
“好硬的一张皮!”沐清扬不由自主目光一凝,左手无名指一勾又是一支匕首亮了出来,两臂张开单脚点地,然后高高跃起……
尾巴灵巧地打了一个圈,尾尖骤然凸起一个尖尖的锐角仿如一支粗大的长矛,矛头直指空中的人影带着劲风扑棱棱刺了过去。锵的一响,沐清扬手中匕首互相交叉牢牢锁住了来势,两股力量、三个方向用力的冲击立刻把他顶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轻飘飘落在了地上,只是看这落下的位置已经让开了门口好大一段距离。
“哼!”不屑地打了个响鼻,红菱身体一摆飞一样冲出,而在门口柳金蝉却视如不见,只任由她从身边过去,眼睁睁放了她出门去了……
“你!”
看着一脸漠然的柳金蝉,沐清扬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根本指望不上这个女人,只能忿忿一跺脚,也立刻追了出去……
门外一片寂静无声,这个已经镇子已经是半荒废的状态,晚上根本没有人出门。一人一蛇前后追逐,远远还有一个柳金蝉不徐不疾地跟着,却是谁也没有叫喊,似乎都不愿意打破这种宁静一样。
多年来小镇的生活,红菱对各家各户的情况熟悉得很。她知道江家老二那户新房离得并不远,就在拐过田边的老街那里。
前文说过,这个镇子里现在人口不到百十户,所以知道他们到了江老二家的时候,压根没有引起任何人地注意,只见那三间瓦房里灯光闪烁,可见人都没有睡觉的。当然这也属于正常,这种情况下还可以睡得着的人估计也是绝无仅有了。
哗啦!
“谁!”
江四海浑身一抖,紧紧抓住了身边一只柴刀。这是他唯一可以找到的一把武器,不管有没有用,有这个在身边总是可以壮壮胆子的。
“嘶……”
听到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江四海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滴冷汗顺着脖颈流进后背,在汗水轨迹周围暴起一颗颗小小的颗粒,他感到全身一阵发麻。
手执柴刀一步步走向房门口,不知道门外的情况,他的心脏已开始加速跳动起来,一个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到外边来……”
像是被瞬间操纵了身体,江四海不由自主地拉开了房门,一步步走了出去。
面前是一条巨大无比的怪蟒,一对蛇眼烁烁生辉地盯着他,那张大嘴张开了一半,一丝涎水掉在他的头上,如同亮晶晶的挂着一条银线……
“小心!”
沐清扬恰在此时闯进了门,见状大声喊道。
“嘶……”
红菱愤怒地把头扭向了沐清扬,尾巴轻轻把江四海一卷说道:“又是你!”
“放开他!”
沐清扬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脑子不正常的蟒妖,这种情况下还要玩些猫捉耗子的游戏,只能说她是个变态了。
“别来碍事!你是妖怪干嘛总是向着人类?”红菱把江四海往空中甩了起来,又轻巧地接住,像是玩一个新玩具一样兴致勃勃的,但她的这种恶劣做法无疑是在挑战面前沐清扬的耐心。
“这和我是什么身份无关,你的所作所为我看不惯,所以我就要管管……”
“你有病!”
翻了个白眼,红菱继续把江四海拋上抛下,根本没有把他当回事——只要柳金蝉不插手,这么个实力弱小的对手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趣,哪怕他是魍魉也是一样。
红菱不认为这个魍魉族的贵族子弟会真心帮助一个人类,她以己度人,妖怪会把人命当回事儿在她看来就是天大一个笑话,但是她似乎忘了这个对面的妖族是在人间用人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多年,以至于现在还在为天生血脉而苦恼不已的事情。沐清扬对于人命的执着远远大于他对妖怪的自觉,所以,当一个人面临着妖怪的威胁,他最终选择的是……
“红菱,这是你自己找死!”一声暴吼,沐清扬的手指稳稳放在眉心,一道黑影闪电般地飘了出来,在他身上来回环绕,久违的六芒星阵在脚下流光溢彩,耀眼的光芒中一只战靴跨了出来,接着是黑色的魍魉战甲右肩上那只狰狞的巨兽装饰率先撕破了光幕,那凸起的关节上依然是镶嵌着锋利的尖刺,带着摄人魂魄的风声厉啸着向对面的庞然大物狠狠撞了上来!
砰的一声巨响,久违了的魍魉战甲再次出现在世间,头盔下一张护脸面具,黑沉沉的铁青色,浑然找不出一丝感情,只是用冰冷的眼神一瞬不动地死死盯着那只在地上不断扭动得巨蟒。
一招!
只是简单地一撞,就足以让这个狂妄的巨蟒毫无反抗之力,这就是魍魉之威,继承了上古九黎妖王莫大实力的表现……
也不知什么时候,沐清扬居然可以再次召唤出魍魉战甲?
当刚刚进门的柳金蝉见到此景不由惊诧万分,心里暗暗打鼓:“难道少主已经恢复了妖王的实力了?那我刚刚的表现……”妖族永远是强者为尊,当看到已然恢复实力的沐清扬,柳金蝉不禁也为刚才的任性深深后悔了起来。
红菱现在却是浑身发冷痛苦不堪,看似简单一撞之力,那铠甲上的尖刺深深扎进了她的身体里,一种冻彻人肺腑的阴寒力量顺着伤口慢慢侵蚀着她的身体,终于坚持不住。那个早已昏迷的江四海被她丢到了一边,她自己也慢慢萎顿了下来,转眼就成了一条几尺长的大蛇模样……就在她身边一个女人赤身**地趴着一动不动,毫无一点生息。
“收!”
大手一张,一个黑洞在手心里形成,缓缓把那条蛇吸了进去,然后说道:“好了,你们可以出来了,你妈妈需要你们照顾!”他是扭头对房间里躲着的江家儿女说的。
“柳金蝉!”他压低了声音喝道:“如果你在干涉我的事情,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魍魉之威、不可轻侮!”
柳金蝉浑身发冷,牙齿居然开始打起了战?她哆嗦着点点头,乖巧地跟着江家一对儿女把江四海夫妇扶进了屋里……
光华一闪而逝,沐清扬已恢复了人身模样,虽然显露了真身,但他依旧闭着眼在原地良久没有动一下……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味刚刚地那一击之力以及师父在他脑海里留下的那段话:“记住这种感觉……我这次例外帮你一次,没有下一回了。要知道,你可是上古魍魉后裔,而且是天生的真魍魉血脉,能有着如此之强的天赋你居然不去善加利用……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别忘了,你注定是咱们妖族中的王者,什么是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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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赶尸杂谈
回到T市,沐清扬是带着一份忐忑回家的。果然,家里已经聚齐了大部分人,像是没有法官的陪审席一样只是嗡嗡的议论,却不见一个出来和他打招呼的。他自知做下了没道理的事情,便乖乖坐在一边听大家讲话。话题都是围绕着他在转着,都是在讨伐他的错误,其中不乏慷慨激昂的言论,让沐清扬有了一种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虽然心里实在也想辩解两句,但根本没有人理他,就像是刚刚路过大家面前的只是空气一样。
终于醒悟过来,他站到所有人的前面轻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想你们一定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对不起,关于这个问题涉及到很重要的一些**,所以我除了对之前任性的行为表示深深的歉意之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对不起!”接着他深深鞠了一躬,便迈着飘逸的步伐走出了大门……
“哎?他……”
“你给我站住!”
“臭小子!你皮痒了?”
“你这个孩子……等等……”
“少爷!”
“碌哥……”
其实根本就是一出闹剧,所有人纷纷追了出门,七手八脚把这个恶劣的小子又拽了回来——犯了错居然还如此的趾高气扬?当然不会如此轻易饶过这个家伙。
“哈哈哈!我……啊!我不敢了……”
这个晚上,某个人的笑声和惨叫整整持续了一夜没停……
……
……
花垣古城西长街上有一家很残旧的旅店,店的地址是在市场深处,不太好找,加之许久都没有翻新过,以至于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极不显眼,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待拆的建筑般残旧得很,而且那个斑驳发霉的矮门边上总是一片狼藉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好在这里的费用不高,很适合一些低收入的客人来打尖住宿,所以本身的生意并不是很差,起码房间基本没有空过就是个实证。这里是只租房不卖饭的,饭菜需要到门外的小铺里去叫,尽管没有什么味道,却也胜在便宜,算是不幸中的一点安慰了。
开店的主人姓龙,有熟悉的朋友都管他叫龙叔。不过也有些叫他夸叶比降的,据说这是他的苗族名字,通常这样称呼他的人都会被他悄悄叫上楼私下里招待,有些有见识的老人见过并且认得出那些访客是苗区寨子里地位很高的巴代,也就是所谓祭祀长老一样的人物。
龙叔的年纪很大了,据说有七十多,不过他的身体好得很,只是天生渺目眼睛总是眯着,看人也不正眼看,偶尔睁开也是眼白居多,所以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太好,认为这是个没有礼貌的老头子。实际上他并不是这样的脾气,不过这是他的个人习惯改不过来,时间一长也就懒得解释,只是熟人都清楚事实而已。
“这里……咱们今天就住在这儿?”门口有人敲门,同时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不满地腔调在嘟囔着。
“来了来了!”龙叔赶忙收拾收拾,挪着步子往外间门厅里走过去。一到晚上天黑,店里是要关大门的,假如不是熟客绝不会来打扰,这也是这里的惯例。旅店上上下下只有三个人,一老两小,除了龙叔还有就是后院干杂活的方卞和负责收拾房间的隋义,这两个是孤儿大约五岁上被龙叔收养的,长得身强体壮的,不过都略微带着些残疾。方卞是个跛脚拐子,平时话不多却很吃苦,为人比较憨厚。隋义则是有小儿麻痹的毛病,左手很细,干活吃不上力,平时都是用右手做事,但是性格脾气要开朗得多,假如龙叔不在,就是他来照料这个旧旅馆了。
“住店?还是找人?”
门口地方黑洞洞的,一向眯着眼的龙叔更是仔细盯着才发现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大概不到三十岁,是个细高挑白净面皮,穿着黑色夹克和牛仔裤,模样不算出众,不过架势倒是稳稳当当,一言不发站在当地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旁边小姑娘要更小一些,看模样个头和个初中生一样,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龙叔?”男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啊……我是……你是哪个?”
“我姓沐,沐清扬,她是康月儿,我们是胡三爷介绍过来的。”
“老胡?那不是外人,来……先进来再说。”龙叔眼睛立刻睁大了,仔细看看笑着把他们让了进来。
“客人请先上楼,我随后就过来。”指着楼里一道窄窄的楼梯,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着男女上了楼,他立刻把门落了锁,今天店里其实压根没有客人,之所以他在门厅也是因为等这两个人,如今既然正主来了,自然也就没必要看着了。
这道楼梯直直通到一个外延的隔间,和主楼梯不同,它的功能只是为了联通隔间和楼下,所以沐清扬和小月压根就只能在这个地方乖乖等着人来,而不用担心他们会走错房间。
龙叔很快就跟了上来,又开了几盏灯,整个屋子里顿时亮堂了不少,而沐清扬也趁这个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胡三嘴里的奇人。老爷子个子高大肩膀很宽,国字脸、鹰钩鼻子、短发,最特殊是两道浓眉像被人刷了两笔在额头上一样极其显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他的眼睛更显得小,灯光下眯着成了两条线一样。他的穿着也有些特殊,身上是对襟的青布衫子长长大大垂到膝盖,下身阔腿的青布裤子、黑布鞋;腰上掖着一支旱烟袋锅子,尺寸要比一般常见的长出去不少,大概将近有成年人胳膊长短,黄铜的烟锅被磨的铮明瓦亮,看来这个家伙式可不止是抽烟用的那么简单。
看见小伙子盯着自己的装束在那里出神,龙叔不由笑了笑:“不用怀疑,我就是干这个的。”他手里比了个敲锣的手势。
噢了一声,沐清扬点点头。
果然这个老人不是个简单人物,依照这个就可以知道他应该就是那种阿普老司一类的身份,所从事的职业也不仅仅是旅店这么简单,极有可能就是如他所比划那种——赶尸匠。
赶尸是传说中可以驱动尸体行走的法术,一说是道术一种,属于茅山术的一种。有时也用祝由科指代赶尸,也有人认为和苗族巫术有联系,是楚巫文化的一部分。赶尸即让一连串客死他乡的尸体,尾随在赶尸者身后,穿州过省地返回故乡。但赶尸不是把尸体一直赶回故乡的,只是带领死尸穿过荒凉崎岖的山区,回到平原地,交给来接运的乡中亲人,让他们把尸骸放进棺木内,用其它的交通工具,把棺木运回乡间入土安葬。
赶尸时间白天和晚上都可以,但是为了避免惊吓到路人,所以赶尸多是在夜晚进行,这也给赶尸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想象着密林山路之中,成队的死人游走于惨白月光之下,这诡异的情景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赶尸匠通常是两个身穿道袍的法师,无论尸体数量有多少,都由师傅和徒弟赶。师傅和徒弟,不打灯笼,手中摇着一个摄魂铃,一面走一面敲锣,使夜行人避开,有狗的人家把狗关起来。尸体在一个以上时,即用草绳把他们联系起来,每隔六七尺一个。夜里行走时,尸体都带着高筒毡帽,额上压着几张画着符的黄纸,垂在脸上。
路上有“死尸客店”,这种神秘莫测的“死尸客店”,只住死尸和赶尸匠,一般人是不住的。它的大门一年到头都开着。因为两扇大门板后面,是尸体停歇之处。赶尸匠赶着尸体,天亮前就达到“死尸店”,夜晚悄然离去。尸体都在门板后面整齐地倚墙而立。遇上大雨天不好走,就在店里停上几天几夜。
为了尽量避免惊世骇俗,所以法师便敲着铜锣在前开路,当沿路的居民听到这些扣人心弦的铜锣声后,便立即纷纷关门闭户,避之唯恐不速。
……
给沐清扬和小月到了两杯水,龙叔坐了下来和声问道:“贵客也是有来历的人物,怕是咱们还有些渊源哩……”
接过水,沐清扬恭敬地点头表示谢意,随之问道:“龙叔您是指……”
“少年家是魍魉族的吧?”
“你……”
沐清扬和小月对视了一眼,立刻警惕起来。
这次到访只不过是因为最近在山区有关于旱魃出现的传闻。胡三介绍过,在这个地方有这么个人是他的相识,这事情可以找他帮忙;但是如果一个普通人可以看出来沐清扬的身份,那这件事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少年家不要这么着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就明白了。”龙叔乐呵呵看看两个人纳闷的样子,捋着下巴上稀疏的胡子却是开始讲起了自己这一行的来历……
中国人特别眷恋自己的乡土。不管怎样,叶落必须归根。客死异地的游子,本人的意愿一定要入葬祖茔,孝子贤孙必得搬丧回籍,亲友相知也都有资助此事的义务。而湘西一带地方贫瘠,穷人多赴川东或黔东地区,作小贩、采药或狩猎为生,那些地方多崇山峻岭,山中瘴气很重,恶性疟疾经常流行,生活环境坏到极点,除当地的苗人以外,外人是很少去的。死在那些地方的汉人,没一个是有钱人,而汉人在传统上,运尸还乡埋葬的观念深,但是,在那上千里或数百里的崎岖山路上,即使有钱,也难以用车辆或担架扛抬,于是有人就创行了这一奇怪的经济办法运尸回乡。
龙叔这一支学习的是苗家一位巴代雄(苗祭司)口口相传下来的秘法,与之相似的还有巴代扎(汉祭司)的一些术士和所谓茅山祝由科的道士们所使用的驱魂摄灵法术。所以一般为了和那些人有所区别,龙叔这一支往往自称为赶尸匠人或是赶尸手艺人,而那些术士、道士则被恭称为先生。
据龙叔师父所说,相传几千年以前,苗族的祖先阿普(苗语:公公)蚩尤率带兵在黄河边与敌对阵厮杀,直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打完仗要往后方撤退,士兵们把伤兵都抬走后,阿普蚩尤对身边的阿普军师说:“我们不能丢下战死在这里的弟兄不管,你用点法术让这些好弟兄回归故里如何?”阿普军师说:“好吧。你我改换一下装扮,你拿‘符节’在前面引路,我在后面督催。”
于是阿普军师装扮成阿普蚩尤的模样,站在战死的弟兄们的尸首中间,在一阵默念咒语、祷告神灵后,对着那些尸体大声呼喊:“死难之弟兄们,此处非尔安身立命之所,尔今枉死实堪悲悼。故乡父母依闾企望,娇妻幼子盼尔回乡。尔魄尔魂勿须彷徨。急急如律令,起!”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跟在阿普蚩尤高擎的“符节”后面规规矩矩向南走。敌人的追兵来了,阿普蚩尤和阿普军师连手作法引来“五更大雾”,将敌人困在**阵里。因是阿普军师所“司”(实施、操作意)之法术让大家脱的险,大家自此又把他叫“老司”;又由于阿普老司最后所用的御敌之实乃“雾术”,而“雾”笔画太多难写,于是改写成一个“巫”字取而代之。其实,这巫字也是个象形文字:上面一横代表天或者雾,下边一横则代表地,而中间的那一竖就表示“符节”了;竖的两边各有一个人字,右边那个代表阿普蚩尤,左边那个代表阿普老司,意思是要两个人联合起来才能作巫术。
讲述了自己这一支来历,龙叔又说道:“少年家,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其实凡是我们苗裔蚩尤一脉的传人又有哪个会和你们魑魅魍魉四大家族做对呢?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上古大神的使者,蚩尤指定群山大荒的统治者;换句话说,你们才是九黎一族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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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赶尸匠
龙叔的言辞愈加激烈起来,看样子这个苗裔族人对于远古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沐清扬知道有些九黎遗民对于蚩尤炎黄之争的看法,这属于上古传承的矛盾,也不是一两句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所以他摆了摆手说道:“龙叔,其它的先放到一边,我倒是对莲花山里那个所谓旱魃有兴趣的很,怎么样?您老看看是不是陪我们走一趟?”
看了看笑眯眯的沐清扬,龙叔暗自懊悔自己的嘴太快了一点。先不先就确定了对面这个魍魉小子的身份和话语权,这下可是把自己搞得被动了。
“说实话,我也对这个有些兴趣,关于旱魃之类也有说法是僵尸所化,当然有机会能见识的话是再好不过,可惜如今年纪太大了,转眼就八十的人还厚着脸皮给你们年轻人拖后腿,未免也就说不过去了……这样吧!我让方卞和隋义两个徒弟带你们过去,你看怎么样?”
沐清扬当然是一百个愿意,说实话,所谓请龙叔出山不过是借口,他原本就是希望这个老人可以派徒弟之类的做个向导,如今安排可不正合心意。要说带两个年轻人上路当然要方便的多,尤其又是行家里手,这样查起来那件事也自然省事多了!
“那自然是好,只是也不知道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不用了,我这里什么都是现成的,贵客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你们一起上山!”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和那两个赶尸匠学徒见面时,却是因为小月一句无心的话让双方都不免尴尬了起来。
“少爷,这两个人好怪!”在这个丽质天生的小狐狸面前,兄弟俩一个残手一个跛脚确实是有些自惭形秽,但骂人不揭短,小月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实在是让沐清扬也下不了台了。
“你在这样没有规矩那就回去!”
见少爷真的发火,小月马上就闭上了嘴巴,她虽然口没遮拦也只是天性纯真却不是没有脑子,刚刚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了,所以眼下这少爷给自己留了个台阶,她立刻就不敢在言语了。
毕竟是请人家帮自己的忙,沐清扬连连给兄弟俩道歉,坦陈自己平时对家里人疏于管教,以至于冒犯朋友云云。
隋义是个跳脱的性子,见对方不是故意的,连忙热心的解释了一下为什么龙叔和两个徒弟会是这种情况……
湘西民间,自古就有赶尸这一行业,学这行业的,必须具备有两个条件:一胆子大,二是身体好。而且,必须拜师。
赶尸匠从不乱收徒弟。学徒由家长先立字据,接着赶尸匠必须面试。一般来讲,要看满16岁,身高1.7米以上,同时还有一个十分特殊的条件,相貌要长得丑一点。
赶尸匠先让应试者望着当空的太阳,然后旋转,接着突然停下,要你马上分辨东西南北,倘若分不出,则不能录用。因为你此时不分东西南北,就说明你夜晚赶尸分不出方向,不能赶尸。
接着,赶尸匠要你找东西、挑担子。因为尸体毕竟不是活人,遇上较陡之高坡,尸体爬不上去。赶尸匠就得一个一个往高坡上背和扛。
最后,还有一项面试,这就是赶尸匠将一片桐树叶放在深山的坟山上,黑夜里让你一个人去取回来,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你有胜任赶尸匠的胆量。这三关顺利通过了,你便取得了当赶尸匠学徒的可能。
赶尸匠的家里,跟一般农民一样,照样“日出而作,日没而息”。只有接到赶尸业务时,他们才将自己装束一番,前去赶尸。他们虽赶尸,却忌讳赶尸这个名词。因而,内行人请他们赶尸,都说:“师傅,请你去走脚”或“走一回脚”。赶尸匠若答应,他便拿出一张特制的黄纸,让你将死人的名字、出生年月、去世年月、性别等等写在这张黄纸上,然后画一张符,贴在这张黄纸上,最后将这张黄纸藏在自己身上。赶尸匠的穿着也十分特别:他不管什么天气,都要穿着一双草鞋,身上穿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腰包藏着一包符。
师父教徒弟,第一件事是画符,这种十分奇特的符,是在黄纸上用朱笔画上又像字又像画的东西,途中遇到意外情况,便将这种奇特的符朝西挂在树上或门上,有时也烧灰和水吞服。
同时徒弟必须学会三十六种功,才能去赶尸。
第一件功,便是死尸“站立功”,也就是首先要让死尸能站立起来。
第二件功是“行走功”,也就是让尸体停走自如。
第三件功是“转弯功”,也就是尸体走路能转弯。
另外,还有“下坡功”、“过桥功”、“哑狗功”等。
“哑狗功”可使沿途的狗见着尸体不叫。因死尸怕狗叫,狗一叫,死尸会惊倒,特别是狗来咬时,死尸没有反抗能力。死尸会被咬得体无完肤。最后一种功是“还魂功”,还魂功越好,死尸的魂还得越多,赶起尸来便特别轻松自如。
小月听得入迷,便一路追着兄弟俩要他们继续讲故事,这时隋义才发现原来这个丫头的厉害。那张小脸蛋是想哭便哭,想笑便笑,而且一副含羞带怨妩媚魅力一旦使出来,那绝对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威力,令人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湘西赶尸还有“三赶,三不赶”之说法。
凡被砍头的(须将其身首缝合在一起)、受绞刑的、站笼站死的这三种可以赶。
理由是,他们都是被迫死的,死得不服气,既思念家乡又惦念亲人,可用法术将其魂魄勾来,以符咒镇于各自尸体之内,再用法术驱赶他们爬山越岭,甚至上船过水地返回故里。
凡病死的、投河吊颈自愿而亡的、雷打火烧肢体不全的这三种不能赶。其中病死的,其本人已享尽天年,其魂魄已被无常鬼勾至阎罗王那里去了,法术自然不能把他们的魂魄从鬼门关那里唤回来;而投河吊颈者的魂魄是“被替代”的缠去了。(也就是被抓了替身)而且他们有可能正在交接,若把新魂魄招来,旧亡魂无以替代岂不影响旧魂灵的投生?在冥罚中其实阎罗王对于不珍惜自已生命,故意轻生的人非常的厌恶.即便他生时不作恶,也一般不愿同意让他们立即转世,而要等待有同样轻生经历的人,方可许他转世.这也许是个漫长的过程,因此一些轻生而死的鬼魂,会使一些下三烂的手段,使一些人丧失心智而自杀!
这也就是就是前面讲过的鬼找替身。
另外,因雷打而亡者,皆属罪孽深重之人,而大火烧死的往往皮肉不全,这同样不能赶。横死之人大多是宿世恶报,故施术者亦无能为力.
还有些是弟兄两个曾亲眼见过的所谓“赶尸”,那些个骗子其实就是“背尸”而已。
他们将尸体分尸,然后在残肢上喷特制药水,防止尸体的残肢腐烂。“赶尸”的骗局是由一人乔装死人;另一人扮成“赶尸术士”。如果路途遥远两人的角色就一日一换。
“死人”头戴大草帽,将整个头部覆盖无余,连面部的轮廓也难叫人看得清楚;身着青面长袍大褂;膀臂披挂纸钱、黄表。行走时纸钱飘飘荡荡,活象旧剧里扮的孤魂野鬼;四肢捆上斑竹篾片,象是骨科用的夹板,其作用是不让手足关节弯曲,使举腿跨步硬枝梗杆,俨然一具僵硬死尸的样子!其状至为恐怖,见者唯恐避之不及。“术士”引路走在前面,形神枯稿,满面烟容,踽踽斜行,时时掉头关照后面跟随的“死人”,边走边丢纸钱,名曰“买路钱”;“死人”则沿着“买路钱”向前挪动足步,实际上纸钱成为了路标。引路人还提着一个灯笼,火光半明半灭,闪烁不定,这也是为“死人”指明去处的暗号。背上高耸耸的背一夹背;满咚咚的盛着纸钱和香蜡。就这样,一前一后,缓缓的,阴森森的,幽灵似的,走在荒郊小道,或僻静的小待小巷里。未晚投宿在鸡毛店中,点燃香蜡,焚烧纸钱,一时充满阴风惨惨的气氛,使人不敢与之接近。
到目的地两三天前,事先通知死者家属,准备好衣衾棺材,等“死人”一到,立刻将寿衣帽寿鞋给死人穿戴齐备,装进寿木。这种入殓过程,全由“赶尸”者承担,绝对不允许旁人插和旁观,正如出发时将尸体“扶出棺材”不允许窥视一样。说是在这些关键时刻,生人一接近尸体,便会有“惊尸”的危险,而入殓过程,必须在三更半夜。一切安排就绪,就是说将死者装殓以后,丧家才去认领。棺盖一揭开,须眉毕现,果然是丧家亲人,象貌宛如昨日,如今却翘翘长眠在棺材里了,伤心惨目,摧人肺腑,顿有的嚎啕大哭,有的泣不成声。“赶尸”者这时特意劝说大家不要过于悲伤,致使死者不安。幸亏他生前积有功德,得平安的返回乡土。刚经过长途中跋涉,急需安息。人们悲痛之余,感到一种既见死者后的踏实、满足、欣慰,谁还怀疑它是骗局。
其实全部秘密都在那只夹背里,表面看来是装的纸钱和笪蜡,全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分散人们视线的把戏。出人意外的是,夹纸底层赫然装着尸体。确切的说夹背内装的是死者的头部和四肢,至于主体部分,那就不知道哪座荒冢下埋藏着游子的残骸了!
真正老司或是茅山术士所用的是一般则是搬运法。这种方法赶尸原本只赶死在战场上的尸,发展到后来,老司也帮那些被官府冤枉杀死的人赶尸回乡。通常赶尸的地域范围往北只到朗州(常德)不能过洞庭湖,向东只到靖州,向西只到涪州和巫州,向西南可到云南和贵州。传说,这些地方是苗族祖先的鬼国辖地,再远就出了界,即使老司也赶不动那些僵尸了。
以前每年秋分之后,各州府县衙门都奉刑部的批文处决死牢里的死囚。本地的死囚处决后自有其家属收尸埋葬,而欲将被处决的客籍死囚搬运回故里,通常一具尸首需要请四人抬运,花费较大,而请老司赶尸返乡则相对费用少,并且可以保证中途不腐不臭,而被抬之尸一天以后就可能腐烂。一般临刑的前一天,客籍死囚的亲属和同乡甚至是那些好做善事的善人,都会凑一些银子给他们请来的老司(惯例是各着青衣和红衣的两位),买好一应物品。行刑当天,二位老司及助手以及帮忙的人都要在法场外等候。午三刻,刀斧手手起刀落,死囚人头落地。
一等到监斩官离开法场,红衣老司即行法事念咒语,助手帮忙将被斩首的客籍死囚身首缝合在一起,在由青衣老司将辰砂(最好的朱砂)置于死者的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脚掌心等七处,每处以一道神符压住,再用五色布条绑紧。相传,此七处是七窍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是为了留住死者的七魄。
之后,还要将一些朱砂塞入死者的耳、鼻、口中,再以神符堵紧。相传,耳、鼻、口乃三魂出入之所,这样做可将其留在死者体内。
最后,还要在死者颈项上敷满辰砂并贴上神符,用五色布条扎紧;再给死者戴上粽叶斗笠(封面而戴)。诸事办妥,红衣老司念毕咒语,大喝一声“起!”客籍死尸便会应声站起……
一般说来,老司赶尸除须用祖传的“神符”外,也万万少不了丹砂。这丹砂以辰州出产的最好,因而也叫辰砂。而那赶尸之术,原叫“辰州辰砂神符法术”,只因名称太长不好念,就简单地叫成了“辰州符”。
……
说到这里,兄弟两个亮亮手里一个小包,和铜锣、铜铃。
当然这可不是炫耀,他们只是向这两个外乡人表示他们是有出身的手艺匠人,并不只是两个小伙计那么简单罢了……
关于莲花山旱魃的传闻是打去年开始的,大概先是有山民过岗,见到有山坟的坟头被推翻,而后就在附近村寨里有鸡鸭牲畜无端端失血而死,最吓人是夜里有巡山守林人见过一个浑身**的“人”在山间行走如飞,那身材高大、一对手爪像是十只铁钩抓着牛羊一边蹦跃一边大嚼,那个怪物过山石裂、过涧水干,就连一路上百草花木也青烟直冒、纷纷枯死,就像是被烤干了一样!
虽然没有听到过有村民遇害,但是也有可能消息不灵通,这种案件发生在深山还没有被曝光出来的说法,沐清扬一路赶来也是为此;另外,他也怀疑这里的旱魃和地府百鬼出逃有关,这是无常神君的遗愿,所以也是不得不去过问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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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荒山寻踪
一行四人在莲花山里整整转了一天,既没有找到传言里说到的乱坟岗,也不曾见到过类似传言中僵尸旱魃一类的怪物,所以当小月这个丫头一喊累,几个人就很痛快地决定在林子里先歇一歇,等到第二天再说。
作为本镇第一高峰,也确实是名不虚传。四个人一早开始进入到山林纵深处,其中不乏有危隘深谷,紧邻崇山峻岭之侧,断崖峭壁每每可见怪石虬松探出于云雾缭绕,山道崎岖多是仅仅由人畜野兽踩踏而出,可见这里山势之险,自然四人感到疲劳也是应有之意。
哗哗的山风浮动扫动枯枝败叶,时不时古怪的鹰啼鸟鸣在林间响起,沐清扬侧躺在一块大石上面辗转难眠。
“少爷,你说这山里真的有传说的那个东西吗?”
小狐狸眨着眼睛看向树叶重叠间隙里的墨蓝天空,星光璀璨缀满了夜幕陡然生辉,她手指无意识地拨动一支草叶喃喃地问道。
“也许吧?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既然有这个说法,我觉得就不会是空穴来风。”瞅瞅在另一边酣然入睡的两个赶尸匠人,沐清扬刻意压低了声音回答道。
“这还是两个孩子嘛……能靠得上吗?”斜眼看看那边撇撇嘴,小月翻了个身把头转向里侧。
“不管怎么说,萍水相逢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大不了这件事了了给他们一些报酬……总归是辛苦一趟的。”
其实沐清扬对于两个半大孩子也是不太放心,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一旦有了线索就打发两个人回去。这一路上刻意地记住了一些往来山路,加上随身的罗盘和装备,相信即便是离开向导他们也不至于迷路。
“早些做完了这件事咱们赶紧回家吧?”
小狐狸这次出来零食早就吃完了,她现在只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满脑子都是花花绿绿的糖纸在飘来飘去。
“我就说你不要跟过来,你偏不……现在又想家了?”沐清扬叹了口气,对于女人们的喜怒无常,他着实没有什么办法。
稍停了停,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眉心召出了魍魉录,书册翻开一道金光翻卷而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
小月一声欢呼,立时纵身而起扑倒在那堆糖果里。
“少爷,你可真好!”香风扑面,欢喜至极的小月竟又扑过来结结实实亲了一下沐清扬的脸颊,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以资奖励。
看着孩子一样在糖果堆里撒欢的小狐狸,沐清扬哭笑不得地摸着腮帮子摇了摇头。
这时魍魉录里却又一道黑影飘逸而出,身材窈窕面貌清秀,却是小田这个小女鬼袅袅婷婷站在面前。
“少爷,我也想要在你身边伺候,我不要在那个世界里面,大家都是不停的修炼,无聊死了……”早就羡慕死了小月可以随意在人前走动,小田再也忍不住向沐清扬提出了要求。
“夜里时间还好,白天你出来没有可借以藏身的肉身,被太阳照到可是要大损元气啊?”沐清扬有些愕然,没想到手底下这些个小丫头一个个都这么难缠。
“没问题!”
也不知从哪里拽出了宽大的一把花伞,斜担在肩上,田小草一脸的有恃无恐,笑吟吟看着沐清扬。
无力地点点头,赶紧收起了魍魉录,他脑子里回想起了老妈的嘱咐:“今天起,这两个丫头就是你的影子,以防你再搞什么突然消失……”
还有晴晴一脸乞求拜托的模样:“碌哥,不管怎么样,你身边有她们在,我多少放心一点……等手头事情少了,我一定自己来陪你走遍天涯……”
复又合身躺下,嘴里嚼着小狐狸塞过来的糖果,两眼望天愣愣出神……
嗖的一声,一条灰色的影子从头顶一闪,树叶扑索索乱响那个东西已经飞快地钻进了树冠之中去了!
“谁!”
地上几个人霍然站起,而小田早就把花伞往小月手里一塞,率先追了过去。
看到小田凌空飞舞的身影,方卞、隋义一呆之下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了沐清扬;后者只能尴尬一笑,心里清楚,这种事只怕是越描越黑,不得不等找机会再解释了……
不多时,小田已经返了回来,潇洒的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缓缓落下:“少爷,那个怪东西往西南那里的山崖去了……”
“带路!”
沐清扬没有多说,只是立刻让小田在前面领路。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了那家伙的藏身之地,不愁抓不到一个现行。看看头上树冠里一片枯黄,他不禁暗自兴奋——这无疑是传说里旱魃的特征之一,看起来,这次运气实在是不错!
情绪激动之余,他扭头对那兄弟两个嘱咐道:“小兄弟,我们自己去追就好,你们两个可以先回去旅店,咱们有缘再见!”说着从怀里内揣口袋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塞到方卞手里,接着纵身而起跳上了树顶,又是接连几个纵跃,很快便消失了踪迹。
“我们好像被当成了累赘呢?”隋义懒懒一笑,摸了摸鼻子。
方卞嘿嘿傻笑着打开了小包,里面金灿灿的是两根三两重的小黄鱼(金条),他在手上掂了掂、眼睛一亮,甩手丢给了隋义一根。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走!”
方卞面色一整,脸上露出肃然之色刚刚那副憨傻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对着隋义吩咐道。
反观那个平时多话的隋义,现在却把金条往怀里一塞,二话不说,只是往空抓了风头往鼻尖晃了晃,毫不犹豫地把手指向了远处一道断崖:“就是那里!”
说着已经率先往那里跑了过去。
方卞此时也跟了上来,一改方才那一瘸一点的缓慢步伐,只见他左脚用力一顿,整个人已是轻飘飘地跳起了五尺多好,那瘸了的坏脚往上一竖,整个人在半空中掉了一个方向,脸冲前,胸膛向下,双手单脚着地,仿若一只巨大的蝎子一样快速飞奔起来,看那娴熟无比的姿势,恐怕这种跑法对他而言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再说沐清扬,招呼着小月两个在树顶上飞奔,原本就不太容易掌握平衡,偏偏小丫头还扛了一大包糖果在身后背着,也多亏了小田一路上回护左右,要不然,恐怕这个贪嘴的小家伙早就不知从树上掉下来多少回了?
沐清扬也是临时起意才带着两个丫头上了树顶,不过事事都有第一次,好在他本人近来一段时间在魍魉世界里随着老师把本身的实力又加深巩固了不少,根据测试已经是妖魔巅峰阶段,所以这种追击奔袭倒是显得游刃有余,他只把它当作是一次轻功的修行,不断加快步伐,很快就掌握了节奏。
小月和小田暗暗乍舌:“看来这少爷本身天赋果然惊人!一旦步入门槛就进步飞速,眼看的就快要进阶妖王行列了……”她们原本也不是什么道行浅薄的小妖,可就眼下看来,少主沐清扬已经超出了她们不少,当然对于前者是一喜,而对于她们则是惭愧得无地自容了!
真正到达断崖之下,才发觉这峭壁的海拔高度目测恐怕已达到了千米之高。宛如刀削斧剁一样整齐的崖面,肉眼可及的地方一个黑影还在努力向上攀爬,看得出来,这种攀爬手段十分粗暴,从不断激起的碎石粉末和火花可以看出,它是把爪子硬生生插进石壁来固定身体和保持重心的。
“看!”
小月往上一指,沐清扬的眼睛立刻死死盯住了那个方向,胸膛起伏几下,重重出了一口气:“你们等我!”
说着全身一紧,整个人如同怪鸟半空跃起,一抖之际一对匕首从袖筒里甩出,在星光下反射出两团光晕,利箭一般笔直地插在了石壁缝隙之中;紧接着他把双腿一合,两臂扬起如鹰击长空,那修长的身躯已经稳稳地贴在崖面上,双手借以固定的着力点却正是那一对深入直至手柄的匕首上面。
只见他突然又深吸一口气,两只胳膊不停地开始轮流如车轮般甩动,每一次向上用力,石面上就被匕首深插进去,双脚亦有节奏地踩向那些豁口,整个身体便往上蹿升一截,不多时,他竟爬了几十米之高!
“没想到,他的进步居然这么快!”小田轻轻捂住了嘴,低声说道。
“少爷是天生的妖族王者,真魍魉血脉可是传说中上古四族皇者的证明!”
小月这个时候眼里满满都是小星星,对于面前那个主人,她只有骄傲和自豪,天生狐族的精明使她早就认定了这个原本平庸的男人绝对不会是池中之物,现在已经可以验证了自己的先见之明,她不由暗自庆幸当初投效这个男人有多么明智了!
“皇者?”
小田的眼睛也不禁亮了起来,满怀希望地向上看了过去……
那怪物已经快速上到了崖顶,这时的夜空里月亮正冉冉升起,漫天星斗逐渐被隐去了光彩,皎洁的光彩夺目映照在冰冷崖面,那个魁梧壮硕的身影顿时被显露了出来……
嚎……
月光下,那个怪物正望天长啸,它全身赤红如血,一张湛蓝的面孔铜铃怪眼烁烁生辉,鼻孔翻起唇齿间白气蒸腾滚滚而出,枯黄乱发披散全身,一对过膝的巨大怪爪高高举过头顶,眼见得它的口中一颗鲜红的鹅卵大小的圆珠慢慢向当空升起,滴溜溜转着不断反射出一片异彩光华。
“那东西居然在借着月华修炼?它不是普通妖怪,少主有危险!”小月一眼看到那个内丹比自己的都大了数倍,立刻紧张起来——只看那架势一颗如此巨大的内丹,怕是功力深厚,足有几千年的积累了!
扑棱就地一滚,一只雪白皮毛的小狐显出了原形,那里小田也按耐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小狐狸,脚下阴风阵阵,已是飞快地向崖顶赶了过去……
沐清扬这时候却已到了顶上不远微微露出半个脑袋,一看到那副狰狞无比的相貌,他也是心里一惊,知道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连忙把身体平移几尺往一块巨石后面挪了挪接着慢慢爬了上来。
明明是在初秋的深夜里,这个崖顶却是一反常规的热得吓人。热浪席卷了整个山顶,汗水像是小溪一样从沐清扬的脖子两边流了下来,很快他前胸后背就湿答答的了。
果然是号称赤地千里的旱魃,名不虚传……心里暗暗吃惊,这种温度下体力消耗要比一般情况下快的很多,即使找到时机动手,恐怕自己早就因为脱水而倒下了。沐清扬紧了紧手里的匕首,往出跨了几步,心脏却在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那个恐怖的脑袋突然扭了过来,整张脸上因为嚎叫而更加扭曲变形,雪亮的尖锐利齿长长支出了唇外,一对怪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无来由的一股怨恨从他心里升起。红色内丹流星赶月一样往旱魃嘴里投来,大口一张,那巨大的红色圆珠却是飞速缩小,迅雷不及掩耳地钻进了他的肚子里。
温度骤然下降,倒是让沐清扬顿感到凉爽起来,不过仍是不敢大意,他手持匕首,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看到对方只是冷冷注视自己,旱魃有些恼羞成怒,故意虚张声势地抬起右爪高高举起……可是对见方仍然脸色不变,于是一咬牙,干脆向这个让他讨厌的男人狠狠抓了下来!
呼!
那只怪爪挂定了风声,由上至下甩出几股炙热的劲风,那几乎像利刃般锋利无比般飞快冲击了过来,远远地就使沐清扬就感到了威胁,他忙不迭地往旁边一躲!
风刃擦着他的鼻尖砍在了地上,三道深深的沟壑瞬间显现,那被犁开的豁口里嗤地腾起了几道热浪,白色蒸汽如雾笼罩了这片区域,沐清扬这时才发觉一滴血珠由额头沁出从鼻尖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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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宿世恩仇
很快,更多的鲜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额头一道扭曲的裂口瞬间被染红,满面血迹斑斑一张面孔变得愈加恐怖,沐清扬那瘦削的身体里所蕴含地凌厉威势开始无限蔓延出来,整个空间为之一凝,紧张气氛像是巨石一样压在了对方身上。王者之威,不容轻侮,厚积而薄发,妖魔巅峰阶段和妖王之间那层厚厚的屏障终于在瞬间有了一丝被撕开的迹象。
对于旱魃来说,却是得了一个宝似的,急急跪坐原地,那鼻孔里亦喷出两道白气,借着这机会反倒开始进入了明悟之境了?只觉就是这种压迫感,仿佛连意识都没有了一样,只有那源源不绝的回忆……旱魃感觉到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一般,无数片断从他大脑里迸发出来,这些片断里,甚至还包括了他曾经的名字——樊丞。整个身体似乎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剧变,旱魃,或者说樊丞,猛地单膝跪地,面色不断改变,像是个调色板一样变幻莫测,而他的表情也由茫然若失逐渐的焕发出了神采,最终一张脸上定格在了病态的苍白颜色,樊丞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究竟是谁……”
“沐清扬!”犹豫了一下,沐清扬还是如实回答了他的问话。
“你这好处我得报答你……嗯……我可以帮你突破界限……”
尽管心里有了准备,但是沐清扬的手还是轻轻抖了一下,很不巧,这个小细节被樊丞看到了。
“按照我生前的记忆,我应该是淳化年间的生人,一千多年的岁数……所以我算是这个族类里的老一辈了。”樊丞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僵尸是不属于六道的生灵,以血为食、以怨为力,假如不是你即将突破的威压勉强激起了我的灵智,恐怕你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沐清扬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呵呵呵,小伙子,你以为靠着一点点妖王的威势就可以压住我嘛?”
樊丞望天嘶吼,全身骤然发出炙热的气息逼了过来,空气瞬时被燃烧殆尽,沐清扬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整个人几乎要窒息了一样!
好在这种状态立刻消失,樊丞丝毫没有在意前者仇恨的眼神,继续着自己的说服教育:“可以说我能如此顺利地开启了前生灵智这其中你的功劳着实不小!老实说,我不愿意和你为敌,相反还要帮你一把来换取我们化敌为友的机会……也算是交换好了?”
“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让两个小朋友先回避一下?”指了指在沐清扬身后刚刚落下的小狐狸和女鬼,他笑着说道。
“不可能!”
“你别想!”
几乎是异口同声,刚刚到的两个人同时反对,相反沐清扬倒是挥了挥手止住了她们的呱噪。
“只怕由不得你们……咦,还有两个普通人也过来了?不对……他们是……呵呵!原来是他们……”樊丞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突然,他口鼻中纷纷冒出了金色的火焰……
只一抬手的功夫,一侧石壁上便被樊丞烧溶出了一个巨大的岩洞。
“你们先进去,我还有点小事要办!”
根本不容主仆三个有任何反抗,挥手间热风卷动他们甩进了岩洞里,甚至还堵上了一块比人还高的极大岩石在外面。
“真是冤家路窄啊!嘿嘿嘿……哈哈哈!”
一阵怪笑,樊丞静静站在原地,脑中那些往日的回忆一幕幕已浮现了出来……
大宋,太宗淳化四年镇溪砦苗区莲花山顶……
“快走!磨蹭些甚?”
差役程德把水火棍舞得呼呼作响,像是在驱逐鸡鸭一样,噗噗地拍打着前面步履蹒跚的囚犯。他很享受这种短暂的虚荣,对于一个没有读过书不识几个大字的人来说,一旦可以有机会把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踩在脚下,所带给本人的不仅仅是心里的愉悦;更多则是希望对方可以在面前苦苦哀求然后再一脚踢开;这时他会感到自己不再只是个小差役,更像是可以掌握生死大权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可惜的是这次刑徒并不配合他的想法,面前这个叫做樊丞的秀才压根只是逆来顺受,连口头上的一句哀求都没有过,这让程德不由大失所望,于是手里的棍子又加了几分力在上面,以至于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囚犯更加走得慢了。
“老程啊,休要再打……这岂不更走得慢了?”后边李才扶了扶头上歪倒的壮帽,扛着包袱,手提锁链在后边皱着眉说道。李才是衙门里的老人,对于搭伙的这个伴当,他打心里有些腻歪……在他看来,这个家伙摆明了就是以折腾犯人为乐,却也不想想假如误了刑期路程,这瓜落却是要两个人来担着的。
哼了一声,示威一样又是噗噗两棍狠狠敲在了犯人后背……樊丞顿时胸口一甜,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你作死也莫要拉上我?直娘贼……快给我让开!”李才登时面如土色,连忙紧跑了几步把樊丞扶住,对着程德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黑心肝的憨货,莫不是脑袋被耗子叼了去?这人犯有了差池,岂不是连累我老李和你吃官司……”越说越气,索性一把从程德揪过了棍棒照着山石拦腰磕了过去,原本是要将那棒子折断的想法却不料这力气小了些,那水火棍只是弹起了老高,根本没有要断的意思?
“嘿!”程德一声冷笑:“这棒子是我取了后山老藤炮制而成,你待折它却是差了些功夫哩……”说着便待拿回这趁手的家伙。他原也有些理亏,有意让李才发发怒气,这也是他不愿意将两人面子扯破的缘故。
“贼厮鸟……你且拿去!”见程德厚着脸皮来取,李才赌气把棍子丢了到一边,正在樊丞脚下……哪知道这樊丞恰好一个趔趄一脚踢在了棍梢,那条棍棒晃了两晃竟当啷一声跌下了悬崖去了?
“你这该天杀的死囚!”程德大惊失色,连忙趴到边上去捞,却哪里还能抓得到?“你这死囚,还我的家伙来!”说着,程德茶砵大的拳头便没头没脑地冲樊丞猛打过去,旁边李才急忙去拦,那程德此时正在火头上,一时却哪里拉得开他?
“莫打莫打!一切算在老李头上,待到了地头,老李包赔你一根便是……”
眼见得樊丞要被打得背过气去,李才紧拍着胸脯把事情揽了过来,这才勉强挡住那程德。
喘了口气,程德怒气冲冲问道:“你休要哄我?”
“一条棒子值个甚?我老李还赖你这帐不成……”
“那就先饶过这厮!”
李才长吁一口气——有件事他没有说,他知道樊丞的族兄使了钱给程德要他照顾犯人,不过却是往死里整的那种“照顾”。所谓光棍不挡财路,他李才虽不能保得这人犯不受虐待,但却可以留下他一条命来。有些事不好说,但只凭心里有个衡量罢了……
关于这樊丞的发配情由,李才略知一二。
樊家在原本川南之地也算是大户,族人众多,眼前这樊丞正是这代家主的独生子。天有不测风云,樊丞父母亲于本年冬日同时毙命,原本是用火不慎中了炭毒的缘故,却因为被他族里众人觊觎家业所陷害。那些无良之徒联名告到了县衙,暗地里给县大老爷使了大笔好处,愣是将这个尚还服孝在身的秀才公子给打成了虐待至亲乃至早亡的不孝罪名。其中这樊丞的族兄樊畴最是凶恶奸诈,不但随同众人指认了堂弟入狱,更是和弟媳通奸,内外勾结大笔钱财花出去扬言要取了樊丞一条性命。樊丞得知这些个消息放声大哭,万念俱灰之下这一路上只是暗暗垂泪,任程德虐待不加反抗只求速死,若不是李才暗中回护,只怕也早就趁了那众多小人的心意了。
三个人继续赶路,傍晚时到了山下的村店里,刚进门程德就大呼小叫地要伙计送酒菜上来,并且罕见地给樊丞解了刑枷,理由是说怕这人重伤挺不过到镇溪配军营便断了气;李才也没在意,只当是这个伴当突然良心发现动了恻隐之心,所以他自然也没有看到那个家伙把酒壶里偷偷加了些药沫又摇了摇……
……
“程德!你这厮……这定是你这厮所为!”李才看着地上额角带伤早已断气的樊丞,继而大怒道。
程德这时一脸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不屑地说道:“这厮不过是企图半路逃跑,被我等发现后慌不择路,自行撞在桌角而死……于我等何干?”
李才这才知道这个程德早有预谋,但是死者已然死了,两害取其轻,李才捏着鼻子同意了程德的说法。
随后便是禀报当地衙门,仵作验尸,开具了证言,最后樊丞的尸身被官府寄放在了义庄之内待人认领回乡,这消息传回了原籍,樊丞舅舅悲痛欲绝,当下连夜兼程数日赶到了三苗东溪所在,见到外甥时却是面目栩栩如生,双目含泪圆睁牙关紧咬,显然是死不瞑目怨愤不平。
“贵客,这死者已逝,不如早些火化回乡,还是节哀顺变吧!”旁边一个苗裔老人递过来三支香低声劝慰道。
“火化?不成、不成……”樊丞舅舅头摇得扑浪鼓一样。汉族人讲究入土为安,这火化的习俗他是万万不可能接受得了的。
那老人却仍不死心,凑过来又苦口婆心劝道:“贵客,山高路远,先不提贵公子尸身能否不腐,单单这往来运输不便就是个问题……还是火化为好啊!”
接二连三的啰嗦不由反让苦主恼羞成怒,樊丞舅舅大声斥道:“你这老汉好没有道理!我自家事……休得啰嗦!”
哪知这个老汉一声苦笑:“贵客,不是老汉多嘴,实在是令外甥含冤而死,一口气於在胸口,这多日来又受了这义庄里的阴气,只怕是……”他吞吞吐吐地留了半句话犹犹豫豫地不敢讲出来。
“如何,莫非还成精不成?”樊丞舅舅又气又乐。
“着啊!贵客,却正是怕要成僵尸为祸人间啊……”那老人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你这老汉!我敬你年长,你可休要欺哄我……莫非你有何图谋不成?”前者顿时被激得大怒,手指着老汉几乎抡拳打了上来。
“你这客官……试想我与你萍水相逢,即使你火化亲人遗骨与否又和我有些什么好处?自然只是真心提醒于你,要知道这一旦起尸,这僵尸可是六亲不认,而且往往是由至亲逐一来下手屠戮无辜,实在是老汉不忍看你有性命之忧,方几次三番劝你……你既不信,也罢也罢……你自去寻死,我不多言便是!”老人似乎已然被激起了火气,转身便走。
“老者留步!”樊丞舅舅连忙连声招呼,哪知道这老人头也不回,自顾自大步流星走出了门去,转眼已不见了踪影……
虽说仍是将信将疑,但樊丞舅舅总归有了些踌躇,只是实在不忍将外甥一把火烧了,便出了重金好容易招请了一位道士来将尸体起运回乡。
这道士乃是一位天师道人,可以施以秘术保尸身七日不腐,只是他学艺不精,尚未精通师门那些运遣五鬼,赶尸驱魂之法。于是他便和樊丞舅舅商议,由他施法保住尸身,再高价收买车辆一路起运回乡下葬。
这道人确实也有些功力,率一众人兼程赶脚,真个在期限内赶到了樊家祖坟。
哪知道那樊丞的堂兄樊畴竟率领了一干族人不许其尸身埋入家主主坟!
两家几番协商,樊家族人借以樊丞不孝的罪名为凭,死活不予松口,总归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樊丞舅舅不愿意与之纠缠,只好在靠近樊家祖坟处置了块墓地,大办丧事作罢。
却不知这原本只是为了呕气才买来的坟地深处,正有一条暗河经过,让新埋尸身上沾染了无尽阴气!
这一时不慎终归让这樊丞得了机会,自此,一场祸事便由此波及开来……
第六十章宿世恩仇(续)
千年后、2003年、七月中、夏夜。
“师父,这么急匆匆的咱们要去干嘛?”
隋义甩着一只残臂跑得异常辛苦。他才刚刚十四岁,对于这种急行军式的长途奔袭适应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不用说他先天还是一个小儿麻痹,一只左手始终用不上力气,这让他比常人在运动时多了不少艰辛。
“少说话!调匀呼吸,舌头抵住牙膛,大口吸气匀次呼出……”龙叔一边在前面撒脚如飞,一边教导小徒弟运气的法门。
看看身边方卞双手伏地、单脚上支仍仿佛一只大蝎子般兀自快速在山间移动的样子,隋义不禁有些丧气,没敢再提自己的残疾,只好抖擞精神按照师父所说努力跟上两人的步伐。
龙叔看看月色,那只圆圆玉盘也似的已经升到了树梢,心里不由愈加着急起来。他今夜已经晚了不少,假如今夜月至当空还不能赶到莲花山上狗头幢那里,恐怕就赶不上每年例行的封印最佳时机,千年来的坚持若是在他身上功亏一篑,那他简直就是百死莫恕了!
师傅五十年前的嘱托依然在耳:“修炼了近千年的僵尸,如果愿意,轻而易举地就可以使一州一县赤地千里、滴水无存,他们因此被称旱魃。僵尸可分为六级——一是白僵,尸体入养尸地后,一月后浑身开始长茸茸白毛,这类僵尸行动迟缓,非常容易对付,它极怕阳光,也怕火怕水怕鸡怕狗更怕人;二是黑僵,白僵若饱食牛羊精血,数年后浑身脱去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几寸长的黑毛,此时仍怕阳光和烈火,行动也较缓慢,但开始不怕鸡狗,一般来说黑僵见人会回避,也不敢直接和人厮打,往往在人睡梦中才吸食人血(黑僵与白僵合称为“黑白僵煞”)。第三种为跳尸,黑僵纳阴吸血再几十年,黑毛脱去,行动开始以跳为主,跳步较快而远,怕阳光,不怕人也不怕任何家畜(平时再能叫的狗,一旦遇到‘黑僵’或‘跳尸’就不叫了,但是猫见僵尸就会冷叫);第四种飞尸,由跳尸纳幽阴月华而演变,飞尸往往是百年以上甚至几百年的僵尸,行动敏捷,跃屋上树,纵跳如飞,吸食精魄而不留外伤;第五种僵尸已近乎魔,名为“魃”,又称“旱魃”。飞尸吸纳精魄数百年之后,相貌愈发狰狞,可谓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还能变幻身形相貌迷惑众人,上能屠龙旱天、下能引渡瘟神,旱天瘟疫由此而发;最后一种也是最可怕的僵尸,应该说它已不再是“尸”,而是魔,拥有着与神叫阵的恐怖力量,数千年甚至万年的道行,相传华夏大地只出现过一个这样的魔王,千年前它被名曰“金毛犼”。”
“那狗头幢的樊丞与我夸叶一族已经相斗了整整千年之久……当年,祖先没能挡住他的舅舅将他起运归乡,更是因为晚到了一步让他埋葬在了大凶积阴、暗河汇流的养尸地里,这樊丞因为阴阳差错岁时之乖、凭恃福力变应怪见独占了四凶之兆;以至于他夜半突变竟可以化作跳尸为祸!一夜之间连屠樊家亲朋一族共计一百一十三口,更是在次夜血洗县衙,连同县官带满堂衙差八十余人尸骨不全……
这樊丞也因此功力大进,更是一路穿山越岭肆意杀人直到占据了这莲花山为害一方,短短旬月便已跃升飞尸之列,当时连祖先一身卓绝的本事也无法将之彻底除去,只是勉强重伤了这个凶煞而已……
祖先认为这是他一念之差所致,所以才用苗老司(苗族祭司)历代上古传承的镇山决,献祭了毕生功力才将其封印,老祖更立下大愿——凡我夸叶一族历代老司必须立誓永生与之为敌,以消灭僵尸樊丞为毕生信念,此遗训世代相传,不灭樊丞,夸叶老司绝不返寨归乡!”
“嘿嘿嘿!返寨归乡……恐怕原先寨子的乡亲们也都没剩几个了吧?这山上的日子远远不如县城里繁华,眼下已是太平年代,乡亲们纷纷出了寨子下山定居……恐怕这连老祖宗也没想到吧!”想到当年郑重的誓言被岁月变迁搞得已是变了味道,龙叔心里都不知道是该庆幸好?还是该难过好了……
“师父,到了!”方卞凌空一个跟斗稳稳落地,指着前方一处形似狗头的断崖大声喊道。
三人抬头观看,那断崖上凹陷处巨石堆垒,宛若狼牙锯齿交错纵横,正是无数代老司毕生心血所筑,每一块皆是一代老司封印之石,那血迹斑斑的印记却是千年来夸叶族人与樊丞相斗的切实证明所在!
“你们记住,这是我们这一支老司传承最关键的隐秘,今天老爹我所示范的是历代祖师口口相传的镇山秘诀,包括这处封印之地,凡我夸叶一脉严禁外传!方卞……你先上去!”
随着龙叔一声号令,方卞跛脚高高扬起紧紧勾住了山壁缝隙,单脚使力全身绷紧,两只手掌指尖微曲牢牢把住一块凸起崖角,只见他已是如同巨大的壁虎一样附在了峭壁立面,双手单脚着力灵活地向上移动起来……
这是他这个先天残缺为解决自己行动不便苦练出的绝技,可以说仅仅这一项,就花费了他整整五年的功夫在里面。
望着师兄如飞般穿行于陡峭的山壁之上,隋义从心里羡慕,只是要让他也花费如许大的功夫来锻炼此项,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这门功夫只适合师兄练习,我这左臂倒是要另外想个更绝的点子才好……”这个惯于偷奸耍滑的家伙,为自己打气安慰,只不过这借口已经被他用了四五年的事情,倒是忽略不计了……
眼见方卞已是上到了山顶把一条长长的绳索垂了下来,龙叔扭头看看隋义:“到你了!”
隋义也是一跃而起,虽然单臂较力行动如飞,却完全被他师兄的一番作为完完全全比了下去。龙叔摇摇头叹了口气——对这个小徒弟的懒惰甚为不满之余,已是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次过后,要狠狠再督促这个孩子的惫懒性子才好……
这时已经是皓月当空,眼见得时辰就要到了!
三个人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里面最后一块大石,龙叔磕破中指,在石面数排血符最后运指如飞接着勾画起一道相同的符咒。
只见无数巨石上那些血符不断亮起红光,似乎在和龙叔的刻画频率相互应合,忽明忽灭,如同盏盏诡异的灯火闪耀;不多时,众多看似无章排列的石阵竟然嗡嗡作响,那脚下的大地也轰隆隆的颤动起来……
崖顶咔咔咔裂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隐隐间有一条石阶向下延伸,黑洞洞也不知道往哪里去的模样。
“随我来。”
龙叔恰好在此时收了最后一笔,带着两个徒弟快步走了下去。这个所在开启是有时间限制,只有短短一个时辰,假如不抓紧的话,怕是赶不上下一步工作了。
曲折的石阶不是一条直直的通路,两个年轻人进去了方才发觉这个石阶承螺旋状蜿蜒直通到底。隋义将一个石子踢了出去,好半晌才听到卡啦落地的声音,他吐了一下舌头,悄悄问龙叔:“师父,这底下是不是已经到了大山的腹地了?”
“不止,真正困住樊丞的地方是在大地之下百十米深处,那里才是我们几个要过去之处。”
漫长的向下旅程谈不上很愉快,在寂静无声的环境里只是听到零碎的脚步声让人有着想要发疯的感觉。
龙叔似乎是习惯了这种情况,一路都没有说话,但是两个徒弟却是好奇的很,左顾右盼地猜测着这里这个浩大的工程是怎样完成的,不时低声细语。
“这里是我们夸叶族一百多代先人不断努力的结果,直到现在方才有了如今的规模,樊丞这个家伙给我们的麻烦是随着时间逐渐开始增加的,只有不断的向下延伸,我们才可以更好利用大地那无穷无尽的能量为封印创造更好的条件来镇压于他。要知道,现在的樊丞已经脱离了飞尸阶段,他可能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旱魃之一了!”龙叔终于忍不住开始把这个原因讲述了出来,短暂的介绍里蕴含着一种无奈的苦楚,在封印旱魃的同时,无疑也是在消磨着夸叶人的耐心和生命,对于这个可悲的一脉传承者,这也是变相地把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填进了一个永不休止的火坑里。
“今天既然带你们过来,也就是代表着有你们来接手的意思,一会儿我来示范过程,你们都要试着做一次封印,这个工作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完成,否则让旱魃同时受了日精月华,就会让这千年来的辛苦毁于一旦,这个后果是我们谁也接受不了的。”龙叔看看两个徒弟,眼睛里露出了警告的意思,一脸的郑重。
师兄弟俩看出了这事情严重,不由同时肃然点头……
越向下,通道里越是显得黑暗了起来,几对眼睛相对,似乎相互询问是否带了火把一类的照明工具,但是结果却是让人大失所望。
唉地长叹了一声,龙叔彻底无语。这两个徒弟都在依靠着他这个老头子,假如有一天他不在了,他们可怎么办呢?
“祝融之力,光耀千秋!”两手虚拍,一团红色火苗滋长,足有人头般大小飘浮在前,把三个人的脸膛映得通红。
“师父?”两个半大孩子眼睛惊讶地几乎掉了出来!这种功夫可是头一次见师父施展,他们的心里就像是有个小手指在抓挠着一样,痒得难受……
“这个暂时还不是你们可以学的……跟着走吧!”
小小地在孩子面前露了一手,实际上心里得意,脸上故作轻松。龙叔背着手率先走了下去,但是那轻快的步伐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两个徒弟一吐舌头,也赶忙追了上去,一路上问长问短,看那样子比刚刚愈加殷勤了百倍,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龙叔只是笑而不答,捋着胡子一副得意的模样崭露无疑。
……
……
洞底是个高大的祭台,墙壁上篆刻了无数狰狞鬼脸,一团团黑色的烟雾从鬼脸口中滚滚而来,凝结成数条几成为实质的锁链将一个靛脸朱眉身形高大的“人”紧紧捆缚在中央的石柱上面,看他不停龇牙咧嘴,其中痛苦已是可想而知……
“樊丞!”
龙叔好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一样喊了一句,事实上这两个仅仅是这一代也见面了不下五六十次,从稚龄幼童到一脸褶子的古稀老人,说是这个世代仇敌看着他长大的也不为过。
“你来了!夸叶族的小子……咦!还有两个小毛头……是你的徒弟吗?”樊丞铜铃巨眼骨碌碌直转,看着两个怯生生的孩子大声说道。那个声音像是指甲在划着玻璃的噪音,让人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龙叔好像是不太愿意浪费时间,从怀里取出了一大叠黄符,一张张卷成了小小的纸捻,一边快速地往鬼脸嘴里塞进去,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是啊!徒弟大了……总是得见见你,我们的交道还得打下去……不是吗?”
“我是无所谓,除了今天晚上,我又会开始不断发狂了,你们夸叶族一千年的牺牲也不过让我今天可以短暂的清醒一点……老话重提……我说你就别忙活了,反正我现在毫无还手之力,你这样又何必呢?”樊丞撇撇嘴,他身上的锁链随着龙叔的动作又加粗了一点点。
“还是小心为妙,你现在的情况可不容我不多加注意。”龙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个小瓶子,对方卞说道:“老大,你去用笔沾点朱砂往他眉心,太阳,人中,前胸,后背,两脚脚心各点一下,小心点!老二,你帮帮他!”
方卞和隋义走过来取了东西围住了樊丞照做,两个人有些胆怯……还是隋义把鞋子脱了下来恶狠狠塞在了樊丞嘴里,这才让他们多少安心了一点。
略微靠近了点,方卞按着师父的说法依法施为。隋义却仔细上下看着这个传说的旱魃怪物,赫然发现除了脸色上重了一些以及眉眼夸张以外,这怪物实际上并不能说是让人太过难以接受,只是眼下那张嘴里被臭鞋塞满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看到师兄已经做完了功课,隋义故作潇洒地往出拽了鞋子往脚上一套,才发现原来鞋底早已磨穿,那脚掌上有一个大泡也早就磨破了,那里赫然鲜血淋漓……
他生怕被师父看到了又啰嗦他轻功不到家,连忙急急穿好鞋退到了一边,然后故作无事地四处张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樊丞看着隋义的模样微微一笑,怪口一张,一条血红的舌头悄悄把嘴角的一滴血珠舔了进去,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又赶忙把头低了下来。
这两个家伙的小动作完全被正要过去放还朱砂笔的方卞正好挡住,以至于连龙叔也没有看到;却不知正在他们头顶上那山顶无数的巨石已然开始纷纷皲裂开来,石屑乱飞,几乎每一道血符印记都被破坏了……
第六十一章宿世恩仇(再续)
“什么声音?”
狭小的空间里隆隆声很快传到了几个人耳朵里。
“嘿嘿嘿!小子……你们还是嫩了点啊!”樊丞双臂骤然发力,烟雾锁链突然被挣断化作虚无。
踏、踏、踏……
沉重地脚步一声声撞击着地面,随着他手指轻轻弹动,一颗颗火星准确的飞向墙面上每一张鬼脸。嘭嘭脆响,鬼脸一个个炸开,就像是一个个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龙叔的脸上,老头子嘴角不时抽搐着,只感到一阵阵的头晕。
“谢谢啊……小毛头,你实在是应该小心点,记住……多听老人的话有好处。”当走过隋义的身边,樊丞怪爪翻动拍拍他的肩膀,轻轻说道。
“孽徒!你……”龙叔顿时明白了这毛病出在那里,气得咬牙,颤颤巍巍手指着小徒弟只说了半句话就咯得呕出了一大口血来……
“师父!”
隋义看见师父竟然吐血,顿时撕心裂肺般喊道。
他一直都是把这个老头子当做父亲来看待的,没想到一时的疏忽竟然让这个老人如此伤心欲绝,他不由自主地疯了一样扑向樊丞:“混蛋!你给我留下命来……”
“别挡路。”
像是挥手赶走一只苍蝇,隋义整个人腾空被扇飞直接撞到了山墙上,顿时晕了过去……
“老二,**的……”方卞凌空翻了个筋斗,单腿下压,足跟猛磕向樊丞的头顶!
“我说过了,你们别挡路!”
樊丞单手上扬轻轻揽住他的脚腕,然后一甩……
方卞破布娃娃一样地直接飞了老远,恰巧倒在了龙叔的身边。
“看住你徒弟,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杀人。”
施施然随着台阶向上,樊丞的步伐似慢实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你们两个……唉!这都是劫数难逃啊……”
龙叔现在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被磨得锃亮的八角铜牌,在墙上来回摸索着,不大工夫便听到了咔的一声,紧接着整个山洞包括一直向上盘旋的石阶都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夸叶比降,你个没脑子的猪!”只听樊丞在半空里暴怒地大吼,黑沉沉的头顶上顿时无数巨石往这空荡荡的地洞里落了下来……
嚎!
樊丞脚下的石阶已经层层断裂,他整个人都悬在半空里,身上无一处不在冒出火焰,整个人已经通红透亮像个火人似的在空中来回盘旋飞舞,拼命把落下的巨石一块块击成了碎块,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樊丞!这是我们历代口口相传地最后封印……哈哈哈……让我们一起永远在这里好了!”龙叔欣慰地大笑。
“你放屁!我现在是魃……僵尸中的王者……怎么可能被区区手段挡住我的去路?他妈的……给我开!”
樊丞全身如同陀螺般急速狂飙,热风随之卷动形成了一个长长的漩涡,仿如一条红色的巨龙扶摇直上,冲破了无数重落石形成的屏障往出口一路撞了过去!
“弟子恭请,祖灵庇佑,移山镇压,金刀血祭!”
龙叔目呲瞪裂,双手各执利刃猛地往双肩、两肋、双腿、小腹分别刺了一刀,登时血流如注,灌入地下,大地复又轰轰巨响,巨石竟然纷纷聚合了起来形成了一块严丝合缝巨大的小山,贴着四周的山壁重重地砸了下来……
“小子……你够狠!”
眼见到千年前的场景又出现在面前,樊丞嘶声大叫着猛地加速了旋转,那条红色龙形飓风顿时带着席卷天下的威势恶狠狠往上撞了上去……
咔嚓声如同天雷炸响,两下里强大的力量互相对抗,龙卷热流一寸寸地钻进了山石里,那厚重的表面开始一层层绽露出如同蜘蛛网一样的纹路,细石如粉洋洋洒洒地从天空飘了下来,半空里依旧在发出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洞底下,龙叔已经是奄奄待毙,勉强掏出了几个黑色的药丸分别往自己和方卞还有隋义嘴里塞了一颗,浑身颤抖地盘膝坐好开始恢复元气。他已经是精血耗尽、功力尽失,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哈哈哈!天不绝我……”
就在向上的龙卷气流消耗殆尽的同时,樊丞终于破石而出,狂笑着挥舞双手把面前几块岩石一扫而空,复又大声喊道:“一千年了……我樊丞终于又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良久……
烟雾渐渐飘散,望着头顶上一轮明月,樊丞心绪才略微平静了下来。
皱了皱眉,他似乎听到了脚下隐隐有**声远远传了出来。仔细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抬手往地洞里一招手掌,一股子热风从洞里缓缓升起,龙叔师徒三个也被带了出来!
“你们不用不服气,这是天命我樊丞不绝于此……好了好了,你们走吧……我说过,我心情非常好,不想大开杀戒。”
千年来的囚居生活一朝解脱,樊丞实在是不想被他们破坏了良好心情。
“我们是不会罢休的,你最好现在把我们杀掉……否则,我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和你不死不休血战到底!”隋义面色扭曲,他咬牙切齿地喊着想要扑过去,但是却被一股无形热浪挡住,根本到不了近前。
“想要一死以谢天下?你个小毛头太幼稚了……还是乖乖地回去吧!”樊丞微微一笑,他看出了这个孩子是在故意激怒他,这种把戏对于一个千年妖怪来说有些班门弄斧了。
“走吧!”龙叔这时候反倒是一脸沉静。他似乎看出了今天劫数已经是不可避免,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火种留下,假如三个人都死了就是断绝了夸叶一脉传承,自然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大概是我们一族和你的缘分已尽……只希望你好自为之了……”幽然一叹,龙叔拉着两个犹自不太甘心的徒弟往断崖处过去,背对着樊丞慢慢说道。
“我当年是为了报仇,现在既然大仇已报,自然不会滥杀无辜!”樊丞一笑,淡淡说道。
“你是说真的?”龙叔猛地扭头,目光炯炯盯着对方。
“当然,不说其他,你我也打了几十年交道了,我的为人你多少也应该知道,这么点事情,我没必要骗你。”
“你……”
龙叔心里不断翻腾,假如樊丞可以改邪归正,倒未尝不可暂时放过他……但是,这话究竟是真是假,他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接着转念一想,他又看看自己和两个徒弟,现在五痨七伤的看来也奈何不了这个魔头,也只希望他说得是实话了……
“有一件事,我得说在前面……”
“讲!”龙叔一愣,难道他后悔了?
“我的旧患未平,现在我把这狗头幢化为禁地,你必须帮我警告无关的闲人……三年内不许踏足这里方圆十里之内,否则我狂性大发时,我可保证不了会不会误伤人命!你们别忘了……哪怕是我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也是有嗜血的天性……你们最好盼着我可以顺利恢复……一千年了……我的记忆几乎是损伤了差不多,只有让我恢复了人性,才有可能克制住这个僵尸之体的嗜血本能……这一点,你大概也知道吧!”樊丞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我自然是要以乡亲们的性命为先,只要你信守诺言,我可以暂时放下这段过节。”龙叔点点头说道。
“还有一件事……你两个徒弟的记忆我得抹掉……这两个小毛头,我信不过!”
“你……别得寸近尺!”龙叔脸色一变。
“三年……三年后你让他们来找我,我还他们一个完好无损的脑袋!”说着,樊丞双眼变幻出五色光芒,分别和两个孩子双眼相交,不过片刻他们的目光呆滞了下来,似乎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放心,他们除了没有了记忆,一切都和常人一样,不会带给他们什么不方便的……就和我一样!”樊丞终于在最后露出了口风,一切不过是为了想出口气的借口,他不过是为了有人可以陪他也来过一过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罢了!
……
……
看着在峭壁上不断攀爬的兄弟两个,樊丞嘿嘿一笑:“你们两个居然也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了多少长进?就当是我给你们一个考验吧。”他实际上对这两个孩子还是有些好感的,不管怎么说,当年也是因为他们才可以脱困而出,总是有些因果关联在,他不由自主地有了一个想要恶作剧的想法……
“师兄,我怎么感觉好像来过这里?”隋义一边爬一边四处张望。
“嗯。”
方卞点点头,他也是一样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看看崖顶距离不远,他轻轻嘱咐道:“老二,小心点……上面情况不明朗,你别太鲁莽了。”
“好……”隋义放缓了动作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了几张黄符捏在手里点点头。
很快到了崖顶边缘,两个人露出了半个脑袋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乱石堆垒,崖顶上并不是平整一片的环境。这里还有一座不大的石壁,不过明显是被破坏过,一块巨大的岩石突兀地挡在前面,可以看出分明是被人移过来的。
“那几个客人到哪里去了?该不是给……”隋义在脖子上一拉做了个被杀掉的手势,有些犹豫地问道。
“不会,听师傅说过……他们是妖族人,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被杀掉,而且领头的好像还是上古四大家族的人,那些贵族少爷们身边少不了有人帮衬着,你不是也看见他能役使鬼物了?这就是说他至少也有妖魔以上的本事……要知道那个狐仙和女鬼可都是不弱的角色啊!”
“问题是他们都去哪儿了?”
“应该是哪里……”方卞指着巨大的岩石。“那后边应该有地方容得下几个人,假如不是那样,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啪啪啪!
樊丞拍着巴掌从岩石旁边走了出来:“小家伙们还真是聪明呢!值得奖励……”
“你是谁!”
两个人被吓得一哆嗦,差点从边上掉下去!连忙紧爬了几步,扒了上来盯住了面前这个“人”。
“我?当然是你们要找的旱魃了……我叫樊丞,你们那个废人师父没有和你们讲过吗?”樊丞一脸戏虐的说道。
“你!”
顾不上计较太多,方卞立刻从手里甩出了几只铁钉!
那每一个都有七八寸长的四棱长钉上面都沾染了公鸡血,是他手中擅长于制阴破邪的法器。
噗噗噗噗!
长钉顺利钉在了樊丞身上如中败革一样,可是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大概是根本没有效果……
“这算什么?连暗器都这么粗制滥造……你们就不能用点有新意的东西?公鸡血这类东西对我用处不大,换个花样吧?”
缓缓拔出几颗钉子,当啷啷扔在地下,樊丞有些厌恶地看看手上的血迹,立刻走到了隋义面前,恶劣地把那些殷红颜色的东西通通抹在了对方身上。
“你……找死!”牙关里挤出了几个字,隋义猛地踹出一脚踢了过去。
樊丞脸色一沉,单手反拨正撩到他腿上。啪得一声,隋义竟毫无还手之力地连打了几个滚,被扒拉到一边去了?
“师弟!”方卞一急,连忙一跃而起半空里连连挥拳打了过来……
“拿出你们的真功夫!”樊丞感到有些失望,他只以为这几年过去两个小徒弟会让他惊喜一下,可惜却是失算了。
随便挥舞了一下爪子挡住了方卞的来势,又是直挺挺一脚踢开了这个男人……恰是把两个孩子挤做了一堆去了。
“无聊的紧,算了算了……看你们也变不出什么花样?喏……把你们的东西还你们……快滚吧!”
看他们也没什么大花样,樊丞一脸意兴索然,目光一凝,两个小徒弟立刻感到头痛欲裂,惨嚎着满地打起了滚来……
轰隆……轰隆……
一声声在山巅回响着雷鸣,眼见那块巨石不断地被推开,樊丞也愣住了!
顾不上搭理地上的人,樊丞把手试探着轻轻一点石面,顿时嘭的一声……宛如炸弹爆开般,沐清扬全身甲胄在碎石中亦同时挥出了一拳:“破云!”
轰的一响,樊丞灰头土脸的被砸出了十几步远,一张怪脸右边明显有了一点凹陷……看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伤了。
“魍魉小儿……你安敢欺我!”
樊丞终于真正动了怒气,他自从重生为僵尸以来,除了受到夸叶人意外封印,他压根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堂堂僵尸王者居然被人给伤了脸面?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也不动用法术,硬生生凭着钢铁一样的身板接连不断挥拳而出,只见呼呼挂风,那拳头虚影层层叠叠仿佛是雨点一样纷纷落了下来,密集的叭叭声响,转眼间已经是和沐清扬接了百十几下之多!
“痛快!再来……”
沐清扬顿时感到畅快淋漓,久违的狂暴之力如巨浪滚滚而出,他只是把双拳连连舞动,只见劲风呼啸里,双臂摇动带起了千百斤的力气,那些碎石瓦砾登时横扫一空!他的拳头已经如车轮般在身前回护着要害,一边挡住了樊丞的攻击,一边有机会便回敬上两拳……
樊丞毕竟不如沐清扬的动作灵活,只是身大力不亏,又仗着皮肤坚硬勉强和他打了个敌手相当,心里却是渐渐后悔自己为何不用先天戾气所化的高温营造出优势环境……眼下被这个魍魉小子占了先机,却是想用些什么法力也腾不出功夫了!
后边小月笑盈盈地和小田走了出来,她一脸得意地对身边小女鬼炫耀道:“你看!我所料不错吧……这个旱魃肯定是动作僵硬赶不上少爷手脚灵活,所以拳脚功夫上少爷一定是占便宜的很!少爷……狠狠打!”
她完全是在借着这个机会解恨,谁让这个臭东西看不起她?
不过是个千年老妖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光是少爷麾下就有不知数十上百个这种妖族护卫,更不用提主母魍月大人那是几千年的功力了,一个小小初成形的旱魃也敢在我们上古妖族少主面前嚣张跋扈,让你也知道知道厉害再说……
第六十二章初露端倪
“小子!你过分了……”樊丞一脸大便干燥的表情。
终于有了机会施展自己拿手的烈焰高温本事,他望天嚎叫着全身冒出火焰,整个人开始变得通明透亮,像是一个人形的火炬把四周映照成一片桔红色……
“来的好!”
沐清扬却是愈加兴奋了起来,他的战斗意识升到了定点,黑色的铠甲表层一点点剥落,露出了耀眼的银色光芒。几乎是完全无视扑面而来的高温,整个硕大的身躯稳稳踏住大地,他猛地双手摊开,脚下巨大的六芒法阵骤然出现,金光闪闪,一道六角形巨大光柱向天空冲了上去,一点点的扩散……
直到把山顶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炙热的火焰被白光笼罩很快就迅速熄灭,这里在这一瞬间已经是变成了白昼一样……
“你……你不是普通的魍魉!怎么会……你怎么会完全压制了我的火焰?”樊丞有些不敢相信,最有利的手段被人破解掉让他有些失控的嚷了起来。
“过瘾!老家伙,你果然不错……”
沐清扬捏了捏拳头,全身一松,黑气丝丝散开露出了本来面目,身边无声无息多出了一个黑影,却正是魍影这个家伙。
“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我不管,但是你要是敢对我表弟不利的话,小心你的老命不保!”魍影的手几乎指到了樊丞的鼻子尖上。
“呦呵!魍族的小子,你很嚣张嘛。”樊丞笑着把他的手指拨到了一边:“小子,你最好记住,对老人家不要随便指手画脚,会折寿的!”
“这两个人是我的向导,你打算怎么办?”沐清扬看两个人有些尴尬,赶忙岔开了话题。
“开个小玩笑而已,老了……活的太长了,总感觉无聊想要找些乐子罢了。”樊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事不好说,他也不愿意解释。看看天色已经是微微露出了鱼肚白,他淡淡说道:“你的进阶屏障很快就会被突破了,我看我现在帮不了你多少,咱们有缘再会吧!”
“你要走?”沐清扬突然感到这个老僵尸其实有些孩子气,做事情全凭一时兴起,颇有些游戏人间的感觉。
“不走又怎么办?这里有他们这些夸叶族人在,总是时时刻刻惦记着把我关起来……我又把这两个小毛头封印的记忆恢复了……这场官司恐怕是没完没了,也只能一走了之了……”樊丞留恋地看看周围,又瞟了一眼地上两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低声说道。
“决定了去哪里了?”
“没有,不过也无所谓了……大不了找个荒山孤岛了此残生罢了。”
“恐怕你不能如愿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在头顶上响起。
“谁?”几个人刚刚抬头,已经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扑了下来一把抱住了樊丞的脖子,一支蓝色针管同时刺中了他的后背,原本神采奕奕的老僵尸竟立刻昏了过去……
只听扑啦啦翅膀煽动的声音,抬头看时,却是一个背生双翅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抓着樊丞正不断向高空飞起,完全把在场众人视若无睹一样。
“给我把他放下!”沐清扬马上腾空而起,一只手拉向了樊丞的脚踝。
“讨厌的混血小子……别妨碍我的工作,滚开!”
那个年轻人更加努力地煽动那对巨大的蝙蝠双翼,无数风刃下雨一样往沐清扬刮过来。噗噗乱响,眼见得沐清扬如中乱矢,被那些风刃连连击中,顿时被打得浑身是伤,软软地落了下来……
“表弟!”
魍影连忙化身黑影,高高地跃起把沐清扬卷住轻轻放下,哪知道再要寻找那个怪异的年轻人时,却连一丝踪迹都看不见了……
“人呢?”
小月和小田也往上到处乱看,哪里还看得到半个人影!
“先把表弟和那两个带回去再说!”
“是!表少爷。”
小月和小田一齐答应道。
……
……
边界雪山上阳光明媚,晶莹剔透的冰霜反射出五彩的光芒,把一片白茫茫的原野里反射出各种霓虹光泽,光怪陆离的世界里透出了一种诡异气氛,让这里更显得古怪起来……
雪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半空中扑扑声渐渐逼近,那个黑点也一点点变大了起来,在阳光下那黑色逐渐拉长变成了一个人影在往山腰处快速移动,仔细去看……原来,是一个背生双翼的人影拖着一个巨大口袋飞在半空里,只是那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到地面了!
嘎……嘎……嘎……
山壁冰面上骤然裂开了一个缝隙,那个黑影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去,然后随着他的经过,那个冰面又慢慢合拢了起来……
“十四号,你回来了。”
那个冰面之下竟然是一座无比巨大的白色宫殿,就在宫殿外面院墙上那个可以开启的门户,也很好地用白色未知材质掩饰了起来。
大门边上有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卫,将近十几米的大门在他们身边也并不显得有多么宏伟,在他们额头上。一只独眼烁烁生辉。随着那个年青人拖着口袋艰难地走进去,其中一个更高一些的护卫,忍不住打了个招呼,瓮声瓮气地说道:“十四号,你提着些什么?”
“不关你事!”冷冷的态度谈不到恶劣,只是一种骨子里的蔑视和冷漠,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昂然走了进去,似乎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这是一座宏伟的殿堂,巨大的圆顶建筑和尖塔无不诏示着它的身份异乎寻常,在这绵延的雪山里它的存在显得神秘莫测,假如不是那些比比皆是的古怪雕像和巨大的六芒星图案,这肯定会让见到它的人误会这是神圣的大教堂所在。
在大殿中央,那洁白的石英地板上错综伫立着十三尊硕大无比的黑色巨像,假如是对那些远古时代有些了解的人,可以惊讶地发现这就是那些曾经叱诧风云的大巫们的模样——刑天、帝江、句芒、蓐收、共工、祝融、烛九阴、强良、奢比尸、天吴、龠兹、玄冥、厚土。
每一个神像前都有着不少奇形怪相的身影虔诚祭拜着,它们匍匐于像前,喃喃自语着割破手腕,让血液顺着地下的缝隙汩汩流向神殿的中心处。
那里正是一个六角形的祭坛中央,一个红色的双耳兽面长颈瓦罐被放置在巨大的六芒星图案的中间,那罐子也不时发散着红色的光芒,它贪婪吸收着已经汇集起来的鲜血,赫然一颗拳头大小的肉团正在那罐子里不断地一张一缩,仿佛在孕育着什么邪恶……那是一颗还在不断跳动的心脏!
十四号把手里的口袋解开,从里面把昏迷的樊丞拽了出来,拉着他一条胳膊拖到了奢比尸神像的脚下,利落地对着他的手腕一划!
滋滋鲜血直冒,一条新的血红色印记出现,慢慢汇集到了那条前往中心的血流之中……
兽面血罐的红光益加强烈了几分,似乎这个新添加的味道让它十分满意,甚至那整个罐身都开始微微抖动了起来。
当十四号默默退出了大殿,正要往后殿走去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迟到了!”
说话的是一个用黑斗篷遮住了面容的人,巨大兜帽把他的头深深隐藏在黑暗的深处,只有一只苍白枯瘦的细爪从袖子里探出来,抓着枯藤制成的拐杖站在那里,很诡异的家伙……
十四号微微欠了欠身:“宗旺大师!”
“你的时间观念越来越差了,十四号。”宗旺用枯瘦的手爪轻轻抚摸着手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对不起!我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下。”年轻的十四号笔直地挺立在原地,话语中并没有多少道歉的诚意。
“你不要忘了你的立场,作为一个实验品,你没有资格和我这样说话!”宗旺把手杖顿了一下地面,声音愈加激烈了起来。
“我虽然是您的作品,但是现在我已经归属于议会直接管理的暗夜卫队,所以,似乎在我的立场并没有要向您解释的必要。”十四号的肩膀有些颤抖,他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
“我知道,你这次肯定私下里做了什么手脚破坏了封印,这才让这个樊丞逃了出来……
还有,你们那个混蛋卫队长的打算我知道,别看你把樊丞带来也未必达到目的……
转告血魅,你们抓的那个小僵尸可不算是什么血统纯正的旱魃,不过贡献了一个千年功力的劣质祭品就想借用蚩尤之心的伟大神通?简直是痴心妄想!”
宗旺挥了挥袖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十四号的身边。眼见那个年轻男人脸色一僵,随即立刻变得惨白如纸,一丝殷红色慢慢从嘴角渗了出来!他牙齿咬得咯吱吱作响,两只手的指甲已经深深刺破了掌心……
“你不过是一个合成度较高的实验品,不要以为加入卫队就可以不把创造者放在眼里,别忘了……你的心脏还在我手里,只要一天还没有把它交给你……你就逃不出我的手心!”
宗旺把右手从袖子里露出来,那黑色的掌心中间一颗心脏正不停的跳动,而他的一根手指正用长长的指甲轻轻划过它的表面,一道细细的破口处,周围褐红色的肌肉像是小嘴那样张开,露出了粉色的内部组织。
“你放心,我会帮你把它修复好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好。”
宗旺笑着跨过原地不动的十四号身边,一直往大殿旁边一个石屋走了进去……
良久,十四号才僵硬的迈步继续往后殿走过去,他一边走一边浑身颤抖,但是随着逐渐开始步入到了后殿建筑群里时,他却慢慢地冷静了下来,等他走到了一个有着血池的大殿门口时,他终于完全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一脸严肃地站在了台阶下面,等待着队长从里面出来……
白色大殿里,一个方形的宽大水池就是这里唯一的存在,那些滚烫的血液不断翻滚冒出了袅袅红色水雾,一个个的水泡不时啪啪炸响,隐隐间池底人影晃动,随着不断涌入的血泉流动来回飘动着,就仿佛一个精灵在无边血海里肆意舞蹈般,她不停转换着各种不同的姿态,在水面拉动出一道道涟漪……
哗啦!
水声一响,从血池里爬出了个长发齐腰的女人,一张脸孔被黑纱遮着,尽管如此,那婀娜多姿的体态尤其显得十分楚楚动人,虽然是在那血红粘稠的血水里刚刚出来,她那顺滑的身体却依旧是白皙可鉴,一点都没沾染上那池子里的鲜血,假如不是在发梢依旧滴答着血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过是从普通温泉里泡了一会儿而已。
“你做得不错!”
刚刚从血池大殿里出来的血魅拍了拍十四号,有些欣慰地说道。
“谢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观察这个樊丞,根据他的表现……我估计他最短再有五六天就一定可以突破最初的难关,他是非常完美的旱魃雏形,我相信您一定会满意的……”十四号依旧十分平静地介绍了樊丞的情况。
“那个杂牌僵尸不要去管他,我说你做得好,是指你对待宗旺老小子的态度非常不错,很有骨气……总算是为我挣回了不少面子回来!”血魅满意地又看看这个年轻人。
想了想,她从怀里拿出了一支蓝色的试管。那烁烁生辉的蔚蓝加上点点星辰般璀璨的点缀,令人一见便知是一直在困惑着沐清扬等人的那种神秘药剂。
“这个是研发部门最新的成果,已经是第五代产品了,据说效果要比那些之前的要好很多,你拿去吧……嗯……你记住,这个服用以后会让你暂时失控,注意在身边多预备点口粮……以防措手不及……明白吗?”
“谢谢队长!”十四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激动的神情,他单腿跪了下来右手扶在前胸,行了一个大礼。
“你不要太在意刚刚的事情,要知道每个人都是从底层经过了努力才有所成就的,比如宗旺那个老家伙原本就是个夸叶的小祭司出身……
嗯……
这个小僵尸也和他们家族斗了有一千来年了,他们那个家族也为之坚持了不断的时间……
这次他实际上是嫉妒你捡了个便宜才刁难你,所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聚到一起,没有必要斗个你死我活,我想,他也总能想通……
你实际上是为他解决了一个后患。毕竟,这个僵尸总对于他们那个家族是个威胁,早点解决掉,也可以让他安心点……
对了!
好像他那一脉单传的后代还活着,大概是叫夸叶比降……还是阿龙的,估计还在世吧……”
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有心在点醒什么,血魅笑嘻嘻地一边往大殿里走一边轻声说道。
十四号霍然眼睛一亮,用力在胸膛猛击一拳,大声喝道:“多谢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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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群尸过界之死城
“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哦。”血魅咯咯的笑声渐渐远去。
“是!”
十四号缓缓站起来往前殿旁的石屋看了一眼,眸子中一股寒意像闪电一样划过,雪亮带着凌厉刻骨的仇恨……
……
……
老街的旅馆在昨晚开始就暂时歇业了,龙叔为此还郑重其事地在大门外贴了一张布告:“兹有家中大事需料理,故本店自即日起停业,望各位新老客人周知海涵!布告人:夸叶比降。”
“龙叔,你快看看他……这个样子可有些不对劲啊!”
小月和小田忙得团团乱转,不时地屋里屋外传递着剪刀、纱布、药棉和各种匆匆研磨出来的草药。魍影现在正紧张地一块一块往沐清扬头上换冷毛巾,他额头烫的吓人,与此同时,龙叔则是眯着眼睛用镊子和针线慢慢替他缝合伤口。不知道为什么,沐清扬这次伤口根本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愈合,非但如此,他甚至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和持续的高烧不退当中。
“我现在必须要通知小姑了,清扬这个样子绝对是不正常!”魍影已经慌了手脚,每一块毛巾都被高度的体热烤得滚烫,他根本跟不上节奏来及时调换。
龙叔低着头只顾干着自己的工作,他无法顾及身旁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子,他现在的时间紧迫,在里间两个徒弟还在昏迷中,他做完这些还需要进去为他们检查,即便如此,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是意外地袭上了心头……
这是一种来源于他内心的直觉,这种潜意识里的感知在提醒他有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
……
空旷的街道上,阳光显得有些炫目而又灿烂。
沐清扬一个人蹒跚地在水泥路上艰难移动着,他用力把T恤上的兜帽往额头前面扯了扯,好让多余出的一部分边缘把视线缩短一些,以便于躲开强烈的光线免得刺伤双眼。
这已经是整整两天了,他今天的计划是检查城南的部分,假如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还是一无所获的结果。不过事实上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在一家明显被洗劫过的小超市里,他找到了残留下来的几箱饼干和两大桶矿泉水以及整整一箱36听午餐肉罐头。
看了看这些东西,他不禁摇头苦笑。
曾几何时,他居然为了这些东西的搬运开始发愁了?沦落到这种田地,和他的坏运气实在脱离不了关系。
两天前的深夜,他从重度昏迷中苏醒,才发现旅店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身边魍影、小月、小田,甚至连旅店老板那师徒三个都不翼而飞了!
他的记忆里只有到了他和那个背生蝠翼的男人在半空中纠缠的那个时间,至于如何回到这里他丝毫没有印象,更不用说眼下的情况他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
他试图利用手机来进行联络,但是压根没有信号,电话和网络等等更是连反应都没有,接着他想到了利用魍魉录里他们献祭的精血感应来召回他们。可是让他哭笑不得的是那个该死的魍魉录居然在他关键时刻又一次给跌了链子?不管他如何集中意念,如何百般呼唤,千遍的祈祷,那个神出鬼没的破书竟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毫无消息!这种情况和在神农架古洞里是如出一辙,他走过这种经验,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又出了岔子了!
暗暗运行妖力,只感觉到身体里到处都是暗伤,原本运转如意的那股温暖热流也仅仅是在小腹丹田里龟缩,根本就驱使不动!
这个结论顿时让沐清扬陷入了一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悲凉境地里面了。
突然想到应该到周围附近去找找,于是他勉强收拾起了郁闷的心情,走出了门口。满是油腻的老式保险门上有半张残存的布告,上面有暂时歇业的字样,看来是龙叔贴上去的,就是不知道是那个孩子给扯了半截,后边连同落款都不见了踪影,不过这倒说明这应该是这一两天发生的变故,因为那纸张还新的很,没有多少污渍在上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半夜的原因,大街上黑洞洞的一个人都没有,静地吓人……
看来一切都需要到早上再解决,不过这几个多多少少都不算是普通人,大概不需要沐清扬这个伤病号来为他们操心才对。
一夜无话,直到天明……
沐清扬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浑身疼得厉害,连穿衣服都有些费劲。不过他本身就不算是一个很彻头彻尾的纨绔子,童年里也大多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那个环境里出来的孩子基本上都像蟑螂一样——命硬的很!
所以,他对于眼前的困境并没有自怨自艾,在他心里明白,所有问题只在于他是否去努力解决过。当然,如果仅仅被眼前的这些挫折打倒的话,他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从他出生开始,大概也没有顺顺当当过,只有在刚刚毕业很短的几年里,他暂时稳稳当当在餐馆工作了一段时间,算是聊作安慰吧。不过也亏了那几年的经历,他自己有着一手不错的厨艺,自然也就不会让自己的肚子受苦了。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店里面没有多少存粮了。
这家老店只负责提供住宿,不管伙食,那厨房里的食材通常就只有龙叔师徒三个两三天的储备,加上这两天根本就没有采购过,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算意外。
但是这对于沐清扬来说就是个很头疼的问题了,他在床上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肚子饿得咕咕叫,于是他立刻就急急忙忙出了大门……
消息要打听,但是首先要喂饱肚子再说。
“喂!有人吗?开门!”
沐清扬不停地敲打着对面小饭铺的卷闸门,他很奇怪,这个鬼地方的人居然懒散到九点多还不开门做生意,不光这里,一眼望过去,整天街上都是冷冷清清,家家关门闭户,总之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喂!人都死哪去了?还有没有喘气的了!”沐清扬故意大声嚷嚷,他计划把里面人激怒了开门出来,当然他会很诚恳地道歉并且顺便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可是尽管他这样连踢带踹地嚷嚷了一个多小时,居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甚至周围都没有个闲人冒出头出来看看……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好像这里的人口都失踪了,就像是他的几个同伴那样,走得无声无息,连个招呼都没有。
他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慌乱中他也顾不上是不是恰当,回旅店里提了一支锤子过来,两下撬开了大门便闯了进去……
小铺里面井井有条,灶上没有起火,冰箱里也没有任何熟食,不过这倒是难不住沐清扬,他看整个店里都没有什么人,便施展手脚麻利地为自己煮菜做饭,不大工夫三个热菜一盘冷拼就端上了桌,他索性连电饭锅也搁在了一边,随吃随舀,这一顿足足吃了个沟满壕平才算罢休。
肚子饱了,就需要考虑一下眼前的问题了。
这种情况实在是让他纳闷的很,他刚刚在铺子里又一次试过手机信号,顺便还看了日期,离他上次上山不过是才过去了短短三天,这也就是说事情完全是在他从山上下来不久就发生的,那么究竟是什么让这里的人都无声无息的离开?而且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看来完全是很有秩序的样子,他忽然想起来没有到前面几家看看,也许会另有什么发展也说不定?
当他一路跑过整条街的时候,终于发现第一处不同寻常的痕迹。
这是街口的超市,旁边就是银行,在往过来是车站和商店,这几家无一例外都被什么外力给把玻璃门窗震地粉碎,连站牌那里的广告栏也是如此,满地疮痍,一地都是残渣和碎玻璃碴子,同样也是没有什么人在,不过总算是让他证实了刚才的猜测——看来这个地方果然是出了大事!
沐清扬明白,这种时候不能慌……但是事到临头,他还是克制不住心里油然而生的恐惧,开始大叫出声了……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还有人吗?有人没有!人呢……都死哪去了!人……”
这样无意义的问话和吵闹一直持续到他走到了城区的中心地带。
这里是县里文体馆的所在地,是城里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体育场馆,同样是被轰炸过一样满地狼藉。结论是必然的,出于某种目的老街那里没被这场浩劫波及到,但是除此之外的地方都乱套了,他在银行柜台甚至发现了有哄抢过的痕迹,满地都是票据和散碎的残币,但这里也是最严重的受灾地点,像是被人用炸弹彻底轰炸过,这座建筑完全倒塌了下来,只剩下残垣断瓦和被砸在下面的几具尸体。
他走到跟前仔细看看,穿得是警察的服装,有一个还是全副装备的武警。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满脸都是不甘心的模样,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只手雷,拉环已经咬在了嘴里,只是还没有把它投出去,便被无数的倒塌下来的砖瓦埋住了……
可以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难以想象的混乱,所以才导致有这些人出现,从他们手里的重武器可以看出来,他们所面对的必然是很难控制的局面,以至于他们才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措施。
“是恐怖袭击吗?”
沐清扬自言自语,但是看这样子不太像……除了这几个人,和零星的血迹,地上再没有别的尸体,连残缺的断肢都没有。他几年前见识过廖琴手下那些毒人围攻酒吧的场面,要比这种情况乱得多,当时满地都是残肢碎肉,所以他没有继续胡思乱想,只是继续观察着一切残留下来的线索。他知道,这起事故绝没有如此简单,这背后一定还有些他所不知道的东西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在不知不觉中就落了下来,晚霞围绕着落日,显出了如血的嫣红色不时丝丝缕缕地来回飘荡,把那座西北的城楼檐角也映得沾染上了一些凄然的感觉……
沐清扬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灯管线有些还在继续运行,在哔哔啵啵的闪烁里,在最后一抹夕阳褪去之后,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可能是电压不太稳定,有一两个灯泡突然炸裂,洒下了一地火星,像是节日里灿烂的烟花一样,短暂的绚烂过后立刻是沉闷的黑暗接踵而来。
他现在是往老街那里过去,因为在他走过这里几条街的地方,只有原先所待过的旅馆是还算是整齐没有被破坏过,不管是为什么,总是要比这些残垣断壁遍布的街道要让人心情舒畅一些。
呲啦!
身旁路过的一处变电箱也开始冒出了火花,蓝色的火苗滋滋地舔舐着电缆外皮,看起来带着危险的感觉。沐清扬马上远远地绕开那个附近,在未知情况下,他采取了很明智的一个做法……
咔!
电箱背后有清脆的声音传过来,像是什么树枝一类被踩踏后折断的响动,与此同时,沐清扬突然感觉到眉心有些刺痛……
他警觉地又快步倒退了几步,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被电光照得发青的角落,黑影一闪而逝,接着又是指甲剐蹭铁皮的声音,呲呲的夺人心魄,让沐清扬立刻捂住了耳朵,但是他的神经也在同时绷紧了!
嚓、嚓嚓、嚓嚓嚓嚓……
细碎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沐清扬立刻转了一个圈,他周围是一个街道的拐弯处,那里有不少残缺商铺门脸房,再往前是一片绿植装点的凉亭,那里就是老街的入口处……
黑影幢幢,他只看到无数快速如同闪电的人影在周围不远处时隐时现,尤其是商铺门口电箱附近,更是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越聚越多,他几乎可以借着蓝光看到那些铁青色的脸上没有表情,面颊深深塌陷了进去,就像是骷髅头上蒙了一张表皮似的萎缩到了极限,这一个个“人”正在靠近着,他们的衣衫褴褛露出了麻杆一样的四肢和凸显的肋骨,那些家伙全部无一例外都是全身枯瘦如柴,而且全身微微颤着,似乎随时都在准备着进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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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群尸过界之一个人的战斗
“嘶!”
像是牙疼一样,沐清扬倒吸了一口凉气……
“丧尸?”
他在不少的电影里看到过这种形象,但是却从没有觉悟会在现实情况里遇到它们。
看这副德行,他多少可以猜得出,这里的人们大概都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变故,这才变成这个样子。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这些丧尸都没有突然扑过来,他看得出,它们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把他环绕了起来,因为在路口的两边,也有一些家伙出现,它们不断张牙舞爪做出些威吓的态度,但又没有继续靠近他,仅仅是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时不时地嘶吼一声,似乎是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嘘!”
沐清扬试探性地做了个前扑的姿势,他对面的丧尸立刻翻脸亮出了狰狞一张大嘴……吼!
它把枯瘦的大手来回一挥,在铁皮上噌噌地划出了几道火光,脖子伸得长长的,它又叫了一声:“吼!”
它用这个动作告诉他,他刚刚的举动只会惹来麻烦……
所以沐清扬立刻缩回了双手,并且有意识地转了一圈,表示自己对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并没有什么恶意,身上也并没有带武器。
眼角余光看到离自己右前方不到二十步,有一辆小巴士侧翻着在路边那里抵住了墙角,看来丧尸们需要绕开这辆车才能进一步组成合围。盘算了下距离,假如他突然用力加速跑过去的话,按现在的状态应该可以迅速跳到车上,再腾空前冲上十四五步的距离,应该就可以到达老街的路口范围。
看得出,它们似乎对老街那个地方有些忌讳,不清楚原因,但是下意识地这些个家伙都避开了那里。也正是为此,这个包围圈子被扯开了一个缺口,这个缺口处正是对准了老街那里的三岔路口范围……
缓缓蹲下,沐清扬的前脚掌狠狠地抵住了地面,他双膀收紧腰间刻意斜转了过来,保持这个姿势他悄悄地绷紧了腿部肌肉,他默默开始倒数:“1、2、3、4……”
在数到十的时候,沐清扬突然像猎豹一样冲出了原地,一道虚影淡淡的一抹而越过了几个丧尸的头顶落到了小巴车身之上。
“呼……”
长长吐了一口气,只感觉刚刚那一刹那,他的腰椎以上几乎要爆裂开般剧烈涨痛,沐清扬感到刚才的计划有些鲁莽了,他似乎错误估计了自己残留的实力,现在的他不过是仅比普通人略略强了一点,而并不想想象当中的那么敏捷。
“嚎!”
几只前方的丧尸威慑般地大声吼叫,从它们身后,一个足有三米多高的大个子慢腾腾挤了进来。
这个后来的家伙并不像刚刚那些丧尸那么瘦骨嶙峋,反倒是异常的壮硕肥大,它的浑身披挂着粗大的铁链,在拖在地上的一端连接着巨大的一只三爪铁钩,那尖锐的钩尖上兀自有些零碎的骨肉碎屑,左摇右晃地随着铁钩移动而摆动着……
沐清扬突然感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看着这个得意洋洋的巨大化丧尸,他有些骇人的猜测……
难道……
他不禁有些反胃,无法想象这种东西居然有这种嗜好,怪不得它会比其它丧尸更加健壮,大概用憎恶来形容是最恰如其份的解释……
假如他还是可以调动一丁点妖力的话,这个肥硕的怪物一定是他第一个攻击的目标!
哗瑯……哗瑯……
铁钩被拖动在地面,和粗砺的地面来回摩擦,发出了一下下的脆响。那个肥肉堆垒的躯体缓慢而沉稳地往小巴车这里走了过来,它的大嘴翻开,厚厚的一道裂口里布满了尖锐的牙齿,黑色的黏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浓烈的腥膻腐臭味道也益加浓烈了起来,中人欲呕!
沐清扬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其它丧尸们只是把他团团围住,而不是立刻攻击?它们是把他作为了讨好这个“憎恶”的礼物!
是的……憎恶。
沐清扬给这个怪物取了这个形象的代号。以他的判断,这个家伙的存在就是为了打扫战场,类似于垃圾处理类的功能,至于是什么东西需要打扫?不言而喻,那些残肢碎肉就可以解释一切。也许这样的怪物并不止一个,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以他的水平,恐怕几个普通丧尸一拥而上就足可以把他撕烂成一地的碎肉。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的……眼下最大的危机是面前这个憎恶正一步步靠近过来,如果还想不出办法的话,他恐怕就首先是它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嚓!
附近的路灯突然全部熄灭了,大概是变电箱的起火导致了这一块的电线短路,所以不约而同所有照明在一瞬间消失,除了身后不远的蓝色电火花和微弱的橘红色火苗滋滋啦啦地闪动,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机会!”
这个念头一闪间飘过沐清扬的脑袋,他悄悄从车上溜了下来,贴着车身和墙角的缝隙钻了过去,被妖力数次改造过的身体终于体现出了它的价值……只要借着天空中月亮露出了的淡淡光晕,沐清扬就可以勉强看到那个黑沉沉的大个子。它的动作愈加缓慢了下来,可能这个东西对于黑暗也有些不太适应,翻动着小小的黑色眼珠,它不断抽吸他的鼻尖,像是在嗅着猎物的气味;随着它的不断靠近,那个丑陋的模样也逐渐明显了起来,那些黑色的涎水一丝丝滑落在它的肚皮上,像是为那个肮脏的躯体上纹饰着一道道黑色的竖纹,显得异常的古怪……
好像是有些疑惑,它轻轻摇了摇秃脑袋,把一只大肥手往车顶摸了摸,又划拉了一下……它发现原本就在眼前的猎物突然不翼而飞了!
“呜噜噜……”
它摇晃着脑袋,脸颊上的肥肉也随之卟啦啦的一阵翻动,在喉咙里一种低低的呜噜声传了出来,有些不满的意思透了出来。
“吼、吼吼!”旁边那些丧尸有些犹豫地聚了过来,它们其实一直都在看着沐清扬的动作,对于“老大”的迟钝,它们反映出了焦躁不安的情绪……看样子假如憎恶还不能如期下手的话,这些帮凶恐怕就会一拥而上了!
“嚎!”
憎恶有些愤怒地大吼了一声,它把铁钩飞快地甩动起来,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小巴车上,玻璃碴子飞溅,轰然巨响里,所有丧尸都被吓了一跳!它们立刻就快速退了回去,不甘心地纷纷大声吼了起来……
嗖!
铁链准确地在一个丧尸脖子上绕了一圈,铁钩一荡猛地勾在了它的胸口!
然后呲啦呲啦的,这个倒霉蛋被憎恶拖了回来,肥大的两只胳膊兴奋地不断倒腾,没几下就把铁钩上的家伙拽了过来……
憎恶嘴里发出“呵、呵”的呼声,一把抓起那个家伙的脖子……啊呜一下子就啃了一半下来!
哗啦……
黑色的腐液淋淋拉拉地撒了一地,沐清扬始料不及,被溅了一身都是,那股子腐臭的味道,让他再也坚持不住,哇得一口吐了出来。
憎恶犹自大口大口地啃吃着手里残缺不全的丧尸残躯,腐液继续不断四处喷洒,它的凶残让周围的丧尸也畏惧地开始退出老远,原本不太完美的包围圈也被无意中破坏得七七八八了……
“这是绝佳的时机!”
眼看希望就在眼前,沐清扬的脑子里完全是可以脱离生天的渴望,他的全身开始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可以感到心脏的跳动愈加激烈,他猛地抬头从地上一跃而起,整个人宛如装了弹簧一样跳出了七八步的距离,眼看和老街路口仅仅只剩下几步之遥了!
嗖!
一根血迹斑斑的铁链带着钩子横空甩了出来,正牢牢套住了他的脚踝,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铁链的那一头传了过来,沐清扬立刻一个前扑被拉倒在地……
额头血花飞溅,他脸上感到一片酸麻,眼泪鼻涕混着血液不断流了下来,短短瞬间,沐清扬感到了一丝绝望和不甘袭上心头。
“难道我就这样子被它活活吃掉吗?是命运的捉弄……还是我从来就没有过好运气?真的……还真的是一个失败的人生啊……”
他可以感到那条铁链在不断收紧,下巴上和地面的接触开始频繁了起来,整个人在往后移动,随着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任由碎石划破了双手和面颊,很奇怪的感觉——那一刻,他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连呼吸也不再急促,甚至……他开始感到了温暖逐渐从小腹一点点地升起,一路滑过胸膛直达双肩……两臂……
沐清扬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一动不动任由憎恶拽了回来……
那个怪物呵呵的怪笑,连整个脸上的肥肉也不断兴奋得抽动着,它的两只胳膊大幅度的收放,更是带动了全身不住发抖,全身上下裸露在外的赘膘也随之颤抖,它已经可以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就在眼前,这个刺激让它的动作更加快速了!
所有的丧尸都助威似的吼了起来,这是邪恶的胜利,是又一次把生还者的希望狠狠践踏的快感……
这种感觉某种意义上要比把活人四分五裂更使它们激动,亦或者这原本就是它们的本性,不管是原本还活着的时候,还是他们现在的模样……
直到憎恶高高举起了无声无息的沐清扬,丧尸们依然在大声嚎叫,哪怕是在那短短的刹那间……
一个敏捷的身影利落地从憎恶手掌里翻身而起,一双手飞快地在它几乎被累累脂肪堆满的脖子上狠狠抓了两把时……
丧尸们依然故我的大嚷大叫,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
憎恶庞大的身躯重重地轰然倒地,在场的一切喧闹才暂时停歇!
沐清扬两只眼睛通红,像是在向外喷吐着愤怒的烈焰!
他像旗杆一样笔直地站在憎恶身上,两只手各自抓着一颗黑褐色的心脏和一截腐液淋漓的喉管,脚下憎恶的身体仍在条件反射地抽搐,不时那浑身的肥肉颤动一下,整个场地立刻安静了下来……
“吼!”
不知是哪一个丧尸大吼提醒了其它怪物,它们立刻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然而这个时候的沐清扬已经速度飞快地穿入了老街的范围……
吧嗒、吧嗒……
两声轻轻的响动,憎恶的心脏和喉管被远远抛了出来落在地上,像是两撮揉得稀烂的垃圾,散发着恶臭,让所有的丧尸都停住了脚步……
老街这里依然是一片安宁祥和,假如不是居民们已经没了踪影,恐怕沐清扬只会把刚刚的经历当做一场恶梦来通通忘掉了事,可惜的是他现在压根无法抗拒那种让人窒息的压抑,从迈进了老街里,刚刚确认了安全后的第一分钟,他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出吐着酸水,一直到双脚发软地跪倒下来。
“简直就是在挑战我的神经极限!”不管是谁、还是如何引起来的,他都从心里在咒骂这个罪魁祸首,假如不是在千钧一发的时机让他恢复了一点点妖力,恐怕他就和那个倒霉蛋丧尸一样被吞噬掉了!
猛地想起双手上沾染过憎恶那臭气熏天的内脏,沐清扬又是一阵阵恶心……
可惜刚刚吐得太投入了一些,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再让他呕出来,他只是一连串的咳嗽,就软软得趴在了地上……
清醒过来,已经是半夜的时间了。
沐清扬抬起身体,迈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缓缓又回了旅馆里。拉了一下灯绳,好在这里并没有受到配电箱的影响导致停电,光明如期而至。
刚刚心里有了安定的想法,一阵困倦便席卷而来,他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就这样呼呼大睡了。
远处……
大批丧尸们一个个影影绰绰地出现,很快就阻塞了整个老街的入口。
老街的路面上开始泛起淡淡的白光,像是雾气一样笼罩了这个不大的区域,丧尸们不时试探性地侵入,却又立刻被白光挡住,连一只脚趾都无法踏入进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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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群尸过界之第二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爬进来的时候,沐清扬睁开了肿胀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伸了伸胳膊,他感到口渴得厉害,往桌上看看,那里原本总是会摆着茶水,就在昨天他刚刚清醒的时候就是这样,他也是喝了这里的茶水才匆匆出门的。
眼下当然茶水早饭都是需要自己准备,并且他热了洗澡水,非常彻底地好好洗漱了一番。
昨天一夜他都没有睡好,毕竟沙发和床没办法相比舒适程度,加上昨天白天惊心动魄的经历,让他几次从梦里惊醒,然后又沉沉睡了过去。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夜就这样过来了……
家里已经面临没米没粮,他得出去搜刮点回来,顺便他计划到在远一点的街道转一转。反正白天这些丧尸不敢出来活动,这个规矩在大多数书里和电影里都有,即便是有例外的说法,沐清扬还是有着备用计划——在老街上有几辆车停在路边,其中一辆还是几乎全新的依维柯厢货车,虽然说他对于这车不是很熟悉,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也不失为一个锻炼的好时机。
果然,在车旁边的住家户客厅里他顺利找到了车钥匙,并且一次发动成功。这是个好兆头,轻点油门,车子像是出闸的猛兽一样轰鸣着马达,一路绝尘而去。
果然在白天这个时间里,小城里面看不到任何丧尸的踪迹,没敢浪费时间,他一路往主要的街道上行驶观察。这里大多数的建筑都毁于一旦,可以想象这场骚乱至少蔓延了整个城镇的范围。除了老街那条巷子算是完好,其它地方都是满目疮痍,尸体残骸一概没有,就连昨天银行看到的几具尸体也不见了,估计是被那些丧尸清理掉的原因,沐清扬顾不上感怀,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是在寻找路两边的商店和超市。
搜集资源是眼下第一要务,除了生活必须品,他更要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假如在这一两天再没有同伴的消息,他计划开车到附近的城镇去看一看,按照常理推测,这样大的一座小城人口密度不会低于几十万,这么多人失去了消息不会不引起官方的注意,而且在很多的故事情节里,都会有比较极端的那种彻底毁灭性打击。不管这个预测是否靠谱,他都不可能心惊胆战的在这里死等,与其就是个拼一把,还不如先杀出条生路来再说。
小城周围三面环山,整个坐落在山峦峭壁怀抱里,不过这也限制了它的主要进出道路就是在没有遮挡的西面,即便要上山也是一样要由这里出发;那里是通往市区的大路,路面宽阔的很,来的时候他记得也曾惊叹过这座小城的地形如此特殊,可以说只要控制了这条大道,恐怕这里就是一座死城了。
只希望那个唯一的逃生路线没有被破坏掉,他有些忐忑地驱车前往那里……
一路向西车辆逐渐开始增多,到城门口的地方几乎是拥挤不动的样子,沐清扬不得不下车步行往前,看到如此多的车辆在这里聚集,他心里不好的感觉愈加强烈了起来。
勉强挤过紧靠在一起的车身,他总算是到达了检查站口,这里的背后就是一座大桥。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在整修的样子,当时只有一半可以通行,可是要说现在……沐清扬对着齐齐折断的桥桩摇了摇头。即使是他,恐怕也暂时不会选择从奔腾的河水里横穿而过,更别提在断桥对面是整整齐齐排满了军车,那种拉着铁丝网和地钉的隔离带,已经严密封锁了这条基本上被完全破坏的道路。
可以想象这是一种紧急封锁的机制,在之前他也曾见过,那是蝎潮大肆进攻的日子,和现在一样,利用大爆炸和疫情控制一类的借口对个别区域进行控制,几乎是执政官员最先想到的办法。没有人会去考虑灾区的问题,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断绝来往是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意识。
沐清扬在这一瞬间终于知道——他和这个城市一样……被无情的现实给彻底抛弃了!
“干!”
他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对于这个情况虽然有所预感,但是真的证实了还是让他有了颓败的感觉。不过这也同时证明了只是这座孤城出了事情,他相信关于这件事传到国安和晴晴耳朵里只是时间问题,只希望这不是这个地方执政官的单独行动就好了……
……
……
与此同时,就在桥的对面,几个男女正在帐篷里仔细听着一段对话。
这些人靠近门口的是个男人,个子高高大大,一头短发根根暴起,络腮胡子,身上穿着一件绿色作训服,高腰皮靴,在紧扎住的武装带上整齐的排列着几只匕首和短枪。他眉毛很粗,像是被刷子浓浓的涂了两道,眼睛极大,却是瞳孔极小,看起来有些不协调,但仔细看上去就可以发现那个瞳孔是枣核形的,就像是野兽的双眸,透出了一种凶残和危险的感觉。
这个男人叫王虎,国安下属特别行动组的副组长,也是前文提到过那个藏龙的师弟,这次情况特殊,他被临时抓了差调来的。
关于对h县的封锁是在两天前开始的,针对该县这座大桥的突然崩塌和一段简短的录音可以得知,是这个古城里的驻防部队采取了紧急预案的结果。现在内部情况完全不明,但是根据在桥梁断裂前几分钟的通话可以得知,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情……
“喂!师部……不……你们要干什么?天啊!你们不要过来……别过来……我……师部……师部……这是最后警告……这是最后警告……千万不要进来!”一段通话在剧烈的爆炸声里嘎然而止。
“听到了?这是两天前发出的,与此同时应急预案第一套方案已经开始启动,道路封锁在同时也在第一时间开始,可以肯定的说,这里一定出了大事!”另外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带着很强的气场扫视了一遍周围。
这里除了他之外一共有五个人,再有就是驻军的几个代表在帐篷门外,他们国安有自己的行事作业风格,和军方不同,他们属于合作但相互没有管辖权,所以为了避嫌,驻军代表都没有列席参加会议。
这个中年人叫做普元,在这里,他是负责现场分析联络。他的相貌很普通,属于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一种,穿戴打扮都是十分平凡无奇,不过出于某种原因,他在这个队伍里实际上有着特殊地位。
同样的在帐篷里还有两个年轻男人和一个秀气宜人的女孩子,却是沐清扬的熟人——藏龙、李默柳、以及李晴!
“其实我们可以进去看看……也许,可以有什么线索?”说话的是李默柳,他表情有些严肃,大概是这里的气氛感染了他的缘故。
“不行!太危险了。”普元立刻否决了这个方案。
“或许……我们已经有人进去了。”藏龙却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谁?是谁这么没有组织纪律?”普元立刻翻脸了,他在这个小组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容侵犯,对于这种苗头他必须遏止。
“他不是和我们一起到的,是在几天前进了城……也许你听过他的名字……他叫沐清扬,算是个编外人员吧?”藏龙犹豫片刻,还是解释了一下。
“沐清扬?他……他不是失踪了吗?”
李晴和李默柳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笑,没有接茬。
……
……
当然对面的事情,沐清扬没有办法知道,固然他现在非常想要到对面去,可惜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越过一个宽达五十几米的鸿沟断裂带……起码现在他还做不到。
在桥上发了一会儿愣,他又返了回去……时间紧迫,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他不可能在这里一直这么自怨自艾。
现在他迫切需要找到一些武器来武装自己,枪和炸弹之类自不必说,冷兵器也是必不可少,甚至有时候,这种家伙比枪炮还要实用的多。
他知道什么地方有这些,刚刚他路过了一个很气派的门口,上面写着“xx武警总队”的标志。
沐清扬没有到过军营,起码这样光明正大开车直闯进去还是第一次。
这个大院不小,不过看样子也是遭到了冲击洗劫,地上到处都是遗留的枪弹和残损的枪支,右侧一个三层小楼也只剩了半截,在那里摇摇欲坠,看来是剧烈爆炸之后的杰作,很多地方包括房门和院墙都塌了,同样没有什么尸体,只有满地狼藉和房屋残骸,他下了车一路往里走,仔细辨认着标识,他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背包,里面塞着些炸药和**,有一把**,还有一把匕首,他意外的在里面还发现了几颗82手雷。看来这个背包的主人也并不简单,在里面一张纸片上有些图案和数据,看来像是某个隐秘地点的地图,大概是被从什么本子上匆匆扯下塞进来的……他看不太懂,不过这个背包对他来说很重要,是个不错的收获,他暂时算是得到了第一份奖品。
再向里面是操场和营房,一目了然。他没有过去,直接往后院走,在拐弯的地方总算看到了一个铁门,上面是严禁烟火的标识,窗户和大门焊满了护栏,看起来防护措施很严格的样子。
不过也是一样被破坏掉了,门打开着,里面被翻了个乱七八糟,几乎所有的武器都被损毁了,他只找到了几只老式**,和一只锋利的长柄斧头还能用,这个发现让他感到失望,但是他还是不甘心地又翻了翻角落……
果然还是有些遗漏,在一个弹药箱背后有几只挎包,里面都是弹夹……试了试,那只手枪居然能够顺利装填进去!
这倒是个惊喜。
他立刻把它们全部取下来塞进了背包,这个背包是军品,内容体积不小,这倒是帮了沐清扬很大忙,他不用带着一大堆累赘来回奔波了。
既然在这里的搜刮告一段落,自然下来就是要搞到一些生活物资了。反正是开得厢货,也不怕装不下,他一路辛苦地辗转于城区,总算凑了半车的东西,再想耽搁却看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心里一惊,沐清扬立刻就想到了满城的丧尸,赶忙往临时驻地赶。这才到了县政府门口,发动机一阵哆嗦……居然不动了?
“该死!”
他气得狠狠砸了一下仪表盘,这个破车!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
一线阳光正在往远处缩了回去,看着自己的身边被黑暗渐渐吞噬了进去,他的耳畔似乎已经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顾不上再犹豫,他不停的打着火,隐约感觉到轰轰地颤动着……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他的额头已经滴下了汗水,吧嗒吧嗒地打在方向盘上,借着微弱的光亮,他在倒后镜里看到一只枯瘦的脚爪慢慢探出来……又小心地往前踏了一步……
丧尸!
是残留的光线吓阻了它,看样子它正在进退之间踌躇着,轻轻往阳光里试着一擩……
呲啦!
像是被硫酸烫到了一样,他的脚上立刻燎起了一串大泡,白气嗤地冒了出来!
吱的一声怪叫,那个丧尸飞快地缩了回去……
沐清扬心跳了一下,手里不由一停。
应该不会再出来了吧?
才刚刚产生了这个念头,那个脚爪又出现了……
这次它明显吸取了经验,要比刚才更谨慎了不少,随着残阳慢慢地缩短……它跟着挪出了一点,恰恰挨住边缘,但又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样子……
沐清扬现在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里不敢再停,继续一下一下拧动着钥匙,就在看到那个狰狞的面孔露出了半边的时候……
轰然一响,排气管里冒出了一股青烟,车后轮飞速的空转,迸飞了几块石子猛地打在后墙上,火星溅起,把那个探头探脑的丧尸吓了一跳,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嘶吼了起来!
“吼!”
于此同时,厢货车咯噔一下颠过一个石砬子,脱缰野马一样冲进了那最后一抹阳光之中……
第六十六章群尸过界之城中之城
第三天,沐清扬今天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整整一夜,丧尸的嘶吼声都在耳边惊心动魄地响起。他几乎是一夜未睡,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伙始终没有闯进来捣乱,应该是有什么力量在保护着这里的安宁,他知道,应该要好好地从这里寻找一下关键所在了……
有很多疑问在需要他找到答案,老街的人看样子并不是因为变成丧尸才失踪的,从这里几十家铺面没有丝毫地混乱就可以看出来。
另外,身边魍影和两个侍婢以及那师徒三个的消失也让他纳闷不已,这些都不是普通人,最次都是有着巫术传承的赶尸家族,更不用说还包括了两个妖怪和一只厉鬼了。他们应该是不会丢下自己离开的,起码他知道魍影有办法联系上老妈,那么除非是他们全部出了意外,否则这里的变故,是不可能不引来那些与自己相关势力的关注。
至于这些丧尸的出现更是一个谜团,别说什么所谓的病毒感染之类原因,他看得出来,这些东西的演化有些非同一般,它们不像电影里的家伙那么脆弱,倒更接近于某种强化似的,例如憎恶一类的存在,绝对也不仅仅是个例,不然在全城也不会连一具尸体也找不到。
这是一个有预谋的发动,整个事件发动得非常干净利落,甚至把影响也控制在了一城之地,从那个断裂的大桥就看得出来,背后的黑手并没有计划让这里的骚乱无限制扩大。
不然仅仅是一座断桥,根本无法挡住这里的丧尸倾巢而出,它们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里就占领大片区域,让整个山区变成一个修罗地狱式的所在。
摇了摇头,沐清扬没敢联想下去,时间不等人,谁知道这个老街究竟有什么依仗可以挡住丧尸攻击,而这个依仗又可以坚持多久?
既然和丧尸有关,那么这个让他栖身的旅馆倒是最为可疑,只有赶尸家族,才会有着不同寻常的手段来对付不论丧尸还是僵尸,这是专业,没什么理由可讲。
旅馆不大,这是个标准的三层建筑,一共不到几十个房间,全部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包括龙叔师徒的房间连同厨房厕所也是如此,沐清扬一处处勘察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难道是自己多心了?或者说……关键不是这里?
他爬上了楼顶,拢目光扫视整个老街的范围……
这个区域是一个很立体的回字结构,一条主街完整的把这里圈到了里面,把外界和这里严格的区分了开来;单从地形来看,回字的外框就是街道,首尾相连,中间也是方方正正的把建筑群建成了一个回字;最中心的就是这座旅馆,甚至连环绕的商铺也都是低矮的平房,宛如鹤立鸡群般,脚下的三层楼竟成了整个小范围的中心点……假如按照这个模式来延伸思路,这里就像是一个城中之城!
难道这里是刻意修建成这个样子的?
沐清扬在这一刻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假如把街道想象成护城河,环绕的建筑想象成城墙,那么这个旅馆就是……内城?
踱着步子,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思索着,这个屋顶的设计很有特色,外面一圈白色木制结构护栏,而里面则是一个巨大的花坛,上到这里是在中心的井道,沿着这里向四面八方贯穿了鹅卵石的甬路,连各色花草也是由低渐高的向中心刻意排布……
等等?
甬路……花草……井道……护栏……
沐清扬突然使劲拍了拍头,然后飞快地钻进了井道里,接着功夫不大,他扛着一个人字梯又钻了出来,把梯子架起来,他爬到了顶端站了上去,低头向脚下看……
一个脉络清晰的八卦图出现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分立八方,象征"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在沐清扬的眼前,花草之间正应和了八卦歌诀:“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这些东西都是刻意布置的!
护栏四角也都是三角形的花池,里面种植着七度灶,他知道这个长相普通的灌木小树,七度灶在每年春天开出鲜艳的小花,到秋天便结出累累的红浆果,属于蔷薇科。
七度灶是避雷的神树,别名雷电树。关于它能解除魔力的神效有种种传说,据说在早晨四时和下午四时七度灶不会被烧完。木质坚硬不易变形,常用于制作轱辘和雕刻,造船时也在船身的某个部位采用可以辟邪。
据说此树之坚硬程度,即使放于七座炉灶中也烧不断——它的花语是坚固。
曾经在刚刚进入到这个旅馆时,隋义这个赶尸小徒弟给他聊起来过,当时是在楼下看到过,并没有多在意,现在想来,却是意味深长的做法。
走到楼顶边缘,沐清扬探下身子沿着护栏和四角的花池边缘一路摸索,一共发现了八只插在木制结构底部的铜符,它们安放的十分隐秘,不是刻意去摸索的话,根本不可能看的到。
在东南西北四个正方向,护栏上分别还刻有“地、水、火、风”的标识,这些护栏都是长长令箭的尖头形状,凑近看才发觉,它们的雕工都很精美,古色古香,有着巨兽吞口一样的装饰,统一刻着北斗七星的标志和云纹一样的边缘篆刻,无疑这个东西的来历并不寻常。沐清扬一支支数过去一共是整整三百六十只,一只不多、一只不少……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有撒脚如飞跑回了井道的入口,把那个死沉的入口铁盖子反了过来,就在它的上面——一只罗盘一样的机关在上面镶嵌着。这个设计巧妙的装置明显不是近代的风格,那个机巧的东西是可以随意转动的,那个装置的最外圈也在自行缓慢地旋转。看着手机的时间,沐清扬立刻找到了它的旋转规律,由里到外一共三层,对应着时刻的划分,最中心的小针也在慢慢转动;而且在那个罗盘的周围,一个鲜血画成的奇怪八角图案把这个东西围了起来,在空档处,分别写着八个似是而非的古字;沐清扬脑子里骤然像是灵光一闪,赫然出现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的字样——八门金锁阵!
城中之城的地形、楼顶八卦设计、血字八门金锁阵……
这分明是这个赶尸家族师徒三个一手建立起来的防御体系,这个匆匆画好的阵图极可能就是龙叔的手笔,那么这个楼顶的位置……也就是这个阵图的阵眼!
沐清扬像是全身力气用尽一样,软软的瘫倒。他只感觉头晕目眩,一阵阵的恶心,突如其来的变故;连续不断的刺激;还有层出不穷的防御手段;各种花样让他应接不暇。
许久未见的无力感终于又一次把他席卷起来,难道这个赶尸家族早在建城之初就预测到了一切?还是说这个是为了自保的手段?沐清扬想不通中间的关节,但是,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只要这座旅馆建筑还在的话,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吼!”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划破了夜空,原来已经是不知不觉到了夜里,沐清扬看到了,那成百上千的丧尸一队队的,正从四面八方簇拥着赶了过来……
在那个老街的三岔口,密密麻麻都是衣衫褴褛的枯瘦丧尸,它们扬起来一只只如柴的手爪,拼命撕扯着眼前的白光屏障……是的,一道道白色的光幕层层叠叠的堆垒在那里……不!不仅是这里!在回字形老街的外面,全部都是丧尸在不断撞击和撕扯……
自己所在的这个被白光笼罩的区域已经被丧尸们团团包围了起来,黑色的尸潮如同巨浪一样,一次次地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
绝不仅仅是什么千百的数量……那是数万……甚至是……数十万……
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那些凄凉的哭喊声、嚎叫声不断地响起,白光无情地把敢于挑战的丧尸远远弹开,一条条胳膊被扭曲折断,黑褐色的腐朽尸液下雨一样泼洒,人头攒动,蚂蚁一样的尸群前仆后继,对于前线的挫折根本视而不见,有很多缺胳膊断腿的丧尸,压根就是被无数的脚爪硬生生踏成了残渣碎肉……
沐清扬现在完全被震撼到了,这是一只由丧尸组成的敢死队,像是那蚁群中数量最为庞大却是最底层工蚁一样,它们不知道恐惧,不知道后退,只有一个简单的信念在驱使着它们向前一步步前进,哪怕是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兀自没有改变的向前……
只为了一点点口腹贪欲,本能地往屏障上扯上一把,就被巨大的力量高高弹飞,然后啪的重重落地,在挣扎里被后继者当做了踏脚石踩成了肉泥,再一点点被血污冲洗,找不到一点点踪迹……
终于,憎恶的出现为这个几乎是近乎自杀般攻击添加了一点点的成效。
它们大约有几十只的数量,高大的身体让它们显得极为特殊,那些铁钩在四面八方的攻势中同时扬起,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屏障上面。
毫无例外地白光一阵阵颤动,而沐清扬脚下的罗盘指针也微微抖动了起来。
整个楼顶的围栏也开始嗡嗡作响,那些七度灶跟着摇动了起来,花坛里的花花草草也开始震颤般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眼见的在白光屏障之外有无数怪异的藤蔓被催生了出来,翠绿的枝桠带着一圈圈的触须牢牢困住了憎恶的铁钩,像是拔河一样双方都用力拽扯着,纠缠不清。
咯嘣嘣的藤蔓一株株被拔起,带着地上的青砖瓦砾和泥土,然后被一只只大脚狠狠地践踏,和血肉混杂在一起,再也区分不开了……
“难道这就结束了?”
沐清扬刚刚才怀疑这个攻击手段的薄弱,就听到大地之下轰隆隆的巨响,更多更为粗大的古藤纷纷从各个角落拔出了身子,那些蔓丝须发皆张,在古藤的顶端更是迅速生出了水缸大小的白色花苞,在身边的丧尸头顶绽放了开来,美丽的巨大花瓣层层叠叠,花蕊里也同时散发着古怪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了起来。
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魂魄,那些丧尸突然开始缓慢地向那些花朵聚拢,像是暂时遗忘了自己的使命,它们拼命的用鼻子抽吸着空气里的香味,原本凶恶的表情居然开始渐渐放松了下来,随着古藤不断摇摆,它们也随之左右摇晃起来,连那些憎恶也是如此……
一只大大的花朵慢慢笼罩了下来,轻轻卷起了一只憎恶把它裹住,花瓣层层合拢,一阵凄厉咔嚓声响起,整个古藤的花茎愈加翠绿欲滴,那个花朵哗啦一下张开,它的花蕊里那残留的黑色汁液立刻被咻地吸收了进去,那些古怪的香气也更加浓郁了起来……
同样的过程在不断上演,几十只憎恶很快被消耗一空,继而丧尸也被列入了攻击范围,但是数量庞大的普通丧尸靠着百十只古藤根本不是在一时半刻就可以解决得了的,沐清扬在楼上急得跳脚,却也是干着急出不上力的。
月色逐渐明亮,那弯钩般斜斜挂在天边,仿佛是一只恒古的巨眼在冷冷看着这下界的混乱局面,没有任何反应地继续着自己的轨迹,丝毫不被打动一样。
混乱的局面依旧持续,就在丧尸们渐渐被古藤之花吸引而不再攻击白光屏障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嘶叫再次划破了长空,随之上百条瘦小的黑影从尸潮后面飞窜出来,它们一只只仿佛猴子大小,却远远超出了猴子的敏捷,那些手爪蓄着长长的指甲,像是弧形短剑一样居然反射出闪闪寒光!
只见,恍惚间弧光闪烁,那些猴形的怪物指爪挥舞间古藤纷纷被切断,连同无数残垣断壁或是道路两边损毁的车辆也一起切成了几段!
闪电一样的把古藤攻势摧毁,后边又上来百十只憎恶,这次出来的巨怪更加高大威猛,那些猴形怪物一个个爬上了巨怪肩头,指手画脚的吱吱狂叫,好像是异常得意的感觉!
“撕裂者吗?”
沐清扬喃喃的自语,他为这种猴形怪物起了贴切的称谓,作为奇兵,这些撕裂者的确是让他感到了棘手起来……
也许……我可以对这个阵法加以控制?
沐清扬暗自思索,他无意识地用手抚摸着那个罗盘,当手指无意间接触到休字血纹附近时,红光崩现,整个楼顶不断开始嗡嗡地震颤,而在四面八方也遥相呼应,大地颤动,云雾缭绕里,八只巨大无比的旗幡突然从地下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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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群尸过界之重逢
赤橙黄绿青蓝紫白八种颜色的旌旗招展,长长的巨幡陡然垂落,赫然在八个方向顶天驻地,只看它们的高度就有几十米上下,那些锦绣的幅面上按照八门标志各自簪刻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再下来还刻有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也都是云纹缀边,流苏装点,这种大手笔不由得让沐清扬惊掉了下巴,失声惊叹:“真的假的?这不是拍大片呢吧……”
他要承认,根本就没想过这个不起眼的血符印记会召唤出这么给力的法器,只看这磅礴的气势就让沐清扬立刻有了信心,顿时把那无数的尸潮尸海真看成了蝼蚁一般了。
“吼!”
打头阵的憎恶们不甘示弱大吼了起来,后边的丧尸和它们肩上的撕裂者也跟着大声和鸣,无尽的嚎叫声顿时响彻了天地……
“嘶……”
使劲掏了掏耳朵,沐清扬不禁心里有些打鼓:“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八门金锁阵管不管用?先试试……”
他试着把手指在血符上摸了摸,看来血迹已经干涸了,不必担心会搞花了,记得刚刚是点在了休字决上面才出现了法器,那么生字……
等等……生门……别是给把八门打开吧?那不是引狼入室?还是别动它了……换上惊字试试!
手指点了点……八只大幡飘飘荡荡没什么动静,依然是白光闪耀前丧尸张牙舞爪……没用?
沐清扬摸着后脑勺挨个把除了生字的几个都点了一遍,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妈的!花花架子……唬人的啊!”
顿时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良久之后……
“不管怎么说,先出口气再说!”
他一拳砸在地上,却是不巧正被一块石头棱角给割了个小口子,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也没有在意,只顾往井道里钻,一不小心把几滴血染在了伤字决印上……
红光一闪,几颗血珠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慢慢移动到了伤字上,那个古老的字符立刻闪着红光凸现了出来……
八只旗幡无风自动,伤门旗杆由慢实快地转动了起来,登时白光屏障上出现了无数尖利的黑色小刺,像是爆豆一样啪啪作响地小刺一起被弹出,狠狠扎在那些丧尸的身上,丧尸们淬不及防,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最前面的一批噼里啪啦倒了一片;而后又是周而复始连着发射了几回,这下子连憎恶和撕裂者也有不少中招了,尸群里眼看就炸了营了!
前队里被刺中的丧尸纷纷转身往后就跑,当发现后队里挡住了它们时,它竟居然悍然对同类发动了攻击。
那些家伙两眼通红地疯了般乱抓上去,比之前更加强悍了许多,可以说以一当十地往后阵攻击,但是浪头一样一**汹涌而来的尸潮占据了数量庞大的优势,转眼就把它们湮没了进去。
刚刚取了枪来的沐清扬看着这一幕,又一次被惊得目瞪口呆——他知道,手里的家伙暂时是用不上了……
手忙脚乱地跑到了罗盘那里,手指沾血在上面乱点,哪知道原本红光阵阵的血符却是渐渐黯淡了下来,好像是能量用尽的缘故,那些旗幡也一齐缩回了地下,只留下白光隐隐承受着丧尸的撞击,似乎随时都会崩溃的感觉。
吧嗒!
沐清扬手里的枪颓然落地……
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他现在只觉得欲哭无泪:“老天爷!别这么玩我好不好?”
就这样,他呆愣愣地看着一**丧尸往屏障上面乱撞,由紧张到烦躁……
再由烦躁到不安……
最后又直到麻木不仁……
当他看到第一缕阳光从远处的山角投射过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终于熬过来了……
呼呼大睡直到下午,沐清扬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正要坐起来,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是手机铃声在响!
扑通一下从床上掉了下来,他一把抱住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喂?”
“你……清扬?你还活着!”电话对面是李晴激动地叫声。
一脑门子黑线,沐清扬有种破口大骂的冲动——什么叫我还活着?就不能换个说法形容吗?
“我没事,你在哪里?”
“我们就在城外,不知道状况没敢进来……你怎么样?”
“还行,暂时是在老街旅馆这里搁浅着,这两天睡饱了吃,吃饱了睡,晚上再玩玩丧尸围城的游戏,日子还算过得去。”
“什么,那些怪物攻击的是你?我马上就到!”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女人,总算是把他放在心上了,一听说他有危险立刻就要来找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不大工夫,直升飞机的轰鸣在天空里响起,一条粗绳子垂下来,四条人影一个接一个滑了下来,沐清扬在门口看得清楚,头一个正是李晴!
“清扬!”
一看到他平安无事,李晴激动得立刻把他抱住了,后边不合时宜地又响起了几声咳嗽……沐清扬不抬头也知道是谁——李默柳,这个家伙居然也来了?
“默柳……你也到了?”
“废话!都站到你跟前了还问……一见面就搂搂抱抱的,也不分个地方?”三句话就漏了本性,这个妹控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清扬?”
看着后边那张公式化的笑脸,沐清扬皱皱眉,点点头没有多说话,看来这次是国安介入了——藏龙和那个没见过的大个子一定是他们派来的。如此倒是也好,这种情况让他们国家机器来处理总比自己担惊受怕好得多。
“走先进去再说?”
一行人走进旅馆,李默柳转头四处张望:“行啊!你这生活不错嘛。”
“屁话,你羡慕……那咱们换换?”沐清扬脑门上黑线更浓了。
“啊……我……我现在已经在这里了,有什么换不换的?”李默柳被刺激了下,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
找出茶杯给几个人都倒了杯水,沐清扬坐下来把腿一翘:“你们怎么才来?”
“这已经是够快了!也亏得李晴直接联系了老高,要不然那个官僚还得再拖两天才肯放我们进来。”王虎接过了话题,他也是一肚子抱怨,看来对那个带队的联络官他实在是不感冒的紧。
“那是……要不然连个临时基站都调不来,拖了两天才办好。”晴晴也有不满,主要是来自通信不畅,她们在城外山上用高倍望远镜看到了丧尸大游行,这可是让这个丫头几天都没有睡好……对于沐清扬的安全,她一直都担心得厉害。
“你们说谁呢?”沐清扬有些好奇,看看他们。
“没什么,一个不相关的外人……先说说那些鬼东西究竟是怎么出现的?”李默柳转移了话题。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经过是这样……”沐清扬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起了自己在这几天里的所见所闻……
“这么说,这些家伙有可能是城里的居民?并且是有规律有组织在行动?”王虎对于这个情况感到了一些棘手,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说,魍影和小月、小田都失踪了?”李晴则是在为几个朋友担心,听说一直没有消息,也跟着问道。
沐清扬把自己的分析也说了出来:“这些丧尸和他们的失踪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从这一点来说,两者一定有着联系……我有直觉,找到这个事件的源头就一定可以找到他们……”
“我看这件事也不一定太困难……别忘了,咱们还有这个!”藏龙笑着指了指头顶的悬着的直升机。
“你是说用它来直接找到源头?”李默柳也来了兴致,他刚刚综合沐清扬的叙述和几天的观察,知道那些丧尸没有对空作战的能力,所以直升机是个不错的方案。
老街太狭窄,飞机无法降落,所以藏龙了又返回了城外,其他人在旅馆待命。天黑了才是正戏上场,大家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相聚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没有几句话的功夫,太阳已经落山了。
“吼!”
惯例的嘶吼又一次揭开了夜晚攻击的序幕。
沐清扬带着大家上了楼顶,看着这里的布置,李默柳出乎意料的对这些异常熟悉,竟脱口而出:“八门金锁阵?”
“你知道?”沐清扬也很诧异,要知道他对这个装置一直束手无策,没想到李默柳竟然是个行家?
“这个阵法布置得不错,加了祛邪的元素在里面……”李默柳简单看看就找到了阵眼,把血符和罗盘翻了过来,他磕破中指,分别在生、景、开几个点上摸了几下,血符骤然亮了起来……
“这些阵门发动需要时间配合,在不同时间,发动的方式也不一样……”
看着老友手到擒来熟练地操控着这个阵法,沐清扬不禁有些汗颜——原来昨晚上都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运气简直不是一般的好啊?
阵门旗幡如期出现……
整个八只法器同时翻转……
地面的沙土骤然卷起来了,一时间飞沙走石,呛得人睁不开眼,纸片像兔子般四下奔逃,一只塑料袋猛地跃起,飞上了天空,各种树木发疯似的扭摆起来,枝叶中有狂风穿过,发出呼呼的吼叫……
风来啦!
它抓起尘土,到处扬。
它抱住每一棵它遇到的树,用力摇,摇得树叶哗哗响。
头顶天空里四面凭空里冒出了无数的阴影,汇聚成阴云,随着飓风的流动,密布的阴云开始缓慢旋转,不多时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闪电火花相互撞击,呲啦呲啦的声音也不时响了起来。
幕后传来了一阵轰天的鼓声——那是雷,它像闪电的忠实追随者,冲着它,也冲着丧尸们喊着——似乎叫它们好好听一听自然界的哭声。
迷蒙的天空被闪电照亮,同时又被闪电撕裂,轰隆隆的雷由远而近,像是从楼板上滚过了一个大铁球;又一个闪电劈开天空,向大地扔下了一个个霹雳,那巨大的爆响声震得每个人头皮发麻,胸口好像是被什么硬物顶了一下。
几乎所有丧尸开始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对于雷电的畏惧是它们与生俱来,它们仿佛猜到了什么,所有的那些还在涌动的怪物都呆呆望着天空,似乎等待着灾难的降临……
咔嚓!
一道雪亮的银色光芒撕裂了空间直接横空出世,银蛇流窜当头一片丧尸和憎恶仰面摔倒,一股子焦糊的臭味弥漫开来……
“多来几道!”王虎兴奋地喊道。
“别吵!”李晴白了他一眼。
王虎却是对这个小师妹有些忌惮,撇了撇嘴没敢还口。
沐清扬有些奇怪,低声问道:“晴晴,他怎么会怕你?”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也怕你……”
“什么意思?”
“他暗恋小月。”
“哦……”
沐清扬深深看了一眼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想到那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和他在一起的样子,不由自主的一阵恶寒。
雷声隆隆,电光闪闪,整个天空好像着了火,闪电把乌云撕成条条碎片,无数的流光飞舞从天空划过落入凡尘,火的精灵在跳跃、在舞蹈、在为所有邪恶和丑陋演绎着死亡……
闪电还在继续,不断跳动的光芒穿行在尸潮之间,糊味逐渐浓郁的聚集在一起,黑烟袅袅升起,丧尸们现在正在大批倒下……
可以预见的是,假如按照这种速度,一晚不到就可以让这些东西统统绝迹掉!
但是,所有人都乐观地估计了现实。闹人的嗡嗡声再次响起,旗门逐渐开始减慢旋转速度,而那个罗盘一样的阵眼也不断跳动……
终于……
啪!
罗盘裂成两半!
血符图案也噌地燃起了火苗,滋滋舔舐着周围的地面,天空里阴云迅速散开,那些大发神威的闪电竟一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干……你搞什么?”
沐清扬大惊失色地冲过来抓住了李默柳,咬牙切齿地问道。
“大概是……超……超负荷了!”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结结巴巴说道。
顾不上和他纠缠,沐清扬立刻往老街的边界看去,无数的丧尸欢呼了一声,大声嘶吼着冲了过来……
那个曾经几度阻挡丧尸前进的白光也消失不见了!
“看你干的好事!”
沐清扬几乎是在大骂地同时,从怀里掏出了手枪和手榴弹往楼下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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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午夜杀到黎明(上)
“该来的谁也躲不了……走吧!”
拍了一把在地上发呆的李默柳,王虎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拽出了一把巨大的砍刀,也跟着沐清扬往楼下走去。
“唉!”
一声长叹,李默柳最后看了眼碎掉的阵眼罗盘,拉着李晴也往下走了过去……
狭窄的老街地形其实很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优势,汹涌澎湃的尸潮在这里只能沿着路面排成一线。王虎和默柳往东掐住路口,沐清扬和李晴则是守在了西面。当第一只尸爪抓过来时,沐清扬抬起了手枪,准确的一个点射……啪!黑色血花绽放在了枯瘦的额头上,看着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孔软软摔倒,在它后边又冒出了两三头丑陋的丧尸!沐清扬又是连续不断的几下点射,速度极快中竟丝毫不失准确,竟然是枪枪爆头!
诧异看了一眼沐清扬,李晴则是从腰里拽出了两把短刺,乌光纵横里刺尖稳稳地穿透了两个从侧面冲下来的撕裂者,那些猴形怪物的速度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地成了一个笑话。
两个人的配合十分默契——男主攻、女主守,在短短的瞬间他们面前已经是躺下了十几具尸体……
王虎和李默柳的组合就要暴力多了,两个人一人一把砍刀,大开大合,黑色血花飞溅,丧尸头颅滚滚而下,那些大张的嘴巴犹自未曾合拢就永远失去了闭上的机会。在他们三尺之内,成了一片空白的禁地,那些怪物根本就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契机。
丧尸们一个接一个地冲了过来,压根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沐清扬的枪声不断响起,连续不断的冲击慢慢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标靶,随着一条条飞跃而起的丧尸倒地,在他面前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索性跳到了尸山上面,不断往下连射,他打的越来越顺手。随着对枪械的熟悉,连弹夹的更换也愈加快速,身后的背包迅速空了起来,弹壳不断叮叮当当掉落,像是下雨一样。
李晴的眼睛里也渐渐布满了血丝,埋藏已久的杀意被一丝丝勾了出来,两只短刺绕着她的左右上下翻飞盘旋,不时飞快甩出又带回。随着她的动作,环绕着身边的丧尸也不断颓然倒下,就如同黑莲层层叠叠不停绽放,而她就是那莲心里不断起舞的精灵!
李默柳和王虎依然是像两尊门神一样,挥舞着巨大的砍刀,在他们面前,成对的丧尸被挥成了两段,偶尔有不断挣扎的半截身体在爬动,也是看也不看的一脚踢开,或是像砍瓜切菜一样迅速把脑袋剁下,然后远远挑飞了出去……
“杀!”
抛掉空膛发热的短枪,反手从腰里拽出了军刺插进了跳在半空里的丧尸眼睛里,沐清扬突然感觉小腹的热流开始渐渐往四肢流窜,他的手臂更加沉稳了起来,行动也愈加迅速,终于……
在这关键的时候……
他的妖力开始恢复了运行!
沐清扬大喜过望,默默引导着妖力灌注头部眉心意识海,他的双眼刹那间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华……眼前白光闪耀,一本厚厚的书册从眉心闪现而出,封皮上怪脸面具发出了一声长啸:“呜嗷……兔崽子们!爷爷我出来了……”
“接着!”
沐清扬军刺翻转,在双手手腕各自拉了一刀,然后往空中一甩……
鲜血淋漓飞溅在书页之上,整个书册骤然打开,哗啦啦的书页像被狂风吹过一样疯狂地翻动,无数金光伴着大大小小的黑影,像是流星一样从里面被弹射了出来!
随着璀璨的星光点点,无数的寒光闪闪飞快划过黑压压的尸群。
像是被镰刀割断的麦子一样,大片大片的丧尸无论大小都在瞬间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只只如狼似虎的妖族勇士,带着胜利的骄傲,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再一次往尸群深处杀了过去!
几千妖族的加入,让沐清扬几个暂时喘了口气,他让赤豹文狸各自带了一队人马挡住了两侧的敌人,自己则默默开始召唤起了魍影和小月、小田的名字……
扑通、扑通两声,被人捆得结结实实的魍影和小月被瞬移了过来抛在了面前,小田却是不见踪影?
李晴赶忙去解开他们的绳索,哪知道那些捆扎他们的竟是一只只乌黑发亮的细长怪蛇,见有人靠近,立刻昂起了蛇头,嘶嘶地怪叫着扑了上来!
“小心!”
李默柳手疾眼快,刀光一闪把一只怪蛇斩成了几段,紧接着王虎也是连连挥刀,魍影他们身上的如绳怪蛇寸寸剥落,只听两个人长长喘了一口气,从昏迷里缓醒了过来……
“表弟……”
“少爷!”
看到两个人还算是没有大碍,几个人也是松了口气,连忙把他们扶了起来。
“你们怎么样……田小草呢?”沐清扬一边给他们检查,一边急急问道。
“少爷,小田姐姐死了……她……他被那个坏蛋打得魂飞魄散了!”
“你说什么?”
沐清扬一呆,又赶忙追问道。
“唉!你不知道……”旁边魍影却是慢慢把一场变故讲述了出来……
……
……
那天晚上,沐清扬高烧不退,魍影立刻着急了起来。
“我得立刻联系小姑!”
他双手扣出复杂的决印,不断开始召唤着魍月。哪知道,总是百试百灵的天地一心传声秘术,竟好像完全失去了作用?以至于他连续不断地用了很多遍也没见到魍月的影子出现。
“这……这怎么搞的?”这下子他也有些慌了。
“你有时间不如赶紧联系医院,看样子再不抓紧点就来不及了?”龙叔包扎了伤口,看着那个奇怪打扮的小子还在磨蹭,忍不住出言提醒到。
“你懂什么?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魍影心里正烦得要命,一听老头子的话立马就反唇相讥道。
“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龙叔先去看看你徒弟吧,少爷的事情我们来接着处理,您老就先放心好了!”小田要冷静的多。
安抚住了龙叔去看护两个徒弟,她又问小月:“月儿,临来时,主母不是给赐了一些丹药吗?”
小月懊恼地拍拍小脑袋:“该死!我居然都忘了……那些药就在我包里,我马上去拿。”
不多一会儿,小月手里攥着一只小药瓶跑了回来。
当魍影亲自把药倒了出来,不由自主地放声大笑:“天无绝人之路,这是小姑的护心丹……赶紧……把这个药给他吃下去。呼……总算是万幸小姑有先见之明。”
看着沐清扬服药后呼吸渐渐平稳,体温恢复正常,三个人这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龙叔带着两个徒弟走了出来。
“沐先生好些了?”
“当然,你以为魍族药母的名字是假的?”魍影哼了一声。
“客气一点好不好?”小田有些看不惯魍影那副骄傲的德行,拉了他一把。
“一个老头子……年纪还没有我大呢!”魍影依然故我,他可不像自己表弟那样,作为妖族上古四族的子弟,无异于身处贵族的身份。对于一个下等人类,他肯和他说话也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还要他客气?笑话!
摇摇头,小田实在也没有办法再劝,只好视若无睹。
龙叔倒是无所谓,他清楚这些妖族大少爷的脾气,相反,要是像沐清扬那个样子的反倒是个异类。
“魍影少爷,那我们就先睡觉去了……”
“好了好了,你走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不屑地摆摆手,魍影转头进屋去了。
“师父,这小子可够可恶的。”隋义撇了一眼魍影,不满的说道。
“算了……这些大少爷……就当是给沐先生面子,好歹也是救了你们一场,总要给他留着点情面不是?”龙叔拍拍小徒弟,感慨的唉了一声。
很快到了深夜……
嗵嗵嗵!
“谁呀?”隋义问了一声,可是很奇怪,门口压根没有人吭气。
“难道是我听错了?”他瞄了一眼门口,黑洞洞的没什么动静。
嗵嗵嗵!
“你到底是谁啊你!”
感觉被愚弄的隋义气冲冲地跑过去开了门……
“这……这……你们都在啊?”
门口满满当当站的都是老街上左邻右舍,一个不落全部上门了……
只见这些老街坊们一个个都是表情木然,也不说话,只是直愣愣的盯着他看。
隋义被看得直发毛,突然跳了起来店里跑了进去:“师父!师父!出事了……”
“出啥事了?”
“师弟,咋了?”
里面一老一小连同着魍影他们也都出来了。
“外面……外面……你们一看就清楚了!”
喘着气,隋义手指着门外。
那种冷冰冰的像是在看着死人一样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可以说的上来的感觉。
“外面有什么?这什么都没有嘛……”
探头看看,魍影一脸狐疑地扭过头来说道。
“不是……那……外面……咦?人呢?”
刚刚还是满满当当的人群,一下子悄无声息消失地一干二净了。隋义左顾右盼,外面压根就没有人……难道是我看错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搞什么,大半夜的,好好睡觉行不行?”一阵阴风吹来,魍影打了个哆嗦,不由心头火起,骂骂咧咧关了门往回走去……
嗵嗵嗵!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可是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听……听……就是那个,刚刚也是……”隋义说了半截,看每个人面色不善,又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去,开门看看!”龙叔示意方卞去开门看看。
吱嘎!
大门打开,门口却是站着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宽大黑风衣,帽子下面露出的半张面孔异常苍白,只听他低低说道:“夸叶比降?”
“你是……”龙叔一愣。
扬了一下手里半张布告,神秘人继续说道:“你就是?没想到是个糟老头子……好吧,你跟我走,你们几个……算了,我的血食已经差不多了,就放过你们好了。”
“混账!”魍影一看这个人就不由心头火起,几步跨过来就是一拳!
神秘人转身避过,拳风呼喝里顿时掀开了帽子,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却正是那个十四号……
“你……老头子!他就是带走樊丞的那个怪人!快……抓住他!”魍影一愣之下马上反应了过来。
“嗯?”龙叔看看对面这个男人,马上一挥手:“上!”
“好嘞!”
方卞一个翻身,趴在地上单脚反身扬起,如蝎子般恶狠狠盯住了目标,整个人往上一闯,两手交相互剪直击对方咽喉;隋义也是单臂一晃,一只胳膊登时粗了三圈,抡得呼呼挂风,风车一样砸了过来。
扑拉拉黑影晃动,原来那件黑色风衣竟然是一对蝠翼收拢而成,他也不抵挡攻势,只是纵身一跃穿破了大门,在门外半空中大声说道:“老家伙,乖乖跟我走!不然……哼哼!你们看看……”
只见门口百十口老邻居们一个不落地从各个角落呆呆地走了过来,十四号在半空里一个俯冲抓起了个年轻女人,狠狠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鲜血登时长流不止,他的舌头一卷直穿入女人的伤口里,只听一阵滋滋的吮吸声音,那个丰腴的躯体立刻迅速地消减了下去……
不大工夫,原本还是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个枯瘦如柴的枯尸,被他嘭地一把扔在了地上。
不过就这样他还不算完,似乎是鲜血让他的凶残全部激发了出来,就在几个人面前,十四号仿佛是凶神附体一样猛地扑进了老街这些人群里,开始不停地撕咬和吮吸了起来,转眼间已经有几个人也都被吸成了干尸一样……
“住手!”
龙叔师徒连同魍影几个不禁感到怒火中烧——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
魍影和小月、小田连同隋义、方卞一拥而上闯出了大门,哪知道十四号把翅膀一展,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把门外笼罩了起来,所有人连同那些刚刚被害的枯尸居然不翼而飞了?
“你……他们……他们被你带到哪里去了?”龙叔刚刚要跟着跨出门口,见状却立刻站住了。他看得出这个神秘人实力强大到不可想象,但是他为什么不进来直接把自己抓走就算了?
“嘿嘿嘿!老东西,你可真够滑头的……赶紧给我出来,不然你信不信我再让几个人死在你面前?”十四号一阵冷笑,对屋里说道。
“那你进来抓我好了!”龙叔故意又退了一步说道。
“放屁,你别仗着有什么破烂阵图就威胁我,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到那时你可别后悔……”他邪恶地舔了舔嘴唇,往老街对面那些犹自在街上打晃的人们看了过去。
联想到刚刚的枯尸,龙叔不由打了个哆嗦。
“你别乱来!我……我跟你走……不过!我要先进去拜祭祖先,不然……我怕是没机会了?”
“拜祖先?好……很好!你最好求你的祖先好好保佑……”十四号突然想到了宗旺大师,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开始渐渐实现了。
龙叔快步跑到了楼顶,磕破手指一口气匆匆画了道血符阵图,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几点,然后往老街口看到白光一闪而逝,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了什么鬼?”十四号突然感到有了窒息的感觉,他把手紧紧抓住喉咙,大声喊道。
“哈哈哈!不知道你这个怪物听说过八门金锁法阵没有?我今天就和你同归于尽好了!”龙叔哈哈大笑,作势要启动机关。
“等等!别……别……我这就离开……”十四号好像是真的很难受,他慢慢往后退了出去……
“把我的人都留下!”龙叔暴喝一声。
“好、好!”十四号一边点头一边往外走,当他跨出了门口,一抬头正瞧见龙叔在楼顶边缘张望,心下里顿时感觉按耐不住,立刻闪电一样冲了上去!
楼顶立刻白光闪耀,他全身一紧,七度灶的枝桠乱晃,天空里轰隆轰隆炸响,它竟瞬间把天雷勾动,滚滚火球从天空凭空出现,狠狠砸在了十四号后背上……
呕!
一口血立刻喷了出来,十四号后背被火球烧的皮焦肉烂,穿了一个大洞出来……但他还是一把勾住了龙叔的脚踝,强打精神往街外冲了出去!
老街口正有几个夜不归宿的陪酒女在那里乱晃着,一边喝着酒一边大叫大嚷到处乱砸。
十四号看的清楚,立刻双翅一并一个盘旋把那几个女人一把抱住,也不顾酒气熏天,张开獠牙就是几口,血液泼洒,那些女人立刻软软地倒了下去;十四号却是眼见地好了不少,把手里的人往后边肉翅里一甩,灰雾瞬间把龙叔吞了进去……
“他妈的,这几个女人的血怎么搞的?我头好晕……”
他那里知道,这些陪酒女刚刚吸足了毒品出来。眼下正是十四号虚弱的光景,被那些女人血液里的东西很轻易就占据了思维,他渐渐开始混乱了起来……
虽然是深夜,街上还是不少人在走动着,以至于他在街上见一个就咬一个,还不到一会儿功夫,这街上已经是一地的枯尸了……
看着满地的杰作,他不禁又有了奇思妙想:“不行……你们看看你们孤零零躺在这里没有人陪……太可怜了!不如……对了!”
十四号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只试管,那里面蓝色的药水里星光点点不断旋转,正是他得到的那只五代药剂。轻轻打开一阵摇晃,他把一滴药剂撒在了其中一具枯尸身上……那枯尸一阵抽搐,浑身乱抖,最终竟一翻身坐了起来!
枯尸的样子似乎不乏神智,它居然主动从十四号手里接过了试管,照方抓药地往其他枯尸身上如法施为起来……
“嘿嘿嘿!你们都是我的手下……去……给我找些新鲜的血食来,剩下的就赏给你们了!哈哈哈哈哈!”
一串狂笑,十四号跌跌撞撞往城里更深处走了过去,只留下路上几十个刚刚才诞生的丧尸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视。
忽然那个最早出现的丧尸一阵低吼,那些丧尸立刻四散往各个建筑里扑了过去……
很快地……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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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午夜杀到黎明(下)
清醒过来的十四号只感觉头疼得厉害,四处看看,眼前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桌椅已经被清到了角落里,地当中是几个俘虏来的人类或是妖怪,在他周围则堆满了被拆得乱七八糟的枯萎骨架和筋肉残渣,自己对面墙上百十台监控电视还在不断播放着街道各个角落的混乱景象。十四号摇摇脑袋,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宿醉初醒那样天旋地转,缓缓站起来踢开几只碎裂的尸骸,他往自己的战利品前走了过去。
“咦?你居然不是人类……”看到那个小姑娘的身体软溜溜地从人堆里滑了出来,对着自己摆了个蠢蠢欲动的架势,他不禁奇怪的惊咦了一声。
再仔细看看,他笑了起来:“原来是个鬼物,火候不浅嘛!呵呵……看来你们的人口也很杂嘛。我瞧瞧……狐族、魍族、这两个小子居然沾了尸气?还有你……老头子,我抓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说着,他骤然把肉翅一分,蛇一样的尾巴灵活地伸了过来,猛地抽在了小田柔软的腰肢上面!
“啊!”
惨叫了一声,原本凝聚成实质的鬼体被打的四分五裂,一团浓黑色烟雾蒸腾而起,在原地打了个盘旋像怪蟒一样抽离成一条烟柱,呼啸着直直往十四号的口鼻冲了过去……
看那情形竟是要强行附上他肉身的模样!
“放肆!”
十四号双翅一抖,无数的风刃甩了出来密密麻麻切割在黑色烟柱上面,登时被冲的七零八落了……
“田姐!”小月立刻急得叫了起来。
“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嘿嘿冷笑,十四号根本没有犹豫马上往她那里走了过去……
他现在实际上有一股无名火火没办法发泄出来——居然好不容易得来的最新一代药剂被自己无意间糟蹋掉,这让他感到失望到了极点。他已经渐渐回忆起来了在变相吸收毒品之后,他居然毫不吝惜地把辛苦得来的新型进化实验药剂当做玩笑一样,送给了那些低贱的丧尸们,且更不用说迷乱状态下疯狂的吸血狂欢了。
看到几个人都开始挣扎着要站起来,他伸手扯了几根头发吹了过去,立刻几条怪蛇出现把他们堪堪捆了起来。
十四号左右看看,在地上捡起了一根桌腿,他要让他们一个个虐杀来发泄怒气……
这个桌腿上那些尖利的断茬到正是合用。
魍影他们也被十四号神智混乱时吸收了不少精气,眼下正是虚弱不堪,只得任由他一步步逼近却已是毫无反抗之力了。
“你们两个妖族人居然帮着人类来和我作对?不知道人族妖族都是誓不两立的吗?你们两个叛徒……”他一边嘟嘟囔囔着一边拖着左腿往几个人跟前过来,看样子是要先对两个同族下手,对于这个自诩为妖族的狂热分子,魍影和康月儿的作为无异于背叛了他的信仰和信念,虽然他的身份其实并不为那些血统纯正的妖族所认可……
“杂种!”
魍影突然朝地下啐了一口。
“你说什么!”
十四号像是发狂一样骤然暴跳如雷,魍影轻蔑的态度让他感到自己心上那个隐隐作痛的伤口被狠狠戳了一刀。
“我说你不过是个杂种!”
魍影满脸都是厌恶和不屑,妖族贵胄子弟的骄傲是不容他趋炎附势地去讨好一个下等混血怪。不需要仔细辨认,他已经知道这个家伙是在影魔和血妖之类血统的基础上,又混合了乱七八糟基因的产物。现在家族里有不少这种杂种,虽然战斗力惊人,但是毫无思想感情,不过是比靠着本能生存的野兽稍强一点罢了。
“一个实验品而已,你敢对一个贵族出手,忘了你的身份了么?居然还敢吸收我们的精气……你昏了头吗?”
魍影的呵斥不但没有阻止了十四号的行动,却更让他的表情更加暴虐起来。那一对细长的眼睛里骤然射出了血红的光芒,一张脸愈加的苍白,嘴唇被两只尖牙支开,露出了一条细长的舌头,和蛇信一样带着分叉不断伸缩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纯血妖怪总是看不起我们,大家都是不被世人所承认的存在,你们凭什么可以高高在上,我们就要作为奴仆卑微的活着,甚至要背着混血精怪这个耻辱的名字直到死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桌子腿挂着风声飞快地砸了下来,魍影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没有躲避——他是故意激怒十四号的,强烈的自尊不允许他被一个下等妖怪这样侮辱,他宁肯勇敢地面对死亡。
白光闪耀,璀璨的星光点点散去……
在他再次睁开双眼却是浮现了沐清扬熟悉的脸孔……
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
……
“这么说,你们并不知道那个杂种的隐匿地点?”
沐清扬有些失望。
对于小田的消散他反倒并不十分担心,对于鬼物之类的特点,他要比别人清楚的多,小田最多只是损耗了一些元气而已——煞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相反她要比很多妖族实力都要强上很多。至于她的去向,很可能是利用自身的能力藏了起来。
假如真的是魂飞魄散的话,魍魉录上就不会有她的名字了。
“你们需要好好休息,先回魍魉世界里去吧?”
他挥挥手把两个伤员送进了书里,眼下自己手里兵强马壮,暂时不需要他们带伤上阵的。
“藏龙还没有到,我们该怎么办……是在这里继续等下去吗?”李晴头一次看到沐清扬手里的隐藏实力。
她虽然听恋人讲过之前的经历,但也只是当故事听听就罢了,她可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支妖族军队牢牢被他掌握在手里……要知道这里任何一个妖怪放到现世里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算了!”
沐清扬看看左右还在奋勇厮杀的妖族战士,又瞥了一眼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李默柳和王虎,他有些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次不得已把实力在国安方面的人跟前展示出来,估计会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吓上一大跳,恐怕往后对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国安下级人员会更加提防了……
“少主,我们需要开辟新的战场,这里太狭窄,施展不开。这些家伙数量太多了,兄弟们真正接敌的没有几个,我建议直接往纵深插过去,逐次推进扩大有效攻击面……”赤豹是个行家,它已经看出了己方在消极抵抗,妖族虽然实力远超丧尸,但是在大批炮灰攻略之下,力量优势已经被完全压倒性地被盖了过去。
“留一队殿后,其他人跟我杀出去!”沐清扬立刻做出了选择,法阵被毁,这里失去了防守价值,那么不如直接往敌后杀过去更现实,说不定可以直捣黄龙找出对方的要害所在。
妖狼啸天立刻响应,它的手下最多,机动能力也是最强,最适合打前锋战斗。
“呜……”
狼嚎阵阵,数百只巨狼带着那些身高八尺的狼族彪形大汉手持利斧带头冲了上去!
这些狼族都是习惯了带着坐骑兄弟一起上阵,实际上他们往往都是血亲,并不是每一只狼崽都有可以修行的天赋,那些可以化形的狼族强者可以任意选择自己钟意的伙伴作为坐骑,而被选中的也大多是自己的同胞兄弟或是家族里尚未成功化形的强者,托了狼族生育强悍的福,它们是这三千高级妖众里绝对不可以小视的绝对战力。
“前队……投斧!”
随着啸天的指令发出,几十只飞旋的双刃大斧像是追魂的阎王贴一样迅速带起了一丛丛血浪,丧尸们纷纷被削首倒下,紧跟着空手的勇士们一起退下到最后;后面一队狼族左手接住飞回的大斧,右手随之里自己的飞斧又发起了第二波攻击;接着是第三队如法施为,当第四第五队陆续上阵时,前面已经是形成了一个有效的循环。那些不断往返的利刃像是有效率的绞肉机一样,把胆敢阻挡在面前的来犯之敌一个个切成几块;像是镰刀一样,一茬茬密密麻麻的丧尸们倒了下去,砍瓜切菜般利落简单!
“嗷!”
斜刺里几十个身披黑纹的黄衣大汉带着鬼头大刀,踩着两边的断墙如履平地般杀了出来。他们是虎族里的勇士,作为历代传承的兽中王者,他们也不甘心被狼族占了上风,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天生异禀的战斗天赋使他们在前线充分发挥了突击队的作用。
那些大刀雪片一样带起了一颗颗头颅,往往在丧尸本能躲避飞斧的同时就莫名其妙丢了脑袋,一直还冲出的空腔身体抖了抖便一下子栽倒了……
王虎和李默柳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甘心地看看手里明显小了几号的砍刀,却在旁边几个面孔黢黑的庞然大汉递过来了两只巨号的长矛。那些仿佛钢打铁铸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神情,这些都是熊族人,他们是受沐清扬特意安排下保护这两个人类的,本身就武力卓绝的他们对于武器就是可有可无,这顺水人情做得是理所当然。
“谢了!”
两个人也没客气,这光景还是多杀几个才不丢份,他们身后跟着那几个熊族也跟着冲了上去,他们专门追杀那些漏网之鱼,长矛舞得团团乱转,不时有丧尸被高高挑起,又被熊族接住一把撕成两半,配合倒是越来越默契了起来。
看看这两个兄弟不服气的模样,沐清扬不禁一笑,难得一见这原本不算和睦的两个种族共同抗敌,他也乐得见到此景。扭头往身后看过去,文狸带着李晴领上一大帮子狐族兔妖们在布置陷阱,一旁几只狸猫蹦蹦跳跳地召唤落石往尸群里乱砸,配合着蛇族那些巨蟒和豹族猛士倒是暂时不虞有被突破的危险。
点点头,他冲着鹰王申木使了个眼色,申木会意地让身边几个背生双翼的勇士迅速升空——作为队伍里的空防力量,他们最大的作用在于探听敌情,而不是把宝贵的精力投入到对战当中去。
很快消息就传了下来,几声鹰啼之后,申木立刻明了,转述道:“少主,小子们在后面看到了一个大脑袋的怪物在指挥,估计那里就是这些鬼东西的要害所在,是不是我带它们过去直接把那个家伙干掉?”
“别冲动,你让他们小心观察,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注意指引方向就好。”沐清扬拍拍申木的肩膀,这个鹰王也是个性情暴戾的脾气,看到几个老伙计在建功立业,它也忍不住了。
赤豹一拽申木,言短意骇:“你和我一起到前面去,那里得有人压阵!”申木一笑,这两个是老搭档,有些事当然不需要点破。
后边还有熊破天和常苍两个妖王一直跟在沐清扬背后,它们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这是之前主母魍月下过的严令,绝不允许少主再出岔子,要不然它们两个的吃饭家伙就保不住了!
不过看着手下人打杀的过瘾,它们也眼馋得要命,熊破天先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少主,要不让赤豹老大先回来歇歇?我老熊替他杀上一阵,好歹不能把他累坏了不是?”
“呵呵!好了,你也不用捣鬼,去吧……带上常苍一起,你不看它急得都快要显出原形了?”沐清扬心里有数,这两个肯定是被老妈暗地里下过命令,要不然它们可根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怕早就冲上去了!
“这个……我们去去就来,少主你跟着就好,千万别到前面去……哎……老常你忒不仗义……等等我!”熊破天搓搓手,赶忙从身后拽出一对大铁锤,飞也似地往前敌去了。
“老妈……嘿嘿!”沐清扬笑笑,有人关心就是感觉不错,不过他现在一颗心也为晴晴挂着,因为他已经看到,后边有几个庞大无比的黑影嗵嗵嗵迈着大步过来,只看那粗大的铁索和钢勾就知道,那是见鬼的混蛋憎恶们冲上来了!
第七十章突破就在眼前
憎恶,这种永远都停不下嘴的家伙,带给人的也只有憎恶这一种感觉。只要看到它那流着黑色涎水臭烘烘的大嘴,沐清扬就忍不住地犯恶心,更别提那一身又腥又臭的怪味道和满是污垢的肥硕躯体了。根本不用它出手,眼看它们一步步靠近,李晴和文狸以及大部分有些洁癖的妖怪们已经退出了老远,只有那些巨蟒还在坚持,不过看样子也够呛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看起来,女人在关键时候还是有些靠不住啊!”
双手扣紧了临时随手抓来的鬼头大刀,咬着牙一闭眼沐清扬旋身而上,雪亮的光芒一闪而过……
骨碌碌一颗丑陋的肥硕大脑袋滚了一路,一直停在了李晴脚边。
啊了声,这个小丫头立刻跳开了老远……
刚刚那股子狠劲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嗷吼!”
其余几只憎恶像是兔死狐悲一样飞快地围拢了过来,铁链带着钩子舞得呼呼作响,挂着风一起往沐清扬砸了过来!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沐大少爷可是刚刚突破了妖王初级,和原先那个虚弱状态有了天壤之别,在他眼里,那些铁链挥动的速度几乎和电影慢动作没多大区别,闪开几根不得不躲的铁索钢勾,他把手里的刀耍得和刀山相似,一大片白光闪耀着就划过了三只憎恶的脖子,顺手反手一勾,又挑开了背后一只的肚皮,登时稀里哗啦的五脏六腑连同黑水流了一地,沐清扬连脚都不敢挨地,直接在一只憎恶头上点了一下,就一跟头翻到了李晴的身边,拉着她直往后退……
“他娘的!臭死了、臭死了!”小两口十分默契地一起干呕,然后带着文狸和一帮子大蟒小妖们又退出了十几步才停了下来。
“这才是不吓人、尽恶心人呢!”文狸皱着乖巧的小鼻子,使劲扇了扇风闷声说道。
“有没有别的办法试试?我是说……不太那么恶心的。”李晴示意沐清扬把滴着黑水的大刀扔得远远的说道。
“要是有大批的汽油就好了,起码我们可以来个火烧连营,看风向咱们咱们正好在上风头,也用不着受这个洋罪!”狠狠啐了一口,沐清扬突然后悔没有把之前见到的那辆油罐车开进来,不然现在已经用得上了。
不过,还没有等他懊悔不迭的心思显露出来,天上已经噗噗啦啦地往他前面扔了一地的黑色铁桶子,李晴的脸色一变,立刻带着沐清扬和一帮妖怪们狼狈逃出了八丈远:“是凝固**!”
随着她的喊声又是几声枪响,那些黑铁桶立刻接连不断地爆炸开了,明晃晃的红色火苗像是下雨一样洒进了尸群,伴着凄厉的惨嚎声无数人形火把瞬间燃烧了起来,就在他们面前,那黑压压的尸潮立刻变成了一片火海!
伴着哒哒哒的螺旋桨靠近,直升机降低了飞行高度。巨大的气浪从地上腾空而起,带着飓风往四外卷动,登时火势像一个高高扬起的巨大巴掌狠狠扇在了那些后边冲过来的丧尸身上。更加疯狂的火焰再一次往远处推进了过去,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带着厚厚的油脂和火种把更多的丧尸也点燃了起来,连同迅猛的撕裂者以及肥大的憎恶也不可避免。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火之炼狱熊熊燃烧,在不断扩大的起火点,数以万计的丧尸不断跳动着,翻滚着,但还是最终寂灭无声地葬身在炙热的火焰里,沐清扬突然感到有些莫名的恐惧起来,他想起了当初那个地洞里翻滚的岩浆,那黑白无常的呼喊似乎又一次在耳边响了起来……
紧紧抓着晴晴的小手,他咬着嘴唇,连一丝丝鲜血渗了出来也没有发觉到……
“我想我们不用担心后路了……”李晴摸摸头顶,她觉得头皮有些发乍。
“我看也差不多。”文狸对情不自禁的想伸舌头舔舔自己身上的毛皮,不过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人形,然后不好意思地把舌头又慢慢缩了回去。
“走吧,那边的情况一切顺利。”沐清扬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说道。
忽然李晴的手机响了起来:“喂?”
“我是藏龙,我找到了敌人潜伏地点了!”杂乱的噪音里一个兴奋的声音大声喊着。
“你是个疯子!”李晴也大声叫了起来。
“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李晴的脸涨得通红,彻斯底里地大声嚷道。
“什么?该死!我这里太吵了,你们需要一直往南,那里是一个监控中心,就在电视大楼的顶层,感谢伟大的黑客技术,我们在那里找到了它们的进化之源,是个大脑袋的家伙,还有一个长着翅膀的怪人在那里……他手里有人质,你们小心,我给你们在前面开路!”藏龙狂笑着大叫,对于自己造成的残忍场面一无所觉。
“快!让我们的人都撤回来……他又要发疯了!”李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抓着沐清扬的胳膊大声喊道。
感谢契约的存在,沐清扬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妖族战士们召回了魍魉世界;也就是在同时,第二阶段的燃烧弹攻击开始了……
大火在尸潮里不断跳动,更多的直升机在上空出现,数以万计的黑色固体燃料被不断空投了下来,藏龙机灵地把直升机高度降低,把绳梯垂了下来。来不及多说,李晴和沐清扬拉着王虎、李默柳拼命跳了上去!
就在他们刚刚升起来的刹那,巨大的火龙张牙舞爪地和身后火海连在了一起,浓密的黑烟滚滚带着炙热的高温铺天盖地,这场大火把半个小城都点着了,同时也让绝大多数的丧尸化作了灰烬,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剩下几只丧尸连滚带爬的缩回了那座耸立南城边缘的电视大楼,再也没有冒头出来……
……
……
十四号现在正烦躁地绕着楼顶的电视塔来回兜着圈子,在高塔的基座,龙叔师徒三个被黑线怪蛇捆得结结实实,一个头大身体小的侏儒怪物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几个战利品。
“你们都是废物!一群没脑子的白痴……”十四号对着大头丧尸疯狂吼道。
“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做战略战术,起码也有怕火的本能吧?为什么不组织撤退,足足有几十万的丧尸,就这样成了一把灰?你听得懂吗?我们失败了!居然是惨败……惨到全军覆没,而且最关键是我们没有败在那些妖族手里,反倒被那些蝼蚁一样的人类给暗算了!这是什么……这是卑鄙的偷袭……”
十四号其实并不把那些丧尸放在心上,这些东西不过是一些渣滓,最初几个复活的丧尸带来了不断增加的基准数量,同时也为他送来了源源不断的人类精血,以至于他在几天的沉睡里面就从小小的妖王初级升到了妖王巅峰境界,只差一步……
只差一点点……
他就可以突破了,近在咫尺的那道巨大的鸿沟眼看着就可以跨了过去,只要那些愚蠢东西可以把那些漏网之鱼带来,甚至他在监视器上还看到了一个真魍魉大妖?
他知道这个叫做沐清扬的家伙,自己甚至无意间和他打过照面,可惜当时居然疏忽大意地把这个提升的契机放了过去,只抓了一个废物旱魃就匆匆回神殿了,白白放过了大好机缘!
只要到了妖圣级,他就可以重塑**,就可以摆脱那个该死的宗旺控制,更不用这样费尽周折——动用心机不是他的强项,他更喜欢直接战斗,而不是用几个人质来拐弯抹角的解决问题。
“该死!”
也不知道他是在抱怨自己……还是在抱怨什么?
十四号一拳砸在地上,楼顶立刻塌掉了一角,碎石瓦砾掉落了一地。初升的朝阳跨过棱角,斜斜照过来几缕红色的光线,透过如血的朝霞,那个蛋黄一样的火球似乎也变得衰弱了起来,才刚刚开始就仿佛带上了颓废的感觉。
哒哒哒,一团团黑影滑过,大头丧尸躲在电视塔的阴影里,指着那些排着进攻队形在头顶徘徊的直升机大声吱吱怪叫起来。
“别叫了,就是几个烂铁皮糊起来的风筝,大惊小怪什么?”
十四号轻蔑地看了一眼,翅膀支楞着扑腾了几下飞到半空迅速靠近打头的直升机,霍然机窗前露出了他冷漠的面孔,恶狠狠一拳砸在了玻璃上,跨啦一下机头冒出了黑烟,打着转就坠了下去,轰然巨响,地上螺旋桨和墙壁互相撞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烈焰蒸腾里,十四号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报告……报告……二号僚机坠毁!”
急促的呼叫声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藏龙干咳一声:“小师妹,你现在还觉得我做得很过分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我很早就知道了。只要可以保住在一起的同伴,就算是再血腥残忍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
李晴隐隐感觉这番话有些强词夺理,但是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好哼了一声,不再埋怨这个牙尖嘴利的家伙了。
沐清扬这时却是心不在焉,他隔着玻璃远远就看到了十四号。
不知道为什么?
他感觉这个怪人再次出现是一个信号,那是大敌出现的危险感觉,对方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总是会让他不禁毛骨悚然……
一起来的直升机编队一共是六架一个小队的整编,刚刚侧翼僚机变化队形时竟然被钻了空子,这让藏龙恼火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对手是非人类,枪炮之类管不管用且不必说,首先在灵活上己方就占了劣势。瞅了眼沐清扬,他涎着脸凑到跟前商量:“妹夫,你手下不是有不少能人吗?派几个帮帮忙呗!”
警惕地把沐清扬往后边拉了拉,李晴对这个无良的师兄翻了个大白眼:“别打我们的主意,你不是带了不少重武器?自己上呀!”
“废话!要是逮得着,我至于这样?”指着在半空里像燕子一样来回灵巧迅捷的十四号,藏龙把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你瞅瞅,这么变态的机动能力,我打得着?”
“那是你的事,别扯上我们,别忘了……空战是你的强项!”李晴压根不吃这一套,她知道,沐清扬越露风头麻烦就越多,别看藏龙现在嬉皮笑脸的,他可是国安局里最忠心耿耿的老人,这里发生的经过一准都会一字不落地翻到高强耳朵里,到时候恐怕她和沐清扬就有得烦了!
“帮你可以,你先想办法把那个家伙给我干掉,我需要机会救人……”沐清扬突然发话,他的手稳稳指着下面阴影里的大头丧尸说道。
“成交!”
藏龙立刻就拍了板,连让李晴和李默柳插嘴的功夫都没留。
“表哥,这下子需要你帮个忙了,我得穿甲胄上阵,那个怪物有点特殊,我怕有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站在机舱门口,沐清扬默默对意识海传送着心意……
他的意愿立刻得到了反馈——白光闪耀,魍魉录从眉心飘逸而出,黑影上下围绕,六芒星法阵在空中不断跳动,沐清扬双臂平伸,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乖乖!咱妹夫不是盖的,这是玩命啊!”藏龙大呼小叫地把六管火神炮架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指挥李默柳上手,王虎在一旁辅助,刚想让李晴也帮点忙就看到那双好看的大眼睛一个劲对他翻呀翻的,立刻就把头转了回去下了第二道指令:“五号机六号机掩护,目标大头丧尸,火神准备,小心自己人和人质的安全!重复一遍……一定要小心他们的安全!”扭头讨好地对李晴笑了笑,他坐到了副驾驶座,开始调遣自己的座机和三、四号机会合,他们要紧紧缠住那个在空中来回乱爬的苍蝇,绝不能让它有功夫去干扰沐清扬的工作。
嗵地一声,身披魍魉甲胄的沐清扬威风凛凛地跳到楼顶中央。
这时朝阳已经升起了一截,正是在他背后,骄阳如火洒满了大地,那黑沉沉的狰狞巨甲竟也透露出了别样的神采……
灿烂的阳光为他高大威猛的身躯镀上了一层明晃晃的金色,一时间真是好像天神下凡一样了!
第七十一章破灭
“吱嘎!”
黑暗里硕果仅存的几只丧尸被它们的头目勉强推倒了前面阻挡。也许它们的悲哀就在于此,给一个胆小的首领作手下往往只会有做炮灰的下场。
畸形的头部发育让“大头”的身材显得更加娇小(大头是沐清扬给这个丧尸老大起的绰号),但是这种组合绝对谈不到可爱,反而极度的不协调让大头更让人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扭曲矛盾。起码让他对面的沐清扬立刻有了纠正这个错误存在的想法,当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它砸成碎肉,可是在此之前,他需要先解决掉几个碍事的家伙才是关键。
嘎巴嘎巴地捏捏拳头,沐清扬的架势很像是厨师宰杀活禽前活动筋骨,比较杀气腾腾的感觉。
“是谁?我们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来救,你还是赶紧走吧!”龙叔突然抬起了头,原本一对眼睛的位置取而代之是黑黑的两个大洞,同时他的两个徒弟也抬起了头并且张开了嘴,原来他们不但瞎了而且还被割掉了舌头!
“如果不是需要我向先祖祈祷,我也会像他们两个孩子一样又瞎又哑……”龙叔继续说到。
“是谁干的!”沐清扬隐藏在面具之后的脸孔在看到三个人的样子时瞬间变得铁青,他大喊着一拳把两个丧尸洞穿了头颅,继而一把抓住了仅剩下一个普通丧尸的咽喉,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缩到角落里的大头问道。
“那个怪人……他是议会的使者,自称为十四号……”龙叔一直不停的说着话,他的情绪十分激动,大概是听出了沐清扬的声音,源自苗裔传承九黎的理念让他对于这个妖族十分亲热。在他的信念中,只有蚩尤先祖才是炎帝正统,华夏九黎之王,所以,作为蚩尤先祖左右手的九黎上古四大妖族中人,他们就是三苗大人的至亲,所有苗裔必须要尊重的贵族。
“十四号!”
一把捏碎了手里丧尸的脖子,连四处飞溅的黑水都没有躲避,沐清扬突然连跨两步,单手往大头抓去!
“嘶……呜……吼!”
大头甩着脑袋拼命摇晃,一阵阵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在波澜不惊里一圈圈散开,仿佛水面上荡起的涟漪,层层不断地在周围回荡……
五号机六号机一直在空中防护,看到异状立刻决定先一步进行了火力压制,毕竟沐清扬和人质的安全不容忽视,六管火神炮不停旋转,喷吐的火舌把子弹像下雨一样倾泄向大头丧尸!
哪知道空间里无形的扭曲力量猛地被激发了起来,无数弹头被严严实实的裹住掉落,耳边到处是密集的噼啪声音,跳跃的弹片洒落了一地,大头丧尸根本是毫发无伤的结局!
“混蛋!”
好在正是这个动作让沐清扬发现了大头的企图,他的双臂回护,重重的一跺脚……六芒星阵瞬间激活,白光闪耀!
精神冲击波和星阵互相对撞,巨大的力量撞击把空间蹂躏撕扯,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势不可挡的白色光芒不甘沉寂的爆发出来,快速反击了回去!六角形的光柱猛地扩大,一刹那就把精神壁障粉碎而且反弹了回去。那个大头丧尸紧紧捂着脑袋,七窍喷出了黑色的脓液,立刻软软躺到了地上——它作为丧尸们的首脑只有精神力超人一等,其它的方面却连个普通丧尸都不如,所以一旦精神冲击波反噬回来,也就奄奄一息了……
跑过去一脚踢在它的肚子上把它高高挑起,沐清扬双手扣住了这个怪物的两只腿,大吼了一声:“混蛋!给我去死……”
呲啦!
像是破布娃娃一样,孱弱的躯体被他一把扯成了两半,黑色血花在眼前迸洒,沐清扬立刻有了一种无比畅快的感觉!
“果然是天生的战士……居然连精神冲击都可以直接反弹,我实在是小瞧你了!”十四号在空中缓缓落下,眼睛里面满满地都是渴望战斗的光芒。
“五号六号集中火力,其它僚机和我俯冲!”藏龙现在已经是血贯瞳仁了!没办法,李晴的小手在他后腰上一个劲的拧,那块软肉都变成了青色了……
“讨厌的苍蝇!”
像是挥手拨了拨的动作,风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连续不断地打在了几架飞机上,藏龙的攻势立刻变成了歪歪斜斜的战略式转移,这是自我保护的反应——谁知道那个怪人居然一直没有施展出真实实力,一直和他们逗着玩来着?
十四号轻轻捻捻手指,眼睛里的光芒又强了几分:“尊贵的魍魉少爷,有这个荣幸可以和您较量一下吗?”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威胁。
“杂种!”
突然想起了表哥嘴里的怪人和龙叔嘴里的十四号,沐清扬立刻脱口而出了这两个字。对于残害那师徒三个和自己亲友的混账,他没必要太客气了。
“给脸不要!你想找死吗?”十四号的脸立刻涨红了起来,这两个字对于他这个混合基因而成的精怪,无异于把伤口活活撕开然后揉了一把盐进去。他发誓,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严格按照一个标准的妖族贵族要求来约束言行的!即使这样,还是让所有正统出身的妖族所不耻,难道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吗?
“破云拳!”就在他还自怨自艾的空档,沐清扬已经挥拳打了过来。对方的实力远超过自己,先动手不算是丢人……
拳未到、风先至!
没有机巧的花招、只是直来直往,全仗着一力降十会的以拙破巧。
沐清扬的巨拳隔空砸出,面前的空间一抖,一道疾风如闪电般袭到十四号面前。
“就只是这样?”
肉翅哗啦一抖,不下几十道风刃甩了出来,不但把拳风冲消,更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沐清扬切了过去!
“震!”
沐清扬的拳头猛地一攥,面前景物瞬间变形扭曲,像是一张幕布被人狠狠扯动了一下,那些风刃立刻被弹飞了……
“破!”
炮弹一样拳头已经到了十四号的鼻尖前面,接着把整个人打得后仰了起来!
等十四号再回过神来时,却是一脸兴奋……更诡异的是他居然连肉皮都没伤着!
“果然是威力不小,可惜破坏力不够,还有什么……一并使出来吧!”
看样子是毫发无伤。
不过也是正常,一个妖王初级、一个妖王巅峰,两个人足足差了九级之多,这个结果不能说出乎意料之外。
没有想到辛辛苦苦到了妖王级别还被这个家伙戏弄,沐清扬顿时泄气地很……
不过既然上了手就不可能认怂,双手一抖,袖筒里的匕首从护臂里滑出,寒光闪闪翻出了两团光轮也似的刀花,大喊了一声刺了过去:“再来!”
十四号轻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于这种普通的把戏他压根不放在心上,信步挥动右手,五指弯曲连连弹出,五缕劲风划过……铮然声响,两把匕首打着转飞出了老远。
“还有什么招数?继续!”戏谑的口吻让沐清扬几乎一口血吐了上来!
“你……”
“一个刚刚入门的妖王初级也敢无理,你的威风哪去了?倒是继续呀!”十四号恶意地打击着这个刚才胆敢揭他疮疤的魍魉族人,他要尽情享受上位者的自豪,然后把这个所谓的纯血贵族狠狠踩在脚下蹂躏一番,不如此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杂种!”沐清扬的口气突然开始阴沉了起来。
“你说什么?”没想到这个家伙到了这种时候还敢这样说?十四号立刻决定要给他一个深刻地教训……决不能让他痛快地死掉,一定要把他乱刃分尸才解恨。
他的念头刚刚兴起,还没有动作就感到一阵狂风扑面,紧接着咽喉被人扣住,整个人被高高举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十四号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沐清扬单手举过了头顶,看着对方漠然的眼神几乎是变了一个人,他不禁颤抖了起来……
这……这家伙……难道刚刚一直在做戏给我看?
脖子上巨大的压迫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绝不是什么妖王初级……压根就是妖圣中级的实力!
“你不是希望我继续吗?”手指慢慢扣紧,十四号的妖力被源源不断的吸取一空,窒息的感觉向十四号缓缓袭来,眼前已经开始发黑,绝望、懊悔、恐惧种种负面情绪涌上了心头——干嘛要节外生枝招惹什么妖族的家伙,早知道带了那三个卑微的人类早早离开就好了……
“真是美好的感觉……混蛋让我再享受一下……不……该死的!”冷漠的目光开始解冻,原本那血红色的瞳仁渐渐恢复了黑色——在无人知晓的状态下,沐清扬和老师转换了身份。
是的,就在刚刚沐清扬准备鱼死网破一把的时候,那个神秘的老师再次暂时控制了他的**。一个妖王初级立刻在瞬间升级为圣级实力,当然这个秘密只有当事人知晓,作为敌人的十四号是绝对不可能知道。就在老师准备彻底把这个敌人干掉的时候,沐清扬却突然控制了身体,他不喜欢被人替他做决定,包括这个神秘的老师在内。其实在上次被老师强行附身的时候,沐清扬就感觉到了不妥,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物似乎对他的肉身很有兴趣,以至于他刚刚才动念要用些比较危险的招式,他就以此为借口再次强行附身,那种迫不及待的样子,压根不像他之前所表现的那个清高的模样。
魍魉世界竞技场里,神秘老师突然被抛到了阴暗的一角,他暴跳如雷地大叫出声:“该死的混蛋!为什么……为什么!你忘了是谁给了你这一切荣誉……竟然敢驱逐我?你会后悔的……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他妈的!不过是让我暂时享受一下拥有**的乐趣都不行吗?混蛋……”他语无伦次的疯狂大叫,一声声咒骂在空荡荡的场地中间不断回荡着……
“果然天下还是没有白吃的午餐啊!”暗地里命令书灵封闭了竞技场把那个疯狂的神秘老师关起来,沐清扬深深叹了口气,他突然感到自己十分失败,到最后还是被人利用了……
对于手里那个已经被吓到的十四号,他忽然失去了兴趣,静静放下了这个可怜的精怪,他退开了几步:“你走吧!我对于丧家犬没有兴趣。”
但是他失望的语气却让这个严重自卑的精怪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你居然……求求你,杀了我!我要你杀了我!”十四号竟连滚带爬的抓住了沐清扬的双脚,他激动地大叫。
对于这个可怜的家伙而言,他一直在争取不被人蔑视,他宁肯光荣的战死也不愿意就这样活下去的。
但是现在的沐清扬心灰意懒,他只想立刻离开。一切都画上了句号,对于这个已经丧失了战斗意愿的家伙,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妖族那份骄傲已然深入骨髓,一个可怜虫一样的精怪是根本无法让他有战斗**的。
一脚踢开了十四号的双手,他走到了龙叔师徒的面前,他瞬间愣住了……
三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他们是自断经脉而死的,不光是妖族有自尊,作为夸叶一族的传人,被人残害到这种地步,然后卑微的活着,还不如现在就光荣的死去要来得壮烈一点。这是他们赶尸家族最后的骄傲,为了保住家族荣誉,他们选择了无声的死亡……
“这是何必?”
虽然有些理解龙叔师徒的想法,但是这样的结局让沐清扬感到有些意兴索然。
远处的楼顶,李晴正大声喊着冲自己招手。沐清扬卸下了盔甲,魍影一闪而逝,他也抬手向对面招了招,笑着跑下楼梯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果然,我还是适合简单的生活啊!”
……
……
良久,空间开始抖动了起来,一身黑色斗篷的宗旺大师慢慢跨步走了出来。
“孩子,你们没有给家族脸上抹黑,走吧……我们夸叶族的荣耀不是在这个地方,我会给你们新生的……”
他枯瘦的手掌拂过三人的身体,黑雾笼罩了他们渐渐开始消失……
“大师?大师……我错了!我错了……带我回去……求求你……”十四号突然看到宗旺出现,立刻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连滚带爬的抓住了宗旺的衣角,涕泪横流地哀求道。
“卑微的杂种!滚吧……既然少爷都不愿意脏了手,我也不会违反他的意志的……滚……给你的东西……以后不要出现了……滚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在看到你!”
一颗红色的心脏扔到了十四号面前,黑雾渐渐消散,宗旺他们也失去了踪影……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看不起我?你们……哈哈哈……我就是个垃圾……哈哈……我就是个没有人在乎的可怜虫……哈哈哈!”十四号骤然狂笑了起来,他眼里露出了残忍的狠戾……突然把心脏远远扔了出去!
“一个可怜虫还要这个干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也飞快地往自己的喉咙插了下去……
“血之力,时空领域!”
在天空中飞动的心脏被一只从虚空里伸出的芊芊玉指抓在了手里,接着一个娇俏的身影轻盈地出现在了半空里……
像是踩着无形的阶梯,她摇摆着细细的腰肢漫步走到了被定住的十四号面前轻轻松松把这个可怜虫提了起来,她遗憾地摇了摇头:“小家伙,我还没有玩够呢?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走吧,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咯咯咯……沐清扬……你这个大少爷真不愧是魍月阿姨的儿子……连骄傲的样子都是这么无聊……好好享受吧……我会给你更精彩的人生的……咯咯咯!”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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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初见
花圈店的张大爷居然病了?
很多人都在议论,也都不怎么相信……
话说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几乎没得过什么大病,他一向注意养生和饮食,三不五常还要早起到公园溜溜弯,所以一向身体好的很,以至于他时常自诩“平生不见大夫面,有病无需进医院”。
不过这一个人大话说多了总归会有被揭破的时候,自打张大爷从城南钟馗庙上香回来,就开始不舒服了……
“老婆子,快点……姜汤还没熬好吗?”老脸一个劲的直哆嗦,张大爷在床上蒙了三床被子都还牙齿打战,刚刚过了国庆节的日子口,这家里就点上电暖气了!
“老不死的,叫你消消停停在家对付两天不听话,人家办个庙会你凑什么热闹?看看,闹病了不是……”老伴一边着急忙慌地看着锅,一边在隔壁厨房里叨念着。
“你放什么马后炮!有闲工夫赶紧给我把热水袋换两个,这简直是要冻死人了?”张大爷磕巴着嘴把被子又掖紧了点儿,不满意地冲老伴嚷嚷。
“我又没有三头六臂!人老了,脾气还那么大……就知道叫我……让你到医院看看又不去……”老伴絮絮叨叨地端着姜水往床头一搁,转身赶忙翻腾柜子里的旧暖水袋去了。
“生不去病房,死不入地狱……你个老太婆懂什么?”张大爷一边揉着脑袋喝姜汤一边还不忘和老伴逗嘴。
“那是班房……真当我不明白?给……赶紧的……掖起来。”老两口子生活了一辈子,也就剩下斗嘴这么个乐趣了。
不过到了半夜的时候,老爷子又开始害热了!
“关了、关了!这身上又燥又热,真是他娘不得劲……”张大爷指指画画地让老伴下床关电暖气,又一把把被子给撩开了!
“老不死的,存心就是想折腾我,你呀……哎!你怎么又把被子给掀开了?……快快……捂回去!”
“我这热得难受……”
“你这是发烧了……我摸摸头……哎呀!这都烫手了!……不行、不行,咱们赶紧上医院,这次可不听你的了,说什么都得去!”老太太这下根本顾不上斗嘴了,张大爷的脑袋热得吓人,脸通红、嘴角上起了一大串燎泡,这个可不是普通感冒!
老太太赶紧下床打电话让儿子开车回来,可是就这么十几分钟的功夫,张大爷那里居然给高烧得昏过去了?
“儿子,你到了没有……快点呀?你爸看着就迷糊了!”
……
……
沐清扬回到T市算是消停了十几天,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事情,唯一就是田小草意外的出现。
她是被地府里董南溪和钟法柏给送回来的,那天被十四号突然重伤,飘飘荡荡地回了阴阳司,当时她神智不清魂魄不全,多亏了二鬼知道这个女鬼和沐清扬的关系,上下托人打点,总算是让钟大老爷法外施恩帮她稳固了元神,这才算是勉勉强强保住了元灵不散,不过她还是被打掉了不少修为,也只能慢慢恢复了……
当然沐清扬对二鬼是千恩万谢,不过二鬼也带了钟大元帅府的钧旨过来,上面指明了现在三千阴司监察使已经全部划归了大元帅的麾下,不日就要往本地查访,希望他提前准备云云。
“啥?你说什么……那个钟馗要来?”沐清扬看着面前两个小鬼直发愣。
“是呀……这钧旨上就是这么写的没错。”
钟馗,姓钟名馗字正南,中国民间传说中能打鬼驱除邪祟的神。旧时中国民间常挂钟馗的像辟邪除灾。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唐·赐福镇宅圣君”。古书记载他系唐初长安终南人,铁面虬鬓,相貌奇异;然而却是个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人物,平素正气浩然,刚直不阿,待人正直,肝胆相照。
春节时钟馗是门神,端午时钟馗是斩五毒的天师,钟馗是中国传统道教诸神中唯一的万应之神,要福得福,要财得财,有求必应。
这位老大可以说是穿行三界六道的一位传奇人物,平日里沐清扬没少听说他的故事,可真要见着本人心里也不禁忐忑不安了起来。
钟大元帅是单身直接登门拜访的,没有前呼后拥,也不像传说里一脸凶相毕露,实在要说,也就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而已。
深秋的季节,他老人家穿着一身阿迪达斯暗红色运动T恤,脚上一双耐克的高腰跑鞋,短发、络腮短胡子茬,个头大概一米九的样子,微微有些驼背,手里带着雨伞和一把用布套着的宝剑,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早锻炼回家的中年大叔打扮。
那是两天后的大清早……
“有人在吗?”
嗵嗵嗵的敲门震耳欲聋,把框子上的灰尘都弹飞了下来。
“谁呀?慢点……快赶上拆房子了!”小月皱着眉头跑过来开门,任谁在凌晨五点多被人叫起来都有些起床气,更不用说这个一向是喜欢赖床的小丫头了。
吱嘎一声拉开保险门,一身睡衣的小萝莉双手叉腰抬头仰望:“你是干嘛的?”
“小狐狸,去把小妖怪叫起来,你家钟大老爷来串门子了!”瓮声瓮气地回答之后,钟馗一扒拉小月,直接迈步进了客厅。
小月正在发愣,紧跟着又是一声大喝:“呔!给老爷顺便端杯水来。”
“谁呀?这么大动静……”
揉着眼睛,客房里李晴钻了出来。这段时间她请了长假伙同老哥李默柳一起也在沐家安营扎寨了。沐清扬家是个老式的三室一厅格局,出于某个妹控的建议,他们两男一间两女一间,既不浪费又可以保证充分发挥空间和床的利用价值。当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家伙压根是存了监视某男防止他越界不轨的目的。
“小妖怪呢?”钟老爷的大嗓门的确不是夸的,把两个丫头吵得直捂耳朵。
“我说你声音小点儿,我们受害无所谓别把街坊四邻也搭进来呀!”李默柳一出来就指着钟馗一通数落,唾沫星子溅了大胡子一脸。
钟老爷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然后尽量用他认为最平和的嗓门问道:“麻烦您,沐清扬在吗?”
用手指掏掏耳朵,李默柳扭头往卧室房间里喊了一嗓子:“杨子!有人找……”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沐清扬被冠以了杨子这个小名。按照李默柳的说法,连名带姓的叫法不够亲热……其实就是他懒得去叨念,巴不得简而化之的习惯使然。
“来了、来了!”一边穿戴,一边露出了一个鸡窝脑袋,沐清扬眯着眼睛瞅瞅钟馗:“大爷?您是哪位……”
……
“小混蛋……你睡迷糊了……我是你老板!”钟大老爷终于被这一家子给惹烦了,大叫了起来!
嗡的一声,房顶呼啦啦直掉墙皮……四个小年轻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老板?您是钟……”沐清扬突然反应了过来,刚要点明来者身份却被钟馗给及时打断了。
“对!我就是钟正南。”说着,钟大老爷使劲眨了眨眼——看架势,他不愿意太过宣扬自己的身份。
“啊……啊!钟老板……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您招呼一下,我去见您就好,您瞧瞧……家里这乱得……”
沐清扬立刻会意地改了口风……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大人物打算微服私访,这是不愿意暴露身份呀?
“杨子,这是……”李默柳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哦……这是我这段时间兼差那家公司的老板,姓钟,你们管他叫钟爷就好……”尽管带了些掩饰,不过也不能说全是谎话,起码这位钟大老爷现在的确算是沐清扬的老板,而且沐清扬的身份也确实是在阴司地府里兼差监察使的工作。
“你什么时候又找了兼差了……”嘀嘀咕咕地嘟囔了几句,不过几个人还是赶紧收拾,招待钟馗坐了下来。
“这次找你是有急事,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早过来。”钟馗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嗓门确实是有些高了点,既然是在下属家里,他免不了入乡随俗,尽量克制自己的习惯了。
“啥事?走……里面说去。”沐清扬机灵了一下,他知道有些事确实不好当着那几个人面讲,连忙把钟馗让到了里屋。这个空闲房间现在是他的书房,专门用来待客的。
关了门,钟馗看看四周满满当当的书本和几幅字画,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暗自思酌:“原来这个小妖怪也是个好学的孩子,看来白老七的眼光不错嘛。”
“我说沐……算了……我也叫你杨子好了。”
“那当然可以,您可是我老板,这叫什么您说了算。”沐清扬一脸的恭恭敬敬……
他倒不是怕了这个钟大老爷,只不过这位老大人一向是一腔正气,做人做鬼都是光明正大,由不得他不尊重。
“我们没怎么见过……可白老七没少念叨过你这个小老弟啊。”
钟馗情不自禁提起了白无常,这倒让沐清扬多愁善感了起来……
“转眼就是一年多了,唉!我忒没用,两个大哥的遗愿我都没有完成……”
“别这么说,老七和老八两个也是我的至交好友,这么着……反正我最近也不至于太忙……我陪你见识见识这百鬼夜行究竟是怎么一个章程?”
这话里话外可就是要帮他沐清扬完成心愿的意思了!
钟馗的豪爽让沐清扬不由感激涕零,对这个大嗓门的上司立刻增添了不少好感,直接由尊敬改做崇敬了!
不过接下来,钟馗却意外地提到了他的一个旧识……
“杨子,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卖花圈寿衣的老张头?”
“认识……他这个人除了有点贪财,喜欢吹吹牛以外,可没什么大毛病?”
“我又不是要缉拿他,你急什么?”钟馗呵呵一笑:“相反,我可是为了救他一条老命才来的。”
“他?他会有什么事……”沐清扬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知道他家吧?”
“差不多,好像就在他开店的那条街后边。”
“走……看看再说。”
钟馗是个急性子,几句话没说清楚就要拉着沐清扬出门,自然家里那三个也都不是省油灯,看见他们要出去立刻凑了上来:“你们要去哪儿?我们一起去。”
这三个是各打各的主意,李晴怕的是情郎出门恐生意外放心不下;小月是自觉自愿名为跟随、实则保护;最后只有李默柳仅仅是好奇心太重才跟过来的。
话说为什么李晴和小月她们这么关注他?
只因为他这几年总是神神秘秘的搞失踪,又往往遇到险情,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就拿上回丧尸为祸小城的事情来说,一场大暴乱里,全城的人口死得一干二净,那可是足足十几万人啊!
亏得这国家领导为了安定地方和一些说不出口的目的,愣是用大地震山体塌方的借口给打混了过去,并且发出了严令让参与人员三缄其口,总算是把这件事情揭过不提。
不过在事后,魍月这个沐清扬的亲妈又突然出现,把几个男男女女叫到了一起,先是嘘寒问暖,又是郑重其事的警告他们最近不要惹事云云。
不过话说沐清扬这几年压根也都是遭得无妄之灾……
先是跟着李默柳探荒村受伤住院调养,接着又无端端遇鬼大闹疗养院,紧接着突然冒出了魍影这个表哥和魍月那个神出鬼没的亲妈,以至于他这个大好青年硬是成了所谓妖怪体质,甚至在这个系统里居然还处在了贵族高端层次之上……
后来又是一连串的大冒险一样的经历,让这个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家伙居然有了一帮子手下,虽说大都是他那个老妈的馈赠,可也阴错阳差地和他签订了契约,算是在这帮反社会分子的大妖怪脑袋上扣上了他沐清扬的印记了!
接下来又是在阴司鬼界惹上了一身因果,大难不死偏偏又失踪了一年有余,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模样,总是有无数心事藏在肚子里,问起来却仿佛若无其事。慢慢地,就连这几个和他算是亲近的人也快搞不懂他了?
不过这次看样子不应该会出什么大事,看起来应该是沐清扬和人去串个门子,大约不会在出什么意外了吧?
李晴和小月在三个大老爷们后边,一边给收银员结账,一边收拾礼物让他们带上提走,脑子里却不约而同的这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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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疟疾鬼
沐清扬来的很突然,所以张家人有些意外。说起来也算是熟悉,两家店铺楼上楼下是邻居关系,断不了经常走动,张家老太太和她小子都和这个神神秘秘的年青人见过,不过他能及时来看望老爷子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阿姨,我张大爷的病好些了没?”沐清扬和同伴把礼物搁到桌子上,显得很关心的问道。
“唉!这不还是那个样子。到医院看过吃了药也不见好,总是断不了发烧打摆子,可能是天气反常吧?”老太太让儿子去倒水,一脸的愁苦。
“怎么不住院调理一下?”小月在旁边插嘴。
“原先倒是打算来着,可是他这病奇怪的很,看着在医院一晚上就见好,这一回家就反复,刚刚我还和儿子商量是不是在到医院住两天呢?”老太太和小月也算是熟人,曾一度有把她收作儿媳妇的想法。后来一打听人家刚刚不到二十岁(这是沐清扬故意杜撰的年纪),和儿子年纪差距太大这才打消了念头。
“哦……我们进去看看……”沐清扬示意其他人和老太太唠嗑,他一把拉着钟馗钻进了里屋。
看样子老张头刚刚睡着,屋子里捂得挺严实,热哄哄的,就连刚刚进来的沐、钟两个也起了一层白毛汗。
“这也太过于封闭了吧?”沐清扬说着就打算去开窗户换换空气——这大清早的温度刚刚好,没必要让老爷子受这个洋罪。
“等等!这个老汉元阳缺失,是让人给算计了。”钟馗看着老头子一皱眉,连忙叫住了沐清扬。
“这明明是感冒了嘛?”沐清扬凝神用眸术仔细看看……屋子里既没有邪气也没有妖气,除了张老爷子有些虚弱之外,压根看不到什么异常情况。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往窗台那里看看……再看看他的手腕!”钟馗冷笑一声,指了指他说的两个地方。
灰尘堆积的窗台外面,像是鸟爪爬过一样留着几道抓痕,并且那黑色的爪印一直延伸到了窗下张大爷的右手,两道像是淡淡墨迹的黑色污迹。
沐清扬脸一红,他只注意了屋里有没有妖邪气息,根本没看到这么细小的痕迹。
“这是有邪魅侵入的迹象,作为一个合格的驱魔者,你要看到任何可疑的环节,绝不可以麻痹大意!”钟馗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沐清扬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瘟部恶鬼疟疾。”
“疟疾……这不是一种寄生虫引发的热带病嘛?”沐清扬有些奇怪。
“这个月份,你见过在大城市里有多少人得疟疾的?”钟馗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哦……呵呵!”尴尬一笑,沐清扬摸了摸后脑勺,脸更红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鬼物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作乱,看样子是我这几年太过于心软,让它们越来越放肆了……”
钟馗是听手下五方鬼巡查回来报告的这宗案子,忽然想起了手下沐清扬这个身份特殊的监察使,这才有了这次T市之行的。
张老爷子是在钟馗庙里被疟疾鬼盯上的。
城南这里的钟馗庙会是逢初一十五开放的,这里的钟馗庙是明末清初的建筑,据说是一个家境殷实的秀才建造的,至于原因已不可考,不过香火一直很旺盛,自打有了这座小庙就有了赶庙会的风俗。
这里的庙会大多是以销售古董为主,不过大多数是赝品,偶尔也有些农民带着明器来碰碰运气,张老爷子就是这里的常客,断不了抱着捡漏的心思来转转,有时候倒是被他无意中发现一些有意思的小物件,时间长了就自然而然成了一个习惯了。
十月深秋的这次庙会规模办的很大,据说是有民俗文化馆的参与,所以张老爷子赶了个大早就到了。这时候的天还没亮,不过已经有不少人来占地盘,为了讨个好彩头,大多数摊子都把一些价格不高的小物件摆出来低价销售,张老爷子在这种情况下捡过不少漏,这也就是他赶个大早的主要原因。
一路走过了不少摊位,都没什么合心意的物件。这倒是也不奇怪,捡漏这行当要的是眼力和耐心,要是一下子就有了目标,反倒是稀奇的事了。
看看庙门已经开放,张大爷信步走了进去,运气不错地赶了个二柱香,这让他的心情立刻好了不少,于是决定再好好转转市场,说不定今天还真就有什么奇遇也说不定。
出了庙门,就看到一个小孩子低着头坐在台阶下面,居然也在像模像样地拿了块台布在地上摆物件?
张大爷心里奇怪,便溜溜哒哒走了过去:“小孩……你这也是摆摊子?”
“唔。”
小孩子没有抬头,只是不停地从兜里掏出诸如鼻烟壶和铜钱之类的东西。
张大爷仔细看看,这孩子不过**岁的样子,一身褂子脏兮兮的,看来不是个有钱人家的子弟。
“这个怎么卖?”他随便拿起了一个民国的制钱问道。
“看着给。”那小孩的声音和蚊子哼哼一样。
“你倒是出个价……我这是看你小孩子不容易,照顾你生意的。”张大爷说得是实话,他一辈子见不得小孩子受罪,所以打定主意要帮衬一下他的。
“五块。”还是那个爱搭不理的样子。
“成!给你开个张。”张大爷很痛快,掏钱拿货,可就在小孩子又拿出了一把铜钱的时候,他口袋里却掉出了一块溜光水滑的羊拐出来。
“咦?”
老爷子的眼睛一亮,立刻捏在了手里:“这个咋卖?”
“这个啊?不值钱……是我放羊在后坡上捡的,看着好玩就顺手装起了……你要的话就送你……咳咳!”小孩子很大方地摆摆手,却不自然地又咳嗽了两声。
“这早上天气不好,差不多就赶紧回家吧?”张大爷当然不好意思占他小孩子的便宜,只是他一见这羊拐就实在感觉不错,说着又掏出了十块钱放下低声细语的说道。
“真不用……这个小东西我早就打算不要了……你要真喜欢,白送你好了。”小孩子把钱往回一推说道。
“行了,就这么着,我还占你个小孩的便宜?”张大爷捏着这块骨头感觉凉凉的挺舒服,站起来拔脚就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孩子摇摇头:“要不是这该死的病……唉!原本还打算劝他玩腻了就扔掉的……不过那个大姐姐说只要把这个给了别人,我的病就能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一边念叨一边开启收拾东西,这次摆摊原本就是个幌子,纯粹是为了按照那个神仙姐姐的指点给自己治病才出来的,既然已经把麻烦甩出了手,他就立刻决定收摊回家了。
不过小孩子都没有发觉,一缕烟雾从他的身上缓缓升起,飘飘荡荡往张大爷的背影追了过去……
“嘶……”
猛觉得浑身一凉,张大爷立刻打了个哆嗦:“这鬼天气怎么这就冷起来了?”
说着他裹了裹衣服,往家里走回去。
庙门口,一个瘦小枯干的小个道士看着这一幕却是把嘴角咧了一下,扭头往里面走了进去。来到大殿,他拿起了施主簿翻开,第一页第二行一溜小字工工整整写着张德全的大名,道士不禁点点头:“这个事情可不太寻常啊!”
……
……
听钟馗说了经过,沐清扬一愣:“这孩子倒是个关键,可惜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找不找的到?”
“这倒不用担心,我让手下人跟着呢……眼下先把这个老头子治好再说。”钟馗笑笑,他已然做了准备,这次就是要顺藤摸瓜的打算。
“怎么样,咱们是不是该走了?”李默柳探进来一个脑袋问。
沐清扬看看钟馗,见他点头便答应说道说道:“好,和他家打个招呼,咱们一起回去。”
几个人出门,沐清扬留意到钟馗随手在张家门窗上画了几笔,心里有数也不多问就这么往家里走去。
李晴看他们神神秘秘的样子有些好奇,便把沐清扬留在了后边问道:“清扬哥,你这个朋友很奇怪啊。”
“怎么了?”沐清扬满脑子还是钟馗嘴里那个的疟疾鬼,也没细想随口答道。
“也没听你说过在外面打工呢?这个老板怕是另有隐情吧!”
“啊……哦、哦……这个嘛……”
沐清扬张口结舌支支吾吾的样子把李晴逗的花枝乱颤:“好了……我也不逼你,在合适的时候你在和我详细说好了,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对吗?”
看着这个小妖精一脸狡猾的表情,沐清扬不由自主有了一种想要望天长叹的想法:“这好好的女人怎么什么都想要打听呀?”
“得了,得了……赶紧走吧,他们都拉开咱们老远了。”一拽沐清扬,两个人赶忙往前面追了过去……
……
……
入夜,月上枝头。
两个黑影鬼鬼祟祟贴着墙根蹲在了离张家不远的拐弯阴影里面。
“钟爷,你确定那个疟疾鬼今晚会来?”说话正是沐清扬。他努力把身体往后缩了缩——这个角落不大,钟馗的身体又实在魁梧,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只能尽量吸气收腹将就着靠在墙上了。
“那是自然,那个老头还没死,疟疾鬼哪甘心就这么半途而废了?”钟大老爷一点儿都不体谅沐清扬的辛苦,这本来不大的地方,他反倒坐了下来……这下子,沐清扬只好紧贴着墙壁学壁虎了!
“钟爷,好像有动静了?”沐清扬突然身子一紧,他看到远处蹦蹦跳跳来了个不高的小孩子,一身蓝色的裤褂,一看就不是现代的款式。那个小孩最多五六岁的年纪,不过他长得瘦削的很,一个大脑袋晃晃悠悠被细条条的身板挑着,让人不禁担心有随时掉下来的危险。小蓝脸上青嘘嘘的,黄焦焦的头发扎着一个朝天杵的小辫子,走起路来一摇三晃,嘴里还嘟嘟喃喃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这就是那个?”咧咧嘴,沐清扬心里毛毛的,好像吞了一口棉花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不错……几百年了,他的打扮还是没变过……”看样子钟大老爷和它是老相识。
“瘟部是天界的特殊部门,主管世间瘟疫灾祸,这个疟疾鬼是瘟部一个小角色,不过天性不受约束,喜欢到处溜达惹事。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要不是打狗要看主人的话,只怕早就把他给吃了!”说着话的时候,钟大老爷舔了舔嘴唇,似乎垂涎三尺似的。
不过沐清扬差点没吐了……
这个老大也忒重口味了!
您老人家除妖抓鬼没人反对,可你别吃好不好?虽然他以前也听过所谓钟馗啖鬼的说法,可他一直是当传说笑话听的,哪知道这感情真有其事?
瞅着钟馗看这疟疾鬼的模样不大对劲,摆明一副饿狼的架势,沐清扬就心里直打鼓……老大,您可一定要控制住啊!
他不在乎这疟疾鬼的下场,不过是实在没法想象把这个畸形婴儿给吞下肚的景象,情不自禁,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个红袍大胡子手拿刀叉,追杀那个大头宝宝的幻觉了……
疟疾鬼根本没想到在它兴高采烈收获的同时,那个不知名角落里已经有个嘴馋的钟大元帅已经在蠢蠢欲动了,兀自跳跃着到了张家窗台下面。
张家是一楼,这让它行动方便了不少。
熟练地一撑水泥台面,它把大脑壳先搁在了上面,然后小胳膊和一条短腿也扒了上去,就在它正要龇牙咧嘴地去开窗户的时候,早就恭候多时的沐清扬和钟馗,已经悄悄地站到了它的背后……
啪的一声轻响,那个窗户骤然一个禁字的金色图案闪了一下,疟疾鬼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了老远,硕大脑壳像是落地皮球般骨碌碌滚到了钟馗脚下……
“嘿嘿!小乖乖,你又落到爷爷手里了……”钟大老爷一手执剑,一只手牢牢抓住了这个小鬼的后脖颈皮,嘿嘿坏笑。
这副景象不由让一旁的沐清扬一阵恶寒——这哪是抓鬼……摆明了是这小家伙遇上劫道的悍匪了!
要是在把钟馗手里的宝剑换成刀叉,再给他围上块餐巾……啧啧……沐清扬不由全身一哆嗦……算了,这个有点儿惊悚了,还是别再胡琢磨了!
“钟馗!你这个大块头……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别太过分了!”吚吚呀呀的疟疾鬼一直又是甩胳膊又是蹬腿,但是怎奈是被人拿住了要害,哪里挣脱得了?
“嘿……你先过界到我的地头闹事,反倒是我的不是了?”钟馗一笑,照着它的脑壳就是一巴掌。
“你、你放屁!明明是许村的这个人痨病日深、大限已到,我可是奉了敕令来的,你别多事!”
“小东西,这明明是张家,什么许村?你昏了头了?”
“你才放屁,我已经用鼻子堪验过两天了,他被瘟气环绕,明明就是我们瘟部的手段,怎么就不是那个痨病人了?”大脑壳一个劲的直晃荡,沐清扬这才看出来,这个小家伙目光呆滞,那对鼻孔朝天不停喷吐着白气,耳朵忽闪忽闪的……感情它的眼睛也就是个摆设,怪不得会搞错了?
“懒得和你个小鬼头啰嗦,还是乖乖做我口中食吧……”钟馗一张大嘴,血盆大口瞬时对准了手里疟疾鬼的脑袋就要下嘴!
“慢着!”
沐清扬突然一把拉住了钟馗,大声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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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恶童
“钟爷,这个家伙估计也是受了蒙蔽了!”沐清扬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什么意思?难道我还冤枉了它不成?”钟馗看着吃不成美食,一脸的不乐意。
“不是……您忘了,不是有个孩子给了张大爷一块羊拐来着?”
“着啊!”钟馗一拍后脑勺,突然大叫。他一伸手,也不知道是怎么掐诀念咒的,那个粗大的胳膊就这么穿透了那厚厚的墙壁,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一块光溜溜的骨头来,看上去包含光泽十分圆润,竟仿佛是块美玉一样!
“喏!这就是那块羊拐骨头,你闻闻,是不是有你家的瘟气?”
那个疟疾鬼略略一嗅,立刻就也叫了起来:“没错,正是瘟气汇集,还真就是那个痨病孩子的味道!”
“孩子?你是说你要找的是个小孩?”沐清扬和钟馗同时一愣,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那个庙会集市上神秘的摆摊小孩。
“可不是……就是许村的那个……他的大限已到,我可是奉命才行事的!”疟疾鬼看来也是被钟馗给欺负苦了,一脸的苦大仇深。
“你个瞎眼鬼,倒是揣摩清楚了!那里面是个糟老头子,你连大人和小孩也分不清了吗?”钟馗看他还敢乍刺,立刻又是两耳刮子。
不过他忘了手里还捏着那块羊拐,一下子把它和疟疾鬼的脑壳来了个亲密接触,砰然粉碎……这下子,这个物证可算是烟消云散了!
不过,疟疾鬼猛地一打哆嗦,倒是立刻叫了起来:“妈呀!我怎么糊涂了?”
“嘿嘿……你本来就是搞错了,还是在老子的地盘里搞事,你说说你不是该死嘛!”看它模样像是大梦初醒,钟馗反倒变相提醒了它一下。
“哎呦,我的爷爷;我这个小角色哪敢在您眼皮底下搞事?这不是让人给算计了不是嘛……”
“怎么,你现在明白了?”
“可不是,这块骨头碎了就好像让我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一样……起先我可是一直认死理,就感觉那个房间里的老爷子就是那个痨病孩子呢!”疟疾鬼一边说,一边揉着脑袋。刚刚那两下可把它揍得不轻,这头顶都起了对大包了,不过配合着那个朝天杵的小辫子,倒是更像个小鬼的模样了!
连吓带怕,疟疾鬼总算是给张大爷解了病痛,不过我们又有了新的问题,那个可恶的小子把麻烦甩给了老爷子一走了之,如今麻烦解决,那就该处理他的事情了……
……
……
许涛,这个九岁的稚龄幼童其实是个很苦的孩子,他早已过世的奶奶说过,这孩子命苦,当初就不应该来这个世界上的。
他的家在当地算是富裕大户,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依旧是布衣陋室;他有父母,但父亲再娶母亲改嫁,他被父母都当做负担,当做了拖油瓶;他身体不好,先天心肺缺陷,常年咳嗽不止,却根本没有好好治疗过,因为很早以前就有大夫确诊过,他活不过十岁;所以这个孩子自小就很早熟,也很自立,更在骨子里就愤世嫉俗。
为了活下去,他通过各种渠道搜集过偏方,试过很多办法,依然是日渐身体消瘦,发烧和咳嗽也益加频繁了起来……
他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发了疯一样到处寻找办法,然而每每仍是在失望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就在他万念俱灰来到奶奶墓前,打算在十周岁生日前结束自己悲哀的人生时候,一个神秘女人出现了……
“小家伙,你恐怕活不长了!”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语病,那个红衣女人轻松的说道。
“我知道。”
许涛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虽然被小小刺了下心里的伤口,但现在对于什么都无所谓的他,自然也只当做没听到了。
“快要没命的人,尤其像你这么小的年纪就看破生死的,还真是罕见呢?”红衣女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轻问道:“小家伙,想活下去吗?”
“当然想!”
许涛眼睛一亮,他立刻扭过头看向那个妖媚的女人,靓红的一身皮衣,衬出了她婀娜多姿的窈窕腰身,即使是没有动作也像是柔若无骨在微微摆动,那樱唇蛇一样的吐着香气在他脸颊上绕来绕去,即使是他这么一个人事不懂的孩子也不禁浮想联翩了起来。
“你叫什么……把生日年月告诉我,我有办法……”女人掏出了一块骨头,一边听他讲述,一边在上面刻刻画画,不一会儿,那个原本不起眼的羊拐骨竟然烁烁生辉起来!
“拿着明天一早到市集去,或卖或送,只要把它给出了手,你的命就保住了。”女人笑嘻嘻地把这个东西塞到了他手里,便起身姗姗离去……
“喂!我该怎么找你?”许涛捏着骨头往她背影大喊。
“明晚月上柳枝头,不见不散……”远远地一个飘渺的声音传了过来。
许涛把骨头仔细往兜里揣了起来,又默默念叨了一句:“我一定要活下去!”
事情就是这样按照预订的剧本演绎了下来,当许涛顺利把羊骨脱手之后,立刻感到了浑身轻松……不光是心里,而且连多病的身体也立刻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舒坦:“果然,神仙姐姐没有骗我!”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出去换回了一顿美餐,顺便把从老爹家里偷出来的赝品古物和那些小玩意还了回去,只要有个好身体,他根本不担心日后的生活——有手有脚,难道还把他饿死不成?
一如往常的,后妈一边把他撵到了后院羊圈和牲口们呆着,一边再后边咒骂他为什么还不早死,还活着给她添累赘。许涛厌恶地看了那个泼妇一眼,就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一头扎进了草垛里想心事。
“今晚是和姐姐约好的时候,如果她不嫌弃我,我就是为她当牛做马一辈子报她的恩,也要比受这个冤枉气强多了……”许涛想着美事,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事到临头只想到是遇到了好人,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发生地如此诡异和突然。
入夜,天刚擦黑,他就到了乱葬岗上。往奶奶墓碑前一坐,心里只盼着昨晚那个神仙的一样的人物早些到来……
“小家伙,你很早呢?”
正当昏昏欲睡的时候,许涛身边一个娇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神仙姐姐!你来了?”
“你叫我什么?神仙……咯咯咯……你可真有意思……对了!你好多了吧?”女人忍不住咯咯直笑,她这辈子从没有被人这样叫过,顿时感到又新鲜又有趣……
“是……我好多了。对了,神仙姐姐……我想好了,以后我就跟在您身边伺候你,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的命就是你的了!”许涛说着立刻跪下给女人连连磕头。
“大恩人?我可不敢当……不过你这个孩子和我有缘分,我收你做个徒弟吧!”女人脸色一整,肃然说道。
“徒……徒……徒弟?啊……拜见师父,以后你就是我再生父母,你怎么说我怎么做……绝不违抗您的命令!”许涛突然想起来街口那个刘拐子讲过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不由灵机一动立刻重新跪拜,郑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半天没敢起来……
“小机灵鬼!许涛……你可要想清楚?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不怕我有坏心害你……”
“不怕!我的命都是师父给的……哪怕是你叫我杀人放火,或者就是把我的命收回去……我都认!”许涛一咬牙,恶狠狠说道。
“乖……我不会要你的命……你可是我找了好久的天生血胎,我哪舍得你死呢?”
“天生血胎?”
“不错!你生下来就受了天地煞气气所钟,又是在阴年阴月阴日至阴之时出生,按理说你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即使出生也活不过十岁……不过你小子命好,遇到了我……”女人一笑,眉眼如画的一张俏脸嘴角微微上翘:“我是上古魅族妖王血魅……正好需要一个你这样的孩子来继承我的传承,所以……你知道了?”
“妖王……那么?”
“对!我是个妖怪……还是个大妖怪……你怕了?”血魅似笑非笑,一双媚眼盯住了这个一脸惊讶的小男孩。
“我就是有点意外……”许涛却很快就镇静了下来,继而立刻一脸郑重地说道:“我说过,您是我的神仙姐姐,又是我的师父,这辈子真心对我好的只有师父一个人,所以我就算不是做师父的徒弟……哪怕是为您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好孩子!”血魅这个妖王不禁也正色夸了一句:“那我就要你先做一件事来证明你的决心!”
“师父有事尽管吩咐!”
“过来,我跟你说……怎么样……做得到吗?”
“这个……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听了血魅的话,许涛脸色立刻苍白了几分,犹豫了一下,立刻就地又磕了个头,恶狠狠大声说道。
……
……
午夜,阴云密布,大风把许家村街道上的垃圾和树枝吹得嘎嘎作响。静悄悄的水泥路上,一个矮小的人影艰难地迎风往村里走了进来……
这是个不大的小村子,整个不过三十几户,家家户户都早早就熄灯睡觉了,整个村子都寂静无人,只有几只流浪狗不时发出哀鸣,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掏出钥匙开锁,推开了自己家的大门,许涛的脸上木然毫无表情。看看院里里黑洞洞的,他悄悄从门后边提了一把砸石头的长柄大铁锤,迈步往堂屋走了进去。
吱嘎!
轻轻推了一下,大门开了一条小缝,他先是屏住呼吸听了一下。当听到屋里正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和一阵阵的**声时,他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矮下身子慢慢钻了进去……
床上两个赤条条的男女正纠缠在一起,压根没有发觉危险已经逼近了过来。
“老许……究竟什么时候……你家……那个病秧子才不累赘咱们……哎呦……你慢点……我问你话……话……话呢……”
“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快……我不行了!”
“死人……你……啊!”正当床上的婆娘气喘吁吁抬起头来时,却正好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个人影趴在床头,那对亮闪闪的眸子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怎么了……你也……谁在哪儿?”男人正要调笑身下的婆娘,却也发现了不对劲起来……
“爸……是我。”阴森森的语气十分熟悉,正是他们嘴里的病秧子——许涛。
“你个兔崽子!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男人突然暴跳如雷,他狠狠抓起了枕头甩了过去!
轻巧闪开,许涛竟微笑了起来……一对眼睛里露出了狼一样绿莹莹的光芒:“你们两个正是好时候,我不想打扰你们,所以就先等等再说……”
“你胡说什么?”男人正待发作,那个婆娘也恨声叫了起来:“这个小色狼……你快……把他给我撵出去!看看……这就是你的儿子……什么东西?这么小……就这么流氓!”
“好、好!”男人像是哈巴狗一样答应了两声,立刻从床上爬了下来,举拳就打!
哪知道,今天这个小病秧子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
居然动作十分灵活!
他接连几下也没有打着,正要开灯仔细看看,一扭头的时候……
一个黑影挂着呼啸的风声猛地砸了过来!
“啊!”
沉闷的一声惨叫,男人顿时倒了下来……接着,又是嗵、嗵、嗵的几下重物敲击的声响,整个屋子里立刻弥漫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你?他、来人……”就在婆娘惊恐万分正要大喊的光景,又是一道黑影袭来,呼地一下她整个人就抱着肚子狠狠撞到了墙上,婆娘立刻噗地一口喷出了一大口血,呼救声嘎然而止!
许涛利落地跳到了床上,把铁锤高高举起……
这时候,月亮已经从乌云后边漏了一个边出来,那雪白的光正照住了了床上,这个满脸满身是血的孩子嘿嘿一笑,突然把铁锤远远抛开,张开了雪亮的牙齿恶狠狠地咬在了女人的喉咙上边!
喷泉般鲜血四处飞溅,热乎乎腥甜的味道大口大口地涌进了许涛的嘴里,他立刻爱上了这个感觉,像是一个吃奶的婴儿一样,使劲吸允着……
阴暗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一个男人头上还在汩汩流淌着白花花的脑浆,床上,那个女人早已了无声息,只有一双死鱼般的眼睛不甘地盯着屋顶,那个恶魔一样的孩子还在不断享受着美食……
血腥的一夜,它的序幕就这样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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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福官
带着浑身的血迹,许涛继续向着隔壁走了过去。
滴滴答答的血不停落在脚下,依然无法阻止他坚定的脚步,这是一次考验,一个让他脱离苦海的机会。为了挣扎地活下去,他要让自己完全变成一个恶魔一样的人,撕碎所有障碍,让所有生物在他面前颤抖,直到把这个万恶的世界彻底毁灭……
“你做的很不错,接下来只要继续下去就好,不要犹豫,不要回头,一直走下去……”他的耳边不断有一个声音在怂恿他继续下去,他知道这是什么,脑海里不久之前的回忆依然清晰……
……
……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瞧!一个精怪,他可是血妖和蛇怪的混和基因突变品种,很不错对吗?”
他还记得血魅师父从虚空里拽出那个死蝙蝠一样的怪人时所说的话,接着就是他在她指引之下把那个怪人的血液完全吸干,然后把那个残破的躯体撕成了碎片。
“这个是你转化过程的第一步,有了这个家伙在你身边指引,你可以把这个世间给你的羁绊完全抹去,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哦!”笑颜如花的师父抚摸着他的头顶,记忆中从没有人这样对他做过,哪怕是亲生父母和过世的奶奶也没有过这样,就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沉沦了下去,不会也不可能再回头了……
自那之后,那个怪人就在他脑海里定居,不断地诱惑着他,当看到那对男女断气躺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知道他只要坚持下去可以继续活下去,就可以和那个家伙真正合为一体,也能成为老师嘴里所说那些妖怪中的一员了。
……
……
面前的是一个普通的二层小楼,以前他总是会低着头从前面走过去,因为那里面住着让他羡慕到极点的一家人。那是和睦的一家三口,小主人是和他同岁的一个漂亮小姑娘,她总是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咳嗽,有时候会跑到家里给他倒一杯水端出来,这种时候他就会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他为那双清澈的眼睛而产生了深深地自卑。不过他知道,只要过了今夜,那些让他烦恼的根源就永远不存在了……
提着铁锤,许涛慢慢从门口走了进去,很不幸,这家主人忘了锁住大门,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区别,他还有很多办法可以进去这个家里,例如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很不好的习惯……他们喜欢把家门钥匙放在大门隐蔽的角落,只要是熟悉情况的村民都可以随便进出任何一家的院落房间。
……
他的动作很利落,推开门的同时,高高把铁锤抬起再接连狠狠落下去,三条生命就这样消失掉了!
……
饱餐过精血……他长长地吸了口气——那白烟一样的几缕冤魂被他快速吸进了肚子。
这是身体里那个精怪(十四号)教给他的法子,可以让那些人死后也为他做出最后的贡献,并且不会留下后患给他找麻烦……
之前他在家里也是这样去做的,所以当他再一次使用时,动作又熟练了不少。
感觉到这副身体里开始慢慢积攒了一些东西出来,他知道自己离着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是个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了……
然而与此同时,一个脸盆大的灰色蝙蝠也正在半空里到处瞎撞:“真是活见鬼……那个小家伙怎么一转眼找不着了?”
这不是普通的蝙蝠,他可也是赫赫有名地人物——钟馗手下,头一号探报斥候,福官中军大人是也!
这福官是钟大老爷的耳目,业务纯熟善听多闻,只不过今天它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点——刚出了庙门就被乌云遮了月亮。且不管他是鼹鼠饮奈河水化身,还是天生异禀蝙蝠成道的来历,就这二者都不是以视力见长,这福官大人可是有着严重夜盲眼的毛病的……
静静倒吊在屋檐下,一直等到一阵大风过后,那些飞沙走石吹走了阴霾,这个大蝙蝠才得以能借着月光寻觅许涛的去向。
在庙门口看到了这个痨病孩子,他当时就感觉到这小子头上黑气腾空,应该是不久于人世的迹象……
哪知道,就在他眼前的一场交易,竟让这个命里注定该死的人立刻焕发了生机……
所以福官立刻就想到了邪术妖法上面,他打发了身边五鬼去给钟大元帅送信,自己却按照惯例主动跟了下来……
不过这千算万算,他没想到老天爷不作美,以至于他跟到了许村就把这个小子给跟丢了……
福官正着急地四处转悠,突然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咦?”
他降到树梢往气息来处看了过去……只见村子里几家门户大开,而那些血腥味道就是从里面窜出来的。
小心翼翼靠近一家,福官隔着墙头往屋子里看过去,却见那屋子里几具尸体倒地,床上地下鲜血淋漓,一条血线一直延伸出来,往大路远处住户密集的地方去了。
“不好!”福官立刻就感觉大事不妙,赶忙腾空而起顺着追了过去……
这时候许涛正在村长许长庚的家里和主人斗了个不亦乐乎——许长庚是个老鳏夫,很早就死了老婆,儿女都各自安了家,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老宅子里居住。偏赶上今天夜里他受了凉闹肚子,往厕所跑时正迎面看到许涛越墙而入。他只当是小毛贼,就大喊了两声,许涛却是作贼心虚,立刻提着大铁锤过来就砸。
离得近了,许长庚这才看清是许涛这个孩子,见他浑身是血污,手里有拿着一柄被血液沁透了的大号铁锤,凶神恶煞一样扑了过来,他不禁吓了一跳!
“小兔崽子!你干什么?”许长庚倒退了两步让过铁锤来势,一把揪住了许涛的脖领子。
哪知道,这平日里病病怏怏的痨病鬼一样的小毛孩子现下里竟好像凶神附体一般,不但手脚灵活,而且是力大如牛。许长庚直接他就被拽了个跟头,只觉得极大的力量从手里挣脱了出来,才要再抓过去,谁知却已经让对方翻身拉开了距离,大好时机自然平白错过去了……
铁锤呼啸而过,许长庚胳膊一疼,右手顿时抬不起来了。
“你小子疯了!”他就地一滚躲过了跟着来的一锤,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死!”冷冷的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声音,许涛不慌不忙一锤接着一锤砸了过去,看起来是不打死面前这个人不罢休的架势……
“住手!”
福官看情势危急,连忙化作了一个瘦削的小道士挡在了前面。
“你是谁?”
愣了一下,许涛阴声问道。
“降福镇宅圣君、降魔大元帅座下,福官是也!”
像是唱大戏的一样,福官摆了个泰山石敢当的架势。
“呃……”
许长庚却是像见鬼一样软软倒了下去,没想到看见了杀人如麻的凶犯他还敢斗上一斗,这一见蝙蝠化作了人形倒把他给吓晕了?
“嘿!”福官简直是又气又乐,敢情他比这个凶恶的小子还让人怕的慌呢!
“你不是那个妖怪的对手,还是逃跑吧……”许涛耳边十四号突然对他说道。
“这就是妖怪啊……”
许涛眼睛一亮,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
“快跑!它的血你吸收不了……”十四号又一次催促道。它知道这个心里已经严重扭曲的小子在想什么?它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在大声的吼叫了起来。
“可惜……”
许涛有些惋惜的看看对面的福官,突然把大锤甩手丢了出来!
“呦呵!”
福官没防住这小子会来上这一手,倒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来了个大转身躲开,在回身看时,那个小子居然乘机已经跑出门去了?
“狡猾的小毛孩子,你给我站住!”福官来不及化身,只好拔脚便追。
可是当他跑出了门,却发觉门外连个人影都没有……正愣神的功夫,身后却一阵踢踏乱响,急忙又返回去正看到那个小子像是一只狼一样叼住了许长庚的喉咙,一副绿光莹莹的眼睛死盯着他,嗓子里发出了噜噜的喝呼声!
“糟糕,中了调虎离山了!”福官立刻反应过来这小子刚刚是和他兜了个大圈子,又返了回来。
“放下人,一切都好商量,不然……哼哼!”福官忌惮他手里的人质,只好说了软话,不过也暗暗戒备他狗急跳墙,毕竟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子现在已经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了!
“你退到房里……我把他交给你,否则,咱们一拍两散!”
许涛松开口中的许长庚,用一只手捏着他的喉管,闷声说道。
“好……好……你放下人,我现在就进去里面。”
一边往后退,福官一边悄悄在手里捏了一对弯钩一样的暗器——这是他用百年的时间,在奈河里用阴煞之力练就的夺魂勾,可以用他独门念力操控,只要打上,就是不死也得残废!
对面许涛耳边十四号也悄悄在嘱咐:“一会儿,你甩开人质把全身的力气都运到舌尖上,然后咬破舌头就会弹出一道血箭,你闭上眼如此……这样……这是咱们血族的血遁,以你现在的血能可以瞬间百里,记住千万不要迟疑!”
点点头,许涛盯着对面福官突然狰狞一笑,他猛地把手里的人质往嘴里一送,咔嗤就是一口……霎那间,血光喷射四溅!
“你!”福官一惊,眼看着许涛把人质远远扔出了老远,连忙追了过去;就在他往许长庚扑过去的一瞬间,许涛已经磕破了舌尖,一道血线闪电一样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随之许涛的身体微微一晃,整个身体已经变得虚幻了起来……
“妈的!又上当了……”
福官接住了许长庚,这才看出这个男人早就断了气,回头看时,那个小子早就无影无踪了……
他不由自主狠狠跺了一下脚:“唉!真是八十老娘倒绷孩儿……活活见了鬼了!”
两天后……
钟馗带着沐清扬来到了自家的庙宇,这里是他的东主,自然就恢复了常态。
一身赤色官袍履带,呼呼扇扇的帽翅直抖,大红的披风里隐隐宝剑探出来一条长长的飘穗,一对怪眼滴溜溜乱转,小小的黑眼仁嵌在白眼膛里,顿时平添了几分煞气,端肩驼背,蓝洼洼一张大脸盘上火红的络腮胡子,凸额暴睛凹眼眶,鹰钩鼻子血盆大口,真是不亏了他这个三界的赫赫威名了!
沐清扬看着钟馗呵呵直乐,他突然想起了刚刚见到这老大的时候,他那副休闲的打扮和现在简直就是判若两人,看来这还是这位大老爷可以打扮过了哩!
“小妖怪……你笑什么?要不是某家这副尊容实在是骇人……你当某不愿意显露真身不成?”钟馗一瞪怪眼,哇呀呀地大声叫道;那动静,简直如同半空中打了个霹雳相仿似的。
“嘿嘿……敢情大嗓门也是天生的。”想起来这两天钟馗小心翼翼捏着嗓子说话,沐清扬遏止不住满腹的笑意,抱着肚子嘴角直抽抽……
“想笑就笑!你看你那德行……就和大便拉不出来似的!”钟馗恨极了,不由冒出了这么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哪知道这立刻让沐清扬又爆发了无数联想,顿时再也忍受不住,一连串大笑顿时脱口而出……
“笑、笑、笑死你算了!”
悻悻地说了一句,钟馗干脆转身走进了大殿,无论沐清扬怎么折腾,只要这个妖怪还没闭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出来了!
“主公!主公……”
一个大脑壳的小鬼屁颠屁颠跑了进来,先是给钟馗磕了个头,接着又给刚刚进来的沐清扬施了一礼,这才恭恭敬敬地说道:“禀报主公,福官大人回来了!”
“哦……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不过……不过……”小鬼侧着脑袋看看钟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又补了一句:“福官大人受了重伤,恐怕是需要抬着才能过来了?”
“你、说、什、么?”钟馗霍然站起,整个上半身探到了小鬼面前,他居高临下一字一顿的问道。
“我……我……我说……说……福官大人……受……受了……重伤!”小鬼立刻体如筛糠地打起了抖来,它可是没少见过这位主公啖鬼的那副恶形恶状,只怕那张大嘴一个不满意便会把自己嚼了,不由连句整话也说不上来了……
“你带我去!”
说起来福官也是钟馗的中军角色,手里面不可或缺的人物,所以也难怪钟馗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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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迷雾
穿过大殿,后边是一拉溜的厢房。
走到最后一间推开门,沐清扬、钟馗、以及带路的黑衣大头小鬼鱼贯而入。迎面床上一个蒲团中间却是只灰色蝙蝠,脸盆大小的身体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物一样杳无声息,只有胸腹间微微有些起伏,也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眉毛一扬,钟馗几步跨到床前大手一挥,一道黑气立刻罩了上去,眼见得那个蝙蝠的身躯一阵阵抖动,不大工夫,它便蜷缩成一团,但看起来呼吸已经均匀了起来……
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钟馗收回了手掌点点头:“好在来得及时,真是险之又险啊!”
沐清扬看了看床上,试探着问道:“钟爷……这是?”
钟馗摇摇头说道:“这就是福官,他原本是一只奈河边上的鼹鼠,因为饮了奈河水显化成一只蝙蝠,当年我初到地府他便跟随我,如今也有将近一千四百年了!”
顿了顿他一指床上:“这多年来他鞍前马后也不曾吃过什么大亏,如今倒是在这小小阴沟里翻了船了?”
沐清扬眉头一皱,脸上也骤然变色:“莫不是那个孩子……”
“假如我所料不差……那个孩子怕是不简单啊!”钟馗也不禁叹了口气。
看福官已然脱离了危险,钟馗吩咐大头鬼看护,自己则带着沐清扬走了出来……
“清扬,其实有些事我一直都打算找机会告诉你……这里的信息对你来说却是极为重要的!”
沐清扬闻言一愣,不禁问道:“怎么说?”
“这话要从你的出生来历上说起了……”看了看面前这个懵懵懂懂的年轻人,钟馗眼里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略微稳了稳心神,他继续说了下去:“十几万年前,逐鹿之战蚩尤大败,手下众妖鬼神魔一一败亡,精英俱丧。那时起,魑魅魍魉四族避祸隐去山林,和这山荒大泽里木石精怪、花鸟鱼虫以及百兽之灵为伴,从那时起四大妖族也就成了这后世里妖族的领袖。
传承至今,你却已经是魍魉两族这一代唯一的正统,独一无二的继承人了……”
说着两人走到了花厅里,钟馗继续讲道:“现任魉族的族长,也是那所有兽灵中的王者,几千年里他的名字一直被视作禁忌——山鬼……华夏十万大山之神,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母亲也是魍族一脉的圣女祭祀,当年他们的结合受到了重重阻力,主要只因为这两大家族里原本就是共生关系,血脉相生相克,两族人结合几乎都是毫无所出的结果。所以,三千年来他们夫妇虽然最终到了一起,却并无子祠,而两族也一直面临着没有合法继承人选的局面。
不过就在二十九年之前,也不知是他们得到了什么人帮助……
魍月……也就是你母亲……她竟突然怀孕了?
与此同时,我们地府也出了一件大事,原本好好供奉在森罗宝殿的阴阳书居然不见了……
阴阳书,生死簿。
世人都只知道后者,却不知自打后土娘娘舍身建立了地府鬼界,这阴阳书就是我们阴司重宝,其重要性远在那生死簿之上。这本书化生阴阳,自成世界,乃是我阴司的定鼎镇压之物。自打这个宝物丢失,地府里动荡不安,先是十殿阎罗那里频频有恶鬼反出,又在一年前第十八层阿鼻炼狱无端崩塌,逃出了数百穷凶极恶的大妖魔王,那次多亏了两个无常神君舍身取义,引爆了炼狱岩浆……总算是没有把大多数妖魔鬼怪放走……但即便是如此,也是已经让我们地府里忙的人仰马翻了!
不过也要感谢两个无常,多亏了他们,让我们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阴阳书的下落——原来它已经认主,化身成为了一本叫做魍魉录的妖族法器,而你在出生的一刻里……你就成了它的新主人!
你的身上有着与众不同的血脉,竟同时接受了魍魉两族的传承……故此,你也是现世里还活着的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魍魉,混合拥有了两族最优秀的血脉,现在你正无限接近着上古大妖的体质……可以说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到阴阳书的青睐的。
然而,根据我暗中调查所得,你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你父母暗中送到了人界,也正是为此,你对人类的感情很深,即使觉醒也一直在暗中维护现世里的人类……
故此,我们决定全力培植你,也就有了你现在地府的特殊身份了。‘’
“你是说我的那本魍魉录原本……是……阴阳书?”沐清扬有些听得发呆,木然问道。
“不错,不然你以为哪一个妖怪都有你那么好运?又是法器又是有着大批手下支持?”钟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临来时,曾经见过了地藏菩萨。他言道阴阳两界大乱将起,到那时天生异象神魔降世、生灵涂炭万物凋零,他会同十殿阎罗仔细推敲、乩卜占卦,哪知道从结果看,那个大灾劫却是和你有着莫大关联……”
沐清扬顿时感觉无语了起来……
原本以为有了一些可以彻底了解身世内容的线索,还没等高兴,便被钟馗打了当头一棒——自己竟然成了什么大灾劫的导火索?倒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钟馗拍拍他,像是在安慰一样继续说道:“清扬,一切都是定数,你不要太过于忧心……与其杞人忧天惶惶终日,不如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更好一些了!”
见沐清扬依然沉默不语,钟馗便故意岔开了话题:“你看,福官这次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按说他也是个千年老妖,不应该重伤至此的呀?”
勉强一笑,沐清扬也知道眼下先解决福官之事比较重要,只好收拾心情,先与钟馗一同研究起这件事情前后的蹊跷之处来……
这件事情由那个痨病入骨的孩子而起,继而张大爷替人受过差点成了替死鬼,接着福官暗中寻访这孩子,因而失踪了数天之久,再见面却已经是重伤奄奄待毙,究其根源这个孩子就是关键!
只要找到了这个孩子,一切未解之谜就水落石出了……
两人正在研究下一步计划时,却又见几个小鬼结伴从前面跑了进来。
来者共是四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每个人身上穿着一件小褂,分成了红绿蓝白四色,仔细看看,那小褂颜色和他们的脸色倒是一一对应……若是加上那个黑衣黑脸的大头鬼,恰好是对应了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沐清扬暗道:“这个估计就是所谓五鬼了吧!”
“主公,出了大事了!”四个小鬼唱了个肥喏,大礼参拜后就叫了起来。
“嗯?”钟馗不置可否地一抬头。
“离这里不远的许村出了血案,据说有十几户都被灭了门了!”
“什么?”沐清扬和钟馗一惊,随即便呆住了!
“许村……该不是那个孩子所在的地方吧?”两个人同时想道。心有灵犀互相对视了一眼,钟馗立刻一摆手:“走!去许村看看……”
事态严重,钟馗也顾不上惊世骇俗,大口一张顿时狂风大作……几个人晃眼就到了地头上。
只见他口里念念有词,不多时从地下冒出了一个不大点的小人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这个小人一身农家打扮,脸上满是伤痕,还没到跟前就双膝跪倒大声哭了起来:“老爷救命啊!”
“你是这里的当方土地?”钟馗一脸严肃,用手一指大声喝道。
半空里像是响了一声惊雷,那个小人全身一哆嗦立刻就止住了悲声。
“老爷在上,小人是本方土地许有才,迎接降魔大元帅。”
“你哭什么……看你这副模样,莫非是遭了什么大祸,大难临头不成?”钟馗此刻是一副威严,完全没了原先和沐清扬在一起时嘻笑怒骂的样子。
“不敢隐瞒老爷,我这地方倒真是出了妖孽了!”许有才一边抽搐,一边说道。
“妖孽?什么来历,难道他还敢冒大不违招惹你这个地头蛇不成?”钟馗语气里带了些调侃,慢悠悠问道。
“老爷明察,这个妖孽不但是砸了我的神祠,更是连杀了本地十一户共计三十三口,都是横死家中,连魂魄都没给留下呀!”许有才涕泪横流,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土地压根没想到会招来飞天横祸,一边咬牙切齿地述说,一边连连磕头。
“杀人灭口,魂魄不留?”钟馗这下可是稳不住了,顿时勃然大怒,一张蓝脸变得铁青,他把牙关一咬恨恨地问道。
“正是啊!那个妖孽不过九岁,却是心狠手辣到了极点,一夜之间连屠三十三口,更是吸其人血、食其魂魄,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呀……”许有才全身发抖,也是一脸愤怒到了极点的表情。
“吸血……噬魂……清扬,你……”钟馗刚要和沐清扬说话,却看到这个男人居然发起了愣来……
“沐清扬!”钟馗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冲他吼了一嗓子。
“啊!钟爷……你有没有觉得这手法很熟悉?”
沐清扬突然想起了不久前那些丧尸……它们不也是全身精血枯竭,神魂俱失只剩下本能择人而噬的吗?
“你是说这个妖孽是妖族的人?”像是看出了沐清扬的想法,钟馗不由也试探着问道。
“我之前在外地曾遇到过一种类似丧尸的东西,那些怪物也都是给一个精怪吸光了精血魂魄变化而成,说不得,这事情怕也和他有关……”沐清扬慢慢说道。
他心底里其实已然确定,不由暗暗后悔当时没有斩草除根了。
“你都见了什么,细细和我们讲一讲?”沐清扬也顾不上客气,直接接过了话头。
许有才却是个反应极快的土地佬,他看也知道这个年轻人和钟馗的关系不一般,更不提那身后边那些鬼差也是对其毕恭毕敬的了!
“小爷容秉,那个妖孽名叫许涛,年方九岁有余,原本就是一个早产的病秧子而已,时常咳嗽吐血不止,他父母都厌弃他,所以这个孩子其实也是个苦人儿在生死间苦苦挣扎。
几天前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了高人指点,身体竟然骤然好了起来,可是他却是性情大变,就在当天夜里,更突然开始接连不断用铁锤击杀起了同村人!
当小人察觉时却已经晚了一步,那妖孽早就闯下了滔天大祸……小人原打算豁出去一身的微末法力,给这妖孽拼个鱼死网破,谁知正赶上福官老爷到此,一番恶斗之下,那妖孽逃遁得无影无踪。
小的当时现身,和福官老爷顺着血迹一路追踪到了村西荒山乱葬岗上,这个小子居然短短时间就变了个人一样,背后生出了一对蝙蝠般的肉翅,行动如飞不说,那双翅更甩出了无数的风刃来,福官老爷淬不及防被他重伤,当时若不是恰好鸡鸣五鼓,就连小人也逃不了了。
后来福官老爷在我这土地庙里忍着养伤的当口,那个妖孽却胆大妄为地追杀了过来……
当时小的只好带着福官老爷用土遁遁走,却因为受天条律法所限不得擅离职守,只好连日来和那小子躲起了迷藏。后来两天后,福官老爷略微见好,便说要去找救兵匆匆离去,小人等待消息时,却又被那个妖孽把个安身的神祠给砸了个稀烂了……”哽咽之下,土地许有才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好个小子……居然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哇呀呀暴叫,钟馗立刻就要发作。
沐清扬却是若有所思了起来——这个小子明明就是和那个精怪如出一辙,可是按照土地和疟疾鬼的说法,他可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啊?既然是人类,又怎么能拥有了精怪的本事,难不成他还可以把那个精怪生吞活咽了不成!
看来这事情一定有什么人在背后捣鬼?
沐清扬突然想起了自己表哥多多少少知道这些精怪的事情,于是情不自禁地默默召唤起了魍魉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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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三界之盟(一)
正要呼唤魍魉录的出现,沐清扬的头却突然开始剧痛了起来。一阵阵像是利刃插在脑海里翻搅的感觉,让他不自然的把嘴角微微向后牵动,并且同时鼻翼大张,呼呼地窜出了两股白气。
钟馗正待要土地带路前往许村,眼见沐清扬的神色不对,赶忙关切地问道:“杨子,你这是……”
这当紧他已经疼地话也说不清楚了,只一个劲地抱着头在地上蹲了下来。
土地许有才个子小,偏偏又有些好奇,便溜达到了沐清扬的身下观看情况;哪知道,偏赶上他忍耐不住疼痛以头抢地,正是许有才的位置;两者相撞之下,土地那小小的身板哪里是他的对手?竟被他一头顶进了地里去了!
啊呀!一声惨叫,沐清扬复又抬头向天,那眉心处鲜血淋漓,伤口处一蓬血雨也似的喷洒出漫天红雾……白光闪动间,一本魍魉录腾空而起,在他头顶滴溜溜打起了转来?
钟馗见到此景不由好奇地嘿了一声,谁知那本书并没有飘散落地,反而忽而涨大忽而缩小,书皮上一副怪脸也龇牙咧嘴仿佛是极为痛苦地模样!
砰砰砰地又是几声闷响,那本魍魉录骤然间被从书脊处断开了几条长长地裂口,接着就是一团黑雾从里面如同浓烟滚滚而出钻了出来……
浓雾里隐隐约约一团乱麻般显出了个怪异地身影,随风而长,眨眼间竟已变得通天驻地如同大山也似,那黝黑的身躯卟啦啦扇面一样张开,八只奇形怪状巨大的怪头从里面伸了出来!
钟馗立刻骇然地带着四鬼往后一缩。抬头处遮天蔽日,那八只头颅均是往天空里直直冲了上去,整个身体却是黏连在一起的一条盘了起来,只在一侧露出了几只小小的尾尖,即便如此这尾尖也是有着几人之高,啪啪地乱跳,把地上打出了无数裂缝和深深凹坑来。
仿佛是十分厌恶隐身而出的那本残破书册,那怪物八只巨头由半天里折身下探,齐齐咬住了书页,天空里顿时乌云蔽日,无数的雷电火蛇一样凌乱地压了下来……
魍魉录噼噼啪啪地炸响,书页被从八个方向一起撕动,像是很痛苦不堪地,书皮上怪脸扭曲成了麻花状,继而发出了呀!的一声惨叫,金光闪闪里,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地钻进了沐清扬的眉心;再看那书已经被扯成了漫天飞舞的无数纸张碎屑,洋洋洒洒地飘然散开了!
沐清扬突然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长出了一口气萎然倒地,那大片的血污像是喷泉般从他眼耳口鼻里涌了出来,刹那间便把身体下面沁湿了老大的一块……
随后更是大地震动,整个脚下仿佛是处处开了锅一样轰隆隆地闷响,目之所及所有村庄树木都在跳动,甚至远隔数十里的两座大山也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塌陷了下来。
那些漫天飞舞的纸头碎屑这时候却同时亮了起来,天地之间哗哗哗响成了一片……
突然一阵西北处飓风吹来,又一片乌云从北部天边急涌过来,还拌着一道道闪电,一阵阵雷声。刹那间,狂风大作,乌云布满了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打得地面啪啪作响。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
猛烈和骤响,挣扎和加剧,都在这狂风和暴雨中呈现!突临!发泄!
刹那间满天繁星点点洋洋洒洒,或是入云、或是钻地、更有无数随着骤然而起的狂风暴雨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
“嘎嘎嘎……”半空里像是炸雷一样,那个怪物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沐清扬!你这个小混蛋……你以为你可以困得住我相柳吗?”
“相柳?”
地上几个人包括萎顿于地的沐清扬都张大了嘴巴,一时间呆住了……
传说相柳蛇身九头,身躯巨大,可以不断呕吐毒液形成水味苦涩的恶臭沼泽,其发出的臭味甚至能杀死路过的飞禽走兽。
传说大禹曾杀死相柳,但是相柳的血液腥臭,流淌过的土地五谷不生,弥留时流出的口水更形成了巨大毒液沼泽,禹三次填平沼泽却三次塌陷,只好开辟整理为干净的大水池并为众天帝在池边建造宫殿楼阁,称为众帝之台。
“你……你……你不是早在远古就被禹皇处死了吗?”钟馗立刻反应了过来,磕磕巴巴的问道。
“我是天地秽怨所钟,那个治水的小辈不过是暂时借了轩辕之力斩我一首、断我身躯而已,你们这些蝼蚁一样的东西知道些什么……”
相柳巨大的身体渐渐消失,现身出现的却是一个身披铠甲的人形模样。
“老……老师?”
沐清扬立刻认出面前来人,正是魍魉世界里那个神秘的老师?
“住口!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不过是借你的身体暂用,你居然敢困住我……”相柳声音里带着些恼羞成怒的喝道。
“你……咳咳……是你毁……咳咳咳……我的族人还有……咳咳咳咳咳!”沐清扬突然想起了魍魉世界里还有那些手下和收服来的精怪,甚至连魍影以及小月、小田也通通不见从里面出来过?
相柳突然嘎嘎怪笑:“你看我出来,难道还没想到吗?”他大手一拍肚子:“他们都被我吞吃了……说起来,可真是多年来不曾享受过的美味了……嘎、嘎、嘎、嘎、嘎!”
“你居然吃了他们?”沐清扬心头一凉,整个人霎那间如同五雷轰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又是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哼哼!可惜数量少了些,不然我那一颗九阴魁首也可以显化了!”
相柳冷笑着把头盔一摘,露出了一张蛇鳞片片的面孔出来!脖后露出了无数乱发随风飘摆,隐隐约约有无数黑气缭绕,不断幻化出张张狰狞的怪脸循环往复,如果仔细数过,却是七副脸孔一一闪过……
“好……好……好不要脸!”钟馗在一旁已然是冲冠怒发,靛脸涨紫几乎成了黑色……
“小辈……你想找死吗?”相柳大手一挥,天空里闪电被他一招即来,化作了一把火焰蒸腾的巨大长剑落到掌中。
“老祖宗用不着您动手……这种不成气候的毛神有我们就够了!”咯咯尖笑,一个隆起的土堆后面绕出了一女一男,为首的女人丰姿卓越、媚眼如丝、一身红衣款款走了过来,正是血魅本人!她身后一个瘦削的男童,浑身血迹斑斑、面无表情,却是那个恶魔一样的孩子——许涛!
不过眼下这孩子已然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周身上下煞气凝然一体,远远的就一股子血腥气铺天盖地,浓厚陈腐几乎成为了实质流转于他四周不断……
“咦……嘎嘎!这个小鬼竟然是天生的九阴玄煞?啧啧……这是后天又补充了不少血气吧?好……真是不错!果然是天赋异禀,不亏天生魔头的风范!”
相柳对血魅不置可否,倒是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童让他颇感兴趣起来。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借老祖宗赐名,以后他就叫血魔好了……”血魅眼中流光闪动,知道这个徒弟被相柳看重,便刻意讨好的说道。
“血魔?嘿嘿……”斜斜撇了了那个孩子一眼,相柳扭过了头来,眼睛注视着血魅:“我们也有多年不见了,你怎么样小丫头?”
“血魅见过老祖宗,您知道我的心愿……总之是不太招族人们待见呗!”
“好!只要你今天表现的好,老祖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自立门户……”相柳微微一笑,这个女人很不简单,早早便存下反出魅族的心思,现下里看来也是想借借自己的威势,以便狐假虎威罢了。眼下自己刚刚脱困,所吞噬的三千妖众还在身体里蠢蠢欲动,倒不如随她心意,也好趁机调息……
“老祖宗稍待!”血魅倒是高兴地很,有了这杆大旗……她的心愿只怕是达成有望了!
血光一闪,一股子腥气甜腻腻地扑面而来,血魅已经化作了一串红色的怪影,围着众人转了一圈,紧跟着又是闪电一般往几个小鬼头上落了下去。
她知道眼前这个钟馗名头不小,自然是不会小觑,她的目标明确了就是那几个身边小鬼——以她血魅的一身本事,要取那几个小鬼的命还是颇容易的。
四鬼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联手向上一架,黑气森然和红光一撞,果然如意料中不是血魅的对手,顿时齐齐被倒撞了出去,一个个口喷鲜血伏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血魅一击得手顿时觉得信心百倍,看钟馗只是原地不动便不由自主地主动冲了过去,她把双手一晃顿时十只指甲长了一尺多长,宛若十只利剑般恶狠狠地直直扎下。
钟馗心里冷笑,知道这个女人轻敌,他也不多言只把手里宝剑出鞘往空一抛,一道寒光骤然闪过,那利剑般的指甲顿时被齐刷刷切断了下来!
血魅大惊,方才要退回原地,那宝剑一立剑身流光溢彩,翩翩飞舞间已是化身为二,一左一右的挡住了去路……
血魅见来势汹汹不可力敌,她喳地尖叫连连,顿时全身上下空档里数百蝙蝠像是黑云一样飞了出来抵挡,自己则趁机溜了过去。
钟馗见她溜走,知道单凭降魔剑一时无法建功,于是又从身后拽出了八宝伞来,宝伞撑开闪入空中,半天里黑雾滚滚,流烟火炮笼罩了那些蝙蝠小妖,像是滚汤泼雪一样,那数百蝙蝠不及一刻便被雾气融化了。
血魅一见化形而出的蝙蝠们被黑雾吞噬不由暗暗咬牙,这些小东西原本是她百年功力所聚,往日里但出来不到片刻就可以把几十个活人吸成人干,如今不消片刻便被化作雾气里一份子,她顿时心疼地连肝肠也要纠结在一起了!
知道不用些真本事怕是不行,血魅有些心痛地把头发一甩,那如云秀发顿时铺天盖地化作了数万条黑色细蛇,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这些如发细蛇都是血魅数千年来逐一修炼而成,条条都是身若精钢,刀枪不伤,更是嗜血如命,一旦被咬中便立刻将对手的血液源源不断地吸取出来,最是歹毒无比。
钟馗见那些细蛇来势凶猛,心里明白不是善茬,于是召回了宝剑在面前连连挥舞,一道道金色符箓凭空出来像是雷火般往蛇群迎了过去。
血魅嫣然一笑,她心里暗自嗤笑那个钟馗不识货,自己这些铁线怪蛇哪里是区区符箓就可以驱散,经过几千年的淬炼,它们早就是在刀砍斧剁下也不会伤到分毫,又怎么会怕那些看起来华而不实的东西?
嘭嘭嘭的连番炸响,那些符箓顿时化作团团烈火,血魅这才知道上了恶当。她这些小蛇不怕砍砸却是极其怕火,这些源源不绝的小火球涌过来,自己即使舍去蛇群不管,也要秃着脑袋过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不由得曲颈甩头,整个人呼啦啦转动,秀发带动蛇躯往回一扯,那些蛇一样的头发缩了回来,却已是残损了大半,不由得恼羞成怒了起来……
这个女人那里吃过这种大亏?她干脆褪下了衣衫,露出了如玉般一副身体,曼妙的在原地翩翩起舞……虽然长发齐腰处如同狗啃过一样残缺不全,但却丝毫不影响她卓越舞姿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然而钟馗仿佛视而不见一样,指挥着雌雄宝剑双刃一分一合,仿佛两条银龙也似矫然出动,气势汹汹往她那细细腰肢剪了过来,竟是摆明了要要将她一分为二的架势……
“啊呀!好你个丑鬼……”娇滴滴一声呼唤,血魅只好赤身**地落荒而逃,倒是把一旁看得起劲的相柳给激得火大了起来?
“好你个钟馗,居然敢扰我兴致,你给我招打!”相柳把一时情急,竟随手从地里抓起了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块顺手一搓,那碎石如暴风骤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往钟馗打了过来……
第七十八章三界之盟(二)
钟馗淬不及防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把落石如雨,颗颗都是刁钻地打向了他的浑身要害,果然这相柳几十万年的修为不是白来的!躲闪不及,钟馗只得把宝伞撑开暂且挡了一挡……却是一阵阵嘭嘭乱响,原本神威赫赫的宝伞竟被击穿了数十个小洞出来,钟馗虽然借此躲过了一劫,心里却是不禁惊骇异常:“这个相柳果然是名不虚传!只这匆匆一击就打破了我的宝伞……看起来不可力敌……只是如何能让身边这如许多人离开,真是让某家头疼了……”
他心里惋惜宝伞,却是不敢在这里怠慢。急忙把伞收回,只仗着宝剑在空中来回飞舞权作掩护,自己拉着倒地的四鬼往沐清扬那里靠了过来。
“清扬小子,你怎么样?趁我还有气力……我掩护你们先离开再说?”钟馗心里有数知道今日之事势不能善了,如今也只能走一个算一个了!
“我现在全身无力,恐怕是动不了了。”沐清扬一脸虚弱,面色苍白如纸,但他却不至于到了连动弹都不能的地步。只不过他心里有数,这次情况危急,莫非又要让钟馗老大人也学无常神君一般舍身为己不成?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垂死一搏的,何况数千族人的血债在他一身所寄,即便明知不是那个凶恶的相柳之敌,也要血溅三尺,哪怕只是尽了心意也算不罔了众人相处一场的恩义了。
他一边与钟馗敷衍,一边暗暗默运妖力往胸膛里华盖穴处聚集,心里思酌,只要得准了机会,他一口气将全身气血箭射相柳面门,说不得就有可能一击得手也说不定?至于气血全失的后果,他却一时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这种天魔解体两败俱伤的法门,是他私下里从蝎子精怪廖琴手里得来的。原本就是为了以备万一,谁知道这么快就用上了!
想到了身边人除了李默柳、李晴兄妹未曾受害,其他族人都被这可恶的相柳统统吞噬殆尽,沐清扬不由自主就是撕心裂肺般的痛苦难当……他现在只希望那个相柳可以再靠近一点,可以让他垂死一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钟馗看出了他的所想,那个看起来鲁莽的彪形大汉竟连连点中了沐清扬胸前几处大穴,复又推拿了几下,只待看他面色红润了一些,方才呼出了一口大气……
钟馗也不在看沐清扬羞赧的样子,只顾背过身去盯着降魔剑和又冲上来的血魅缠斗,口里却慢慢说道:“你是不过人世初经二三十载小毛孩子,即便是舍命也理应是我们这些两世为人老而不死的上阵,那里轮得到你想要拼死一搏了?想想你尚有亲友犹在,切不可肆意妄为,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相柳这时却瞄了那个新进的血魔一眼,自言自语的说道:“天下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上一辈舍生忘死,小字辈是安闲自在啊!”
血魔听出了这个家伙的讽刺之意,心里咬牙,表面上只装出了一副惭愧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那三两三,上去了只怕也不是对手,只好充耳不闻故意装傻了。
这里血魅已然是斗出了真火,眼看钟馗只剩了一把宝剑她依然攻不破这最后的一道屏障,不由愈发急了起来。希望就在眼前,手段尽出之下也只剩了最后压箱底的血海大阵没有再用。不由扭头看了看相柳,见后者依然没有再插手的意思,血魅不免委然一叹:“看起来只好豁出去这千年功夫,在从头开始了!”
血海大阵是她用了千年所蕴育的精血所化,不到了这万不得已的时机她也实在不愿意使出来。眼下相柳把她逼到了绝路,心里清楚若是还不拿下这几个小辈,只怕是连自己也免不了要成为那个翻脸无情的相柳口中食。不免有些后悔出来的早了些,只是事已至此却不容她再多想了。
“钟馗,你不要嚣张,看看这招再说……”
喊了一声,血魅马上取出了七把小巧的金刀,皱着眉头竟一一插在了自己双肩、两肋、小腹、双腿之上,血花立刻泉涌而出,不过却不落地?只见那些源源不绝的鲜血仿佛是血云一样渐渐升入高空,转眼间已经是聚集了老大一片,把四野映照得通红一片了!
钟馗一见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婆娘也够狠了,这法术看起来像是用全身精血所化,莫非她竟舍出了性命不要了?”
钟馗看宝剑已经渐渐开始迟滞起来,不免一急!知道这些血污单凭宝剑已经不好对付,于是他也豁出去用上了自己压箱底的招数了……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钟馗一边大声诵读着大风歌,一边召回了宝剑弹之而舞。随着他的歌声飘荡,四鬼仿佛也知道到了紧急关头,他们一个个勉强盘坐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亦同时大声唱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是钟馗最爱的两首古辞,也是他和手下兄弟们拼死一搏的号令……
正是危急时刻,远处又一个清亮的嗓音高声吟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东南角,一个白衣飘飘风度潇洒的中年古装书生走了过来,手里一把折扇轻轻摇摆,口里依然大声一遍遍地诵读这秦风里无衣的一段。
西北角里一个甲叶哗哗响动,一个铁甲勇士也大踏步地走了过来,口里也在大声唱着一首国殇:“?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桴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钟馗一听竟是满脸堆笑,这两个正是他的忠实班底——含冤和负曲一文一武两个兄弟。
东北角和西南角也是两支队伍杀了过来,一个是神荼这个左卫将军,银盔、银甲,手持浑铁点钢叉,面如生漆,两眼接耳,两眉朝天,海下一部落腮胡须,切如铁线。
另一个却是郁磊所谓右卫将军,身高丈二,膀阔三尺,金盔金甲,手持齐眉九节桃木棍,面如银盆,圆眼长须。
他们手捧着尖顶软翅纱帽,内红圆领蟒袍,金镶玉带,翘头皂鞋以及金鞭、金锏、桃条、桃槌、官印、牙笏、魁星笔、玉琴、皇榜书、功德簿、赐福扇、玉如意,后边三千军卒各执龙旗、罗伞等等,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后边远远一只摇头摆尾的白狮子却生了双角,后边跟着一只腰细腿长的大蜘蛛和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三只异兽正是白泽、喜蛛、以及钟馗轿化身的乌骓。
半空中一声嘶叫,四鬼看见了却是喜出望外——来者正是探报福官蝙蝠精载着大头鬼,气喘吁吁地也赶了过来……
眼见得四面八方来了无数人马,不止血魅血魔,就连相柳这个上古大妖也不由胆怯了起来……
原来钟馗这次本来是微服私访,自然不会带着仪仗和如许人马甚至连随身法器也只带了应手的两样,哪曾想会遇到相柳这个不世出的上古怪物,被搞得如此狼狈?
一见到来了支援,钟馗立刻胆气壮了起来,。
先是安排五鬼和探报福官休息——这种场合斥候无需上阵;然后接过来蟒袍玉带皂靴乌纱一一穿戴整齐,身后司马含冤、将军负曲、左武卫神荼、右武卫郁垒,带着三千虎贲捧着各色法器排列成行,包括那几只异兽也是虎视眈眈盯着对面,不由把相柳也是看得一皱眉头!
“钟馗,你以为你来了支援就耀武扬威了嘛!”相柳有些色厉内茬地大声咆哮,那边血魅却早就收了血海大阵和血魔躲在他身后去了。
“那加上我们呢?”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破乌云,一个风度翩翩的道装老者手拿拂尘骑着一只九头狮子从云头落了下来,笑嘻嘻问道。
“你……啊!你……不是在天庭吗?”相柳一见这个老者不由大惊失色,嘴里也结巴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随着那个道人一声长笑,四面八方立刻又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上万的人马来,为首的却是四个形态各异的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应龙、涂山、山鬼、魍月!你们……”相柳这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前面的人听着!所有人原地不动……违者格杀勿论!”
熟悉的大喇叭和警灯闪烁,几百辆警车远远停在一角,几个人站在车顶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重型武器神色凝重地喊道。
而在他们身后,又是潮水一样全副武装的战士,各色装甲车以及铺天盖地的直升机编队,源源不断的远远把所有在场的都包围了起来!
为首一个中年大叔,身后跟着三男一女,他们倒是沐清扬的熟人……高强、藏龙、王虎、李默柳、李晴。
似乎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造成了这种局面,一时间各方各面的人马只是互相戒备着,没有人先冒出头来打破这种僵持……
沐清扬看着这种乱糟糟的景象,不由自主**了一声:“唉……这都是搞什么飞机嘛?”
相柳这时彻底是傻了,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切之一切都是因为他才出现的……
身边血魅给血魔使了个眼色,这个狡猾的女人知道事情彻底大条了,她悄悄传音说道:“乖徒弟,看来我们得赶紧溜了,一会儿乱起来别慌,我们一起……”
她话还没有说完,哪知道相柳却是猛地脸色一变:“混账东西,居然敢逃……你给我先去死吧!”
说着一把揪起了血魅往空中一抛,自己瞬间化作了原形,八只怪头一起撕咬,顿时天空里荡起了漫天的血雨腥风……
血魅压根没想到相柳会突然向她出手,只是惊恐万状地瞪大了双眼,身体已经被扯成了几段,那些孕育了几千年的精血立刻不受约束地彻底爆发了出来!
失去了束缚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不断被现场散发的各种杀气妖力激荡,迅速蒸发,形成了大片大片的红色雾气,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笼罩了四面八方;更有无数化作了烟云腾空而起,腥臭的污血从天空像是倾盆大雨般地撒了下来,天空……大地……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浓浓疯狂的味道……
相柳昂着八只怪头在半空中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哈……谁敢背叛我?这就是下场!”
沐清扬目呲欲裂,居然在这种时候,这个生死大仇还不忘了耀武扬威,他的牙齿深深地刺破了嘴唇,鲜血飞溅。
看着那巨大象山峦起伏一样的身躯,沐清扬只感到无比的憋闷和屈辱在心头不断碾压,他感觉一团怒火不断燃烧,最终……
终于爆发了出来……
“啊……”
沐清扬惨烈的大叫居然让那个巨大无比的所在也似乎浑身一抖?
相柳突然感到身体里无数声音吵杂,并且开始不断地鼓噪了起来!
嘶!
一道黑气冲出了相柳的七寸要害,粗砺的表面上被穿出了一个小洞,相柳顿时开始不停哆嗦,那黑气也迅速无比的飞到了沐清扬身前。
如烟似雾的一张熟悉脸庞露了出:“表弟……表哥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自己保重……”
说着便慢慢开始消散成了繁星点点,洒在了沐清扬的周围……
很快,又有两道黑气联手从八只怪头的连接部分冲了出来……
笑颜如花,那是小月和小田,她们一如还活着时候的模样,那么清纯可爱。只是在短短一瞬间,那美丽的脸庞就带着微笑裂成了无数细小的金色颗粒洋洋洒洒飘然散开……
于是,不断的有熟悉的面孔从相柳身体里各个地方冲了出来!
赤豹、文狸、啸天、熊破天……
无论是熟悉还是不熟悉的,是否可以叫上来名字的……数以千计的黑气或是联手,或是独自,接二连三地从那个庞大的身体里冲破了出来……
就像是沐清扬刚刚认识他们时一样,这些勇敢的战士,依然没有放弃了自己承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摆脱了那具躯体的束缚,哪怕仅仅是短暂地停留在沐清扬面前,或是深施一礼,或是点一下头,然后就很快消散成点点金色的碎屑了……
漫天飞舞的金色光雨让沐清扬感到了温暖,但无比的心酸也同时涌上了心头!
他不断用拳头捶打着大地,继而把十指深深插入泥土,一双眼睛已然成了血红色,两行血泪从眼角不断的滚落下来,他想要大叫,嗓子里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知道,那些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同伴都离开了……
而他!
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那酝酿已久的积郁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一声长啸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啊……”
……
“嘎……嗷……”
紧接着那只八岐大蛇也向天绝望地狂吼,八对怪眼圆睁,整个身躯也同时渐渐皲裂,一层层的皮肤剥落,竟然从内部四分五裂开来……
一股更加浓郁的腥臭味随着滔天黑色巨浪滚滚,以它本身为中心四散,向着四面八方奔腾而去,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道装老者识货,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也不顾所谓风度,随即嘶声大喊道:“有毒……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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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三界之盟(三)
“儿子,快和我走!”
魍月这时候眼见到乱做了一团,心里只惦记着儿子清扬。芊芊玉手往沐清扬方向一抓把儿子提在了手里,也不管别人,转头就往一个山头高处跑了过去。
她身边的山鬼却是把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一身黑衣的老应龙看看滔天巨浪毒水已经压了过来,不由心里发急,身后边就是妖族各家部落凑出来的勇士,还有那些无辜的世间凡人,如果自己不想办法,这搞不好就得全军覆没了!
“涂山……赶紧把那些血水挡住!”说着他自己已经摇头摆尾地直直从衣服里摆脱了出来,一条黑色生双翅,鳞身脊棘、头大吻尖前额突起、颈细腹大尾长四肢强壮的巨龙瞬间显化,它在半空里滴溜溜打了一个转,腰肢用力,一条修长的尾巴立刻高高扬起接着狠狠地抽打了下来!
轰隆隆连声作响,原本的坡地上立刻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那些腥臭的污血随即像是万马奔腾一样涌了进去……
“快!你们去挡住往凡人那里的……”应龙看到自己这个方向堪堪建功,立刻又急着指向了对面——那些早已聚拢起来惊慌不堪的人群。
涂山媚眼如丝瞟了一眼应龙,有些不愿意地把身子一滚,随之显出了一只大小如小山一样的白色天狐。只见它九条尾巴飘逸地摆动,脑子里却迅速计算出了血水的流淌脉络,紧跟着就是嗷嗷怪叫着四爪拍打,地面上逐渐隆起了一个个巨大馒头般的土丘,那些毒水被阻挡了来势,立刻缓慢了下来……
高强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身后是百万人口的t市,立刻像火烧屁股一样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回防市区,以最快速度紧急修建堤坝阻挡毒水蔓延,自己和身边几个助手却留了下来——这里还有一件组织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
魍月这时候已经紧紧把儿子搂在了怀里,眼睛一瞬也不离开了。对于手下妖兽的丧命固然有些惋惜,但是儿子现在人事不醒更让她五内俱焚,几乎要发作了起来了。
“山鬼!”
一声娇叱,让体魄强壮的山鬼顿时一哆嗦,也不顾身边几个护卫掩口偷笑,他迈着大步立刻跑了过来。
“月儿,你……”
看着面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摆出了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模样,魍月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死人啊!看不到儿子都这样了,你还打你的小算盘?”
夫妻多年,魍月知道这个丈夫外表粗豪实际上心胸狭窄,自打这个孩子出生,他发现儿子居然是继承了魍魉双重血脉,更是不世出的真魍魉之躯,他就嫉妒起了这个这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甚至起了杀心!
不过父子天性,总算山鬼在动手的一霎那悬崖勒马,儿子没有出事。要不然,魍月势必要和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拼命不可……
“快点……你帮我一把,这孩子气息奄奄的估计是内腑受了重伤,咱们得赶紧帮他推宫过血才行……”魍月顾不得和山鬼计较,只是没口子地安排她男人赶紧过来帮忙。
“可是这孩子已经是经脉被毁,几乎成了一个废人了,咱们还要救他吗?”山鬼有些犹豫地挠了挠颌下一部黑须,一张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的神色。
“你……这可是你亲生儿子!”
魍月顿时火冒三丈,她立刻翻脸一把揪住了山鬼的耳朵,把他的拉到了沐清扬的面前说道。
“啊、啊啊!我救……我救……我这就动手!”山鬼委实怕了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婆,只好委委屈屈把自己一只手腕划开,又拉开了沐清扬的手腕,将两只胳膊并在了一起……
“好了……你赶紧……要不然我……不是……咱们孩子可就要失血过多了!”山鬼十分心疼,他感到自己那些精纯元气正随着血液往面前这个小子身体里流淌,不过沐清扬现在意识全无,过血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往外涌出的血量,不少血已经流到地上了……山鬼心里着急,不由大叫了起来。
“你嚷什么?”魍月白了他一眼,手里更加紧按摩着儿子的手脚胸腹,只觉得触手冰凉,心里不由自主的一阵心疼,差点落下泪来。
“这……我不是怕孩子受罪不是?”山鬼有心说血白白流到地上可惜,可看到老婆脸色不对,立刻就改过了口来。
心里却是对这个儿子更加不满了起来:“要不是因为你,我那里会搞得这么狼狈?”
不过他也知道儿子眼下的情况,既然选择了用这种大伤元气的治疗办法,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充好汉了!
不过这种方法却是实在大损元气,也不过一时三刻,山鬼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摇晃了起来。
魍月一看知道她的丈夫确实也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便站起身来准备接手,可突然发现,眼下竟没有了可以为儿子推宫活血的人了?
山鬼这副样子要他继续下去,也确实是刁难他,可是少了人在一边帮助血液流通,又怎么把元气精血输到儿子体内呢?
“不如老朽来试试?”
一旁那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道走了上来,刚刚带着众人逃命,他一眼看到两夫妇在这里,便也直奔了过来。眼见两人忙着为儿子治伤,他也不方便搭话。更何况他和这些妖族原本是冰炭不同炉的关系,自己下凡也是另有打算。不过,他对这两口子有恩,所以和他们关系较近一些罢了。
“太乙天尊,怎么好劳动你的大驾?”带了些谄媚的语气,山鬼满头大汗说道。
“无妨,我不是这孩子的血亲,过血帮不上忙,不过这种推宫手法倒是熟悉,你们两个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太乙真人一脸的慈祥,似乎是真心真意地只是要帮一把手而已。
不过,魍月却是有些犹豫——这个老头子原本是指点过他们,他们借用蚩尤大神心脏残留法力强行凝合血脉也一举成功。但是,这个太乙真人却总是惦记着要把她儿子带到他修炼的洞府去。妖族里更传言这个家伙可是个喜欢滥用道术的人体实验狂人,她又怎么可能把孩子送羊入虎口呢?话说,当年孩子无法在妖族长大,也有他推波助澜的原因……
不过……
“既然如此,就麻烦真人了?”
魍月左思右想,还是先揭了燃眉之急再说——就在自己面前,料想这个老家伙也变不出什么花样?
于是魍月如法施为也为孩子推宫过血,终于眼见得沐清扬面色红润,逐渐呼吸开始平稳,两只眼睛也微微颤动,马上就有了要睁开的迹象……
“妈……”
微弱的呼唤让魍月立刻浑身一颤,赶紧替他封住了伤口,接口应道:“清扬……你感觉怎么样?”
……
看到沐清扬这么快就从昏迷里清醒过来,太乙暗暗吃了一惊:“这个魍魉小子果然是天赋异禀,几近残废的重伤……他居然这么快就自愈了?”
不由得悄悄看了一眼山鬼,后者也是忧心忡忡地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个家伙心怀鬼胎,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魍月倒是十分高兴,把山鬼拉了过来说道:“孩子,这是你爸……快叫人啊!”
沐清扬看着面前这个金盔金甲,仿佛是半截铁塔一样的威武大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由衷而发的有些厌恶?
不过他不忍心让母亲担忧,便也轻轻唤了一声:“爸!”
“嗯嗯……”不置可否地敷衍着答应了一句,山鬼心里还在琢磨着心事,心不在焉的模样。
当年这个孩子出生前太乙就预言过,真魍魉出世,妖族之王必将再现,很快就连他这个亲生父亲也会只是一块垫脚石而已。
那小子出生更是异象突显,妖界大雪山上空凭空出现了血浪滔天,尸骨遍野的幻像,搞得妖族族人惶惶不安,他趁机强令魍月把孩子溺死,但魍月坚决不肯,甚至用分裂族群,另立门户来威胁与他。山鬼只好退而求其次,让手下人把孩子送到人世凡间由他自生自灭,不过魍月仍是不依不饶,夫妻反目的根源由此而来……
“你这爹还有没有个给人当老子的模样?孩子叫你呢!”不满意山鬼那副失魂落魄的德行,魍月当着孩子也不能明说,只好视若不见,但还是狠狠白了他一眼。
“山鬼……魍月……你们带着沐清扬来我这里一下?”
高天之上,应龙仍未化形成人,在头顶上盘旋缠绕,大声呼唤道。
“应龙老前辈,涂山婶婶!”魍月首先带着沐清扬走了过来见礼道。
山鬼过来只是苦着脸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小晴、默柳……你们也过去见见他们吧!”从魑族人群里走出了一个长相普通的黑大汉,身边却是站着李家兄妹和高强等人。
“嗯?李黑龙……你这是什么意思。”山鬼有些诧异的问道。
“他们是我在凡间的一对儿女……噢……你儿子和我女儿也是一对恋人,见见你这个未来的公公不是理所应当吗?”
李黑龙,魑族族群里的一个异类,本身就是个半妖,不过在凡间人世里创下了赫赫威名,山东人称“秃尾巴老李”,是个没有尾巴的蛟龙,也是在东三省一带有名的水神。
魍月在一边倒是一脸慈祥,她早就知道这段过节,只是含笑看着李晴点了点头。
不过不光山鬼诧异,连沐清扬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狐疑地看了一眼李黑龙,他招手把李默柳和李晴叫了过来:“我说……你们两个怎么都是……”
李晴过来了只是紧张地看着沐清扬身上伤势,反倒是那个李默柳呐呐地解释说道,他们的母亲和父亲当年也是因为一段感情不为族人所理解,所以逃出了妖族,在人间生儿育女,后来因为母亲的病体沉重,又担心他们兄妹不为族人所认同,所以只好把他们留在了李黑龙的义妹家里。
“我娘是魅族的花仙月昙……”李默柳往李黑龙背后瞥了一眼,沐清扬这才看到,在那个老大背后还小鸟依人地靠着一个娟秀的女人,看起来满温柔贤惠的样子。
“你老爹还真有本事,居然……”仿佛知道宝贝儿子要说什么,魍月一巴掌打在了沐清扬的头上:“胡说什么?魑龙一族原本就是百灵之体,那个……自然不会像我和你爹一样有那方面的顾虑!”
李家兄妹一脸的茫然,等搞清楚了沐清扬的意思,两个人又气又乐,李晴更是揪着沐清扬的耳朵不撒手,三个人便挤到妖族人堆里去了。自有一大帮表哥表姐堂兄弟的过来亲热联络——这也就是妖族人憨厚的一面。他们对于血脉亲情上,往往要比凡人看重得多,更有不少知道这三个人尤其沐清扬吃了不少苦,存了替他们开解的用意,所以很自然他们就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圈子了。
高强也一向喜欢这个女徒弟,所以巴不得她有个归宿,对于这场认亲他倒是乐见其成的。不过,他还有重要事情需要商讨:“各位修行者,我的事情……”
看山鬼夫妻一脸纳闷,涂山连忙过来解释,原来高强是带了高层的意思过来,希望人妖鬼三界达成协议,要将所有妖族和鬼界滞留人员遣送回来处,从此各归其政,互不侵犯……
“依我看,原本我们也过惯了太平日子,外边这乱世打打杀杀的生活哪里有平平安安来的好?还是召回我们的子弟,咱们过咱们的逍遥日子去吧……”
涂山自然是同意这条协议,她折了一个最有前途的后代(康月儿)在世间,自然对这个污秽不堪的地方充满了厌恶之情。
魍月也有同感,更存在了把儿子带回去的心思,所以也忙不迭的随声附和。
应龙在天上看向了山鬼,这个外表粗豪、酷似金甲天神一样的魉族蛮人勇士,此刻却是五味杂陈……
他其实早就觊觎着妖族之外的花花世界,有着莫大野心的山鬼也不愿意带这个儿子回去大雪山,他的本能反应让他对沐清扬身上那种无形威势有所警觉,更不用说,他好不容易才把沐清扬撵出了自己的地盘,现在哪里还会想着接纳回来的道理?
不过一边魍月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他,山鬼又向来惧内,这左右为难的表情立刻被太乙真人给看出来了……
原来这个仙界下凡的使者早就看出了山鬼的想法,其实太乙也不愿意让沐清扬现在就回归妖族——毕竟和山鬼这个还算是单纯的家伙比起来,沐清扬这个被世间污染过的小子要难对付的多了。
“老朽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是否可以讲一讲啊?”太乙一甩拂尘,满脸都是大公无私的表情,他带着微笑说道。
“当然,您是仙界的代表,也是监督我等妖族散人的仙官,自然是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应龙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老家伙他知之颇深,这是个城府很深的道学宗师,其位列十二金仙,手段也是变幻莫测诡计多端。
“撇开地府鬼界不提,单只妖族在凡间的子弟就不可以数计了吧?”
应龙和其他族长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山野灵物往往化形之后就难以管束,自然在人间也就隐遁了不少,再加上一些妖仙和半妖,更可谓比比皆是了……
“那么不知道,人界这里是怎么考虑的呢?”太乙含笑看着高强说道。
“这个……我们肉眼凡胎不擅长识别,不过总有捣乱的,我们发现了就送来给你们处置也就行了?”高强没想到这里有人横插了一杠子。
其实人界凡人虽然修仙学道者日渐凋零,但是早就有科学这种对应方案发掘了出来,随着科学手段日益增长,早就有了无数办法来克制这些异类,只不过眼下作为各国兀自内耗不止,还顾不上它们罢了。
至于残留的妖族鬼物,高强却是早就得到过指示要求尽量收为己用,以便做更深刻研究,只不过有些事他怕引起公愤,不敢说出来而已……
“呵呵呵!老朽有个建议……我看清扬这个孩子还算是了解这些不肖妖族和鬼物,不如……”
“不行!”这下立刻让魍月和李晴兄妹两个着急了起来。
原打算带着儿子(男朋友、兄弟)安安稳稳回去,不再理会那些纠葛……这不是又把他推倒了火坑了吗?
“有我们地府众人压阵,却也无妨!”钟馗这时也带着众人走了过来。
“你个大胡子,瞎搅和什么?”魍月根本不把这个后辈小子当盘菜,更不用说,她怀疑这帮人地府的爪牙也存了利用儿子的心思了?
“你……”
钟馗知道自己身份和这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女人差的太远,不过他一见便看中沐清扬,认为这个质朴的妖族是可造之材,故此他又强忍怒气尽量劝道:“各位妖族大能,清扬兄弟现在还是我们地府的监察使,这个……有了三界的职权和我们三界的支持,我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魍月一听便要发作,哪知道山鬼却立刻接口说道:“不错!我也赞同……玉不琢不成器……清扬这孩子也应该多多磨炼,他的本身艺业确实也太差了些!”
魍月难得听到山鬼会大义凛然地说出这番话,不由自主轻轻咦了一声,却不再说话了……
应龙和涂山互相对视,也不免有些诧异——他们也知道这家人的关系,不过山鬼说的在理,他们也委实有些忌讳这个沐清扬出生时的幻象,所以就一起郑重地点了点头。
旁边李晴和默柳却还要据理力争,李黑龙悄悄过来拉着儿女说了几句,他们听了脸上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不过却不再多言了。
太乙看着山鬼暗暗点头,心里话:“这个小子还算是识趣,倒不枉我刚刚传音给他出点子……”
不过高强却是有些为难,他可不愿意让沐清扬在眼前坏事,于是他又补了一句:“要低调行事……我们人界可是经不起折腾了!另外……还得注意方式方法……”
“行了行了……有什么你和沐清扬这孩子商量就好了,我们先走了!”应龙早就不耐烦和个小小凡人多啰嗦,尾巴一甩自顾自带着涂山先走远了……
山鬼在一边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孩子总归要长大,你们也都赶紧随我回去吧!”
说着率先头也不回地迈步走远了。
太乙看他做得露骨,不过这老道巴不得他们父子反目,所以嘿嘿一笑,也随着跟了上去……
一看带头的走了,后边随同而来的妖族立刻散去了一大片,只有几个和沐清扬有关联的族人留了下来。
魍月摸着沐清扬的头顶,眼里忍不住留下泪来,可又转念一想,这一切也都有助于孩子的历练,能够有这种机会却也难得,不由又带了几分笑容。
李晴却是拉着沐清扬不愿撒手,虽然李黑龙答应过她,只要本身有了自保的本事就放她来见情郎,可是还是恋恋不舍,想要多待一会儿……
沐清扬眼下却是心乱如麻,他一刻也没有忘记了无常和手下兄弟们的大仇,但是看到三界众人丝毫也没有问过自己的意思,就这样把决定定了下来,不由得又感觉到了自己在大能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不免感觉到了些屈辱和悲凉感觉。
握着恋人的小手,他看了看四周围都是自己亲近的人,勉强笑了笑说道:“我这算是升官了吧?嘿嘿……三界之内,这下子可是属我最威风了!”
众人一时无语……
一旁钟馗倒是眼睛一亮,挑起了大指——不愧是我钟某人的兄弟……够豁达……够豪气!
第八十章倩女幽魂(一)
冬季的阳光依然灿烂,虽然感觉不到温暖,但是看着依然让人很舒服,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假象吧?
沐清扬现在总是一个人坐在店铺窗户边上,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然后夜幕降临,又是月色撩人沉醉。很多事物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当然人也包括在内;所以,沐清扬现在很珍惜每一分钟的安宁,他知道,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份遐逸很快就可能被打破了……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因为就在他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生意上门了!
这是坐落在中环线十字大街口上的一家清扬私家侦探社,生意不算好却也不算坏。这家店铺一般都是靠着熟人介绍生意,店老板沐清扬也是个低调的人。他一般都只呆在店里面发呆,对于所有人都爱搭不理的,只有某些知道内情的人知道,这其实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假如你有什么邪门事件找到他,他的眼睛就会睁得又大又亮的,然后凑到你跟前很热情地问你:“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今天晚上得生意也是如此,来人是个半老头子,模样普通。不过真正的有钱人一般都不太张扬,所以穿着之类也不代表什么意义。
一上门,他就看到了店主人正在锁门,于是赶忙走了过去,点头示意:“请问您……知道沐清扬吗?”
“我就是,你有何贵干?”
沐清扬没有开门的意思。他现在有些饿了,需要先填饱肚子。
“我是胡三爷介绍来的,有点事情需要麻烦您?”客人说着冲他微微一笑。
“我饿了,要去吃饭……要不……一起去?”
沐清扬没有接茬,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袖子,然后抬头看看对方,不算太热情的谦让道。
“那就多谢了!这回我请……我请!”这个男人倒是真不客气,立刻就顺杆爬了……
“您贵姓?”夹了一口菜,沐清扬含含糊糊地问道。
“小姓宁,您叫我宁国彰就好了。”男人客气地端起酒杯虚敬了一下,一口喝干。
“啥?你……你混账?这是个什么名字?这么怪里怪气的!”宁国彰的南方口音有些重,加上沐清扬刚刚有些走神,居然给听成了你混账三个字,他不由惊讶地把眼睛都给瞪圆了。
“咳……吭……咳咳咳咳!不是……咳……不是你混账……咳……是宁国彰……咳咳咳咳咳咳!”宁国彰也被沐清扬丰富的联想力给吓了一跳,赶上一口酒正好是将咽未咽的当口,便立刻咳个不停,只好眼泪汪汪地又解释了一遍。
“宁……宁国彰?对吧……我还是称呼你老宁吧,好记又不容易搞错。”沐清扬也感觉自己有些过份了,于是笑嘻嘻地打了个哈哈,话语中也逐渐熟络了起来。
“沐老弟客气了,我比你年长几岁,这个老宁倒也是恰如其分的很嘛!”宁国彰很有些自来熟的架势,话里话外都不着痕迹地带着些恭维。
“老宁,不知道你和胡三是……”
宁国彰一听沐清扬居然敢对胡三爷这个神通广大的老神仙这么不客气,不由心里有些打鼓:“看这小子年纪轻轻的,该不是真像老神仙说的,他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吧?”
“啊老神、不……三爷是我那个茶楼的常客。我家做的是勤行的买卖,断不了三教九流总有些朋友赏脸,所以这不是他老人家指点我来的……哈哈哈!”
“嗯……说重点好了,究竟是什么事?”沐清扬看对方东拉西扯的不入正题,不由有些不耐烦,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原来这个宁国彰是台省彰化人,在很早几年前就到了西南省的旧都市这里经营茶叶生意,由于这几年普洱的流行以及功效过份夸大,甚至连很多原本不喝茶的小市民也堂而皇之的学习起了所谓茶道,在这种风气日益滋长的同时,诸如宁国彰这种人也如同万丈高楼平地起,陡然而富了!
这个宁国彰卖茶的同时也经营了一家茶楼,不为挣钱,只为招待那些往来的老顾客和作为了生意洽谈的所在,由于地处幽静装潢考究,环境又靠近了本市西山脚下的旅游区附近,所以反倒被一些讲究的人物看中,作为了他们这些个上流达人的聚会场所之一了。
既然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惯于顺风使舵的老宁也就把经营重点转移到了这个叫做沁兰楼的茶楼上了。
可惜这人一旦顺风顺水到了极处,就容易乐极生悲,宁家人最近却是接二连三开始走起了背运来……
先是一个本城的达官看中这处所在,要求低价收购这茶楼,老宁自然是不肯,那无良的大人物便私下里买通了街面上的地痞流氓,频频来店里捣乱,结果搞得茶楼生意萧条。
接着又不知怎么西山脚下居然好端端闹起了邪祟作乱,一连十几天夜里茶楼附近都有人横死街头,据说都是当地那些夜不归宿的年轻男人,全身**一丝不挂,更有些连一对招子都给人废掉了!
宁国彰为了这件事也是忧心忡忡,索性就打算遂了那个无良达官的心愿。哪知道那个混蛋居然落井下石,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价钱,而且就这样还要联络中人要求拖延成三年付清款项。
老宁哪里愿意,干脆也就不了了之了……
原本以为就此终止了是非,哪知道他的独生儿子又惹上了官司,被巡警在街头当场擒拿,说是一系列杀人虐尸案件的元凶首恶?
消息传到宁家,老宁老婆立刻就晕倒了,总算老宁还算是当家男人暂时稳得住,一边四处托人打点,一边求告到了西城胡三爷的门下。
西城胡三爷是本地新崛起的一个活神仙似的人物,据说是有道行的一个老爷子,不但黑白两道都卖他面子,更是道法精深颇有些趋吉避凶的法门,很快就在西城一带成了气候。
老宁几经周折算是见到了这位三爷,哪知道人家对他精心准备得礼物压根不屑一顾,立刻吩咐人把他连东西给扔了出来……
还是老宁当时万念俱灰,当街就跪了下来,把头都磕破了才讨来了一个法子——让他来中环线十字大街口的清扬侦探社找那里的当家人去想办法。
……
……
听过了宁国彰一番叙述,沐清扬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这边老宁可就着了急了,他几乎就带了哭腔凑过来央告说道:“沐老弟……不……沐先生,您老就行行好、帮帮忙吧……我们宁家可就这一根独苗啊!”
吸溜吸溜喝了两口鸡汤,沐清扬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一脸苦相的中年男人,慢悠悠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百万……买你儿子一条命,外带茶楼附赠不再有人找你们麻烦。”
“嘶……”
像是牙疼一样,老宁一捂腮帮子。
他站了起来,在雅座里来回快速走了几步,又突然低下了头呲牙咧嘴地盯着沐清扬看了半晌,然后一屁股坐下来,使劲拍了下大腿说道:“成!”
沐清扬一笑,站起来擦了擦嘴,指着桌子上的狼藉说道:“饭钱你结?”
老宁苦笑着点了点头头,既然大头都掏了,那在乎这些个杂毛零碎的花销?
看着前者潇洒离去,老宁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连忙招呼服务员来结了账单。摇着头正要穿外套的功夫,那个叫沐清扬的年轻人又返了回来,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个……你家公子的名字?在哪个拘留所?还有这案子是什么人经手的?”
老宁又气又乐,感情这位还是个马大哈……
不过有求于人,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儿子今年二十一岁,名字叫宁昭成,现在被关押在沙河沿拘留所,经办案子的人叫夏正天,是咱们市局新来的一个副局长,听说是从邻省调来的,来头不小……”
“老夏?嘿……他也来西南了,这下就更好办了!成……这件事包我身上,晚上让你见到儿子。”说着,沐清扬露出了整齐的一口白牙笑了笑,便胸有成竹地离开了老宁的视线。
“这位爷……嘿嘿!说不定真能办成……”回想起那个年轻人蛮有把握的样子,老宁安慰地拍了拍椅子靠背,正要出门却正迎面碰到了急匆匆跑回来的沐清扬?
看他一脸着急满头大汗的样子,老宁不由一阵紧张:“沐……沐先生,你这是……”
“嗬……让我喘口气!”低下头呼哧呼哧的深吸了两口大气,沐清扬抬起了头好奇地问道:“老宁,有个事我必须问问你……你到底给胡三送了什么东西,让他把你给扔街上去了?”
看着这位四六不着调的大侦探,老宁顿时有了想要大哭一场的感觉,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小事,竟让这位颠颠颠地又跑了回来专门询问?
“没什么,就是我到信记皮草行选了一件全狐狸毛的裘皮大衣,听说今年有寒潮马上就要来,这不……”老宁正说着,突然发现沐清扬脸上一阵扭曲,显出了很奇怪的一副表情?
“哦!我明白了……成了……告辞!我走了……哈哈哈哈哈!”他走了才没多远,老宁就听到了一连串遏制不住发自肺腑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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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倩女幽魂(二)
老宁虽然在胡三爷的提点下找到了沐清扬来处理儿子这件官司,可是依旧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知道开车回到了自己家楼下时,依旧是一脸愁容心情沉重,以至于连有人敲车窗玻璃都没有发觉……
“爸!你回来了?”
“嗯、嗯……啊?”
看着面前毫发无伤的宝贝儿子,老宁像是火烧屁股一样从座位里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宁昭成的肩膀,上下拍打,简直从心里都乐开花了!
“爸,沐大哥现在还在楼上,您看您是不是见一见,我这事可是多亏了人家呢?”
宁昭成是个二十出头的英俊小伙子,一脸书卷气,粉嘟嘟的白净面皮,眉清目秀,高挑的身材,是个标准的美男子。
父子俩相携一路往家走,老宁有些奇怪的问:“儿子,你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据说这一套司法流程很繁琐,即便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吧?”
“我也不大清楚,沐大哥似乎和那个抓我的局长熟悉的很……而且就连我的一切手续都是他们一手经办的。当时那个夏局长还说让我和沐大哥好好学习,将来大有前途什么的?”宁昭成一脸的茫然,不过确实倒是对沐清扬感激涕零,一提起这个大恩人就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哦……看来老神仙确实是没有骗我,这个姓沐的侦探果然是个有来头的大人物啊!”老宁看儿子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就没有再问下去,不过心里暗暗高兴,看来不光是儿子、茶楼的事情估计也是水到渠成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对于某些特权人士来讲,那些对于老百姓来说天大的事情,也不过是他们顺手就可以办了的小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宁自然是深通此理,所以他立刻下定了决心——这棵大树,他老宁家是必须抱定了!
“哎呀!沐先生,您看您怎么可以在这里坐着……老伴儿……你是怎么搞的?赶紧着把大恩人给迎到我书房里去啊?那里环境好……对了!茶……把我锁在柜子里的那些陈年普洱都拿出来……还有点心……唉!看看我都昏了头了!”老宁一进家就看到沐清扬在客厅里翘着脚看电视,立刻跳着脚地招呼家里人赶紧招呼贵客到自己的书房里——这是宁家的老规矩,只要是特别的贵客,一律都是请到主人书房里专门招待的,那里是他家里所有宝贝字画和古董陈列的地方,还有不少稀罕的物件可以供人赏鉴。当然,假如是用老宁珍藏的那些好茶来招待的话……那就更是绝无仅有的超规格招待了!
当然,这一家子都是以老宁马首是瞻,一见当家的这么重视这位貌不惊人的瘦削年青人,宁母立刻马不停蹄地又去忙活了。刚刚其实也是她一直在忙进忙出地给上茶摆点心,不过没有老宁发话,她不便于越俎代庖替老头子做主罢了!
“哎……我说宁大老板,你可不要这个样子……不过是我份内的工作,你这样子可就让我不好意思再登门了啊?”打了个哈哈,沐清扬嘴上客气,不过还是跟着父子俩走进了书房里。
宁家书房设计很有些古色古香的氛围,不大的地方摆着两个红木书架,上面稀稀落落摆了些古籍,再过来就是一套根雕和矮几以及青瓷的茶具,博古架上摆了不少有趣的小件古董,墙壁上还挂了几幅字画,虽然不是什么名家手笔,不过胜在笔法严谨画风细腻,倒是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看看正当中的一幅水墨仕女工笔图,沐清扬不由自主地赞了一句:“这画的不错……完全把那种飘然出尘的古典美表现地淋漓尽致,好……唔……真是不错!”
看到客人欣赏的态度,反倒让父子俩有些不好意思,宁昭成急忙上前说道:“沐大哥喜欢,我送给你就好了!”
“嗳……那哪儿成?再说总是你们的心头好……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也不过是看这画确实不错,夸了两句……你这人也太实在了!”沐清扬一脸坚决,话说假如要了这画岂不是成了挟恩行胁的小人行径嘛!
“沐大哥,你别客气……这就是我闲来无事画着玩的,是我爸看着有意思就装裱了挂在书房里了……你喜欢尽管拿去……反正这种画我画了很多,就是茶楼里也挂了不少呢!”脸红红的宁昭成一个劲地解释。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才子呢!哈哈……好嘞!既然是你的大作……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看看眼前腼腆的少年郎,沐清扬不由自主地竖起了大拇指——怪不得老宁一说起儿子出事就如丧考妣,现下里又是满面春风得意……有这么一个知书达礼又潇洒俊俏的儿子,恐怕不当成宝贝也不行了!
“小宁啊……在路上有老夏在我不方便多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沾上什么人命官司了?”正好宁母端进了点心水果和茶叶来,沐清扬一边和一家三口品茗,一边随口问道。
宁国彰心里一惊,感情这位压根就是凭着面子让当局释放的儿子……看来,这个年轻人的官场能量远远要超出他的想象了!
宁昭成倒是没有想的如此深远,他恭恭敬敬给沐清扬又把茶水续上,然后一脸委屈的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这个小伙子是个学画的科班出身,最擅长是工笔水墨,他一向有着速写写生的习惯,所以在几天前一早,就一个人坐车来到了西山上的澜洛寺景区采风。
这个澜洛寺是一座历史久远的古刹,始建于五代时期,后来在宋代和明清时几次翻修,到了现如今已经是个占地方圆百亩规模宏大的一片历史文化圣地了。
宁昭成从小就常常在这里玩耍,所以对于这里可以说是如数家珍般的熟悉。一路上山到了寺庙前的太平集这里,他下车背好了画具,开始准备上山。
既然是旅游区又是古刹,所以哪怕是到了初冬的天气,这里也是有着络绎不绝的游客,不过因为不是旺季,所以大多数都是本地人来上香的居多了。
和一般寺庙不同,澜洛寺里供的是弥勒佛祖化身布袋和尚,传说这位布袋和尚是明州人,自称契此,又号长汀子。身体胖,眉皱而腹大,出语无定,随处寝卧。常用杖挑一布袋入市,见物就乞,别人供养的东西统统放进布袋,却从来没有人见他把东西倒出来,那布袋又是空的。假如有人向他请问佛法,他就把布袋放下。如果还不懂他的意思,继续再问,他就立刻提起布袋,头也不回地离去。人家还是不理会他的意思,他就捧腹大笑。
他在五代时游历到了这里,见山上大旱,便用随身的木杖插入当地,化作了一片果林给人解渴,又见到山下刀兵四起,尸横遍野,他便坐在两军对垒的阵地上阻止双方厮杀。
可是双方都没有意思要罢兵休战,于是契此便左手一挥从远处澜江边划出了深沟一直延伸到了山下战场当中,又让江水灌入深沟,形成了现如今横贯旧都市本地的洛水河。
为了纪念这位拯救了一方百姓免遭干旱以及屠戮之苦的布袋和尚,所以本地人集资在他插下木杖化林的地方建造了这座澜洛寺。
澜洛寺中有洛湖澜庭,这里的东湖日出和夕阳晚照也最是有名,所以宁昭成起个大早为的也就是这个原因。
他早早占据了湖心亭的一角,铺开了画布,背着手望向那片烟雨蒙蒙的浩荡水色连天处,只等着期盼已久的一刻。
这个时间还是在凌晨,刚刚鸡鸣五鼓,所以除了在亭中另外一角那个学习古琴的女孩子,基本上可以说是寂静无人。
说起来宁昭成喜欢起大早到这里作画和这个女孩子也不无关系,他们早在几年前就经常见面,不过少男少女之间总还是有着一层朦朦胧胧的害羞,以至于几年里他们常常见面却是总是这样相对无言。每每到了天气晴朗的凌晨日出之前,两人就会很默契地在这里见面,女孩子坐抚瑶琴,宁昭成涂抹丹青,仅仅如此,也已经让情窦初开的宁昭成感到心有所属,不可以用言语来表达了……
看到女孩又是惯例早早到了老地方,宁昭成冲着对方带着歉意地微笑点头。这也是他对这个女孩子抱有敬意心存爱慕的一点,作为一个有些艺术潜质的人,他对于这种几年如一日孜孜不倦的做法是十分激赏的。
轻轻打开了画具箱子,他捡出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默默放在对方的身侧,然后静静又退了回去。他们总有这些互赠小礼物的习惯,女孩子一般会体贴地准备一壶清茶,而他也偶尔会带来一些自制小点相佐,虽然仍是在左右无言里做着这些,但他可以深刻感觉到一种幸福,一种让两个人感到慰籍的温暖油然而生……
看着那只纤弱玉指掂起美味,嘴角满意地微微翘起,宁昭成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这些东西是他在昨天晚上就精心准备的,为的也就是现在对面那个心上人嫣然一笑。
看到那张绝美的秀丽容颜,宁昭成忽然有了想要走过去把对方紧紧搂在怀里的冲动,但是作为一个知书达礼的谦谦君子,他怎么也不可能这样唐突的。
可能是今天的食物让女孩子十分可心,居然在鼻尖上顶了一点残渣也未发觉,直到她意犹未尽的舔去了唇上的碎屑,宁昭成终于忍不住走过去递上了一张纸巾,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对方。
女孩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低着头接过了纸巾一抹,那如同粉妆玉砌的琼鼻立刻漾起了层淡淡红色,反倒让宁昭成莫名有些心疼了起来。
他的眼中禁不住露出了些怜惜看向她,但此举却让女孩产生些误会,不由地,她又脸红了起来,羞怯地低着头坐回到原处去了。
琴弦拨响,势如流水般长音滚滚而下,又在转折处轻轻掉过,峰回路转地一响,接着叮叮咚咚如清泉跃起,钟瑟和鸣……
随着琴声抑扬顿挫,宁昭成一眼望到波光一色水云间荡出了一轮红日,立刻不敢怠慢,也熟练地把手里的羊毫笔尖沾满;伴着琴声,如同穿花弄蝶也似地在画布上轻勾淡描,只不到片刻功夫,一副澜庭旭日图就信手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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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倩女幽魂(三)
一副图画完毕,宁昭成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看对面水色里佳人半抚瑶琴,他立刻又有了灵感,于是迅速换了画纸,有长长吸了口气,继续画了下去……
笔锋折转,一路淌出青丝流瀑、蛾眉皓齿,在顺势而为勾出了那丰肌玉骨,素手调弦的绝美景象,宁昭成满意地吹了吹画上尚未干透的墨迹,抬起头来——这时才发现,女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离开了。
“唉!”
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宁昭成收拾起东西,小心地卷起新作两幅水墨。总是在这种情况下伊人渺渺无踪,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真正一吐心声呢?
一路背着画箱,他往沁兰楼的方向骑车溜了回去。
下山不远就是家里的茶楼,虽然现在那里还是有些萧条,但总算还没有到了关门歇业的情况,故此他也照着惯例按时安排人开门营业的。
穿过那片寂静的树林,顺着小径一直向东三百来米就是地头,这条近路是宁昭成常走的,虽然最近这一带有连环杀人案发生,不过他眼看地就要到了开门的钟点,也就顾不上许多了。
转过侧门不远就是茂密的植物园,那里也占了方圆几里的地面,林木遮天蔽日,尤其以榆柳桑槐树数量居多,在这天高初晓早晨,林子里阴气森森,让人不由得悚然而栗!
林间小道上有几盏路灯,却是十几年前的老旧设备,所以也早就是昏暗惨淡,即便是在不见天日的环境里,也不过聊甚于无罢了。
宁昭成下了车子,一路推着进了林子,每每走过这里,他都是有些惊恐莫名。关于这里,当地有不少传说,其中最著名莫过于这里是古时战场边上的万人冢,据说这里的树木也都是吸食了人的血肉才如此茂密,所以一般到了晚上不用说有人经过,即使是不得已靠近也会赶紧远远绕开的。
不过到了树叶凋零的冬季,这里还算是勉强露出了些天光,只是林子里依旧潮湿阴冷,**落叶积累了有一尺多厚,踩上去咯吱吱作响,总感觉仿佛是有什么在下面发出这凄惨无比的哀嚎一样。
虽然这段路并不长,可是宁昭成依旧是走出了一身汗,一半是道路确实不好走,另一半却是被风声鹤唳吓出来的一身冷汗。
好容易看到了尽头那里的指示牌,锈迹斑斑被风吹得左右摇摆,宁昭成不由心里一喜,赶忙快走了几步……哪知道突然脚踝一紧,竟似有一只手牢牢握住了他的腿腕一样!
“啊!啊……”
低声惨叫挣扎了一气,才发现是踩到了树根间的缝隙,宁昭成免不了又是一头的冷汗冒出来,这下子被风一吹,他可真感觉到了寒意刺骨了。
抹了抹额头汗珠,他暗叫了句晦气!
看看已经到了标识牌的跟前,便把车子放倒,坐在车架上小憩片刻。
手里拿着些枯叶不住玩耍,看那些已经发脆的叶面茎干在指头上被细细捻碎,宁昭成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下来……
大概有一刻钟的功夫,他转头单手去扶车把,忽然感觉到车子竟然异乎寻常的沉重了起来?使劲一拽,呼啦啦树叶乱响,他眼前一黑,一个高大的身体突然跃然而起,直挺挺从车子倒地的一侧直接翻了过来!
“妈呀!”
这下子可真是把小伙子给吓懵了……
整个人被那身体连人带车压了个结实,车把正磕到他的胸口,把他砸得闷哼了一声,好悬没有背过气去了。
挣扎着要推开对方,哪知道看清了才发觉那人浑身僵硬,头上到脚下赤条条一丝不挂,一张脸白得吓人,五官带血,那张嘴张得巨大无比,黑洞洞的连嗓子眼都看得清清楚楚!
宁昭成顿时浑身发软,这发现了被死人压倒的同时,把他一腔热血勇气也同时给压灭得涓滴不剩了……
时间分分钟钟过去,宁昭成慢慢感觉到手脚开始有了些力气,隔着自行车试着推了推身上的死尸,感觉勉强撑开了一丝缝隙,立刻猛地一个翻身爬出了桎梏,一骨碌滚到了大路上边,恰好看到一辆车经过,也没看清是什么情况,便一惊一乍的狂呼乱喊了起来!
“救……救命啊!”
……
这时正是老夏开着一辆警车带人经过。
突然看到一个年轻人灰头土脸地从树林里爬了出来,也是把车上几个人给吓了一跳……
看这孩子被吓得够呛,老夏立刻把他塞进了车厢里,拔枪走进了树林里……
……
自打莫名其妙地被秘密安排到了西南省旧都市任职,老夏就立刻投身到了紧张地工作之中。
不过在国安的一段经历,他却是由一个勇猛豪气的无神论者转变成了一个少言寡语饱经沧桑的中年男人,知道了这世界上原来不仅仅是只有人类的存在,他对于很多人和事都改变了看法,就以这段时间这连续几起连环杀人命案为例,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然是有数得很了。
只单单看这些人诡异的死法,他就知道恐怕也和那些鬼魅之类的脱不了干系,不过,这种推断过于惊世骇俗,他没办法诉诸于众罢了……
……
连续不断的交替巡逻,终于在这里又一次发现了线索,老夏不由扭过头去看了看那个被吓得不轻的年轻孩子,他凭着经验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绝不会是凶手,不过也不排除他是第一现场目击证人的因素在里面。
“抓?还是……”
按照惯例,这种情况是谁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让他回去的。
谁知道这孩子被吓得够呛,居然以为被公安局扣住了,立刻在老夏给他的电话里哭哭啼啼地给他老子哭诉冤枉,结果把老夏搞得一时火大,干脆便给他按了个行为不检阻碍公务的理由,直接送到了拘留所里了!
其实老夏也是好意,不管怎么说都是沾上了人命官司,一方面可以让歹徒听到有了替罪羊松上一口气,放开警惕,出现漏洞;另一方面这孩子如果也被凶手盯住了,在拘留所里,要比在家里可安全的多;更不用说,老夏安排的是暂时羁押在了拘留所卫生院里,一边看病一边派人24小时监护了。
……
……
听宁昭成讲述了经过,又由沐清扬叙述了警方的用意,老宁这才算彻底放下了心来。
“沐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呵呵……这个……这个孩子呢现在毕业了也是无所事事,不如安排他到您那里去帮帮忙怎么样?当然……这件事和咱们的业务是两回事……他也不需要工资,只是我实在对他的脾气性格不太放心,趁着这机会和您多多学习……仅此而已、仅此而已……”老宁看看沐清扬气度悠然的样子,又看到孩子的眼睛里颇有羡慕,不由仗着胆子又提出了要求。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这一行可是经常要接触一些稀奇古怪的案子,他的心里承受能力可是有点差呀?”沐清扬其实对这个多才多艺的小伙子印象颇佳,更不用说,他也是编造了这孩子是他助手的理由,这才让老夏痛痛快快放人的,当然从心里也是巴不得弄假成真了……
“这个还得请您多多费心了……要不这样……您就算是我们公司的特聘业务顾问,这每个月我把您侦探事务所的一般费用全包……你看怎么样?”老宁心里有数,立刻使出了撒手锏……
他看的出来,这个姓沐的有心思收下人,不过只还是缺个台阶而已,自己这种条件也算是十分优厚,不但贴人,这连钱也贴了,总算是够诚意了吧?
“这怎么好意思?”沐清扬眼中露出了一闪精光,搓了搓手说道。
“那、我儿子这事儿……”
“没问题!”
几个人抚掌大笑,一起把茶杯举了起来……
……
……
沐清扬的做法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所以宁昭成第一天上班所做的工作,就是和老板到了自家的茶楼里勘测地形。
“小宁啊……你家这茶楼看来也是有高人指点过嘛!你瞧瞧……”指着一进门口的风水球,沐清扬啧啧赞叹:“这个水球正好是掩在了财位,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看来你老子这财运也是细水长流……”
宁昭成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道:“老板,我听我爸说过,这个风水球是在店里的煞位,它也是用来挡煞的?”
沐清扬腾地一下脸立刻就红了——他其实一点也不懂所谓风水之说,对于这个老大而言,与其靠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还不如自己的拳头更保险一些。
“啊……嗯……嗯……这个也有这一说……呵呵!”
干笑了笑,沐清扬捂着脸走到了茶室里,狠狠给自己来了一耳光:“臭嘴!这下好了……露怯了不是?”
小宁随后走了进来,看到沐清扬又是一愣,有些纳闷地说道:“沐大哥,你脸怎么了?”
“没什么,牙疼!”
沐清扬立刻发现,今天带着这个小少爷过来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小宁,你说得那个树林在什么地方,带我去看看?”
四处打量过这里,沁兰楼既没有妖气也没有晦气,所以沐清扬琢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既然如此,倒不如转紧时间到凶案现场看看更实际一些。
“哦!那个地方就在出门往东四五站地,大概……嗯……十四五公里吧!我们开车过去吗?”
“不用!小孩子家家的,锻炼锻炼有好处,咱们走着过去就行了。”沐清扬好容易找到了机会抖了抖威风,不过他忘了这里是山区,这一路可都是大上坡……
才走了十几分钟,小宁就出了一身透汗,眼看的这小伙子脚步沉重,脸色也白了起来。沐清扬这时候才想起,并不是所有人都向他一样有着旺盛的精力。于是他苦笑了一下,返回来一把将宁昭成扛到了肩头,像是背包袱一样扛着个大小伙子继续赶起了路。
个把小时以后,两个人到了那片植物园林间小道的入口处。
看看破烂的指示牌,沐清扬眼皮子不自禁一跳,他赫然看到足有七八个鬼魂缩在了深处一棵槐树旁边,一个个木木呆呆地,像是只知道围着那棵树不停打转,看到他们过来,连起码的反应都没有,看起来,他们这是横死道边,要不然也就不会只剩下一魂两魄,连往生阴阳路都找不到的了?
“你等一下再过来……”
小宁乖宝宝一样等在了林子边上,沐清扬独自走了进去。
话说他好歹也是个妖怪,虽然受了伤法力一撸到底成了个空架子,可是好歹基础还在,当然看这几个面相凶恶的冤死鬼也自然不当回事。他抖擞地把手腕关节甩了甩,发出了嘎嘎的脆响,然后走到跟前使劲拍了拍那株国槐,笑着说道:“哥几个……迷路了?”
看到前方多了一个碍手碍脚的家伙,那几个冤死鬼只好本能地散开,绕过了沐清扬所在的位置。
看看自己,沐清扬没想到居然被它们就这么无视了?有些个不痛快的打了个响指,一条无形的锁链立刻摇头摆尾地从脚下延伸了过去,像是蛇一样……立刻牢牢勾住了几个冤魂!
这是沐清扬在大难不死之后独自研发出来的勾魂索,多亏了两个无常神君给他的造化,虽说妖力不足,可是在鬼道方面他反而是日渐熟悉了起来,当然抓几个冤死鬼他是手到擒来了。
远远地小宁只看到他绕着槐树转了一圈,就古怪的双手乱抓,像是和什么在拔河一样,心里发慌,也不等他招呼,就忙不迭地冲了进来……
“沐大哥……你没事吧?”
沐清扬这个咬牙呀……你说说,我倒是带这么个拖油瓶过来干嘛?
眼看就要把几个冤鬼拽过来塞进袖子里,这小子一头又扎进来了?
“真是他娘的活见鬼!”
只好暂时收回了勾魂索,看看几个冤魂被吓得逃到了林子深处,沐清扬情绪顿时低落了起来……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只要不露声色地带回去这几个小鬼,凭着自己在地府幽冥界的关系,哪里还怕从这几个货掏不出来实话?
“小子啊小子……你可是耽误大事了!”看着马上就要跑过来的宁昭成,沐清扬暗暗腹诽道。
第八十三章倩女幽魂(四)
小宁根本不知道自己耽误了沐大老板的捉鬼大计,这个憨厚的阳光小子只以为他的沐大哥被什么树藤缠住了,还只一门心思地跑来帮忙呢?
“沐大哥,你是不是被绊住了?别着急,这里又是树根又是树藤的,一不留神就可能崴了脚,你可得注意呢!”说着宁昭成连忙蹲下去查看。
“哎……不用、不用,就是刚刚脚底下没留神差点摔倒……我说,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边守着吗?”看着这个小子忙忙活活地给自己看脚底下有没有受伤,沐清扬一肚子地牢骚顿时消去了大半。
“这不是看你手舞足蹈的,我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一着急,就跑进来了……嘿嘿!”宁昭成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以后可别这么莽撞,安排你怎么做就照做,假如再不听话……我可就让你回去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见投缘,沐清扬看这个小子打从心里就多了几分亲切感觉,甚至刚刚那一刻,他突然有了不如叫这个小子给自己当个小徒弟也不错的想法?
不过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姑且不论人妖有别,就单单自己现在功夫一退千里,自保尚且不足,哪里还有什么资格教徒弟呢?
他清楚老宁的想法,不过是看中了自己手里的人脉,想要让儿子多些路子和关系,以便将来给他们家的生意接班而已。
所以他顺理成章地收了佣金,只要差不多的时候,给这小子打点一些人情,让他进到了某个上流圈子里,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国安那里的特派员,在西南省这个地方,虽说是低调办案,也难免是要接触一些达官显贵,老宁的要求其实也不算是难办。
一念及此,沐清扬立刻决定让宁昭成立刻出去再说——跟着开开眼是一说,不过有些事情他是不太方便让这小子看到的。
“小宁……你先出去,这里面情况不明,万一有状况我还得应付,怕是可能照顾不到你,等回头你和我在一起有了经验,咱们再一起办案……听话……先”沐清扬正耐心的做着思想工作,突然宁昭成大叫了起来:“沐大哥……你看那里……又有一个死人?”
“什么?”
沐清扬脑袋嗡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发生了命案……难道事情居然巧到了这种地步?
顺着手指方向,沐清扬眼睛瞬间就锁定了目标——拐过了前面的大柳树,那万千丝绦飘摆的里面,可不是一道黑影在随风摇曳,看那身形个头绝对是个人被倒吊起来了!
“你呆着,立刻给老夏打电话让他来支援,我一个人过去,不叫你不许过来!”这次沐清扬说话根本就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遇到大事,他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马上就迫不及待地扯下来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寻找着线索,为了早一天把那些本来不该在这个世界出现的家伙都统统赶回去,他不遗余力,甚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市侩的模样,总之只要是为了查明真相,他已经改变了很多很多……
倒吊在树上的死人是个肥肥达达的胖子,赤条条的一大团白肉,像是一条硕大的蚕,看着让人感觉有些腻歪和恶心。
沐清扬犹豫片刻,还是把人从树上解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人死为大,眼看着对方在树上直到风干,这种事他不愿意想象,也做不出来,更何况,在那个树底下还有个白色的影子在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这是那胖子的魂魄,和那几个不同,他的魂魄明显要神智清楚得多。
“是谁做的,你还有印象吗?”并没有抱着太大希望,沐清扬随口问了一句。
“好厉害的……”胖子居然痛痛快快的说道。这不禁让沐清扬有些意外,不过能有线索总是件好事,他挥挥手把那个家伙的魂魄收到了袖子里。这也是鬼道里的一种法术,叫做袖里乾坤,在地仙之中也有类似的道术,不过那些人收的是地上万物,要比他的手段高明多了。
估计时间不大就会有人来现场,来的警察多了,自然阳刚气就会大盛,恐怕这个新死的魂魄会受不住,一道被阳气冲开四散,那么这个现成的证人也就不存在了。
时间不大,老夏带着一大帮人就过来了。自然沐清扬早早躲在了一边,看着他们在那里采证取样,法医很快得出了结论——死者死亡时间是在午夜23点左右,死因暂定是大量失血,失血原因估计是外伤造成肾脏破裂,以及引发的内出血等等。
看到沐清扬在旁边没事人一样,老夏便溜达了过来,低声问道:“清扬,这里是不是有那个……”
“有……不过我还没有细问,回头到我那里去,我们一起问问就清楚了。”沐清扬对老夏自然不需要瞒着,这位老大哥对他的事情差不多都知道,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简单留了个笔录,沐清扬就带着沮丧的宁昭成回了自己的住所,也就是那个侦探社里。这是个二层小楼,一楼办公,二楼是他的私人空间。
安排小伙子在楼下电脑上查阅相关资料,沐清扬借口累了上楼回到了卧室里。给老夏挂了电话,对方回说很快就到,果然,才十几分钟,这个大叔级的警官就直接敲门进来了。
“你倒是真把那个小孩给留下了?我以为你就是说说而已呢。”老夏从茶几下面掏出烟甩给了沐清扬一支,自己也点上了。
这两个都是嗜烟的人,虽然明知道没什么好处,可是积习难改,所以这里永远都不会少了烟、烟灰缸和打火机。
“怎么样,咱们开始吧?”拿出了一个小本,老夏把身子也挺直了,摆出了一副职业问询的架势。
摇了摇头,沐清扬发现这位老兄简直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材料,就算不在局里,他依然是那副大马金刀的作风,算是改不了了。
一甩袖子,沐清扬默默运起妖力给这个新死魂魄补充了些元气,又把窗帘拉住,打开了台灯。
其实只要是魂灵之类的,略加指点就可以随时在他人面前现形,不过是要付出不少元气的代价,所以一般它们都是隐身避光,尽量积垒元气的。
沐清扬拉住袖口抖了抖,胖子鬼魂元宝般从袖子里滚了出来,像是小豆丁一样,小胖子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由小变大,转眼就和正常体型差不多了。
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切,老夏对沐清扬说道:“清扬,有机会你也传我两手?以前倒也罢了,如今看这些倒是怪有意思的……”
“得了……默柳和晴晴现在也是妖族里的,如果连你都学成个半人半妖的,那我不就连一个正常朋友都没了?再说……你一个堂堂大局长,学这些有什么用?”沐清扬也没当真,半开玩笑地回绝了老朋友的要求。
“好了好了……你呀,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妖怪,咱要学手艺还不找个名师传授,要不改天陪我到五台山转转?”老夏也没当回事,他不过是在使用问询手段——暂时将对方搁置,利用和第三方交谈来增加对方压力,以求达到一击建功的效果。
眨巴眨巴眼睛,胖鬼看看这两个大爷对自己视若无睹,不由心慌了起来。
“那个……两位,我……”
“对了,差点把你给忘了……那你就说说事情经过好了。”沐清扬和老夏眨眨眼睛,故作轻松的问道。
原来,这个胖鬼就是一直打算把沁兰楼据为己有的那位官爷,他叫王团,本身担任着旧都市河西区的区长,是个靠着拍马屁逢迎上位的家伙。几次三番没能把茶楼顺利到手,这个王团打从心里有些别扭。虽说官不大,可他也主宰着三分之一个市区的老百姓,所以一直打算把茶楼作为自己联络上层用途的王团,现在简直是抓耳挠腮地想着坏主意,以至于彻夜无眠。他住的地方靠近茶楼,就是离着植物园不远的伴山公寓里,在家里窝着没有主意,于是他就升起了下楼走走的念头,这么一溜达,自然而然就到了林间小路的深处……
一路想着些恶毒的主意,王团压根就没有留意方向,等缓醒过神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走进了一个黑压压的地方。站在原地辨认了一下,依稀记得这是离家不远植物园的林区,前一段和旅游局的人来调研过,自己当时只顾着接待那些领导,对于地形倒是没有太在意。
没想到……到了夜里,这个地方居然会这么吓人?
阴风阵阵,树枝摇曳,一枝枝张牙舞爪的枝桠在黑影里随着微弱的灯光不停变幻,薄雾里就像是择人而噬的恶鬼,正伸出了爪牙;偶尔一两支落下,地上的落叶也不失时机地发出了嗤嗤的细小声音,大概是有什么蛇虫鼠蚁在下面经过,仿佛就像是有什么在默默靠近一样……
王团不由打了一个冷战,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已经全是冷汗了!
“该死!怎么迷迷糊糊到了这个鬼地方了?”
王团突然想起来这里有不少诡异的传说,不由两只肉腿也瑟瑟打起了抖,他立刻夹紧了裤裆;心里着慌,王团赶紧顺着来路往回,可是当他气喘吁吁跑了一气,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又回到了原地,非但如此,那些雾气也更加浓郁了,脚下烟雾蒸腾,也不知是水汽还是吓尿了他的裤子湿漉漉的,下半截身体沉重得要命,整个后脊梁从尾骨知道后脑勺麻嗖嗖一直窜了上来,脖子也开始僵直了起来,就连裤裆里也热乎乎的,他心道:“这下麻烦大了……”
鬼打墙,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一种现象。
所谓“鬼打墙”,就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一般这种现象都发生在固定的地方比如坟场、公路、树林,曾经有人遇到时惊慌失措,以至于脱力甚至到了大路上犹然不知,被过路车辆撞死的传闻。
王团也听过这种说法——不过谁赶上谁清楚,别的不说单只这心理压力,就已经让当事人被吓得够戗了!
运足了气,朝天上啐了几口唾沫,王团跳着脚骂了起来。
倒不是这个胖子吓出了毛病,只不过他听老人们讲过,遇上这种事只要吐口水和大骂就可以解脱。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其实也算是有些急智,既然眼前的东西都不能作为参照物,他索性闭着眼睛倒着走了起来。办法灵不灵不知道,不过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的景物倒是都变了……
晦暗的路灯下,几株柳树飘飘摇摇,四周依然是黑压压一片。王团吞了口口水,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哪里,现在他也只能将错就错,既然过了那片绕不出来的区域,那么一直走说不定就走出去了?
正在犹豫的功夫,眼前突然一花,一个穿着睡衣、娇小玲珑的小姑娘从树后走了出来,一看到王团立刻就是一声尖叫:“啊!”
王团也被吓得一哆嗦。
仔细看看,对方粉裙裙摆拖地、个子不高,但是身材却很匀称,一头秀发披散,清丽的脸上满是恐惧,又被寒风冻得青紫,就连宽大的睡衣耷拉下来、让双肩前胸露出了一片诱人的雪白,她也毫不知晓。然而,当看到路灯下一道黑影,在她脚下随着她瑟瑟发抖而不断颤动时,王团的心立刻放下了……
“既然有影子,那就不应该是鬼了?”王团这样想道。
“你……你是谁?”女孩警惕的盯着王团,身体不断向后倒退,大有看情况不妙拔腿就逃的架势。
“我还想问你呢!这是哪里……你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这天气……你这打扮出门,要不就是想诱人犯罪,要不就……你、你该不是那个玩意儿吧?”王团嘴里磕磕巴巴的说道。
第八十四章倩女幽魂(五)
“你……你才是那个呢?”小姑娘又羞又气的样子十分可爱,原本冻的有些发青的脸上露出了些红润,让她秀丽的脸庞更加娇艳动人了。
痴痴地看着对面的佳人,王团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随着心跳加速,他的喉咙也干涩了起来。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装作若无其事的,王团瞟了一眼那对初生的胚蕾。
“我……我有梦游的毛病,经常醒了就发现自己离家到了外面,今天我爸妈都不在,所以……”小姑娘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有些怯生生的说道。
“梦游啊……”王团有些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女孩玲珑曲致的娇躯,嘿嘿干笑了两声。
“啊……”
女孩子似有所觉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娇呼一声。
“你看……这荒郊野外的,要不咱们先一起走走看,说不定你家就在前面呢?”搓搓手,王团看着在寒风里瑟瑟打战的女孩,心里像是有一团火烧了起来似的。
“你……你走前边……”仿佛看出来对方不怀好意,女孩又后退了一步说道。
“那可不行……这种情况,你在后边我哪里放心呢?还是一起吧!”
王团脑袋里现在已经满是曼妙的身影在回荡,他欲火中烧地扑了上去……
“咯咯咯……你可真坏?”
脸上那种惊愕的表情立刻一扫而空,女孩飘飘然躲开王团的一扑,媚眼如丝,嘴里咯咯娇笑起来,脚下那黑影却飞一样迅速离开,像是一条小蛇一样嗖地钻进了树丛里去了!
“别别……别跑,乖乖……我的小乖乖!”被迷失了神智的王团根本眼里只剩下了那个倩影,像只肥大的狗熊左右摇摆着去够那面前姗姗离去裙角,一双贼眼瞪出了血丝,鼻子里也呼呼地窜出了两道白气来。
“别急嘛……”幼嫩的小手拂过胖子的粗脖子,然后轻轻点在了他的胸口,一推、接着又是一拉……
王团趁势一把抱住了女孩,肥厚的嘴唇撅起了老高,漫无目的地往她的脸上和脖子上四处乱亲,简直像是一只发了情的公猪一样毫无顾忌,那那双大手也随之不老实地向女孩子纤细的腰肢探了过去。
窸窸窣窣地几只细细的藤蔓从左右黑暗里慢慢伸了出来,女孩面露喜色,立刻像是如蒙大赦一样奋力挣脱了胖子的手臂,小鹿般突兀地跳过了左右而来的乱藤,转眼消失不见了……
呲啦!
一只怪藤高高扬起宛若手爪般锋利的尖端狠狠往胖子后背一勾、一扯!
那件厚厚的毛呢外套像是枯朽的破布一样被撕成了碎条,顺带着来势汹汹地又攀住了他的腰带,一下子就把王团牢牢盘了起来……
“唔……”
还没有反应过来,另一只藤蔓怪蟒一样腾空而起,在他大张的嘴里略微一绞,然后就顺着喉咙一直钻了进去……
王团的手脚乱蹬,但是更多的树枝藤蔓像是铺天盖地一样卷了过来,密密麻麻地裹住了他,只听呲啦呲啦的声音不断响起……转眼就把他扒了个精光!
女孩这时却是在黑暗里怯生生露出了一张小脸,满是泪珠地看着那个白胖的身体在黑乎乎的枝蔓里挣扎,旁边一只纤手轻轻把她的脖子搭住,又往树丛里拉了回去……
“走吧……那个样子丑得很,小孩子可不要看了……”娇滴滴的声音又糯又甜,远远地传了出来。
树藤把王团来回翻卷,胖子的肚子里也被搅动的咕咕有声,那深入他肚腹的藤条不时鼓起了大包,又瞬间便消去不见,看那不断起伏的方向却是直指树林深处的地下。
很快……王团便不再挣扎了,手脚都软软耷拉了下来。藤蔓缓缓缩了回去,带着一些恶心的黏液和红色,最后一根离开的时候绕着他的脚踝绕了两圈,然后一点点从树上退走,随之这个胖子被倒吊了起来。一个淡淡的虚影从身体里被抛了出来,藤端张开了一朵巨大的红色花朵,花蕊里却是裂开了巨口,满是锯齿一样的獠牙等待着那影子落下,谁知白白的影子被风一吹竟远远掉到了树后?怪花好像是惋惜一样摇了摇,藤端快速的抬了起来!可是树冠缝隙里这时已经露出了一线曙光,像被烫了一样,它突然缩一下,接着它犹豫了起来,那硕大的花朵微微颤动,似乎在权衡什么?终于,它还是慢慢地向后,一点一点缩回了黑暗里,直到渐渐消失了踪迹……
……
……
啪!
沐清扬听完了胖鬼的叙述,突然跳起来狠狠照着他的大脑袋敲了一记!
“你这个色鬼!活该你去死……混蛋……混蛋……”沐清扬指着王团的鼻子破口大骂犹不解气,接着又抬起巴掌重重两下打在了他的头顶上……
老夏哭笑不得地看着沐清扬大发雷霆。
他已经失去了热血的冲动,步入中年的他已然到了依靠理性判断的年纪,所以像是这种孩子气的举动老夏虽然心里有些赞赏,却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好了好了,人都已经没命了,你还拿他魂魄撒什么气?”看面前这个义愤填膺的人(妖怪)还是不依不饶地敲打着那个倒霉蛋,老夏赶紧过去拦住了他。
“真是太可气了……原本以为还可以狠狠敲这个无良的混蛋一笔……哪想到他居然死了?这下我可损失大了!妈的……你个猪头混蛋……”
老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小子?感情是为了这个……
“我说……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又不缺钱。”老夏郁闷地看着一脑门官司的沐清扬问道。
“要你管!”沐清扬甩手抖出了一根细铁链轻巧地把王团卷回了袖子里,扭头就往楼下走去。
“这小子……吃枪药了?”摇了摇头,老夏看了看手里的烟屁股,然后顺手从茶几底下又捞出了两盒软中华揣进兜里:“算是罚你小子的!”
一看沐清扬已经没了人影,老夏心里一慌,赶紧喊了一句:“臭小子,等等我!”
说着,也快步跟了下去。
“夏局长,沐大哥说是有事要办,让你先回局里去等他消息……”宁昭成在电脑侯斌冲着老夏招招手说道。
“他去哪儿了?”
“不清楚,不过他是打车往南城去了!”
“南城?他到那儿去干什么……”挠挠头顶的乱发,老夏一脸茫然。
……
……
旧都市南城是本地人的叫法,这里是老城南区,解放前就是三教九流聚集的五方杂地,后来虽然多次整改和拓建,但是要说起全市最乱的地方仍然非它莫属了。
到了步行街的口上,沐清扬从车里钻了出来,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大踏步地走了几百米,接着他看看左右没人留意,一闪身就拐进了一道小巷里……
巷子很窄也很长,有的地方甚至只可以一个人侧身经过,不过沐清扬对这里似乎十分了解,步履轻快地绕过了几处围墙到了巷子的尽头。
面前是碎石瓦砾堆成的废墟,右边的半截土墙上还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沐清扬看着笑了笑,把手按在墙上喃喃念了两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面前的景色忽然开始抖动了起来,像是水面的倒影被荡起了一圈圈涟漪,沐清扬立刻跨步走了进去,随着他的进入,那虚空里又是一阵光华流动,接着便恢复了原状……四下里还是一派杂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沐清扬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古色古香的热闹街市,街上的人形形色色,有老道、和尚、尼姑,身披斗篷鬼气森森的神秘人不时经过,也有不少半人半兽的妖怪和异域打扮的外邦人在街市闲逛,更有几个身体飘忽不定的透明幽灵从地下钻了出来,然后迅速闪进了角落就消失不见了……
街市的入口处有间不大的门脸,布招子上印着一个硕大的红色铜钱印记,大门上匾额也用古篆写着两个大字“钱庄”。
无视门口一长串排队的人群,沐清扬直接走到了里面。
“呦呵!好久不见啊……沐少爷,今天您兑换多少?”
高高柜台后边露出了一张带笑的瘦脸膛,稀疏的几根鼠须挂在嘴角,绿豆般的两只小眼睛眯着,龇出了一对大大洁白的门牙。
这是钱庄的二掌柜,也是五大家仙里老幺吴阿鼠的堂兄——娄金鼠,说起来这家伙可是有着老大的后台,别看他貌不惊人的德行,人家可是正经挂了仙籍的上流社会人士,专门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货币流通兑换的!
这个街市是仙人两界合力开辟的一个交易场所,叫做“仙市”;和冥妖两界合办的“鬼市”一样,这里是各方势力共同管理,也是三界共举相互约定的缓冲所在;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还是神仙佛祖,在这里一律不得动手,否则就是三界公敌,会被所有修行者联合狙杀的。
“一百万!”沐清扬把手里的支票往柜台上一放。
“您是老客户,给您个折扣……100:6怎么样?”娄金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从柜台后边拿出了六块紫色水晶石,哗啦一下搁到了沐清扬面前。
这是仙市里通用的货币,紫色水晶是高级灵石,可以兑换100中级红水晶灵石,每一块红水晶可以兑换100低级无色水晶灵石。一般行情是100:5,就是一百万人民币兑换5块高级货,也就是5万低级灵石,这无形中多了两成的比价,当然算是很优惠的价格了。
“谢了!”沐清扬收起了灵石,从口袋里甩出了一条虫草香烟扔了上去,娄金鼠立刻拆开点上了一根,小眼睛一亮:“呵……新货?”
“托朋友直接从烟厂里搞来的,刚刚从流水线上下来,还热乎着呢!”沐清扬笑着摆摆手,出门了……
后边排队一个老和尚立刻恭恭敬敬地放上了一个纯金钵盂,念了佛号:“阿弥陀佛!”
娄金鼠用他的门牙咬了咬,摇摇头:“纯度不到24K……算了,给你2块吧?”
“施主……这可是宋朝的古董……老衲寺里的镇庙至宝!”老和尚有些犹豫。
“放屁!这上边一股子土腥味,是倒斗出来的吧?……就两块……要换就快,后边还有不少人排着呢!”娄金鼠勃然大怒,甩出两块紫水晶,抛在柜台上滴溜溜转了一圈。
“换、换!”老和尚不敢多言,揣起灵石灰溜溜地钻了出去。
“妈的……给脸不要!”娄金鼠手指一拨,钵盂落进了后边一个装满了珍宝的木箱里,接着他对外面招呼道:“后边的……快点!”
作为这里的常客,沐清扬和很多店主都是熟人,一路打着招呼走到了街尾的一家不起眼小店,他敲了敲紧闭的大门。
咚咚咚!
从发出的声音可以听出来,这残旧的大门竟是全铜铸成的!
“来了……嗯?又是你……出去!我不做你买卖!”里面出来的是个侏儒,大脑袋秃脑壳,粉白的一张脸上没有胡须,手里还提着一只滴答着墨汁的粗笔。一见是沐清扬站在门口,脸色立刻一变,抬手就要关门。
“蛋爷……哎、哎……别关门,不就是上次多顺了您两张往生咒嘛……这次我可是带了干货来,连上笔货款咱们一起结……你不是这么小气吧!”沐清扬赶忙用肩膀扛住了一扇门,点头哈腰地赔笑脸道。
蛋爷,曾三盗天书受了袁公传道的符道高人,传说是从天鹅蛋里出生,所以人称蛋子和尚,不过他是天生的秃顶,也没有受过戒,所以自从隐居到了这个仙市里以后就自称蛋生,靠着画符来维持生计。
翻着白眼瞅了沐清扬一眼,蛋生背手进了屋里。
房间不大,从墙上到屋顶到处都挂着一道道黄色的符纸,或用朱砂或用乌墨,有些更是金灿灿用金粉描成的……
“这次我得多采购一些,喏……单子给你……”沐清扬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清单,又掏出了一块紫水晶递了过去:“一次付清……概不赊欠!”
“这还差不多……一共是一百三十二张,刨去上回你欠的和偷走的,给你八十一张……咱们就两清了!”
蛋生拿出了一只算盘,噼里啪啦地扒拉了几下,然后啪地往桌上一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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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倩女幽魂(六)
“小气鬼……喏、再给你一块!咱们话说到前边,这次不同于以往那些小鬼小妖,你可得上点心……”肉疼地又掏出了一块紫水晶递过去,沐清扬一本正经说道。
“我的手艺你还不放心?嗯……镇妖符、五雷符、神火符、镇尸符、辟邪金光符、真水符……一共213张,我再附送你三张,六种……每样给你36张,足够你用了。”跳着脚随手从房间里各处拽了几把,蛋生把一摞黄符往沐清扬手里一递。
两个人是老相识,自从沐清扬找到了仙市,进的第一家店就是蛋生这里,这个千年老顽童的符纸倒是颇有口碑,只不过价格也是贵的吓人。问题是沐清扬这个妖怪现在是个空心菜鸟,也只能靠着他的手段来撑撑门面了!
“吝啬鬼,总是把帐算得这么清楚。”收起了黄符,沐清扬把手一伸:“也不给个添头啥的?”
“少扯淡,没事了快走,我还要补货……”蛋生一甩袖子,一股劲风把沐清扬推了出去,咣当一声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摸了摸怀里多出来的几根玉锥,沐清扬脸上露出了欣慰地笑容:“这家伙,总算是还念着点旧情。”
扭头往前边看了看,一家家装饰豪华的铺子门口又摆出了不少小玩意儿,沐清扬开始饶有兴趣地转了起来……
“老板,这个怎么卖?”拿起了一个玉佛,沐清扬在伙计面前晃了晃。
“这个……不二价,3个白晶……这是明朝高僧开光的护符,已经是处理价了!”伙计正忙着给两个道士推销新出品的飞剑,撇了一眼便随口说道。
“2个……我现付。”
“好了好了,拿走……别烦我,正忙着呢!”伙计接过来白晶,一把拿起玉佛塞了过去,又对他面前两个道士笑盈盈地说道:“道爷……您瞧瞧,这可是大师吴冶子的手笔,看这上面的纹路,再看看这穗头……配上你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沐清扬一点儿都没有介意伙计的态度,他知道这里,商家对妖族一向是眼角里看人,谁让他们妖族现在大多数都是穷人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溜溜哒哒出了街市,沐清扬拐了个弯到了一个宽大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黑漆大门、青钢瓦片,门口阴风阵阵、雾气缭绕,黑色匾额上几个朱漆大字——幽冥馆驿。
看到一个小鬼在门口打瞌睡,沐清扬恶作剧地上去突然跺了跺脚,然后咳嗽了两声……
“谁!阴司重地,闲人勿扰……啊……是监察大人来了啊……里边请!”小鬼被吓得一蹦,站起来大叫时才发觉是熟人来了,连忙点头哈腰地招呼沐清扬进门。
“钟爷过来了?”这个馆驿是幽冥界地府人员来仙市落脚的地方,一般沐清扬过来都会看看有没有熟人在,看到院子里几个熟悉的面孔撑着仪仗正在站班,他赶忙走了过去问道。
大头鬼一晃脑袋:“沐爷,你来了,主公正在和管大人叙话……要不您等等在进去?”
“管仲也在?那个铁公鸡我对他实在不感冒,那我还是改天再来好了。”一听说是这个有名的商贾在里面,沐清扬从心里就有些腻歪,赶忙一溜烟出门,眨眼连影子都没了……
“来人!刚刚是不是有人在门口?”
“报主公,是沐清扬沐爷,他听说您有客人,就匆匆走了。”
“诶……怎么不留下他,我还准备和他打个招呼,据线报说黑山那个老东西带着那个不男不女的木姥姥已经到了旧都,这可是劲敌,可得让他小心一二呢?”房间里面钟馗的大嗓门哇哇大叫,像是洪钟一样,震得满屋子嗡嗡作响。
……
……
“喏……给你的,戴在身上护身,别掉了……这可是古董,高僧开过光的!”沐清扬把玉佛丢给了宁昭成,随口说道。
“我不信佛……”拿着玉坠,宁昭成感觉有些像是拿着个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拿着吧……关键时候管用。”沐清扬找了个沙发斜斜躺倒,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
“沐大哥……我想明天请个假?”宁昭成有些迟疑地说道。
“啥事?”
“明天早上天气不错,我想去洛湖写生……”
“上回出了事还不长记性……唉!算了……难得你这么好学……明天放假,你忙你的去吧!”沐清扬刚想阻止,后来又想起了那副让自己可心的仕女图,低声一叹,随即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谢谢沐大哥!”
小伙子心里高兴,这下子又可以和心上人见面了……
这次上山是宁国彰亲自开车把儿子送到了地头不远,一路嘱咐宁昭成画完画赶紧回家吃午饭,下车又从后座上提了个保温桶——里面是宁母做的莲子羹和老婆饼。
“今天直接回家,路上别乱跑了,这段时间这里不太平,别出了什么意外……”
“看你说的,我可也是堂堂七尺之躯,怕什么!”
“小毛孩子,你懂什么?”宁国彰一瞪眼。“就按我说的办!”
可惜的是,今天不是晴天,灰色的天空被云层压低到头顶,虽然天气预报员信誓旦旦的说明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不过假如你相信了他的鬼话,那就和炒股票的相信所谓砖家叫兽一样,下场让你绝对是惨不忍睹。
宁昭成倒是无谓于有没有日出,但是佳人是否还会再来?他却是时刻挂心的。
已经是三年了……
每个周五的早晨到洛湖澜庭这里,对于宁昭成来说早就形成了一个习惯,而且雷打不动风雨无阻;而那个白衣飘飘的梦中人,会适时提前出现,默默等待着他,即使当他姗姗来迟,她也总是嫣然一笑,却依然与他相顾无言……
默契就是这样慢慢养成的,两个人的世界就在这个无声的环境里被建立起来,即使从没有吐露过心意,宁昭成也知道,她明白自己……
就像自己对她一样……
对此……
他深信不疑……
可是今天,清风依旧、佳人却失约了?
宁昭成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日期时间,走到那个心上人常常伫立一侧的角落,他的手一寸寸抚摸过亭间柱脚。石凳上光滑如鉴,随着凉风习习,丝丝缕缕的细雨带着冰碴密密击打在上面,很快形成了斑驳的水滴,然后烟雨重楼在周围雾气里若隐若现,湖面上沙沙作响,无数涟漪层层叠叠,最后终于连成一体。天地愈加幽远,宁昭成望着栏外水天一色雾蒙蒙的晦暗,胸膛里一颗心也渐渐冰冷了起来……
“好俊俏的小郎君,怪不得馨儿日思夜想着你,就是我这个阅人无数的,也是一见犹怜啊!”轻佻的声音在宁昭成身后响起,染着丹蔻的玉指搭在他的肩头,接着就是一张浓妆艳抹的如花魅颜贴在了他的脸旁……
“啊!”
宁昭成突然警醒,一下子跳了开来,鼻尖一股浓烈的香气迴绕,让他立刻反应过来身边已经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黄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斜插一朵牡丹花,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还真有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
这样一个身穿着古装的艳丽美女出现,配合着烟雾缭绕的亭台楼阁,给人带来的绝不会是赏心悦目,反倒是彻骨的寒意骤然袭来,宁昭成立刻全身一麻,所有的汗毛密密麻麻地都乍了起来,甚至连脖颈上都出现了一片片的红色颗粒!
“公子,你的样子实在是让甜儿心动呢?”那个叫甜儿的女人声如其名,嗲声嗲气地让人感觉甜的发腻。
宁昭成倒退了几步一下子坐到了栏杆上,他不自禁摸了摸手臂,那麻嗖嗖的感觉瞬间再次灌注了全身……
“李甜儿,你知道你是在玩火吗?”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出,一个高挑身材的女人走了过来。
这是一位有极好身材的女子,特别使人惊异的是她有一头美丽的白发,她那乌黑而浓密的眉毛,在她那貂皮领围绕着紧绷的面庞上,依然保持了一种青春,一种活泼的神气。她其实算不得是一个美人,她的下巴有些宽大,不过那厚实的嘴唇却显出一种态度。而这棱角分明的下颌,使她略为严酷的外貌显得温和,给了她一种美丽情人般的魔力和生气。
在她身后,一个穿着粉色休闲服女孩子依靠着她站在一边。
这少女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浓密的黑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她侧着身体,露出了她的脖颈白皙而优美,仿佛是温润的玉做成一样。她的脸颊丰满,鼻子端正,黑黑的大眼睛妩媚动人,耳朵上一对白色珍珠耳坠烁烁生辉,她带着些恬静的神气,时而也露出了几分羞涩。
“呦……大姐和小妹也来了?我不过是和未来的妹夫亲近亲近,你们不会也吃醋吧……不过我得承认,小妹你的眼光真是不错呢!对吧……馨儿?”
“李甜儿,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你……这么耽搁下去,你就不怕那个人来找你的麻烦?”后来的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烦死了!云姬、莫馨……你们不要得意,我去应付了那个人马上回来……你们可不要吃独食啊……哈哈哈哈哈!”似乎是有着什么顾忌,李甜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恨恨地一跺脚,整个人立刻腾空而起,半空中,她一边往湖对面飞快飘动,一边厉声长笑的说道。
“馨儿,赶快打发他离开,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甜儿就能回来,那时可就麻烦了……你也知道,那个野丫头麻烦得很,让她盯上,你的朋友怕是就永无宁日了。”云姬语气一暖,话里话外全是向着这两个小儿女的意思,她推了莫馨一把,那个娇柔的身子立刻踉踉跄跄地撞到了宁昭成的怀里。
“啊……”
莫馨一声娇呼,整个人顿时就紧绷了起来,像是中电一样,浑身上下轻轻一颤,就软软倒在了宁昭成怀里。
温香暖玉在怀,宁昭成也是异常紧张,一头如云秀发拂过他的脸颊,带起阵阵幽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肩膀,把这个心里不知魂牵梦绕多少次的女孩稳稳托住了……
“馨儿,这是你的名字吗?”
就算是再迟钝,他也知道了怀里的佳人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过他依然没有放在心上,有了这一刻的温存,两颗心已然紧紧贴在了一起,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嗯……”
莫馨点点头,不依不舍地离开宁昭成的肩膀,然后略带焦急地说道:“昭成,赶紧离开……”
“我……”
宁昭成不由心里抽紧,他依稀有着感觉,假如现在离开,两个人就是咫尺天涯水各一方了……
“快走……”
小手抓住他的臂膀摇了摇,又微微一推,莫馨脸上满是哀伤的神色。
“不!”
看着心上人眉心微微皱起,宁昭成顿时痛感怜惜,继而反倒坚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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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倩女幽魂(七)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赶紧走……如果不是馨儿对你情根深种……我非吸了你精元不可!”云姬猛地一回头,露出了两排獠牙,面色也瞬间铁青了起来。
“别……大姐,他就是个书呆子……你别伤害他!”莫馨一惊,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大姐是翻脸无情,要是把她惹急了,说不定真可能宁昭成小命不保。
“你这个丫头……唉……你还是早点和他说清楚的好,毕竟人鬼殊途,就算是榕姥姥喜欢你,可是这种先例也是开不得的。”云姬一叹之下,面色恢复了原先模样,不过仍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们先走,边走边说。”
莫馨拉着宁昭成往澜洛寺寺外方向飞奔过去,云姬看着那一对璧人,心里不由暗自担心:“这两个……希望莫馨可以当机立断的吧!”
脚下生风,两边的景物不断倒退,宁昭成耳朵里被风声灌满,只听得呼呼作响。几十里的路程,瞬间已然到了山脚植物园的密林当中。盘桓在出口处,宁昭成一把拉住了莫馨:“你……真的已经……?”
“是的……三年前我急病去世,父母把我埋在了这里,我的魂魄附在这里一株兰草上,得以一灵不昧,反而因祸得福有了修行的潜质。刚刚的大师姐云姬是这林中的血藤得道,二师姐李甜儿却是林中喜鹊修成人形,我是老三,鬼灵兰身,却是因为擅长音律八法而被榕姥姥格外看重,所以就做了她最小的徒弟。”
“榕姥姥?”
“对,榕姥姥,她是我们的师父,是我们这里的掌控者,没有人可以忤逆她老人家,我……我们、都不敢的。”
“我们可以逃……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到远离这里的地方去,让她永远找不到我们!”
“你不懂,我们是逃不了的,无论元神还是本体,榕姥姥都种下了她的气息,只要离开这里百里方圆,她就会发觉……你还是快走吧!”
“为什么不试试,也许她一时疏忽呢?”宁昭成兀自不甘心的劝说着。
“即使离开又怎么样?我是妖也是鬼,是和你们人类水火不相容的存在!别忘了……恶鬼可是要吃人的!”莫馨的声音益发焦急了起来,她猛地把宁昭成一把推出了树林,满脸都是泪水。
“不……别走!”
看着莫馨转身就要离开,宁昭成突然大叫。他想要冲进林中,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
“走吧!记住……别来找我!我不会再见你了……”
深深看了情郎一眼,那似乎恒古不化的幽怨和哀愁笼罩着一对痴男怨女,莫馨终于狠心转过身去,整个人迅速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
……
回到家里的宁昭成几乎是处在崩溃的状态,浑身都是树枝草屑,整个人痴痴呆呆一言不发,谁也不理只是盯着墙上一幅幅画发愣。
“你究竟是怎么了!说话……”宁国彰恨的咬牙,几乎要冲过去狠狠给他两巴掌。
宁母则是忙着四处打电话,其中一个更是打到了沐清扬那里。
“喂?哦……我是,怎么……小宁出事了?什么情况……哦……哦……好,我马上过去看看……对了,先不要送医院……看样子不是什么大毛病……对、对……你不用着急,我现在就过去……好、好,就这样,我先挂了……”
沐清扬放下电话也有些愣神——这个小子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去了趟洛湖那里就病了,难道是中邪了?
搭了个车直奔宁家,一家子正乱成了一锅粥,很意外的老夏居然也在,沐清扬在门口招了招手把他叫了出来。
“你怎么也来了?”
“嗨!都是凑巧了。我今天刚刚接到一起报案,正好路过了他家附近,看到乱糟糟围得又是救护车又是和尚道士的,就顺便进来看看,哪知道是这个情况?”老夏一脸的无奈。
“里边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的那个小帮工,一回家就神不守舍的,我刚刚看过,倒不像是什么急病,好像是……”
“是什么……你倒是别卖关子啊?”
“好像是单相思失恋那种德行……”
“失恋?”
“反正我瞧着像!”
沐清扬突然想到一系列线索。
湖边……
树林……
连环杀人案……
神秘女人……
再加上这个小子现在的模样……
“走……和我到洛湖边上瞧瞧去!”
“那这个小子怎么办?”老夏指了指里面。
“一起带上!”沐清扬斩钉截铁地说道。
“啥?”
“这个事情你来办!”
“我靠!”
老夏一脸郁闷,这下子又得给这小子背黑锅了!
不过他也有他的办法。
“都让一让……都让一下!宁昭成,你得和我走一趟……我们有切实证据证明你和连环杀人案有关,需要你到警局协助调查,希望你们积极配合……立刻收拾东西,和我走一趟!”老夏一脸严肃,仿佛真像那么回事儿一样。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他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抓他?”宁母这时索性泼开了,既然抓破了面皮,她就像是紧护着幼崽的母狼一样,恶狠狠盯着老夏,看样子要是老夏真敢强行带人,那她真敢和这个警察局长拼了老命不可!
“哎哎哎……别吵,别吵……是我要小宁陪我一起出去一趟的!”沐清扬一看要糟,赶紧挤了进来,抽空狠狠瞪了一眼老夏……这个老滑头,肯定是故意的!
“那昭成这身体?”宁国彰看看门口的大夫和一大帮子神汉什么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放心,我有办法……保证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宝贝儿子!”沐清扬心里有数,这小子肯定和这一系列案子有关连。即便是搞错了,他也有办法……
别忘了他可是刚从蛋生老大那里搞了一大摞纸符,那里面可是有不少金光辟邪符的……
还有那几把玉锥,那可是静气凝神的好东西,那是蛋生的独门手艺叫做定魂追,管你是不是失恋?一锥子下去,神仙也得给我回过魂来!当然至于疼不疼的?那沐清扬可就管不了……
“那你……”
“别罗嗦了,你们看我像是没把握就大包大揽的人嘛?”
沐清扬顾不上和老夫妻多废话,一个箭步拉上人就钻了出去,正好老夏开着车过来,他们一招手坐进车里,一溜烟转眼之间就没影了。
有着警灯开路,他们干脆一路开到了湖边这里。
看看四周细雨蒙蒙,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夹杂着冰茬子哗哗地打在地上和水里,山水一色间雾气蒸腾的景象,沐清扬和老夏不由诧异地转头看看木木呆呆的宁昭成……
“这天气还来这里画画?这小子不是真中邪了吧。”
“不对?”沐清扬突然一抬手,拦住了正想往四处看看的老夏。
“这里有妖气!”抽了抽鼻子,沐清扬一脸严肃的模样,看起来绝不是开玩笑。
“真的?”
老夏脸色一变,他可是知道,这位大少爷可是血统纯正的妖族,要是这位爷说有妖怪,那就百分百的是真的有!
“出来!哪儿来的混账还躲躲藏藏的……不知道现在三界都下了通令,不许越界不轨了吗?”
沐清扬手里一晃,一张黄符迎风招展,啪地冒起了一团火光,立刻四周金光大盛,雾气像是被消融了似的,飞快地退回了角落,三个婀娜多姿花容月貌的女孩子怯生生地露了出来。一看障眼法失效,三个女人立刻吓得啊了一声,纷纷四散……
“十万不朽洪荒,神威日月昭彰,天地有道……给我定!”三张黄符被沐清扬准确地甩在了她们身上,这是镇妖符,沐清扬用妖族的法咒使起来一样得心应手。(关键是符纸是否有效,法咒之类不过是用来引发。就像是火柴盒上可以擦着火柴的磷面,其实用什么咒言意义并不大,只要带动符纸灵力就可以了。)
“你……你是妖族,怎么用了道门的法术?”年纪较大,法力也是最高的云姬一愣神,立刻叫了起来。
“废话!管用就好了,你管我用什么法术?倒是你们……还在人世间溜达什么?没收到上古四族的通碟吗?”沐清扬把眼一瞪,一副混不讲理的德行……话说,他老人家也是妖怪,还是最纯种的那个!
“您是……”
“魍魉……你应该知道吧?”鼻子里哼了一声,沐清扬有些不满意的说道。
“魍魉,这……究竟是魍族……还是魉族……难道您就是……沐清扬?真魍魉大人!”
“你以为?除了我这个劳碌命还得到处追缉你们这些偷渡客,还有谁会吃饱了撑地管你们的事情!”沐清扬突然感到有些脸红,他感到自己像极了那些无良的恶霸在敲诈那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整个腰杆也瞬间弯了下:“好了好了,不管你们是不是收到了通碟……总之你们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官司,先老老实实给我把经过说说吧?”
“少主大人,奴婢不敢,我们都是受姥姥……”
“云姬!你敢胡说?不怕魂飞魄散吗……”云姬犹豫地刚想说出来真相,旁边李甜儿立刻疾言厉色地大声喊了起来。
“混账东西……多嘴!”
沐清扬勃然大怒,没想到半路上被这个女人插了一杠子,他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接着掏出了一张符纸迎风一晃,随着手指一引,他的指尖上顿时冒起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火苗,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这是三昧神火,虽然是靠符道演化出来的,可灭你个小妖还是绰绰有余,再有下次……哼!”
作为妖族的上层人物,对于这些小妖绝不会有什么耐心和它们讲大道理……“拳头大就是老大!"——这就是妖族人不变的真理!
“嗬!这个小子居然还有这么霸道的时候?”回想刚认识沐清扬的时候,老夏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
不过好像云姬猛然想到了什么,居然也低下头,无论沐清扬怎么威吓,她再也不肯说话了……
看看一边平静若水的莫馨,沐清扬走了过去,正打算从这个看起来最小的试试神火威力时……
突然宁昭成猛地冲了出来,一把扯下了莫馨身上的黄符,大声吼道:“馨儿快跑!”
惊变突起,沐清扬一愣之际立刻被这小子紧紧抱住!
莫馨却是立刻脸色一白:“昭成……你!”
“跑啊!”
像是疯了一样,宁昭成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来压住沐清扬,彻斯底里地大喊。
“我……”
“跑!”
宁昭成嘴里只说出了一个字,就被沐清扬一把甩出了老远!
“混账……你昏了头了!”
“昭成!”
莫馨犹豫一下,没有逃离却是反倒冲到了宁昭成前面,双手张开,整个身体香气四溢,如兰似麝的味道四散开来……
“不要!那是你本命元力……那根本迷惑不了纯血上古妖族……别管了,快跑!”云姬和李甜儿也同时大叫了起来。
“你不许伤害他!”
馨儿一脸坚决,那娇小的身躯却是一动不动地挡在了宁昭成面前。
“咦?难道……”诧异地看看两个人,又回头看看老夏,见后者点头,沐清扬立刻大笑了起来:“原来你们……这下我反倒成了棒打鸳鸯了?你们……哈哈哈哈……”
这个妖族大少一脸古怪,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这不是什么生死关头,用不着摆出这副痴男怨女的样子……小宁!让你的小女朋友赶快收起来妖力,你小子……快呀……不怕她香消玉殒了吗?”
“你……”宁昭成迟疑地一把拉住莫馨,把她拦在身后,然后问道:“沐大哥,你不是要烧她吗?”
“傻小子……那是试探你呢!”老夏忙过来打了个圆场。不过他嘴上虽然满不在乎,心里却暗自庆幸:“小子……要是你再不出来挡上一挡,恐怕你这位沐大哥就是要玩真的了!”
“昭成……”
莫馨一见事情有了峰回路转的发展,立刻松下了一口气,全身一软,随即缓缓倒在了宁昭成怀里……
“馨儿……馨儿……你……你这是怎么了?”宁昭成顿时脸色大变,可怜巴巴地向着沐清扬看了过来。
“得……我就说好人难为不是……老夏……你瞧瞧,这当紧他倒是想起我来了?”沐清扬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冲着老夏说道。
第八十七章倩女幽魂(八)
有些意兴索然,沐清扬走过去放开了云姬和李甜儿。
“走吧,羁留人世间不过徒然,妖族千百年岁月蹉跎,追求的长生之路各有不同,又何必拘泥于这种伤人伤己的做法。找个深山隐居潜修,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说道最后一句,沐清扬的表情骤然严厉,话里话外不无警告的意味。
两个异类成形的妖怪看看眼前这个天生贵胄的妖族大少,心里却是感觉有些怪异——没想到原本是必死之局,竟突然峰回路转有了一条生路?当然是长长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了感激莫名的念头。
看了一眼李甜儿,云姬咬咬牙上前施了个万福然后说道:“奴婢等小妖过的也是自由自在,可是在两年前来了一个叫做榕黛的三千年木妖,自称榕姥姥……她仗着自己妖王实力控制了我们的本体,又抽取了我们主魂里天魂祭炼,要我们幻化人形去诱惑那些色狼并吸取男人精元来供她享用,所以我等均是不得已而为之……还希望少主明察!”
李甜儿这当紧也是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只是脸色异常的苍白,似乎十分害怕。
指了指莫馨,沐清扬面色凝重:“她也是一样?”
“不错,不过……小妹馨儿还没有真个让那些无赖占到过便宜,只是偶尔委屈她为饵去诱惑一些人,以便让某些人平衡罢了!”说着横了李甜儿一眼,云姬略带不满哼了一声。
“那也是为了她好!难道只靠我们两个就可以护着她一生一世吗?”李甜儿有些着急地插了一句。
“不过是你想把她也拉下水罢了……狡辩!”云姬看来对莫馨是一心一意的关爱,对于李甜儿也丝毫不假以颜色。
“你……”
沐清扬突然一抬手,正色说道“好了!我没有心思听你们在这里斗嘴……先说说那个榕黛究竟是什么来历?又藏在哪里?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这时候,莫馨却也幽幽醒了过来,勉强回答道:“少主……”
“你是例外……跟着小宁叫我一声大哥好了!”
“是……沐……沐大哥。”有些犹豫,偷偷看看身边一脸痛惜的宁昭成和明显对此不满意的两个姐姐,莫馨仗着胆子解释说道:“榕黛她眼下阴阳失调,阳气虚弱,所以就先让我们出来猎捕那些坏男人……”
哦了一声,沐清扬立刻有些明悟。看看三个各擅胜场的如花魅颜少女,他哼了一声:“哼……倒是个荤素不忌的东西!”
“还有,听说她还有个结拜义兄,原本是战国时人屠大将白起的阴魂,在他当殿自刎死后身边竟然有百十个亲兵也一同追随他到了地府……他们不服十殿阎罗的管束,占据了冥河上游黑山自立门户,号称黑山老妖。”
“你说什么?黑山老妖……”沐清扬的眼眉顿时竖了起来!经过几年的暗中调查,他已经找到了当年无常事件的一些线索,那批逃逸的魔头里,有一个就正是这个叫做黑山老妖的家伙。
看沐清扬突然一脸严肃,莫馨不敢怠慢连忙又继续说道:“不知为什么,之前他突然从地府跑了出来,暗地里在这澜洛寺潜伏了下来……为了充斥兵力,黑山老妖让姥姥把那些吸取了精元的死后冤魂统统萃取了两魂四魄,再加以炼制,成了浑浑噩噩只知道听命而行的傀儡,然后每凑够十人之数就押入寺院地下,姥姥和他也就是此时可以见上一面的。”
“那么你们有事如何联系他们?”沐清扬立刻追问。
“我们身上都有这个……”莫馨小心地拿出了一只银丝手链,上面坠着一串小小的铃铛,非金非铁,倒像是木制品。
“其实……黑山大爷对我们很好的。”云姬有些犹豫地插了一句。
“多嘴!”
沐清扬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对于她们三个可以放过,但是榕姥姥和黑山老妖两个,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擒住的……这是黑白无常的遗愿,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达成!
“铃铛留下,你们躲起来……”
沐清扬转头又看了一眼老夏:“老夏,你……”
老夏一笑:“我明白,这种情况不是我这种凡人能掺和的……我们到沁兰楼等你!”他很痛快地上了车,嘀嘀响了一下喇叭便一路绝尘而去了……
“那我们……”莫馨三个连同宁昭成一起看向沐清扬。
“嗯……暂时到那里去!”一指岸边假山石洞,沐清扬想了想又嘱咐道:“小宁,给你这个……把玉佛露出来……还有,没有我吩咐,不许出来!”说着往宁昭成手里塞了几张金光辟邪符,让他布在石洞里边,又给了一只玉锥让他防身,这才勉强感觉放心了一些。
看着洞外沐清扬在各处隐秘布置着玉锥和黄符,莫馨不由自主悄悄问小宁:“昭成,少主……不,沐大哥他好像很照顾你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吧?”宁昭成也感觉到沐清扬并不只是一个侦探那么简单,起码他不是人类,这已经是肯定了的事了……
“我听说少主自小是在人类当中长大的,恐怕对于他来说,人类和他要比同族更亲切的多了吧?”云姬若有所思,又警惕地看看李甜儿。
她发现刚刚开始,这个女人居然一改平时的样子,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叮叮铃铃铃……”三副串铃一起摇动,周围的花花草草竟也同时摇动了起来,与此同时,大地轰隆隆地颤动,由远及近一股黑云带着让人窒息的压力卷动,飞快地从山后冲了过来!
呼!
黑云里一个少妇云鬓高卷凤钗斜插、粉黛朱颜风姿卓越,一身薄薄黑纱半遮半掩地裹住了玲珑剔透的丰腴娇躯,一见沐清扬站在当地,她突然面色一惊,原本一脸的冷漠竟瞬间化开,露出了一张惊喜交加的表情出来:“少主?”
那声音略带沙哑,却是充满了磁性,轻轻一声低呼里如同午夜低吟浅唱,无形里不禁让人浮想联翩了起来……
“混账!”
沐清扬淬不及防险些中招,猛地反醒过来知道是对方施展了某种媚术,不由恼羞成怒地大喝道。
“咦……嘻嘻,果然传说不假,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真魍魉之尊……居然可以抗拒我的天魔媚术?”来得人正是那个榕姥姥。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依仗,对于沐清扬丝毫不惧,反而调笑着说道:“堂堂魍魉少主大驾,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光临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难道您也……嘻嘻……好那个……”
说着她轻纱一撩,把一条白嫩嫩的大腿露了出来,眼睛一眨显出了某种暧昧的表情……
“榕、黛、尔、敢!”
沐清扬每往前走上一步便暴喝一个字,短短四个字竟如同山岳般沉重地压了下来,瞬间使周围空气里也带上了一股浓烈的煞气出来!
“咯咯咯咯咯咯……”
一连串的娇笑迭声发出,榕姥姥不甘示弱地也把天魔音催发到了极致,一圈圈声浪重重叠叠地冲开了煞气环绕。随着笑声,她更把身体款款地扭动了起来,一时间妙处尽显,无数的幻影也渐渐浮现了出来……
沐清扬浑身一抖,没想到这个妖妇竟然这么难缠?他脸色开始露出了红润,随着时间一点点加深,到最后干脆成了红灿灿一张关公脸!
“十……十万……不朽洪荒……神威……日月昭彰,天地有道……给我破!”
艰难地念出了一段妖族咒法,四周呼呼呼呼冒出了数十团火苗,随即金光大盛,树枝被炙烤得滋滋作响,转眼之间那些金光和火焰已经把这个妖妇团团围拢了起来!
“神火符?这……还有金光符?你怎么还有天师道那些东西护身……啊呀!”
榕黛冷不防躲闪不及被火团打了个正着,堪堪让金光罩住了转眼间全身冒火,再也忍耐不住,顿时连声惨叫了起来……
“妖妇!”沐清扬恨然骂了一句,刚要再从怀里抓出一把黄符给这个女人添上把火,猛地一道影子闪电一样地从身边掠过,他的前襟立刻被扯开了一条大口子!大把的黄符也被带了出来,随之抛洒飘上了半空,一时间漫天飞舞地都是纷纷扬扬的符纸了……
呲啦呲啦声不停,那影子瞬间上下翻飞,连绵不断地竟将那些符纸扯了个粉碎!
“谁!”
眼看功亏一篑,沐清扬简直是气得须发皆张,不由大声暴吼了出来。
“师父,快走!”空中那娇小的影子还在不断飞窜,喳喳声里,一只黑白相间的喜鹊口吐人声急促地大叫,没想到却是那个李甜儿斜刺里杀了出来!
“孽障!你这个孽障!你可真是死性不改……”沐清扬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心慈面软留祸害,这个一时心软饶过了的家伙,竟然会在此时出面反戈一击?
“二姐(二妹)!少主手下留情啊……”
云姬和莫馨几乎同时哭着从洞里冲了出来,一个个往沐清扬面前一挡。这下子可好,即便是他有心追击那个榕黛和李甜儿,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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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宾客如云心寥寥
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沐清扬突然感到自己有了些乏力的感觉。面对苦苦哀求地姐妹俩,他明明知道这就是放虎归山,可是他还是心软了下来。不为什么,只是这种情义让他颇有感触,假如当初相柳可以放过三千兄弟和表哥他们,他也愿意像这样跪在地上为他们苦苦哀求,只要一线生机……只可惜时不与我啊!
“好了,她们已经走了,你们……唉!算了……你们好自为之吧。”沐清扬轻轻扶起两个珠泪涟涟的姐妹,颇有深意地看了看远远那个面带感激的宁昭成,随即深深叹了口气。
“主公!我们两人愿意为奴为婢报答您的再生之德,只求您能手下留情,放过甜儿!”云姬和莫馨还是不肯起来,依旧哀求道。
“你们……唉!这样吧……我可以再放过她一次,不过假如她还是不知悔改的话……那也就不能怨我了!”沐清扬碍不过两个人的哀求,只得违心许下了承诺。
“多谢主公……多谢主公!”两个人连连磕头,随即默默无语站在了沐清扬的身后,这时宁昭成却也走了出来,跟着莫馨站在了一边,低低说了一句:“沐大哥……我谢谢你能成全我们!”
“你好了?”
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早早为情所困的年轻人,沐清扬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宁,你如今该怎么样和你父母交待呢?”
“这……我……我也不知道。”确实是个厚道的孩子,他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莫馨……你愿意认我做个哥哥吗?”沐清扬突然扭头对莫馨问道。
“什么……我……谢谢沐大哥!”莫馨愣了一下,接着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即盈盈下拜……
“嗯?”
沐清扬故意嗯了一声,随即莫馨连忙改口道:“哥……哥哥!”
看到旁边云姬一脸羡慕,沐清扬不由又是幽幽一叹:“你……你也跟着她这样叫我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远房表妹,暂时……嗯……你们先在宁家安顿一段时间再说好了……”
莫馨和宁昭成不由面露喜色,就连云姬也按耐不住激动,禁不住又要热泪盈眶了起来。
“打住!我实在是够了你们的眼泪了……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那副样子,哎……对喽!就是这样……笑笑才好嘛!这才像是我沐清扬的妹妹嘛……”
把两个梨花带雨的女人连小宁一道往山下走去,沐清扬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向宁昭成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把她们托付给你了,她们做了我妹妹,自然你也能对家里有个交代,至于她们的禁制的话,我会另找人想想办法……你和馨儿的事情虽然我不想管,不过你要知道……人妖殊途,你们可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两种人!这首先长相厮守是不可能了,区区几十年一晃而过,你……你可要想清楚了?”
“大哥,不管怎么样……这份感情终是有了盼头……对于这份恩情,我宁昭成绝不敢忘!”说着宁昭成深深地给沐清扬鞠了一躬。
“罢了……个人自有个人的运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好了!”沐清扬感到一阵阵头疼,虽然微微感到不妥,却也只能是如此办理了……
……
……
手指点在桌上的纸头上,沐清扬有节奏地敲击出某种韵律。
这是魍魉录仅存的一页,也是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的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宁昭成和两个女孩子已经逐渐开始进入了状态,可以说,很多时候他们的优异表现让沐清扬这个侦探社社长都感到了惊讶。
现在一般的事务都是他们三个助手在处理,而沐清扬也有了更多时间来研究那些若隐若现的线索,像是完全忘记了逃逸无踪的榕姥姥和李甜儿,沐清扬总是神出鬼没的,即使偶尔在社里见到他,也是想现在这样静静沉思,不发一言。
“昭成,好像沐大哥最近不太出门了?”莫馨熟练地把一份文件传真了出去,然后低声和小宁说道。
“大概吧……现在我只想狠狠睡上三天三夜!”后者满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睛里血丝根根暴现,一张俊逸的面颊上习惯性带出了无可奈何的微笑,手里却如飞般在键盘上飞舞——前两天的几宗案子都急需他归档处理,连着有36小时在不停工作,宁昭成正在奋战最后的一页,明天就是大年夜,他答应了家里带着社里的同事们一起回去,所以对于周围他也是处在视而不见的情况。
“请问……沐清扬?死小子……总算找到你了!”门口慵懒的声音骤然清亮了起来,一个婀娜的身影犹疑了一下,立刻直接越过宁、莫等三个人,冲到了沐清扬的面前。
“老……老……老妈?”饶是这位大少爷再风轻云淡,也是禁不住站了起来,满脸惊愕说道。
来人正是魍月,只见她柳眉倒竖,一支手指几乎指到了沐清扬的额头上,雪白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大声呵斥道:“你这个死小子……可真是让我好找!”
“妈……您、您先坐……先坐,那个……小宁?快点……去倒茶呀!”沐清扬一脸的尴尬,悄悄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啊……好、好!”宁昭成立刻福至心灵地拉了两个发呆的女孩子一把,三个人灰溜溜地出门去了。
“说说吧……什么情况?怎么这好几个月不见人影,连个消息都不给我?说起来我就生气……你这个臭小子,连老妈也不见……不知道我担心你吗!”魍月气哼哼地照着沐清扬的脑袋瓜子就是两巴掌,一屁股坐在了旁边沙发上。
“哎呦!疼……”沐清扬捂着脑袋呲牙咧嘴嘟囔。
“疼就对了!谁让你动不动就玩失踪……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又是狠掐了一把。
虽然是架势十足,但是落到身上绝对是雷声大雨点小,可以说手仅仅是挨了挨皮肉就收了回去,不过倒是反而让沐大少爷心里忐忑不安了起来。
“妈……你?”看到魍月的表情有些奇怪,沐清扬问道。
眼圈微微发红,魍月拍拍儿子:“清扬,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些埋怨我们当初抛弃你的事?”
笑了笑,沐清扬尴尬地低下了头。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对不住你。唉!答应我……就算是妈妈求你,别再置气了好嘛?”魍月带着些哀求的模样说道。
“我……”沐清扬突然感到了无比的委屈涌上心头。
不得不承认,他一直都在下意识把自己和妖族之间撇清关系。不管怎么说,一直是在孤独中长大,他已然习惯了忍受寂寞,却突然蹦出了一个身份高贵、美艳绝伦的老妈,和那个明显在敌视着自己的“父亲”,这种变化又怎么能不让他不介意呢?
而且,接连变故里兄弟离散,一大帮手下也是死走逃亡,不断地经历了生离死别场面的沐清扬,对于所谓的什么天生贵胄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想躲开所有纠葛,过的自在逍遥一点,过一些普普通通的日子,让自己轻松一点罢了。
“别逼我好吗?我可以答应你保持联络,但是别再跟着我了,我长大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知道是非……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沐清扬有些犹豫,但还是这样说道。
“唉!”叹了口气,魍月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之后母子俩在楼上谈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晚上,魍月这才行色匆匆地离开了。两个人究竟说了什么?沐清扬没有透漏过任何人……但是他的脸色从那天开始就阴沉了下来了。
第二天,大年三十一早。
“哈哈!沐老弟……过年好啊?”一张毛茸茸的怪脸杵进了大门,靛脸朱眉,一张血盆大口冲着沐清扬几个呵呵直乐——不是别人,却是钟馗这位伏魔大元帅到了!
“钟爷?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沐清扬又惊又喜,连忙往里面让钟馗。
“老板,这位是……”宁昭成有些怪异地看了来人一眼,忍不住悄悄问道。
“他就是钟馗!论起来……算是我的顶头上司吧?”沐清扬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解释道。
“钟……钟馗?我……我的天爷!”
宁昭成大张着嘴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已经知道老板和身边两个娇娥俱非常人,但是往来客人里已经有了像钟馗这类级别的老大,可就让他实在乍舌不已了……
刚刚把钟大老爷接进了里面,门口却是又来了几个男女,为首是个老头子,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冲着莫馨等人一拱手:“请问……沐清扬……也就是我家少爷……他在家吗?”
“您几位是……”莫馨和云姬连忙也学着拱了拱手,问道。
“我姓胡,和他们都是少爷的下属,我们是来给少爷拜年,并听候差遣的!”老头子一脸恭敬,客客气气地回答。
“您……咦?您老应该是胡三爷吧?”宁昭成手里端着茶盘刚刚从楼上下来,正好迎面撞上。
“你是……宁家那个后生?这就好了……麻烦你通报一下少爷,就说胡三和几个兄弟姐妹们都过来问安了……”
“嘶……好,我这就去!”牙疼似的倒抽了口气,宁昭成赶紧又跑回了楼上去了……
就这样,接二连三整整一天都没断了人来人往,侦探社简直是车水马龙,上至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还有些怪模怪样的神秘来客,甚至连传说神话里才听过的人物也登门拜访来了!
从惊讶到愕然,再到不安,一直到这一男二女最后干脆就是麻木了,来就来吧……
看起来沐大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清楚得很,这里有人是真心来看望不假,也有不少却是来探听口风的,不过大过年的,他也不计较太多,总之一概是热情接待,等四个人忙活完时,时间已经是到了深夜了……
“沐大哥,咱们是不是到我家去过年吧?”小宁看几个人都累得够呛,便上来提议道。
“算了……大过年的还是别折腾了,你们先回吧。”
淡淡一笑,沐清扬摆摆手,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意思。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对云姬和莫馨说道:“你们也和小宁一起走吧!”
“沐大哥,那你一个人……”一男二女有些犹豫……终归是过年,他们哪可能把沐清扬一个人撇到这里,自己走呢?
“好了!我累了,你们都走吧……别来烦我。”
“可是……”
“赶紧走!”沐清扬眼睛一瞪,眉毛高高扬起——看起来是真有些不耐烦了!
赶走了三个碍眼的,沐清扬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闭上眼细细品味着苦涩在舌尖回荡;然而心里面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想起了原本曾在身边环绕的那些伙伴、兄弟、恋人……
大眼睛眨呀眨的,娇嫩的面庞上俏皮地带着一个小酒窝,露出甜甜的微笑,那是晴晴;康月儿正仰着粉白的小脸蛋,仿佛那张永不停歇的小嘴里正还在埋怨着他没有带零食回来……
小田永远都是那么娴静的样子,两只手不停地忙里忙外,那时候,家里总是很整洁干净的。
还有李默柳这个总是一脸忧郁的妹控,在不远处也露出了笑容;他的身边正是表哥魍影,穿着熟悉的滑稽礼服,帽沿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
沐清扬身体飘飘荡荡似乎又回到了古洞山前,大大小小的妖族兄弟们嬉笑欢闹,文狸小猫一样用爪子梳理着腮边胡须,赤豹仍是伏在岩石上,一对明亮的眸子烁烁生辉……
正在欣喜地看着它们,地上一张血淋淋的巨口突然张开,一口叼住了赤豹,嚼也不嚼地吞了下去!
沐清扬立刻大惊失色,伸手想要抓过去,却一头栽倒……
“啊!不……”
猛地从沙发上坐起,看着四周空荡荡的房间,沐清扬脸上犹自余悸未消。
“是梦吗?”
喃喃自语,他手指摸过额头,才发现原来满头大汗,连后背也是湿漉漉的,衣服和皮肉紧紧粘在了一起,紧绷绷的……
他的心立刻抽紧了起来,难言的苦涩把沐清扬重重包裹,胸膛里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外边稀稀落落已经开始响起了鞭炮,五彩斑斓的烟花也开始把街道上照得忽明忽暗,愈发感觉这个屋子像是笼子一样,让他不禁兴起了到外边走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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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黑山老妖
年三十午夜,沐清扬孤独地在街道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大多数放炮的人都已经回家去了,看着家家户户渐渐熄灭的灯火,他不禁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悲凉。
很久以前的时候也曾经这样过,不过太久了,久到几乎快忘掉的那么长,所以当这种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他非常地不适应。
“小子,这种日子居然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路上闲逛?不回家吗……”
一个汉子突然发话,倒是把路过的沐清扬吓了一跳。
“谁?”
“和你一样……一个无聊闲人。年轻人,相逢即是有缘,过来喝一杯?”
一部短髯,赤红脸膛,细长细长的丹凤眼半眯着,浓眉舒展处显出了几分懒散,身着厚厚的貂绒皮裘,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地往墙角半靠半躺了下去。离着他不远就是一个炭火炉,一只铁架上插着一只烧鸡,围着炉边摆着下酒的牛肉花生,陶盆里热气腾腾酒壶发出了咕嘟嘟的响声,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
“老兄,好兴致啊!”沐清扬一撩衣服也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伸手拿起酒杯滋喽就是一口。
“小子,够豪气!”那汉子眼睛一亮,电光火石般扫过对面的年轻人,伸手拽下一只鸡腿丢了过去,自己也扯下一块鸡脯大嚼,一举手里的酒壶大声道:“干!”
“哈!好酒……”
仰头喝下酒,暖暖一股热流涌入心肺,沐清扬只觉心怀大放,不由赞了一声。
“人生得意须尽欢,勿使金樽空对月!小子,再来!”
“好!”
酒到杯干处,两个人同时亮亮杯底,不由得哈哈大笑。
“痛快……再来!”两个醉鬼却是极有默契,不断举杯痛饮,更不时癫狂地或歌或舞起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哦……侠客行!好句好句,当可佐酒……我也来!”听到沐清扬一曲歌罢,汉子也不甘示弱,筷子敲打着炉边,金铁声声里举杯而起:“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好!果然是英雄迟暮可怜白发生……”沐清扬大笑,竟也学着把炉子敲得山响!
“老兄何必慨叹?岂不闻辛幼安尚有一阕好词也曾言道……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汉子大笑,突然大声喝道:“可知杀人歌否?”
“莫不是那位仇圣的作品?”
“不错,既然你也晓得,来、来、来……随我而歌!”两人击炉,炉火砰地冒起,不知不觉,竟同时把妖力运出,熊熊烈火登时窜出了几尺高的红焰,把四周照得通明透亮……
“炎黄地,多豪杰,以一敌百人不怯。人不怯,仇必血,看我华夏男儿血。
男儿血,自壮烈,豪气贯胸心如铁。手提黄金刀,身佩白玉珏,饥啖美酋头,渴饮罗刹血。
儿女情,且抛却,瀚海志,只今决。男儿仗剑行千里,千里一路斩胡羯。
爱琴海畔飞战歌,歌歌为我华夏贺。东京城内舞钢刀,刀刀尽染倭奴血。立班超志,守苏武节,歌武穆词,做易水别。落叶萧萧,壮士血热,寒风如刀,悲歌声切。且纵快马过天山,又挽长弓扫库页。铁舰直下悉尼湾,一枪惊破北海夜。
西夷运已绝,大汉如中天。拼将十万英雄胆,誓画环球同为华夏色,到其时,共酌洛阳酒,醉明月。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
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
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
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
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素来无一真。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
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名。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我辈热血好男儿,却能今人输古人?百年复几许?慷慨一何多!
子当为我击筑,我为子高歌。
招手海边鸥鸟,看我胸中云梦,蒂芥近如何?
楚越等闲耳,肝胆有风波。
生平事,天付与,且婆娑。几人尘外相视,一笑醉颜酡。看到浮云过了,又恐堂堂岁月,一掷去如梭。劝子且秉烛,为驻好春过……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错不错……想不到我们萍水相逢倒成了知音?”两个人同时举杯轻轻一撞,又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场酒喝得十分畅快淋漓,沐清扬只觉得胸中愤闷被完全释放了出来,竟然随着酒意升腾,一扫而空……
“老兄,天亮了!”
指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沐清扬打了个饱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天亮了?原来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小子,亏得有你陪我饮酒作乐,才没有虚度这一夜大好时光……”汉子也是醉眼惺忪地站了起来,一挥袖子把早已熄灭的炉子和空酒壶以及鸡骨头扫到了一边,冲着沐清扬抱抱拳:“兄弟,有缘再见!”
“再见再见!”
两个人歪歪扭扭各自拱手作别,直到走出了老远,沐清扬突然想了起来一件事,忙高声向汉子去处问道:“还没请问老兄怎么称呼?”
早已没了影子的远处,朗朗传来一声回答:“白起!”
“黑……黑山老妖?”前者顿时酒便醒了一半。
“哎……你……”沐清扬抬手欲把对方叫住,却又犹豫了起来。
“算了……唉,真是无缘对面不相识啊!”沐清扬苦笑着摇摇头,其实就算是刚才知道这就是一直追寻的目标,恐怕也不一定下的了手?
看来自己也实在是小觑了天下英雄了!
谁说魔道非豪杰?
这白起倒是吾辈中人,可惜注定了是下次见面要你死我活的对头,只希望到时可以狠下心出手吧……
……
西山顶上无垢峰,榕黛斜倚着一棵歪脖子老树,翘着脚问白起:“黑山哥哥,你看这个大少爷怎么样?”
“是条汉子……倒是比当年更多了些豪气!不过,就是可惜不是我们一路人……不然这泱泱乱世里,不免又多一个浊男子大丈夫矣!”白起一仰脖又是一壶烈酒下肚,然后抚掌大笑道。
“臭男人,只管请人喝酒,却也不说教训教训这小子,替人家出口气?”如瞋似怨地白了树下那个兀自痛饮的白起一眼,榕黛不甘心地撅起了嘴巴。
“榕黛,你也是徒子徒孙一大把的人了……不要这么小心眼好不好?看看……看看,你那个嘴巴都可以挂上我的酒壶了!”白起倒是不以为意,反而笑嘻嘻调侃了一句说道。
“哼!”
索性一扭头,榕黛干脆给了白起一个后脑勺,再也不肯说话了。
山脚下,密密麻麻满是身着铁甲的卫士,一个个面沉似水手持长戈,方阵里阴风阵阵、游骑四出马蹄萧萧带起尘烟,众星捧月一杆黑色大旗高高扬起,血红幡带随风飘摆,月光里上书四个斗大古篆,正是——“黑山白起”!
“报……主公,我部已经整装完毕!”一个瘦小精悍的小卒飞奔过来单膝跪倒,高声禀报。
“好!那么阴阳界的屏障是否打开了?”
“报,已经就要开启,前后投入阴魂三十五具,现正在投入最后的祭品!”
“好,榕黛……跟我下山看看!”
一马当先,白起带着榕黛大步流星来到山下,无数军卒立刻下马施礼,单膝跪地:“见过主公!见过姥姥!”
白起一脸肃穆地取过了手下递过来的金冠戴在头上,脚下顿时狂风卷起,飞沙走石里,凄厉的冤魂呼啸着缠绕上来,那宽大的黑袍随风扬起,那个看起来壮硕的身躯上竟是无数的怪脸浮现,它们一个个似乎一刻不停地在努力向体外挣扎,但是也不过略微把脸上凸浮得清楚一点,就像游动的点缀,在白起身上此起彼伏不断荡漾。
高大的黑色战车,被四五十个强壮的大汉喊着号子一起拉动过来,它基座的形状像是一只背生双翅的猛虎,虎背上是一张黄金王座,几百把尖利雪亮的宝剑,被精心在靠背上方镶嵌围绕成了一圈圈放射的环形,脚下却是虎头一对长长獠牙向前支出,虎爪四肢弯曲,不显眼藏着左右两排车轮,足足也有十几对!
“榕黛,上车!”
白起首先大马金刀地登上战车横坐在王座上,榕黛这时也懒懒地靠坐在扶手,一只手轻轻环住了他的右臂,两个人一起看向了对面……
山下这里是一块足有数十亩的荒废空地,周围被栅栏围墙和残垣断壁环绕着,这里是旅游区规划为待开发的区域,早已拆除了原建筑并平整过地面三四年之久,后续工程却是因为资金不到位迟迟没有动工,然而现在这里已然成了白起练兵的校场。这里原本是过去的战场,脚下土地深处不知累积了多少尸骨,那些历代战死沙场的英魂驻留不散,经过白起和榕黛两个苦心经营,竟也召集了万把千的军卒……
不远处,一座高大的祭台上一对黑色旗幡招展,分左右组成了一个宽宽的旗门。旗门里黑雾弥漫,脚下一条黑白分明的道路正延伸了进去,只见一个小校手执利刃,利落地把身前最后一个黑色人影脑袋削下,抖手将头颅和残骸甩进了旗门当中,那黑色阴魂立刻散成丝丝缕缕融了进去,而那些黑雾也愈加浓烈起来。终于,旗门里咯嘣嘣一阵炸响,仿佛洪水出闸,浓浓的黑雾瞬间将这里连同白起等三军队列一起笼罩了起来,黑云惨雾弥漫,朦朦胧胧数十亩方圆黑压压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了……
随着时间流逝,这时地平线上初升朝阳的金色光线已渐渐攀爬了过来,沿着边界一点点靠近,眼看着阳光过处宛如滚汤泼雪般,那无边黑雾立刻飞快消融下去,空空如也的场地渐渐露出,被吞噬其中的白起等人却是不翼而飞,甚至于就连那战车、旗门什么的,也通通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压根从来都没出现过,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到了?
第九十章小月?小雪?
再说说沐清扬一路歪歪斜斜回到侦探社,现在已经是初一的早晨,初一的规矩一般都是在家不出门的,所以他也就有了在家睡大觉的理由,以至于当宁昭成三个带人兴冲冲回来时,这个侦探社的大当家还在沙发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社长……沐……沐大哥?醒醒……生意上门了!”云姬看看那对还在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以及瞠目结舌的客人,只好自己上前仗着胆子去叫醒沐清扬。
“呃……呼!”长长出了一口冲人口鼻的酒气,沐清扬总算是醒了过来:“几点了?”
“九点多了……社长,有……有客人……”云姬指了指旁边一个素白狐領皮裘大衣的小姑娘,轻轻说道。
“哦……你是有什么……小……小月?”沐清扬突然猛地一惊,居然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对面那个个子不高的萝莉卷发披散,粉腮琼鼻,樱口微张露出一对调皮的小虎牙,冰肌雪骨透着红润,勾魂夺魄细长媚眼正不错神地盯着他发愣……
吧嗒!
被沐清扬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小萝莉倒退几步,手里的糖葫芦也失手掉在了地上,一屋子人这才反应了过来。沐清扬急忙走过来拾起那串红灿灿的果子,看看已然沾上了不少灰,不由眉头一皱!
“啊……我去……我去再买几支回来,过年嘛。”宁昭成不由捏了把冷汗,连忙过来圆场,随后轻轻一拉莫馨,接着两个人便借机溜了出门去了。
“你……你贵姓?没别的意思……就……就是循例问问……问问……呵呵!”
沐清扬邀请对方坐下,他赫然发现对方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妖气,尤其头发也是那种金黄金黄的颜色,于是立刻反应到是自己认错了人,不过面对着和当初那个身边一模一样的稚嫩面孔,他还是不免有些紧张,禁不住按耐着忐忑的心情结结巴巴问道。
看着老板一副紧张,云姬不由自主面色古怪地瞅了一眼身边这个男人,她也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社长这人一向都是云淡风轻的,通常对任何事情都是不温不火,现在这个模样可是太反常了?
说他急色,看上了那个客人?
应该不至于吧……
这么一个小姑娘站在面前,按说给人也只会有很可爱的感觉,除了眼睛在看人时,偶尔会露出些媚态,她的外表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难道社长居然是个特殊爱好者?
云姬不由浑身一冷,打了个哆嗦,看着两个人的目光也逐渐怪异了起来……
“我姓江,叫江小雪,是……是我哥哥让我来找你的……”顿了顿,江小雪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叔叔……您……您是不是见过我,为什么会叫我小月?”
“叔……叔叔?”尴尬地摸摸胡子拉茬的下巴,沐清扬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对面的小姑娘:“我已经那么老了吗?”
这时候宁昭成和莫馨却已经跑了进来:“沐大哥,这是我表妹江小雪,她家里最近出了一件怪事,所以我就带她来了……”
“哦?讲讲看!”一听有怪事发生,沐清扬眼睛发亮,也顾不上什么称呼问题,连忙从小宁手里拿过糖葫芦递给小雪,笑眯眯问道……
宁母是江家的长女,下面还有年纪相差不少的一个弟弟,也就是宁昭成的舅舅、小雪的父亲江永年。
江永年是个接受农村传统教育长大的男人,对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尤其奉行如若经纶,所以他老婆在小雪之后又连续有了几次身孕,谁知总是莫名其妙地滑胎流产,甚至有一次差点就一尸两命,为了老婆的身体,所以江永年也就慢慢打消了再要个儿子的念头。
不过就在今年年底,他们夫妻却又因为不慎而再次怀孕了!
“小雪,是不是你妈又流产了?”沐清扬听到这里急忙问道,同时心里却是有些失望,这个充其量是女人的体质问题,要说也是应该要找大夫才对。
“那倒是没有,不过……”小雪眼睛一飘,露出了丝丝惧色。
“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听……听我妈说,她总是看到门口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路过,她也是个大肚子,每次见到都会用手指着我妈的肚子阴森森的笑,每笑一次我妈都会肚子疼,而且……而且……”
“怎么了?你干嘛总是吞吞吐吐的!”
“而且,之前我妈那几次流产也是见到了她……就是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就……”说着江小雪突然浑身开始发抖,整个人也蜷缩着蹲了下来!
“小雪?你怎么样……”宁昭成赶忙走了过去,拍拍她的后背关心的问道。
“别碰她!”
沐清扬突然厉声喝道。
不光是他,连莫馨和云姬也脸上变色了!
“怎么了?”宁昭成吓了一跳,赶紧退了两步问道。
“你表妹身上怎么忽然有了妖气?你确定她……和你一样是人类?”沐清扬有些疑惑地看看宁昭成。
“没错呀……”看看小雪,宁昭成挠挠头发纳闷的自言自语。
“小雪是我舅舅的大女儿,也是我舅妈十月怀胎的亲生姑娘,除了她好像变得比以前漂亮了以外,没什么不同嘛?”
“少……少爷!”
娇弱的一声低低呼唤,让沐清扬浑身一抖,双目立刻盯住了小雪,眼中居然流出了泪来……
“你……”
“我是小月,少爷不认识我了吗?”江小雪头顶一片金色的纸片来回飘荡,一只指头肚大的白色小狐狸露出了身形,站在纸片上焦急地说道。
“你……小月你是怎么……不……我是说你怎么这副样子?”
沐清扬被这场面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纳闷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脚下这正就是少爷您的宝贝其中一页,我想假如不是它,恐怕我大概也就见不着您了!”说着那金色书页轻轻一合,把小月的元神护在了里面,仿佛小月可以随意使用这页魍魉录的意思?
“原本这是它带我来到这个小女孩附在她身上的,不过我听到少爷说话,就再也忍不住了……”小月张开书页,在上面来回跳了两步,然后用欢快的声音叫道。
“难道……你要夺舍?”沐清扬猛地想起了什么,顿时眼眉一立。
“不不不!我这不是夺舍……我不过是借她身体暂时栖身而已……等我好些,我自会离开自行修炼,我有一种感觉……我似乎不需要肉身了,只要坚持下去,我就可以固化元神,以灵体成圣……所以,我一定不会伤害她的……”
“你……真的是小月?”沐清扬不可置信又一次问道。
“少爷……”熟悉的撒娇声又一次响起来,沐清扬终于不再怀疑了。就是这个声音……
是的……
就是这个声音!
这种熟悉的感觉别人是学不来的,一切都是如此自然,曾几何时,他身边已经习惯了一个狡猾的小可爱转来转去,她不只是一个侍婢,更多地像是自己的小妹妹,一个贪嘴的小家伙,一个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小捣蛋……
“千万不要伤害人类的性命,你知道的,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沐清扬忍不住轻轻用手指去摸这个稚嫩的小小元神,但当就要挨住时,他又硬生生忍住了——他不敢冒险……这个元神太脆弱了,如果仅仅是无意间的一个动作让它有了伤害,他恐怕是再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沐清扬没有看到,在他背后,云姬和莫馨羡慕之余也是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回去吧!好好调养……我会帮你稳固元神,你放心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长久以来的默契让沐清扬完全相信,小月不会骗自己,绝对不会!
“少……少爷……”云姬不自觉地用上了小月对沐清扬的称呼,或许这样,可以让她感觉和这个男人更亲近一些了。
“你知道我们妖族里有蜕茧成蝶羽化成仙的说法吧?”
“什么意思?”看着小月退回了小雪的身体,沐清扬和小宁小心地把这个小女孩平放到沙发上休息,忽听云姬这样说,沐清扬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是我们妖族中人的大机缘,妖族人身陨时,假如一点元灵不灭有天才地宝或是法宝护身,就有可能摆脱肉身桎梏,直接成圣……不过,这个方式实在过于极端,如果期间受到意外打扰,例如少爷您刚才那个动作……就有可能……”云姬和莫馨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做了个砰地嘴型。
“你们是说……灰飞烟灭?”沐清扬倒吸了一口凉气,试探着问道。
“是……幸亏少爷收住了手,不然……恐怕这个不止小月妹妹,连这个人类的小姑娘也保不齐得一起牵连上了!”云姬一脸庆幸的说道。
呼……
长长出了口气,沐清扬突然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前那个除了头发和小月一般无二的小萝莉,沐清扬不禁苦笑:“我的天爷!这下子可好,两个小祖宗碰到了一起,看起来……这次我可有得头疼了!”
……
……
江家是住在乡下农村,这里是西南边陲一个小镇,叫做临湖的地方。江家是这里的首户,家族世代祖居在此已经有十几代人了。
江永年是江家嫡传,也是长房这一代唯一一个男丁,假如他没有儿子的话,长房这一支也就断了香烟;所以自然而然,小雪母亲这次的怀孕也就更加让江家人更为关注了!
“淑云,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屋里面几个人异口同声焦急地询问。
沐清扬和宁昭成、小雪一行五人到了江家时,正是全家人鸡飞狗跳的光景。
“让一让!”
一个老太婆端着一碗热汤从他们中间穿过,一边大声吆喝,一边快步如飞。
沐清扬拽了一把小宁,堪堪让过那个速度明显与年纪不符的老太太。
“太婆?”
小雪惊异地唤了一声。
“啊!唉呀……小雪?你可回来了……快、赶紧到院子外面去,你妈好像就快生了!”老太太大惊小怪地样子像是地震来了的情况。
不过在没搞清情由的情况下,他们几个还是被客客气气请到了院子里,这里有桌椅和茶水、点心,看来是预备给客人的招待品。
“这是我舅舅这里的风俗,家里有临产的产妇,外人是不太方便在家里招待的。”宁昭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她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家里人,里面的可是他妈诶……”沐清扬有些不满意地瞥了一眼在院子里满脸惊慌的江小雪。
“那个……”宁昭成犹豫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没有下文。
“那个丫头命太硬,专克兄弟姊妹,这种关键时候不能让她进去!”被小雪称作太婆的老太太正好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铜盆,哗地把水往院门外边泼了出去。
“太姥姥!”宁昭成走过去低声下气地叫了一句,不过看情况好像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态度。
“哦……你也来了,招呼你朋友吧……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耽搁了!”冷冷一笑,老太太转身急匆匆进屋里去了。
“这老太太是谁?怎么这个样子嘛……”莫馨不满意地撇撇嘴,她一把把小宁拽了过来问道。
“我舅舅这面家里的一个长辈,据说是江家硕果仅存辈分最高的一个老人,年纪虽然不算太大,可是辈分却比我和小雪大了最少有四辈,平时也就是喜欢摆摆威风,咱们不要搭理她也就行了……”说着,小宁皱着眉头往里面望了望:“怎么不送医院啊?”
“表哥,太婆说是她就会接生,不让送医院的。”小雪悄悄凑过来低声说道。
“啥?她……”宁昭成张望了一下里面,接着又焦急的问道。
“嗯……爸爸和妈妈都同意了,她还说我天生命硬,专克兄弟父母,所以不让我进去看……”小雪有些不满的说道,眼圈也红了。
“放屁!”爱屋及乌的,沐清扬对小雪也是颇具好感,不由自主地便张嘴骂了一句。
“这么一个小姑娘,从哪里看出来克人了,什么玩意儿?纯粹是瞎扯淡!”
沐清扬一拉小雪迈步就往里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太太在你家逞什么威风,走!我看谁敢拦着你回家……”
“慢着!”
一个威严地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哪个?别挡路……让开!”伸手一扒拉面前刚出来的中年男人,沐清扬拉着小雪继续往里闯。
“你又是谁?是谁让你来我家捣乱的!”
男人一脑门子黑线,浓浓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两个鼻孔喷出了粗气,嘴角不断抽搐,面色也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
“爸!”
“舅舅!”
江小雪和宁昭成不假思索一起叫出声来,沐清扬登时愣住了!
第九十一章产鬼
“你究竟是谁?是谁让你来我们家捣乱的!”
江永年很生气,老婆现在正是临产,家里却来了个不知所谓的年轻人闹事?当看着对方错愕之余一脸不屑的表情……他不由自主更加恼火了!
“是你女儿和外甥叫我来的……话说你们家就是这么招待客人?”沐清扬倒是不太在乎他的态度,瞟了他一眼,自顾自返回了桌前倒了一杯茶说道。
“小成,是你带他来的?”转头看看宁昭成,江永年脸色铁青,看起来是强压怒气在问话。
“舅舅……舅妈怎么不送医院去?大龄产妇可是很容易发生危险的!”宁昭成对这个舅舅并不惧怕,他可是宁家的宝贝疙瘩,也是自小就娇生惯养长大的主儿,不但不回答江永年的问话,他反倒质问了起来前者。
“你……我家的事情,你少管!”看到外甥反倒咄咄逼人,江永年脸色更不好看了。
“爸……妈妈怎么样了?”小雪怯生生问了一句。
“吃里扒外的死丫头……滚开!”
江永年听到女儿在问自己老婆的事,这当口不异于火上浇油,顿时就抬起巴掌要打!
谁知刚刚举手,沐清扬冷电一样的目光投射了过来,立刻让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浑身发凉打了个哆嗦?这手掌一软却是不自禁落到了自己腿上,只气得一跺脚,干脆大骂了一句,推开小雪气哼哼回房里去了。
“爸……”小雪眼泪汪汪地被推了个趔趄,莫馨和云姬赶紧扶住她拉到一边柔声安慰了起来。
沐清扬狠狠瞪了江永年背影一眼,目光中寒意森森,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莫馨立刻若有所觉地拉了一把小宁悄悄说道:“快!替你舅舅给沐大哥道个歉,要不然我怕你舅舅家的事情解决不了,反倒是要因此先让沐大哥给搅个底朝天不可?”
这个女人是知道沐清扬根底的,作为妖族贵胄子弟,这个大哥可是往往翻脸无情,这是妖族快意恩仇的天性使然,假如不赶紧给这位大少爷一个台阶下来,让他在这里丢了面子,恐怕江家可真就要大祸临头了!
小宁也是见机极快,连忙凑上前满脸赔笑:“沐大哥!您可千万别和他这么个老糊涂一般见识,万事有我……嘿嘿嘿嘿!”
看看面前打躬作揖一脸谄媚的小宁,沐清扬呼地长出了口气,面带傲色扭过头,看到小雪那酷似小月的面容,不由又是心里一软,脸上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云姬在旁边却是古怪地看了看两个人:“难道说少爷真有这个爱好?喜欢……”想着不由自主又惊又喜地看看小雪暗道:“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可是真有福气呢!”
在这个妖族女人看来,被沐大少看中垂青当然是莫大的运气,先不论沐清扬的出身,就单单他一身神秘莫测的本事就足以让这个刚刚化形不久的女妖俯首贴耳甘心臣服了,毕竟在妖族人的心目中,强者为尊的天性也是铭刻在骨子里了的!
“哥,我妈不会有事吧?”小雪对于父亲的做法倒是没什么怨言。毕竟她也知道江永年对现在这个腹中胎儿是如何重视,而且关于她克死同胞兄弟姊妹的传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父母能顶着这种压力一直坚持到今天也不容易。不要说是一两句训斥,就是真给她一巴掌也不为过,不管怎么说,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你这个丫头……唉……舅舅不听我的把舅妈送医院,这大龄产妇……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咱们就在这里守着,假如有什么意外,赶紧打电话给120……现在,只希望舅妈能吉人天相、顺利过关吧!”小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看的出来沐清扬刚刚是真的动了怒气。
这可是个大人物!
原本这个单纯的男孩子他根本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因为莫馨和这个人一脚踏进了一个普通人压根都想不到的世界里……
别人不清楚他可知道,光是来拜年的上至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甚至连那些活神仙一流的人物也不惜屈尊降贵来讨好,更别说,他能亲眼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钟馗了?
钟馗诶!
要知道,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神仙……天底下谁没听过这位的名字?
可是,他可是真的见过了本人的!
这可是都托了沐大哥的福气,听说这位钟大大还是沐大哥的顶头上司,那不就是说……
沐大哥脑袋上还顶着那个世界里的什么职务?
怪不得连莫馨和云姬她们这样神通广大的妖怪也对他毕恭毕敬,看来还是自己老爹有眼光,怪不得他老人家在生意场上也是无往不利呢!
一念及此,小宁立刻眼睛一亮,悄悄指指沐清扬对小雪表妹说道:“小雪,我那个社长大哥可是个本事通天的大人物,你到时候也许可以求求他……假如他肯出手,说不定比那些医院大夫更管用也说不定?”
小雪咬着嘴唇看着对面那个一路上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大哥哥,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被表哥拉下了水,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嗯……我记住了!”
“少爷!好像……”云姬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凑到沐清扬耳边悄悄说道。
嘘!
沐清扬脸上早已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淡然,嘴里轻轻发出了噤声的示意声,但一双眼睛已经死死定在了院子外边……
“你们保护好小宁和小雪,静观其变……”
沐清扬突然把眼光收了回来,不屑地撇了撇嘴,轻声安排云姬和莫馨说道。
“沐大哥(少爷)那……外边那个?”两个女妖已经看到院子外边远远走过来一个红衣女鬼,只见它打着一把伞挺着大肚子慢慢过来,她的头发很散乱也很长,几乎可以垂倒脚边。
至于为什么说她就是女鬼?
其实很简单,首先她是打着伞出来的,这种白天日头并不毒辣,会在这种冬天里的晴空下打伞本身就很诡异,更别说她一身与人迴异的装束,阴气森森的气息和那蹩脚的隐身法门了!
“教你们一个乖,这就是所谓产鬼。想当初我白七哥给我讲过……这产鬼是难产而死的大肚婆,不过它们这种鬼怪却是最小心眼不过。往往会嫉妒那些怀胎的妇人,一旦被缠上,就会徘徊在这家附近故意纠缠产妇,让其受到惊吓使之流产,假如没有得手,她就会破釜沉舟作最后一击,来使产妇难产……总之,要那些孕妇们也和它一样就对了!”说着话时,沐清扬从手里甩手在小宁和小雪面前一挥,登时暂时开了他们的慧眼不过也同时封了他们哑穴,顺着众人目光,两个人立刻被门外那个女鬼吓得目瞪口呆了起来……
“瞧见那把伞了没有?对付这种东西其实很简单,用它手里那把伞挡住产妇的头顶,就可以让产鬼的手段失灵了!”沐清扬有些不屑地继续介绍,在他看来,对付这样的小鬼,让自己出手实在是小题大做了些,恐怕莫馨和云姬两个出手也是绰绰有余了。
“那该怎么拿到那把雨伞呢?”莫馨也是关心则乱,这个单纯的恋爱小女妖丝毫没发觉这是沐清扬故意在设套,以便让自己主动出手来解决问题,只是傻傻地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它这种小鬼小怪一般都只会一两个手段,无非是把雨伞放在门口,然后上屋顶上去用头发根牵连产妇的脖子,使她窒息无力,然后达到目的,亦或是用她脖子上的红饵丝来沟通产妇肚子里的婴儿,让孩子窒息,使其出生就脐带绕颈成为死婴之类,只要提前用那把雨伞挡住了她的攻势也就可以了……”
“红饵丝?”
“喏……就是它脖子上的那道血线,这是这女鬼生前怀孕上吊自杀的勒痕,它化形为鬼以后就把这个也炼成害人的手段,其实……实在是有够无聊的做法。”
眼看女鬼就要走到门口,沐清扬突然拉着椅子往附近一颗枣树旁边一靠,又顺便拍开了那边两人的哑穴,然后懒懒说道:“这种小事不要麻烦我,你们自己看着办好了!”
接着,居然就这样斜靠着闭上眼睛养起神了?
“该怎么办?”宁昭成一见沐清扬没打算插手有些发慌,不由自主抓着莫馨问道。
“别急,刚刚沐大哥实际上已经说清楚了解决办法,不过我们几个还是得看时机才能动手……小心点,别让那个女鬼看出来我们已经注意到她了!”
莫馨说着把小宁和小雪往一边拉了过去,让他们扭过头不要往门口看。
云姬却是机灵地往沐清扬这里凑了过来,找了凳子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这个大少爷敲起了腿来。
舒服地伸展了一下,沐清扬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有数,他知道这个心思灵活的小妖这会儿是在讨好,自然老实不客气地享受起来了……
“别回头……让她过去再说。”莫馨拉着小宁,把小雪紧紧揽在怀里,然后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微小声音说道。
女鬼警惕地看着院子里几个人,一路走进院墙大门。不过这时候收敛了气息的几个妖怪现在和常人无异,单凭它一个低级小鬼根本看不出什么纰漏来的。
看到自己的隐身法门有效,女鬼自以为得计,于是便得意洋洋地一路往房间过去了。
到了房门里面一角,它小心看看四周,见周围没人注意,应该是看不到这里,便轻轻把手里雨伞放下来,自己则贴在了墙壁上,四肢倒卷,宛如扭曲诡异的一只大号壁虎,呲溜呲溜窜上了屋顶上边……
似乎大肚子并不影响它的动作,倒贴在屋顶的产鬼像极一个大肚子的蝙蝠,整个垂了下来,那长长的头发如同群蛇般缓缓蠕动,自小腿开始向它的腰胯和胸腹延伸,黑压压的蔓延了过来。
“走!”
看到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莫馨、宁昭成拉着小雪一路冲向了房门!
沐清扬微微睁开眼睛,冲着云姬眨眨眼。云姬立刻会意,也马上站了起来,迅速往房门处靠了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那个所谓的太婆一声凄厉的尖叫,用根本不符合她年纪的速度挡住了门口,一边死命抵住小宁几个,一边往屋里大叫:“你们都是死人吗?赶紧把他们撵出去!”
几个膀大腰圆的悍妇随声也冲了过来,狭窄的屋门瞬间被堵了一个严严实实的。
“让开!”
宁昭成不由有些发急,这些蠢人居然在关键时候来挡住了去路?
“出去!”
老太婆披头散发地一个劲往外推几个人,一边用力一边威胁着江永年:“永年!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你……快点……把这几个小崽子轰出去!”
“放你妈的屁!你个老东西给我让开……”小宁一急之下,也开始破口大骂了。
“小成!你放肆,太婆是你能骂的吗?”江永年脸色立刻变青,他是个传统的人,对于外甥这口不择言的一句可是真地生气了!
“舅舅,让我们进去……不然来不及了!”小宁在门口看到那个产鬼居然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骚乱,他心里愈发着急了起来——假如让这个恶鬼反应过来,恐怕不消片刻,就可以让躺在床上正哀哀悲鸣的舅妈落入它的掌控之中了!
“让开!”
云姬看到莫馨也是投鼠忌器不敢出力,不由自主摇了摇头,随之喊了一声,手从小宁他们中间插过去,借着众人身体的掩护,刹那间恢复了怪藤的模样一绞、一弹!
嗖地一下怪藤缩回袖口,云姬身前连同小宁几个众人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冲击了一样,稀里哗啦地冲进了房门,就连门框也在瞬间给挤掉了……
施施然从门里边角落处拾起了雨伞,云姬快步走到了产妇的身边,抬头看看那个离头顶不远的惨白鬼脸微微一笑……
哗的一声……
雨伞终于撑开了!
“啊!”
尖锐的厉啸瞬时间传遍了整个房间,几乎所有房里的人都情不自禁捂住了耳朵,那种像是锥子一般的怪音毫无顾忌的来回穿透了他们的耳膜,嗡嗡作响地让包括小宁在内的普通人都一下子晕了过去……
“大胆!”
沐清扬没想到这么一个普通的小鬼居然还有着魔音灌脑的本事,随即恼羞成怒地大喝了一声,几步就跨了进来,大手一挥,一张黄符挥动砰然燃烧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跳起来揪住产鬼扯了下来,扒开它的嘴就把那正嗤嗤冒火的符纸填了进去!
“啊……呜呜……呜呜!”
这个符纸的威力倒真不是盖的,转眼那个产鬼的白脸就开始皲裂,一片片皮肤开始啪啪爆起,然后散开……
眼看着那恶鬼的头颅渐渐开始分解,接着是脖颈、双肩……一直到脚趾,不多时,整个竟灰飞烟灭了?
“给脸不要脸!”
沐清扬有些厌恶地啐了一口,他原本也不想赶尽杀绝,只因为这种产鬼也是在地府里挂了号的鬼魅,按照白无常曾经提到过的说法,这种鬼怪有时候也会派遣出来惩治一些品行不端的恶人,或是按照命数为世人制造一些磨难;对应的,这些小鬼也算是变相的“地府里的临时工”那种角色,所以,如非必要沐清扬也不愿意痛下杀手。
不过,这次的情况要属于例外……
这次这个产鬼竟不惜代价要用魔音灌脑来杀人灭口,这就已经触到了那条需要严格执行的界限上,不仅仅是制造些磨难那么简单,这已经是要形成祸害的趋势了?当然不可以姑息养奸。
“十万不朽洪荒,神威日月昭彰,天地有道……出!”六枚玉锥分别钉在了房间各处,一股子淡淡白雾慢慢飘出,丝丝缕缕地窜入了房间里每个人的鼻孔里——这是蛋生送给沐清扬的至宝“定魂追”,这次魔音灌脑的后遗症太过于强烈,假如不用些措施恐怕这里的时候都得大病一场,搞不好体质稍弱都要有变白痴的危险,尤其牵扯到小宁这个家伙,沐清扬不得不慎重行事。
“算你们命好,这玩意用一回少一回……要不是因为宁昭成这个愣小子,谁管你们这些蠢货的死活!”嘴里还是不依不饶的数落着,不过……真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只怕按照沐清扬一贯的脾气,也未必能像他所说硬得起心肠了的。
看着“定魂追”渐渐消失,沐清扬嘴角抽动了几下,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一次,非得狠狠敲上这个江家一笔不可……没办法,这损失太惨重实在是心疼啊!
走到产妇跟前,看看那个已经憔悴非常的面容,沐清扬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唉!反正也亏了,索性就算是好人做到底吧!”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玉佩放在了产妇的胸前……这是他以前在仙市里淘来的处理廉价货,品相不算好,不过里面灵气倒是十分充沛的,用来给这个可怜的女人培养元气算是足够了。
正打算往外走,突然身后跟着的云姬和扶着小宁的莫馨同时惊叫了起:“少爷(沐大哥),那……那个孩子……孩子的头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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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鬼胎(一)
“说什么?那……那赶紧送医院啊!”沐清扬脸色立刻就变了,生孩子这种事他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可……可这样子还能送吗?”云姬有些犹豫地说道:“那个……孩子的头都能看得见了?”
“这……这……那你们去给她接生!”沐清扬来回走了两步,然后猛地一抬头对两个女妖说道。
“什么!少爷我……我们也没有这种经验啊!”云姬和莫馨也傻眼了。
“那也得你们上,难道让我一个大男人动手不成?起码你们要比我方便一些吧!”沐清扬不满意地一翻白眼,干脆不搭理两个手忙脚乱的女妖,直接把小宁和江永年、小雪等一大帮晕倒在地的人给拖出了房门……
好在热水药棉和剪刀,襁褓被褥等等一应俱全,产妇又得到了玉佩灵气之助,在昏迷中被两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一通折腾,居然也顺利生产下一个男婴出来了!
“哇、哇……”
听到孩子哭声响起,沐清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实话,他其实一直都在揪着心的。不管如何,这可是一条小生命啊!要是有个万一,不说别的,单是这份自责恐怕就够让他受的了……
“生……生……生了!”
听到孩子的哭声,江永年居然头一个清醒了过来,双目含泪一个翻身爬起来,对着大门就磕起了头来!
“沐大哥……是不是孩子生下来了?”小宁和小雪等也逐渐清醒,看到沐清扬一脸如释重负,便张口问道。
恰在此时,莫馨献宝一样跑了出来,大声叫道:“沐大哥、昭成……生了……生了……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江永年这下子可是听得真真的,马上就爬到了沐清扬脚边,也不说话嗵嗵嗵就是三个响头,接着爬起来,撒脚如飞立刻往房里跑了进去……
“你们不进去看看?”沐清扬瞅了瞅小宁和小雪。
“哎!”两个人这才如梦初醒,马上拉着莫馨一起往里面也跑了进去。
“至于你们……”沐清扬看了看其他以那个蛮横老太婆为首的亲友们,一撇嘴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们……都给我滚蛋!”
“你凭什么这么说?这可是我们江家的地盘!”老太婆居然还不甘心,一脸的虎视眈眈,看来这是一门心思要对抗到底了?
“凭什么?就凭你们一个个居心不良,就凭你们一个个草菅人命,看看你们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一个替人家家里着想,什么年代了?居然打算在家里就让人生孩子……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损阴丧德吗?”沐清扬一股无名火起,干脆把这帮人数落了个一无是处:“还有你……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家伙,到别人家搅和什么?什么克父母兄弟姐妹,你是铁口直断,一言可以决人生死吗?妈的……越看你越讨厌……都给爷滚蛋!滚!”
这次他可是用上了眸术加了暗含妖力的大吼,声音震耳欲聋同时幻想频频出现,无数恶鬼厉兽仿佛从四面八方纷纷涌了出来,顿时把心有余悸的一群小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出门去了……
“哼!一群卑鄙无耻的东西……”拍拍手,满意地看看空荡荡的院子,沐清扬突然感觉心里畅快了很多。
之后按下江家人千恩万谢不提……
三天后,回到旧都市的火车上,除了原本侦探社的沐清扬、小宁和云姬、莫馨,小雪竟也跟着来了!
话说这是云姬暗示小宁做出了的安排,借口让小雪来宁家暂住,其实是为自家少爷创造机会。至于年纪是否相当的问题,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压根就没列入考虑范围,在她看来,只需要少爷高兴就好,其它的都不算什么问题。
“沐大哥……这次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小雪一边端着一杯茶给沐清扬放到面前,一边感激说道。
“好了好了,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啰嗦?这一路你都谢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了……没完没了的,你不烦我可烦了!”沐清扬喝了一口茶水,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
对于面前这个小姑娘,沐清扬真可算是领教了。
这一路过来,无论是行站坐立走,只要见到了沐清扬本人,江小雪就是只会一迭声的没口子道谢,也不由得他不腻歪。所以自然而然,他对于云姬和小宁他们这次自作主张带着小雪过来,也是十分的不满,不由得生出了甩开旁人自己上路的念头来……
“什么?沐大哥你又要一个人离开……”小宁几个一听沐清扬说起了要独自上路的说法,顿时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主心骨在身边,这猛地分开,不免都是纷纷摇起了头来。
“你们和我都不是小孩子,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办,所以下一站开始我们就暂时分开好了!”沐清扬打定主意要在下一站舞阳县下车,说起话来也是毫不留余地,压根就没有要征求别人意见的意思。
“可是……”
“怎么了……你们自己就回不了家了?”
“不是……我们就是……”
“那……大哥你一路顺风!”看沐清扬有发火的迹象,小宁连忙接口说了一句。
几个人都有些失落,不过看到沐清扬一副坚决的模样,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云姬则是纳闷不已:“难道说……少爷对这个小丫头没有什么意思,是我一厢情愿误会了?”
……
舞阳县是个小站,停车不过三两分钟火车就驶离了站口,整个空荡荡的站台就不过三三两两的几个旅客,沐清扬提着一个小包一脸苦笑:“希望这里会不虚此行吧?”
选择这个地方下车,纯粹就是为了躲开跟前那几个人的打扰,至于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办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先生,要住旅店吗?”一个穿着站台工作人员衣服的中年女人凑了过来。
“什么?”
满怀心事的沐清扬一愣,刚刚一直在看着火车离站,他压根没注意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住旅店……您需要吗?”看到面前这个男人一副呆呆的模样,女人不由暗道了一声晦气:“这小子该不是个傻子吧?”
“哦……住、住。”
反应过来的沐清扬连连点头,女人立刻满脸堆笑,伸手就要他的提包。
“这个包不重!不麻烦你了。”沐清扬轻轻一躲,让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微微一笑。
“啊……那您跟我来,我们家的旅店就在车站后边不远。”女人尴尬一笑,收回了手转而往南一指。
“嗯!”
沐清扬知道这些车站上“油子”们的伎俩,通过搬行李可以了解这客人的家底如何,也就决定了住店的费用几何,有些更会耍一些所谓“仙人跳”的把戏来趁机勒索敲诈。不过看这个妇女的模样,应该只是站台工作人员所搞得副业,大概也就是旅店环境差一点,费用高些罢了。
“客人是哪里人啊?”妇女一边带路,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西南省唐涂市,我是来旅游的。”
沐清扬一路看着站台附近郁郁葱葱的景色,心里十分遐逸,也没有感觉太长时间便已经到了地头。
“这就是我家自建的旅店……附近人都知道的,叫做云客来旅社。”女人骄傲地把手指向了不远处路口的五层小楼,一个粉刷一新的宽大门脸说道。
这是城中村常见的建筑设计,直上直下一个竖起来的筒子状,有些像解放前那些林立的碉堡一样,密密麻麻每层都是挨得紧紧的窗户,乍眼一看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油然而生。
“咋样……这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环境,空调、彩电、大床房间,价格也是实惠得很,我是车站上的勤务员,不会骗你的!”女人殷勤地把沐清扬带到门口,转身推开了玻璃门,冲里面吼了一嗓子:“卫忠……快!来客人了。”
“哎哎……来了!”小跑着出来了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举着一支大葱,乐呵呵地走了过来。
来的人面色黢黑,浓眉大眼鼻直口阔,一张国字脸,高高大大的身材,眼角眉梢都是笑容可掬,让人一见就知道这是个憨厚老实的角色。
“桂云,回来了……这是咱家刚到的客人?快……里面请!”卫忠忙不迭放下手里的大葱,在围裙上抹了两把,抬着手往里面让人。
“这是我男人卫忠,是个退伍军人,炊事班下来的……我叫刘桂云,是咱们舞阳战台上的勤务员……客人您贵姓?”刘桂云爽朗的把情况介绍了一下,一边招呼沐清扬坐下,一边从柜台抽屉里掏出了一个登记簿问道。
“沐清扬……如沐春风的沐,清楚明白的清,扬眉吐气的扬……你们管我叫小沐就可以了!”沐清扬对这夫妻俩印象不错,说着话也不由自主地热情了起来。
“好……你不嫌弃就管我们叫忠哥、桂嫂,我们这里人都是这么叫我们的……对了,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登记一下,这也是公家的规定,咱们先公后私,莫怪莫怪啊!”刘桂云很会说话办事,一边讨要沐清扬的证件,一边示意老公去后边端来了几碟干果。
“这都是咱家自己炒的……尝尝、尝尝!”卫忠相比之下嘴巴上说话就差了一些,不过倒也是一脸笑容很亲热的模样。
“桂嫂,这旅店是你们自家开得,花了不少钱吧?”沐清扬接过刘桂云手里的证件放进兜里,接着便和两口子拉开了家常。
“那可不,你忠哥退伍费加上我们两口子些年的积蓄也不过将将就就付完了尾款,还拉了一屁股饥荒呢!”刘桂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愁容。
旁边卫忠却是憨憨一笑:“没啥!我们两个还年轻,有没有什么负担,有的是时间……不打紧的。”
“对了,你家孩子多大了?还上小学了吧?”沐清扬左右看看,却是不禁眉头一皱,后院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个子黑影一晃而过,大小个头和两三岁的孩子一般无二,却是长着铜铃一般的一对怪眼和一只独角,正躲在墙角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三个。
“这是个什么东西?”沐清扬愣了愣便扭过了头,一边和卫忠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边仔细回忆脑子里那些层出不群的各种鬼怪名字和特征。
“唉!我们两口子这结婚也有十多年了,可惜就是……不过我们已经想好了,等过几年环境好些了,就到福利院去领养上一个,不管怎么说,家里总得有个小家伙要热闹些嘛。”卫忠面色一黯,不过转瞬就变得开朗了起来。
“是啊!小孩子嘛……只要咱们下了辛苦教养,长大了不是一样是咱家的宝贝儿?”刘桂云看到她男人又触动了心事,赶忙在一边开解道。
“是啊忠哥,我看你们两口子也不像是缺少子嗣的面相,也许用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传来呢?”沐清扬回头瞥了一眼后院,却是意外发现那个不知名的小鬼居然不翼而飞了!“咦?怎么搞得……一转眼跑哪里去了?”
“呦呵!我说小沐兄弟,你还会看相呢?”刘桂云听到沐清扬的话当然是喜出望外,不由自主拉着卫忠往跟前凑了凑说道:“来!小沐,帮我和你大哥再好好看看,算算我们啥时候能有孩子,真格的,想不到今天我们两口子还是遇上贵人了?”
沐清扬哪料到一句随口的恭维居然让店主两口子给当真了?不由也是给搞得哭笑不得,他哪会什么算命的本事?只不过见到这家里有这么一个怪异的小东西,心里有些诧异,估么着大概是这个小鬼捣乱才顺口一提罢了。
“别别……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们也就是那么一听,可别真把我当算命先生了!不过说实话,中医我倒是真懂一点,看你们两个身体素质不错,也看不出来什么肾亏阴虚的毛病,怎么就一直没个孩子呢?”沐清扬赶忙摆了摆手,随即又一本正经的问道。
刘桂云脸一红,扭头进了后院,倒是卫忠解了围裙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边提着茶壶给沐清扬倒水,一边拉开了话匣子:“小沐兄弟……你是不知道……唉!这也是我家门不幸啊。”
“这是怎么个说法?”
“这话要从我们两个刚结婚那一阵子说起了……”卫忠瞅了瞅老婆在后边忙活,自己倒是眼下手里没活,便仔仔细细地给沐清扬讲述起了家里的一系列古怪事件。
原来这个卫忠原本是中野某部一个炮兵团后勤保障上的炊事班长,刘桂云和他是初中同学,也是两家大人早就互相相中的一门亲事,所以在卫忠还在部队的时候,22岁的刘桂云就和已经是二级士官的卫忠结婚了。
当然这种婚姻是在两地分居里一直维系,结婚五年,两个人还是一无所出,这下子小两口不急,四个老人可是着了急了。
终于,在第七个年头,两家人总算是盼到了卫忠退伍。
于是两口子的首要任务立刻排上了日程,那就是赶紧要生个孩子。这不光是四个老人的殷切希望,更是迫在眉睫的一件大事,要知道,他们两个可是都不年轻了!
可是说也奇怪,没过多久刘桂云就得了怪病,腹胀如鼓,说是起先还说是不是怀上了,全家还挺高兴;可后来又发觉根本不像——首先那肚子大的吓人,其次到医院检查也说是根本没有胎息反应,一直到照了超声波才把夫妻俩吓了一跳……
居然刘桂云肚子里满满的都是积水,一个大肉球在里面来回翻滚,连一边看映像的大夫都给吓着了!
第九十三章鬼胎(二)
征求了刘桂云两口子的意见,医院通知了几位专家做了会诊,终于顺利地切除了这个从来没见过的“肿瘤”。
可是自那一天起,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一桩接一桩的开始发生了……
首先是医院病理室里开始莫名其妙地传出了孩子的哭声,这动静一般都是发生在半夜,不过当有人进到里面检查时,却是没有丝毫异常,但只要一关上门,屋里就又开始嚎上了!
当然这种小事对于一个数百人的大单位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接下来的情况就愈发的诡异了……
在住院部待产的孕妇家属突然一起找到了院里,说是住院期间孕妇们都集体有了产前忧郁症的迹象,不吃不喝睡不安稳,而且不约而同都作了一个怪梦——一个浑身血污的初生婴儿居然在走廊里到处跑动,还把那个红通通的脑袋靠在了她们的枕头边上,一口一个地叫着:“妈妈、妈妈……”
这下子可就让产科病房开了锅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医院里不干净,他们纷纷表示不能在医院里再住下去了,有办法的一个个转院离开,没办法的也都办理了出院手续,终于这事件惊动了县医院院长,经过开会研究,院长带着主治大夫们挨个给病患做工作,总算是把风波平息了下去,可是这时候还在院里住着的也就只有一家产妇了。
这家人姓赵,倒不是他们没有受到骚扰,只是因为赵家媳妇的预产期马上到了,而且也有了迹象表明,生产时间就在几小时后,所以即使他们家再害怕,可也不敢拿着母子两条命来冒险了!
可也就是这唯一一个住在院里的产妇,也还是出了意外……产妇难产大出血,孩子脐带绕颈窒息的遭遇使她们分别进了育婴箱和特护病房。
家属们几乎是日夜不离的轮班守护,可是祸不单行这句话还是精确验证了它的概括性发生几率,产妇因为失血过多而心力衰竭终于在十个小时之后死亡,孩子也在同时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虽然医院方面不断宣称这只是正常一起抢救失败的医疗事故,而且作为家属也没有过多追究,但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也在病人和护士中间悄悄传播着——传说产妇是在夜里突然暴死的,当时这个女人双眼圆睁脸色铁青、面部扭曲至几乎变形,双手牢牢抓住的床单部分被撕成了布条,两条腿怪异地向外翻出,整个人形成了一个w形的姿势,当护工们为其收敛尸体时才发现,她的腿骨膝盖早已经断开了。
那个初生的婴儿则是要稍显正常,不过在大夫抢救时,还是在她稚嫩的脖子和胸脯上发现了淤青,看大小像是一只很小的手掌留下的,可是当时一切都乱套了,先后有几个护士和大夫都参与了抢救,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不是抢救当中留下的压痕。
奇怪的是,在刘桂兰出院之后,县医院的风波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哪怕就是卫忠几次回到医院拿药时和人聊起,也有很多人不知所云,只是说不太清楚的样子。
像是从那一段时间起,怪诞的事情就开始伴随着这两口子不断发生了。
先是后来这几年里,半夜里总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屋子里跑出,把地上的杂物带倒或是老黄狗躲在窝里呜呜的哀鸣,院子里的鸡鸭也每天都有莫名其妙死掉的。
有时候,厨房和杂物间里会哗啦一声东西散落一地;也有时候,一些手边的小玩意儿也莫名其妙的丢失掉,过不了几天却又自动出现在了床头。
卫忠两口子怀疑是家里进了“大仙儿”,于是请有本事的先生来家里堪舆风水,接连请了五六个,却是一致认为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接二连三的反常事件却让两个人每日里心惊胆战的,最后还是刘桂云想出了一个算是一石二鸟的办法——开旅馆!
既然要开旅馆就不可避免地要动土翻建房子,自然也就可以惊动了隐藏在家里的那个东西;旅馆开起来,南来北往的客人多了,自然家里也就人气旺了,所以即便是有什么蹊跷事情,也不至于只有夫妻俩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
然而,沐清扬沐大少爷也就幸运地成为了这家旅馆第一位顾客。
“你说我是头一个住客?怪不得……”沐清扬刚刚就在怀疑,为什么这店里连一个客人也见不到?原来感情自己就是这里头一个!
“我说忠哥,你也忙去吧……我自己上楼就好。”
这时候,刘桂云已经替沐清扬收拾好了房间,二楼的第一间,就在两口子房间的隔壁。
拿着钥匙,他端着暖壶一路溜达到了自己的房门口。这里走廊上还残留着装修之后的淡淡味道,不过楼道窗户开着,又是刚刚过了春节后,季风变化呼呼吹了进来,所以假如不是沐清扬这样的特殊人士习惯了刻意观察环境,一般人也几乎不会留意到什么。
嗤!
一条小小的尾巴从墙角一溜烟过去,划过墙面发出了一声轻响。
“出来吧。”沐清扬斜睨一眼,淡淡说道。
“咿咿呀呀!”大眼睛的妖怪从楼梯拐弯露出了半个头,有些犹豫地发出了低低叫声。
“跟我来!”沐清扬有意从身体里释放出了妖气,像是磁铁一样立刻吸引了小妖怪的注意,情不自禁地它跟着沐清扬走进了房间里面。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龙眼大小红灿灿的小果子,沐清扬丢到了床上说道:“小家伙,这是给你的,尝尝看?”
这个小妖怪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用塌陷的小鼻子嗅了嗅,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啊呜!”
它居然发出了像小猫一样的呜咽声,两只小手捧着红果,咔嚓咔嚓地啃了上去……
这个红红的果子是魍月送给沐清扬的妖族特产,叫做骊珠。传说是在峭壁上的一棵类似红珊瑚般的树上结出来得一种天然果实,味道酸酸甜甜的很不错,而且有一种难言的香气四溢,是妖族人最钟爱的零食之一。
“小家伙,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沐清扬突然对这个小妖怪有了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像是很久没见的家人又回到了身边的熟悉味道。
“汪、汪……咿呀!”嘴里含含糊糊嚼着骊珠果,小妖怪指着自己叫道。
“你是小狗吗?怎么汪汪叫的。”沐清扬哈哈一笑,摸了摸小妖怪头上的小独角。
“汪!”小妖怪有些不高兴地小手一拨,把沐清扬的手指扒拉到一边,又捏成一个小小的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奶声奶气地大声叫道。
“还是像个小狗嘛!”沐清扬被这个搞怪的小东西逗得前仰后合,接着又掏出了几颗红通通的骊珠果放到了它面前。
“汪良!”这次小妖怪可是真的急了,它也顾不上面前的美食,一下子跳到了沐清扬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叫了一声。
“魍魉?”
“咿呀!”小妖怪听沐清扬终于念对了发音,立刻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欢呼雀跃了起来,从他肩头跳到了被子上又把床上的铺盖拽地乱七八糟。
“呵呵呵……真是李逵遇到了李鬼,你这么个小家伙居然也叫魍魉?你知道我是谁……我可是正牌的魍魉妖族人诶!”
“咿咿呀!”挥舞着小拳头,床上的小魍魉瞪着大眼睛把头一低,像是斗鸡一样手脚乱刨地撞了过来,一个小小的独角登时顶在了沐清扬的腰上……差点把这个大男子汉给疼得岔过气去!
“你个小混蛋……嘶!”
沐清扬压根没有防备到这个小小的妖怪居然也敢主动来攻击自己,一时大意之下居然吃了大亏。
窝着腰歪着身体,沐清扬现在完全是一副茶壶的造型,而小魍魉则是发出了欢呼一样的咿呀声音,随即又被眼前大个子的古怪模样笑得满床打起滚来。
“笑!你还笑得出来?瞧……嘶!瞧瞧你干得好事……嚇……我的娘诶!”沐清扬说着说着就塌下了腰来,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似乎是感到有些良心不安,小魍魉怯懦地爬下了床,用一双小手慌张地来揉沐清扬的腰部,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感到十分后悔的模样。
“小混蛋!嘶……哎呦!你倒是轻一点呀?”沐清扬一瘸一拐地坐了下来,七分做作三分是真有些疼的感觉,他不高兴地把小魍魉扒拉到一边,自己动手掀开了衣角检查痛处。
“嚇!”
腰上赫然一大片淤青,明显是受伤不轻的样子。
“你个小混蛋,下手倒真是狠啊!”龇牙咧嘴地从包里翻出了一瓶药丸子,沐清扬吃了一颗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咿!”小魍魉把一根手指含在嘴里,满脸都是茫然。
“咿咿呀呀的,我看你叫什么魍魉,就叫咿仔好了!”沐清扬自作主张干脆给这个小魍魉取了个自认为很贴切的名字,可这次小魍魉居然出人意料地没有表示反对,而且还试着叫了一声:“咿仔?”
看到它用手指戳着自己,念出了名字,沐清扬心底那种亲切的感觉也愈发强烈了,不由自主地又一次把手抚上了咿仔(小魍魉)的头顶,轻轻摩挲着那只独角和乱发,而咿仔也是闭上眼睛很享受似的,慢慢把脑袋靠了过来,挨着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阵呼噜呼噜的颤音,看起来很惬意的样子。
午夜。
“这个小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来着?”沐清扬一肚子心事看着身边早已经睡熟的咿仔,猜测着它的来历。
就已知道的各种稀奇古怪妖族和鬼物,似乎都没有和它完全类似的。
小家伙会些低级的隐身法门,却是完全有着肉身,并不像那些鬼物一样是阴晦之气凝结成的,可是它又不像妖族通常情况下由鸟兽飞禽和山水木石之类通灵幻化,沐清扬用眸术分析了一夜,也只得出了这个结论。
小家伙压根就是天生这么个模样,可以说它和他自己一样都是妖族里的异类,大概这也就是这个小家伙和他一见投缘的原因之一吧?
“咿仔啊咿仔……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呢?”
可正当沐清扬准备睡觉的时候,哐啷一声,门口传来了的异响让他和咿仔立刻同时跳了起来!
“谁?”
卫忠的声音也适时在隔壁响了起来,这时候咿仔却是仿佛十分焦急,抓耳挠腮地立刻窜下了床,轻巧地一跃拉开房门就如风似火地扑了出去,看那副后悔不迭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耽误了似的。
“嗯……”
沐清扬也如有所觉,门外好像真是有什么一闪而过,黑乎乎也是不大点儿的一个影子,而且就在刚刚,一种让人窒息的腐臭味道也随之而来……
“吱!”像是老鼠被夹子击中那种凄惨无比的怪叫,沐清扬突然看到门口咿仔的身体一闪而逝,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再也坐不住了,也赶忙下了床开门跑了出来。
“咿仔?”沐清扬看到小家伙正骑在一个黑漆漆的小人身上拳打脚踢,那小人全身阴晦之气缭绕,股股恶臭随之散发出来,让沐清扬自己也不禁掩鼻欲呕。
“这个……这不是怨秽吗?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难道它竟然……”
沐清扬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金光符,一边往怨秽小鬼头上按了过去,一边用另一只手迅速往卫忠两口子房门边上抓了一把。
巨大的力量顿时让整个门框咯吱一声垮了下来,房门和门框登时牢牢挤死,这下除非是用树桩子来撞,否则压根是别想打开了!
强忍着恶臭,沐清扬回房拿了一块毛巾垫着,把那个人鬼莫辨的怨秽小鬼提溜着下楼到了后院,而此时那个咿仔却像是得胜凯旋的将军一样,挺胸颠肚整个人神采飞扬跟在后边,一脸的得意洋洋。
“得瑟什么!你个小鬼头……还不帮我把这个怨秽给绑起来?”沐清扬找了个角落,看看左右没人把怨秽小鬼一丢,回身看到咿仔的德行差点乐出声来!接着赶忙面色一整,小声训斥道。
“咿咿呀呀……呀呀唉!”咿仔小脸一皱,仿佛是有些被打扰了兴致般的有些垂头丧气,不过它还是很迅速地溜到了一个杂物堆里,轻车熟路地拽出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麻绳,然后利落地把怨秽小鬼捆成了粽子一样……
磕破中指,沐清扬把一滴鲜血往绳子上一抹,金色光华顺着绳索游走了一圈,那黑漆漆的怨秽立刻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浑身冒出白气,然后吱吱地惨叫了起来!
“我……我和你无怨无仇……你干嘛这样对付我!”那个怨秽小鬼上气不接下气地用尖厉的声音叫喊道。
“看你不顺眼!这个理由够了吗?”沐清扬右手小指一弹,一道细细的铁索瞬间穿透了那个怨秽的肩胛骨位置,顿时那个漆黑的身子一软,立刻趴倒了在地上,浑身上下只是哆嗦了个不停起来……
“小……小的……小的不知道是上差驾临……饶、饶、饶……饶命!”小鬼这下子知道了厉害,这个铁索几乎就是高级鬼差手里的招牌,而看到沐清扬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模样,怨秽小鬼更加确定这面前瘦削高个男人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了!
第九十四章鬼胎(三)
“哼哼……你见识很广嘛!居然认识勾魂索?”沐清扬冷冷一笑,转头把洋洋得意的咿仔拉到了一边,轻声嘱咐道:“去看着那两口子……如果他们出来了就赶紧过来通知我。”
点点头,咿仔歪着头瞅了一眼怨秽小鬼,又满含威胁地晃了晃小拳头,然后一晃身就转过门口不见了。
“上差,小的……”怨秽小鬼一脸的讨好,低声说道。
“噢……对了,我问你……你和这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沐清扬调开小咿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需要从面前小鬼的口里得到相应的资料。
“它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的纠葛是在医院里就开始了……”怨秽小鬼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讲了起来。
怨秽——由人类的邪念而生,专门靠着吸收人类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来成长,是鬼物里最让人厌恶的一种,一贯是欺软怕硬,狐假虎威的角色。
面前这个小鬼却是有些特殊,它是一个产房里弃婴怨念而生的。
说起来这也是个可怜虫,母亲是个未婚先孕的学生妹,虽然也是怀胎十月把它生下来,却又狠心地把这个小东西溺死在了厕所,当然一股怨念不消,终于化作了一个怨秽,整天价在产房里到处游走,靠着恐吓那些心理脆弱的女人来汲取营养,终于渐渐成型了。
可是它万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遇到了对手——一个在病理研究室里跑出来的小怪物,也就是咿仔,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妖怪。
这家伙不会说话,可是却是精明的要命,又天赋异禀,一眼就盯上了怨秽小鬼,每每在关键时候破坏它的恶作剧,把个怨秽恨得直咬牙,却是拿它无可奈何。
“我都在它身上吃了亏,你个小鬼还不服气嘞!”沐清扬有些幸灾乐祸,毕竟他要看咿仔比这个臭烘烘的家伙要顺眼的多。
“所以我也跟着它一起到了这里,说起来很奇怪,它居然和这家人亲近的很,不但不允许我在这里玩耍,连那些路过的邪祟什么的也都远远赶开,似乎俨然是这家的主人似的。”有些气哼哼的,怨秽小鬼呲啦擤了一把鼻涕说道。
沐清扬恶心地倒退了几步,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不说换个一家折腾,总在这里和它叫什么劲?”
“我也想啊!可是这是老大的安排,我不也是没办法不是……”怨秽小鬼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也是委屈的很,却不知已然脱口而出地把实底给端了出来。
“老大……什么老大?”沐清扬闻言骤然一愣,立刻追问道。
“啊……不……我……不是……那个……”怨秽小鬼立刻支支吾吾的,眼睛也是左右转动打量着左右,看起来十分害怕似的。
“老实说……不然……哼哼!”沐清扬手指捏得嘎巴嘎巴直响,盯着这个可怜虫不怀好意地说道。
“别……上差!我真的不敢说,老大……不!救命……”
正在犹豫的怨秽小鬼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在原地挣扎了起来,却是一道黑气闪电般围着它绕了一个圈。
哗啦一下……
怨秽小鬼立刻被切成了十五六块碎肉般,接着纷纷散落一地,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了!
“谁!”激灵灵沐清扬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竟然毫无声息地冒出了这么一个无形无影的敌人,连他都没有发觉,就这么痛快地把面前这个小鬼给分了尸,这也太骇人了一些!
“咿呀!”
好像也是感觉到了意外的发生,咿仔也飞快地赶了过来。看着面前那一滩黑水愣了一下,不自禁扭过了头冲着沐清扬叫了一声。
“你别看我……我也纳闷着呢!”沐清扬面色一红。身为一个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物,尤其还是挂着鬼差办案的名义,还让人钻空子给把疑犯灭了口,实在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塌鼻子嗅了嗅地上,咿仔有些厌恶地皱了皱小脸蛋,也没有和沐清扬打招呼,自顾自地便从杂物堆里翻出了水桶,跑到水龙头处接来水,对着那滩污渍就是哗啦啦一桶水泼了过去!
“哎!你……”沐清扬反应过来已经是来不及阻止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污渍上也未必能查出来什么花样,也就只好摇了摇头就此作罢了。
“小沐兄弟!怎么了……”
远远地,卫忠带着老婆打着手电一溜小跑照了过来。
“不清楚,好像是什么东西跑过去了!”沐清扬看着咿仔一缩头就钻进了角落,知道它不愿意和那两口子见面,不过他也懒得多事,于是随口说道。
“大概是有什么野猫野狗的又窜进来了,不过刚刚动静可是不小,小沐兄弟……你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吗?”刘桂兰上下打量了一下沐清扬,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地上那被抛到一边的水桶和一地的湿啦啦水迹,有些怀疑的问道。
“我也是刚来……说起来你们怎么也是刚过来?”沐清扬不回答刘桂兰的问题,却是有些不满地问道。
这是他聪明的地方,眼下这种情况下只能越解释越乱,还不如直接对这旅店老板的反应提出质疑来的直接,毕竟他可只是一个住客,压根没有义务回答不相干的问题,反倒是这两口子需要就这事情给他一个交代才是符合常理的做法。
果然,刘桂兰心虚地看了一眼丈夫,两个人支支吾吾地也说是睡地沉了,没听见云云,反倒只是一个劲安慰沐清扬说是挨着车站这个荒僻的地段,难免有个山猫野兔什么的会窜进来,叫他千万不要多心了……
心怀鬼胎的三个人各回房间,沐清扬也不知道那个咿仔钻到了哪里,只好先关了门躺在床上发呆。
现下已经是夜里两点多钟了,沐清扬躺在床上突然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然后床头那里咚地响了一声,听声音,好像是隔壁发出来的。
“你轻一点!你忘了隔壁还住着人呢?啊……嗯……”带着一些埋怨和低低的哼哼唧唧声音,像是女主人想要忍耐却又不自禁地发出了一些令人遐想的动静。
“嗯、嗯!”也不知道是男人在回应她的提醒还是在配合她的低吟浅唱,总之这两声不像是单纯为了答应而发出来似的。
“这……这叫什么事?”
沐清扬不由被这夫妻俩给雷得外焦里嫩!没想到这才刚刚平息了风波不久,他们两口子连房门都来不及修理,就开始了这狗屁倒灶的买卖?
不过话说回来……这房间的隔音也忒差了些吧!
直到天光隐隐约约见了亮光,隔壁才算是偃旗息鼓,所以沐清扬到了中午才起了床,听到门口叮叮当当的锤子锯响,他不觉感到好笑:“这对夫妻俩……总算是想起来修门了啊?”
“早啊!”
一身整齐地走出了房门,沐清扬冲着蹲在地上捣钉子的卫忠问了句好。
这功夫却是刘桂兰也披散着头发从屋里出来,一见沐清扬立刻轻轻呀了一声,转头就又躲了进去,反倒是卫忠憨憨一笑说道:“出门去啊?”
“哦……我到附近转转,看看有什么古迹和名胜一类的地方可以参观的。”
“那你可以到西头坡那里的娘娘庙里看看的,听说那是老年间的建筑,有不少人到咱们这儿都要去玩玩的地方……”
“是吗?那还真是……我这就过去瞧瞧去。”沐清扬微微笑了一下,冲着卫忠点点头便下楼了……
旅馆所在的位置是在县城的边上,顺着小街往西一路走了不到十几分钟,就看到了卫忠所说的那个娘娘庙。
说是庙,实际上叫做祠堂才更贴切一些,这里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套,前边是一个大大的牌楼,走过去有百十米才是祠堂的正门,一副宽大的匾额上写着“碧霞元君祠”,看落款竟是明代龙阳子的手迹。
这位道爷是沐清扬闻名已久的一位道学大家,他原名冷谦,是明代洪武初期的人,字启敬,道号龙阳子,是一位多才的道士。他擅长音律曾任太常协律郎,精于养生之道,因养生有方,活了一百五十多岁。
或许是出于对这位老前辈的敬仰,沐清扬在门口足足站立了有十几分钟才走进了里面,里面供奉的是北方常见的碧霞元君,也就是所谓泰山奶奶。
她被称为"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是汉族神话传说中的女神。其道场是在中国五岳之尊的东岳泰山,历经上千年,特别是在明清时期以后,对于中国北方地区汉族文化产生重大的影响。
道经称其为"天仙玉女碧霞护世弘济真人"、"天仙玉女保生真人宏德碧霞元君"。因坐镇泰山,尊称泰山圣母碧霞元君,俗称泰山娘娘、泰山老奶奶、泰山老母、万山奶奶等。道教认为,碧霞元君"庇佑众生,灵应九州","统摄岳府神兵,照察人间善恶",是道教中的重要女神,中国历史上影响最大的女神之一。
民间有"北元君南妈祖"的说法,指的是泰山奶奶和妈祖娘娘之间,虽然有地域之差和山神、海神之别,但同样都普度众生,舍己为人,成为北方地区和南方地区闻名于世的保护女神。中国南方部分地区也称其为"送子观音"。"碧霞"意指东方的日光之霞,"元君"则带有浓重的道教色彩,是道教女神的尊称。
民间传说碧霞元君神通广大,能保佑农耕、经商、旅行、婚姻,能疗病救人,尤其能使妇女生子,儿童无恙。
故旧时妇女信仰碧霞元君特别虔诚,不仅在泰山有庙,在各地也建有许多“娘娘庙”,并常在左右配祀送子娘娘、催生娘娘、眼光娘娘、天花娘娘等四位娘娘。
沐清扬在祠堂里溜达了一圈,倒是自得其乐,虽然这里有些个破旧,但是从那些装点上可以看得出来,当初修建的时候还是用了不少工夫的,非但几座神像栩栩如生,连同配殿厢房等各种设施也一应俱全,从那院里巨大香炉里厚厚的积灰就可以看出来,这里的香火还是挺旺盛的。
“客人请留步!”
沐清扬正要往后院走过去,突然有一个老爷子从一边急匆匆走了过来,伸手在面前一拦说道。
“怎么了?那里不能进去吗。”沐清扬看看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穿着一身灰布长袍,白桩袜子、千层底的敞口黑布鞋,双颊眼角皱纹堆垒,看年纪足有八十左右岁,不过精神烁悦、满脸红光的模样,颇有些仙风道骨的仪态。
“客人,这后院里正好在翻建整修,不方便参观……要不你还是到前面禅房里转转好了!”
老道士态度很和气,不过整个人却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后院的入口,看样子是真的不能过去了。
“噢……这样啊!好吧……我大概也转得差不多了,那……我到前边再看看好了!”
沐清扬对这个老道士印象不错,而且他原本也只是一时兴起来才过来游览,自然不会去较真,自然从善如流地往来处返了回去……
“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老道士露出一副愁苦的表情,甩了甩拂尘,在一边的条几上坐了下来,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了一句。
“嗯?”
原本已经走出了一段路的沐清扬耳朵一动,不由自主又停住了:“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啊?”
看了看这个愁眉苦脸的老道士,沐清扬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走了回来:“道爷,小子有点事情想打听一下?”
“啊……什么事?咦!你怎么又回来了?”老道士一抬头看到沐清扬又返了回来,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
“嘿嘿!道爷,您刚才不是在哄我吧?明明说是后边在翻建,怎么连一个工人都没有……”
沐清扬往冷冷清清的后院一指,笑着说道。
“那……那个……不是……我说客人,您管这么多干嘛,赶紧离开就好了……少惹闲事,快走!快走!”老道士一脸的尴尬化作恼羞成怒,索性站起来把个拂尘甩成了风车一样,直接动手把沐清扬往外哄了。
“哎哎哎……我说道爷,说起来我和道门也有些渊源……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沐清扬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符,往往前一递。
“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老道士登时就呆住了:“这……这……这是天师道的金光辟邪符箓?你……你到底是什么干什么的?”
“道爷……嘿嘿……总之我不是老道就对了!不过,看你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处,要不你和我说说,搞不好咱们还能给你帮个忙也说不定呢?”
沐清扬笑嘻嘻把黄符收回了怀里,拉着老道士坐了下来。
“这……唉!小伙子,你是不知道……我可是让这邪魔外道给坑苦了喽!”
第九十五章鬼胎(四)
“我说道爷,您也太夸张了吧?”看着面前这个足可以当爷爷年纪有余的老头子哭得是涕泪横流,沐清扬也不禁慌了手脚。双手一摊,他索性无可奈何往旁边一坐,只好等老道士哭完了再说了。
“道友,你是有所不知,我这碧云祠是祖产里留下的一处所在,先祖龙阳子冷真人传道至今,我是他老人家第三十九代的不肖弟子冷秋山,借着这座祠堂容身已经过了五十多个春秋了。
有着远近乡亲们的扶持,我原本也是太平无事的过活,可是谁知道三年前这祠里竟也来了祸害了……”
“三年前!”
沐清扬立刻激灵了一下——该不会是那个时候从地府幽冥界里逃出来的那些劳什子吧?
“啊……是三年前……”老道士说着奇怪地看了对面这个年轻人一眼,这人身材单薄,穿着户外夹克装、牛仔裤、高腰翻毛皮靴,斜挎着一只皮包,那半长不短的头发参杂着些卷曲的红黄色,面颊上微微有些络腮胡子,不过从他五官貌相上面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的年纪不过也就三十岁出头的年纪。
摇了摇头,老道士虽然感到了有些不靠谱,但还是继续讲了下去:“三年前,我的一个侄女找上门来,说是已经走投无路投奔到了这里,她叫做冷雪娇……”
……
……
冷秋山老道士见到冷雪娇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是满脸憔悴,面黄肌瘦的还怀了一个大肚子,一见面就哭哭啼啼说是被婆家赶了出来。
“雪娇,你这是……”冷老道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多年没见过面的小侄女,说实话,要不是她带着小时候一家人的照片,他还真不敢认这个亲戚。
眼前的女人已经是四十许人的年纪,远不复当年那个娇俏可人的可爱小姑娘模样。枯萎干瘪的黄发,一张皮包骨的脸颊上依稀还有些伤疤未愈,因为营养不良和怀着孩子,她的身材完全走形,脊骨已然弯曲了下来,俨然是被重负压弯了后背,一个肚子却是突兀地挺起,让人一见就感觉到各种怪异的不协调被强行揉合到了一起,打从心里那么让人浑身发麻的不舒服。
“大伯,我真是……苦啊!”冷雪娇的哭声让老道士浑身一哆嗦,那是沙哑如铁片剐蹭锅底的动静,可以说这完全是让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在受着莫大折磨!
“好了好了……我也是怕了你了,这里后院有不少空房,不如你自己收拾一间,先安顿下来再说吧。”老道士捂着耳朵往后边一指,就急匆匆到伙房安排晚饭去了。
谁知从这一天起,这个女人却成为了碧霞祠灾难的开始……
住下来的冷雪娇开始还是比较安分,但是过了一个月之后,随着她孩子的预产期一天天临近,这座祠堂里的古怪事件就开始不断地发生了起来。
因为冷老道日常用度不很富裕,所以他也像一般附近的村民一样在后院里养了些鸡鸭之类的家禽,开了一片菜地,并且还圈养了一头猪和三只小羊。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鸡鸭之类的开始日渐消瘦,连蛋都不下了,整天躲在窝里;再后来,更是一天一只地开始暴死,没有多久几十只鸡鸭全没有剩下,死了一个干干净净。原以为是闹了鸡瘟,冷老道并没有太在意,可是紧跟着,连猪羊也一起害了病时,这可就让老道士不自觉紧张起来了。
毕竟是大家畜,原本也就不多几只,老道士到处寻找兽医来瞧,可是一个个过来的人都直摇头,说是这种病压根都没有见过,所以一直到猪羊死绝,老道士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既然已经是死了,冷老道也只能自认倒霉,可是没有多久,连续几夜祠堂附近的野猫野狗却是有些不安份了起来,一夜夜的惨嚎悲啼,隔不了多久,就有来上香的施主告诉老道士,说是街上的猫猫狗狗死了不少,每一只都是口鼻窜血地僵卧于地,这次可让老道士真的害起怕来了……
要知道,家里的牲畜也都是这副死相,和那些猫狗死得是一模一样啊!
心里忐忑不安,老道士不自禁走到了后院来照看了一下两个一起的小徒弟,以及寄居于此的侄女。两个徒弟是流浪儿,也是从小就被冷老道收养了的,现在已经成人能够自理生活,所以眼下老道士倒是并不担心;关键是这个侄女现在还怀着孩子,他出不起这个意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倒是说起来,老道士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不是说他对这个侄女不关心,只是最近接连不断的出事,加上他已经托付隔壁赵大娘来伺候这个待产的女人。已经年纪不小的冷老道,自然不会去在这个人身上太过浪费精力了。
不过也是不巧,正在他要到侄女那里时,前院有人来转告,说是又有亲戚来找了!
“咦……老三,你怎么来了?”万没有想到,来的人不是别个,却正是侄女雪娇的父亲,也就是冷家三爷冷秋川到了……
“大哥,这不是路过这里嘛……这么多年了不见,你一向可好啊?”三爷是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从来也不太出门的,这次能到冷老道这里转转,倒是让老道士出乎了意料——难道他是为了他女儿来的?
“老三啊,上个月雪娇可是来我这里了……她说是婆家欺负她,所以就跑来了,她又怀着孩子,这不眼看就要生了,我这正打算通知你们来呢?”老道士心里有些嘀咕,自然说话时也就特意点明了他这个侄女是自己跑来的事情。
“你……你说啥!可……可是雪娇那孩子已经过世了?早在两个月前,那孩子就因为意外一起车祸,暴死当场了呀!”
老三的话一出口,冷老道立刻如坠冰窖之中,浑身发凉,他看看面前这个也是一脸茫然的三兄弟,立刻就抓紧了他的袖子,转身就要往后院走过去:“老三,你跟我来……”
“咋了……你难道不是和我开玩笑?是真的……哎呦……我的个姑娘诶!”看出来冷老道不是在开玩笑,三爷冷秋川也冒了汗了……感情……这次是真的要见鬼了不成?
后院里依旧是那一幕波澜不惊的景象,自从少了些牲畜家禽、野猫野狗的,这里益发是显得孤寂了……
“嘘……别说话,跟我来。”老道士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把冷三爷带到了冷雪娇的房门外,他左右看看没有人,蹑手蹑脚地拉了三爷一把,用低低的声音说道:“看看,是不是你的姑娘?”
“哎……好!”小声答应了一句,冷三爷低下头顺着门玻璃的缝隙往里面看了过去……
“啊……鬼啊……救命啊!”
哪知道这个一贯稳重的老实人居然一反常态地大吼了起来,冷老道急忙跟着也往里瞄了一眼,可就这一眼,顿时让这个老头子几乎连魂都没了!
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直挺挺躺在床上,圆鼓鼓的肚皮裂开了一道豁口,一只血乎乎的小脑袋钻了出来,那满是锯齿獠牙的大口正恶狠狠叼着一只枯瘦的手臂,看那情形,手臂的主人不是别个,正是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
冷老道压根就没敢看女人的样貌,至于她是不是自己的侄女已不重要,现在他所要的就是赶紧离开……有多远就走多远!
“呼……哇!”
暴戾的嘶叫声从他身后响起,血红的身影一跃而出,就在老道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那兄弟冷三爷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房间里倒拖了进去,耳边一声声惨叫,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咔嚓咔嚓的撕扯和锅瓦瓢盆倒地发出的哗啦啦碎裂声音……
老道士冷秋山全身一紧,接着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他有心想要冲回去救出自己的兄弟,可是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一直到惨叫声逐渐停歇,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软瘫倒了下来,只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吱嘎……
房间门再次打开,腥臭的味道从里面散发了出来,一只血淋淋的小手从背后缓缓搭在了他的肩头,跟着那红彤彤的小脸蛋也靠在他的耳边,长长出了一口气:“呼……总算是饱了!”
这说话的却是像极了一个成年人的沙哑口音,和那个曾自称是冷雪娇的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老家伙,每天都要送些鸡鸭活物过来,不然……哼哼!那你就和里面那几个一样……用你的老命来抵数好了!”
……
……
往事叙述到这里的时候,老道士突然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后来我才知道,不光是侄女雪娇,我那个三兄弟,就连赵大娘那个孤老太太也被它给害了。所以,我遣散了徒弟和帮工同时封闭了后院,然后每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给它送些活物,总算是相安无事地过了这几年……”
“这个家伙倒是还算老实嘛!”沐清扬笑了笑说道。确实,假如按照老道士所说的,每天几只鸡鸭就可以让这小怪物安分了这么久,说起来它也真算是老实的了!
“老实?”老道士的眼睛瞪得比牛眼都大:“小伙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打它到了这里,可已经害了三条人命了……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这没什么可争执的,好吧,算我说错话了好吗?咱们先进去把这个家伙收拾了再说好不好……”沐清扬耸了耸肩,他可不愿意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对他而言,逮住这个漏网之鱼才是关键。
一如老道士的描述,后院里死气沉沉连一个活物都看不到的样子。不光是那个怪物的原因,沐清扬的眼睛里全是缭绕的死气在到处肆虐,毫无顾忌地吞噬着各种生气,这是幽冥界中人逗留阳世的特征之一,原本阴阳两界就是对立的两面,这也就是在大白天,要是到了晚上,这里还不知道是怎么一个鬼气森森的地方呢!
“嘶!”
一声怪叫从屋檐下的暗处响起,接着躲躲闪闪地一个黑影一闪而逝!
虽然是在眼前只很短的时间,但是凭借着过人的眼力,沐清扬还是立刻看清了这个家伙的模样。
这是一个红彤彤的三岁小孩,眼睛细长,脑袋上有一对弯曲的长角绕在耳后,秃头没有头发,尤其是一张嘴一直裂开到了下颌骨的末端,嘴里密密麻麻都是尖锐的小牙,而且不止一层,看上去像是上下栽满了倒钉一样,让人立刻就有了眩晕的感觉。
它的身上披着一张灰扑扑的床单布,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可是随后当它把手里那只挣扎的老鼠一下子填到口中的时候,肉块碎屑和血沫横飞就只会让看到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幸亏老道士没有跟过来,要不然……这小东西可真够恶心!”
连沐清扬也不禁恶心地干呕了几下,可想而知,这副景象的确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妈的,这跑得还真快?”沐清扬追到了屋檐下时,除了几滴鼠血,早就连个影子也看不到了。
不过看血迹方向指的是西边一处草丛里,这一路一直指着那里一个墙洞,看起来应该是从那里跑了……
沐清扬矮下身子,缓缓贴近了洞口往墙后边看过去,曲曲折折一条小路通向远处,影影绰绰一个五层小楼显鼻子显眼地伫立在路的尽头……是刘桂云两口子的旅馆?
“难道怨秽小鬼所说的就是它……那么,莫非它不是因为害怕才逃走的……不好!”沐清扬突然想起了那只怨秽凄惨的死状,心里也同时有了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爬起来往前院飞快地跑了出来,冲着还在发愣的老道士喊了声:“跑了!我去追它……”就一溜烟出了大门,直直往旅馆赶了过去。
“老天保佑,这个鬼东西盯上那两口子有什么用意?难道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可不管怎么说,也只希望我不会太迟了吧!”一边撒脚如飞,沐清扬脑子里一边暗暗祈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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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鬼胎(五)
人有时候越怕什么就来什么。这不,沐清扬一到旅馆,就看到两口子趴在院里地上,一码齐地头冲里四肢着地,看架势,该不是……
脑袋嗡嗡作响,沐清扬狠狠一拍大腿蹲了下来:“嗨!还是晚到了一步啊……”
“咦!小沐兄弟……你啥时候回来的?”耳朵里这时候却是卫忠在说话。
“我刚到……哎……你们这是?”
沐清扬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你嫂子的戒指给轱辘到墙缝底下去了嘛……哎……对了,你的眼神好……快!帮着我们瞅瞅……”
卫忠两口子拍拍土从地上爬了起来,卫忠一边诉说,一边拉着沐清扬给他指指点点。
沐清扬现在几乎有想要晕倒的感觉了。
他们感情是歪着脑袋在那里趴着找东西?
我的老天爷!
这……
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啊……
“啊……你们忙,我还有事儿上去一下……你们忙啊……”
沐清扬几乎是跑着进了一楼,一种莫名的信心指引着他——他要找到咿仔。
只要找到咿仔,离找到那个鬼东西也就不远了!
“咿呀!”
果然,一转到后院拐弯的角落,咿仔立刻地跳到了沐清扬的身上,一只爪子往后院里比划着,大概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别着急,是不是有外面的鬼东西进来了?”沐清扬安抚地摸了摸咿仔的脑袋。
感觉到大手在头顶轻轻摩挲,咿仔渐渐平静了下来,不过那只小爪子依然往后院指着,嘴里也不住地咿咿呀呀叫着,看起来确实是看到什么异样了。
“走,看看去!”
一听沐清扬这话,咿仔立刻从怀里跳了下来,拉着他的裤脚往后院指引方向。
当两个人来到了墙根,赫然一个血红的小手爪痕印在了大约半人高的位置,旁边有着不少细微的抓痕,看来这个家伙果然是到了这里了!
“血婴……”这次发音倒是字正腔圆,看来两个果然是旧识,单单凭咿仔念这名字时咬牙切齿的模样就猜得出来,这个血婴和它一定交手不止一次了。
“你看到它到哪里去了?”沐清扬见到咿仔坐卧不宁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道。
“咿……”泄气地摇了摇头,咿仔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都是官司。
“别着急,我们今天夜里看着,我看这家伙白天好像不敢露头,估么着晚上肯定得出来闹幺蛾子,咱们这么着……”沐清扬抱起咿仔一阵耳语,随之小家伙的大眼睛亮了亮,整个人也开始兴奋了起来……
入夜,月色朦胧的晚上,整个旅馆里黑乎乎的。沐清扬和那两口子早早地都灭了灯,也不知道是睡觉了还是都出了门去,总之这里鸦雀无声,连常常听到的鸡鸣狗吠都不见了,整个旅馆附近通通陷入了沉寂之中。
唰!
斜担在后院墙头的果树枝上跳下了一个不大的黑影,映着月光,两只红色的怪眼忽闪忽闪地往四周看看,接着满是警惕地又抽了抽鼻子,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弓着腰,四肢着地慢慢挪到了小楼后门边上,抬起一只细长的手指插进了锁孔,一点点拨弄着什么,接着嘎巴一声清响,门咯吱吱地开了一条不宽的缝隙出来……
小个子黑影闪身钻了进去,迅速地往楼梯口摸了过去。
看起来这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对这里的布置极为熟悉,居然躲开了楼梯口众多杂物,无声无息地就上了二楼,并且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卫忠刘桂云两口子的的房门前面。
月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正好把这鬼魅一般的小个子显了个原形毕露——双角后盘,一对细长怪眼流动着红色眸子四处张望,赤条条的身躯后甩动着一条蛇一样的尾巴,一对枯瘦如柴的前臂十只手指甲又长又尖,下意识在门框处扫过,发出了呲啦呲啦的响声。
“嘿嘿!”细若游丝一样,几乎是无声地咧嘴怪笑,血婴那层层叠叠满是獠牙的嘴里探出了一条又细又长的舌头,缓缓在嘴角四周卷动了一圈,仿佛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的味道,接着又慢慢收了回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故计重施,手指拨动门锁房门开放,血婴把整个身体贴在墙角,一点点往床边蹭了过去。
房间里黑乎乎的,不过可以隐约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看来是都睡熟了。
借着楼道里的月光,血婴看准了床头一个纵跃跳到了旁边,看到被子里隆起了两个人形紧紧簇拥着,它不由自主又是无声阴阴一笑,努力够着床边,勉强伸手就要去掀开被子的一角……
呼!
铺天盖地黑乎乎一张大被子猛地兜头盖下来,接着就是嘁哩喀喳一通拳打脚踢,间或伴着一声声咿咿呀呀的怪叫,以及噢噢啊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的响了起来……
“好了好了,咿仔,看样子也差不多了……去!把灯打开。”沐清扬爽朗地呵呵一笑,拉住了正打得起劲的咿仔说道。
“咿呀!”
有些不甘地又踢了被子里的血婴一脚,咿仔跳到门口跃起拨动开关,咔擦一声,房间里登时灯火通明!
呲呲呲呲……
沐清扬面色一整,左手五指一抖,几道黄符四下里飘散罩住各个出口,又是数条细长铁索挂着风把被子里的血婴团团绞住,瞬间把不大的小魔头从头到脚捆住成了粽子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曾经在地府里参与过谋害白无常神君的角色,沐清扬好不容易得手,自然要慎之又慎了。
“呸!想不到阴沟里翻船,落到了你个卑鄙小人手里,看来你也是阎罗殿下的走狗……来、来、来!给小爷来个痛快的,也不枉我在这阳世三间走上这一遭!”血婴眼看逃生无望,索性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血婴?是吧……听说你也是三年前到了阳世,按这个时间计算,那么我那个白七哥的血债也有你一份了?”沐清扬咬了咬槽牙,耐下性子问道。
“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你这个半吊子……居然连我们都有什么人也没有搞清楚?按着时间日子来推算仇家,你也实在是有够白痴了……哈哈哈哈!”血婴笑得满地打滚,一点都没发觉沐清扬的脸膛已经红得快要滴出了血来!
“够了!”
一声霹雳一样的大吼把血婴连同咿仔都震得一呆,没想到沐清扬的反应如此之大,屋子里立刻暂时安静了下来。
一对晶亮的眸子闪动着光晕,一时间,血婴的双眼开始迷茫了起来……
“小子……你知不知道在和谁作对?听说过黑山大王吗?我可是黑山座下斥候血婴!”有些色厉内茬,血婴的尖叫突然响了起来。
“黑山?你是说白起那个人屠将军?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堂堂一个盖世豪杰手下,也有你这种瘪三跑龙套的角色,真是笑死人了……你当我怕他么?”沐清扬手指一抖,一条条铁索根根缠紧,血婴的身体立刻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惨叫声不绝于耳,顿时那个嚣张跋扈的气焰被压低了不少。
“懒得和你啰嗦,说!还有哪些党羽在什么地方?”
“哼哼!就告诉你又如何?黑山大王率众现在已经反攻地府,你看着好了……用不了多久,下面的世界就是我们的了!小子,你以为抓住了我又能怎么样?你们的老窝早就被抄了……”血婴一脸的狂妄,反倒冷笑了起来。
“那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自然有该管的去打理……倒是你,死盯着这家人干什么?还有它,大概你应该知道它的来历吧?”知道血婴现在不自觉地已经被眸术攻破了心防,沐清扬乘热打铁继续努力询问着口供。
“你个小辈懂得什么?他们夫妻是山魈选定的代孕之人,瞧见那个小混蛋没有?那就是铁证如山!”
“山魈!”
沐清扬有些失神,血婴嘴里的山魈是魍魉妖族的一个支系,可以说在上古传承中,山魈一族和魍魉两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传说中,山魈是山神的使者,魍族和魉族恰恰就是常被世人称作山神或是山鬼的。所以说,如果血婴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咿仔岂不是自己的血亲?
怪不得它会自称是魍魉,按照它的山魈血脉来说,它可不就是魍魉族人嘛。怪不得自己会觉得和咿仔一见投缘,原来是这个原因。
见沐清扬愣愣出神,血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
略略回想,立刻发现自己已然不知不觉里泄漏了无数的秘密出来,它立刻感到悔恨交加,不由地大怒吼道:“卑鄙……无耻……你居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这个混蛋……”
“啰嗦!”沐清扬刚要用追魂铁索封住它的口鼻,却不提防这个血婴竟开始身体爆响了起来……
“不好!”
眼看四下里阴气重重往这里凝聚,那个小小的躯体也不断开始抽搐抖动,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从心里涌了出来:“这……这个家伙要自爆!”
眼看就要来不及,沐清扬连忙一把揪过了咿仔牢牢搂在怀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往窗口就是一撞!
哗啦!
当他们堪堪跳出了窗口,巨大的冲击力已然从身后鼓涨了出来,砰的一声,沐清扬只觉后背是如遭重锤一般,眼前一黑、胸口发紧嗓子里发腥,再也控制不住呕出了一大口血出来……
就地连连滚了几圈,沐清扬脸色苍白地往二楼看过去,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原本好好的窗口俨然变成了碎石瓦砾,要不是这楼体本身就很坚固,恐怕仅仅这这一轰过去连这整个一层楼也不复存在了也说不定?
“呀?”咿仔也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叫出了声来。
沐清扬突然想起来卫忠和刘桂兰两口子现在说不定也快回来了(他买了两张电影票让两个人出去玩了),赶紧跑回到自己房间里把随身的小包带了下来。
从包里掏出了两沓钞票,随手又在柜台上登记簿里扯了一张纸下来,匆匆写下了一个道歉的条子,把几万块钱压在上面,心里话:“看样子损失应该不算太大,估计这……反正够不够也就这么多了,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沐清扬抱着咿仔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匆匆地从旅馆离开了……
按下卫忠两口子不提,沐清扬再次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行色匆匆,他背着一个双肩旅行包上了前往西南旧都市的长途客车,靠着窗户,大部分乘客根本没有发觉,那个双肩包压根就是开着敞口,咿仔利用了初级隐身法门,两只手和一张怪脸贴近玻璃窗,正好奇地往外看了过去。
“妈妈,那个娃娃好丑。”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对着咿仔做了一个鬼脸,扭着头对抱着她的母亲告状。
“别胡说!”大人对这个细节根本就不屑一顾,窗外的景色纷纷一晃而过,让车里的人都有些烦躁的感觉。
可能是司机也对沉闷的空气有些不适应,随即打开了DVD机,却是失手放错了影碟,一开画面就是男女在做着某种少儿不宜的运动,顿时车上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了起来。
“关了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放……车上还有孩子呢!”说话的是那些义正言辞的正人君子们,虽然也是眼角余光在不错神地盯着,嘴里仍在不停鼓噪,暗地里却已然心花怒放了起来。
“呦呵!哥们……这是你的独家珍藏吧!够劲,别听他们的……继续继续……这次票钱可是真值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长长吹了几声口哨,在后座位又跳又叫,真正起哄的成份居多,实则根本也没有注意画面上在演什么东西。
“死人,谁让你把这种东西带上车了?”车门口售票的那个中年女人狠狠白了一眼司机,跑到前面把碟片取出,拉开窗户一把丢了出去。
“谁知道来着,我二十块管卖碟的批了一大摞,哪知道里面掺了这种带颜色的?你在找找,换一张……换一张!”司机师傅心虚地瞟了一眼后座位一帮吱哇鬼叫的小混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哎……换什么呀……继续放呀!”小混混们依旧不依不饶的嚷嚷。
“古惑仔!”其中一个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喊了一句。
周围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说起来这几年还是港片的天下,尤其是这种黑社会氛围的故事情节,在普通老百姓中还是很有市场的。
“打打杀杀的,没有内涵,现在的人……你看看?”刚刚几个道学君子又开始评论开了,不过看他们的模样,俨然是在做影评多过了对道德观念的普及。
看着这些人,沐清扬不由自主地又把身子缩了缩,让咿仔跳到怀里,自己则闭上眼靠着窗户假寐起来了——眼不见心不烦嘛!
第九十七章西山十戾之蟾
沐清扬坐的这辆车一路行驶地不算快,速度大概维持在五十几迈,尤其又是在国道上,所以也是免不了的有些颠簸,以至于有些体质弱的乘客已经有了晕车的状况出现,这时候他们身边几个人便又开始张罗着调换座位了。
“小伙子,帮忙换一下好不好?”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拍了拍沐清扬的肩膀,说着还指了指她旁边一个面色苍白的初中女学生。
“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沐清扬站起来示意让那个女孩子过去,谁知他身边的年青男乘客立刻一屁股坐了过去,身子一靠玻璃窗,整个人展展地伸了个懒腰,仿佛旁若无人似的。
“哎?你怎么回事,问也不问就坐过来,我是给你让的地方吗?”沐清扬有些不高兴,对于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要坐就坐,你不坐那我就坐,有什么奇怪的……嘁!”似乎是对于沐清扬这样大惊小怪还有些不屑,该男子不屑地从嘴里发出了一种蔑视的单音字,接着把帽子往头上一兜,再也不搭腔了。
“咦?咿呀!”咿仔突然发现自己的黄金观景位置被人占用,立刻火大地跳上了沐清扬的肩头,两只小爪子用力撕扯着他的头发,而这在那些看不到咿仔的人们眼中,却是一副诡异的画面……
“瞧!”
周围的人立刻齐刷刷后退了一步,刚刚想要换座位的祖孙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故作轻松地坐回了原处,再也不肯把头朝向这里了。
“唉!”
轻轻把头上的咿仔推到怀中的背包里,沐清扬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人难为啊!”
有些犹豫看看旁边这个男人横担在两个椅座上的一只大腿,沐清扬把手一扬……
啪!
“啊!”
一声惨叫中,抢座位的男人哆嗦着缩成了一团,脸颊抽搐着抱紧了明显已经变形的右脚腕,从帽沿里惊慌地看了过来。
“马上给我滚下车,假如你不方便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一把!”低低地说了一句,沐清扬接着就哗啦一下拉开了窗户,一把抄起了他的行李,看也不看地甩手丢了出去……
“师父!我要下车……我到了!”
惊恐地看了一眼这个突然翻脸的“老实人”,年青男子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寒气,凉飕飕直窜入后背,疼痛加上害怕,冷汗不断顺着脖子里流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明白对方绝不仅仅是恐吓而已,在那对亮得吓人的眼睛里,他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相信,假如还不识趣的话……下一个被扔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瞧瞧!这才是真人不露相……看人家那气度,绝对是经过大场面的……”后排几个小混混低声窃窃私语,刚刚沐清扬的反常举动让他们也吓了一跳,继而就是只剩下五体投地了。
“真是咬人的狗不露牙……恶人自有恶人磨,出门在外还是得低调点,你看看……把老实人给逼急了吧?”大部分乘客们都有这同感,或多或少的一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呲啦!
沐清扬拉上了窗户,把咿仔往腿上一搁,看也不看刚刚一瘸一拐下车的人,合上眼继续梦周公去了……
这一觉睡得时间可是不短,天擦黑他都没有醒过来……长途车依然在慢速行驶中,让人心焦的速度依旧没有改观。到站时间是在夜里10点多,所以沐清扬会在车上度过大约14个钟头。之前每到一个加油站时,司机都会停车询问有没有人上厕所或是下车松散一下筋骨走动走动。
然而,就在这天色渐晚所有人昏昏欲睡的时刻,谁也没有想到的一场意外却是悄然而至了……
司机老张是个驾龄十年的老手了,和他手里这辆老式金龙大客一样,他一贯是喜欢慢速行车的,虽然总是因为晚点屡屡遭到乘客诟病,但是在他当班期间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事故的,这也是老张最为得意的一个方面。
刻意压着速度驶过一个转弯,老张调空看了一眼后边也是在打瞌睡的售票员梅子,他们两个搭班子也不止一次了,虽然平时已经有些暧昧,不过都还在紧守着最后一道保险没有越过。
老张今天也是刻意有些压着时间,他知道,梅子的家离旧都总站不远,假如没有超过午夜的话,她是一定会提出要老张送她回去的。想着以往几次在路上的激情时刻,老张怦然心动下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原本笔直的一条大路上竟然出现了一条岔道,而他也脑子一溜号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老张……到什么地方了?”打着呵欠梅子伸了个懒腰,根本不在意自己凹凸有致的曲线让旁边几个道学君子一个个眼珠差点掉了出来,甚至还故意挺胸收腹地做了几个让人血脉喷张大幅度动作,这才慢慢站起来一扭一扭走到了司机身边问道。
闻到熟悉的香气扑鼻,老张不由自主地又是心痒痒起来,嘴里更一语双关地说道:“老时间……老地方……你觉得还能到哪里去了?”
“讨厌……你……哎?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的样子好像没见过啊?”梅子心里明白老张意有所指,娇羞之余却是突然发现两边景色有些异常,不由自主的低声惊呼出来。
“有什么不对……还不是到了……咦……好像还真是走错了?不应该啊……这条路少说也走了三四年了,怎么可能走错了嘛……”老张不可置信地看看两边,也有些傻眼了。
“还不调头?再往前就不知道开到什么鬼地方了……”梅子压低了声音对老张说道。
她和他自然知道这走错路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眼下趁着天黑,调头返回去肯定是最靠谱的解决方案。
“停一下、停一下!我要方便方便……”一个中年乘客脸色铁青叫了起来,看他的样子……嗯……确实是有些刻不容缓了!
“我们也要上厕所……快点!停车、停车……”小混混们也开始借机起哄了,说是上厕所,可看他们纷纷从口袋里掏摸打火机和香烟的动作,大概这几个是趁机下车抽烟才是真的目的吧——要知道这一路都是停靠在加油站,车上也不能吸烟,估摸着几个小子也是给憋坏了。
老张趁乱地把车在路边宽敞地方调了个头,然后咣当打开了车门:“有需要下车的就下去解决一下……这里可是野外,别走远了!”
车窗外面黑洞洞的,远处好像是星星点点的有些灯光闪烁;不过都是在影影幢幢的陡坡上面,中间隔了大片荒地;想要过去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没有一两个小时根本别想打个来回;更别提这黑咕隆咚的,是人都有些毛骨悚然了!
几个要方便的在附近找了个土坡躲到了后边,而其他几个烟瘾上来的则急急火火地按动打火机,随着烟雾缭绕长长出了口气,他们立刻感到浑身的骨节都松开了不少,一路上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了!
老张也从驾驶座位上下来,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给自己点上了一支香烟,他实在也不是一个嗜烟的人,不过眼下心里有些发慌,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排解一下了。
“发现没有,以前这里可是从没有走过啊?”一个可能是经常坐车的乘客和身边的同伴聊道。
“估计是什么新的线路吧……我也没有见过这里,有时候长途车为了开拓客源,也会绕一段来走的,你瞧……那不是要调头吗?”这是一个有着专家潜质的乘客。他非常完美的诠释了关于长途车的一个小小失误,当然,这也是老张非常喜欢的一种乘客,某种意义上,他可是帮了大忙了!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老张一边招呼下面的乘客上车,一边往土坡后边走了过去。刚刚几个方便的人都没见回来,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要招呼上,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落下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说……你们还得多久才……啊!救命!救……”突然之间,老张凄厉地惨叫了起来,但接着立刻又嘎然而止。前面黑乎乎的一片,连人影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儿?”梅子立刻冲下了车,也顾不上后边车上人的喊叫,径直往土坡跑了过去。
“小心!”
“当心……看后边!”
乱七八糟的的提醒汇杂在一起并没有起到效果,然而巨大无比的影子已经像是乌云般席卷了过来。
呼!嗤呲……
梅子整个人被横着拖进了暗处,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消失了踪迹,甚至这期间,她连句救命都没有叫得出来……
嗵……哗啦!
沐清扬像是离弦的利箭一样撞碎窗户冲出了车厢,整个身体还在腾空而起时,他的眼睛已发现到滚滚尘烟往远处翻腾而去。特殊的妖族天赋,让黑暗环境对他的动作没有造成多少妨碍,反而更是令他如鱼得水地躲开了车里众人的视线。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个相貌平平的瘦削高个子仅仅一晃,已经在大家面前消失了踪迹,跃起的瞬间就整个被无尽黑暗吞噬掉了……
沐清扬心里实在是有些不甚愉快,原本在梦里他正和晴晴幽会,两情相悦之际,眼看就要四目相交口齿相连的当口,却被一车人的狂呼乱喊给吵醒了过来。旁边咿仔也狂抓乱挠地扯着脸颊,作出夸张的鬼脸,又指着外面咿咿呀呀的乱叫。
当他反应过来时,外面已经是施救不及的情况。他也只好甩下咿仔在座位上,自己一个人冲出来救人了……
他的情绪现在异常暴躁,一张脸冷厉如水,脚下不停,肚子里一股子无名火却是在翻腾个不休——他发誓,等抓住这个扰人清梦的混蛋,非让它好好饱尝一顿老拳不可!
周围空气十分压抑,仿佛天空已经凝为实质一样沉甸甸压了下来,周围一切宛如浆糊般艰涩,冷暖两股气流互相翻搅在一起,无形之力牢牢缠住了他的身体,让他的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
渐渐地,前面那烟尘一样的滔滔浪潮开始模糊不清,沐清扬知道,他已经被前面未知敌人给远远甩开了!
一声大吼,脸膛刹那涨得通红,太阳穴处血管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他整个身子霍得矮下一截又高高跃起,双拳狠狠往地上一砸之际,人已经借以弹射跳荡出了千百米的距离,接着又是双手从怀里抓出了无数黄色符纸,漫天花雨似的撒了出去……
砰砰砰砰……
像是烟花在四周炸开了一样,声声脆响乒乒乓乓此起彼伏,一团团五色光彩夺目璀璨,或是火焰、或是水雾、或是金光闪闪、或是电舞狂蛇……,各式各样的符咒效果纷纷涌现出来。周围原本凝滞的空气骤然嗡嗡颤动作响,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凭空原地生成,呼呼啦啦地把四周所有东西都席卷一空!
“给我去!”
沐清扬两臂相交高高举起,手掌平端十指张开,对准了飓风运足了全身妖力就是一推……
呜噜噜作响,参杂着稀里哗啦的杂物相互撞击,巨大的龙卷被他的动作所牵动,一只宽阔的喇叭口竟从朝天变成了一个往远处的黑洞,那无穷无尽的吸力顿时被扩大到了极致……
随之而来,那远处尘嚣天上的烟雾立刻被倒抽一空,一个灰扑扑扁塌塌的怪物也露了出来,半截矮墙大小的躯体,粗大的后肢,阔口裂腮,浑浊不清的怪眼翻动,一对前爪兀自在地上刨个不停,那疙疙瘩瘩的后背上驮着五六个昏迷的男女,正是刚才失踪的几个人。
假如从天空中向下看过去,就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这是一只硕大的灰色癞蛤蟆,正努力摆脱那股滔天巨浪般的吸引力,在它的身下土地上已然犁出了几道深深地沟壑出来……
“给我过来!”沐清扬双手合扣,数根绞动在一起的铁索宛若蛟龙越栅而出,扑拉拉地在巨大癞蛤蟆头顶上张开;一张黑色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恶狠狠把它的一个嘴脸牢牢兜住;随之两膀一较力,震天价的大吼声中,那个怪物连同几个人事不省的倒霉蛋,竟一起被他扯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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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纷乱的情绪
狼藉,一地的凌乱,被捆着的巨大癞蛤蟆四肢抽搐不停,软塌塌地趴在地上只是喘着粗气,到处是飞扬的纸灰,纷乱的气流搅动着,在沐清扬面前慢慢分崩离析成丝丝缕缕地微风,掠过他木然的脸颊,挑动几根碎发,然后一点点逝去无踪。
撇了眼面前庞大的身体,沐清扬手指挑动着几根铁索缠住被掳的人缓缓拽了过来。然而随着铁索的撤去,癞蛤蟆硕大的身体渐渐消失,幻化出一名矮个肥肥大大的秃头胖子出现在原地。
“你是鬼差?”胖子唬着脸,小豆子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
“你是谁?”沐清扬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是直接问起了对方的来历。
“黑山大王座下西山十戾,我叫魔蟾。”胖子一鼓肚子,浑身上下的肉膘忽忽悠悠一阵颤动。
没来由,沐清扬立刻感到胸口发闷,一种恶心腻歪的感觉涌了上来——又是和那个见鬼的黑山老妖有关系,看来这所谓十戾也是漏网群魔里的了。
“所谓西山十戾——这是明朝末年至民国初年的十个乱世妖孽,传说原本是京都西山上修炼有成的妖族精灵,却是急功近利堕入魔道,一个个附身于当世大豪,搅动风云祸乱天下,因而名声大噪。
这十个修炼千年的精灵(獾、熊、鹗、猪、驴、狼、狐、蟒、猴、癞蛤蟆)均为清代中十朝里的重要人物。
一为獾,指崇德朝(皇太极时期)洪承畴,其多谋善变,追随权贵,犹如名贵獾皮、良药獾油、美味獾肉,只有权贵才能享用,且倾尽心力事主如狗,特指狗獾。
二为熊,指顺治朝多尔衮,其虎背熊腰,把持朝政,似熊。
三为鹗,指康熙朝吴三桂。指其盘旋猛扑,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山海经》中说,鹗一出现,必有战乱。
四为猪,指雍正朝年羹尧。特指野猪,本性凶猛,但欲壑难填,把獠牙缩起跟着人走,最终把自己送进肉铺,送上席面,送入马桶。
五为驴,指乾隆朝海兰察,其在军奋勉,勇武过人,曾多次受伤,战功显赫,不争名利,且毕生忠诚,似驴。
六为狼,指嘉庆朝和珅。他虽行迹于乾隆朝,但"跌倒"在嘉庆朝。其满族姓氏"钮钴禄"(意即狼),凶残狡诈,性贪婪,犹如狼吞。
七为狐,指咸丰朝慈禧太后。这位叫叶赫那拉·杏贞的满族少女是在咸丰时期得势并开始或准备开始弄权的,于是取"红颜祸水"、"狐媚惑主、扰乱朝纲"之意。
八为蟒,指同治朝曾国藩。他患有皮肤病,浑身布满结有银白色鳞屑的红色斑块,顺手一抓就掉下很多银屑,状似蟒皮。传说曾国藩是巨蟒所变,一天曾国藩酒后小睡,侍女为其盖被,猛见床上盘踞一条巨蟒,当即吓晕。
九为猴,指光绪朝张之洞,其体型瘦小,多动少眠,形同猴子。
十为蟾,指宣统朝袁世凯。蟾即蟾蜍,俗称癞蛤蟆。袁世凯矮胖,五短身材,走路八字脚;民间传说袁世凯每逢阴天下雨都爱张口嘘气。袁世凯闹登基那年,陶然亭的蛤蟆叫声震天,街巷传闻是袁世凯的元神到了陶然亭,引得那里的蛤蟆"吵坑"。俗语"癞蛤蟆难过端午节",袁死在民国5年6月6日,在前一天已人事不知,此日正是五月初五端午节。当时还有人说袁断气时,床下跳出一只大蛤蟆,怒目而视有许,后蹒跚而去,不知所终……”
沐清扬心里有数,嘴里也自言自语一样样开始细数起了这些魔头的“光辉历史”。
“好了!别说了……”魔蟾突然发出一声怪叫,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
说起来这位当年的袁大总统也是赫赫有名一代枭雄,叱诧风云寻机而动,竟得到了莫大机缘篡逆天道,奈何自身的天赋根基太差,以至于无法坐拥天下终究是功败垂成。
“你到底是什么人?”像是恼羞成怒了的缘故,魔蟾索性露出了本来暴戾的本性,一张肥脸涨红似血,无边灰色魔气四散开来,那个硕大的身体也是骨节格格作响,他额头青筋暴起,双拳捶地轰然巨响,嘴里大声嘶吼道。
“我叫……沐清扬!”沐清扬面色一整,整个人顿时散发出来一身浩荡无边的气势,衣衫飘摆中那种与身俱来的王者风度立刻暴露无遗。
“三界巡查使,魍魉大少沐清扬?”魔蟾心里一惊,浑身气势一滞,急忙又追问道。
“嘿嘿……不错!想不到你居然知道我?”
脸上云淡风轻,仿佛对面的不过是土鸡瓦狗一样,虽然沐清扬表面上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却是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他刚刚几乎是使尽了全身解数才勉勉强强占了上风,眼下非但手里符箓消耗一空,连原本所剩不多的妖力和低微鬼道法力也是涓滴不存了。原本想借着身体里昙花一现的如虹气势作最后一击,吓退这个魔头,可看这情形……只怕未必能得手啊?
“咯咯……呱!”魔蟾忽然脸色一变,整个身体也迅速地缩了一圈,那肥胖的身体像是缩水一样消减下去,大口张开,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蛙鸣。
原来不光是沐清扬现在弹尽粮绝,那个魔蟾也已经是受伤不浅强弩之末了!
没有了魔力支持,周围昏暗惨淡气氛顿时被夜风横扫一空,左右原本雾气沼沼的环境也逐渐明朗了起来。
原本紧张的心情开始渐渐平复,沐清扬心里一松长长出了口气——好家伙,真是吓得我不轻啊!
“今天少爷心情好,你……滚吧!”舌乍惊雷般脱口而出,沐清扬为即将被压倒的骆驼身上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利用仅存的妖力大声喊道。
那个魔蟾顿时被吓得屁滚尿流,一转身仿佛大祸临头似的飞快钻进了地下,一溜烟逃遁的无影无踪了……
眼前发黑,只觉得金星乱冒,整个人也软软瘫倒在地,沐清扬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迷迷糊糊好像听到远处滴滴喇叭声响,而身边也传来了咿仔焦急的咿呀怪叫,他知道是车上的人终于赶来救援了!
开车的是那几个小流氓,他们一边叼着烟鬼喊鬼叫,一边兴奋地驾驶着长途车在路上颠簸冲过来,关键时候,还是这些冲动鲁莽的家伙最先意识到应该对“偶像”予以支援……
“仗义每多屠狗辈”,古人的至理名言早就有了定论,在危急关头,也总是这些看似荒唐不羁者冲在了第一个——难怪早在唐宋以前,这些人被称作“游侠儿”的人物,就已经习惯了用任性妄为来维持心中的正义了!
一阵阵虚弱无力袭来,沐清扬两眼一闭,整个人推金山倒玉柱般倒了下去……
……
……
“清扬……清扬……”
朦胧里似乎是有人在轻轻推动自己的手臂,沐清扬勉强睁开双眼,面前模糊的影子在来回走动,到处是白茫茫一片。他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痛,嗓子里像是冒烟般火烧火燎,但想要动一动却是仿佛若有千斤重担般,丝毫没有办法着力,只嘴里细若游丝地发出了一声:“水……”
“快!把水拿过来……”
声音里蕴含着无比的痛惜和焦急,熟悉的气味在鼻端缭绕,沐清扬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已经听了出来,是晴晴,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终于又回到自己身边了。
感觉是有些犹豫地,甜甜香香温暖双唇和他口齿相接,一股甘泉沁人肺腑地灌注进到喉间,沐清扬立刻感到了全身沐浴在幸福之中,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在胸中激荡,他几乎要喊了出来……
可是现在他已然是个全身无力的病人,也不过任由人摆布而丝毫不能动作,只在那温存过后轻舔嘴唇,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讨厌……你真是坏死了!”
一只小手在沐清扬腰间立刻找到了位置,熟练地一掐一拧……
“嗯!”饶是沐清扬现在已经全身毫无动弹之力,也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必杀下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哎……你怎么搞的,干嘛掐他……没看见他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说话的正是自己的老友李默柳,感情这死妹控又跟过来了?
“哥……他……”
李晴有苦难言,大眼睛忽闪忽闪却是没办法解释清楚,只好暗气暗憋,心里把这笔账已经算在了沐清扬的头上。
这时的魍魉大少哪里知道,自己这个病人已经是躺着也中枪,只怕是恢复以后就有得好瞧了!
这里是妖族秘密集会所在地,作为特殊的部门用高级会所来作为掩护,由于是俱乐部会员制的原因,无需担心外来人的骚扰。而当沐清扬被那些小混混通过手机上的联系人和侦探社联系上,一路辛苦给送回来的时候,他本人已经是人事不省危在旦夕,连着找了几家医院都是没有起色。迫于无奈的情况下,云姬和莫馨终于鼓起勇气找到了这里……
之前的她们作为“流民”,不为妖族所承认,更是因为堕入魔道而一向被作为追杀目标,假如不是这次情况危急,无论如何这两个女孩子是不敢在这附近露面的。
不过总算是事有凑巧,李家兄妹恰在此时赶到了这里,正好赶上她们在苦苦哀求会所里派人救助。
李家兄妹俩立刻联系了家族,直到魍月大发雷霆,刚刚反应过来的一干会所人员这才心急火燎地出动了人马……
终于,沐清扬被接进了妖族在旧都市的势力范围,在接受了堪称不计血本的治疗之后,这个落魄大少爷总算没有因为心力衰竭而丢掉了性命。
一个多月之后,沐清扬的身体好转,在李家兄妹的陪同下回到了侦探社里……
“少爷……吃个水果?”云姬端着一盘削好的苹果凑了过来。
“沐大哥,您喝口水……”莫馨和宁昭成这两个端着一套茶壶茶碗和小点心摆在了面前。
“少爷,小月给你留了肉包子和牛奶……”
小狐狸精现在已经和小雪达成了共识,她们两个总是在必要的情况下进行了身份切换,不过同样迷糊的两个小家伙根本没有意识到,肉包子和牛奶压根就不是正常的食物搭配方式。
李晴现在已经是爱莫能助,这位大小姐也是被大堆的零食和各种饮料所包围着。这出乎意料之外的热情接待,让本来就有些腼腆的姑娘根本无法拒绝,所以没有消灭掉了如山美食,她是压根就指望不上的了!
李默柳则压根不在家,他眼下迷上了茶道和钓鱼,一早就陪着老头子宁国彰到洛湖边垂钓品茗去了……
一对小儿女,面对着身边那些充满着期盼的目光,被大堆食物分隔开来。为了尽快争取重聚,只能咬牙切齿地一边消灭这些“阻碍”,一边心惊胆战看着一干人轮班继续不停端上来的各种营养品了。
“够了!”
当看到从厨房里又端出来满满当当一大托盘小点,沐清扬终于发火了。
“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我们两个当猪养啊!瞧瞧……这么一大堆东西,我们猴年马月也吃不完,你们……哎……别端了!”
毕竟胃容量是有限的,吃得多了也容易消化不良,沐清扬简直不理解这帮人是怎么搞得,连起码的常识都不知道吗?
“你发什么脾气?你老娘在厨房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上午,不就是为了让你多补充一下营养嘛……”
作为罪魁祸首的魍月,笑盈盈托着一个冒尖的沙拉拼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看左右已经堆满了食物,转转眼珠干脆把这个菜搁到了沐清扬的怀里,然后又往两个人手里一人塞了一把汤匙说道。
“老妈……这……这也太多了吧?”沐清扬对这个老妈的霸道作风一贯是没有任何抗拒能力,眼见她没有让步的意思,只好采取了曲线救国的方式——他冲着李晴又是挤眼睛又是努嘴,示意这位老妈眼里的大红人……该她出马了!
“魍月阿姨,我们可是都撑着了……”李晴真不愧是嘴甜心灵的本事,拿出了天生的一身撒娇功夫,糯糯一声阿姨叫得魍月心花怒放,不禁走过来一把揽住了这个准儿媳,疼爱地揉了一下她的小脸蛋,然后说道:“好了,阿姨明白……你是女孩子,要保持身材……那这样,你吃不了就放下,让那个傻小子来帮你吃掉好了……”
“啊……”
望着到处都是的食物,沐清扬立刻有了泪奔的冲动——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老妈,一个生日而已,没必要搞成这样吧……”沐清扬有一口没一口地完成着“限定任务”,懒懒说道。
“还不是怪你,我就说咱们回家族里去……算了算了,知道你闹心,这事情咱们就先不提了……可是我在电视里辛辛苦苦学了一个多月的做菜,总得有个结果吧?”看到沐清扬晴转阴地脸色,魍月立刻转移了话题。
“结果我就成了最终受害者?”心里悄悄腹诽了一句,沐清扬脸上却是露出了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
啪!
沐清扬的脑袋立刻被揍地嗡嗡作响……魍月一脸哭笑不得地收回黑手说道:“混蛋小子,别给我玩心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可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突然想起来没给孩子过上一场正经生日的魍月,是风风火火赶来的……
从小到大,沐清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连身份证上登记的也是被捡到的日子,所以自然对于生日没有什么概念,同样也不会感觉有什么怨言。
其实对于这个老妈,他一直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即使是那个没说过几句话的老子,他也是一样不会太多的抵触。一个人生活久了,他只是感觉有些孤单,需要给生活里添加一些温暖的气氛,但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太能适应这种温情,或许他自己原本就已经习惯了孤独寂寞,下意识地不断逃避着。所以,当期盼已久的亲人都重聚了起来时,他的心里居然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了!
“我心里有些乱……头疼……可以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吗?”
甩下一屋子大眼瞪小眼的人,沐清扬默默地上楼去了。
“他……这是怎么了?”魍月看着儿子情绪低落了下来,有些迟疑地看看右手……难道刚刚用力太大,把孩子打疼了?
似乎有些懂得这个情绪化的男人,李晴把乱七八糟的吃食推到一边,然后搂住了魍月的胳膊说道:“阿姨……我觉得他只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
“对……他就是有些不太习惯,过一会儿就好了……”
魍月扭头看看旁边几个,发了发愣忽然说道:“你们几个把这些都吃了吧!”
笔者按:
最近状态极为不好,居然连每天的固定更新都没有坚持下来……该死的感冒,实在是头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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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追忆
一个人回到了楼上,看着凌乱的布置,沐清扬突然感到烦躁和不安一重重逼近了过来……
是什么让自己有了这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心绪失常,原本在体内安静不动的魍魉录残页猛地闪了出来,在他身体周围不住绕动,而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要砸烂一切的冲动,一把揪住了那张残页,而熟悉而又陌生的热流瞬间行转全身,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眼前的一切开始不断模糊,脑袋像是要爆炸一样嗡嗡作响,从脚趾一直到头顶,无一处不在颤抖,无一处不在抽搐,血管不断凸显扭曲虬张,他的全身已经僵直到了极限。
魍魉录残页努力挣脱了大手的控制,却是开始金光大放,一道道古怪字符从那里面释放了出来,直接往沐清扬前胸撞了进去!
那无数字符纷纷伴着巨大的妖力随着心脏汩汩血液被不停释放出来,不断地冲击着体内各处破损的经脉,灼热滚烫的热力把一处处残破不堪的伤处填充修补起来,继而又一刻不停地往丹田流入,空荡荡的空间立刻充实了起来。
那残页似乎已经是到了极限,勉强退回了沐清扬体内,这时浪头一样在丹田翻滚着的妖力,却不断跳动着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然而就在那流转不停的中央位置,一颗明亮的妖丹正渐渐孕育成形,中心处九色异彩纷呈,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相互交替闪烁,而周围的漩涡也呈现出了异象,不断的幻化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符文,随着涡流往中心聚集了过去……
妖族百年为怪,千年成魔,三千年称王,而再之后的圣级全凭机缘巧合,遍观全族也不过聊聊几个,至于神仙之流则是高高在上,那就远远不是普通之辈敢于觊觎的了!
不过像沐清扬这样出生就是妖体人形。除了像龙族之类天赋异禀的,普通妖怪压根想都别想了,更莫名其妙已开始有了成就妖丹的迹象……这意外的一次突变让他暗伤大好,总算一路恢复到妖怪巅峰级别了!
眼下妖力的暴涨。也使沐清扬原本瘦削的身材迅速变得壮硕魁梧,一头短发已经长到了齐腰,头顶微微凸起的独角现在已经露出峥嵘,尖尖的顶出了盈寸有余,而嘴里整齐白牙也明显更加尖锐锋利了起来……
与此同时。巍峨的雪山神殿里,供奉在最中央的蚩尤之心竟也开始大幅度震颤了起来……
“快!”
众多侍卫开始动作,他们纷纷走出大殿……
不一会儿,或三或两的精怪和奇形怪状的妖兽铁链捆着被押了上来,一个个如丧考妣,它们完全成了行尸走肉一样,被黑袍祭祀们拉倒在了地上。
这些被充作祭品的妖兽或是精怪一批批被划开皮肉,大量殷红色的血液顺着沟槽流入那心脏的周围,而当剧烈跳动的蚩尤之心缓缓开始恢复平静时,大殿上已经布满了精怪和妖兽的尸体了……
“混蛋……”黑沉沉的大手狠狠砸在了王座的扶手之上。
身躯上裹着狰狞的黑色铠甲。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粗犷强悍。
听到蚩尤之心又开始异动,山鬼嘴角一阵抽动,不由自主遏制不住的嫉妒和恐惧又慢慢爬上心头。
此刻他脸色煞白如死尸,比死尸更骇人。宽大的额头痛苦地紧抽,两条眉毛拧成一条灰白的直线,眼睛充血,目光狂乱,颤抖的唇边挂着白色的口水。浑身激动得抖个不停,就连处于压倒一切的羞辱之中,也竭尽自尊想镇定下来。
“不要慌……你忘了,今天是那个孩子的生日?只是惯例的骚动。不要太在意了……”
仙风道骨,红润的脸庞上露出了温暖的微笑,眼中却是露出诡异莫测的光芒,太乙真人手捻拂尘马尾须平静说道。
“最近几年,蚩尤之心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我担心……”脸上略微有些好转。但是山鬼依旧忧心忡忡的说道。
太乙真人把马尾一甩,像是在扫开什么不起眼的蝼蚁一样,嘴里却是恨铁不成钢地大声说道:“山鬼,亏你也是堂堂十万大山之主,上古魉族的族长……你就这么害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别忘了……他可是你的儿子,即便他生就是天赋异禀,他也不能忤逆天伦,这是天地至理,人伦大道……谁也不可能违反!”话到最后,太乙真人几乎是在他耳边大吼了起来。
“可是,不是也曾有哪吒先例于前……”
“闭嘴!”没等到山鬼说完,太乙真人已经须发皆张暴怒大吼了出来。
这件事已经是成了万古流标的传说,而始作俑者却是自己这个师父,一番辛苦培养却仍然是给人作了嫁衣裳。尤其是这个徒弟他耗费了无尽心血,动了百般心思、千般算计,甚至在为其重铸躯体时夺其本性,终于让哪吒成了一具完美的金莲傀儡。哪知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哪吒本命元神里已被李靖之妻种下了一滴眼泪,让这个原本应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傀儡有了不该有的一丝感情,以至于被李家人反将了一军,以天地人伦大道为由,把这个毕生杰作给夺了去,让自己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看到山鬼一愣之下面露不快之色,太乙真人马上换了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轻咳了两声掩饰说道:“山鬼族长,你放宽心好了……即便是那个孩子与这颗蚩尤之心达成了联系,那神秘的地府阴阳书已然尽毁,他又全身经脉俱損元气大伤……怎么可能还威胁到那个计划了呢?”
“哼!相柳这个靠不住的老东西,没想到千辛万苦布下了这招暗棋只是让这小子受伤不死,我……实在是不甘心啊!”山鬼萎然一叹,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都上不了台面,可是那小子出生之时的幻象实在令人咋舌,那脚踏尸山血海,妖族尸骨成山的景象,已经深深刻入山鬼的心里。他不由双拳紧握,心里暗暗发誓:“为了妖族未来的大计,小子……你也不能怪我这个老爹心狠手辣了!”
……
……
沐清扬当然不知道。那张仅存的魍魉录残页实在是又救了自己一命。因祸得福,他在生日这天无意间和蚩尤之心产生了共鸣,那源源不断的献祭化作无穷妖力由血脉里产生出来,幸亏在残页神秘符箓的遏止下顺利完成了煅体重生。几次三番破而后立。虽说打破了妖族中各大长老对他的封印,但他的身体已然受创沉重,不堪重负,不过经过这次……他的经脉内腑全部被完全修补,整个人已然焕然一新了!
抬了抬手。又踢了踢脚,沐清扬只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轻快,那种久违的力量再次灌注全身。要不是在这里不方便,他几乎想要长啸几声一吐胸中块垒的感觉。
对着镜子照了照,浑身上下要比以前壮了不少,头发也长了一大截,不过脸上五官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头顶上多了一只白色的小角出来有些别扭。沐清扬皱着眉头想了想,在柜子里翻腾了半天,找出了一顶卷沿牛仔帽扣了在头上。看看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扮感觉有些不搭,干脆又把休闲中长外套和牛仔裤以及短腰皮靴找出穿戴起来,再次照了照镜子——一个方头正脸,豪迈不羁的魁梧大汉出现在了面前。
沐清扬不由满意地点点头,左右踅摸了一下,又从写字台上拿出了一副太阳眼镜别在了胸前,这下子配上他那身装扮,一个略感沧桑饱经世故的浪子赫然现于原地了。
……
“儿子……你这是……”魍月看着面前这个几乎是完全改头换面的宝贝儿子一下子呆若木鸡,不单是她,连一边的李晴以及刚刚进门的李默柳还有小宁、云姬等人也统统傻了。
这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沐清扬完全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但身材更加壮硕魁梧,连整个人的装束气质也完全变了!
“妈……”
听到孩子叫她,魍月如梦初醒般晃了晃头。连忙答应道:“哦……你先坐下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对了……你看我……”说着,他一摘帽子,露出了头上的独角。
“这……”急忙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魍月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一边顺手给沐清扬把帽子扣上,一边四下里看看一边轻声道:“把门关好反锁都上楼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事先声明……”魍月先是看了一眼屋子里几个人,然后点点头说道:“这件事很重要,你们都听着就好,不要插嘴,而且这件事听过了就不可避免地要牵涉其中,或许会让你们卷进无穷无尽的麻烦里面……你们一定要想好了!”说着,她盯着宁昭成和江小雪,却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阿姨……我们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了……”宁昭成微微一笑,看了看身边的莫馨,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也一样。”小雪却是没有动弹,随之整个人脸色一变,说话腔调也变得有些尖细了起来:“老主人,难道您还不信我吗?”
“小月?原来你真得没有出事……”魍月又惊又喜,上前一把揽住了小雪的身体,把她拉了过来坐在床边上。
“你们也都坐吧……”
招呼大家坐好,魍月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我从头开始说好了……”
这件往事是在沐清扬出生三十年前开始讲述的,那个时候魍月和山鬼已经在一起整整三千年了,当时正是神魔大灾变之后,华夏人族大兴一统三界,迫于世间灵气匮乏,妖巫一脉纷纷占据了仅存的几处灵脉隐遁不出,远离尘嚣过起了世外桃源一样的生活。
魍魉两族原来的族长风伯飞廉以及雨师赤松子看到妖族日益衰败,心灰意冷决定退位让贤,而魍月夫妻两个因为才德出众,又晋升了妖王巅峰法力大涨,所以顺理成章两个老族长便决定把位置传到了他们手里。
原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中间突然冒出了一个三危来,这个号称代表了魉族旁系各族血亲的蟹妖,对山鬼继承魉族族长提出了质疑,并且以他们夫妻没有子嗣为理由,反对雨师将大位传给山鬼。
山鬼大怒。却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无法辩驳。正在尴尬之际,上任天界监察真武荡魔天尊一任期满,新任监察仙使太乙救苦天尊下界正好应邀而来,太乙真人自言可以解决山鬼夫妇无后的遗憾。并且当众揭露了这个三危正是外来魔族的奸细,三危大惊失色之下被山鬼打死,却发现巫祖蚩尤的心脏被他带在身上……
十个月后,山鬼和魍月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天生就是人形妖体。并且在他出生的时候,突然天降异象,十万大雪山峰顶出现了灵光幻境。
在幻象当中,一个全身银色狰狞铠甲的战士脚踏雪山之巅神殿之上,他手执利刃浑身鲜血,一本光芒四射的厚厚名册在他头顶大放光明,而在他脚下无数的尸骸铺满了大地,漫天飞舞的都是红色火焰和黑色浓烟,火山爆发、江河断流、天地变色,俨然是世界末日来临的模样!
这种让人触目惊心的景象一直在维持到孩子出生之后才渐渐消失。然而就在众人心有余悸未消的时候,一道白色流星划破长空落到了孩子身边,正是和幻象中一模一样的那本厚厚的名册,而与此同时供奉在神殿的蚩尤之心也开始驿动不止,大地震动连续不断地摧毁了神殿附近大量房屋,连带妖族族人也是死伤无数……
“这就是一个灾星,他的出生就是所有人灾难开始……”
如此这般的说法开始流传,甚至惊动了太乙真人、各族长老和魑魅两族族长一起找上门来。不知为什么,原本还在对孩子爱护有加的山鬼突然性情大变,坚持要将孩子交出去任由各族发落或是干脆溺死以绝后患!悲痛欲绝之下魍月和山鬼大打出手。更以带着魍魉两族死忠于自己的手下大闹妖族议会,但是刚刚生产过后元气大伤的魍月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各方压力被团团包围。这时老族长风伯雨师出面调停,迫于无奈魍月只好委屈求全,答应了将孩子封印妖力送到人世间孤儿院里寄养。以免造成大祸,引动天地大劫……
之后,魍月便一直默默在背后关注着孩子的成长,直到这个被起名为沐清扬的孩子平安长大成人。原本只以为这孩子会就这样一直平淡到老,哪知道偶然间他竟然和魑族黑龙老李的一对小儿女相识,更误打误撞住进了妖族一个秘密的实验基地(疗养院人皮护士事件)。百般无奈之下。魍月只好让侄子魍影出面保护儿子,并开始调查起了这个基地的背景。
当她通过各种渠道一路抽丝剥茧,各种线索竟统统指向了自己的丈夫山鬼身上,原来早在三十年前,山鬼就和那个仙界使者太乙真人达成了联盟,他们利用妖族的势力渗透到人类社会当中一直在进行着某种实验,并且在一种被称为“精怪”的种族身上得到了极大进展,而所谓“精怪”其实就是人类或野兽的基因突变体,原本只是偶然出现在一些畸形儿和异种野兽身上。却是在山鬼的推动下,这些精怪被源源不绝的人为创造了出来,成为了妖族的奴隶,更因此受到了很多妖族人的支持,甚至魍月发现,他们还在酝酿着一个更大的计划……
为了让孩子不受伤害,她不惜将手下得力干将纷纷派出,更促成了它们和儿子建立契约来加强保护。谁知最终还是让地府里的人注意上了儿子沐清扬,先后沐清扬和无常神君以及钟馗等有了瓜葛,更是被认定了是幽冥界至宝阴阳书选定之人,从而不惜血本刻意培养,终于,沐清扬因为黑白无常意外身故轮回,而和炼狱深渊之主赤焰君王以及黑山老妖等结下了深仇大恨,从而陷足其中,不可自拔。
相柳的出现,更使得沐清扬手下兄弟尽失,连随身至宝魍魉录也被击毁,深受重伤几乎成了废人一个。不过,这次事件却是成为了让妖族重新接纳沐清扬的契机,为了促成这件事,魍月四处奔波,当她终于和本族以及魑魅两族达成共识,以多数决议同意沐清扬及其部属可以回到魍族生活时,她便兴冲冲以过生日为由,要李家兄妹一起劝说儿子回家了。
却是没有想到临了,意外还是发生了……
……
看着沐清扬头上的独角,魍月一阵苦笑:“我这千算万算,还是没想到你居然恢复了身体更彻底破坏了封印……这下子我的辛苦算是付之东流了!”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出来。
“老妈……其实你早就应该把一切都告诉我的。”沐清扬突然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其实真的很不容易,在这一刻,他确实被深深感动了……
原来我一直都没有被忽视过?
沐清扬那种郁闷不甘的心情,随着魍月的讲述被一扫而空,浓厚的亲情让他感触颇深,不禁眼圈也红了起来,不过终归是三十岁的成人了,他还是强忍激动,尽量克制住了眼泪没有从眼眶里流出来。
笔者按:
算是之前故事的一个小结,纪念第一百章的开始,有些索然无味,不过也算是对前面故事略作说明交代了。(未完待续。)
PS: 没想到居然上架了,这一章有些水,从第一百章开始努力吧!
第一百章
“不是说要瞒着你,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不过最让我安慰的倒是这个小家伙的事……”说着话,魍月拍了拍怀里小雪(小月)的头。
“你瞧,既然有这个先例,那么魍影这小子和赤豹、文狸它们恐怕也是……”
“咿呀!”
没等魍月说完话,咿仔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大叫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这……儿子,你是从哪里把它找回来的!”魍月开始被吓了一跳,可当咿仔比比划划地作出几个奇怪手势时候,她的眼睛突然有些朦胧,当咿仔再次点头,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搂住了这个不大的小东西,眼泪却是已经落了下来……
“它?是我从回来路上捡来的……怎么了……妈,你怎么哭了?您别吓我……到底怎么了?”沐清扬还从没有见过这个好强的母亲如此激动过,心里惊讶同时连忙追问了起来。
“你这个傻孩子……他……他就是你的表哥呀!”魍月说着又不禁有些伤感,眼泪也更是止不住的落下。
“你是说他……这……怎么可能?”沐清扬突然想起初见面那种亲切熟悉的感觉,说话间也不由地犹豫了起来,眼前他再看咿仔挣脱了怀抱,在床边来回走了两步又挠了挠头的熟悉样子,突然一惊之下接着自己的眼圈也红了起来……
“表哥!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真是……我……苦了你了……”语无伦次之下,沐清扬一下子冲过来把咿仔拉住,也是终于忍不住眼泪汪汪了。
“咿呀!”咿仔……啊,不!应该说是魍影,用小手使劲握了握沐清扬的手指,他还不会说话,只能够发出简单的单音节。
看到这辐情景,魍月不由心中百味杂陈,有些懊悔,有些庆幸:“儿子。好了……你表哥现在寄身在了幼年山魈体内,眼下这情况却是不适宜陪在你身边……不如这样,让他和小月这丫头一起和我先回去好了?”
“这……”
沐清扬有心把两个人都留下,但是眼下自己这情况也实在是如履薄冰。只好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拉着李晴走到了李默柳面前:“默柳,你和晴晴也回去吧?”
“我们还是留下来陪你吧……眼下你身边不能没有人帮衬。”李默柳摇了摇头,又看了看一边的宁昭成和云姬、莫馨三个说道:“对于你们现在干的这一行,我可是行家里手,至于小晴……”
“我不走!”一张俏脸上满是坚决。眼睛里却是泪光涌动,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样子。
“好好好,不走……咱俩都不走……都是这小子的主意,我还没说完呢不是?乖……咱不生气啊……”李默柳立刻苦着脸举了白旗,他这辈子算是被这个妹妹拿捏住了……
“表哥……小月和我商量了,我得陪她一起回去……爸妈那里你多担待些……”神色一变,江小雪走到了宁昭成面前有些怯懦的说道。
“这总要有个理由吧?”小宁有些犯愁。
“你就说这孩子出国留学去好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在英国伯明翰,那里的伯明翰大学我们家族有席位,可以安排她就近入学的。”魍月在一边淡淡说道。
“这样倒是完全没问题了……我们这就回去打个招呼!”宁昭成一听立刻喜上眉梢,原本还有些担心和不情愿。这时立刻倒巴不得表妹立刻启程了——毕竟是一家人,他由不得不替这个妹妹考虑。
沐清扬微微一笑,对江小雪和小宁说道:“不要担心,到了那边一切都有我妈安排,不会有问题。”
“记住我的话……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心里明白就好……清扬的情况是绝对需要保密的,您们都要明白这一点!”魍月又恢复了强悍的表情,在她心目中儿子的安全还是占了第一重要的位置,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明白……”
“好!”
“是!”
……
所有人一起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各自安排了杂务。高高兴兴吃了一顿团圆饭,第二天一早魍月便带着魍影和小雪匆忙离开了……
……
短暂的风波过去,侦探社又恢复到了往日有条不紊的工作当中。有了李家兄妹的加入,业务量和工作效率逐渐增加。沐清扬的这个侦探社也渐渐在行业里小有名气起来……
2009年这年春天的季风依旧是多变的,尤其是到了四月清明前后夹杂着蒙蒙细雨的日子。一大早,形形色色的人们走街窜巷时仍不免需要穿戴整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之余还不忘了带上口罩,一个个似乎都在严防死守春寒入骨的感觉。
扬柳晴侦探社里的人现在是一个个围着壁炉正在喝着热气腾腾的早茶,按照副社长李默柳的说法——“早春依旧苦寒天。围炉尚待心中暖。”自打他留在了侦探社里,每天一早的咖啡就成了社员们的保留节目。
这是一位有着咖啡瘾的主儿,每天一早一晚两顿咖啡是必不可少的;不过社长沐清扬似乎对这个十分不感兴趣,却是对热巧克力情有独钟;而另一位副社长李晴则是偏爱着浓浓的姜丝红茶,但对咖啡巧克力之类嗤之以鼻,按照这位大小姐的理论,凡是不利于女士保持身材的饮料一律都不要给我端上来!
相比三个挑剔的社长大人,云姬和莫馨两位美女就简单多了——鲜榨果汁好喝不贵。
小宁这个外勤全凭着体力,所以他的早点是最为传统,也最丰富,不管是面包牛奶还是老豆腐油条,他是来者不拒的。出门在外,要秉承祖训:“早吃饱,午吃好嘛……”
既然都有着需求,那么在家里安装了一个壁炉就显得十分有必要了。这种西洋化的取暖兼装饰产物,慢慢在侦探社里成了一个最热闹的角落——六人围坐,聊天品茗。这种时候,对于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温馨的经历。而这个过程也迅速升级为习惯并且保留了下来。
壁炉的设计安装都是由李晴负责的,当然仅是监督,具体实施这种工作压根轮不到她,不论是沐清扬还是哥哥李默柳都对她百依百顺。这种事情尽管花钱找人来处理好了……
这期间过程自不必赘述,总之一切都是皆大欢喜。
而这一大早,扬柳晴侦探社就迎来了一笔很奇特的业务……
“你好!有人在吗?”门口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说话人的声音极其清脆动人,像是一只黄莺鸟在林间曼妙的婉转轻啼似的。
“我想门好像没有关,请进吧!”李默柳闭着眼睛享受着咖啡的香气。小宁则是吃得热火朝天,压根没有留意到敲门,其他人也在各忙各的,沐清扬只好抬起头放大音量说道。
既然作为社长,自己总也要做些表率吧!
推开门,一个高挑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来的这个女人拥有绝佳曲线的超级身材,浑圆的双肩,高挺的****,以及细细的腰肢和丰腴的肥臀、****。可以说,单单只论她的体型而言。已经可以说是绝代尤物了!
美中不足她的妆实在是画得浓了一点,以至于远远过来就让厚重的香水味压住了食物的味道,顿时把几个兀自享受在个人世界里的家伙惊醒了过来,急不可待地捂住了鼻子。
“老天爷,这就是一场恶梦!”李默柳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接着连忙站起来冲着来人伸出了手说道:“欢迎欢迎,您刚到啊……杜鹃老师!”
“瞧你……干嘛这么生疏呢?默柳,你就不请我坐下吗?”
轻轻和李默柳牵了下手,来的这位杜鹃就摆出了一副撒娇的态势,丝毫没有顾忌周围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这腔调、这语气、实在太肉麻了!
“啊……请坐、请坐!这是我以前的一位老客户。她可是知名的歌唱家哦!”李默柳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礼貌地向周围介绍道。
“既然这样,你们谈……那我们就先开始工作了……”沐清扬有些坐卧不宁地瞅了下李晴,他看得出来。这个丫头正不满意地瞪着自己的哥哥,一脸的不高兴。
“你先别走……我这还有些事情得和你商量呢!那什么,你们先忙好了,这里有清扬和我在就好。”李默柳对于妹妹严厉的目光毫无所觉,却是一把拉住了沐清扬的手臂。
“我暂时手头也没有事,就和你们一起听听好了。”小丫头面无表情的没动地方。旁边的三个人却是吐了吐舌头,趁机离开了。
“哦,这是我妹妹李晴……她也是我们负责人之一。”李默柳终于觉察到了妹妹的表情不对,忙打了个圆场。
杜鹃倒是个自来熟,一听是李默柳的妹妹,连忙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小晴妹妹,认识你很高兴!”
很奇怪,这个杜鹃似乎一直都在避开沐清扬的目光,连礼节性的招呼没有打过。当然沐清扬乐得做一个局外人,他对这个女人有些不太感冒,端着杯子扭头看着炉火吡啵作响,只留了耳朵听着他们说话。
“关于你先生的那件事,我希望你还是考虑好,有时候事情未必像你想的那么复杂,还是多沟通沟通更好一些吧!”李默柳的话语里带着些诚恳的意味,话里话外也包含了不太愿意接手杜鹃委托的意思。
“可是这件事涉及到我以后的生活,假如那个老不死真地改了遗嘱,我可依靠谁呀?”杜鹃脸上黯然变色,露出了一副哀怨的表情,不过原本浓妆艳抹的脸上被泪水冲出了两道深深沟壑,非但没有引起来同情,反倒让李家兄妹两个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来。
“杜鹃女士,你的先生高寿了?”沐清扬一旁听得不耐烦,禁不住插嘴问道。
“五十一岁……怎么了?”杜鹃一边急忙掏出了化妆包补妆,一边诧异问道。
“按说他年纪不算太大呀?你怎么就急着要他立遗嘱……”
“我们三年前结婚时就说好了,为了保证我以后的生活,他同意把遗产都留给我……你不知道,我先生何玉林在五年前就检查出了严重的肝病,医生说他没有几年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沐清扬突然感到索然无味,这个贪婪的女人纯粹是为了钱结婚的,现在居然又是因为钱闹到了需要找侦探帮忙,真是够可以了!
“我的意思请你们想办法查清楚老何究竟把遗书藏在哪里?最好是能把它弄来交给我,假如这个老不死真得改了遗书,我就……”话没说完,杜鹃冷冷一笑,脸上露出了无穷恨意。
“这件事好像不至于要让我们出面吧?花钱找个干这行的不就好了……”说着,沐清扬比了个掏东西的手势。
“小偷?那些人根本不济事,上回……呃……你们还是帮帮我好吗?”脸色一红,杜鹃急忙转移了话题。
“那你知道他把遗书放到什么地方了吗?”李晴突然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我们集团名下的西山保全公司,那里有个大型金库是专门用来出租给名流富豪寄存贵重物品的。”杜鹃眼睛一亮,立刻急急说道。
“好吧,这件事到此为止,费用你和我哥谈就好了,再见!”李晴说完站起身来转头就走,当路过沐清扬的身边,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办事情比老太太还磨叽……真亏你们还是大男人?”
“还是小晴妹妹爽快……这是订金,完事以后我翻倍付你们尾款!”杜鹃一听接下了委托,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接着爽利地从包里掏出了一张50万的现金支票,递到了李默柳面前。
“那……好吧。”李默柳看了一眼沐清扬,见他点头便把支票收了起来。
“好了!你们忙吧,我就先走了。这事可一定要快点办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再见?”杜鹃和李默柳握了握手,然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我说……你们该不是有一腿吧?”沐清扬斜着眼撇了一下李默柳,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放屁!你要有兴趣,我倒是可以给你拉个线?”李默柳啐了一口,反过来将了沐清扬一军。
“你拉倒吧……没看见人家含情脉脉地只和你说话,我可是被当成瘟神了?”
“不过说也奇怪,这女人我以前接触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很有些交际花的意思啊?”李默柳皱了皱眉说道。
“所以就把你给迷住了?”沐清扬立刻抓住话题开起了李默柳的玩笑。
“臭小子……你还没完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去找李晴几个研究计划,却不晓得刚刚出门的杜鹃已经脸色苍白地坐上了一辆加长豪华商务车,车上满满坐了一车人,看她上来不约而同都是冷冷一笑,谁也没有说话。
“怎么样?”
阴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说话的是前面的司机,只看到背影宽宽大大,微微有些驼背。
“他们答应了……应该最近就会行动。”杜鹃小声回答,坐在那里双肩收拢,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看着很紧张的模样。(未完待续。)
PS: 为我自己吼上两声加油吧!
第一百零一章西山十戾之局
“好,很好!”车上的人互相对视,纷纷露出了喜色。
“你们答应过我的,那个……只要按照你们说的去做的话,就帮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杜鹃仗着胆子说道。
“小事情……在我们一起回去的路上,我会慢慢和你探讨这个问题的……”左近座位上,一个有着妩媚慵懒面孔,衣着入时的少妇缓缓靠了过来,紧紧贴着杜鹃坐下。她用那纤细顺滑的手指抚摸着杜鹃那诱人的身体,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杜鹃浑身一抖,接着又立刻放松了下来。她的眼睛眯着,任由那少妇在她身上游走,嘴里却是低低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你要相信我……一切皆有可能……”那声音愈加飘逸幽远,在她耳边回荡着,直到她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再说扬柳晴侦探社里,六个人围坐在桌前,他们正表情严肃地讨论着这笔新接手的业务内容……
“接下来的工作,先由关于那个杜鹃以及何玉林的背景调查开始……”沐清扬看了一下李默柳,见他会意地点头便接着说道:“这个工作主要由默柳和小宁负责,云姬和莫馨你们负责调查那个西山保全公司,想办法把地形图搞到手……晴晴,你去一趟老吴那里,看能不能请他出手?假如他没有时间的话,就把老黄叫上……”
“确实,这种活计倒是他们的专长……不过说起来,你可是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们了……还有白大娘、柳姐和胡三爷那里是不是也顺便打个招呼吧?”李晴抿嘴一笑说道。
“你来操作就好了,我……”话没说完,沐清扬就看到李晴目光烁烁盯着自己,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吧,你可以带他们都过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五大家仙是在三界盟约之后跟着沐清扬到了旧都市的……
胡三爷之前提到过,他捡起了装神弄鬼的本行,在本市创下了不小的名气。一说起堂堂的胡老神仙。可是在这一片颇有名气的。
黄二郎则靠着一手幻术本事混进了市里一个很大规模的演艺团体,他在这里担任了首席魔术师,据说很受观众欢迎的样子。可也难怪,要说这位的手段可是连沐清扬当初都栽过跟头。要糊弄几个肉眼凡胎的老百姓,那可是太简单不过了。
白老太太依旧是闲散在家,她的那副模样也实在不适宜出来工作,不过脾气还是一样没变,依旧是热心肠的一位老大娘。
柳金蝉干脆在这个市区里作起了药材生意。靠着当年她耳濡目染跟许仙和白娘娘学会了的本事,加上这个女人在生意场上那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很快就在这个西南省药材界闯下了字号,名字依旧沿用了当年在杭州的“保和堂”。
至于吴阿鼠则是一步踏进了****生涯,这个家伙本性难移,一手神偷绝技外加手下众多的狐朋狗友,居然也在本地成了一霸。不过据说有另一家帮派和他专门作对,为首的是个女人,江湖上人送外号“虎三娘”,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虽然一个个都混的风生水起。可是他们还是一直在暗地里关注着沐清扬这里的风吹草动,也曾经几次上门拜访却被主人避而不见,无可奈何之下,他们也只好和妖族会馆以及黑白两道头头面面打了招呼,背着沐清扬为他保驾护航了。
要说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沐大少爷有个护犊子的老妈,而这个老妈恰恰又曾是这五个半路神仙的大姐头,既然眼下大姐人手紧缺需要他们出马,那么就算借他们个胆子也是不敢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的。所以当李晴直接找到胡三爷的时候,所有人不管有没有事情。全部在第一时间聚齐了……
“晴小姐,少爷最近怎么样?”胡三爷算是和沐清扬以及李家兄妹最熟的一个,所以也就自然而然问起了最关心的人近况如何。
“还不错,就是前两个月受了点伤。不过已经好多了。”李晴好奇地摆弄着胡三爷公馆里的摆件,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受伤了?是谁干的!”五个人立刻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好像是什么蛤蟆精有关系……具体我也不清楚,你们直接问他好了!”
“可是……少爷不是严禁我们去找他……”柳金蝉有些担心地说道。
“放心!这可是他有事要找你们,自然不会和你们过不去了。”
说到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并不是沐清扬这个人不近人情。只是有些不习惯被人总是当个孩子一样护起来,尤其前两年和五家仙出过两次任务受伤之后,他那个彪悍的老妈就已经把这老几位狠狠教训过几次,他也就更不愿意轻易找他们帮忙了!
没有想到五个人齐刷刷都到了侦探社,沐清扬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笑着说道:“呵呵……好久不见了几位!”
白老太太一笑:“大少爷,我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哪会……我不过是不想打扰诸位,这不是有件小事需要吴哥和黄哥帮个忙嘛,就没必要都惊动了呗。”
沐清扬的脸更红了。
“少爷客气了,有事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尽力而为。”吴阿鼠和黄二郎相视一笑,随即上前一抱拳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事情是这样……”沐清扬随即把整个案子的内容介绍了一遍……
“这么说,是想要到那个保全公司去取上一份文件?”吴阿鼠自信的说道:“不是我吹牛,这种小事不用那么麻烦,我的弟子徒孙遍布各处,只要东西在那里,回头我安排几个牙口好的噬金鼠过去,任它铜墙铁壁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吴哥,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说实话,现在的安保技术已经是日新月异,假如有什么电网机关之类的,恐怕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沐清扬皱了皱眉。似乎一段时间不见,这位五爷可是口气要比以前大多了!
“老五,少爷的顾虑也不是说没有道理,你还是稍安勿躁比较好。”黄二郎也是有些不愉快。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来风风雨雨也经过不少,像是阴沟里翻船的情况遇到过多次。远的不说,就像是神魔大灾变之前,那华夏一场轰轰烈烈的除四害就差点让鼠类遭到了灭顶之灾——这个老五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我说是没问题就没问题。少爷不清楚你还不知道?不说别的,单就你那些后代儿孙已经是脑满肠肥了吧?”吴阿鼠不满意地瞪了二郎一眼,虽然弱肉强食是天道,可被黄二郎那些儿孙们每日里糟蹋过去,算起来伤亡也是不小的数字了。
“你……”看了看沐清扬,黄二郎硬生生又把一口气强行咽了下去。他腮帮子鼓了鼓,勉强用平静的口气说道:“好了好了,我也不管你,由着你去闹腾好了!”
“少爷,西山保全公司的地图我们搞来了!”正在气氛紧张起来的时候。莫馨和云姬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
“原来这个地方就在我们眼前,山上那个澜洛寺的背后就是他们公司的所在!”
“什么?”
沐清扬无来由的吃了一惊,这也太巧了!
“沐大哥,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这个旅游开发区就是何玉林和西山煤电投资集团的手笔,至于这个保全公司就是集团下辖的一个部门,驻扎在这里再正常也不过了。”宁昭成和李默柳随后走了进来,小宁随即接口汇报说道。
“你说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李默柳撇了一眼小宁,向沐清扬看了过来。
点点头,沐清扬已经开始有些后悔接下这个案子了……
就像李默柳所说,无论是杜鹃的出现。还是这个案子里当事人的背景无一不透着古怪,要说是单纯只是一件遗产争夺的事件,完全还有很多渠道来解决,可是这个上门来的女人却********要由扬柳晴侦探社来处理。未免有些太过于牵强了。
“默柳,这个杜鹃和何玉林的背景你查清楚了?”
“大体上差不多了。”李默柳点了点头说道:“杜鹃,原名杜媛媛,现年三十五岁,是出身在普通工人家庭的一个二线歌手,为人擅长交际。在演艺圈里亦有着很多绯闻艳史。后来最轰动一时的,莫过于和华侨富商何玉林的高调结婚了。
而这个何玉林据说是一个满族贵胄的后裔,自小就在马来西亚长大,以经营高档玉器和珠宝起家,据传闻和当地黑社会势力有着相当密切的联系,名下也有几家赌场,算是个黑白通吃的角色吧。
这个人大概是在几年前到了中国,名义上是故土寻亲,但是也同时涉足了矿产和黄金买卖行业,尤其是在旧都这里,他和西山煤电投资集团来往密切,而这个集团里他也投入了相当多的股份在里面。所以,对于西山煤电投资集团的经营项目上,他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西山煤电?不是个国营单位吗……”沐清扬一愣。
“现在算是公司合营性质了,西山矿务局主要掌控的是原材料产出以及运输,部分零散销售业务以及三产和房地产开发则是由投资集团来运营,这个是属于股份制的合营项目,算是一种变相的市场化运作模式吧。”李默柳不以为然的说道,其实这个很清楚,就不过是为了以权谋私方便而已罢了。
“那么就是说,这个何玉林的来历很不简单了?”
“确实,要说这个人会和杜鹃这种女人在一起,我刚刚收到消息时也吓了一跳。不过,我以前也接受过一些富商家属委托我调查过这个女人,她确实很有些手段……有几个名流也差点栽了个大跟头在她身上的。
这一次的案子也是她突然联系到我的,不过很奇怪,她似乎很清楚我们的情况。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
李默柳说着也沉吟了起来。
“是不是缓缓再说?”犹豫了一会儿,沐清扬突然抬起头说道。
“还有有什么可考虑的,这件事包在我吴阿鼠身上了!”吴阿鼠一把抢过了莫馨手里的地图,上面很准确的标志出了公司金库的位置,在空白处甚至还备注着当班警备换岗以及各种设施的详细说明,他不由自主满面欢喜地一抖图纸说道:“瞧瞧这上面画的这么清楚……妥了妥了,这件事交给我没有问题!”吴阿鼠把胸脯拍得山响。
“还是商量商量比较好吧?”胡三爷和白老太太也有些担心。这也是人老成精的好处,要说经验,他们这两位可也是掘土盗洞的行家。吴阿鼠把地图铺在了地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份东西实在太详细了……
“莫馨、云姬,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搞来这张图纸的?”沐清扬诧异地问道。
“说起来这个还要多谢谢那位大姐……啊……就是那个上门来委托的杜鹃……我们一到那里就遇到她在这里大吵大闹,后来云姬姐姐趁人不注意,就在公司档案室里转了一圈……当时那张图纸就贴在墙上,她顺手就扯回来了。”
莫馨一脸得意,看来云姬可以得手也有她的不少功劳,大概是她负责了掩护方面的工作吧!
“既然这图纸是在内部使用的,也就说明是没问题了!”李晴很不耐烦地拽了吴阿鼠一把:“吴大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好嘞!你们就瞧好吧……”
一把抄起了地图揣进了怀里,吴阿鼠立刻冲大伙儿抱了抱拳,一溜烟便不见了!
“晴晴!你怎么就这么让他去了,万一有什么问题的话,不是打草惊蛇吗?”沐清扬终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杜鹃的反感导致了李晴情绪如此急躁,她好像是迫不及待要赶紧把这个案子结束了的意思。
“你们就是婆婆妈妈的,不就是一个简单的小案子,搞得这么复杂干什么?”李晴有些不满意地撅起了嘴巴。
“咦……这是什么?”李默柳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张地图刚刚遗留下来了一角碎纸片,他弯腰去捡,意外发现竟是被透明胶带贴住了?于是便伸手抠了起来在指头上捻了捻,上面胶带依然很有粘性——奇怪?这种应该是绝对保密的资料竟然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贴在了墙上,居然还是用了这种普通胶带来固定……
“不好,我们上当了!”李默柳突然大叫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西山十戾之困
“快……把老吴追回来!”李默柳厉声大叫了起来。
沐清扬一听这话,立马就开门跑了出去!紧接着,李默柳、胡三以及其他人也同时跟了出门。可是大街上现在正好是晚上下班的时间,到处是车流滚滚,往来人行不断,已然根本找不到吴阿鼠的影子了……
“你瞎嚷嚷什么?什么上当了……”李晴不满意地翻了个白眼给哥哥。
“你看!”李默柳把那块纸片亮了出来。
“这上面的胶带不过是一般文具使用的普通双面胶……你想想看,一张详细记录了这么多机密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草率地用它粘在墙上?而且,看着上面的粘性,分明是刚刚才贴在上面的,你说……这不是有鬼吗?”
“那……也许是碰巧呢?”李晴的脸色也有些变了,不过她还是反问了一句。
“碰巧?这个案子的碰巧也未免太多了吧!你看……从一开始杜鹃来的时候……”李默柳说到这里时猛地一惊,他马上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杜鹃的电话,但是听筒里面已经是嘟嘟的忙音了……
“清扬……看来杜鹃好像也出问题了!”缓缓放下了手机,李默柳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电话不通?”
“嗯!”
“走,咱们先上车,到那个西山去看看再说!”沐清扬立刻安排让小宁和莫馨两个看家,剩下其他人分别开车往西山背后的那个保全公司赶了过去……
这个城市的发展和规划不对等的后遗症现在统统开始体现了出来,不算宽的大街被车流人海堵了个严严实实,等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西山澜洛寺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从寺里到门口一直到山下都是很热闹繁华,但是这座寺院没有后门的说法,侧门倒是有一个,直通洛湖边上。据说这是因为这座建筑依山傍水而立的缘故,除了正常直直上山的路径。这座寺庙已经是到了尽头,背后和左侧都是悬崖绝壁。如果再要往山里一探究竟,也就只能绕上一大段路,顺着盘山道岔路从山背后新开的隧道直奔悬崖之下的山谷里了。不过即使是这样。沐清扬他们还是先到了澜洛寺里面,停好车直接走到了寺庙的后院墙处。
“少爷,这里就是临近后山山谷的院墙,跨过去就可以看到山下的那个所谓西山保全公司的驻地,听说他们集团现在正在开发那里。计划建立一个现代化的工业物流园区。到达那里,除了从远处岔路上绕行以外,也就只能从这里的悬崖上下去了……当然,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这么险峻陡峭的地方,即使是登山高手也很有难度的。”云姬往墙背后指了指,低声解释道。
“确实藏得很隐蔽,看来这个公司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啊?”沐清扬扫视众人,把手一挥命令道:“走!翻过去看看。”
对于来的这几个人来说,翻墙根本就是小意思。很容易到了墙外。离着悬崖还有十几米的样子,不过俨然乱石纵横荆棘丛生几乎是无处下脚。看了看地上的凌乱不堪,沐清扬刚要安排人清理,白老太太突然拽了他一把,随即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太太慢慢走到了当地,只是浑身一抖瞬间四下里狂风大作,那大片的杂物立刻就被横扫一空,露出了干净的青石板基材了。白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老了,这身子无法僵硬的厉害,再不活动活动……只怕是连这种打扫的活也做不来了呢!”
“那哪能呢?您这是真人不露相。”沐清扬对这位可不敢小瞧。五家仙里面唯有这慈眉善目鹤发童颜的老太太看起来人畜无害,可是也最不好惹——听老妈魍月讲过,这可是年纪阅历都不下于老妈这个三千年妖王的角色。只不过当年未得道时受了一位老太太的恩惠,后来得道以后为了纪念这位恩人。她便一直做这副打扮为人类施医问药、扶困济贫。据说早在明初五百多年以前,这位就是在北方各地都挣相供奉的地里仙,(也就是草仙,野仙——即没有受到敕封却有神位供奉具有大能的妖怪。)不但精通药理,而且精通祝由术和五行遁法,可以说即便不是按照辈分来讲。她依然也是当仁不让的五大家仙之首!
“小少爷谬赞了,月夫人可是老身我的东家,为您做些粗活还不是应该啊!”
“不敢不敢……您可是太客气了!”沐清扬连连摆手,随即把其他人都叫到了崖边,凝神向下面看了过去……
这断崖和地面也有着千几百公尺的高度,亏得这几个都不是凡人自然一览无遗;即便是李家兄妹两个在魑龙一族时精修了艺业,现在也是堂堂妖怪里巅峰的等级了!(妖灵、妖怪、妖魔、妖王、妖圣、妖仙、妖神,妖族里的七重等级,其中前五个阶段也和修行一般通用的炼气期,筑基期,成丹期,元婴期,渡劫期相类似,不过却是更加不容易罢了……当然主角光环下的几位天才宝宝是例外。)
山下已经是略具了工业园的雏形,在占地百亩方圆的土地上,布控严密的功能区到处是来回巡视的保安员,而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上,一个单层六角形建筑物隐蔽地藏在了周围的几栋办公大楼背后,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按照地图标明,那就是这里保全公司的金库所在,也是这个工业园现阶段所有设备中控部门里最心脏的所在。
沐清扬抬手一指金库,示意说道:“要到达那个位置,需要经过三个路口,四道岗哨,而且在它附近的那里几栋办公楼是明显的优势监控范围,我估计假如要强行突破的话,单就楼里的人而言,短时间就可以把金库包围个水泄不通了!”
“我们不一定现在下去……清扬,忘了和你说,我所继承是我老子的天赋,现在假如化形的话……嗯……带你们七个人直接飞过去应该还不成问题。”李默柳突然插了一句说道。(秃尾巴老李本来就是半人半龙的血统,以至于李默柳和李晴这对儿女生下来就是人身,不过经过了老李一番教导。李默柳现在已经可以化作蛟龙,所以他说带上现有几个人直接过去倒不是大话。顺带一提,李晴继承是母亲那边的天赋,更与众不同是。她天生异禀浑身香气可以帮人治疗伤势,而沐清扬之前伤势尽复突然进阶,却也和李晴有着不小的关系。)
盯着他看了半晌,沐清扬有些不可置信地咂了咂嘴:“啧啧……没想到,你还真不一样了……还能化形?是像你老爹一样的龙吗?”
“眼下只能化作个小蛟龙。好像是还没到岁数的原因,不过听应龙老祖宗说过,按我这情况……已经是魑龙一族里难得的天才了!”有些不好意思,李默柳挠了挠头说道。
“那晴晴呢?也是和你一样是个小龙女吗?”沐清扬瞅了瞅不远处正和柳金蝉低声细语的李晴,悄声问道。
“她是继承了魅族花妖血脉,听我妈说她好像天生有一种特殊自然天赋,不但可以催生花木,更可以帮人迅速恢复身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验证过……”李默柳小心翼翼地偷眼看看李晴。趴在沐清扬耳边说道。
“原来如此……”沐清扬突然有了些明悟,怪不得自己会有机会恢复了原本断裂的经脉,看来不只是那神秘力量,这里面也有自己这个准老婆的功劳了!
“少爷,老五大概走得是地底下……这里到处埋得乱七八糟的管道,周围又是旷野荒郊……我估计他应该是带了不少子孙后辈来帮他盗洞了!”看着远远有一溜隆起的土堆顶到了园区的墙根下,胡三爷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沐清扬身边云姬这么称呼,五家仙们对沐清扬也不称呼少主而称起来少爷了?)
“稍安勿躁,看看再说!”感觉到李晴全身一紧就要冲出去,柳金蝉连忙一把拽住她。沉声说道。
“可是……”李晴挣了挣,没有抝过蛇仙柳金蝉的力气,嘴里却依然固执地辩解道。
“没什么可是……听话!”硬是牢牢按住了李晴,当看到沐清扬和李默柳冲她挑起了大拇指时。柳金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过手里却又加上了几分力气,把李晴的肩膀抓得更牢了……
再说地下的吴阿鼠,现在俨然是指挥着鼠群大军的领袖。他现在为了行动方便把身形缩小了数倍,看上去只不过一尺多高的样子;可是相比大多数鼠辈仍旧是卓尔不群,只见他把手一挥。又是一批年轻力壮的异种噬金鼠迅速替下了前面已经是累得直喘气的那批田鼠,无形里挖掘速度又快了几分。
“快点!再快点!这里已经是到了岔路口那几栋楼中间的地下了,赶紧着……再加把力!”吴阿鼠一个劲地催促着手下加快速度——他要让所有人都瞧瞧,他吴阿鼠可也是曾经赫赫有名的仓神、盗圣,响当当的人物啊!
这位家仙混了一段时间****别的没学会,倒是把个光棍脾气养起来了,眼里分毫揉不得沙子,如今的他根本不容别人小觑。
正催促间,突然头顶上哒哒直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向下钻进,震得洞顶的土皮也纷纷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所有老鼠包括吴阿鼠本能地向上看了过去,这时候它们正是在办公楼中间地下车库底下——这里是前往金库直线最近距离的必经之路,如果再向前走眼看就是目的地了!
嗵、嗵……嗵!
随着头顶上水泥块落下,明亮的几道白光照了进来来回晃动:“九爷!是有老鼠,真让您说着了!”听声音,有不少人在头顶议论着说话。
“那还愣着干什么?倒油啊!”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急促地喊道。
“啊……是!”
所有人齐声答应,随着一阵轰隆轰隆的巨响,几只小铁桶被放倒,冲着碗大洞口,呛鼻子的汽油咕嘟嘟地灌了进去;而在同时,在鼠群背后也是同样的被凿穿了个大洞灌进油来,更有不少粗大的木块随之填了进来,牢牢堵住了洞口和退路!
“给我把木头咬断……把通道打开!不能让退路也断了……”咬牙切齿地吴阿鼠大声吱吱叫着,随之所有老鼠也纷纷活动了起来,登时地洞里乱做一团……
“放迷烟!”
随着那尖细的声音一声号令,登时上面洞口里投进来几个罐头大小的铁盒子,接着嗤嗤作响,带着甜味的白烟呼呼地冒了出来,很快洞里的老鼠一个个都晕了过去……
而吴阿鼠也感到浑身一阵无力,虽然没有晕倒,可是脑子里却是一会儿一会儿地犯迷糊,眼看着也够呛了!
回过头再说悬崖上的沐清扬众人,看到吴阿鼠明显已经是到了园区里面的地下,一个个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直勾勾盯着金库附近……只希望顺利到达,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你们看!”黄二郎眼尖,看到那地下车库里二十几个壮汉提着铁锤风镐等工具说说笑笑地跑了上来,而其中一个人身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布袋,鼓鼓囊囊好像是在不停动弹着似的。
“坏了!老五被抓了……”胡三一眼看见,一拍大腿大叫了一句。
“快!先下去再说!”
李默柳就地一滚,登时摇头摆尾一只十余丈长、小水缸粗细的蛟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牛头鹿角,虾眼狮鬃,黑色背鳍蜿蜒于粗大的青色蛇身,四只钢爪牢牢抓住了地面,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待众人一一爬了上来,青龙一声铜钟巨响般大吼,尾巴一甩,前肢腾空后爪蹬地,整个身体在半空里盘旋了几圈,看准了方向位置,一低头张牙舞爪落了下去!
噗通!
轰然巨响尘烟过处,露出来的这只庞然大物登时把眼前的二十来个壮汉吓得目瞪口呆,其中有几个胆小的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也没有爬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西山十戾之獾
“龙、龙、龙……龙!老天爷,这不是在做梦吧!”好几个壮汉噼里啪啦地给自己扇了一通耳光,还是不敢相信面前的事实。
传说里的神物突然出现,让这些刚刚还是谈笑风生的保安员们随即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不是开玩笑,如果说眼前的怪物是一个人为恶作剧的话,那么紧接着那条巨龙就地变成了一个年轻男人,则更是让一帮子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彻底死心了!
这个绝对是是真的!
李默柳挠了挠头,对于意料之外的骚动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抱着解释的用意,他走到了一干保安面前微微一笑。刚要开口问问吴阿鼠的消息,对面的人却是像见了鬼似的转身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叫:“妖、妖怪来了!”
“瞧瞧,你可是把他们给吓坏了!”沐清扬笑着拍了拍李默柳,便走到了那个被扔下的包袱那里打开检查……
“这是什么?”刚一打开包袱皮,他就见到里面窜出了一只肥肥实实的大黄狗,这家伙原地打了个滚爬了起来,冲着沐清扬摇了摇尾巴,接着就一溜烟不见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禁不住苦笑了起来,原先让李默柳带着下来只图了省事,却是没想到这些人胆子如此之小?
还没等问话就都跑个干净了……
“索性下去看看好了!”李默柳冲着车库一努嘴,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话说刚刚那些个人也是跑下去了。
“好!”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嚎!
惨烈的嘶叫声让八个人一愣之下停住了脚步,不提防突然从底下冲上来一大票人,衣服破破烂烂的一身是血,无一例外均是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了疯狂地嚎叫跑了过来,也不知道闪避障碍……迎面有些台阶和装饰用的钢铁栅栏,他们干脆不躲不闪地硬撞了过去,竟然把那些东西撕扯地七零八落!
“不对劲!这是刚刚下去的那些保安,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居然就给搞成这样了……”胡三爷老脸一哆嗦:“妈的……这里面的主儿也不简单。能控制这么多傀儡丧尸活动,大家小心啊!”
“管不了了……先挡下来再说!”黄二郎双手相扣结了个繁复的决印,然后用力往地上一拍……
无数参天古树旱地拔葱般冒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绕着那帮傀儡围了一圈。枝杈相互连接,刹那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屏障把他们完全困住了!
“这个挡不了多久,先冲进去……只要干掉那个施法的家伙,这些傀儡就不攻自破了!”黄二郎一摆手,率先绕过树丛杀进了车库里面。
“跟上!”
不敢怠慢。沐清扬招呼着一帮人随后也跟了过去……
昏暗惨淡的灯光把向下的坡道映照得青虚虚一片,八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怪异地扭曲晃动着,像是狰狞的怪兽跟在后面寸步不离。车库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与刺鼻的汽油味以及血腥味道混杂在一起,中人欲呕……
柳金蝉一边走着眉头却是渐渐拧了起来,向前加紧赶了两步,她拉了一下李晴担心地说道:“晴晴,我怎么感觉里面好像有汽油和血腥味?”
李晴用力抽了抽鼻子,脸色也白了:“这里面如果真得是吴哥。那他不就危险了?不行!我们得赶紧……”
沐清扬和李默柳交换了一下眼色,看到胡三和白老太太也无声无息地加快了脚步,心里一沉,连忙对后边的云姬招呼了一声:“快点!跟上黄二哥,迟了恐怕有变……”
血,粘稠的红色铺满了大片的地面,像是踩在僵硬的毡子上,每一步都发出了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异响,而八个人的心也益发沉重了起来!
“很美妙对吗?”尖细的声音在角落响起,一个黑矮胖子蹲在暗处。手指甲呲啦呲啦划过墙壁,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眼睛闪动着幽绿色的暗光……
“他是你杀的?”指了指地上残留的一具残尸,沐清扬脸上表情很不自然。任瞎子也看得出,那累累伤痕都是用牙印和抓伤。
“你想问的是不是我吃了他?”胖子伸手拽下来死者一只手臂,咬了一口说到:“血有些干结了,不过还是很有嚼头……你们不尝尝?”说着,他把那个血肉模糊的断肢往前一递:“大家都是妖族,有事吃饱了好说话。”
“你究竟是谁?”一把打开递过来的残骸。沐清扬跨前了一步盯着他问道。
有些恋恋不舍地把吃剩的断肢轻轻放在了死者身上,矮胖子整了整身上的黑西服,冲前者抱了抱拳自报家门:“西山十戾魔獾见过沐大少爷!”
“你认识我?”沐清扬一愣。
西山十戾他知道,这个魔獾曾经化身附体洪承畴,帮着满清夺下了华夏中原花花世界,手里委实沾染了不少汉人鲜血,后来事机败露被妖族通缉追杀,一路逃回了西山故地,已经是多年没有露过面了。至于为什么会和黑山老妖被关在了炼狱,从而逃狱害死了无常神君那就搞不清楚是怎么个缘故了?
“白七爷的兄弟、妖族魍魉大少……沐大少,自从那时节和你们见过一面,如今您在幽冥界可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了!”竖起拇指魔獾嘿嘿一笑,又指着身边的一个人头大小的地洞说道:“为了把您引过来,我们兄弟可是煞费苦心呢!”
“废话少说!把吴阿鼠交出来……”沐清扬看他嘴边残留的肉屑顿感一阵反胃,随即抬眼望去地洞,冷冷地呵斥道。
“我可是没有难为灰仙大人,他老人家可是正在洞里眯着呢……您瞧,我准备了这么多燃料,就怕他凉着,还准备给点火取取暖不是……”一脚踢开一个空油桶,魔獾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啪啪打着,用火苗在沐清扬面前晃了晃……
“慢着……别!”连同沐清扬一干人立刻惊慌地同时叫了起来。
“放心,我还没说完条件,稍安勿躁……”魔獾一笑。打火机却是没有收起来,就这么端在了手里。
“首先当然沐大少得和我走一趟,这次我家大王可是指名要的你;其次嘛……”小眼睛骨碌碌一转狠狠盯在了李晴身上一顿,色眼里流露出几分火热随即说道:“这个小丫头也得一起跟着来……”
“休想!”李晴和李默柳却是同时叫了出来。
李晴当然是不愿意沐清扬只身冒险。至于李默柳嘛,就是兼而有之的心情了。一个是视若珍宝的嫡亲妹妹,一个是生死兄弟外兼准妹夫,自然是一听就着急了……
“既然到了这里,那就由不得你不愿意了!”魔獾突然脸色一变。身前那个残缺的尸体已经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一只独臂牢牢钳向了沐清扬的后颈,而魔獾本人也随即一骨碌滚到了他的脚下,半伏着一脚侧踢画了个半圆带着风挑往了沐清扬腿上。
“小心!”带着一连串幻影残像,李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赶到,一只匕首锐啸而至,直击魔獾踢出的右腿!
魔獾大叫不好右腿急收,腰间使力双爪一左一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到……
整个人灵巧一蹲,李晴右手匕首佯作单挑上划,暗地里左手一抖另一只匕首也亮了出来。泼刺里直奔魔獾腰间横扫了过去……
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如此机灵,魔獾也是有些措手不及,吸腹收腰让过刀锋,他整个人乘机滴溜溜打了个转,不再理会李晴,却是双臂高举,从沐清扬的后背猛地由上至下狠狠砸了下来!
沐清扬已经躲开残尸的独臂把它远远踹开,眼角余光瞅见魔獾偷袭,将计就计正好是抓住了机会,合拢了双臂穿花扑蝶。背对着反插入魔獾胸前空档,接着又用足了平生力气,两膀顿时较劲大喝道:“开!”
咯吧一声,魔獾登时惨叫连连抱着双手退出圈外……
只见两只手肘被反关节撞断。白森森的骨茬刺出露了出来,饶是这个家伙本性残忍凶厉,也禁不住疼痛交加阵阵袭来,不由自主地冷汗直冒,就地蹲了下来。
“去死!”
李晴眼见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手里匕首挽了个刀花。雪亮的刃尖往他的面门直直落了下来!
嗤……
白色的雾气缭绕,甜腻腻地让人立刻脑袋一昏!
团团白雾滚滚笼罩住了当场众人,李晴首当其冲被迫吸了少许,娇躯萎然倒地顿时起不来了。
原来魔獾手里还留下了一个特制**烟,这顺手而为却正是用在了关键时刻发挥了奇效。这**药剂是黑山老妖高价从一个神秘人物那里买来的,一共三种分别对应人、鬼、妖三界生灵,据卖家的介绍是有着奇特功效的高级货色。这次行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黑山老妖三种药剂各自分了一些给了十戾们使用,没想到居然竟然是一举建功……
“掩住口鼻,这白烟有毒!”察觉不对,沐清扬急忙屏住呼吸高声大叫。然而这变故事起突然,身后云姬也已经颓然倒地不起,好在其他人也是机警的老江湖,早在沐清扬大声警告时便掩住了口鼻,总算没有全军覆没。
云雾遮蔽了视线,众人不敢妄动,只听耳边生风,不停地有拳脚交集的碰撞声传来,也不知道是否沐清扬和敌人正大打出手,三不五时有惨叫和呼喝发出。后边白老太太心里发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手臂胡乱挥舞,原地顿时狂风大作,立刻把毒烟吹散一空眼前骤然一亮……
再看眼前残尸傀儡已然被击碎散落一地,左右到处都是杂乱的战斗痕迹,而沐清扬和李晴连同魔獾却已经音空信渺,三个人全都不翼而飞了……
“少爷!沐大少……沐少爷……清扬……”眼见主心骨居然失踪,其他人随即慌了起来,一边把云姬救起共同叫喊着巡视左右,一边继续往车库出口,也就是金库大门那里找了过去。然而众人也是忙中出错,先前那地下的吴阿鼠还在洞里呼呼大睡,可是这当口众人被熏得头昏脑胀,只顾着找沐清扬和李晴两个,早已经把还昏迷不醒的这个家伙忘到了九霄云外里了。
一路穿过车库后面出口,黑暗里远远就看到沐清扬正跳荡追赶着魔獾,那个黑矮个子肩上正扛着一个娇小玲珑的人儿拼命逃窜,再仔细看看,那肩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昏迷不醒的李晴!
“站住!”
李默柳一看,顿时感觉五内俱焚。哇哇一声怪叫,也不管周围有人便呼啦啦显出了蛟龙真身,一个纵跃直扑了过去……
不提防李默柳变化身体,身边几个人被他尾巴一路横扫,瞬间七扭八歪倒了一地,不过这关头也顾不上和这个气急攻心的人一般见识,只好赶忙爬起来一路狂奔也跟着追了过去。
魔獾听到后边有人大叫,猛回头看到一只硕大的蛟龙正越过了沐清扬恶狠狠扑到,不禁吓得浑身发颤!
原本其实这个魔头并不是不能和沐清扬硬抗,只不过心中另有打算,计划着借由李晴引沐清扬往早就安排好的埋伏那里去而已,没想到一时失策居然把个李默柳的无名火勾动,把个克星也迎来了?
这魔獾想当年曾在与满清太祖征战时,被那些八旗恶龙们围攻受过重伤,自此便对于蛟龙之属便有了莫名的畏惧,眼下又看到那狰狞嘴脸没头没脑的直闯了过来,一急之下嘴里面也是没头没脑地连声大叫了起来:“老九啊!快来救救我,救命……”
“大爷呀!你可真是我们的大爷!每回出了事就只会救命……还有没有别的本事了?”嘎嘎地刺耳坏笑从金库里远远传了过来,紧跟着就是一道闪电般的金色怪影冲过来,还不等众人看清,连同魔獾带李晴已经被一把抓住,转瞬间就窜回金库里面去了……
“什么人?给我滚回来!”见到嘴的鸭子飞了,李默柳顿时被气得暴跳如雷,仿佛是疯了一样,一把抓起沐清扬,巨大身躯没头没脑地直接往金库里追了上去!
“李默柳!你给我回来……”看到这家伙已然没有了理智,胡三爷不由气得连连跺脚,连声大喊不见回应,只好也是一咬牙跟了上来,一边回头招呼道:“前面说不定有埋伏,二郎……你和老四、大姐她们殿后!”
不得不说这个老狐狸是江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破了这里面的鬼门道,连这种情况下也不忘了留个后手,以防万一。
也亏得他这么一嗓子让其他人停下回头戒备……
就在黄二郎他们五个转头的功夫,这才看见那身后车库出口那里,那一帮子强悍的傀儡已经嗷嗷叫着从后面掩杀上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救鼠
“混蛋!那些傀儡怪物什么时候过来的?”黄二郎一看到那些大个子脸色顿时就是一白,这些疯狂的家伙突破密林屏障的时间之快让他也出乎了意料。不过眼下这种情况由不得他犹豫,赶忙动手结出了法印,绿光一闪而逝,又是大片的荆棘树丛蔓延了开来,瞬间伸展了一米多高组织出一道临时防线来。
随着妖力的输出,黄二郎身子一晃眼前顿时金星乱冒,刚刚才使用过大型的木系法术没有恢复元气,又接着使用荆棘之林这样耗费精力的法术出来,对于原本就不擅长法术正面对攻的他来说,也实在是太勉强了一些……
要知道,他可是个辅助型幻术师啊!
“这样恐怕挡不住他们!”看着低矮的刺丛被傀儡毫不在乎的拨开,柳金蝉眉头紧皱,双手不禁握了握拳,犹豫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放开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决不能再走回头路——现在的自己从身体上说已经是一个完美的人类,假如轻易让元神和内丹回到这副躯体,那么千年来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不用担心,还有我在。”似乎看出了柳金蝉的犹豫,白老太太微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可是您的身体……”柳金蝉知道,这位老大姐在那次神魔浩劫里已经是受过了重伤,至今尚未痊愈。
“那点小伤难不倒我,放心吧!”
白老太太一脸轻松地走到了前面,轻轻揽住黄二郎摇了摇头说道:“你先下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
“大姐!你……还是让我再顶一阵吧?”
作为五家仙二爷,他对大姐的伤势还是很清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姐一直韬光养晦,可惜如今早已经不是当年信徒遍天下的时候,她费尽心思帮助那么多人,也不过寥寥无几地得到一点点福荫,用来维持伤势不恶化已经是太过勉强。更不用说是和人动手了。
“我心里明白……你到后边看着就好。”
白老太太一甩手把黄二郎推到了一边,云姬连忙把二爷扶住,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不知道这位会有什么办法来应付这来势汹汹的一帮敌人?
呲啦!
白老太太原本梳理整齐流光水滑的白发忽然间无风自动。那个圆圆的发髻啪地炸了开来!
顺长的银发如同瀑布一样流淌到全身,像是解开了什么禁锢般,这位老人每走一步,那步伐便显得轻快了一些,身体皮肤也像是蜕变似的。渐渐开始舒展开来……
随着那一步步靠近了那片密密扎扎的荆棘,白老太太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样子——一头白发已然激荡四散开来,健康充满活力的身体,小麦色的皮肤充满弹性,原本那件黑色肥大中式褂子松垮垮的塌了下来,被她随手一束变成了一件对襟的连衫裙,胸前绣着的几朵幽兰也被隆起的高挺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形状,像极了一对獠牙仿佛择人而噬的模样。她的两只眼睛是细眯着的,透过那细眯的眼缝,闪射出来却是两道寒冷的目光。
“很多年没有活动过了。今天……就先拿你们活动一下筋骨好了!”
话音未落,一头银发已经宛若惊龙腾空,根根暴起从中断开,仿如无数利箭下雨似的铺天盖地倾泄了下来,来势之凶猛居然每一根都刺透了那些傀儡粗壮的身体,噼里啪啦的扎在地上兀自不停颤动!
眼看那些怪物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地瞬间倒地,云姬心里大喜过望,不由得跳脚欢呼了起来……
“太棒了!”
那是白仙的绝技,叫做“雨矢”,这些发针都含有使人麻痹的功效。算是很强力的攻击手段了……原本她是更擅长风刃狂飙之类的法术,但是介于内伤,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微微一笑,白仙扭头往自己这边招了招手。示意已经算是解决了敌人?哪知道……
“大姐……小心啊!”
她却听到了他们撕心裂肺一般大叫了起来。
噗!
一只锋利的长长尖刺猛地刺穿了她的肩膀,紧接着……
噗、噗、噗、噗、噗!
几十只长针从她的身前透了出来……
而在她身后,已经重新站起来的几十个傀儡眼睛布满了血丝,每人手里还拿着十几根细长的发针正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
“回来!”柳金蝉再也按耐不住,檀口微张一颗晶亮的蛇珠立刻吐了出来,那珠子里的巨蟒幻影瞬间变为实体。飞快地往战阵前面牢牢卷住了白仙的两条腿,不等傀儡们甩出尖刺,一甩长尾卷起了漫天尘雾掩护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无数的赤红怪藤也从地下冒出,带着荆棘丛里的断枝碎叶死命拉住了那些傀儡的脚步,后边云姬脸色苍白,两颊却是漾起了抹怪异的粉红?
“他们力气太大了……我……我要坚持不住了……”
云姬努力控制本命血藤拖住了傀儡,不到片刻就已经是到了极限——说起来这些怪物一样的家伙力气之大简直令人咋舌,足足有着数百斤拉力的血藤,被他们像是摧枯拉朽般一扯数截。那边云姬立刻血气翻涌,喉咙里咯咯有声,还没等到柳金蝉元神返回,一大口黑血已经哇的狂喷了出来……
“快!联系老三……我们顶不住了!”黄二郎大声喊道。
……
……
金库总控制室,满墙的显示屏幕前,一个身穿黄袍的瘦削中年人正干笑着和魔獾说话。
“獾爷,您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放屁!你爷爷我是阴沟里翻了船了……”魔獾呼呼喘着粗气,往隔壁密室里看了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不是老九我说你,帮你改造了那么多魔像傀儡,居然还不是那帮子杂鱼的对手……您也实在是够瞧得了!”疵着牙一脸的鄙夷,魔猴把袍子抖了抖拉过了椅子坐了下来。
“那些四肢发达的蠢东西?你拉倒吧!人家随随便便就把它们挡在了外边,你獾爷我可是以一敌八,虽败犹荣!”
魔獾不服气的盘腿一坐,又往隔壁房间一指:“看看。这不是獾爷的本事……有了这个丫头当人质,你怕那个魍魉小子不束手就擒?”
“你这是毛病又犯了,当我不清楚……啧啧!我说獾大爷,您老可别忘了……当年假如不是你被那个狐媚子迷住。也不至于最后混到天下皆敌的地步啊。”魔猴咂了咂嘴,看着屏幕里沐清扬和已恢复人形的李默柳在迷宫通道里乱钻,随口说道。
“你大爷的,甭揭爷的短处,你倒是和七妹兰儿把持天下历经三朝不倒。可也不是在孙文那个麒麟子身上走了眼不是?要不是最后老十那个蛤蟆给你们出了口恶气,你们怕是也和老子一样!”魔獾小圆眼珠子一瞪,恶狠狠反驳道。
“你!”
魔猴被噎得半天没说话,眼珠转了几圈随即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当年的事情多说无益……受命于姥姥的指示,这次老六魔狼辛辛苦苦布下了这个局来,可连他后辈子孙的家财全部都搭进来了,虽然说当年这些安排原本也就是以防万一才布置下的,可眼下总是就这么浪费掉有些可惜的。要不是姥姥固执己见,那……我们还是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魔猴似乎感触良多。但话到最后还是话题一转。
说着他往显示器上接连指了几处,分析说道:“你来看,车库里面那个耗子精算是只留下半条命了,一会儿我启动了定时装置完全可以顺利把它处理掉……这个倒不成问题!这金库外边几只半死不活的杂鱼嘛?我之前已经帮魔像傀儡们扫清了障碍,又升级了它们的体力……看来它们眼下还是在狂化时效之内,不出意外的话,解决掉这些杂鱼们还是差不多的。关键是他们……”
魔猴指头一下子杵在了中间画面上:“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沐清扬这个魍魉族的大少爷,他身边可是还有这只孽龙和那个老狐狸在,你看看是我上还是你来?要不……我让老八也过来来帮帮你?”
“算了!还是我来处理吧。其他老几位都在忙着替大王收集魂魄兵员,这点小事吗嘛?还是不用让他们也跟着操心了……”魔獾脸上完全是硬着头皮上的架势。尽管心里没谱,他还是不愿意把其他魔头也叫来看自己的笑话。不过眼下自己已经占了地利,又有人质在手……
魔獾盘算了盘算——大概是没问题吧?
……
……
车库里黑洞洞的,配电箱上一根电线无声无息搭在了地上的那个洞里。这是魔獾他们布下了的一个简单点火装置,只要总控室一往这个电箱送电,那么眼看就是熊熊大火。
吴阿鼠现在还是一无所知的昏迷不醒,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千钧一发的危险之中了!
呲啦……
地洞后边被牢牢填满的粗大木块被人从里面推了推,略微挪动了一点。半晌,又是试探着一根木块被抽动了一下……
嗖……哗啦!
这个关键位置的支撑杆被猛地切断,木块堆立刻垮了半截,露出了半截黑乎乎的洞口,一对蓝汪汪的眼睛刷得睁开,冷电一样往对面扫视了一遍,随即直愣愣地定在了吴阿鼠身上!
“呜噜噜……”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喜悦的颤动,一双有着尖利指甲的手立刻又是呲啦呲啦地乱抓了一通……
障碍物非常彻底地被清理掉了,一个娇小灵巧的身影从洞口里钻了进来,吧嗒一下轻轻落到了吴阿鼠的旁边。
似乎对眼前这个微缩版的吴阿鼠有些好奇,那后来者围着吴阿鼠转了两圈,随即一把拉住了他的后脖领子,旋身就往后边上头那个较大的洞口钻了出去……
哗啦啦碎石瓦砾又顺着往洞里倒灌了下去,后来者已经从洞里把吴阿鼠拽了出来,那曼妙玲珑的身体一直,全身骨节嘎巴嘎巴乱响,瞬间,一个婷婷玉立的女孩子出现了。
“该死!”女孩子刚刚长出了口气,一眼就瞧见了那根长长甩进洞里的电线(刚刚碎石滚落把电线露了出来)。虽然暂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是从感觉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嗖!
像是拎包一样把吴阿鼠提着,她箭步飞奔向车库后门,而身后配电箱已经嗡嗡地响了起来……
一道电光在裸露的电线断口处闪过,呲啦呲啦的火舌已然成型迅速往更深更广的范围拓展,无数巨大的老鼠被疼痛烧醒了过来,惊叫着往洞口外逃去。
幸亏是那个较为宽阔的洞口已经打开,所以大多数幸运没有沾上太多燃油的老鼠虽然也是燎伤了皮肉,但是总算逃得了一条命出来……
与此同时,正强打精神放出一道道荆棘刺丛的黄二郎,突然被身后给他输送妖力的柳金蝉推了一把:“二哥!你快看……”
“那……那是什么?起火了……”
摸不着头脑的黄二郎往那些傀儡怪物身后看了过去,只见一片黑烟里无数火焰缭绕着,顺着荆棘树丛烧了过来,而那些火焰前面则是大群皮肉带火的老鼠和一个个子不高异常敏捷的小姑娘,他们顺着傀儡们从刺丛里踏出的道路正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不是……你看那个女孩儿手里提着谁?”柳金蝉不由自主地的抓紧了黄二郎,脸上也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笑容。
“那……老五?那是老五……该死的!我们居然把他忘了!”黄二郎一脸惊讶之余却是自责地大叫了起来,他的话一出口,非但柳金蝉旁边连白仙和云姬也把头低下了——不管刚才是不是让迷烟冲昏了头脑,但是把还困在地洞的老五落下,终归是不争的事实摆在眼前了……
不过愧疚归愧疚,可眼前的危机总还是要想办法的。当然决不能让那些傀儡们也冲进金库里面,那可就真是内忧外患让人家里外合围了!
挡住!
只有挡住那些怪物才不至于让情况更加恶化……看起来这当口不拼命也是不行了!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白仙和云姬苦笑了一下,也坐了起来纷纷把手搭在了黄二郎的肩上,强弱不一三道妖力一股脑输送到了他的身体里面。
黄二郎眼下正是经脉枯竭、妖力涓滴不存的时候,这几道妖力来得正是雪中送炭般及时,他精神一振随即又是大片刺丛甩出。而借着荆棘的掩护,一条粗长的尾巴宛若长虹贯日一样从地下伸出,牢牢卷住了那个小姑娘和吴阿鼠,一把把她们扯了回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虎三娘
傀儡怪物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阻拦,反倒只是大声吼叫着往金库这面猛地冲了过来,仿佛有什么让他们万分恐惧的东西在追赶似的……
“快!那些鬼东西怕火……”小姑娘一被拉过来就大声警告说道。
“火嘛……”黄二郎看着柳金蝉一笑说道:“老四,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早怎么没想到……真是笨死了!”柳金蝉把内丹里元神又放出来。那条巨蛇在半空里来回环绕了两圈,一口叼住了内丹用力一吐气,几颗小小的火星被吹了出来……
“就这样?”小姑娘失望的把吴阿鼠放到了一边,一边撸胳膊挽袖子,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家伙式,有砍刀斧头,也有手枪****什么的。
黄二郎看着她一乐:“你这是准备打仗还是要黑社会火拼?别着急呀……再看看?”
有些不乐意的抬起头,却是惊讶地发现那几颗火星竟然在平地上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就在他们与傀儡之间已然竖起了一道不宽的火墙,不过看那架势,火苗却有愈烧愈烈的架势,看来短时间是不会灭得了……
“丫头……你叫什么?”
“江湖上兄弟们都管我叫虎三娘……不过以前我……算了,就叫我三娘好了。”
看到燎原之火已经一点点把那些傀儡困了起来,虎三娘轻松了不少,坐在一边自顾自地看起了风景,这时候的她反倒像是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一样了。这小鬼,有着大大的眼珠溜溜转着,带着几分狡黠,几分顽皮,几分神秘。一张美丽的面孔,微微有点蓬松的乌黑卷发,有几丝散落在平整的额角上。一对弯弯的柳眉下,嵌着一对水汪汪的风眼,鼻梁端正,适中的小嘴棱角分明。她那两条修长、轻灵、爱动的腿。走起路来总是二弹一弹的,一坐了下来,便离开地面富有韵律地前后摆着,摆累了便左右摇着。
“三娘,你这次是专门来救老五的?”
柳金蝉诧异地看了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丫头。虎三娘子——这个名头在旧都市算是有一号。不过这个女人也是突然上位的,原先猛虎帮的堂把子虎二爷临死留下了遗嘱,让他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妹妹接收了所有遗产,包括他一辈子的心血……猛虎帮。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虎三娘一直都在和吴阿鼠的社团作对,只要是吴阿鼠看上的生意,她就会无端端插上一脚。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的消息,每一次的时机都把握的精准无比,让吴阿鼠总是有苦说不出的郁闷。
听到柳金蝉问她,虎三娘像遭了电击似地抖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瞅了瞅地上的吴阿鼠,这个丫头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头,看着那些傀儡们在火圈里被烧得大呼小叫,故意转移了话题说道:“没想到那些个大个子居然会怕火?要不是看到他们一个劲地躲着那些老鼠身上窜过来的火苗,真是想不到他们竟会是对火恐惧到了如此地步!”
看出来虎三娘在顾左右而言他,柳金蝉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脸问黄二郎:“二哥,是不是把老五先弄醒?”
“等等再说……哼!要不是这个家伙莽莽撞撞的,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我看他是做了几天老大忘了他是谁了?”黄二郎一脸的愤愤不平。却没看见那个虎三娘已经把眼睛瞪了过来,一脸的不服气模样。
这会儿总算是安定了下来,一众六个人除了呼呼大睡的吴阿鼠和主动要求护法的虎三娘,都开始静静调息养伤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丫头。他们都印象不错,尤其又看得出来她对众人都很友好,而且明显她也是妖族人,再加上现在情况特殊,几个人出于无奈也只好先把安全都寄托在这个丫头身上了……
远处火圈里傀儡的惨嚎声渐渐开始稀疏了起来,虎三娘望着身边吴阿鼠犹自像个孩子一样在呼呼沉睡。心里往事却是一幕幕浮现了出来……
她原本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猫崽,打从生下来就是在一家饭店厨房,靠着那好心的店老板时不时喂它一些牛奶和面包之类的,它没有想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夭折,反倒很是健康地活了下来。
变故是发生在一年前的时候。
那天很冷,店主人得了严重的感冒没有出来喂它,所以它便自己到了店铺后面找那些剩菜来果腹。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它并不担心,因为只要那个好心的大叔一旦出现,总会是带着很多好吃的鱼干给它,而且向它认真地道歉。一边大嚼着几根鸡骨头,它一边盯着眼前的那个小门。它知道,这个时候就要到胖厨师下班的时候了,过一会儿就可以溜进去,找个暖和的角落美美睡上一觉,等着大叔带着鱼干来找它了。
“猫仔,你回来了?”像它所盼望的那样,胖厨师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拉开了厨房后门,看到它在门口正一脸兴奋地盯着自己,这个胖胖的中年人亲热地摸了摸它的头说道。
像是很不屑这样的讨好,小猫昂首阔步走进了厨房——在下班的时间,这里就是它的领地。国王一样绕着通道转了一圈,它没有发现任何鬼鬼祟祟的小东西露头,于是它放心地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找到了自己在墙角的小床,好整以暇的趴了上去,把脑袋往里面钻了钻发出了一阵快活的噜噜声。
下面就是美妙的睡午觉时间了,这样一直到太阳下山,不管店主人大叔是否出现,它都可以在厨房里找到吃的。不过它还是最钟意鱼干那种绝妙的口感,所以它在临睡前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等到大叔来道歉才会起床,而且,没有双倍的鱼干,它是绝不会原谅这个粗心的老实人了!
不过胖厨师和它都没有发觉,就在他们开门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光球被一张五色流光的纸片载着,从他们头顶上一跃而过悄悄落在了猫仔的小床里面了。
“啊!很不错的饭后小点……”
晚饭后,伴着明月高高升起。店主大叔终于出现了,不同于往日那种暖暖的表情,他的浑身洋溢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脸上也是扭曲的不成模样。他一只手提起了猫仔,对准了它的猫脸用力吸着气……
难言的痛苦感觉浮上了心头,猫仔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小小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深深地坠了下去,整个仿佛被扯成了无数段。一点点被那张黑洞一样的嘴吸了进去……很难受啊!
呜嗷!
小床上一道金色的光团飞到了面前,勇敢地撞向了那个怪物一样的大叔,噗通一声猫仔被高高得抛起又重重地落下,这次猫仔却是感到了身体轻飘飘的变成了棉花,它的嘴里都是鲜血,浑身不可遏制在一下下抽动着——这是一个讯号,它要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知道它要死的这个讯息,是身体的异常还是来自内心的感觉?感觉……等等……是什么在试图和它说话?
“和我合为一体好吗?让我们用新的方式活下去……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帮你……”
是那个软软的光团在说话,它身上的光很微弱。几乎就要熄灭的样子。即使是猫仔就要死了,它依然觉得这个小小的东西很可怜,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喵了一声,带着对幸福的眷恋,努力把脸对着那个光团挨了过去……
像是突然注入了新的活力,猫仔整个都在发光,整个身体变得暖洋洋的。不过,一只大手带着腐臭又一次抓住了它的后颈,它被提了起来再次面对着那张丑陋的面孔。
“小猫咪……你变得更好吃了哦!来……不要害怕,这次我会连你的皮肉一起吞下去。那可是很愉快的感觉,好好享受吧……”
猫仔被一点点举高,对准了怪物大叔那张巨大无比的嘴巴,一点点地放下来。它的后脚拼命地摆动着,但是始终没办法摆脱那张嘴,它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已经和那个恶心的嘴碰上了!
“住手!混蛋……你居然连活物也不放过了?”
门被突然撞开了,一个黑黑瘦瘦的人闯了进来,他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了那个怪物一样的人,同时用手轻轻接下了猫仔。
“快跑吧……”
那个时候。猫仔一直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他长得很黑很瘦小,看起来显得尖嘴猴腮的,那嘴唇上有着几根杂乱的小胡子,有些像丑陋可笑的老鼠;可是那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让人感到温暖,是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所以猫仔很认真地记住了他的样子——猫仔知道是他救了自己,救了自己这个小小的猫崽……
从那天以后,猫仔一直在街上流浪。不知道为什么,它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的一个样子,有很多杂乱无章的记忆涌进了它的脑子,让它总是很头疼,所以它走路总是摇摇晃晃的。直到有一天,它终于撞到了一个人的腿上,那个人并没有像别人一样一脚踢开自己,反而很温柔地把它抱了起来。
“小家伙……你很可爱呀?”那是一张有着络腮胡子的大脸,他呵呵笑着用他扎人的胡子在猫仔脸上磨来磨去,猫仔很不舒服便立刻反击了,它的小爪子勇敢地挠了他几下……可是好像一点用都没有,这个大胡子的脸上连一个口子都没有?
“一定是他的脸皮太厚了!”猫仔这样偷偷想道。
“居然有灵气?咦……小家伙,你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怎么样……和我走吧?”大胡子的口气像是在征求意见,不过行动上根本就和绑票没有区别……虽然,只是一只小猫崽,可是那个大胡子依然很慎重。他小心地把它裹在了衣服里,右手托着它的后腿,一路只让它的头露出领口好浏览两边的景色?
是的,他们现在是在一架宽敞的车里,两边不断倒退的景物在提醒着猫仔——它好像真的被绑架了!
……
……
“二爷!您回来了?”很多人都在向大胡子男人鞠躬问好,似乎对于他十分尊敬有加的样子。
“我上楼一趟,不管什么人都不要来打扰!”大胡子闷声闷气的安排道。
带着猫仔,大胡子快步走上了楼梯,直接到了楼顶阁楼房间里。这是一个密闭的环境,应该是经过了很精心的改造,里面只有一个不大的箱子摆在一角,还有就是几块亮晶晶的石头被摆在了一个大大的六角图形上面。那个六角图案画得十分繁复,让人一见就有头昏脑涨的感觉。大胡子看来已经是很轻车熟路,他走上去把那些石头重新摆了一下,那个图案竟嗡嗡地颤动了起来,各种颜色的光芒在上面顺着脉络流动,整齐而又有序。
“小家伙,这个法阵和我一样……没有多少日子了。你的运气不错,来……试试看,说不定你会给我一个惊喜呢?”大胡子把猫仔放在了法阵中间,自己则远远退到了一遍看着。
嗡!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些光线瞬间加快了流动,像是猫仔的身体里面有着磁石在吸引着,它们一道道都争先恐后地涌进了猫仔的身体。猫仔觉得是在受着难以言喻的酷刑,那些光线不断从石头里产生,又不断在它身体里交错纵横,它的整个身体被不断拉长撑开,仿佛是无数只手在它体内推搡着,簇拥着,一边欢呼雀跃一边扩大着活动范围?
原本那个最先救了猫仔的光团竟突然激动地跳了出来,在猫仔身体里不停和那些光线碰撞,并且一点点地吞噬着那些活跃的小东西,仿佛是在享受什么美味的东西。随着不断的吞食,那个光团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就要撑满了猫仔的身体;无数光芒从猫仔的身体里面放散着,猫仔只感觉脑袋越来越疼,身体也根本不受控制的扭曲了起来;一个喜悦的声音在不断回荡着:“文狸……文狸……文狸……”
再醒过来的时候,猫仔发现自己完全变了个模样——法阵中间静静趴着一个娇嫩的躯体,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活力的精灵,缓缓地舒展着身体,她双手伏地腰椎向下伸展,一对修长的腿也努力绷直颤抖着,接着又突然向前弯曲了一下,她整个也被这力量高高弹起,然后迅捷地跳到了大胡子男人的面前。
“你是谁?能给我找一件衣服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被猫喜欢上的老鼠
愣愣地看了几眼,大胡子才忽然反应了过来:“啊……你先转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飞快地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件大衣甩了过去,大声说道:“丫头!快……赶紧穿上!”
“总算是暖和多了……咦……怎么是老虎皮的?”看到身上的衣服是正经的虎皮,少女突然眼里露出了厉色,她盯着对面那个大胡子,很有些不友善地说道:“你……杀过老虎?”
“没有,这事情说来话长。你先系好衣服……我们下楼一边吃饭一边说。”看着面前的少女眼露凶光,大胡子反而是一副欣慰表情地往楼梯下面指了指。
“你先走!”
少女警惕地退了一步,让出了路。
“跟我来。”大胡子一如既往的露出欣赏神色,毫不在乎地走到了前面领路往下面走去。犹豫地看看他的背影,少女迟疑着迈开双腿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到了一楼餐厅,没有理会身边手下人的诧异,大胡子叫过了站的笔直的管家吩咐道:“老陈,安排厨房做些肉汤和牛排,还有……照例让他们少放些盐,我们的口味都差不多。”转头看看少女,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再炸些小鱼上来……”
厨房动作很快,不大工夫就已经准备齐当了。菜一上桌,少女就盯住了干炸小鱼,禁不住舔了舔性感的嘴唇,转头看向了大胡子。
“吃吧!不用和我客气,反正你也只是听我说话就可以了。”大胡子微微一笑。
毫不客气,少女抓过了一只小鱼,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说了一句:“你可以叫我猫仔、也可以叫我文狸,都差不多。”
“文狸?你就是文狸?看来还真是巧了……”大胡子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也是妖族人……虎族的一个流民,你身上的虎皮就是我褪下来的。”
“呃?”文狸叼着小鱼有些吃惊地看着大胡子,眼睛不由瞪大了。
虎二爷扭了扭腰,一只碗口粗的尾巴伸了出来摆了几摆,摇摇头露出了一下自己本来的那张虎脸,瞬间又恢复了那个大胡子的形象。
“别人叫我虎二爷。是因为我接手猛虎帮的时候,原来是这帮里的副帮主。
其实我原名叫夏禅虎,我取这个名字找得就是下山虎的谐音……唉!就因为当年的一念之差,我留在这人世已经过了整整两百个春秋了……”
虎二爷说着顿了顿。看了看眼前一脸茫然的文狸继续说道:“我这个垂垂待死的病老虎,现在也就只等到时间让老天爷收我回去了……不过在这种时候能见到你,的确也算是一种缘分?”
“你病了?怎么搞的……能治吗?”文狸眉头皱了皱。她对这个大胡子还是半信半疑的,不过总归是他救了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实在也说不过去。
“这是个旧伤。当年为了帮那些个后裔报仇,我一怒下山灭了一伙子土匪,身上挨了不少子弹,本来要是我及时治疗是可以有机会痊愈的,可是当年我一直没把中的那几枪当回事,以至于拖延了治疗的时间……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伤口一直都没有好,反倒一天天更加恶化……”
说着虎二爷指了指自己的腰和左肋上面。
“那里面的脏器都坏死了……我也找很多能人看过,都说是没什么办法只能靠借体转生一条路了。于是我为了活命,费尽周折搞到了你刚刚见过的聚灵法阵。可惜直到今天我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肉身,恰好遇到你这个小家伙就……哈哈,这也算是命里注定的吧!”虎二爷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过文狸看得出来,他的神态有些勉强。毕竟是生死大关,没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很难吗?”文狸忽然想起了自己。
现在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像原先的文狸多一些,还是像那个笨笨的猫仔更多一些……或许,这就是命吧?
“我自己知道,这条命也就没有几天可以撑得下去了。不过,这多年来辛苦打下的基业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被葬送掉,可这身边又实在没什么亲近的人可以托付……要不,我把它交给你……”虎二爷笑眯眯地看着文狸说道。
“免谈!”文狸一下子抱着鱼往后边躲出了老远。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你家的事别扯上我……我是最怕麻烦了,去找别人好了……实在不行,你去随便抓一个回来?”
“我的小姑奶奶,你当这是什么过家家呢?我这猛虎帮好歹也是占据了本市半壁江山的大企业,手里大大小小的工厂和店铺也有四五十家……随便找个人?恐怕他刚坐上这位子就没命了!”虎二爷实际上是从见到文狸那一刻起就决定了这件事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文狸那副猫仔形象让他想起了自己早就不在世的小外孙女。那副毛茸茸迷迷糊糊的模样,简直是和当初那个小虎崽一般无二、如出一辙。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舍得帮文狸化形,又打算把所有家产都送给她的缘故,加上又同是妖族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一番软磨硬泡,总算是让文狸勉勉强强答应了下来,不过她还是提出了一个条件,帮她找一个人出来——那个曾经救过猫仔的男人,文狸一直都忘不了他,也许是猫仔潜意识里的固执使然,也许……
这会儿就看出来虎二爷的本事了,仅仅凭着文狸的形容,他老人家一口气就找来了十几个相似的人过来,不过都是相似罢了,压根和文狸心里的人对不上号。
而日子一天天过去,虎二爷的身体也终于扛不住倒了下来……
虎二爷是本市的大佬级别,有个风吹草动的自然也就惊动了各方神圣上门,更有妖族里的亲朋顾旧也来看望。巧的是,这次来的人里还真就出现了文狸要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新晋盗门大佬,也就是五家仙的老五吴阿鼠了。
一见到吴阿鼠,文狸总算是心满意足,也就痛痛快快地接手了猛虎帮的产业,虎二爷对外宣称文狸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妹。(原本是想说外孙女的。可惜文狸坚决不同意。)总算是在咽气之前,把猛虎帮作了妥善安排,文狸也就成了现在的虎三娘子,道上赫赫有名的大姐头。
不过原本以为顺顺利利可以一了心愿。抱着报恩的心情,文狸直接找到了吴阿鼠门上,哪知道这个家伙一见文狸就认出了她的原形,连话都没说就逃之夭夭了?
笑话!老鼠和猫拉关系套近乎……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不过他的不告而别可是把文狸给彻底惹火了……
文狸这个虎三娘子立刻把吴阿鼠列入了社团头一个大敌,挖空心思在吴阿鼠的盗门里面埋伏下了众多卧底人手。以至于后来吴阿鼠在生意场上处处碰壁。
这也就是文狸压根不想要赶尽杀绝,要不然就凭吴阿鼠莽撞的性子,早就树倒猢狲散了!
这次打听到吴阿鼠涉足险地,文狸着实也是吃了一惊的。
原本也不至于走漏消息,可是这吴阿鼠大意之下,让手下备车拉着装满了鼠子鼠孙的大箱子,往西山保全公司临近的山路走了一趟。这开车的却正是一个卧底,他怀疑吴阿鼠有什么秘密行动,就马上找机会汇报了文狸。于是就在吴阿鼠兴冲冲赶到了西山保全公司的时候,文狸也跟着赶到了……
一看这吴阿鼠的架势就是图谋不轨。文狸一见就是一肚子闷气。
要知道,在她的心目中,吴阿鼠的光辉形象可是已经根深蒂固,眼见他如此“自暴自弃”作起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文狸真想干脆一走了之算了,可是一想到吴阿鼠当初救下自己的模样,文狸的心又软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可是真真切切救了自己一命啊!
其实文狸一直都没发觉,对于吴阿鼠正在由报恩变成了爱恨交织的复杂感情,只不过。连文狸这个敢做敢当的脾气也是不敢直接面对这份感情的,原因其实也和吴阿鼠的顾虑差不多……猫鼠天敌的本性,这可不是她心里那简单的一点点爱意就可以抹杀掉了的!
看着吴阿鼠那兀自酣睡,又是锁骨法未解像个小孩子的样子。文狸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男人简直就像是个十几岁的愣头青一样莽莽撞撞,又是拗得要命,真不知道……他这堂堂灰仙的名头是怎么创下来的?
……
……
按下这些人不提,再来说说沐清扬他们三个好了。
说实话,一开始冲进来,沐清扬就像拽着李默柳返回去的。可惜他现在的本事远远没达到降龙伏虎的功力,愣是被这个怒火中烧的家伙带进了好远的距离才算拉倒,再后来就也只剩下不停地在门和走道里转圈圈了。
能够遇到再后来追进来的胡三爷就纯属于运气使然了。
和他们一样,胡三爷的方向感也被这里一模一样的过道和大门搞混了个七荤八素,后来干脆就是采用了一个很极端的办法——原地不动守株待兔。不过这个老江湖的办法还是很靠谱的,起码能和他们见到面就是个明证。
后来也还是这个老爷子出了个烂大街的老法子,让李默柳和沐清扬在墙上固定位置刻画数字来作为标识,虽然也免不了会走回头路,但是终归要比漫无方向的寻找强上太多了……
“少爷,这里看来是没有走过……”胡三爷仔细看过了墙上的标记,又在这个中间的大厅里六个门转了一圈挨个看了看,这时候的数字已经标到了三百多,按照胡三爷的说法,曙光就在眼前了!
“老爷子,您就别给我们哥俩吃宽心丸了……奶奶的三百多个大门?这他娘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出的损招——在金库里设迷宫,不说是空前至少也是该这个设计的家伙绝后了。”李默柳现在已经被完全搞得没了脾气,全钛钢金属的建筑设计加上完全相同的大门通道以及大厅回廊,强攻不下又完全没办法迅速突破,剩下也就只能自认倒霉地一个个试着走上一遍了。
“放心!我老头子说不上是奇门遁甲的行家,可是按照常规这种翻转**的把戏用上三两白个大门就算是顶天了……”胡三捏了捏胡子,一脸的自信。
沐清扬也是一脸的憔悴沉默不语,这种迷宫里面其实体力上的损耗还在其次,关键是在心理压力上。
原本他就是属于那种不算沉稳的脾气性格,在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之下,自然难免要胡思乱想了……
也不知道晴晴怎么样了?按照时间计算,被西山十戾的人抓起来也不短的光景了,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遭遇?早知道……当初遇到那个家伙直接和他动手大战一场,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干耗着没咒念要好得多了!
“少爷?少爷……你看看,是不是那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正在走神,突然被胡三拍了拍叫住往斜对面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个黑色的保险门,在斜过来的方向看得很清楚,这里所有的门厅都是一水的银白,这个突兀的反差让人一见就精神一振,看来是真的找到正主了!
胡三有些自得地傲然看了李默柳一眼,话说这老头子还真是有资格耍这个派头,要不是他还在坚持,恐怕单靠着沐清扬和李默柳两个……怕他们早就要发疯了吧?
“老爷子,这个门确实不一样了……不过眼下还有个问题,你给想想办法……打开它怎么样?”大概是看不惯胡三爷趾高气昂的德行,李默柳故意凑到了他跟前问道。
听到李默柳这样来问,胡三爷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率先走过去摸了摸,这边倒是有个隐蔽的锁孔和两个数字转盘,问题是他们可没有什么密码,也没有钥匙之类的东西啊!
“要不你把龙爪亮出来给它来上一下……”胡三试探地问道。
“放屁!这种加了厚的超级钢门,别说是我的爪子……就是割枪也得干上几天!”李默柳走到门口往缝隙里看了看,又轻轻敲了敲说道。
“要不你先试试,不行的话咱们再想办法?”胡三现在是左右为难,要说眼下应该把铁门打开一探究竟,可是他也实在不是干这个手艺的行家,空在这里来回直转圈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心里发慌之下越是着急,他也就越是想不出主意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迷宫里的遭遇战
“瞧着……让你看看什么才叫专业!”李默柳不屑地扭头瞅了尴尬的胡三一眼,变魔术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和一只医用听诊器,向胡三眼前一亮。
沐清扬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大舅哥原来早就有了方案,这是憋着将老头子一军呢?
“我想你最好是快一点,自打我们进到这里面我就一直有感觉被人盯着,估计是这里面安装了监控设备,说不定还有不少机关什么的……”看到李默柳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了,沐清扬不由轻声说道。
“监控?确实是有可能……不过这种简单的双控开关费不了多少时间……嗯……帮我从兜里把那个锯齿形的钥匙掏出来……对就是那个地方……好了!”
“慢着!好像有些不对?是不是太顺利了……”胡三爷看了一眼左右,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
“你就是毛病多,门都快开了还有什么……咦?怎么地好像在动啊!”李默柳刚要损上胡三爷几句,突然也发现不对劲了。
“快看那里……”沐清扬回头看到了身后一个巨大铁球正沿着通道滚了过来……
三个人不禁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毛骨悚然,这种狭窄的行道里最怕就是这种全覆盖碾压式的机关设计,铁球已经越过了回廊,往其他通道暂时躲避已经是不可能了,眼下唯一的出路只有面前这座大门里面……
“快点!”
“快!”
铁球在一点点逼近,胡三爷的鼻子尖也见了汗了!
李默柳把听诊器稳稳贴在了门上锁孔上方的位置,把沐清扬也叫了过来一起转动数字罗盘,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门上的液压机件自动开始工作,接着就是嘎嘎吱吱的一阵刺耳噪音过后,门被胜利打开了……
“先进去再说!”沐清扬拉着李默柳和胡三一头钻进大门,也不辨方向,就这么直直向前冲去!
轰隆!
巨大的声浪冲击让三个人情不自禁都捂住了耳朵蹲了下来。回廊、通道、大门所有地方都在为之颤动,嗡嗡的响声连成了一片。接着就是刺耳的摩擦声入口处门和机关被牢牢挤在了一起,退路是完全已经被堵死了……
回音不断在墙壁上来回碰撞,无形的冲击让他们的耳朵里满是嘶嘶声,只是一个个趴在地上。大张嘴巴不停喘着粗气。
“我的老天爷,这简直就是恶梦!”李默柳大声喊着,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现他的暂时失聪。
“你说什么?见鬼,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沐清扬看着他在张嘴说话,却是完全听不清说得是什么。只能从口型和表情上大概猜出来他在抱怨。
好在这种恶劣的情况很快便过去了,毕竟他们也都不是普通人,妖族的体质让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听觉……
掏了掏耳朵,沐清扬还是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堵着很不舒服:“活见鬼,这个感觉真是太糟了!”
“好痒!”胡三爷和李默柳也是一样,总是想把手指放到耳朵里面去挠挠的感觉。
面前的通道很长,两边都是银白色的金属墙壁,头顶的白帜灯光线被从四面八方反射着,让三个人不禁眯起了眼睛……
大约走了又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走到了一个很宽阔的大厅里面,这里应该是平时用来聚会的场所,空荡荡的大厅是呈六边形结构,有五条通道和一个方方正正的推拉玻璃门,透过它,他们看到一个瘦小枯干尖嘴猴腮的黄袍男人正得意洋洋地坐在沙发椅上,旁边是百十个黑铁塔般的壮汉和刚刚那个逃走的矮个胖子,而在他们的脚下,李晴被紧束了手脚,依然是一副人事不醒的模样……
“还好……”沐清扬看了看李默柳和胡三爷。三个人见到李晴没有受什么伤害略微心安了些,但是随着玻璃门打开,里面的人鱼贯而出,他们脸色却是渐渐阴沉了下来!
对方人数很多。而且除了两个为首的,剩下也都是那种被改造过的傀儡,一个个虽然看起来庞大臃肿,但是单凭它们身上已经高高扭曲凸起的肌肉就知道,绝对都是些力大无穷的家伙。
“看样子不太好应付啊……”李默柳捏着拳头发出了几声咯咯脆响,轻声说道。
对于他而言。人形状态之下的力量也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上这些傀儡怪物,他实在也是把握不大。
“向后退,把他们引到走廊里动手……”胡三爷用很细小的声音提醒他们两个。只有在相对狭窄的空间里,这些家伙的人数优势才能有所遏制,而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这种时候他的作用也被及时彰显了出来……
“沐少爷……你的人就在里面,只要你答应乖乖和我们走一趟,我绝不会难为她和你身边的两个人……你放心,猴爷的信誉是有口皆碑的,他们、包括所有你带来的人,我都保证全部安全出去……你看怎么样?我可是很有诚意了!”魔猴抱着肩膀,示意一个傀儡趴下然后坐了上去说道。
“是呀!大家都是聪明人,这里情况一目了然,你也就不用再犹豫了!而且,我家大王可是一再吩咐过,他一直强调让活着把你带回去的……”魔獾也在一边帮腔,可是眼里仍旧凶光毕露,并没有他嘴里所说那么友善的。
“可惜我这人拗的很,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有些事情,不试试总是不太甘心……你说是吧?”一边敷衍着,沐清扬一边示意身边的人后退。
他知道,一场恶战很快就要开始了……
“上!”没等魔猴说话,魔獾已经摆手让那些傀儡冲了上去。在他看来,所谓谈判劝降之类,不过是为早就决定服软的敌人找个台阶罢了,对于面前这个所谓魍魉族的大少爷,他根本就没指望对方会乖乖听话。要知道,妖族一向都是以武力解决争端,只有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力,像是眼下这种情况……就让傀儡们的拳头来教会他们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你!”
魔猴有些不满意地瞪了魔獾一眼。知道他丢不下刚刚落荒而逃失去的面子,但是像这样独断专行却是让它也对这个粗鲁的家伙不满了起来……
“虽然在当年,这位也曾是堂堂一品大员,人前人后满腹经纶仁义道德的模样。可是一旦把它那副人皮撕下来,骨子里根本它就是一个暴戾的憨货罢了!”
魔猴撇着嘴冷眼看看身边的魔獾,心里不由这样想道。
作为一个崇尚洋派作风的妖魔,它一向都是喜欢卖弄口舌而不是用暴力解决问题,要知道。对于这种有**份的做法,它可是从来都尽量避免的,不管怎么说,它一向可是以头脑灵活善于谋划而著称的……
“小心它们从上面过来!”沐清扬他们现在已经和傀儡们的先头部队交上了火,眼下不存在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样,只有拳头才是最可靠的。沐清扬一拳砸向一个迎面而来的傀儡,扭头对胡三爷喊道。
不自觉地,他和李默柳把胡三爷推到了身后,由他们来挡住正面的敌人。这两个不管怎么说也是在现世受过高等教育,知道尊老爱幼的美德。
翻身一脚踹开一个傀儡。又借着在它腰上的力量一个返身回踢,李默柳漂亮地把另一个傀儡击倒在地,又紧跟着向第三个冲了过去……
胡三几乎是没有落着一个出手的机会,他清楚这两个小伙子是不好意思让他出手,可是自己也是堂堂狐仙,到了这种时候,哪可能置身事外呢?
抬头看了看屋顶高度,这个走廊看起来不算窄,高度也差不多,假如刻意把体型缩小一点。应该还是可以迴转有余足够施展手脚的。
想到这里,胡三爷倒退了几步把身子摇了摇瞬间露出了黑狐狸的真身,四条长尾绕过沐、李二人,冲着往近前过来的几个傀儡就是一卷一抛。仿佛是甩包袱一样,轻轻松松就扫清了眼前的障碍。
李默柳也不甘示弱,连续施展出在部队里练就的擒拿格斗本领,拳打、脚踢、膝撞、肘击,亦或是一招制敌中也不会轻易使用的锁喉挖眼等招数也是一一出笼了……
相对于他们两个的花哨招数,沐清扬的手脚显然有些笨拙。但是不亚于傀儡的巨大力量,让他的出拳非常有效率,往往几拳下去就会让傀儡骨断筋折、不能动弹,然而他的身体里也开始运转起来,体内金丹调动妖力漩涡,把一股股热流灌注全身,使得沐清扬越打越有精神,到最后竟忍不住大声呼喝了起来:“杀……杀……杀!”
不一会儿功夫,傀儡他们已经倒下了二十几个人,而对面的沐清扬三个却是依然故我,丝毫没有什么疲劳的迹象,反倒越战越勇起来……
“老大,这可不是什么办法……这三个手脚功夫都不错,不能靠魔像傀儡们硬攻,得另想办法才行!”魔猴对眼下的状况有些忧虑,他一把抓住了魔獾,大声说道。
“你现在有办法?”
“暂时没想出来……”
“那就赶紧想……都不过是那些低等人类改造的蠢东西,先让他们打头阵好了……”完全无视了魔猴的要求,魔獾看到战果不理想,心里也不禁焦躁不安了起来……
原本其实傀儡的战斗力也不是如此稀松平常,不过沐清扬他们所在的地形比较特殊,而且这些家伙又是身材高大不善于纵跃,同时魔獾压根也就没有指挥安排,一拥而上的做法使得傀儡互相之间反倒都拥挤不动,自然也就更不用说是什么克敌制胜了!
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魔猴倒是很快看出了些眉目,他急忙拽了魔獾一把说道:“不能再这么把人堆在一起了!白白损耗人手,让他们都退回来……一次上五个,打车轮战!”
看到魔獾无动于衷,魔猴不禁更加着急,干脆拨开这个胖子直接下了命令让傀儡们撤了下来,然后梯队依次攻击……
魔獾其实对魔猴是跟有些不满,在他而言,这个只会指手画脚的家伙根本就是在出些馊主意——不但那只老鼠跑了,连外面被他吹得神乎其神的傀儡也是一触即溃,被大火烧了个干净!他不由对这个以谋划见长的老九也开始猜忌了起来……这个混蛋,该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西山十戾从来也没有一条心过,这些利欲熏心的魔头一直都是在相互算计,也无怪乎魔獾会起疑心了!
因为他心里犹豫,反倒让魔猴很快掌握了傀儡的指挥,在调整了进攻节奏之后,沐清扬三个顿时压力骤增。傀儡们三五成群,编成了十几只小队轮番上阵,在不知不觉当中,连同胡三爷这个老黑狐狸在内,沐清扬三个人也已经是大汗淋漓,手脚益发开始沉重了……
恶狠狠撞开了一个傀儡,李默柳不禁有些烦躁地问道:“他娘的,这些鬼东西还有多少?怎么总也杀不完似的……”
“他们变聪明了,或者说他们的指挥者变聪明了……见鬼!别他妈咬我……”沐清扬若有所思地把脚下一只傀儡踢开,狠狠地踩碎了他的头。
“这是很有效率的方式,让他们一拥而上还不如逐次上阵来消耗我们的体力,说实话……他们再这么搞下去,我可是就……”
胡三爷话没有说完,一个傀儡已经牢牢抓住了它的尾巴,狠狠扯了一截下来!
“嗷呜……啊!”
咔嗤!他猛叼住了那个偷袭的傀儡把他甩了出去,断尾的地方热血飞溅,这突如其来的痛苦,让胡三爷疼地连整个狐嘴都在抽搐。
“奶奶的,老头子让你知道知道厉害!”胡三爷的狐眼开始缩成了一线,嘴里也开始冒出了淡淡的青烟……突然之间,长满獠牙的大嘴猛地张开,在黑洞洞的喉咙深处,一圈圈绿色的火焰不断生成,并且瞬间被释放了出来往对面飘了过去!
就在那一刻,所有傀儡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它们立刻放弃了所有攻击的意图,一个个飞快地向后缩了回去……
沐清扬和李默柳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禁都微笑了起来——这下子,总算是找到你们的弱点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猴子和獾
“怎么搞的?老九,这帮货怎么一见着火就怂包了……让他们上呀!”魔獾一见傀儡后退顿时暴跳如雷,指着魔猴大叫道。
“放屁!它们浑身都是油脂,见了火当然会怕……你啰嗦什么?”魔猴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情况,心里不快之余冷冷斥道。
“那怎么办……要不我过去挡上一阵?”魔獾心里着急,看着沐清扬他们缓缓逼近了过来,回头问道。
“不忙!你忘了……咱们手里还有那个丫头了?”魔猴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李晴,阴森森地说道……
“胡三爷!再加把劲……他们已经顶不住了。”李默柳一边给老头子打气,一边帮着推开几个慌不择路的傀儡,眼睛里盯着后边两个魔头,恨不得一步跨到近前去救出李晴来。
傀儡们互相碰撞着,而身上沾染的火苗,也像是火红的精灵似的在它们之间来回跳跃;借着他们碎裂的衣服和蓬松的毛发,不断活力四射地绽放着光热,冒出一股股焦臭糊味,诏示那致命的危险即将到来……
眼前已经成了一片赤火炼狱,到处都是傀儡四处乱抓着被溅起的红肿水疱,恶心的脓液顺着破口滋滋地冒了出来,接着又被高温烤成黑色的痂皮,充血的皮肤环绕着高高肿起,接着一块块绽开露出了红黄色的脂肪,随之鼓胀崩裂,变硬变脆发黑,变成了黑色……
大块的皮肤被层层炙烤得卷曲,露出了像树皮一样的裂口,而筋肉收缩,四肢关节也渐渐蜷曲成了一团缓缓倒了下来,整个被烧成了黑炭一样的尸体变成了像是在斗拳般的奇怪姿式。
有些恶心地躲开脚下,胡三爷甩着尾巴,一股股绿色的狐火螺旋状席卷而出,眼看傀儡一个个浑身是火的到处四散奔逃,兴奋异常:“哼哼!真没想到些家伙居然会粘火就着,怪不得直往后退呢?”
“晴晴还在他们手里。得小心狗急跳墙……”沐清扬感觉到最后两个魔头在慢慢后退,远远看了看房间里的李晴,他有些感觉不妙,匆匆喊了一句:“我先过去!”
随即瞅准了空档一下子跳到了魔猴面前。见面也不搭话,抬手就是一拳砸了过来……
魔猴压根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近身,不由吓得吱吱大叫,连忙后退躲开来势,抽空大喊:“魔獾。你个白痴……快进去把那个丫头看住!”
说着话手里已然从怀里抽出了一只铁棒,没头没脑地冲着沐清扬乱砸了过来。
沐清扬赶忙抽出了随身匕首架住了棍梢,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噌噌响了起来,那锋利的刀刃顺着铁棒一路横推,赫然已经到了魔猴的面前……
魔猴呀呀怪叫着忙不迭把铁棒舞了一个花出来,收腹吸胸让过了匕首来势,单手反挥一个斜肩带背往他右肩砸到,棒子未到,呼呼带起的劲风已然首先侵袭而来。
沐清扬连忙塌腰转身让过开始,匕首自下撩起。手上忽然漾起了一阵秋水波光,瀑布一般地奔泻过去!瀑布泻至半途,忽然分成两道激流,“叮叮”撞开粗笨的铁棒,又合成一泓秋水,秋水一凝,复又成了一只匕首……
寒光一闪之际,魔猴的金袍瞬间割裂一道大口子,露出了毛茸茸的胸口,吓得魔猴顿时哇哇暴叫。旋即把铁棒舞得更急,抽空又向魔獾喊道:“你聋了吗?快去……”
“呃……好了,你先顶着……我去去就来!”魔獾愣愣间也是淬不及防,知道眼前正是要紧的关头。回身开门往房里便闯……
“李默柳!”沐清扬和魔猴纠缠,看到魔獾往房里赶去,不由着急大叫了起来。
“来了!”黑影一晃,李默柳已经是冲到了魔獾背后,抬手自上而下就是一抓!
啊!
魔獾不提防被一抓扯下了大块血淋淋的皮肉,疼得大吼了一声。人却踉踉跄跄地栽进了房里,半跪着一把拉住李晴挡在了身后,大声警告道:“别动!你他妈不要这丫头的命了?”
“死胖子,你敢动她,老子活活撕了你……”
李默柳两只手已然化成了一对乌黑尖利的怪爪,哗啦在眼前一合一分,霍然一道劲风扑出,登时把魔獾身边的沙发扯成了两段!刹时间木屑布片乱飞,在半空纷纷扬扬飘落了下来……
“住手!都住手……”魔猴见手里有了依仗,心里大喜立刻大叫了起来。
可惜,眼下傀儡们已经全身沾满了狐火,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那剩下的几十条人高马大的壮汉瞬间变成了人形火把,或是来回乱撞,或是倒地翻滚,宽广的大厅已经是烈火熊熊,烟雾弥漫了……
望空一吸,熊熊火苗仿佛长虹贯日般被收了回来,胡三爷瞅冷子一对狐眼恶狠狠盯住了魔獾,低吼了一声:“胖子,把晴小姐放开!”
“让开!老九,你还磨蹭什么?赶紧过来……”盯着一干人,魔獾一把扣住了李晴的喉咙后退,整张脸孔被后背伤势疼得扭曲了起来,原本就凶恶的面相更加显得狰狞恐怖了……
金光一闪,魔猴总算甩开沐清扬,几步跳到了魔獾身边,看了看它后背伤势问道:“怎么样?”
“废话!这小兔崽子手脚够黑够狠,这一爪子可愣是差点把爷爷开了膛了……”说着他把李晴往魔猴手里一推,自己摇摇晃晃跌坐在地上,瞪着小圆眼珠子恶狠狠往李默柳看了过去!
“我还嫌下手轻了点呢!妈的……敢绑我妹妹?你活腻歪了你……”李默柳爪子咔咔地活动一下,不甘示弱地回瞪了一眼!
“绑了她又怎么样?我就在这里……你咬我?”魔獾也是恨急了这个黑龙小子,站起来把一只手在李晴的脸上拍了拍,又伸出手指来钳住了她脸颊上面的嫩肉,一个劲拧呀拧的,故意摆出了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
“嗯……唔!”无巧不巧李晴却是正好被他掐醒了过来,猛然间看到面前一个黑乎乎的矮胖子正肆无忌惮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脸上,心里着急猛地一挣,脚上原本已有些松动的绑绳已然脱开,一条右腿高高抬起竟过了头顶。旋即呼啦啦朝着魔獾头顶落了下来!
也是正赶上魔猴不待见这魔獾飞扬跋扈小人得志的嘴脸,没有防得手里人质竟会自己脱了脚上束缚,突起发难!
这一脚顿时狠狠地磕在了魔獾头顶,那魔獾身子一矮。眼前金星直冒不由身子就是一晃……
“老大!你怎么样?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醒的?”魔猴连忙去扶,手里紧扣的绑绳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线。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早就蓄势待发的李默柳和沐清扬两个,一见有了机会,遂不约而同往前直冲跃起。李默柳半空捞住了沐清扬的左手一甩一送,沐清扬象一只燕子一般地已落到李晴的边上!
伸出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抓住了李晴,用上全身力气就是往回一拽!
魔猴猛觉得手里一空,吱地怪叫:“不好……老大,快走!”说完也不敢迟疑,转头就跑。
后边魔獾还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地早被跟过来的李默柳反手一挥,一爪抓在了肩头,咔嚓血光崩现,一只胳膊顿时冲天而起。吧嗒落在了地上……
“啊!”
魔獾惨叫,抱着左肩来回翻滚:“我的手!”
沐清扬抬脚踩住了胸口,一咬牙说了句:“混蛋去死吧!”没头没脑地就是乱拳打出,魔獾被揍得满脸开花,砰砰连响中,眼看就是奄奄一息了!
“大哥!”
魔猴闯过了胡三爷的背后,突然听到了魔獾惨叫,扭头正是看到它被打得口攒鲜血,不由自主吱呀怪叫一声,登时站住扭身又扑了上来:“我杀了你们!”
“嘿嘿!兔崽子。你也给我呆着吧……”胡三爷怪笑连连,笑骂一句,掀开大嘴一口就咬在了它的后颈,刹那间血流如注……魔猴吱吱惨叫。身体一软也趴在了地上。
“老九……”魔獾一见魔猴被袭,突然发了狂般猛地从沐清扬脚下窜了出来,单臂夹住魔猴一头扎进了大厅,身体暴涨了数倍,一只浑身是血,黑白毛色相间的巨大身影骤然在众人面前显现了出来……
这怪的头扁鼻尖、颈短粗。尾巴不长,后背毛硬而密,头部有白色纵毛三条;面颊两侧各一条,中央一条由鼻尖到头顶,再向下看,一个前肢秃秃的断了一节,仅仅靠着三只脚爪和粗大尾巴站着,却是有些滑稽的模样。
“老大……咳咳!很久没有见到你原形的样子呢?”魔猴一边咳嗽一边笑容满面的说道:“也是应该让这些小子知道知道戾魔的厉害了……天地不仁,当以万物为刍狗,魔道之借体重生!”
魔猴的眼睛一亮,一对手爪突然扣紧了魔獾的后背,脸上由温暖的笑意顿时化成了阴冷的狠戾,手心里的两只针管已经深深刺入!魔獾整个身体开始不停颤动,不自禁带动了魔猴颈项伤口,把它疼得也是一通龇牙咧嘴地吸气。
“老九?你又阴我……”心里知道不妙,魔獾不由痛苦大叫。
“老大……如今这当口你已经是个残废,顶不了什么大用……倒不如把你的身体借给我好了!”魔猴得意大吼,两只手抓破了魔獾皮肉,把手里药剂更深深推了进去……
魔獾痛苦地仰天长啸:“呜嗷!”身体颤动得更加剧烈,而在他的肩膀上却是有一颗五官俱全酷似脑袋的肉瘤逐渐冒了出来……
“哈哈哈!你知道吗?老大,魔道中人只求目地不计手段,你既然已经入了魔道就应该早有觉悟了吧!当初商定由你来打头阵,就是为了这个关头可以让你来化身傀儡供我驱使,你真以为靠那些区区蝼蚁一样人类改造出来的就是魔像傀儡?笑话!真正的魔像傀儡,是像你我一样的妖魔才可能炼化成形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一个杰作的……你闭眼吧!”
魔猴得意的狂笑着抽出一只手爪,把随身一只蓝色的药剂又打进了自己胸口,药剂瞬间起效,它原本干瘪的皮肤迅速变得更加枯萎,继而啪啪地碎裂开来,露出了一具红彤彤筋肉纵横的身体,随着它插进魔獾后背的伤口,慢慢融化般流进了进去,而在魔獾肩头那个刚刚成形的猴形脑袋,也是恶狠狠啊呜一口咬住了魔獾的喉咙……
血液像是喷泉一样四射飞溅,魔獾的眼睛像是死鱼一样凸起变得灰白,浮起了一层混浊的薄雾,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了下来,那张巨大无比毛茸茸的怪脸上竟然也露出了悔恨交加的表情?
皮肉慢慢塌陷,一快快地开始腐烂凋落了下去,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那黑乎乎的喉咙里依然发出着呃、呃的呜咽,仿佛在为自己生命即将离开而发出着最后的悲鸣……
魔气冲出了它的体外,肆意游荡翻滚着,身上伤口逐渐恢复,那个断去的脚爪也开始生长出来,魔猴的脑袋也已经基本成型,一副塌鼻锯齿凹眼凸腮的面孔愈加清晰狰狞……
终于它一声大吼,挥舞着恢复完全的两只前肢人立了起来——一个前所未有的怪物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它有两颗头颅,一颗是已经化为骷髅的獾头软塌塌吊在胸前,而代替它指挥身体的则是更为巨大丑陋的猿猴脑袋,黑色毛发丛生里露出了一张凸起的嘴巴,一根根尖利的獠牙七棱八竖地支出唇外,扑地吐出了一团团白气出来……
脖子以下却是一个棕黑色的肥硕身体,粗短的四肢笨拙地勉强站立起来,那短短的肉趾上镶嵌着足有几尺长的指甲,映着灯光发出了青嘘嘘的颜色,看起来就很锋利的样子。
可能是感觉站起来以后空间太过狭小,那怪物突然举起利爪对着头顶和四周就是一通来回划拉,坚硬的金属墙壁表层竟被像黄油般扯开,露出了像蜘蛛网一样密布的钢筋骨架和填充得严严实实的混凝土基层。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坚固设计,也在它的利爪之下迅速被破坏掉落,大厅里到处都是乌烟瘴气和铁片瓦砾,让人窒息的焦糊味道向四周弥漫了开来……
“捂住鼻子!到那个拐角去……”沐清扬猛然回过神来,拉着同样愣着的李晴,对李默柳和胡三爷招呼道。
他已经意识到那个怪物现在还只是凭借下意识在活动,但是,如果当它彻底清醒过来以后,自己这四个人可就真的危险了!
沐清扬眼睛不停向四下里寻找,他猜测这里一定还有着什么秘密通道的所在;即使是没有这样的地方,他起码也要找到一个足以让他们藏身的安全避难处。
时间不多,他一定得在那个恐怖怪物清醒过来之前解决这个问题……(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巨剑鹿卢
“看那里!”李晴眼尖,一下子瞧到了左近隐蔽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窄窄的暗门。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那个魔头看样子好像缓过神了?”李默柳抽空回头看到魔猴已经撕开了屋顶,几道明媚的阳光投影在地上,而那诡异的脑袋正在左右张望,似乎是寻找什么东西?
“快走!”胡三爷一推李晴,率先钻了进去。
“别发愣了!快走……”看到沐清扬还在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李默柳急忙扯住了他,一把把他拽进了门里……
“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脚下凌乱的仪器设备和破碎的巨大的透明保温舱,,胡三爷呆了一下,扭头问后边几个人。
“像个实验室……看样子那些傀儡们就是在这里制造出来的……咦!这个好像很眼熟啊?”李默柳四处看了看,在一侧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支破碎的试管,里面残留着一点儿蓝色的药剂,他一边向胡三爷解释,一边把试管托在了手里,示意众人过来看……
沐清扬立刻脸色一变,表情严肃了起来:“又是它……”
“是啊!没想到居然又和它扯上了关系……”李默柳和李晴也是一脸肃然。
“什么东西?这个……你们以前见过?”胡三爷诧异的问道。
“说起来好像是从妖族流失出来的实验品,不过具体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还不知道,只是有很多次事件都和它有关联……”沐清扬心不在焉的回答,脑子里满是疑问。
“以前最早是在那个疗养院见过,后来在妖族我又听说这个和那些精怪的制造有关系,不过应该已经是被各大族长们联合禁止使用了,据说是这个东西曾经引起过不少骚乱,而且提出建议的就是……”李默柳说着看了看沐清扬,有些犹豫地继续讲道:“好像就是魍月阿姨……”
“这是我们的亲身经历,不会错……它曾让十几万人都变成了嗜血的怪物,看来它的研究一直都没有停止。这次居然连那些魔头也掺和进来了!”沐清扬突然感到有些头疼,皱着眉头按了按太阳穴。
“那么就是说刚才那个家伙也有可能成为新的源体?那……”李晴推导出了一个很恐怖的假设,脸色苍白了起来,接着跟前几个人的心也立刻沉到了谷底……
“不能让他出去闹事。马上杀了他!而且一定要把他烧掉……否则大家……不!是这个城市……甚至所有人都会有危险!”四个人互相对视,默默点了点头。
巧得很,实验室里他们找到了一个暗门直通到了金库后面,然而当四个人一起出来,却是更意外发现其他人也在这里躲着。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
“你们怎么到了这里?不是在外面守着吗……”胡三爷看到一帮子老弱病残都是受了伤的样子,连忙问道。
“你看看那个怪物……我们哪敢露头?”黄二郎一指还在扩大屋顶洞口,想方设法往外面脱身的魔猴说道。
“你们怎么样……那个……你……你是……”突然发现人堆里文狸也在,有些不敢置信地慢慢走了过来。
“是我!少爷……你不记得我了?”文狸也是眼泪汪汪的,一下子就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沐清扬……
“原来你真的没死?”李晴也是和文狸在丧尸围城时候并肩战斗过的老交情,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她也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推开某男和文狸亲热地抱住,同时却是暗地里狠狠瞪了沐清扬一眼!
沐清扬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和一边幸灾乐祸的李默柳做了个鬼脸,不由自主叹了口气:“这女人们……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吃醋啊!”
“你以为我妹子是这么好交代的?兄弟……你自求多福吧!”李默柳笑嘻嘻地拍了拍沐清扬的肩膀。这个家伙当然还是李晴这一边地坚实后盾——按照他以前的表现,眼下没有给沐清扬落井下石就已经是算仁至义尽了。
“那个该怎么办?”
总是有人会打断这种温馨的气氛,柳金蝉弱弱地走到了几个面前,指着不远处还在不停挥舞爪子的魔猴问道。
“你们往远处躲躲,我和默柳先会会他再说!”沐清扬看了李默柳一眼。
他清楚,眼下人手里能指望上的硬手……大概也就是眼前这个好兄弟了!
“就知道这种情况你得扯上我不可……”嘟嘟囔囔地李默柳在地上打了个滚显出蛟龙身形,冲着沐清扬眨了眨眼说道:“上来吧?”
“清扬!接着……”
那边李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腰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拋给了他说道:“是魍月阿姨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她送你的一份成人礼!”
“什么东西?”
站在李默柳的背上向上攀升,沐清扬把袋子掂了掂感觉里面鼓囊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随之便把手指往里一探?哪知道,原来这不起眼的袋子竟然仿佛像个无底洞一样,他的整只手居然顺顺当当就伸了进去!
手指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一把拉住用力一拽……呼地一下。一柄长长的阔刃大剑被猛地揪了出来!
可是那无端而来的巨大重量随即让李默柳身体突地一沉,只压得他连声大叫:“你小子怎么搞的?怎么一下变得这么重了……”
沐清扬现在却是根本顾不上他,只看着那剑身上的刻字有些发呆了——鹿卢!
鹿卢剑,有人叫做辘轳剑、又叫背手剑、秦王剑、宇宙锋,传说是秦始皇所配的一把绝世宝剑。身长四尺九寸,可以说是历史上最大的一把剑了。
而让沐清扬最为吃惊的则是这件兵器的来历。因为死在这把宝剑第一个亡魂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黑山老妖白起!
传说白起还是秦国大将时,长平之战后秦分军一为二分别攻打赵国、韩国。赵国于是遣使苏代持重金见秦国国相应侯范雎,挑拨说若是白起再建功灭赵则功大应侯,而且秦此时灭赵并得不到多少土地。范雎被其说动,遂请秦王罢兵。秦王让韩割垣雍,赵割六城为求和条件。于是双方休战。白起听闻后,从此便与范雎有了隙怨。
可是秦国罢兵后,赵国不但不愿意献城反而展开了连齐抗秦的活动。秦昭王遂又命白起统兵攻赵,但遭到白起的拒绝。白起认为秦国已经失去了有利的战机。不宜再次出兵。暴怒的秦昭王却不懂得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于秦昭王四十九年(公元前258),派五大夫王陵率兵攻打邯郸,结果秦军攻势受阻,将卒多有伤亡。秦昭王再次任命白起统兵。但白起认为此次必难成功,遂托病不行。范雎此时用私党郑安平代替白起,不出所料伤亡惨重且主将郑安平率两万军队降赵。
孤注一掷的秦昭王亲临白府对白起说:“你就是躺在担架上也要为寡人出战。”
熟知兵家之道的白起已看出残局无法收拾,坦诚劝秦昭王撤兵,等待新战机。昭王不听,反认为白起有意刁难,加之范雎乘机进谗。于是下令削去白起所有封号爵位,贬为士伍,并强令他迁出咸阳。
由于病体不便,白起并未立即启程。
三月后。秦军战败消息不断从邯郸传来,昭王更迁怒白起,命他即刻动身不得逗留。白起只得带病上路,行至杜邮(今陕西咸阳东北处),秦昭王与范雎商议,以为白起迟迟不肯奉命,“其意怏怏不服,有余言”,派使者赐剑命其自刎。
白起引剑自杀,时为秦昭王五十年(公元前257年)十一月。
据说在杜邮白起面对使节。孤自一人自觉征战半生到流放时却无有一人送行,如今又要独赴黄泉,何其凄凉……
而他当年用的便是这把“鹿卢剑”。
这把剑是秦国历代传承的王者之剑,传言是周武王伐纣定秦所用。在这把古剑的历史上其实有记录的也只有三个人死在这柄剑下,第一个是黑山老妖人屠将军白起,第二个是燕赵刺客荆轲,而第三个则就是指鹿为马的赵高了。
沐清扬看这把古剑其实和西洋骑士所用的大剑极为相似,只不过要比那些笨拙的器具要更大更重,要不是他已经进阶妖魔阶位。魉族蛮人血脉又是天生力大无穷的缘故,恐怕连稳稳拿着也做不到!
呛啷啷剑锋出鞘,剑形古朴大巧不工,出鞘时候依旧冒出了凌冽寒气,尤其宝剑陡然发出了仿佛龙吟虎啸般的剑鸣之声,迎风传响居然把那个疯狂的魔猴也吸引住了,冷不防扭过了头来……
“你搞什么!怎么那个宝剑突然发疯了……坏了,那个怪物也被你惊动了……”李默柳被鹿卢巨剑的分量压得几乎抬不起头,心里不由大骂沐清扬不知道收敛,可他又哪知道身上驮着的那位沐大少爷也已经被手里大剑威势牢牢摄住,其实也是根本动弹不得了?
既然原本突袭的计划已经失败,两个人干脆就正面强攻了过去,烈烈狂风抖衣而战,沐清扬手中巨剑俨然泰山压顶般劈下,一道劲烈的狂风带着夺人的杀气猛地卷了过来!
吼!
魔猴眼中露出了一丝轻蔑,手里抓起了几块磨盘大小的石块甩出,登时狂风势头一滞,石块碎成了无数细小碎屑从天空散落,但是李默柳和沐清扬已然到了近前,那巨剑压根就不受控制地又是撩起上挑,噗呲一声在魔猴的胸前带起了一溜血光!
没来由吃了暗亏,魔猴顿时气得暴跳如雷,脚底用力一个纵身带起来大片碎石瓦砾,两只利爪像风车一样挥舞,冲着面前的一人一龙就是乱抓……
十只锚勾一样的指爪把面前气流撕扯地呼呼乱窜,只把李默柳吓得大叫,不住地腾挪躲闪,好在他的身体和魔猴相比要灵活很多,总算是顺利窜到了它的后背。
眼看正是偷袭的好机会,李默柳大声叫道:“快!砍它……”
沐清扬运足力气,哪知道那把巨剑竟是突然抗拒起来,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了?
“赶紧砍啊?你愣什么!”李默柳索性把利爪勾住了魔猴的皮毛,扭过了头对着沐清扬大喊。
“废话!这把剑不听话,它他妈不动啊……”沐清扬急得满脸通红,两只手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巨剑依旧倔强地纹丝不动,剑尖斜指向下,剑身却是嗡嗡的轰鸣了起来……
“这他妈什么鬼东西,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啊!算了……还是老子来吧!”李默柳被身后的两个活宝气得七窍生烟,干脆把十只弯钩似的利爪张开,对着那毛茸茸的后背狠狠掏了一把!
嗷……
魔猴空自挥舞着粗短的爪子够不着后背,已经被李默柳抓紧机会撕下了两大块皮肉来,不由疼得大吼,灵机一动索性把身体向后一倒……
轰隆巨响!
这里还在和巨剑较力的沐清扬以及趁漏偷袭的李默柳,顿时眼前一黑,刹那间被严严实实被压在了肥大的身子底下!那大山一样的身体却非只是牢牢压住两个人,而且还不停地用后背和地面碾磨了起来,那坚若金刚的粗粝毛皮和地上残垣断壁不断碰撞,稀里哗啦的碎石四处溅射,烟尘滚滚灰蒙蒙地把他们笼罩了起来!
“哥!清扬!”李晴远远一见两个至亲被压倒在地,眼前顿时一黑险些晕倒。
那可是像半截大楼一样的体积啊……这么结结实实地被压住不说,还不停得被那个怪物碾来碾去,就是铁人也扛不住啊!
“少爷!”
旁边几个人也止不住大惊失色,这情形谁也看得出来……两个人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混蛋!你……给我去死!”
李晴双眼含泪,长发飘摆同时脚下已凭空生起风来,眼看离地越来越远,到后来整个人竟是凭空飘了起来……
然而一张艳若桃李的娇嫩俏颜现下里却是冷若冰霜,随着她人离地的同时,整个地下也开始像闷雷一样隆隆响起,继而地面不停地颤动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
地面不停皲裂,裂缝里黑漆漆阴冷的气息流动,一只布满褶皱粗大有力的巨掌从里面伸了出来,喀拉拉来回一拨稳稳抓牢了一侧;随即又是一只巨掌抬起如法施为顶住了另外一边,像是伸了个懒腰一样,一个像是高达数十米古树一样的巨人从地下钻了出来,紧接着粗大的根茎也是密密麻麻地涌现,纵横交错地向着魔猴巨大身体延伸过去,一下紧紧地把它双脚缠住,居然是向天空快速挥舞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荆山槐
啪!
魔猴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被巨大的根茎狠狠拍到了地面上,然而似乎李晴兀自不肯罢休,挥手处风云聚散,一面小小的八棱手鼓出现在她掌中……
隆隆轻响,仿佛是隐隐有风雷卷过,巨树挥舞着双臂缓缓向魔猴那里移动了过去;魔猴此时也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双爪高高扬起,毫不示弱地紧紧扣住了巨树的枝桠一声大吼竟也咔嚓一下撅折了一支下来;然而巨树却是毫不在意地回敬了魔猴一拳,魔猴淬不及防急忙躲闪,猴头旁边那个骷髅登时被巨拳砸得粉碎!
随着李晴鼓声渐渐急促,巨树的动作也逐渐流畅了起来,头冠肩头密密麻麻生出大大小小的枝叶,再仔细看树冠稠密庞大,小叶卵圆绿荫如盖,弯曲着的根根枝干如苍龙行空,分明是一颗参天的槐树化作了人形模样……
“断枝重生?那……难道那是传说里的那位荆山槐?还有这鼓……莫非……莫非是女夷出世了!”云姬像是痴傻了一样,呆呆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嘴里不停自言自语:“原来传说都是真的?真的有它们……女夷真的出现了!”(女夷,南岳夫人魏华存的女弟子,世人都叫她花姑。相传女夷升天成仙,掌管天下名花。女夷击鼓唱歌时,百谷禽鸟草木皆长,因此被称为主春夏万物生长之神,俗称花神。)
“荆山槐?云姬……你认识这个的来历?”旁边柳金蝉有些奇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是的,我曾经听姥姥说过这位前唐大妖的故事。”云姬满脸羡慕,注视着荆山槐在李晴指挥下挥舞根茎和魔猴缠斗,嘴里如数家珍讲述起了她听说过的那段传闻。
唐代开成年中,有一个叫江叟的书生,不喜欢读儒家的圣贤之书,偏偏爱钻研许多道家的书,广泛地游历名山大川,访遍名人高士。希冀获得方术,有朝一日,能够羽化升天。
有一次,由于喝酒过量。他归乡途中走到盘豆馆东官道大槐树下,就迷迷糊糊地在那里睡着了,后来直到夜将尽时他才略微清醒一些。突然他听到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心里有些害怕便假作醉酒昏睡,却是偷偷地把眼睛眯成一条小缝。悄悄窥视起来……
这时,江叟看见一个高达数丈的巨人。巨人来到大槐树旁边坐下,用毛茸茸的大手摸着江叟说:“我以为是个铲地的农夫,却原来是个醉鬼!”??接着他把大树敲了几下说道:“荆山中的二弟来探望大哥。”
“有劳老弟了!”
这时江叟似乎听到大槐树上有人下来与巨人说话,片刻之间,饮酒弹唱杯盘交错的声音频频响了起来。?席间荆山槐问道:“也不知道老兄哪一年准备抛弃两京道上槐王的地位?”
槐王则摇了摇头说道:“等我一百八十岁的时候再说吧……”
荆山槐一愣,连忙劝说槐王:“大哥,你已经是老之将至还如此顾忌此位,一直要到了火入空心,膏流节断的地步才知道隐退。未免就太过于贪得无厌了?为什么不现在就借着那震霆之力,自拔于官道?说不定成道有时,依然可以笑傲天下,莫非你真要等到他日做朽烂虫蠢的烧柴,同人灶坑烧成灰烬呢?”
?“鸟雀、蝼蚁尚且贪生,你要我舍去本体去追求所谓虚无缥缈的大道,实在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槐王有些不情愿的辩解道。
看他执迷不悟,荆山槐于是便告别而去,可是一直到走的时候,他犹自还连连叹息槐王不识时务……
酒醒后。江叟又走了几天来到闺乡荆遨之中,忽然看到庭中的一棵大槐树森森然高耸云端,枝干四布,葱笼茂密。直径大概有需要十个常人才能围绕一圈,宛如有神灵附着其上,不由心里一动。
于是便等到夜里,他准备了酒肉祭奠,对着大树说道:“我昨天听到槐神您与盘豆官道大槐王论谈。当时我躺在一边,清楚地记得您的谈话……请您和我谈谈好吗?”
槐树竟开口说道:“诚心可嘉。你说有什么要求吧?没想到……那夜里烂醉在道上的就是你!”
江叟连忙恭恭敬敬哀求道:“我一生喜欢道教,只是没遇点高人指点,自己暗中摸索,又根本得不到什么真谛。如果树神您有灵,求您多多指教我有学道的去处,必当重谢!”
?槐神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那你只管到荆山去寻找鲍仙师,如果能找到的话,不论水陆总是一定能学到一身本领。不过……我这完全是有感于你的恳求,可千万不要把我的话泄露出去。否则,免不了有灾祸就殃及到我的身上了!”
江叟恭恭敬敬谢过槐神,第二天就进到荆山中,苦苦寻找果然访到了鲍仙师。
江叟当时必恭必敬地向他行礼请求道:“弟予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只想请求师傅点播一二,教我一些度世之道。”
那鲍仙师却是一脸诧异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所谓度世之道?给我老实讲明,否则严惩不怠!”
看到对方发怒,江叟随即不敢隐瞒,便详细地陈述了荆山馆的树神是怎么说的。
鲍仙师却勃然大怒,气愤地说道:“这小小树妖,怎么敢擅自指教别人来给我惹麻烦?”
说完,仙师祭起了飞符斩掉了槐神树冠,以至于多年来槐神一直隐匿不出,再也不愿意抛头露面了……
……
……
“你是说江叟得偿所愿……却是让荆山槐受了连累?”柳金蝉不由瞪大了眼睛,转头看了看荆山槐新长出的枝桠,顿时百感交集了起来:“若是沐大少他们也像这古槐一样可以断枝复生,说不定就可以躲过一劫了?”
“我却觉得既然晴小姐都可能是女夷转世之身,那少爷他们又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你看着,未必他们就出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验证云姬此话不假,就在所有人都不抱着希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地下传了出来:“有人在跟前没有?快……拉我们一把!”
远远离开战场的一角、就在观战众人的附近、一个地下井里……居然会传出了求救声?这是让所有人都出乎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当七手八脚把两个人从下面拽上来,只见他们土头灰脸,衣衫褴褛简直是狼狈到了极点的样子!
“呸!呸!呸!呛死我了……”恢复了人形的李默柳不迭口地往外吐着满嘴灰尘,一边指着沐清扬破口大骂:“你小子怎么搞的。连个宝剑都指挥不动?可真他奶奶是狗肉上不了宴席!”
“我他妈哪知道这劳什子关键时刻闹罢工了?”沐清扬恨恨地把大宝剑往地下一摔,哐啷啷顿时砸起了一地的灰尘。
猛地一抬头,沐清扬忽然惊讶地喊道:“怎么搞得,晴晴这是……”
云姬连忙解释道:“少爷。晴小姐以为你们出了事,然后神色大变,接着就突然召唤出了荆山槐大妖,上去和那个怪物打起来了!”
“我是说……她……她怎么飞起来了?”
不光沐清扬,连反应过来的李默柳也有些看傻了说道:“我说……我这妹妹以前也没这么猛吧?”
这时候正是战场上打得如火如荼。李默柳和沐清扬一对眼神,两个人立刻噌噌地跳了起来:“妈的!再来一回……这次非得把他干趴下不可!”
“少爷,不如我们也一起上吧?你们三个都在拼命,我们在这看戏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文狸和周围几个人也簇拥了上来。
“用不着!这个家伙不是个省油灯,你们上来也未必起什么作用,还不如让我们先试试的好……”沐清扬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
“拿上家伙式,他娘的,再****一票!”李默柳虽然嘴上一直唠叨那把宝剑不合用,但是却总有些好奇那宝剑这么有灵性。所以就在他准备再次进攻,还是招呼让沐清扬把那个东西带上。
“拿它干什么?”沐清扬对这个有性格的兵器也是头疼的厉害,这把鹿卢剑这么有脾气,恐怕到时候还是未必能用顺手的说。
“没什么,总有感觉它会派上大用场的。”李默柳也说不出所以然,不过他刚刚就感觉沐清扬拿着宝剑时气势如虹,不过用起来总是束手束脚的,大概沐清扬还是对使用上不太了解的意思吧。
“那好,就再来一回!”沐清扬其实也很不甘心,这不管怎么说总是老妈特意给送来的。先用着看看,实在不行就当是负重训练了!
“咱们还是从下面潜过去怎么样?我看那个家伙正和那个大树打得热闹,咱们出其不意从它脚底下上去,说不定就打他个措手不及呢!”李默柳扯了沐清扬一把说道。
“那你不用变化了?”沐清扬知道。没有了变化龙身的那部分战力,他们和魔猴再拼命恐怕也是不一定搞得定的。
“不行,刚刚耗费的妖力运行太快也太剧烈,我得休息一下。再说,咱们不是要顺着这地下管网钻过去嘛,里面窄成那个德行。我变了身体哪还动弹得了?”李默柳连连摇头,他实际上也真是有些扛不住了。
两个人才刚刚依次钻了下去,文狸在后边眼珠一转,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带着众人也跟着跳了下去——她看的出来,这种情况下也就是人多势众才有优势,要是再来上刚刚那么一出,只怕是大家伙都得把肠子悔青了?
那边战场李晴面色苍白,已然真有些扛不住了——话说她也是连气带急才不自觉动用了天赋,原本她在妖族开启潜能时,无意间也不过是勉强沟通了一丝上古女夷之力,这连续不断把妖力像流水一样撒了出去,单单靠她妖怪阶层的实力也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吼!
魔猴连连怪叫下这时却是越战越勇,只见它两脚踩住那树妖的手臂,牢牢把荆山槐巨大的身体压在了身下,两只大爪子来回挥舞,木屑乱飞,树枝落叶散落一地,不大工夫,那个巨树也已经被他抓得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了!
“王八蛋!你给老子去死吧……”正危急的时候,李默柳突然从地下窜了出来,两只手掌瞬间化作怪爪,一把狠狠抠在了魔猴小腿上,两臂用力往下一扯……一大片血淋淋的皮肉登时被从腿上撕下!
接着又是沐清扬跟着出现,抡起了鹿卢大剑就是一顿横砍竖削,说时迟那时快,魔猴刚刚被李默柳就伤得不轻的一条腿,竟然被他一通乱砍硬是给剁了下来……
“啊!”
魔猴直疼得浑身颤抖,再也顾不上和荆山槐死斗,回手就是一爪子挥了过来!
当啷一下,指爪和鹿卢大剑相撞之下,却远远不及那宝剑锋利,顿时五根指甲像是被摧枯拉朽般切下,甚至来一根尾指也被顺便走了……
“好!看我的……”
沐清扬的连连得手让李默柳也血气上涌,他就势抱头滴溜溜一滚到了魔猴的裆下,猛地就是向上一跃,怪爪连连抓向那魔猴要害。
这一招可是真要了魔猴的老命了!
它被李默柳钻过来一通乱抓,要害处立刻被不设防地抓了个血肉模糊,这下子可是于荆山槐身上再也坐不住了?浑身发抖厉声惨叫,紧跟着一头从树妖身上栽了下来……
“快!再加把劲……那个王八蛋挺不住了!”李默柳一边往魔猴的身上跳下去,一边兴奋地对着沐清扬大喊。
“你给我去死吧!”
沐清扬突然感到手里的大剑骤然自行向天窜起,带着他也高高跳了起来,不由心里一惊;随即又是有些明悟,接着他就势把剑向下就是一劈,也不管是不是要害,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裹着一团狂风怒吼着狠狠剁了下来!
这一剑毫无花俏的招式,只是像砍柴一样直愣愣地砍了下来,只可惜匆忙间他也没有看准位置,那宝剑所砍只是在魔猴的左肋,不过借着锋利的剑刃,一劈之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却是已经形成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云姬之死
嗷!
惨嚎着魔猴疼得就地翻滚,然后慢慢仰面倒了下来,而诺大的伤口处皮肉一层层翻卷起来,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断茬,褐色的内脏碎块随着鲜血也不断地涌出,哩哩啦啦流的一地都是……
愣了愣,沐清扬抬起大剑看看心里纳闷:“没想到这个鹿卢剑居然这么锋利?看来应该不是赝品,真就是传说里的那把了……也不知道老妈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
像是也在得意刚刚的战绩,鹿卢剑也不住地嗡嗡作响,仿佛是在炫耀一样!
“还真是够臭屁的!”李默柳看了一眼,扭过头啐了口吐沫,小声嘀咕道。
哪知道鹿卢剑灵性地摇了摇剑尖,一道寒芒啪地敲在了李默柳的屁股。
呲啦!
他的裤裆立马开了个大口子,一条花里胡哨的内裤边立刻露了出来。
“操!你他妈还说不得了……”李默柳像是被烫着一样跳了起来,指着鹿卢剑大骂。
鹿卢剑也针锋相对地从沐清扬手里挣脱,一下子闪到了半空,剑身光华流动对着前者,看样子竟也是毫不示弱的架势!
“行了行了!你个大活人和个宝剑置什么气呢?还不看看那边去……”沐清扬哭笑不得地往魔猴那边指了指,看那庞大的身躯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嗝屁了?
“你倒是会护着自己家的……我说,那家伙应该也够呛了吧?你那一剑……啧啧……简直就是给它开膛了嘛。”李默柳狠狠瞪了鹿卢剑一眼,一边捂着裤子磨磨蹭蹭地往过走,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
“估计也差不多了吧……哎……你别太靠近了……谁知道它还有气没有?”
沐清扬心里也感觉差不多了,不过看李默柳直接跳到了魔猴身上,却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口子拉得……啧啧……我……哎呦!你他妈还没死呀!”李默柳绕着伤口转了一圈,嘴里啧啧赞叹声还没有结束,哪知道那个魔猴怪眼眨了眨,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默柳,快躲开!”
沐清扬眼见不对。跳起来操着宝剑就往前凑,却是已然来不及了……
魔猴单爪一下子掐住了李默柳的一条腿,压根都没犹豫,像是扔一个破布娃娃似的。顺手就往地上甩了下去……
“哥!”
李晴这时候已然到了近前,一把抱住了李默柳的身体,而在她身后,数条粗大的根茎也唰唰像鞭子一般抽在了魔猴手上,总算是趁着它吃疼缩手把李默柳给拖到了后边。李默柳仍然有些不甘心地叫嚣:“妹妹,让你那个大个子狠狠再收拾它一顿,奶奶的……还学会诈尸了?”
“哥……我现在也就将就能把你救下来,你就别嚷嚷了!”李晴脸白的像纸一样,一边努力拉着他向荆山槐身后躲,一边小声说道。
眼看李默柳被李晴拖走,沐清扬也在不远处停下来长出了口气……
可就在他这口气还没喘匀实的当口,一条碗口粗毛茸茸的大尾巴却是骤然从他身后地里窜了出来,尾巴尖上突地冒出了一根长长的尖刺,风驰电掣间扎过来。眼看就到了沐清扬的背后了。
“少爷!”
一声尖叫……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一个纤弱的身体猛地斜刺里把沐清扬狠狠撞开,自己却是让尖刺一下子被穿透了!
原来,那个舍命救人的正是刚刚从地洞里爬出来的文狸,而在她身后云姬也立刻冲了过来牢牢抱住了文狸,刚要逃走……
哪知道那个尾巴缩回,在附近迅速打了个转,竟又从云姬背后扎了过来!
“小心!”
不管是沐清扬他们还是刚刚接连从地洞爬出来的五家仙们一起大叫,而云姬这时手里正抱着文狸,要想再躲已然是来不及了?
“接住!”
云姬灿然一笑。手里已把文狸往众人那里高高抛了起来,接着血光乍现,长长的尖刺又再次穿透了她的后背,猛地一绞……
噗!
云姬登时被高高扬起又狠狠被砸在了地上。血如泉涌般染透了衣襟,她抽搐了两下,随即就没有声息了。
很快,整个身体开始一点点透明了起来,纠结在一起的藤蔓逐渐显现出来,一层层舒展开来。一条条的藤蔓曲折蔓延,而那青翠的枝条上已经开始生出了无数小小的花苞。微风吹过,那一个个稚嫩的胚蕾接二连三地开出了淡黄色的小花,一如云姬生前最爱穿的颜色,轻轻摇曳着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沐清扬看着云姬显出了原形,心里顿感一空,接着整个人便呆住不动了。不光是他,连其他所有在场的人也都呆住了——刚刚还是形势一片大好,这……转眼间怎么就一死一伤了?
沐清扬突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了心头,那是曾经被他深深压在心底了的东西,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了眼前,曾一起战斗过同伴的面孔一个个从眼前经过,有很多都是到现在生死不知,而当云姬那淡淡的一笑也随之出现的时候,沐清扬终于忍不住大吼了出来。
“呀……”
他脚下开始出现了若隐若现的一个淡淡虚影,一道流光快速按着六芒星形法阵的轨迹来回运动,而从他的脚下开始,一团水银一样的东西包裹住了他的小腿、膝盖,并且不断向上攀升了上去。
鹿卢剑被他现在的模样吓了一跳,原本是附在身边的现在也一下子窜出了几米开外,惊慌失措地在那里滴溜溜乱转。
其他人现在也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而此时魔猴似乎是伤势过重,虽然所有人再不敢大意一直暗中戒备,但是那条怪异的尾巴早就缩了回去,只有它庞大的身体在一起一伏地喘息,却是没有了任何想要攻击的征兆了。
很快的,沐清扬已经被水银严严实实包裹住,而脚下的六芒星阵也猛地从脚下窜起。由下至上,一道巨大无比冲天而起的光柱顿时出现,继而光柱中又生出无数细小的光线。以各种角度向四面八方散射出去,而本体那道六角形的光柱也以极快的速度膨胀延伸了开来……
“可能有危险!快躲躲……”
看到光柱范围蔓延了过来,李默柳急忙拉着妹妹往其他人那里跑了过去,招呼着他们抱起文狸和昏迷不醒的吴阿鼠往地洞里钻了下去。
不远处。随着李晴离开地下也裂开了一条大缝,那荆山槐勉强爬了起来狠狠瞪了魔猴一眼,接着似乎无限惋惜的叹了口气,便沉了下去了……
唯有魔猴仍是大大咧咧地躺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很快。光柱便蔓延了过来,连同魔猴一起笼罩融为了一体,那光柱也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剧烈抖动了起来,连带着天空和地上也响起了隆隆闷雷般的响声……
“哥……你听!”
地洞里,李晴被李默柳紧紧抓着,身子还是有些不甘地想要窜出去看看:“清扬还在那里,我得看看他去!”
李默柳狠狠抓着她的肩膀,一点也不敢松开:“你别着急……你忘了,那动静就是他引起来的,没事的……没事的……”
看着李默柳躲闪的眼神。李晴不自禁眼泪流了下来,知道自己哥哥无非只是在安慰她——可是现如今她根本就浑身无力,哪里还挣扎地动呢?
“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吧!”感觉着周围都在不停颤动,所有人都在默默念叨着。
漫长的等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震终于停了下来,那洞口下方被白光闪耀出的一片也渐渐黯淡了下来,李默柳颓然把手一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一直都是在强撑着阻止李晴冲出去,其实他也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出去。可是权衡之下,他仍然选择了前者的做法——他不可以让妹妹再出危险,尤其是在他面前的时候,毕竟当初的那些年怎么过来的还是历历在目。好不容易父母出现,一切都有了盼头,没想到自己还是没有脱离开这样乱七八糟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不说李默柳他在那里自怨自艾,李晴已经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突然地洞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终于连五家仙们也坐不住了……
咳嗽了两声。胡三爷凑过来对李默柳商量道:“要不咱们也上去看看?”
“嗯!”李默柳点点头,他其实也是坐不住了,即便胡三不说,他也有出去看看的心思了。
不过等他和五家仙也爬出来的时候,面前景象却是又一次让他不禁发起了呆来……
到处都是尘烟滚滚,但是原先林立的建筑和魔猴庞大的身躯已经都看不见了,一望无际的空地上,只有李晴抱着沐清扬在轻轻啜泣。
“怎么……都没有了?”
喃喃自语着李默柳看向四周,平整的地面就像是被横推过一样,压根看不出来这里曾经也是个规模不小的工业园区,甚至连地下到处都是的大坑也无声无息被填平了……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好像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醒了就醒了,除了依旧心有余悸以外,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你说这是不是真的就是一场恶梦,难道云姬姐姐就这么没了?”
几天后,莫馨愁眉不展地这样问宁昭成说道。
“我也不知道,真就和做梦一样……沐大哥受伤了,云姬姐死了,所有人都不在了……我真是感觉做梦一样……不!自从我和沐大哥遇到之后,我就在过着做梦一样的日子……妖怪、神仙、鬼魂、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人和事……我累了,莫馨……我真的累了……我们离开好不好……”宁昭成不由自主说了很多话,当他说到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似乎在无限憧憬着什么一样。
“我想我也是累了,姐姐的死让我突然感到一切都好像不重要了……不过只有你我却一直都放不下,大概这就是宿命的缘故吧!”莫馨也是幽幽说道。
“这么说你也同意离开?”宁昭成立刻站了起来,兴奋说道。
“离开是一定的,不过眼下不行……”莫馨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
“也是啊!”
宁昭成也明白莫馨的意思,他的头不由也低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沐清扬总是他们的大恩人,眼下这种时候就这么离开,姑且不说别人,就是自己这一关也是过不去的。
“那……等沐大哥从伤好回来以后?”宁昭成看着莫馨的眼睛,满脸都是期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和莫馨双宿双栖的念头,根本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
“好!”
莫馨看着这张满是希冀的面孔,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你们说什么呢?”
门一响,李晴陪着沐清扬和李默柳走了进来。
说来也巧,今天也正好是沐清扬出院的日子。当然他住的是妖族自己会馆里的医院,毕竟他现在的模样多多少少和普通人有了分别,即使是他敢去普通医院里看病,那恐怕也会让无数专家们欣喜若狂,当做什么新的病例来研究了吧!
刚刚说话的正是李默柳,他看两个小情人腾地面红耳赤,不由又补了一句:“看你们那副样子……该不是想私奔吧!”
“你怎么知道?”宁昭成立刻脱口而出。
虽然说是私奔有些不太好听,不过从他们的情况来看,安安分分在宁家长相厮守是不太可能了。毕竟莫馨也是个妖族,百八十年是没什么变化的……难道让小宁去跟他爹妈说要娶个妖怪回家吗?
那自然也就是只能隐遁乡野人迹罕至的地方,安安静静过小日子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其实就是私奔了……
“怎么……你们真的要走了吗?”沐清扬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说实话,他曾经也想过好好锻炼锻炼小宁这个孩子,将来有机会把这个摊子交给他的念头。可是自打他们到了一起共事以来,宁昭成一直都在纠葛于和莫馨的感情,每天忙忙活活都是围着莫馨打转,让沐清扬心里老大不快,时间一长,他也就把这个念头慢慢打消掉了。
突然听到两个人要走,对于沐清扬原本就很郁闷的心情立刻就是火上浇油,不禁连看他们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怨气。
“我在问你们……你们真的决定要走了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李甜儿的愿望
“年轻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不能较真的……哈哈……你说是不是?好了好了,刚回来你也累了,先上楼休息一会儿去吧!”李默柳发现气氛不太对头,急忙打起了哈哈。
斜了一眼李默柳,沐清扬没有说话,转头往楼上走去。
“嗨……干嘛突然想起来要打退堂鼓了?你们两个……可真是……难道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已经够郁闷了?你们还整这一出……”李默柳低声埋怨道。
“李哥,我们是真想离开的……说实话,云姐这个事一出,我这心里总是没着没落的……难道你就没感觉?”宁昭成一脸的抑郁,语气显得很低落。
“那你就打算离开?就不觉得有些太自私了点儿……”李默柳示意李晴也上去安慰安慰沐清扬,自己则耐下性子和两个年轻人沟通。
“其实我们都有些适应不了这种日子,现在的生活起伏太大,总是有着大大小小危险,说不定哪天我们就会有一个遭遇不测……我真是有些怕……一觉醒过来,连馨儿也突然不在了!”
“你也一样?”李默柳看了看莫馨。
当看到她也在点头时候,不禁叹了口气:“唉!你们啊……算了,等明天一早咱们祭奠过了云姬,我替你们和清扬说说看好了……”
楼上,李晴也是在软言安慰:“清扬,你身体刚刚复原,不要因为小事情动气啊!”
沐清扬却是突然沉沉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只是突然感到很失望而已。莫馨这样我不奇怪,可连小宁居然也会这么早就有了退隐的想法……看来,云姬的死连他都影响到了!”
“反正接下来咱们也要彻底和这个所谓十戾中人做个了断,他们也帮不了多少忙的……不如就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离开好了?”李晴温柔地把头靠在了沐清扬的肩膀上,轻声细语劝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真是不甘心!”狠狠砸了下床板,沐清扬满脸都是郁闷继续说道:“你说我怎么会突然昏倒了……不说当时的情况,就连那个怪物究竟是死是活也不清楚,更不要说。我差点害死你了?”
“你变强了应该高兴才对……干嘛老是把那件事耿耿于怀?”李晴说的是沐清扬刚刚清醒过来时候,自己迷失了神智,差点掐死李晴的情况。不过对于李晴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只要心上人没有事。这种误会她是不当回事的。
“当时的感觉太可怕了……我觉得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只想把所有的东西都一体毁灭……假如不是及时醒过来,那你……”沐清扬脸上竟也出现了万分恐惧的模样。
“不要怕,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不要想了。只要不去想……就不会有事了……”轻轻拍着沐清扬的后背,李晴像是哄孩子一样柔声细语地一遍一遍安慰着,一直好久沐清扬的脸色才舒缓了过来……
是的,沐清扬在之前的事件里,身体上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但是却一直神智恍惚,以至于性情变得暴躁易怒了起来,就如同刚才那个样子,不过是一件说不上太大的事情,但是沐清扬的反应如此之大。连李晴也感觉到确实有些不对了。
按照妖族会诊的结果,沐清扬的身体没有什么不正常,除了血气有些旺盛之外,和一般魉族蛮人没什么不同。
他是承继了山鬼那边蛮族天赋的,除了头顶有个小小独角之外,其他和正常人完全相同。
至于之前那神秘的六芒星阵、光柱和水银一样的东西,在李晴从地洞出来之后就失去了踪影,只有沐清扬在空地上站着,可是当她靠近之后,沐清扬立刻就死死掐住了李晴的脖子。几乎让她窒息了过去!
而那时沐清扬的一对眼睛睁开,就像是血一样的通红……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双眼睛,在那眼睛里,她似乎看到了血海沸腾。红色岸边尸骸如山、旌旗遍地,到处都是悲惨哭嚎的厉鬼冤魂,不停向她抓来,那时的感觉就像是同时也被人从身体里把灵魂硬生生抽出来,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沐清扬轻轻推了李晴一下问道。
李晴这时才仿佛如梦初醒一样,打了个愣神。然后敷衍道:“没什么?我好像走神了……”
她和李默柳在妖族时听很多人讲过沐清扬出生时的幻像,以及他父亲山鬼和他之间种种传闻,虽然大多是些浪荡子在别有用心的挑拨,但是她听到的口径几乎是差不多的都把沐清扬形容成了一个不祥之人,一个灾星……
当然她不会这样认为,但是就在不久之前,她却有些犹豫了?难道真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沐清扬在那个时候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无比冷酷的面容,那对眼睛……直到现在都让她还不寒而栗。
她曾经在沐清扬昏睡期间,悄悄返回到战场那里又勘察过,地上只有被推成了一圈圈螺旋状的痕迹,而那中心就是她和沐清扬当时的位置,知道那时,她才发觉好像是所有东西都在瞬间被摧毁了,而那无可匹敌的力量源头无疑就是……沐清扬!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害怕,不是说她不愿意让沐清扬变得更强,但是如果说这种强大是用沐清扬变成另外一副冷酷可怕模样来交换,她是绝不会同意的。
需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吗?李晴一直都在犹豫,就在刚才她几乎忍不住要说出口的时候,沐清扬那脆弱无助的样子让她的心又一次颤抖了。她不忍心看到沐清扬痛苦挣扎的样子,她想要找回那个曾经有些笨拙,却又温柔待她的男人;那个曾经侠骨柔肠肝胆照人的热血小子;那个即使是人在逆境险死还生却依旧开朗大笑的盖世英雄;那个永远把痛苦烦恼深深压在心底,永远为他人在着想的心上人。
她抚摸着沐清扬的头发,把他的头放到自己的腿上,用纤细的手指一点点顺着额角为他舒展开那紧皱的眉头,直到他的呼吸逐渐开始平稳,慢慢闭上双眼。她自言自语似的呢喃着:“一定会没事的……他没有变……他还是他……”
而沐清扬似乎眼睛动了动,但是依旧没有把眼睛睁开,只是微微侧转了脑袋。把脸深深埋进了李晴的怀中,像个婴儿一样,努力蜷缩成了一团……
……
……
似乎也是在应景一般,在沐清扬一行人按照计划上山为云姬祭奠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
在莫馨手里是一截翠绿的花藤根茎,那是云姬的一部分本体,是李晴当时在现场意外从沐清扬的身子下面找到的,估计是他在神智混乱时下意识地把这个保护了起来。不过也亏了这样,让云姬可以在这个世界上还残留下来一些根基。虽然不可能再恢复灵性,但仍可作为一棵普通的花草存留于世,也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山渐高,回头凝望,远处荒芜的山,在阳光雨幕下竟熠熠生辉,一种悲壮、沧桑之美,美得人心疼。来到了洛湖边上,已渐沉重的脚步变得愈加艰涩。阳光下的洛湖波光粼粼,呈圆形。像一颗蓝宝石镶嵌在群山之中。水绕着山,山映着水,水天一色,美伦美奂。整个画面就像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身披绿纱,穿着似绸缎的蓝色裙子,顾盼生情,楚楚动人!
湖中奇石倒映水面,它静卧着,让宁静的黑龙潭充满一种灵气。边上的冷杉枯树死而不倒。一截露出水面的枯树枝恍然像极了云姬犹自在湖边对影自怜,“绰约清姿丽水裁,凌云起舞漾痕开。相邀蓝影偎山色,只待和风伴月来”。那凄婉的模样。也让洛湖显得更加温婉静美了起来……
“姐姐……”
望着面前的一切,莫馨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幕幕美好回忆,眼中也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
“就把她留在这里吧?”沐清扬在岸上林边找到了一片不大的空地,伴着郁郁葱葱的绿草和娇嫩的野花,这里正好面对着一片湖光山色,阳光雨露充足。是个很适合栽植那段殘茎的好地方。
“谢谢沐大哥,我想姐姐也会喜欢的……”莫馨看着这里也是极为满意,便点了点头和宁昭成一起在地上亲手挖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把殘茎埋了下去。
李晴看了看沐清扬和李默柳,见他们都点头,便念祷起了一段古老的祷文:“子丑二会生天地,到了戌亥天地死.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却是一小会为初会,一万八千年……惟我思念,永无断绝!呜呼天下,生死永别!朴守其贞,冥冥灭灭。魂如有灵,以鉴我心……”
这段祭文沐清扬听文狸和赤豹念过,但是换成了今时今日,他依旧感觉凄然幽怨,让他不自觉感怀起来云姬在世的每一分好处,而莫馨也早就哭倒在了宁昭成的怀里,泣不成声了。
李晴亦是感同身受,毕竟也是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她看着那小小的土堆,不由自主手里幻化出了八角小鼓,轻轻一敲……
面前无数花草顿时随风摇曳,而刚刚掩埋的殘茎也逐渐从土里吐露出了稚嫩的绿芽,接着一条翠色的长藤延展而出,盘旋而上揽住了跟前一颗窈窕的垂柳,藤身上吐出了颗颗花苞,转眼就开放了朵朵淡黄色的小花,清香阵阵沁人肺腑,一如云姬生前总也带着的味道,仿佛是看到云姬在树下含情带笑的模样。
“姐姐……咳咳!我还是来晚了……”带着啜泣的声音从林中响起,李甜儿一脸苍白地从树后迈步走了出来。
“你终于肯出来了?”沐清扬冷冷一笑说道:“亏你也有心来……给云姬上柱香再说吧。”
莫馨感激的看了一眼沐清扬,她知道这位沐大哥是在遵守与她和云姬的承诺,总算是没有当场发作。
“二姐,你也来了?”
听到莫馨在叫她,李甜儿不由自主羞愧地低下了头来,她知道自己原先所做所为已经是伤透了姐妹之间的情谊,但此时此地,这个妹妹还肯这样叫她,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了……
“我听到消息就想办法过来,没想到……却还是来晚了……”满脸泪水地李甜儿和莫馨一起为云姬上香祷拜,接着低声说道。
“你不是和姥姥走了吗?”
“榕黛?她现在已经是黑山新的妖王了……我这样子就是拜她所赐!”李甜儿恨恨地咬了咬牙,露出了胸口一处深可见骨的暗伤。
“二姐?你……你这是怎么了?”莫馨立刻脸色大变,她紧紧抓住了李甜儿的双手,把妖力源源不断地输送了过去。
“不……不用操心了,我这样子已经没救了!”凄然一笑,李甜儿推开莫馨的双手,继续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一直都在计划篡夺白起的妖王之位,更没想到,当她发现我无意听到了她的阴谋时,竟然会下此毒手……”
“是姥姥?”莫馨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就是她……这个女人的野心勃勃,她这次让西山十戾联和亲信分别在阴阳两界发动,囚禁白起,设计袭击你们,都是她的主意……”
“是她!”
沐清扬一愣,一双眼睛看了过来。
“不错!沐少爷,就是这个女人她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在酝酿着,据说如果计划成功,她就可以一统冥界,成为一代幽冥霸主了!”
“什么计划?快说……”
沐清扬立刻有些按耐不住了,他知道十戾中人的出现不会就这么简单,却没想到其中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曲折?
“你先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才行……不!是您一定要答应我……答应我这个垂死之人的愿望好不好?”李甜儿的脸上漾起了病态的红晕,呼吸也愈加急促了起来。
“你居然还在威胁我?嗯……难道你就真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所用的法子是在饮鸠止渴,那种逆运气血地法门是只会让你万劫不复的!”沐清扬已经看出来李甜儿运用的法子不是正途,不由大声警告说道。
“二姐!你这是……”莫馨的眼睛也瞪大了,她想不到原来李甜儿的伤势已经到了这样严重的地步?
“沐少爷,就当我求求你……你就答应我好吗?我只是要你救……救救白起大哥,求求你……救救他!”李甜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麻烦上门
“李甜儿!你不觉得你太过于强人所难了吗?”沐清扬没有答言,旁边李默柳却接茬厉声喝道。
“我现在走投无路,只有求您几位了……”李甜儿一脸凄凄惨惨的表情。
“求我们?哼……你是仗着莫馨在,我们不会把你如何吧?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救那个生死大仇的白起,你应该知道……因他而死的两位无常神君可和我一直相交莫逆、兄弟相称的!”沐清扬眉头一皱,语气愈加严厉了起来。
“他也是迫不得已……真的……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的……沐大少,你一定要相信我!”
“受人指使?哈哈哈哈哈……你不是开玩笑吧?堂堂黑山之主、一代鬼王至尊居然会被人指使?你不是说笑吧。”
李甜儿却是一脸正色的表情,两眼直视沐清扬侃侃而谈:“大少……这件事也是我无意间才得知的。白起大哥当年与地府大战被俘,后来能够从赤火炼狱顺利逃脱,也是拜这个人所赐……”
“这个人究竟是谁?”沐清扬脸色大变——他一直都在怀疑当年无常案是个阴谋,因为一下子无端端会冒出来数量如此多的恶魔,假如不是有人在幕后操纵,道理上是根本说不通的。
“他是……是……啊!”
李甜儿突然一捂心口,哇地吐了一口黑血在地上,黑乎乎赫然参杂了不少内脏碎块在里面?
与此同时,沐清扬和李默柳兄妹两个突然发现远处有黑影一闪而逝。
“谁!”
不等沐清扬说话,李默柳已经飞一样窜了出去,而李晴也快步赶到了李甜儿跟前。
“怎么样?”
沐清扬看到李甜儿已经是面如死灰躺倒,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救了,瞬间毙命,连魂魄都一起消散了……应该是魔道的魇术,很厉害的手法!”李晴看到李甜儿吐出的黑血愣愣神,接着在她脖子上摸了摸,然后又默默念了几句发现毫无效果。于是黯然说道。
看看突然呆住的莫馨,沐清扬摇了摇头说道:“节哀顺变吧。”
“二姐……”莫馨反应过来,随即泪流满面地拜倒于地……
“真是惨……先是云姬……现在又是李甜儿……已经连续两个亲人丧命了……”李晴幽幽一叹,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唉……好吧。莫馨和宁昭成他们随便怎么样都好……我是不会多管了。”沐清扬摆了摆手说道。
“对了,你怎么会勘验这一套的……是在妖族学的?”
“嗯,其实我们在妖族那段时间可一直没有荒废,除了为我们开启了天赋,就是一大堆的课业要学习……实话说。当个妖怪也还真不简单。”李晴眨了眨眼,难得说了一句笑话。
正说着,李默柳从林子里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溜得可真快!就这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看来是要杀人灭口啊。”沐清扬看了一眼李甜儿,若有所思说道。
“好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先把那个女人也一并安葬了好了。”李晴回头看看远处已经有路人在张望,于是打断说道。
李甜儿现在已经化作了原型,所以不过是在原地刨了不大的浅坑就解决了问题,出于死者为大的原因,几个人放弃了恩怨,还是一本正经按照妖族的传统为她也念了一遍祷文。便一起下山去了……
可能是放下了包袱,除了莫馨依旧没有从两个姐姐接连去世的悲痛里挣脱出来,愁容满面以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恢复了常态。
之后一段日子,宁昭成几乎天天都在莫馨身边守着照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莫馨被宁昭成的诚意所打动,算是正式确定了关系,而他们也趁此机会向沐清扬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你们都决定了?”看着两个不好意思的小情人,沐清扬微微一笑问道。
“嗯。我们打算到终南山隐居……我已经联系过了……那里山清水秀,是个不错的地方。”宁昭成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爸妈呢?就这么把他们两个留在这里……你们去逍遥快活?”沐清扬看了一眼宁昭成,转身往书桌走了过去。
“我想过了,每隔一两个月。我们就回来陪他们住一段时间……”
“稍嫌麻烦了点吧?”
“没事的,现在交通方便了不少,而且在那里山下旅游区有车库出租,我们会开车过去的。”
“啧啧……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你呀……把事情想得总是那么简单……也亏你想的出来?开着车去隐居……呵呵……你也真算是开创了先河了!”
“给你……算是我的结婚贺礼好了!”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沐清扬甩给了宁昭成说道。
“这……”
“这叫两世丹。是个叫蛋生的无聊老家伙研究出来,专门帮助那些妖怪脱胎换骨用的……简单来说,算是重新做人的意思吧。”
沐清扬说得很轻松,不过却是让宁昭成把眼睛瞪得老大,差点惊掉了下巴!
“乖乖……脱胎换骨,这不就是说……我和莫馨两个不用担心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忘了我是谁?你那一口一个大哥白叫得?”笑嘻嘻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沐清扬丢下他在一边傻笑,自顾自往楼下走去:“提前祝你们两个婚姻幸福美满了!呵呵……”
走到楼下,李晴端过来一杯热巧克力,一脸笑容:“你给他了?”
“嗯,反正是迟早的事……早点让他们安心也好。”沐清扬接过了杯子,笑着说道。
“你这人……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和他发通脾气呢!你是不知道……起先人家和你说这个事的时候,你的样子有多吓人……”李晴拍了拍胸脯,冲着沐清扬撅了撅嘴,有些嗔怪的说道。
“刚开始是有些不太舒服,不过总算是想通了……个人有个人的人生规划,没必要这么计较的……”
李默柳在一边靠着墙看书,听着话他插了句嘴说道:“鸭子嘴死硬……还这么拐弯抹角的……不就是认个错呗,磨叽什么?”
沐清扬脸一红。立刻装作若无其事躲到角落里看电脑去了;李晴也是俏脸生晕,狠狠瞪了哥哥一眼。
“嘿!果然是女生外向,这还没过门就开始瞪上老哥了?”李默柳呵呵一笑,也不以为忤。把头掉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他的小说去了……
事情就这样算是告一段落了,宁昭成和莫馨从订婚也不过三个月,就很快举办了婚礼,两个人总算是甜甜蜜蜜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当然沐清扬也履行承诺。同意了两个人离开侦探社的要求。
一场大战,西山保全公司所在的工业园被夷为平地,但是很意外的是,它的上属单位西山投资集团居然费了很大周折把这件事平息了下来,几个月里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过。集团董事长何玉林也随即传出了因病住院的消息,至于那个来委托的杜鹃却是音信渺茫了,导致李晴一提起这件事就完唠叨两句,说是这个女人害人不浅什么的。
沐清扬几个月以来一直在打听地府的消息,但是很奇怪,在旧都的仙市突然没有了地府中人的踪迹。连那个常驻的院落也是连半个鬼都不见了?沐清扬也试过各种方法前往冥界,可是似乎是两界之间有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似的,什么法宝咒语都没了效果,很多人都说,这是地府阴间关闭了所有通道,看起来,这是出了大事了!
联想到之前所听到关于黑山一干人要在阴间作乱的消息,沐清扬也是忧心忡忡——不管怎么说,他总还是地府里一名堂堂的监察使,虽然是出工不出力的情况占了大多数。可真要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可能不打听清楚啊!
但是消息不通,迫于无奈的沐大少爷也只好安安分分在侦探社里等待时机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正在春夏施工旺季,而西山投资集团也趁着全国大搞建设的当口。接连买下了不少地皮重新开发,其中更是以高价收购西山脚下的河滩荒地让全市一片哗然。
不过背后有国营大型矿业集团单位给撑腰打气,它自然也有这样的优势来任意挥霍,即便投资有所失误,也不过是在众多决策性方案里添了不浓不淡一笔罢了,没什么人会死抓着不放的。
沐清扬他们自然不会关心所谓开发之类的消息。虽然也有可能在那个什么投资集团里还有所谓西山十戾之类的魔头出没,不过最近他们一直都在为文狸,还有五大家仙们的伤势挠头,加上地府里消息不通,各种传说议论众说纷纭,也就更让他们没心思去多此一举了。
当然这也和最近一直都没有什么大案子有关系,周围都是风平浪静的,自然谁也不会去多事。可是,有些事情是躲也躲不掉的,终于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李默柳最近一直在研究洛湖以及澜洛寺附近的历史传闻。
据说这地方曾经是古战场的所在,有高人为了镇压众多屈死冤魂才主持设计了这个规模不小的佛家园林建筑,也有人说在这佛寺前湖底直通冥界九幽之地,以至于阴煞外泄,才有了澜洛寺的建成来阻挡。
研究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一直以来大多数事件都在围绕着这里发生,所以李默柳出于职业习惯也就对这个留意了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往返于图书馆和各大档案馆之间忙得不亦乐乎,就连李晴和沐清扬他们两个,也经常是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不过只剩下这两个人每天四目相对,日子也是过的无聊,于是抛开探视文狸和五大家仙的时间,他们例行上街采购、看电影、吃东西闲逛之类的生活也就开始了……
最近正是集结号之类战争大片盛行,两个人从妖族会馆那里看望了文狸,蒙头在电影院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等出来天都已经黑了!
给李默柳打了电话,说是已经和老夏一起在外面吃过了,他们也就不再着急回去,一路溜溜哒哒沿街寻找合适的地方吃晚饭,直到快到家门才发现一家新开的驴肉馆子,店名叫做驴肉香的走了进去。
馆子是个河北人开的,主打是驴肉和炒菜,里面人不多,只有几个上班族在角落里闲聊,老板也是没精打采的抱着笔记本躲在吧台后边斗地主,连他们两个进门都没有发觉。
“老板,点菜!”
沐清扬张望了一下,看到没人打理他们,便大声叫了一句,招呼李晴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呦!不好意思,没瞧见二位……吃点什么?”
“捡两个拿手菜,对付上个冷拼,在上两碗米一个汤好了。”沐清扬也没看菜单,随口说道。
“好嘞!稍等一下马上就给您上……”看到顾客上门,老板立刻喜笑颜开,忙不迭到后厨忙活开了。
“感情是老板亲自动手?呵呵……看来这位也是够节省的?”沐清扬笑着和李晴指了指说道。
“你以为……都和你大少爷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个面条都不会煮的。”李晴撇撇嘴,她倒是忘了自己也是个饭来张口的人,就算是下厨房也是李默柳这个大哥出马,自己根本就不曾动过柴米油盐的。
“嘿嘿……”摸着脑袋笑了笑,沐清扬把帽子抬了抬,最近头顶的独角又有了变大的趋势,他已经准备要再换一顶帽子了。
“店老板呢?出来出来,点菜了……”
外边几辆厢货车停在了门口,一个大长脸满脸疙瘩的壮汉带着几个棒小伙子迈大步走了进来,往中间一个大圆桌主位上打横一坐,大声嚷嚷道。
“哎……旁边有菜谱,几位先看看,我把那两个菜出了锅就来。”老板从厨房门后边露出半个脑袋,指了指吧台上的菜谱说道。
“妈的,馆子不大倒是谱不小,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咦……嘿嘿!”长脸壮汉径直走到吧台来取菜谱,一回头看到李晴立刻龇了一对大板牙出来,一对大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发出嘿嘿的一声坏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驴皮戏法
“清扬,你看那个人……讨厌死了。”李晴没好气的转过头,躲开了那个长脸男人的视线。
“别理他,看看这个魔头要做什么?”沐清扬微微一笑说道。
“什么,你说他也是那十个里面的?”李晴听到沐清扬这样说,立刻警惕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小声问道。
“嘘……别说话,看着就好……只当是看戏就好了。”沐清扬笑了笑,示意李晴不要轻举妄动,他在来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腥臭,完全就像是魔猴和魔獾一样的味道,他知道这个家伙绝不是单纯的食客;尤其发现当他假意看向李晴故作玄虚,眼角余光却是小心地在盯着自己时,沐清扬的心里就更笃定了。
“怎么搞的?都是驴肉……你……你他妈不想活了!”看到菜谱上满满当当都是驴肉特色菜肴,男人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一张脸显得更加长了。
“这……这都是本店特色,我这开得可是驴肉馆嘞。”老板一脸苦笑看着大发雷霆的顾客感到无言以对。
李晴奇怪地眨了眨眼,看向沐清扬悄悄问道:“他怎么发那么大火?”
“假如我猜得不错,他一定是只顾跟着咱们进来,压根没注意这饭馆是卖什么的?我和你说,他可能是那个……”沐清扬对着李晴耳语了几句,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抑制不住的小脸一阵抽动,终于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说可真是……怪不得……哈哈哈哈哈!”
“妈的!你笑什么,找死吗?”恶狠狠一弹眼珠,男人一把抄起了桌上茶壶就甩了过来,在李晴面前啪的摔得粉碎!
沐清扬的脸立刻呱哒沉了下来,把李晴往身后一拦,随即站起走到了男人面前:“你说什么?”
“爷们说你们找死!”男人对身边几个人一使眼色,几个人慢慢把沐清扬围了起来……
“哼……海兰察,咱们不用在这里搅和别人买卖,有话出去说好了。”沐清扬冷冷一笑。看了周围几个小妖怪几眼,冲着对面魔驴海兰察一招手指着门外说道。
“你……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魔驴一愣之下下意识说了一句,随即发觉失口却已然来不及了。
“起先还不确定,不过现在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了……咱们出去再说!”
冲着李晴使了个眼色。沐清扬一马当先走出了门去,看看周围几个小妖,魔驴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带着他们也跟出了门来。
李晴这时候马上给李默柳挂了个电话,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在家门附近驴肉香那里遇上对头了!”就匆匆跟了出来。
沐清扬看李晴也跟了出来。心里有数知道她已经通知了家里,于是停了停等上她一起带着一干人到了附近无人的后巷里面。
魔驴让小妖怪们把住了巷子口,自己一个傲然走了进来,大刺刺往当间一站说道:“沐清扬沐大少爷,旁边这位是李晴小姐吧……看来你们最近是很悠闲自在嘛?”
“没有你们这些魔崽子捣乱,当然是过的不错……不过要是一劳永逸把你们彻底斩草除根的话,那就更不错了!”揽着李晴的肩膀,沐清扬笑嘻嘻说道。
“原先不过是请您辛苦一趟的事情,你又何必让我非得动手不可呢?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何必让我们这些下人为难呢?”魔驴不阴不阳地笑了笑说道。
“不知道是榕黛还是白起。哪一个找我?”
“自然是姥姥要见你,白起?现在也不过阶下囚而已……他哪里还指挥得动我!”
“哦……果然是魔道中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就怕你面子不够大,请不动我呢!”说着话,沐清扬突然单手一扬,一把鹿卢从随身百宝袋里脱颖而出,寒光闪闪摇头摆尾照着魔驴劈头盖脸就是一剑。
呲啦一下子,对面那个家伙立刻被从头到脚切成了两半,可诡异的是他居然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小心!”
听到李晴在身后边大叫,沐清扬连忙转身。才发现自己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个一模一样的长脸男人,正恶狠狠一拳打了过来。
“活见鬼了?”沐清扬也来不及细想,手里宝剑一立对着这个男人又是一宝剑,摧枯拉朽般也是同样分作两段。和刚刚的情况相同也是不见一丝血花。
“嘿嘿……沐大少爷,宝剑挺快嘛!来来……再送你几个来活动活动,就当是饭后运动了!”魔驴的声音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响起,可是随之又在沐清扬附近冒出了四五个相同模样的人,呼啦一下子把他团团围住,更有两个同时在李晴背后冒了出来。一起把她的两只手都牢牢按住了!
“呦呵……我说老五,你这都已经茬上架了?也不等等我们哥俩……”
远远看到一高一矮两个大胖子晃晃悠悠走了过来,为首大个子全身都是颤颤悠悠的肥肉,看架势足有四五百斤的模样,而后边那个秃头麻脸的矮胖子看上去颇为熟悉,却是沐清扬曾经见过的魔蟾。
“四哥,老十你们也来了!”魔驴从暗处像是鬼影一样飘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手里牵着几根不显眼的细长丝线,一直连到了那几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身上。
“又玩你的驴皮戏法呢?”被称为四哥的魔猪脸上带了些讪笑,指着那里几个正在和沐清扬李晴僵持的人形说道。
“那是皮影傀儡!”驴魔没好气地纠正说了一句,然后又张望了一下空荡荡的巷子口问道:“哎……我说那几个小子呢?该不会……”
他狐疑地看着魔猪有些尴尬的表情问道:“你是不是又给我吃了!”
“呃呃……有了这么远,肚子里饿得慌一时就没忍住……呵呵呵……反正你那些骡小子又不指着传宗接代,还不如就便宜了我嘞!”说着魔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厚着脸皮干笑道。
“放你妈的乌拉屁!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儿孙……你这个不要脸的死肥猪!老十,这可不是你五哥不仗义,你看看……就为了给你出口气,可是把我家几个小子都给折进来了?”魔驴被魔猪那副惫懒模样气得暴跳如雷,索性一把扯过来几个皮影傀儡,一下子把魔猪呼啦抄围了起来。
看到这一帮子开始了窝里反,沐清扬心里一松。拉着李晴转身就走,哪知道这巷子是个死胡同,三面都是高高的摩天大楼,在里面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一个出口。两个人顿时傻了眼。只好远远看着那些人对峙,只盼着李默柳能早点来了。
再说魔驴,他原本是打着给魔蟾出气顺便抓住沐清扬捞点功劳的主意,却万没想到魔蟾不放心还拉了老四魔猪过来。这个憨货从来就是个吃货,无论人鬼妖怪是生冷不忌。只要饿了就通通往嘴里填的家伙。这次还偏赶上它着急出来没吃晚饭,这下可好,跟着出来的四五个骡子后代一个没落全给它当了夜宵了!
“死肥猪,你知不知道这几个可是我那个马三婆子仅剩不多的子嗣,当年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她为了我先出来自己甘愿当了垫脚石,死在了烈火岩浆里面,我那个时候就发誓要替她看护着这几个孩子平平安安……你******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给我吃了个干净?”魔驴看着魔猪还是一脸满不在乎,气得几乎吐出血来,指着它一迭声的破口大骂道。
“那又怎么样?吃都吃了……你还咬我?”魔猪扑拉拉一扑棱大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怎么样?我他妈要你偿命!”魔驴一牵手里的丝线,就要下手。
这些傀儡是他的驴皮所制,上面附着他的一丝魂魄,如果不发动禁制则就是个虚有其表的样子货,但如果发动了可就是不亚于厉鬼的凶神恶煞了。
“几个驴皮影你吓唬谁啊……当你四老爷怕这个?”魔猪小眼睛一瞪,肚皮腆了腆往前一凑,压根就没当回事。
“哎哎哎……四哥……五哥……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事情不大别真伤了和气,这样好不好……反正几个大侄子不过是损失了这几年后天凝聚的肉身,魂魄尚在……我向老六再讨上几副好的傀儡给它们栖身不就行了吗?”魔蟾开始还在看着乐子。可突然看到沐清扬和李晴眼睛不错地在远处看着,猛然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赶忙走过来解劝道。
“就是就是,到时候我舍上几十年功力。给他们几个填补填补……你看行不?”魔猪还要发怒,却看到魔蟾在一个劲的冲他摇头,他一向是把这个癞蛤蟆当做是智多星,于是立刻变了个人似的也随声附和了起来。
“那你说话算话?”说实话,魔驴也知道这个魔猪老四一向的脾气,一张大嘴确实也不太好对付。想了想也就顺坡下驴说道。
“算话算话……”
魔猪和魔蟾连声答应,魔驴这才算是把一口气顺了过来。
本来这魔道中人就不太把亲情当回事,这次主要是面子上过不去,既然挣回了脸面自然也就不会在纠缠下去了。
“那……那两个?”魔蟾往远处努了努嘴,示意沐清扬和李晴还好好在一边看热闹。
“吃了不就得了!”魔猪拍拍肚子,哈哈一笑。
“放屁!这是姥姥她要的人,你他妈也敢……抓活的!”魔驴简直气都不打一处来,这个憨货,********就知道吃了!
“小心点,这小子手底下功夫不弱,还会点道家的符箓本事,不是个善茬!”魔蟾看了看沐清扬,脖子往后一缩提醒道。他是对前一次吃了大亏心有余悸,不由得有些打怵。
“就他?哼……看我的!”魔驴干脆点断了细丝,把几个傀儡完全解除了禁制,把手往沐清扬和李晴一指喝道:“如影随形,变化由心……给我上!”
七个傀儡浑身一抖,身上一个个冒起了黑烟,转眼都换了个青面獠牙的德行,像是没有了体重一样,轻飘飘地窜了过来……
“你先看着……我来!”沐清扬看到已经是到了非动手不可,随即把宝剑一晃把傀儡挡住,大声喊道。
“你小心……”李晴急忙嘱咐了一句。知道沐清扬是让她压阵的意思,自己也连忙幻化出了八角小鼓,两眼死死盯住对面,暗自提防那三个魔头的出手了。
那七个傀儡似乎是懂得一些配合战术,到了沐清扬跟前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由六个围住了敌人,单独派了一个和沐清扬下场单挑。
沐清扬两眼盯住了对面这个傀儡,一副青嘘嘘的面容,细小的眼睛里闪动绿火,上下四只獠牙支出唇外,显得恶形恶状的模样。它的头顶刻了一个五字,大概是代表了他是五号的意思,浑身上下黑漆漆一团,一件肥大的长袍披在身上飘飘荡荡,身体下面是一团黑烟,似乎是凭空在那里杵着一般。
“看剑吧杂碎!”沐清扬把宝剑一扬,鹿卢剑立刻寒光一闪,力劈华山从它的头顶劈了下来。
五号把身体轻轻一闪,让过了来势,袍袖一抖露出了一只枯瘦如柴的怪手,五指并起尖尖的指甲居然也是泛起了乌光,直挺挺就这么斜斜往沐清扬的肩头扎去!
咦了一声,沐清扬连忙矮身顺势把宝剑横扫,呼地往它腰间袭来。
五号见势不妙,整个身体立刻向后平平一倒,那宝剑挂着风擦过了它的鼻尖,随即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沐清扬没想到这个五号傀儡身手居然如此灵敏,手腕一转,大宝剑向下立刻平平拍了下来……
五号没想到这当紧会有这一招出现,一个冷不防立刻中招被宝剑砸个正着,绔嗤一下黑袍冒出了一股黑气,整个身体瞬间像是漏了气一样变得扁平,竟然软软塌成了一张扁扁的人皮模样……
不过,这说是人皮也不恰当,那黑色的皮子还附有一些黑色短毛,是用刀剪直接裁成了一个人形,又用重彩涂抹了一层颜色,看起来就像是粗劣的手工艺品一样。
剩下六个傀儡都是一愣,立刻有两个又站到了沐清扬眼前,同样把爪子一抬,齐刷刷一左一右往他的脖子掐了过来!
嘿地一声怪叫,沐清扬急忙缩颈藏头躲过来势汹汹的爪子,单手并指一引宝剑,一个横扫千军呼啦啦转了个大圈,像是风车似的扫过两个傀儡,这两个傀儡竟然同时向后一退,让过了剑尖,又向上一扑,四只爪子恶狠狠往他脸上抓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后巷恶斗
“你爷爷的,想给你老子毁容啊!”沐清扬叫了一声,连忙哈腰转身躲到了一边,哪知道身边正赶上一个傀儡,这个家伙促狭地给了他一脚,正踢着了他的屁股,脚面一抬,沐清扬登时如同滚地葫芦似的翻倒在地了。
这下子可是把沐大少给真惹火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昏头昏脑提起来大宝剑就是一顿乱七八糟的胡抡,没想到错有错招,这完全是不按照章法的打法给几个傀儡来了个措手不及,竟然连连得手,一口气打趴下四五个,等他气喘吁吁反应过来,眼跟前也就只剩下目瞪口呆老哥一个了!
唬着脸把手里大宝剑一晃,那个残兵败将立刻被吓了一跳,磨头就往魔驴背后钻了过去,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三个魔头也是一下子傻了眼,魔驴气得狠狠给了身边唯一仅剩的傀儡一脚,恨恨骂道:“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尽他妈给老子丢人!”
魔猪在一边还火上添油:“老五,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呢!你看看,其他的几个就都没有这个觉悟,那啥……好好栽培,这小子不错……我看着行,有出息!”
“少扯淡!一边去,你不出手就靠边,我他妈自己上!”魔驴瞪了那个看哈哈笑的猪头三一眼,脚下生风几步跨过来抬腿就是一通连环脚,两只手撑地整个人倒转仿佛陀螺一样,只见两只大长腿幻起来无数虚影,竟然仿佛是一座脚山似的压了下来!
“靠!你这真不愧是属毛驴的,尽拿着脚踹人了?”沐清扬两只手把定了大宝剑,索性把剑锋斜转直对了上去。反正也看准了对方不敢拿脚来和这神兵利器实打实对抗,这位大少爷也算是有持无恐了!
“卑鄙!”
魔驴气得咬牙大骂,却也不好真的就这么和他硬碰硬,毕竟他的功夫再好也抗不过宝剑锋利,只好双手一错,一双脚翻取攻击沐清扬的两肋。
沐清扬宝剑一甩。刷刷放出两道劲风,就像是利刃一样冲着魔驴的腰间横扫,自己却是同时退了两步,让过了攻势把宝剑一插到地上。右手一个冲天炮直直打出。霎那间,风雷响动间沐清扬一声大喝:“破云!”终于是把本家功夫拿了出来!
魔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招式生涩的大少爷突然发难,不由得被打了个手忙脚乱,慌慌张张让过风刃,却是被一拳的暗劲不偏不倚打到了面门。登时鼻血长流,连门牙也掉了两颗下来……
“你不是已经被破了经脉妖力尽废了吗?”魔驴诧异之下话才出口立刻就是捂住了嘴巴,但是却已经覆水难收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废了妖力?是谁和你说的……讲!”沐清扬听他说话立刻脸色一变,心里不由暗暗嘀咕——莫非真是有了奸细,怎么我的情况他们这帮子魔头是一清二楚呢?
“你……我……你管不着,******……你小子敢毁我脸面,我……我要你的命!”魔驴结结巴巴说话漏风,气得三尸神暴跳,一晃身,竟然毫不顾忌露出了一张长长的驴脸。耳朵扑棱一竖,一头撞了过来!
沐清扬见他来势不善,连忙晃身躲过,魔驴收不住架子一头撞到了墙上,却是丝毫无损。只见它霍地把头摆了一摆,整个身体也一同变化了过来——赫然是一头壮硕肥大的青驴。这驴昂昂暴叫了两声,四蹄翻腾行走如飞,对着他就是一通没头没脑地乱撞!
不说他和魔驴纠缠,一边的魔蟾看到李晴两只眼睛直勾勾盯住了沐清扬的身影,心里不由暗喜。矮下身体一点点磨蹭到了跟前,突然暴起发难……
李晴一下子没加注意被他钻到了附近,等发现时已经是一个长长的黑影把她牢牢裹住了!
“啊!”
猛然间感到浑身上下滑腻腻湿答答被一条什么东西缠住,顺着看过去却是那个猥琐的矮个胖子张着大嘴。把个舌头伸出来卷住了自己,不由自主全身一紧,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从来也没有过这种经历的李晴恍若是在做了恶梦一样尖声大叫了起来。
“你怎么啦?”听到李晴大叫,沐清扬心里顿时有些着急,一低头抓起了鹿卢剑。看准了那条长长的恶心舌头便一把投掷了过来!
鹿卢剑在半空中摇摇摆摆连翻了几个筋斗,刷地轻轻落地,而那舌头也同时被切成了两段,吧嗒一声,缠绕在李晴身上的粘糊糊半截同时落在了地上……
“哇……呱!”
魔蟾惨叫了一声,抱着嘴巴就地打滚,李晴心里发慌,一时间竟然看着它在那里不停挣扎完全不知所措了?
“你愣什么呢?快拔剑杀了他!”一声大吼从巷子口传了过来,远远一个人满头大汗正是李默柳匆匆赶了过来。
啊了一声,李晴恍然大悟连忙去抓宝剑,哪知道那个魔蟾这时却是呱的一声怪叫,刹那间到处都是接连不断的蛙鸣回响,顿时把李晴震得浑身一颤,连抓剑的手也是不禁一顿。
魔蟾这里就地打滚趁机去夺宝剑,一只大手刚刚挨住了剑柄,鹿卢剑却是锵啷啷地自动从地上拔起,飘浮在了半空,剑尖稳稳把他指住了。
怪叫了一声,魔蟾被这宝剑灵性吓得连连倒退,脚下发软登时坐到了地上。
“给我抓住它!”李晴被魔蟾震得两眼发花,恍恍惚惚看到那个胖子一跤摔倒,连忙晃动手里的小鼓,哗啦哗啦的鼓响,角落里丛生的杂草立刻涨大了数倍,数条碧绿修长的叶子沙沙地伸展了出来,把魔蟾捆了个结结实实!
“小娘皮,给四老爷把人放开!”魔猪看到魔蟾被困,顿时有些着急,颤颤巍巍迈开大步就要过来把李晴抓住。
李默柳这时候已经到了魔猪近前,见他要对李晴下手哪里肯让,连忙摇头晃脑显出了龙身,尾巴勾住它双脚,两只尖爪刚刚扬起,不偏不倚往他双眼抠去。
魔猪嘿嘿一笑。一对大手用力扣住了李默柳的双爪,整个人呼呼暴涨了数倍,眼见得宽宽大大的身板转眼就几十米高了!
李默柳被他一下子扣住了双爪,顿时觉得莫大力量压了过来。竟毫无反抗之力?心里暗叫不好,突然灵机一动回复了人身。魔猪不防他这一招,手里顿时一空,李默柳随即轻松滑脱了控制,两脚飘然落地也不敢迟疑。嘣起来朝着李晴就跑了过来……
“妹妹,赶紧跑!那个大家伙来了……”
堪堪到了沐清扬附近,李默柳也顾不上解释一把抓住了沐清扬的手就向巷子里面狂奔,等他再拉走李晴时候,魔猪却是已然大步流星地追过来了!
魔驴一见自己这一方占了便宜,心里大喜,立刻恢复了人身,两把拽开魔蟾身上纠缠的草叶,两个家伙也跟在魔猪身后狐假虎威地追了过来。
“前面是个死胡同!”沐清扬被李默柳拉着眼看就要撞墙,急忙冲他大叫了起来。
“废话!我看见了……跟着跑就好了。”李默柳左右各拉着一个人。仿佛就是一副要撞墙自杀的架势。
“你这个疯子,前面是墙!”沐清扬这下也急了,一只手被李默柳紧紧抓着,眼看身不由己就要碰到墙面,李默柳却是两脚一蹬墙面,双手一左一右把他和李晴往头顶一甩,自己也脚下借力高高跳了起来!
这个巷子顶头是个几十层的商住楼,离他们头顶上不远就是底商屋顶平台。李默柳把他们两个高高抛起时,沐清扬立刻知道了李默柳的用意,连忙借力纵身一跃而起。一只手攀住屋顶边上,另一只手去抓李晴。
李晴可是要比沐清扬反应快的多,一被甩起来就立刻明白了哥哥的用意,整个人轻飘飘已然往屋顶平台落去。反倒是最先到达了!
见李晴已经是先于自己爬上了平台,沐清扬连忙也爬了上去,回头看向李默柳时却发现那个小子居然瞬间有恢复了龙身,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我背着你们……快走!”不知道为什么,李默柳像是故意让后边的追兵赶上来似的,竟然还略微停顿了一下。才背着他们缓缓起来,绕过大楼一路向西摇摇摆摆飞了过去。
“******……这几个小子居然逃了?”魔猪挠了挠后脑勺,诧异说道。
“哼哼!跑……跑不了!”魔驴冷笑了一声,摇头摆尾也显出了原型,一张大嘴呼呼吸气,那旁边几个刚刚没了肉身的小妖被一下子吸进了嘴里,魔驴整个体型立刻像是充气一样变大了数倍。他转头向魔猪招呼了一句:“死肥猪,还傻杵着干什么?把你那个大个子收一收,我带你们追过去!”
“啊……好嘞!”魔猪看魔驴化作原形竟连自己儿子魂魄都也吞了下去,顿时不由呆了一呆。一直等到旁边魔蟾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搓手身体瞬间缩小,拉着魔蟾一起跨坐到了魔驴上面。魔驴昂昂望天嘶吼了几声,四蹄翻飞一路烟尘也是顺着大路一直向西追了下来……
“怎么往这里过来了……你这是打算去哪儿?”看方向,李默柳一路竟然是往那个西山保全公司园区旧址过来,沐清扬不由自主眉头一皱。
“那边有人在等着,我们已经准备好,就差引这几个家伙上门了!”
“还有帮手在?”沐清扬一听,一颗心也放下了。
“当然得多叫几个人帮忙……而且这次埋伏的人里,还有你的一个老相识哩。”
“什么?”
“没什么……等等你就知道了!”李默柳把头一低,整个身体绷的笔直,就这样箭矢一样钻了下去。
果然他是一直到了山后的这片空地。自从被沐清扬发生了事故,意外将这里铲为了平地,已经是几个月过去了,包括西山集团和沐清扬这一方很默契地都没有到过这里,不过现在看来这里依旧是空旷一片没有什么变化。
沐清扬他们一到了地面,李默柳便恢复了人身,拉着两个人躲进了当初的地洞里,而就在他们刚刚躲起来不久,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三魔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咦!明明看得那个臭泥鳅往这里过来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魔猪站在空地上左右张望,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奇怪地问道。
“你是负责盯着的,找不见了人你问我管什么用?”魔驴没好气的顶了一句。这段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载着两个大胖子跑这么一趟下来确实也把他累了个勾呛。
“没问题,绝对是到了这里不会错。”魔蟾一脸严肃说道。他是一直都在盯着天上几个人落下的,心里笃定地很,他们百分之百是落到了这里来了。
“咱们分开看看,估计这里有什么暗道机关的?”
“这里以前是咱们的地盘……哪来的什么暗道的!”魔驴瞪了魔蟾一眼。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引咱们过来,同样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连他们影子也找不到了……一定是躲起来了……这里空空旷旷的……这不是上天自然就只有入地了!”魔蟾一边说一边张着嘴大口喘气——舌头刚刚被斩断,实在是太疼了!
“好吧!”魔驴听他说得有道理,于是点头同意。
至于魔猪这边,自然是无条件信任它,当然没有一点问题了。
三魔分头行动,各自找了个方向仔细搜寻了起来……
啪!
正是专心察看时,一颗石头子敲到了魔猪的后脑勺上。他一扭头看到魔驴正故作无事地四处张望,便走了过去把一张大脸凑到了他的眼前,死死地盯着他看。
“你个死肥猪……你老盯着我看什么?”魔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拧着眉毛问道。
“我看看你怎么能做到脸不改色心不跳?”
“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刚刚是不是在后边打我了?”
“放屁!我没事打你干什么?”
“你没打……那我看你你心虚什么?”
“我他妈哪心虚了?”魔驴气得五官挪移,腮帮子都变形了。
自打这次出来就没顺过,尤其是遇上这个死肥猪以后,那更是干啥啥不行,吃嘛嘛不香了……
“没心虚?那我看你的时候,你躲什么……”魔猪还是不依不饶,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家伙天生就犯冲,它一直以来也是看魔驴那副趾高气昂就来气,这次找到了茬子当然是死抓住不放了!
“你个大脑袋在我跟前晃呀晃的,我能不躲吗?”魔驴被这货简直气得个半死。
“啊……那也对。呵呵……哎,不对呀?刚刚不是你打我……那他妈是谁干的!”魔猪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猛地大吼道。
而就在他一声怪叫的同时,空旷的地上一层雾气已经慢慢笼罩了过来,原本朦胧的月色也被遮挡得更加模糊不清,黑暗里,一个高大的人影隐隐约约在三魔后边显现,晃晃悠悠一摇三摆地走了过来……(未完待续。)
PS: 总也找不到感觉,每天都在卡……
第一百一十六章再遇钟馗
“谁在那儿……出来!”
“谁?”
“出来!”
三个魔头突然开始不寒而栗,这是一种遇到了天敌克星而打从骨子里冒出来的震颤,甚至他们都有了想要发抖的想法……
对于能够从那个无底深渊里爬了出来的恶魔,出现这种感觉是极为罕见的,几乎可以说这本身通常都是它们会带给别人的印象,然而当自己却也设身处地的有了这种想法,这个现象本身就已经够让它们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了!
“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无休止的怪笑在空荡荡地环境里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像是用尖利的指甲在玻璃上一点点地划过,让人窒息,让所有汗毛都不禁竖起,直到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到了极限,三个魔头终于看清楚了来的人,或者说,来的人是故意让他们看得更清楚——红色的头发,一根根像是钢针一样直直竖了起来,以至于头上的帽子根本无法踏踏实实地带上去,只是勉强镶嵌在那乱蓬蓬的里面一样,一对桃形帽翅七扭八歪地从密密麻麻的发根里面钻了出来,一颤、一颤,忽忽悠悠地把周围拨动得沙沙作响。
唇角两边胡子和鬓角上的须髯是拧着向上攀延了起来的,即使是下颌上面的确实无法逆转,也是不甘心地向四面扎里扎煞散开,露出了一张通红似血的大嘴和白森森又尖又利牙齿,一股淡淡的清烟从里面袅袅飘散了出来,然后缓缓落下融进了那片浓雾里面。
他的脸色是发青带了些铁灰,远看则是更接近了蓝色,眼角额头两颊都有皱纹,极其像是五只刀砍斧凿上去的蝙蝠在那里趴着,每每笑着牵动了肌肉,那些纹路立刻怪异地扭曲成各种形状,仿佛是环绕在那一对幽绿鬼火般眸子周围的花饰一样。
这张脸下面是高耸的肩膀,肩头几乎和两腮平齐。偏偏后背还有些驼,把那件大红袍子几乎是架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皂色小衣和裤子,于是让一对夸张的大脚就更加显眼了!
腰上有一只金吞口的长剑。被他右手紧紧握住,而目的则是不让这家伙的把柄摇荡,以免磕坏了同样在腰间挂着的大酒葫芦,由于身材高大加之又是官袍带履一身披挂,所以他走路不免就摇摇晃晃的。脚下配合得是不急不缓,反倒是浑身上下腾空而起满满的杀气,不怒自威地把那股子气势已经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钟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你不可能通过得了那个屏障的!”魔头们脸上满满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屏障?哈哈哈哈哈……你们的那道玩意只能束缚得住魂魄,你忘了你爷爷还是受过人皇御封的仙官了?有着龙气的护佑,爷爷哪里去不得?你这些腌臜孽畜乖乖给爷爷做我口中食吧!”现在的钟大老爷已经是一脸狰狞,大嘴一张咻地便把魔驴的一颗驴头叼住,嚼也不嚼就咽了下去,一手擒住了那没了脑袋的囫囵身子,只当是吃甘蔗般一口口咬下来,鲜血碎肉沫子直顺着嘴角横流……
“啊呀!”魔蟾一看转头就跑。哪知道迎面正遇上沐清扬从地洞里爬了出来,抡起了大宝剑照着秃头就是一拍,剑背和亮闪闪的秃脑壳相互撞击,竟发出了咣的一声闷响,那矮矮的身子立刻挫下去了半截……再仔细看,原来是像种树似的被硬生生砸到地里去了!
“嘿嘿!沐小子,没想到你钟老哥会来吧?”钟馗丑脸上居然显出了一丝暖意,只是那手里半截残尸和满嘴的血腥却是让后来的众人胃里面一阵阵翻腾,把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散了不少。
“呕……钟爷,您这口味也忒重了吧?呕……不行不行……我受不了。我先下去了!可算是知道您为什么让我们都先躲着别出来了!呕……咳咳!呕……”李默柳一路狂吐连滚带爬地往地洞里钻进去,说什么也是不愿意再露出头来了!
沐清扬虽然也是看得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但总算还勉强支持,李晴却是完全脸色苍白。几乎一副要昏过去了的架势,幸亏旁边沐清扬一把搀住,不过双腿无力只能软软坐在地上了。
“嗯……小子、不错!不愧是老七老八看中的,是个人物……果然算得上是个可造之材……哈哈哈哈!”血糊糊一张嘴又啃了一口驴魔的半截残躯,正是咬到了不知什么内脏的血管上面……噗的一下,鲜血迸得到处都是。这一下可是让李晴彻底崩溃,眼前发黑立刻就是翻江倒海般地涌将上来,几乎连苦胆也吐出来了!
“呵呵……钟爷!您这出场的威风架势未免太惨烈了一些……我先把她也送下去避避,一会儿咱们回来再说。”沐清扬一脸苦笑,没想到这位爷的口味如此之重——先不说其它,单单只是刚刚这一出,就不知道能有多少个见着还扛得住的了……
钟馗看着沐清扬扶着李晴走远,却是嘿嘿怪笑了一声,只见他手里用力,半截残尸顿时化作了缕缕青烟飘入嘴里,顺手抹掉了满腮的血迹,自言自语似的对着面前已经是吓得动弹不得的魔猪说道:“你说我这兄弟也算是个好汉了吧?不管怎么说,光只是这份胆色就值得一交……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就是如同地藏王菩萨所说,沐小子这个阴阳书之主当可为我地府挡下这次大劫……嘿嘿!我就带着他下去姑且一试吧!”
“爷爷饶命!爷爷……爷……啊!”
魔猪看到钟馗一双怪眼翻了翻直直看向了自己,不由吓得连连求饶,言犹未尽却是已被拽过来叼住肩膀,像是吃鸡般扯成了几段,三下五除二****了一个干净!
等到目前沐清扬回来,看到钟馗一脸满足半躺在地上,一只脚撘在魔蟾肩上,正抱着葫芦大口畅饮,嘴里兀自唱着那首杀人歌:““炎黄地,多豪杰,以一敌百人不怯。人不怯。仇必血,看我华夏男儿血。男儿血,自壮烈,豪气贯胸心如铁。手提黄金刀。身佩白玉珏,饥啖美酋头,渴饮罗刹血。儿女情,且抛却,瀚海志。只今决。男儿仗剑行千里,千里一路斩胡羯……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素来无一真。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名……子当为我击筑,我为子高歌。招手海边鸥鸟,看我胸中云梦,蒂芥近如何?楚越等闲耳,肝胆有风波。生平事,天付与,且婆娑。几人尘外相视,一笑醉颜酡。看到浮云过了,又恐堂堂岁月,一掷去如梭。劝子且秉烛,为驻好春过……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爷原来也喜欢这首杀人歌……”沐清扬笑着走了过来,随手拍了拍魔蟾的头顶,离着钟馗不远坐下说道。
“不错!这首长词里不乏血气,倒正是我辈男儿本色……不过,你说……也喜欢?难道有人也曾和你谈论过这调调……”钟馗诧异地看了看沐清扬,瞪着眼问道。
“我也不确定,只是远远听他提了一句自称就是白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名同姓?”沐清扬突然脑海里回忆起来那个街边的豪客,便微笑着把和他见面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一定是黑山老妖这家伙……嘿嘿!除了他,恐怕少有人会有这样的胆识,敢视若天下人如无物,而且这首曲词正合了他的胃口,又遇上你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后生,能做出这样荒唐举动倒是也不奇怪了!”钟馗捋了捋胡子,一脸释怀的模样。
说着话,钟馗拿脚一踢魔蟾:“你倒是说说,那个什么姥姥是怎么把黑山这个家伙给降住的?难道他手里那些走狗都死光了,也不说出来阻拦一下!”
“我只能说是有人帮了忙……具体是哪一个我并不清楚……不过说起来骷髅大王赵括和十九人魔他们都是被他一并降伏的……至于姥姥和他有什么纠葛,那就不是我们这样的可以了解的了。”魔蟾让钟馗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
“哼哼!你还敢有藏着掖着……说说看,到底是个什么鸟人在作怪?”钟馗把眼一瞪,作势就要下嘴啃上去。
“哎呀!我的爷爷……我怎么还敢瞒您,实在是这主儿点子硬地很,我们几个要是吐露个一星半点就立刻会被他知道,免不了魂飞魄散啊!”
“少给我整这个……你当我不对你下手是为了看你好看吗?知道你小子就是个滑头,快着点……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讲出来,不然……哼哼……爷爷让你和那两个一起做伴去!”钟馗冷笑了两声,把手搓了搓一把揪住魔蟾,直接从土里提出来抖了抖说道。
“爷爷饶命!饶命啊……我就知道他……呃!呃呃……救……救我……啊!”像是从身体里突然有什么膨胀了起来,魔蟾整个身体肚子不断涨大,转眼之间连头上也鼓起了几个大包,喉咙里咕咕作响,看起来就要爆炸似的!
“不好,快点躲开!”钟馗一看不对,连忙把魔蟾一丢,拉着沐清扬直接滚到了一边去了!
砰砰砰地爆竹般炸响,魔蟾全身立刻一团团血花冒了出来,随之那浑身皮肉跟着开始消融成了一汪血水,眼看着它身体里显出了一个小小的光团在血泊里左冲右突,却是根本找不到空档钻出来,噗地一团黑气冒了出来把它整个包裹起来,接着只听到惨叫声越来越弱,不一会儿就声息皆无了……
看到那残余的血水把泥土也腐蚀地滋滋作响,钟馗也不禁脸上变色:“好厉害的魇术,居然真个连它魂魄都消化了?”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下得咒魇竟然是如此的精巧周密,这才刚刚要说道要害之处,立刻就及时发动了……”
沐清扬四处巡视一圈看不到有人靠近,随即想到可能是提前在它们身上下好了的诅咒,只是想到这个下咒的人能把下咒对象控制到这种地步,心里也免不了毛毛的、有些瘆得慌。
“原本是打算让你和我回去一趟,可看来还得缓缓再说了……”钟馗摇身一晃,回复了像刚刚认识的时候那副络腮胡子大汉模样,依旧穿着半新不旧的体恤衫和牛仔裤,一双灰扑扑的旅游鞋,满休闲的样子。
“对了,我还一直想问您,那个……冥界是不是出什么事,怎么所有消息连来往通路都断了?”沐清扬突然想起来还没有打听清楚下面的消息,连忙接口问道。
“确实是出了大事,地府里各处都发现了叛乱,而为首就是那批从炼狱逃出来的混账,具体的一下子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一个字……乱!”有些头疼的挠了挠脑袋,钟馗摇了摇头郁闷地说道:“原本是担心你安全,打算叫你一起下去一趟,等过了这阵子再说的……可是看样子这黑山一系的人已经潜进了阳界,说不得要先把他们解决掉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了……”
“呵呵!我有什么不安全的?”沐清扬看看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本来也没什么,可坏就坏在地藏王菩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盂兰盆会上揭穿了你阴阳书之主的身份,眼下为了争夺你这个人,下面都闹成一锅粥了!”
“你是说魍魉录?那个已经只是剩下一张残页,没什么大用了吧?”沐清扬一愣,随即又释然一笑说道。
“假如是可以修复好呢?”
“修复……哈哈……你别逗了!我倒是见了三张残页,可惜都是在事故里和我那几个转世的伙伴们连成了一体,莫非你还见到其他人了……可就算如此,我也不知道修复的办法啊!”沐清扬原本是当说笑,可看到钟馗脸上完全是一本正经,不由得露出了一副讪讪的表情,略带无奈的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天人五衰
“据说你修复阴阳书的契机就在平息这次叛乱之中,而且叛乱不仅仅是牵涉到地府幽冥界,恐怕连同阳世人间也同样会被卷进来的,不过为了阻挡这次叛乱,我们已经关闭了所有通往幽冥界的道路,而且那些魔崽子为了防止我们和其它界面互通消息,也同样在各处要害设置了屏障,可以说除了我有着特殊的身份受过天地人皇帝主的御封,沾龙气的福荫可以勉强往来几次阴阳两界以外,其他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佛道仙神统统都休想越雷池一步的了。”钟馗背着手走了两步,对他解释说道。
沐清扬挠了挠脑袋,他不由自主又开始感到头疼了。
“你是说你这次是专门来接我的?”
“可以这么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些小事需要办……我们不能让魔崽子的斥候在人世间留下隐患。”
“那么我们要下去多久?我是说……我需要和其他人做个交待。”沐清扬有些犹豫的问道。
“不知道。你知道这种情况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时间,这次叛乱规模很大,除了黑山那一系,还有深渊赤焰君主以及那个魔君六道等等,总之现在幽冥界到处都乱成了一锅粥,和当初阳世人间曾经的春秋战国差不多,各方枭雄都是在蠢蠢欲动……唉!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真是够复杂的……看来这次很不轻松啊!”
“那是当然,要不怎么会这么急?你知道的,这地府是亡魂轮回必经之路,时间拖长了阳世这里搞不好也要恶鬼横行的,这次不光是找你,我还要联络三界各处联同配合,毕竟这件事影响太大,单凭咱们的力量可是独木难支……”钟馗看上去一脑门子官司。
“是要找援兵一起下去?”沐清扬一愣。
“不……那不可能,三界中人各有各的活动范围,而且……现在人心难测……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盯着下面的局势。即便是再艰难也不可能让外人掺和太多……好了好了,反正能和我走的也就是你一个……好坏你也是咱们冥界阴阳司的监察使嘛!这个理由,别人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钟馗一脸古怪,刻意在后边几句话上加重了语气。
“原来如此。我这个职位来得也不单纯嘛……”沐清扬自嘲一笑。
“怎么说来着……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说是吗?”钟馗脸上居然也露出了几分尴尬。
“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走运而已……”沐清扬也郁闷了。
聊了好一阵子,他们两个才把李默柳和李晴叫了出来,这两个现在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不过有钟馗驾着风载了他们一程,很快也就到家了。
约定明天中午在这里碰面,钟馗便急匆匆离开了,三个人进到房里看了看时钟,原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多了……
……
……
“这么说,你又要从这里离开了?”李默柳皱着眉问到:“似乎你在什么地方都无法待得很久,总是救火队一样东奔西走的……”
“可能是命中注定这个样子吧!不过我这次不会很急,起码要先把十戾剩下的余孽处理掉。”沐清扬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的感觉很不好,总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似的……答应我好不好。一定要小心,不管怎么说……平安回来!”李晴眉宇间带着阴郁,满是哀怨的表情。
“没事的,我运气一向不错……放心好了!”沐清扬怜惜地用手指把她的眉头轻轻抚平,带着微笑说道。他刚刚只是说要和钟馗下去走一趟,关于细节却是隐瞒了不少,怕得就是见到这个女朋友这副表情,却没想到还是没有躲掉。
“这次无论如何可别再玩失踪了!”李默柳半开玩笑的说道。他还记得上一次的事情,由不得他又想多提醒一句。
“放心好了,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的。我哪能总这么任性呢?”沐清扬表情一僵,哭笑不得地看了这个揭他疮疤的老朋友一眼。
“那么明天咱们一起是去调查西山十戾剩下那几个的藏身处?”李默柳打了一个哈欠问道。
沐清扬正要回答,却突然发觉手机响了起来,连忙离开到了角落里去接听。
过了好大一阵子。他才一脸严肃的走了回来说道:“不用麻烦了,回头直接杀上门就好了,他们现在都躲在乱石滩那里,钟爷已经调查清楚,刚刚就是他给我打来的电话。”
“什么?这么快!”李默柳吃了一惊,瞌睡劲立刻没有了。
“其实一直三界中有人在默默关注着他们的动向。也包括咱们的一举一动……钟爷这次就是从几个相识那里探听到消息的。”沐清扬脸色不太好看,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谁?”
李默柳和李晴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当然这也是必然的事情,不管是谁被人一直盯着都不会感觉很舒服,更何况他们这样有着特殊身份了。
“城隍、土地、日夜游巡、耳报神、包括各地修真道士那帮人都有……其实咱们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人家的监控……一直以来,钟爷都怀疑是仙界那些人在搅风搅雨,那个咒魇之术压根就是仙界里瘟部常用的法门……还有我自小就加诸于身上的封印,只为了莫须有的什么天生凶兆幻象,嘿嘿……也算是对我加了十二分的小心了!”沐清扬冷冷一笑,脸上却尽是苦涩的表情。
“不行!他们不能这样……这他妈叫什么事?出了事谁也不冒头,********盯着咱们算是怎么回事……去******,不干了、不干了!什么地府大劫……什么三界盟约……都他妈是狗屁!”李默柳突然火冒三丈,一脚踢翻了椅子大声叫道。
“只怕是由不得我……光只是那个不知所谓的魍魉录倒也罢了,毕竟还牵扯到了我那些生死不知的妖族兄弟……我总要对他们那件事负责的。”沐清扬掏出了烟甩给李默柳一支,自己点上吸了一口长长吐了口气……
“那……那他妈也不能这么无休止让他们为所欲为,卑鄙!无耻!”李默柳愣了愣,接着还是心有不甘的说道。
“算不错了,总还是我有些利用价值……要不然你当他们会在乎一个妖怪死活?恐怕早早就让我人间蒸发了。”狠狠吸了口烟,沐清扬接着说道:“这件事和钟爷本身没多大关系。人家肯把这里面的弯弯绕讲给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次地府大乱,人间阳界也频频有古怪发生,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神仙们连面都不露。反倒只靠了我们这些所谓的妖怪来维持现状,现在想一想,我这几年其实就他妈是个笑话!”
一下子三个人沉默了下来,整整一夜直到天明,谁也没有在说话……
等到钟馗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一进门和他们打招呼,他才发觉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连笑容都显得很僵硬。
“呵呵……怎么了?一个个蔫头耷拉脑的,是不是沐小子说什么了?你们情绪都这么差?”钟馗心里有数,扶着椅子坐了下来,一脸平静的问道。
“钟爷,有些话我不讲实在不痛快……”李默柳一拉凳子凑了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尽管说,自打昨天和那个小子透了底,我就知道他会憋不住来上这么一出……有什么不痛快的。说吧?”钟馗现在反倒是不急不慌,慢悠悠的说道。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太过分了?先不说他们暗中监视的做事,单单只是眼看着我们在拼死拼活,却根本不出来主持一下公道,这……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李默柳一脸的不甘心。
“都是你们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插手?”
“他们就眼睁睁看着事情一直到无法收拾……也不阻止?”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地府不乱、人间不乱、所有的都不乱……要神仙干什么?要那些修道士做什么?不过是为了一个名利,求一个自在罢了,你说他们干嘛要那么在意其他人?更何况,天人五衰将至,天地灵气日渐匮乏,为了躲避天灾。他们就算是为了自己而让这世界付之一炬,也是在所不惜!”
“你是说……他们都是故意的?”听钟馗这样子说,三个人立刻一愣,脸上都显出了错愕的表情。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只为了天人五衰而已罢了。
所谓天人五衰,意指天人寿命将尽时,所出现的种种异象。五衰又有大五衰、小五衰两种。大五衰之一是衣服垢秽,本来天人的衣服光洁曼妙,但命终时,就会开始生出脏垢。二是头上华萎。天众平日总是顶著明媚的华冠,但命终之际,这些华冠都会慢慢凋萎。第三是腋下流汗,照说天人平日身体是非常洁净的,但临命终时,两腋就会开始流汗。第四是身体臭秽,香洁的身体不再,而发出难闻的气味。第五则是不乐本座,本来天人过的是最安乐的生活,但是到了命终,却不安於座,甚至感到厌倦不耐。小五衰则包括曼妙的天乐不再扬起、身上自然散发的光芒逐渐褪散、洗浴的水居然会沾在天人滑腻的凝脂之上,同时对妙欲之境起了恋恋不舍的心,以及原本无碍的天眼也受了影响,无法像以前一样普照大千世界。
也因为天人平日过着极为享乐的生活,平均寿命又极长,而在这种寿命长、生活享乐的状况下,天界众生很容易产生「常、乐、我、净」的颠倒想,所以一旦临到天人五衰的境界,很少不起嗔心的,也就很难不堕入恶道了。
因此在六道当中,天道诚然只有乐没有苦,但是乐尽之后的苦,却也是没有修行的天人难以承受的,较诸人道的有苦有乐,也有修行助道的因缘,长远来看,天道众生反而有其不幸。
自古以来,人类最大的愿望莫过于长生不老,永生不死,于是便出现了修道者,通过各种修炼最终达到长生的目的。可是通过天劫修成仙后虽然可以长生,但是却不能不死,长生是逆天之举,上天会降下“天人五衰”来惩罚他们,从而灰飞烟灭,元神破灭,从此消失在天地之间,六道轮回之内。
为了躲避“天人五衰”天界众仙一到时间便会通过兵解等手段,进入六道轮回转世重修,但是假如这条命脉还是被地府所掌控,后果又是如何?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嘛!
再说按照那些天人们高高在上的骄傲秉性,又怎么可能容忍被人任意拿捏?自然是要想办法夺得先机了……”钟馗一脸不屑的说道。
“难道说他们这样就只是为了争一个主动权?那人命呢?那些无辜而死的妖族人呢?那些不得超生的亡魂呢?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为所欲为!”沐清扬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世事就是这样无常,即使是满天神佛也都不一定长存于世,事关自己,他们自然就眛起了良心了……难道你不听那些魔崽子们也在喊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吗?”钟馗淡淡一笑说道。
“真是可笑……已经站在了金字塔顶级,依旧要算计别人才能保证不会掉落下去,这样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沐清扬话里满是嘲讽。
“所以才需要有秩序……人性本恶,君子不可信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人的本性就是趋利而避害,所以就应当赏罚分明,法度、威势相互为用,用法度来约束,用威势来震慑,从而使天下太平。
道者,万物之所然也,万理之所稽也。理者,成物之文也。天道是天下万物所生,法理是天下万物所必守。只有遵守秩序才能保持天道。所以之所谓天道法理才是根本,而我们地府中人都在为了绝对的秩序而努力,只有让秩序法理才不会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得逞……在我们看来,所谓秩序就是真正的天道!”
“哼哼!说什么秩序就是天道?难道就凭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可以维护那个所谓秩序吗?”咣当一下子大门推开,一个窈窕多姿的身影走了进来,怒气冲冲的说道。
“老妈?”(“阿姨?”)沐清扬三个人同时诧异地脱口而出喊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鬼门开(一)
“老妈,你怎么来了?”沐清扬根本没想到魍月会突然登门,连忙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阿姨喝水。”李晴红着脸端过了一只茶杯,轻轻放下说道。
“乖……好、好孩子,你先坐一边看着。”魍月看到李晴顿时眉开眼笑,照顾她一边坐下,接着却是脸往下一沉:“混小子!你这是准备要怎么样啊?我怎么听着这个家伙是要拐带你去冥界地府……你难道不知道现在那里已经一片大乱了吗!”
“魍月尊者,那个……”
钟馗尴尬一笑,正要替沐清扬解释,哪知道魍月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你闭嘴!”
钟馗一惊,立刻把后边的话咽了下来,无奈地沐清扬看看,耸了耸肩——意思是:“小子,你搞定吧?”
沐清扬也是有些心里发虚,硬着头皮说道:“老妈,这个……钟爷说是现下地府地藏菩萨已经降下了佛旨,要我随钟爷一起下去见他,所以我们正要准备……”
“放屁!”魍月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
“我的儿子,堂堂妖族少主,难道用得着还受他的吩咐指派?”
“可是据说下面这次会出现契机可以重修魍魉录,你知道的,那些兄弟们……”
“那也不能让你冒险!”当听到这里时,魍月脸上不由一缓,但又立刻疾声厉色打断了儿子说道。
“那个秃驴又是通过什么所谓的契机来诱惑你……哼哼……又是拿着三千妖族来威胁,能做出这种事情还真是不枉他们西方教的传统……卑鄙!”
钟馗在旁边听到,顿时吓得一哆嗦:“这位姑奶奶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都看着沐清扬一脸沉静想着心事,一直过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听他张口说道:“可是我还是不能不去……对于那三千兄弟,我实在是不可能就这么放弃那仅有的一点希望。”沐清扬语调沉重,脸上的表情也愈加凝重了起来。
“他们是在利用你!”魍月几乎是凑到了沐清扬的鼻子前面大声喊道。
“可你让我怎么办……他们是因为我而死的!”沐清扬也大叫了起来。
魍月沉默了下来——她知道,这个儿子是铁了心要去冒险了……
“魍月尊者,他的安全就交给我好了……你放心,只要有钟某在。就保他无事!”钟馗走了过来,一本正经严肃的说道。
“你躲远点,我看着心烦!”魍月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假如你一定要去。我也就不拦着了……不过你得过上几天再出发,毕竟是出远门,总也得让我替你准备准备。”
“我们约好了今天要去对付那些漏网的余孽,至于缓几天再走……”沐清扬一愣,说着话扭头看了看钟馗。见他点头随即答应道:“那就听您的。”
“你这孩子,让人卖了还要给人数票子……有什么零碎小事,让大胡子去解决好了,你还是给我乖乖呆着,我还有事要嘱咐你……啊,对了!你们两个也上来……至于你,办你该办的事去吧!”
“我一个人……这?”钟馗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对方那里不仅仅是带了正当商人身份的五个魔头,另外还聚齐了百十个不明真相的保镖,以及大批的工地施工人员
要是无人的环境。一口一个把那几个杂鱼当甘蔗啃了,钟馗根本不在话下,可要是在众目睽睽面前……那不是搞得天下大乱了吗?
“还是让我和他一起去一趟吧?”沐清扬这时却是接上了话茬:“不管怎么说,钟爷一个人是对付不了那么多人的,这个和两军对垒又不相同,那五个家伙现在依仗着有钱有势,手里可是聚集了大批的人手,那些普通凡人不单单是他们的帮凶,也更可以变相说是他们手里的人质啊!”
“哼!那又和我有什么相干?”魍月撇了撇嘴。
“老妈!如果袖手旁观的话,我们和那些仙界的天人有什么区别?他们可是巴不得让两界天下大乱。以便坐收渔翁之利的呀!”
顿了顿,沐清扬又一脸正色说道:“我现在也无法把是非黑白都分得那么清楚?不过起码那几个魔头草菅人命可是我亲眼所见。其实刚刚我才想清楚,我管不了那么多的纠葛,也不敢说什么大道理。但若是只要活的充实、坦然,不求俯仰天地,但求无愧于心的话倒是不难……只愿本心所有的,也只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身边人罢了。”
“不求俯仰天地,但求无愧于心?你说得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唉……嗯……好吧,不管怎么说你也要去的话,那就答应你好了……不过这次我得和你一起走一趟……量区区一些跳梁小丑的无赖伎俩,能奈我何?”魍月看着沐清扬许久不言,终于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了。
连忙详细介绍了现场情况,钟馗脸上小心翼翼满脸郑重,心里却是笃定了下来,十分轻松——要知道,这次可是带了堂堂妖王巅峰级别的大人物来撑腰打气,哪怕是遇上那正牌鬼王之类都不在话下,更不用说,只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了!
……
……
五个人饱餐了一顿随即出门,即便如此,等到了乱石滩那里却也是已经夕阳西下了。
面前出现的是一派热火朝天紧张施工的景象,原本到处是乱石瓦砾杂草丛生的滩涂地上,现在已经聚集了足有四五支施工队伍在轮班作业。在施工区中间,已经挖出了一个巨坑,梯形的坑边不时有各种人员和机械车辆匆忙闪过,宽大的升降梯则不停地把人和设备从坑边上面一次次的运了下去,而在坑底依旧是不断有马达轰鸣以及哒哒哒地电锤声传了上来……
“这里阴气太重,恐怕是那几个魔崽子别有所图吧?”远远钟馗看着面前滚滚黑气不断从坑底升起,脸上也阴沉了下来,低声说道。
“乱石滩原本就是上古战场所在,这里传说春秋战国时期曾有坑杀了降卒数十万的说法,看样子大概是真的啦!”李默柳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也随声附和道。
“那么他们可不仅仅是别有所图那么简单了,这么重的阴气。已经完全可以遮盖掉那些阴阳两界中间的屏障,假如那些凶魂厉魄尚未消散,依旧深藏地下的话,一旦他们被突然释放一拥而出……不好!他们是要带着众多鬼物闯过屏障。借那个气势一鼓作气直接杀进幽冥界!”钟馗突然想到这点,浑身发颤立刻出了一头大汗!
“假如闯关不成,那这么多凶恶的厉鬼不受拘束地四散开,那……岂不是天下大乱?”李晴也同时想到,立刻脱口而出说道。包括沐清扬和李默柳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由都呆住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看着,赶紧过去让他们都停了!”迟愣半晌,李默柳立刻一跃而起,大声说道。
“不用过去了,我现在就让他们停下。”默默无言,冷眼看着一切的魍月一把拉住了李默柳,单手一挥,原地骤然卷起了一股小小的旋风,眼看着呼呼的长大了起来。
暴风呼叫着扫起地上的尘土,使边区的山野霎时间变得地狱一般黑暗。风扯着人的衣襟。摘着人的头巾,沙子射着人的眼睛。河沟里树枝摇曳着,似乎要挣脱树干随风而去的样子;枝丫间,喜鹊辛辛苦苦筑起的巢,被风毫不费力地拆掉,那一根一根衔来的干枝枯草都粉飞去了。池坝里水面上盖了一层尘土,涟漪的河水和蓖麻油一样混沌。
一切的景物变了色,月亮避的一点影子也看不出了。顶在头上的天,好像渐渐地成为沉重的,压了下来。要压在人的头上。枯草落叶满天飞扬,黄尘蒙蒙,混沌一片,简直分辨不出何处是天。何处是地了。
风唱着,叫着,吼着,回荡着;忽然直驰,像惊狂了的大精灵,扯天扯地的疾走;忽然慌乱。四面八方的乱卷,像不知怎好而决定乱撞的恶魔;忽然横扫,乘其不备的袭击着地上的一切。满山青翠的阔叶树都在风前翻滚跳动,猎猎作响,有如一头巨大的发威的山猫,耸起了脊背,山雀儿被风卷得满天散开,化作了纷飞的黑点。那陡峭的悬岸上,丛生的修长的巴茅草也像是高高举起的无数矛枪在飞舞晃动。有的风暴发了狂,疯疯癫癫爬上了天穹的脑顶。天穹也张皇失措,只好暗暗的用雷鸣来回答。
随着风云变色,雷鸣闪电以及倾盆大雨也接踵而来了。
仿佛天崩地裂一般,闪电就在眼前,炫目惊人,炸雷就在头顶,仿佛在上空爆炸了数吨***那般骇人。整个天空被闪电毫不留情地割得支离破碎,雷声和闪电进行着接力大比拼。通常,闪电过后就是响雷,可一时间,闪电连续不断,炸雷前赴后继,压根分不清哪个炸雷是哪道闪电的,哪个闪电后面响什么炸雷,反正就是闪电、炸雷、炸雷,闪电,乱作一团,其势甚猛,如山崩,如地裂,如大厦倾倒……最为骇人的是在一个闪电后,巨坑那里所有灯光在瞬间全部熄灭,黑暗总是与恐怖同行,那气氛唯有亲历亲睹才敢心中惊骇,仿佛世界末日就此来临一般,就连远远站着的沐清扬几个人也不禁骇然了起来……
雨呢,则和风较上了劲。你裹着我,我推着你,如千军万马,如排山倒海般势不可挡。那雨不是在下,用个泼字该不为过,仿佛整个天空将要塌下来。
风夹着雨星,像在地上寻找什么似的,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着。工人们刚找到一个避雨之处,雨就劈劈啪啪地打了下来。一阵风吹来,这密如瀑布的雨就被风吹得如烟、如雾、如尘。
又是一阵风,墨云滚似地遮黑了半边。地上的黑气跟凉风搀合起来,夹杂着腥臊豆大的雨点,似凉又热;漫天乌云如墨,仿佛有什么大难来临,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了起来。司机急着上雨布,工人慌手忙脚地收拾摊子和工具,已经完事的则加紧往前奔。又一阵风过去,仿佛都被风卷走了似的,所有乌云闪电连同暴雨全不见了,工地上只剩下雨布没有扎紧的地方在随着风狂舞,发出哗哗啦啦的巨大响声。
跟前几个人像傻了似的看着面前没事人一样的魍月,许久才长长吐了一口气,接着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往巨坑那里走了过去。
“你老妈可……实在是太牛了!”李默柳一边走,一边冲着沐清扬一挑大指满脸崇拜的说道。
钟馗也是吃惊非小,偷眼看了看身后那个女人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暗暗赞佩:“果然是一代妖王之主,难怪上古四族传承至今,仍然是统领着天下妖族威名不堕了!”
沐清扬和李晴现在则是被魍月拉在了身后,一左一右地跟着,仿佛是一对乖宝宝似的,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在眼睛里流漏出了惊讶和诧异的目光。
……
……
“你确定那几个余孽就在这里?”站在坑边魍月看了看下面,深不见底黑洞洞的完全没有任何动静,不禁怀疑的问道。
“按照那些探报的消息,他们在地底下还有着一个秘密的场所盘踞指挥,但是具体是不是如此,恐怕就要咱们亲自下去看看了。”
钟馗向下面踢了一块石子,听了很久才发出吧嗒一声,心里已经估计出深度不下几百米的距离,听魍月问到连忙抬头恭敬答道。
“带路!”
魍月也不废话,抬手召出几道风团把包括自己的五个人一股脑裹住,平移了数尺然后缓缓向坑底落下。
这巨坑俨然是经过了加固,整个坑洞的墙壁都是被厚厚的混凝土和钢筋封闭了起来,螺旋形构建出了一圈圈的台阶一直到底,并且在每隔一段就留出了一段休憩的观景台,更在外侧装置了大型的升降机械用来运送材料设备,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十分条理的模样。
看到此景,沐清扬不禁暗自思酌:“这浩大工程不知道用了多久在酝酿准备,看来我们所料不差……那些家伙一定是暗中有着什么大的图谋了!”
大约有半个小时左右,众人脚踏实地,才发现原来这坑底也不过是几百平米方圆一个不规则的方形,而在东北角处隐隐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线,看情形赫然又是一个向下的地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鬼门开(二)
这是个直径只有一米见方向下的洞口,周围是用巨大的青石板铺平的地面,而在洞口向下看去,里面却是十分宽广的石阶,层层叠叠地铺设着仿佛没有尽头的样子。
走进洞口,两面墙壁也是用坚硬的岩石修葺而成,明亮的碘钨灯被架设在了上面,把整个通道映照得通明透亮,不过可以看的出,这个地方里除了电路管线和灯具之外,其他都是很陈旧的感觉,可以判断出这里不是新开掘的通道,而是前人在古代的杰作。
“这是什么?”
走在最后的李晴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旁边的墙面问道。
“嗯?”
沐清扬一愣,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
灯光下,斑斓剥落的墙面上描绘着一些古怪离奇粗细不一的图案,或者说更像是小儿涂鸦随意而成的条纹,没有概念顺序地排列在上面,和周围阴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假如不仔细看的话,就像是天然而成的岩石裂痕和纹路一样。
魍月扭过头扫了一眼,走过去用手在上面一拍,墙上那些日积月累的附着物立刻被震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幅幅古老的图画。
图画线条粗旷、不施重彩,是用刀斧深深凿刻在石面上的,构图很简单,意思却很明了——两军交战,其中一支军队被困在了河边,被困的士兵们挖了一个巨大的地坑出来,接着其中大部分就纷纷自杀,跳下巨坑。
接着一幅画上,巨坑里的尸骨如山,一个穿着长袍的人手持旗幡在坑边挥舞,众多亡灵从尸骨里冒了出来,但却无法从巨坑里脱离。
如山的尸骨连同亡灵被剩下的人用石块装砌了起来,构建成了一个三层的祭坛,长袍人挥动旗幡,祭坛之下出现了巨大的裂口。烈火蒸腾、黑烟滚滚,无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影子从裂口里爬了出来,跟随着长袍人肆意杀戮围困他们的军队,然后又一起返回了地底裂缝当中。终于惨胜已经为数不多的士兵们,把祭坛连同裂缝深深掩埋了起来……
“原来,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祭坛的里面……”沐清扬看向钟馗,低声问道:“钟爷,那画上所记录的事是真的?这个祭坛的下面可以通往地府幽冥界?”
钟馗摸了摸胡子。有些犹豫地说道:“不应该啊?即使画上面的裂缝通到了幽冥界,也不会有那么多凶恶的鬼物出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里直接通到的地方就是那个修罗界!”说着,钟馗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修罗界?什么修罗界,那是什么地方……难道下面不仅仅就是只有幽冥界吗?”沐清扬一愣,看了看跟前的李晴和李默柳也是一脸茫然,不过魍月和钟馗确实一脸严肃,甚至表现的很紧张……
“按照一般说法,天地之间共分六道,天道、人道、畜生道、地狱道、饿鬼道、修罗道。”钟馗稳了稳情绪。又接着说道:“所谓天道其实就是天界众生,也就是那些神、佛、圣以及那些在他们统治之下,各种修真者飞升之后的所谓仙人;人道和畜生道都是在人间界,你们妖族以及人族还有其他拥有灵智的通通都归于人道,其他灵智未开或是压根就没有灵智只凭本能的则归集于畜生道;然而幽冥界实际上也是由地狱道、饿鬼道、以及修罗道所组成。地狱道也就是所谓地府,幽冥界的看守者和那些亡魂们所在的阴间,包括幽冥十殿,枉死城,十八层地狱,奈河。三途川,鬼门关,阴阳路等等;而饿鬼道是指占据了幽冥界阴山之后,冥海之滨的那些恶鬼。他们是由各大鬼王割据管理,他们往往不服地府的约束时不时起兵作乱,算是幽冥界里让人头疼却又剿之不尽杀之不绝的角色吧!不过在地府阴山之下常年镇压的就是我刚刚所讲的修罗界了,其实它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魔界。”
“魔界?”
“不错,原本修罗道众生是在天界里生活的天人,由修罗族和罗刹族组成。但是他们嗜血成性又疑心善妒,所以经常质疑佛祖和天界众神、圣,继而联合了一部分妖族以及夜叉族造反,以至于被打落幽冥界之下镇压,永无出头之日,所以他们自称为魔,而他们所在的也就是所谓魔界。”
钟馗指了指画上的地方说道:“看这里那些人物形状奇怪,和地府里那些恶鬼截然不同,反而更像是那些魔界中人一样,所以我怀疑这个地方连通的不是那些恶鬼们割据之地,也不是地府的所在,而是那个最深处的魔界深渊!”
“那些恶魔可和咱们所见那些一般堕入魔道的普通小角色不同,一旦被他们得空出来,恐怕无论人鬼妖各族所面临就是一场空前惨烈的大劫难……”魍月说着看了一眼钟馗,又看了看沐清扬三个,郑重的说道:“无论如何,绝对不可以让他们把通道打开!”
……
……
在沐清扬他们脚下,祭坛的底层,看着下面几千号的工人,在一百来个保镖们的监视下努力挖掘,似乎正寻找着什么,站在台阶上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和身边四个男女笑嘻嘻说道:“二爷,三爷,七妹老八,你们看看……按这个进度,咱们可是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挖到最下面的地方了,到时候咱们只要找到了那个戮魂幡,再把这些人连同那些上古残魂一起祭奠,等各位魔尊一旦脱困而出……哈哈!咱们可是大大的功臣!”
“老六,我可是有些担心啊!”二爷魔熊现在反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拍了拍六爷魔狼的肩膀,一脸严肃地问道:“如果单单只是放出那些残魂,用来改造为鬼卒在军前效力倒也罢了,可是你要用戮魂幡打开鬼门……那些个恶魔可未必是讲理的人物啊!”
三爷魔鹗在一边点了点头,也随声附和道:“老六,二哥所言不差……毕竟我们也不过是区区几个道行浅薄的小魔,即便是在那些鬼王眼中也是无足轻重的角色,就怕是你前脚放出来魔界的人,后脚人家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二哥三哥。我倒是认为你们多虑了,咱们也是和他们一样,正儿八经修魔的同道中人,他们难道真就一点香火情也不讲了?”老七魔狐撇了撇嘴。她反倒是站在了魔狼的一边。
对于传说中可以纵横捭阖三界的魔界中人,她一直是心存羡慕,尤其传说罗刹密法可以使魔女娇艳动人青春常驻,她对此法早就是垂涎三尺觊觎良久了。
由于天赋平常,她在修魔过程中出了差错。所以每过百年就需要经历换皮之苦,以至于她对于这次行动也就更热衷了。
剩下老八魔蟒则是一贯沉默寡言,所以对于此事自然也是保持了置身事外的态度,冷淡处之了。
魔狼从来都是个面善心恶的脾气,听到二魔三魔的言论也只是微微一笑,但心里却已经暗自懊恼,后悔不应该早早把计划泄露了出来——这次借着替姥姥捉拿阴阳书之主的机会,他已然趁机除掉了一向不和的几个魔头,原以为剩下几个一直和他相处融洽,但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居然老二老三也会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这倒是让他始料不及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总是还没有找到戮魂幡,嗯,眼看换班的时间要到了……不如还是由我在这里看守,你们暂且到上面巡视一圈,顺便休息一会儿吧!”
魔狼说着对魔狐一使眼色,自己便转身离开了。
“我现在还不困,你们先走好了……”魔狐笑盈盈地一闪身,让开了向上的通道。剩下三个魔头心里有数,只好叹了口气,绕过她上楼去了。
一路向上,才堪堪到了中间一层大厅。迎头却正遇到了匆匆向下的沐清扬五个人,三魔一愣继而大叫出声:“你们几个……你……你是那个妖族的沐清扬?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顾不上和他们废话,先把解决掉再说!”魍月压根就没有停下脚步,一边吩咐其他人,一边抬手就是几道宽宽的风刃甩出。一时间嗖嗖乱响,地面上顿时被割开了几道深深的沟壑。带着烟尘呼呼地直往三魔那里冲了过去!
“小心!”
魔熊见势不好,连忙用力一跺脚,身上黄光闪烁,顿时地下大块的岩石纷纷跳起,被一下子撞的粉碎,不过总算勉强将那几道风刃阻挡下来。
“你是哪个?”
魔鹗也一边悄然释放出一条黑色水箭,一边问话道。这是这魔头心里歹毒,只要对方答话时候分神,被他这毒水溅上,那就非得吃上个暗亏不可。
“用心歹毒,该打!”魍月原本平静如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如同穿花绕蝶般翩翩起舞,腰肢扭动险险让过黑水,接着双手十指紧扣连连弹出,嗤嗤嗤嗤嗤……一连串的指风像是出膛的子弹一样,啪啪接连打在了魔鹗前胸,登时打了十个深深的血洞出来!
“三哥!”魔蟒一见自家兄弟吃了大亏,当下暴喝一声,就地一滚显出了本相,正是条红色水缸粗细的大蟒,张牙舞爪露出了一对锋利獠牙恶狠狠冲着魍月咬了过来。
哐啷啷鹿卢剑出鞘,沐清扬怕母亲吃亏连忙一剑削了过去,刺啦啦火星迸射而出,没想到那个魔蟒的鳞甲坚硬无比,竟然只留下了几道较深的白印,连血花都没有冒出来一星半点。
“眼睛!”
一声大喝提醒了沐清扬,钟馗在身后也同时甩出了自己的降魔剑,一道白光往空中的蟒眼便扎,却被轻轻松松地躲开。降魔剑灵性地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又寻机而至,魔蟒也是一时情急,干脆大口一张,把降魔剑愣是硬生生咬住了!
与此同时,另一道匹练似的虹光却从它背后窜了过来,绕着脖颈盘旋而上,斜刺里一下子就刺进了它的左眼当中,一剑得手,那虹光立刻返回到了沐清扬手中,却原来正是刚刚不甘心的鹿卢剑自主脱手飞出,暗地里偷袭了它一招!
剧痛之下,魔蟒不禁松开了大口,那降魔剑得空随即也从它嘴里窜了出来,噗呲扎进了右眼,剑刃翻转狠狠一绞!
“啊!”
魔蟒顿时疼得大叫,一颗蟒头带着庞大的身体到处乱撞,混乱中一下子碰到了受伤的魔鹗,也不管是不是仇人,立刻下意识地把他一层层卷了个结结实实……
“我是老三,老八……咳咳!老八……咳咳咳咳咳……”
魔鹗被它一下子裹住,只急得一边手舞足蹈一边乱叫,哪知道现在魔蟒已经被疼痛迷乱了神智,压根把他当成了仇人一样,那巨大的身体层层叠叠不停收缩,不多时就只听魔鹗全身骨头咔咔作响,一对眼睛和舌头也暴凸了出来!
魔熊一见,立刻抓住了魔蟒的尾巴用力扯动大声喊道:“老八不可!那是你三哥……”
魔蟒却是毫不理会,蟒头用力向上一伸,身体再次发力,嘎巴巴魔鹗立刻被绞成了一个麻花形,全身黑血呲呲直冒,像是硫酸一样在蟒身上溅出了无数白气出来……
“啊!”
魔蟒被那腐蚀性的血液溅满了全身,顿时疼得全身颤动,情不自禁尾巴在地上啪啪甩动,而魔熊不防之下,竟被一下狠狠抽到了胳膊上,立刻就是骨断筋折,一只右手软软垂了下来。
“嗷!”
魔熊立刻被激起了潜在的凶戾本性,脑袋一晃,整个身体暴涨几圈,露出了黑熊本相,张开了长嘴一口就对着魔蟒的尾巴咬了下来!
“乖乖!这是要窝里斗啊?嘿嘿……倒是省了我们好大麻烦了……”李默柳看到蟒熊在那里恶斗,打从心里乐开了花,连忙拉了沐清扬一把,指着不远的入口悄悄说道:“趁他们打得乱套了,咱们赶紧下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打他的措手不及呢!”
“嗯!说得也是……可是这里?”
“怕什么?这不还有你老妈和钟爷都在……还怕它们翻了天吗?”
“那不叫上李晴一起下去?”
“废话!叫上她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那两下子还不如咱们两个……再说你好意思总是沾别人的光?也该着咱们自己出手上一回了!”
“嗯……那……好吧!”沐清扬也感到总坐享其成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不禁也点了点头。
于是趁着别人都在全神贯注盯着战场,两个人便鬼鬼祟祟地从入口钻了下去——可是沐清扬根本没有想到,他这一次鲁莽的行动,却是根本把他送进了一个巨大的危机之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初到魔界(一)
巨大的祭坛,一座用尸骨和巨石堆砌而成的三层高台,成百上千的人一个个聚集在祭坛最底层,像耗子一样鬼鬼祟祟地从内部向下一点一点地挖掘着,地毯式搜索着。所有的基础的石板被一块块撬开,露出了黑褐色的泥土,那是被血肉侵蚀过的痕迹,多年之后,那冲天而起的阴气依然浓烈,所有人都开始感觉到自己的魂灵一点点升到了半空中,到处飞舞着,飘荡着,漫无目的随着气流涌动着,然而他们的身体依然在下意识地挥舞着锹镐,直到……
咔!当啷……
“停下!”
魔狼欣喜若狂的亲自跳下了台阶,他拨开那些兀自神游天外的工人们,径直走到了发出异响的地方,一点点用手扒开了泥土,把一根黑色的铁矛露了出来,而与它紧紧捆扎在一起的,是一个丝帛织锦的软袋子。令人吃惊的事,那个不知道已经被埋藏了多少年的錦帛软袋居然还是历久弥新,丝毫没有因为岁月和泥土而被腐蚀掉?
“找到了!七妹……我们找到了!”
魔狼抱着铁矛和织锦袋子一起爬了上来,像是炫耀一样把手里的东西亮给了魔狐看。
“这就是戮魂幡?”
魔狐痴迷地望着魔狼手里的宝物,嘴里呢喃呓语似的说道。
“就是它……我们一直都在找的魔器,一件可以将魂魄之力用来撕裂空间屏障的宝物,一个让我们一步登天真正成魔的大机缘……哈哈哈哈哈!”
“不过魔器还需要一件上好的祭品,你正好合适……”魔狼一把搂住了魔狐,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猛地一甩!
魔狐的喉咙里血花飞溅,喷泉一样的血液嗤嗤地染透了錦帛,她的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脖子,嘴里却只能发出低低地呜咽,一对无神的眼睛看着魔狼。满满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魔狼疯狂的大笑着,刺啦一下扯开了软袋,黑烟夹杂着火焰滚滚而出,铁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竖立。一条长长的青色锦幡在浓烟中显现出来,有若长龙般缠绕在铁矛之上,烟火立刻犹如长长的两条丝带,围着青幡来回翻卷,最终幻化成了装饰的飘穗和五色的幡尾。
而在半空中游荡的魂魄和古代亡灵所凝结而出的戾气。却是飞蛾扑火一样投身进来,顿时那青幡哗啦一下抖展,地上泥雕木塑一样的人群,也一个个砰砰炸裂开来,血肉碎屑一点都没浪费地被戮魂幡通通吸收,接着一个斗大鲜红的戮字慢慢出现,而所在的祭台也缓缓抖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下到底层的沐清扬也从出口钻出了脑袋,一眼看到此景顿时急地大叫:“不要啊!”
沐清扬手里的鹿卢剑也骤然腾空而起,猛地砍在了幡头铁矛尖上!
似乎是丝毫无损的。戮魂幡微微晃了晃,而鹿卢剑却被震落在地,一动不动了……
沐清扬马上跑来捡起,愕然发现宝剑剑身不住地抖动,原本那缠绕上面的那股子灵动感觉也是荡然无存了!心里无来由的一疼,沐清扬连忙把它细心地收进了怀中的储物袋里,抬头向戮魂幡那里看了过去。
青幡卷动,四面八方的阴气被聚集在了一起,凝结成了一把黑色的巨斧狠狠地向地面劈下,轰隆隆巨响。一道仅有一人多宽的裂缝赫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怎么搞的?”
魔狼见到那条裂缝不但不高兴,反而一脸郁闷地大叫。
“这……这……怎么只有这么小?是不是哪里有了错误……”
它猛地扑到了戮魂幡前,仔细查看才发觉,原来在幡头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裂口。正在缓缓自上而下蔓延开来,随着呲啦一声,戮魂幡竟然一下子裂成了两半,然后哐啷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你……你这个混蛋!”
魔狼气急败坏地露出了一张锯齿獠牙的怪脸,嗷嗷狂叫着往沐清扬扑了过来!
沐清扬一愣,连忙牢牢抓住了他的肩膀。但整个人却是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那个魔狼一张嘴左右乱咬,沐清扬用尽了力气才没有被他得逞,只急得大叫:“李默柳,你他妈再不过来。你妹子就要守寡了!”
哪知道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爪子已经搭住了魔狼的后背,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拉扯,只听李默柳嘶声喝道:“给我起来!”
魔狼仿佛是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重重撞到了石墙上面,然后又重重弹到了地上。他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摇摇脑袋刚要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却已经按在了他的背上:“别动!”
沐清扬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笑呵呵地说道:“你小子可真不靠谱,再晚上一分钟,我可就真的挂了!”
“别动……”李默柳抬起龙头,刚要搭话,却突然两眼瞪圆,一张嘴大声喊了出来。
沐清扬一愣,随即指着魔狼笑道:“他也没动啊!”说完抬腿便向李默柳那里走来,谁知一脚踏空,整个人立刻向前栽倒——原本一条狭小的裂缝已经龟裂蔓延了开来,而随着沐清扬的迈步,那碎裂的土地立刻坍塌,带着他一起落进了黑烟滚滚的深渊巨口当中……
……
……
火山刚刚喷发完毕,焦灼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屡屡青烟冒起,天空中除了云雾就是苍茫的一片灰色,无数山灰像是污浊的雪片一样,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隆隆的雷声响起,天空中的云雾瞬间像是听到了号令般凝聚了起来,转眼结成厚厚的一块,然后之后又立刻激荡了起来,一个黑影流星坠地似的落在了上面,然后又高高地荡了起来,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向地面砸了过去!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不停颤动,那黑色的山口又再次喷发出浓烟和金色的火焰,高高的火柱猛地冲进了云霄,热流滚滚而出带起了呼啸而过的罡风。那细小的黑影立刻被落叶般吹散,斜斜飞出了老远。就在此刻,一道巨大的虹光骤然亮起,轻轻托着那道黑影乘风而走。最终却是落在了远离那火山范围的一片土地上……
……
……
“爷爷,我回来了!”
年轻的壮汉大踏步走进了牛皮帐篷里,左手抓着一只野鸡,右肩挎着一把长弓和箭壶,而壮硕的后背上面却趴着一个双目禁闭、脸色苍白而且赤身**的年青男人。
壮汉小心地把长弓和箭壶搁到了地上。把野鸡丢到了一边,然后一塌腰,任由后边的那个男人滚了下来,接着看也不看地又走出了帐门……
“爷爷!”壮汉在帐外的羊圈里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立刻像小孩子一样爬到了粗大的围栏上,朗声叫道。
“阿赤啊!你回来了……”老人把枯瘦的手掌在僵硬的羊皮袄上抹了抹,然后从一边拿起了一个羊皮袋扔了过去。
“喝两口,这是爷爷今天刚刚挤得羊奶。”
“嗳!”阿赤一把接住,拔掉塞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然后又把羊皮袋抛了回去说道:“爷爷。今天我在黑狱山那里捡了个山族人回来呢!”
“山族人?”老人一愣:“这里可很少见他们过来啊?”
“没错的,那个小子头顶也长着那样的一只角,不过就是身体实在太孱弱了……”说着阿赤骄傲地鼓了鼓自己的胸膛,然后曲起了胳膊让老人看他高高隆起的肌肉。
“我们阿赤当然是我们牧族最矫健的雄鹰了!”老人故作惊讶地吐着舌头,对于自己孙子毫不吝惜的赞叹着。
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男人才睁开了双眼,阿赤凑到了他面前问道:“喂!你是不是醒了?快回答我……你是不是山上寨子里下来的?快说呀……你是不是山族人?”
沐清扬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牛脑袋在面前出现,一对硕大鼻孔嗤嗤地喷出了两道白气,而那牛嘴上下掀动,唾沫星子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哦……我一定是在做梦。哪有牛还会说人话的?继续睡……继续睡觉……等睡醒了再说。”他喃喃自语了两句,立刻闭上了眼睛,转头侧身还用胳膊把耳朵堵了起来。
“山族的小子,你睁开眼……你别装睡。阿赤有话问你……”牛头人阿赤使劲推着沐清扬的后背,几乎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摇散了!
“你到底烦不烦啊……老天爷,你真长了一个牛脑袋?你大爷的……感情不是在做梦呢!”沐清扬忍不住终于一下子坐了起来,指着阿赤大叫,突然发现原来不是在梦里,然后立刻就一捂额头重重地倒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沐清扬经过一夜的调整,终于面对了这个现实——他这一失足转眼已经是从人间天堂掉到了地狱之下了……
“喂,我说阿赤,我真的是在魔界吗?”看着头顶高耸入云的山峰,辽阔的草原以及湛蓝的天空和像是往常一样从地平线上跃出了一轮红日,沐清扬有些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然后戳了戳前面牛头人宽阔的后背问道。
“当然了!我们这里可不像你们人间界那么糟糕,你瞧!这里永远都是山清水秀的……不像你们那里到处是遮天蔽日的烟尘,据说连连星星都看不到了?”阿赤小尾巴随着屁股扭动来回摇摆,****的古铜色后背上扛着一柄长弓和一个插着十几支箭的箭壶,随着脚步微微颤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响声。
“说起来确实我们那儿和你们这里没法比……”沐清扬苦笑了一下,他哪里想得到——传说中狼烟遍地尸骨如山,到处是血腥,到处是浓烟和烈火的魔界会是这副模样?简直比桃源仙境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们这里是在魔界的边缘黒狱山附近,一年总有十几天的时间会赶上火山喷发,搞得遮天蔽日的,所以已经算是条件不太好的了!你要是到了再往中间点的那些村子,看看那里四季如春的气候和漫山遍野的鲜花,那还不把你给吓傻了?真是个土老冒,没见过世面……”阿赤指着远处隐隐绰绰的巨大黑色环形山峰,一边向沐清扬介绍,一边对沐清扬没事就大惊小怪的态度表示着鄙夷。
“你是怎么知道人间界的情况的?”沐清扬紧跑了几步,和阿赤并排着走到了一起。
“当然是部族里阿公讲的啦……不过,话说你们那里的人类也太麻烦了……总是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来召唤魔界里的阿公,他们没有办法只好把契约的条件不断调高,可是没想到那些人依然死不悔改……阿公说他们是被人世间污浊的环境把灵魂都污染了,阿公总是叫他们把灵魂贡献出来,帮他们净化了再送回去,可是一般都卖力不讨好,所以现在我们通常是不管你们那里的事情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为了邪恶目的召唤出来的恶魔,居然是恍然救世主一样的慈悲为怀?这个说法也太搞了吧……”
沐清扬感觉自己脑子里所固有的观念全部被颠倒了过来,他甚至怀疑自己不是在魔界……还是说像小说里所说的——到了什么异世界了?
“你说的什么宝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阿赤好奇的扭过头来问道。他们今天一早来发现沐清扬的那个地方,就是为了寻找他的那把鹿卢剑。按照阿赤的叙述,他是在山下打猎的时候发现沐清扬的,因为害怕他被野兽叼走,所以就匆匆忙忙把他背了回来。当时沐清扬纯粹是赤条条一个人来到了这里,身上连个线头都没带着的;不过他只顾着救人,至于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他可就没有注意了!
“就是这个形状的……”
沐清扬找个树枝把鹿卢剑的模样画了出来给阿赤看,哪知道这个牛气的小子一撇嘴,说出的话更气人:“这玩意儿和根大牙签似的,太难看了……干脆别找了,我让爷爷给你重新打上一把大斧头,那可比你这破牙签子好用多了?”
“这……这两种东西有可比性嘛?”沐清扬简直要被这个憨直的小牛犊子给活活气死,他干脆把树枝往旁边一扔,气呼呼地说道:“那个对我很重要,你把我带过去,我自己找好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初到魔界(二)
沐清扬算是被这个牛头人小子彻底打败了,一路上需要忍受这个家伙无休止的话唠不说,更是被他对身为魔界中人的骄傲打击得无地自容。等他们赶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沐清扬立刻迫不及待的要求他原地待命,让自己出马寻找丢失的鹿卢剑,不为别的,只为了让耳朵可以休息片刻,也好让脆弱的心灵有个有个可以疗伤的空档。
“你注意点,这里可是到处是乱七八糟的野兽,它们对你可不会像我这样友好……”阿赤皱着眉头想了想,算是答应了沐清扬的要求,还把随身的小匕首借给了他用来防身。
沐清扬听到这个小子絮絮叨叨的叮嘱,心里自然感到很温暖,然而当他迈步启程的时候,却又被他一句话把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感动彻底打消掉了!
“山族人,这里可不像你们人间那里,地形复杂着呢……小心别迷路了!”
沐清扬听到这话,随即一个趔趄差点一跤摔倒,心里话说:“我是就在附近转转好不好……连你的视线都不会离开,迷得哪门子路啊!”
眼前环境是在黒狱山靠近山脚的位置,沐清扬刚刚在他落地的地方看过,那里没有十分明显的破坏痕迹,看起来自己在降落过程中八成是被鹿卢剑带到了这里,可是为什么它会不翼而飞呢?难道是被什么人捡了去……不过他可是听阿赤说过,这个地方因为环境恶劣野兽众多,平时并不会有什么人过来。也就是说,短短一天左右的功夫,鹿卢剑被人捡走的可能性不大。
也许它自己飞走了?
鹿卢剑是个有着自己个性的灵器,它一贯都任性得很,沐清扬因为它也吃过好几次苦头,不过按照他本身的想法,即使是鹿卢剑离开的话,距离也不会太远。毕竟也是认过主了的宝贝。大概应该也会有这么点自觉****!
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沐清扬一边拨开脚下的杂草乱石,看看是不是有宝剑的踪迹。远处阿赤却是嘴里嚼了一根酸浆草,有滋有味地吮吸着汁液。眼睛则一瞬不瞬地盯着沐清扬在那里漫无目的地搜寻,心里不以为然地暗暗嘀咕:“这个山族人可真是够笨的,一把破宝剑有什么可惜的,那大山再往里面到处都是这样的破铜烂铁……嗯……对了!阿赤砍柴用的斧子被阿康借走了还没还回来,回头叫山族人和我一起去山里再捡几样回去。让爷爷给我打上把新的!”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日头升到了天空正中,阿赤终于感到不耐烦了起来。(关键是肚子饿了!)
他手一撑地站了起来,叉着腰对沐清扬大声吆喝道:“喂……山族人,我们要回去了……阿赤肚子饿了……”
沐清扬这时已经绕着附近转了四五个来回了,他心里着急上火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吃饭?他自顾自在胡乱扒拉着,也不抬头答了一句:“你先走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好了!你放心,我认识路的。”
“那……阿赤先走了!”
“知道了!”沐清扬伸出手来摆了摆。随即有继续开始往更远一些的地方走了进去。然而,就在荒草密集的深处,一双幽绿的眼睛从草叶缝隙里露了出来,正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沐清扬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当做了猎物被牢牢盯住了,他的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鹿卢剑的去向,手里的匕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打着草丛,一边嘀嘀咕咕地念叨着:“鹿卢……鹿卢?你在哪儿啊……鹿卢……”
这样的寻找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沐清扬现在的腰像是折了一样的疼。他慢慢直起了上身,耳朵里已然听到了骨骼关节发出了嘎巴嘎巴的脆响,他太阳穴附近立刻绷起了几根青筋。像是蚯蚓一样扭曲着,还一跳一跳的逐渐胀大了起来,整个人顿时一僵。
这无疑就是攻击的信号……
细长的灰色影子一闪而逝,猛地一口咬向了他的脖子——那是一条有着灰褐色斑块的毒蛇。那三角形的脑袋,闪着寒光的獠牙,以及从鼻孔里探出了的两根细细的针刺,无一不在宣告着这个异种细蛇绝对是不那么好惹的角色。在这样的环境里,它就是潜伏的王牌杀手,足可以一击致命!
铮然作响。长虹经天瞬息而至,寒光悄然闪过怪蛇的口中,呲啦一下仿佛是切豆腐一样,怪蛇被横切成了两半,吧嗒落在了沐清扬的眼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沐清扬吓得连续倒退了两步,但是捉迷藏似的,从他身后一下跳出来的鹿卢剑却让他马上喜笑颜开了起来。
“你这是跑得哪里去了?让我可真是一通好找你……”
兴高采烈的沐清扬一把抓住了鹿卢剑的剑柄,这才发现原来储物袋子也在它的剑穗上缠绕着,连忙把手探进去揣摩了一圈,把剑鞘掏出来把鹿卢剑收入了匣内。
“看来运气不差……总算是还有你在我身边,下面就是想办法到幽冥界那里去了!”
虽说是和传说里的魔界大相径庭,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概念,但是它所在的位置却是不会差的太多,既然在幽冥界的看守镇压之下,那么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和地府相连,可以来回穿行的?
沐清扬这样想着,把鹿卢剑装进储物袋小心藏好,然后往那两个牛头人的帐篷方向走了回去。
来时路上有着那个话痨牛头人小子打扰,沐清扬压根没有功夫注意风景,这回的路上才发觉,原来魔界这里和人间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的。
首先是天空中的太阳,这里的阳光其实远不如人间的炙热和明亮,但是一排九个的话,数量优势就远远盖过了质量优势了。印象里沐清扬是只看到一个日头升起来的,但是现在日正当中却是整齐排列着九个红红的火球,它们像繁星一样依次闪耀着,但他的身上却只感到了温暖的感觉,并不像在人间夏天时那样酷热难耐。
而天空里的蓝色是像宝石那样清澈透底的颜色,几乎可以说干净地让人感动,点缀上几朵白云配合着。一切便愈加完美了起来……
除了身边高耸入云的黒狱山,脚下是很宽广的一片草原,再往远处看过去,层层叠叠都是绵延不断的山峦叠嶂。所有一切更加让沐清扬的心里疑惑了起来:“这里真的就是魔界?难道所有人都错了……或者说,那些嗜血的修魔者所追求也不过是这样的生活?”
阿赤家其实和山脚下离得并不甚远,而且这里放眼过去也就他们爷孙两个一顶帐篷在,他们养了很多的羊在附近,宽广坚固的围栏里熙熙攘攘互相挤挤挨挨的全是一片雪白。但是鸡狗牛马之类的却是完全没有看到了。
“老人家,你好!我回来了……”对于这个牛头老人,沐清扬还是十分尊敬的,无论在什么地方,老人的经验和阅历都是无可比拟的财富,这一点沐清扬很清楚。尤其这个老牛头人虽然在接触中没有过多交谈过,但是只从他对于自己的来历并不好奇便可以猜出,他绝对不只是一个放羊人那么简单。
“哦……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老人淡淡一笑,给沐清扬递过来一块奶酪和一张干硬的面饼,然后指了指一旁放着的一个羊皮水袋。
“谢谢!我已经找到我的宝剑了。那是我母亲送给我的,不能随便丢弃掉呢!”
把奶酪填进了面饼当中,然后狠狠咬了一口,沐清扬含糊不清的说道。
“可也是了,你们那里对这种纪念品都很珍视的。”
“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好吗?”
“随便问好了,只要我知道的。”
沐清扬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老人居然如此好说话,但是他并不敢犹豫,他知道有些机会是必须抓住,否则就稍瞬即逝了。
“老人家。魔界这里好像和我所知道的情况完全不同啊?”
“你是说这里的环境吧?”
“嗯!”
“这不奇怪,我们这里强者以前出入魔界都是在黒狱山顶,借着那里冲天火柱的力量一口气爬上去,外人看到自然以为魔界里到处都是如此。会有这样那样的猜测也就是自然而然了。”
“您是说都是误会造成的?”
“差不多吧!很多从这里出去的都是因为犯下了弥天大错,在魔界无法继续容身,这才偷偷溜走的,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法了。”
“难道说我们那里的修魔者都是这样出现的?”
“基本上都差不多的情况,他们学习的不过是一些暴戾的方法,往往害人害己。还有那些急功近利的旁门左道,你所知道的应该都只是这种情况吧。”
“那么所谓你们被幽冥界一直镇压的事情?”沐清扬急忙把话题引入自己最关心的部分。
“那倒是不假,我们的确是在幽冥界之下生存,但是基本的生活在几任魔尊努力之下已经大有改观,虽然还不能和当初天界时候相比,但能够解决了基本的用度以及恶劣的环境,已经是足可以让人欣慰了,毕竟我们这些被天地所厌弃的流民,能有一块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应当感谢上古大神待我不薄了!”
“流民?”
“是啊!我们不过是一些不甘心臣服在那些天人们脚下的巫蛮残余后裔,能侥幸逃脱了他们的追杀,躲藏在幽冥界之下苟延残喘的流民,如今就连同出一脉的妖族恐怕也是朝不保夕了吧!”
“巫蛮后裔……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被称为魔族!”沐清扬突然想起了原本妖族也是自称巫蛮传承,不由表情愈加严肃了起来。
“小伙子,假如我猜的不错,你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妖族人吧?”老人走出了羊圈,来到沐清扬面前沉稳的说道。
“我是魍魉族人,我的父母是两个家族现任的族长……”沐清扬只好把自己的来历完全介绍了一遍。
“原来是飞廉和赤松子两位老祖的嫡传后裔,怪不得……我就说嘛,看你也是堂堂一位妖族贵胄子弟,怎么会就落难到我们这个被遗弃之地了呢?”老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说道。
“至于为什么我们会称自己是流民,这个原因要从蛮荒上古逐鹿大战开始讲起……
原本这人间中原之地是由南部我们姜姓族人所占据,但是后来北方轩辕氏崛起,于是南北大战,我们一族战败,南北因此而一统共称炎黄,所以,北方巫教和我们南方的蛮教也至此合并,被称之为巫蛮。
但是巫蛮的传承在演变中逐渐演化出了一支新的派系,即所谓的道教。
道教希望能够替代巫蛮,而巫蛮已经传承了千年之久,则更受到了当时大商王朝的支持,挟人皇龙气之威压制道教。道教经过了多年积蓄力量,终于在商末纣王时发动了反攻,支持大周一举扫平乾坤,继而进行了封神创建天庭,同时将当时各地巫蛮残余,以及不服约束或是恃功自傲的手下,一并清除流放到了幽冥界之下,并冠之以恶修罗界也就是你说的魔界。
至于你们妖族也是早在炎黄逐鹿大战巫蛮之争时,就已经退出了纷争,而后虽然也不断出世,但已经是日薄西山,逐渐衰落了……
唉!说起来,我们这魔界里山族、灵族、水族也大部分都是你们妖族的后裔。有机会,你也去拜访拜访吧!”老人摇了摇头,拍拍沐清扬的肩膀说道。
“那您知道该怎么回到人间的方法吗?实在不行……那到幽冥界也可以!”沐清扬脑子里一团混乱,不过总算还没忘记自己原本的意图,连忙追问道。
“人间?凭你现在的实力暂时是不用想了!不过要是到幽冥界嘛……也许还……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你们妖族中人早就脱开了六道约束,但总还是三界众生之列,你要是轻易到那个万鬼云集之地,受那个西方教地藏一干人约束,恐怕也是要吃不消它们那些古板嘴脸吧!”老人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
“其实我原本就是要到地府幽冥界去办事,可惜未去之前就误入这里,更是蒙你和阿赤所救才捡了一条命回来……”沐清扬脸上露出了羞惭的表情,讷讷说道。(未完待续。)
PS: 如果不是在版面上看到,恐怕我连今天是我的生日也已经遗忘了,38岁……呵呵!原来我已经是几乎把人生之路走完大半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初到魔界(三)
“幽冥界啊……你总该知道我们这里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吧?”老人斜着眼睛看了沐清扬一眼。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们这些被称为魔族的人可是一直都在被天地三界都所忌讳吧!”老人微微一笑说道。
“不只是忌讳,恐怕都可以说是谈虎色变了……”沐清扬老老实实的把实话说了出来。
“所以你要想到冥界恐怕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加入魔军,跟着他们一起打过去!”
“这里也要开战?不会吧……”沐清扬被吓了一跳,这种世外桃源一样的生活,可是他一直梦寐以求而不可得,难道他们生活在这里居然还不满足,还要觊觎想幽冥界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我们当然不会想要打仗,不过现在可是人家要打到我们家门口了……”老人叹了口气,指了指天上接着就道:“那些恶鬼和魔族里的叛徒早就盯上了我们这里,现在他们已经在幽冥界和魔界之间的深渊洞口布置了大军,恐怕很快就要打进来了!”
“是饿鬼道的那些恶鬼……也就是现在正和地府开战的那帮家伙?”沐清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问道。
“没错,就是那帮小子。你知道吗?在我们魔族也有不少是不太安分的家伙,它们和我们可不一样,哦……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恶魔之类的那种,这些人一直野心勃勃,甚至和饿鬼道那些恶鬼勾结,他们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要占领魔界,依靠我们这里大量的人口来组织魔界大军,挑起两界之间的大战,计划着一举攻陷幽冥界,甚至重返人间花花世界!”老人说着,不由自主一拍围栏,气呼呼的说道。
“那又怎么样?”沐清扬耸了耸肩说道。
“怎么样……难道你不觉得应该让他们有所教训吗?”老人一愣问道。
“这种事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沐清扬心里说话——这样的说辞居然就想要骗我给你们魔族卖命。你不会以为我还是十几岁头脑简单的毛头小子,会玩什么热血青春之类的吧?
“你要知道,这些家伙最终目的可不是什么魔界或是幽冥界,他们可要的是人间界啊!”老人不死心的又继续说道。
“我现在只关心怎么到幽冥界。不过打仗之类的事情我不会参与的,这趟浑水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想再掺和了……”沐清扬深深叹了口气:“实话说,我有些累了,从我知道自己是个妖族人以来,没有一天得安宁。不管我愿不愿意,麻烦总是找上我……几年来已经有太多的人因我而死,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我几乎经常在生死之间徘徊,孰正孰邪,即使他们作恶多端又怎么样,难道我就一定管的了?
你知不知道……就在几年前,我还是个混吃等死的人类而已,而且对那种生活十分满足,可是一转眼所有的人都和奇怪的事情扯上了关系……不但我自己成了所谓妖怪。连身边人也都和妖怪扯上了联系,更奇怪的是好像我就还就这么乐此不疲,好像救世主一样到处拯救世人,我他妈就是脑子不够数……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沐清扬突然变得变得有些彻斯底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的理由来说明,不过其实就是压根不想和打仗扯上关系而已。
“看来你也是一肚子牢骚哩……呵呵!算了,不说这个了……来,跟我一起回帐子里看看阿赤去。”
随着老人回到了帐篷,阿赤正在往身上披挂着铁甲武器和收拾行囊。
说是铁甲,实际上只是一块勉强护住了心脏位置的铁片。加上几根可以束系的腰带,以及一个戴在腰上类似短裙的一圈而已;至于武器则是一把双刃巨斧,看得出来是自行打造的,没有什么装饰但是却很实用的设计。他现在正在往包袱里大把地塞面饼和奶酪以及一些像是肉干之类的东西。可以看的出来,那里面只装了吃的,至于衣服之类的完全没有,甚至连钱都没有装。
“这是要做什么去?你怎么这副打扮……”沐清扬一愣,沉声问道。
“参军……山族人,阿赤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爷爷。到附近镇子上去报名参军了!”小牛头人一脸的憧憬说道。
“干嘛要参军?别去……你脑子傻掉了?那是打仗……打仗就是要死人的!”沐清扬反应过来立刻跑到了阿赤面前,一把把包袱推到了一边,大声喊道。
“参军是为了抗击外敌入侵,保卫乡亲啊……为什么不可以去?就算是光荣的蒙先祖召唤永远闭上眼睛,那我也算是尽力了……我阿赤可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孬种!阿赤是牧族人的骄傲,是可以翱翔在天空的雄鹰……”
接着,牛头小子又得意地把斧子在沐清扬面前晃了晃说道:“再说阿赤也不是好惹的!”
“好了阿赤,武器可不是用来对着朋友的,赶紧收拾东西吧!”老人摇了摇头,伸过手把巨斧抢了下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舍得让他去送死!”沐清扬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暴跳如雷般对着老人大叫。
“你看看……你看看,他除了块头大一点,明明还只是个孩子!你不懂吗?”
“他当然还是个孩子,不过他也是我们家唯一一个适龄的男丁,你不懂……魔族人都是天生的战士!我们骨子里的血都是为了战斗而在流淌,这种时候,即便是我再舍不得,也必须让他去!为战而生的魔族在危险来临之际不会退让,那是懦夫的行为!”老人把巨斧放到了一边,为沐清扬倒了杯水,低沉的说道。
“他可是你唯一的孙子!”
“可我们所在的魔界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半晌,沐清扬才张口说道:“明天一早,我陪阿赤一起去报名!”
当清晨的曙光爬进了帐篷,沐清扬和阿赤同时坐了起来。老人早就已经在帐外准备上了早饭,而他们的身边也已经各自把干粮打成了小包,还准备了水囊。
“山族人,你真的还是不想当兵?”
“当然。我只是去送送你。不管怎么说,你总是救了我一命……”
“那是顺便路过搭把手而已……呵呵!你用不着光挂在嘴边上,好像多大的事情一样。”
“不管怎么说,我总要报答你些什么……虽然我身边什么都没有……不过我总会有办法的。”沐清扬固执的说道。
一直到临上路的时候。老人才问沐清扬:“小伙子,送完了阿赤……你还回来吗?”
“我还要再问问别人,看有没有办法到幽冥界……大概得往再远处走走,碰碰运气吧!”
“好吧!一路小心。”老人点了点头,知道沐清扬还是不死心要找别的路去幽冥界。只好苦笑着道了别,转身回帐篷去了。
阿赤倒是一路笑呵呵的,他扛着大斧头把腰杆挺得笔直,虽然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不过威风架势上已经和某游戏中的那位著名的部落领袖敢有一拼了!
“阿赤,我一直都没有问你,你今年多大了?”看着身边这个牛头小子,沐清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嗯……十三岁!”牛头小子翻着眼皮想了想,张口说道。
“什么?”沐清扬一愣,讶然出口。他已经设想过这小子年纪不大。可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呢?
“你惊讶什么,我们姜姓一族十五岁就算是成年,我还有两年就可以娶老婆嘞!你知道吗,我老爹老妈去世的时候也才不过三十几岁呢!”
“他们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没办法……我们家和巫公那里离的太远,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就来不及了……”牛头小子难得的露出了一副成熟的模样,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先憨憨的表情。
“前面阿康家到了!走……我正好去把斧头要回来……顺便咱们歇歇脚,我还得嘱咐阿康,要他平时多关照关照我爷爷……嗯……要不还是让他回家住好了,反正现在帐篷里只有爷爷一个人在。孤单的很……”阿赤一抬眼正好看到面前山坡上的木屋,扭头说道。
“没想到他还是个孝顺孩子?”沐清扬脸上露出了笑意,对于这个憨厚的小子,他是越来越从心里喜欢他了。
“那把斧头已经很久没有磨过了。我得让爷爷修理修理,要不然就彻底坏了。”
看着孤零零的一个木屋在坡上,沐清扬不禁有些奇怪问道:“阿赤,怎么你的朋友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嗯……他和我一样是个孤儿,原本是和我们在一起住着,后来说是要找猩猩王给他爹妈报仇。所以几个月前就一个人搬到这里了。”阿赤从包袱里拿出了一摞面饼,和一些奶酪单独打了个小包,看样子是给阿康准备的。
“他爹妈是给人害死的?”沐清扬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是魔族人,是这里游荡的野兽……一群猩猩强盗。”
“猩猩?”
“是的,一群个头不大的小矮子,有点像是猴子,不过要比那些家伙强壮的多,平时喜欢偷东西,学人穿衣服,是些欺软怕硬的狗东西。听说原先阿康的爹妈也是在这附近开荒来着,因为它们总是晚上来偷番薯,所以就盖了这间房子守着。哪知道那些家伙晚上趁着夜深人静,又来偷吃的,阿康爹妈出来阻止,一锄头打起了其中一只,结果就让它们那个首领猩猩王记恨上了!后来,趁着阿康老爹出门,先害死了阿康的母亲,又抓了阿康,结果迎面遇到他老爹回来,于是一场大战里他老爹寡不敌众,只抢到了阿康,自己却受了重伤,等一路跑到我爷爷那里就断气了……”
阿赤一边讲述着往事,一边咚咚咚的敲响了大门。
“谁呀?”里面脆生生的答应道。
“阿赤!我来看你了……”
“来了!”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屋主人笑嘻嘻地扑到了阿赤的怀里大声喊道:“阿赤哥哥!你有好几天都没来了……”
“这……这……这就是阿康?”沐清扬惊讶得差点把眼珠子掉了出来——面前那个抱住阿赤的……居然是个娇嫩俏丽的小姑娘!
说是小姑娘其实也不恰当,这个女孩子也长着一对细细的弯曲长角,红色的中长头发,穿着粗布短背心和小裙子,肤色略显黝黑,可是五官长相却完全和普通人类一般无二……不……应该说是更漂亮的多,尤其在她身后还有一对巨大的黑色蝠翼,一条细长的尾巴,假如她再大上个几岁,穿上紧身皮衣再拿上个皮鞭……那和沐清扬曾经在网上见到过的那种西欧神话传说里的魅魔,几乎就是差不多的长相了!
“你好!我是罗刹族的康姆兰。”对面的小姑娘看到有外人在,急忙面红耳赤的从阿赤怀里爬了出来,右手抚胸弯腰施礼道。
“你好!我叫沐清扬。”沐清扬连忙也弯了弯腰,客客气气的说道。
“你别客气,他也是我的好朋友,是从上面人间界来的山族人嘞!”阿赤笑呵呵的介绍说道。
“啊……您是外面来的?”康姆兰惊讶地一抬头,明亮的大眼睛立刻闪动出了像星星一样的光芒,话一出口随即感到有些失礼,小手立刻捂住了嘴巴,但满脸还是露出了一副震惊的模样。
“是的,我是妖族人属于魍魉部族,我确实是从人间界过来的。”沐清扬在妖族两个字上重重停顿了下,回头不满地看了阿赤一眼。
不过阿赤可是毫不在乎,他像是在家里一样四处转悠了一圈,粗着嗓门问康姆兰道:“阿康,我借你的那把斧头呢?”
“干嘛?”
“我要去参军了,你有时间帮我送回家去……要不你还是回家住好了,现在只有爷爷一个人在家,他可是经常念叨你的呢!”
“阿赤哥哥你要参军?不过……我暂时还不能回家去,我要等那个坏家伙从山里出来……这里是它们出入的必经之路,我已经种上了番薯,现在马上快到收获的时候了,它们一定会来的!”康姆兰脸上露出了倔强参杂着愤怒的表情,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恶道(上)
“阿康……康姆兰!你必须回去,我不能再看着你冒险了!”阿赤突然把脸沉了下来,难得露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姜赤!”没想到罗刹女康姆兰也把眼镜瞪圆了起来:“你不能干涉我为爹娘报仇!”
看着两个小儿女突然斗鸡一样,针尖对麦芒地顶起牛来,沐清扬的面颊抽动了一下:“果然是魔族人,这他娘翻脸都赶上翻书了!”
叹了口气,他走到了两个人中间说道:“不过是几只野兽,我帮她杀了就好了,你们就不要吵了好吗?”
“野兽?还……几只?”康姆兰的眼镜瞪得更圆了,她气呼呼地看了阿赤一眼,扭过头来对着沐清扬,貌似不很相信的反问道:“沐大哥,不是康姆兰不信你,你见过猩猩吗?那些家伙可是比恶鬼都不差的角色,它们一个个都是铜皮铁骨,比一般人都还机灵,尤其那个带头的猩猩王,可是比两个你都高都壮的大块头,而且最属它狡猾,你凭什么就敢说能杀了它?再说它们可不是几只而已……那可是一百多只,整整一大群呢?”
“那你又凭什么可以杀它为你爹娘报仇呢?”沐清扬微微一笑,他觉得这个酷似魅族的小丫头很有意思,刚刚还要信誓旦旦说要为爹娘报仇,可是转眼就又替猩猩们吹嘘了起来,难道她不知道越是这样,阿赤就越不会让她一个人留下了吗?
转头他又看了看阿赤,他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看来他真替康姆兰在担心,这两个……唉!
“放心好了,只要它们上门,我有办法对付它们。”
“山族……啊不……嗯......就管你叫阿沐好了,我说阿沐……你可要想好了,那些个猩猩可真不是什么善茬,你真有办法?”阿赤结结巴巴总算是把顾虑说了出来,他嘴上不讲。可是心里面也是有些担心的。
“只要你别担心误了你报名的时间就行!至于那些家伙……你放心,我有把握。”
“报名时间还要半个多月,咱们两天就能赶到镇上了,放心!来得及。”
“那就好……康姆兰。你估计猩猩们什么时间会来?”
“大概也就这两天,昨天我看到有两个猩猩鬼头鬼脑的,估么着它们应该很快就要出现了!”康姆兰盯着沐清扬,语气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轮流守夜,现在我先到地里转转去……”
沐清扬背着手溜溜哒哒走出门去了。康姆兰看了看阿赤说道:“阿赤哥,我看他那个样子心里可没底啊?”
“谁知道?你先把斧子拿出来备着,大不了和那些兔崽子拼了!”阿赤噌地拽出了双刃斧,咬牙切齿地说道。
番薯地开垦的面积不算太大,不过看那些枝叶茂盛的趋势,应该算是长势良好的情况。沐清扬看了看心里琢磨:“看起来是真长的不错,可要说是这些所谓猩猩们真是喜欢吃这玩意儿,我是不太相信,不过要是其他的嘛……”
他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顺着脚印往坡地上的密林走过去。又在附近转了两圈弯腰看看,等站起来不禁长出了口气:“嘿嘿……果然是有人役使,除非这帮畜生也学会穿鞋了!嗯……看来地方就在那个林子背后,这下子倒是简单了……不用你们来,我们找你们去……哼!”
阿赤在窗户里看着沐清扬转来转去,心里有些打鼓:“也不知道这个阿沐到底有没有把握?不过爷爷说是那群猩猩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野兽,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光凭我们……实在心里没底啊!”
康姆兰心里也不住的念叨:“爸妈……你们可要保佑我们,让我们能顺顺利利地杀掉猩猩王,好为你们报仇啊!”
不一会儿。沐清扬转身走回了屋子里,看了看两个忐忑的人淡淡一笑说道:“不用死等它们上门了,今天晚上咱们直捣它们老巢去!”说着他拍了拍胸口的储物袋,心里暗暗祈祷道:“既然是到了魔界。那么自然也就没什么忌讳了吧……蛋生师父啊蛋生师父,希望你教我这些劳什子真的管用才好啊!”
一个人来到了屋子一角,沐清扬闭着眼睛独自想着心事,不由又想起了蛋生对他传艺的那一幕来……
……
……
“小子!你给我记住……天书内容是袁公嫡传,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也绝不能被仙界中人知晓!唉……当年要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我恐怕也……算了,反正你也是妖族,和我们师徒都是一衣带水的同根同源,又是遭遇相同,如今收下你也算是为师门留下了一颗火种了……”
蛋生说这话的时候满是郑重,而所谓传艺更是简简单单,只不过是让他静心打坐了片刻的功夫,在他的脑海中就仿佛是多出了一大堆的东西,但是却又模模糊糊的没有概念,不过倒是一篇杂论让他记忆犹新,那里面记录了不少入门的东西,更对那些稀奇古怪的邪术有着详细的介绍,仗着妖族的天赋,略加思索沐清扬已然对上面的记载有了大概的印像。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奇怪,便恭敬地拱了拱手问道:“蛋生师父,你怎么突然会要我答应学这些,而且不许我拜你为师呢?”
“唉!说实话,你也看到了仙市里乱糟糟的模样……实话说,这里就要散了!天界已经下了诏书,说是三界中人各归本位……当然关于为什么现在才发出消息?这里面自然有着不少内情,不过与咱们无关也就不必细说了……只是当年我师父袁公有言在先,说是要我在人间替天书找个传承,可是我整整寻找了几百年也没有个合适的人选,如今我也是身不由己又马上就要回转天庭时间紧迫,恰巧你来了,偏偏又符合了师父所说非天非地、非人非鬼、非佛非道,非仙非妖的要求,自然也就只能是把这个责任交付给你了!”蛋生像是推出了一个大包袱似的,长长出了口气说道。
“可我只是为了帮人找药才……”沐清扬哭笑不得,他本身是为了两世丹来求蛋生帮忙。没想到却是一进门就被禁止了起来,接着就是刚刚一幕,回想起来连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就这么乖乖地听话。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天书的传承之人了?
……
……
入夜,沐清扬带着阿赤和康姆兰顺着脚印往林子里走了过去。看上去密密麻麻地树林原来也是另有玄机,就在他们转过了一个山脚的时候,眼前顿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而就在不远的地方一片让沐清扬熟悉的建筑出现在了视线当中——居然是一个古色古香的道观赫然出现了!
对于这里来说。眼前的建筑可以说完全用宏伟两字来形容。
占地几十亩的一大片院落,隐蔽在连绵不绝的山隘和密林里面只露着红色的院墙和大门,直到转出面前凸起的断崖,三个人才看清了那个高大的牌楼,黑沉沉的基柱如同巨人的双脚跨立在道路两边,它的实际高度恐怕要超过了四十几米,巨大的顶盖不成比例地覆盖了周围三十多步的方圆,给人一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觉。
和这个怪异的标志物相比,后边的庙宇要显得平和的多。
像多数祭奠场所一样,过了牌楼就是宽阔的广场。却是栽满了巨大的古槐,把道路两边遮挡的严严实实。
顺着甬路看过去,有些怪异的是这座庙宇实际上只修了一道巨大的红色拱形庙门,眼下应该是已经过了祭祀的时间,所以大门紧紧关闭着,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只庞然大物正在努力地半掩身形,悄悄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把一切胆敢接近的人吞下去的模样。
“黑云遮月局,应该是降教的人。而且布置这里的还是个高手……你们小心些!”沐清扬压低了嗓子警告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什么?”阿赤小声问。
“降教。这些怪物都是法力高深的宗教狂人,擅长养蛊下降,而且到了一定时候,还要小心他们往往会拼着两败俱伤来破敌致胜。这些人可以说是会法术的人体炸弹和恐怖分子。”沐清扬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这种疯子有多难惹。
“要不……咱们先回去?”康姆兰感到气氛有些沉重,吐了吐舌头悄悄建议道。
“先看看再说,也许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阿赤躲在石砬子后边仔细看着,就这么简简单单离开,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沐清扬指着前面的大片的树林。给两个人讲解这种布局的精妙。
其实如果只是单独的几棵古树,在道家的说法里反而有着极强的镇邪驱鬼作用,但是所谓物极必反,如果利用了特殊的布置,大量古树聚集成林的话,反而会让阴气久聚不散,加上眼下林前的那个高大的牌楼,可能正好是为了遮挡日月星三光所建造,那么这种环境就极有可能吸引那些邪恶存在,对于降教而言,这些自发而来的妖魔邪祟就是最理想的打手和保镖。
“看!”康姆兰突然发现了什么,用手一指庙门方向。
影影绰绰里,庙门已经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灰色的人影大摇大摆地从里边走了出来,一直到了牌楼的正下方。沐清扬心里一紧,连忙强行把阿赤和康姆兰摁到了山石背后藏好,三个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拢目光顺着石间的缝隙看了过去。
面前不远站着的是一个个子不高圆脸浓眉的中年道士,他一脸肃然地抬头看看空中一轮圆月,扬手往空中抛撒了些黄色的粉末,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黑色三角旌旗插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在原本空旷的土地上竟飞快的冒出了一片绿色苔藓般的植物,宛如同活物一样,迅速拔出了无数藤蔓迎空招展,仿佛是千万条待人而噬的毒蛇,不时发出窸窣的声音。
道士满意地笑笑,拔起黑旗扑啦啦一抖,把手往东一指,这些怪异的毒藤立刻扬起,争先恐后地往断崖的一个山洞里涌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卷出了一具不大的雪白骨骸出来。道士得意地把骨骸抄在手里。口鼻里嗬嗬有声窜出一团黑气将其团团包裹,不大的功夫,手中的白骨就化作了一把黄色粉末。
小心的把手里的黄粉倾入一个瓷瓶当中,道士把旌旗一卷拢进怀里。大袖飘摆间满地乱爬的毒藤立刻干瘪枯黄,慢慢缩入地下,不多时,连那些苔藓也不见了踪影。
看着眼前怪异的一幕,阿赤不由瞪大了眼睛。悄悄拉了拉沐清扬的衣服。
沐清扬摆手示意他不要做声,又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康姆兰头顶,三个人把头慢慢垂下来……
“看来这就是这个道士练功的法门?怎么这么怪异,好像和降教邪术也不尽相同啊?”沐清扬皱着眉头暗自思索道。
……
……
葛跃的心情很好,固然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他俨然已经是个生杀予夺的二世祖,而且在无意间一次仪式中连同庙宇意外落到了这个不知名的世界,他更在这里得到这种更有效率的练功法门,让他简直是喜出望外了。
几年的功夫,师门所传的养阴之术和这个不知名的古怪功法像是吹气球一样,令自己的先天罡气已经达到了历代降教中前辈大能的程度不说。这支青龙旗更比当年刚刚得到时彰显威能,配合着教中独有的化魄之力,吸取无数屈死小儿怨气收为己用,骨肉残渣化为血藤花肥,有了充沛的法力,他的底气自然和他的傲气一样冲天。撇撇嘴,葛跃负手而立,看着硕大明亮的皓月正当空悬挂,他暗自计算着是不是改天到周围村落里走一走。
说实话,这几年来附近可以找到的小孩几乎绝迹了。附近村民们一个个也都消失了踪影,虽然说下一阶段功法所需九九灵童基本凑够了,可是要想把功力更上一层楼,这些小打小闹简直不值一提。
四外看看。空旷的荒野寂静无人,葛跃把袍袖一展,摇摇摆摆地往庙里走了回去。
看着这个嘬骨吸髓之后扬长而去的恶道背影,阿赤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就看着他这么胡来?”
“你这人就是这么沉不住气,亏你这么大个子,连一点脑子也不长!既然说是暗中探访。就没必要和他去硬碰硬,你好好给我待着,别乱说话!”康姆兰几乎把指头戳到了阿赤的脑门上,插着腰训斥道。
“好好!我闭嘴好了吧。”阿赤对这个小丫头算是没了什么脾气。
“跟我来!”沐清扬站了起来往庙门走了过去。两个人这才发现,原来恶道已经进了里边。
过了牌楼,三个人惊讶的发现,树林周围道路异常的阴暗,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相互牵着手慢慢向前挪动,阿赤忍不住掏出了火折子打着,噗的一声火苗窜了出来,正好照见沐清扬一脸的惊慌失措大喊道:“住手!”
沐清扬一把打掉了阿赤手里的火光,大声喊道:“你这个楞小子,快走!”
说时迟那时快,两侧密林里一阵阴风呼啸而过,无数绿油油的光芒冒了出来,伴随着嗷嗷叫声,树叶枯枝噗索索乱响,也不知道有多少黑影由远及近的飞奔过来。
康姆兰惊异地掏出了手电筒,往四周晃了晃,光影中,周围上下已经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毛怪物,蓝色的怪脸上一对铜铃一样大的眼睛纷纷瞪住了三个人,开合间不时放出了绿色的光芒。
“啊!”康姆兰失声叫出了声。
“是猩猩,快走!咱们只要出了这片林子它们就不会追了!”沐清扬也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了一把黄符,迎风一晃,呼地化作数十个火球四散落地。那些猩猩吱吱怪叫,连连躲闪却不敢过来,只是龇牙咧嘴地不住喷出大团的白气。
“别看了!走!”阿赤扯了康姆兰一把,两个人率先往庙门口飞奔过去。身后沐清扬边跑边不住发出火球,阻止猩猩上前追击。
说来似乎这些猩猩好像极畏惧这些符火,虽然已经不断地靠近,但只要火球飞来,这些红毛怪便吱吱怪叫地纷纷避让,眼见得就被三个人闯过了林中小路。
几只猩猩情急之下开始对着远处大声嘶吼起来,似乎是在呼唤什么似的。
带着一股子腥臭无比的恶风,一只身高近三米的巨大身躯由远处快速飞奔过来,和其它猩猩不同,这个家伙不但体型高大。而且浑身的红毛更加油亮密实,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红袍靛脸的巨人一样。
它向左右看看,周围大小猩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气势大增,一起两爪拍打胸膛。望天怒吼起来。
巨型猩猩亦是大吼,两侧树叶被震得如同下雨一样嗦嗦落地,骤然伸出两只钢勾一样的怪手,巨猩猩扯断两支粗若儿臂的树枝,一边来回挥舞阻挡火球的攻击。一边迈开了大步冲着三个人追了过来。
沐清扬现在已经顾不上招呼两个人,只是不停地掏出大把的黄符用漫天花雨的手法甩出,火球如同支支利箭般射向巨型猩猩的面前。
转眼间,巨型猩猩带着子孙后代已经迫近了三人,但它手里的树枝已被烧成了两段焦木,身体上或多或少也被火苗燎出了乌黑的痕迹。
愤怒地嘶吼一声,它竟然高高跃起数丈,双爪抛开枯木宛若撕开天地一般,挂着风声凌空击下。同时,众猩猩也不甘示弱地捡起地上的碎石。冰雹一样砸向三个人。可惜眼下情势危急,三人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势好像已经没有了还击的手段。
短暂的瞬间,康姆兰感到一阵眩晕袭来,只觉全身发抖,似乎力气被全部掏空了一样软软瘫倒,正打算看看沐清扬和阿赤最后一眼,就这样死在巨型猩猩爪下时,却惊异地发现,阿赤和沐清扬不约而同地各自架起了一只巨大的钢爪,顿时感觉精神一振。
虽然是被碎石打得惨叫不已。还在和巨爪较力的阿赤仍然抽空喊了一句:“快把斧子扔出去!”
“什么?”
康姆兰楞了一下,但下意识里还是把斧子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巨型猩猩脸上。
轰隆……
杂乱声音里,血腥的味道飘了过来。看着巨型猩猩栽倒在地上,一群猩猩都傻了。康姆兰愣愣地拽拽阿赤:“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怕打脸?”
还是沐清扬及时反应了过来,一手拽了一个小的,大声喊道:“快……跑呀!”几个人抛开那些犹自绕着首领转个不停的猩猩,飞快地朝不远的庙门跑了过去。
几步跨上了门口台阶,望着那些困在林中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猩猩怪物,阿赤扬起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料旁边康姆兰突然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头上。低声骂道:“冒失鬼!你还哼什么?要不是你,会这么麻烦?”
阿赤一瞪眼,鼓了鼓胸膛停顿一会儿又泄气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太过莽撞,只好故作观察地形,不再搭理这个蛮不讲理的丫头。
沐清扬倒是一脸笑意看着两个年轻人打闹,悄悄地从腰里拿出了一枚丹药搁到嘴里咽了下去。
“好了,估计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那个妖道,索性咱们就明闯一回这个庙!你们两个往后站,看我破他的庙门。”沐清扬心里也被那些不知死活的猩猩小妖激起了怒火,双手张开连续变幻手印口中暴喝:“五雷轰!”
凭空在半空里响起了一阵闷雷,刺目的霹雳火龙从沐清扬手里发出,摇头摆尾地撞在庙门上!
咚!咚!咚!一声声巨响发出,血红的庙门裂开如同蛛网一样的纹路,终于……哗啦一声,厚达几寸的铁门碎成一地。
“道兄好大的火气!我这庙门铸造的不容易,你倒是砸得痛快呀?”
葛跃直挺挺立在正殿的前院,两边烛火架上灯火通明,他一脸狰狞地冷冷说道。
“破你庙门不过是道开胃小菜。”沐清扬手里兀自掐着手决,一点也不敢怠慢。
“五雷法决?原来是我们两人尚可以说是有些渊源……罢了!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哼哼!让你们知道道爷的手段!”葛跃挥了挥手里小旗,手里骨粉四散飘洒,大片大片的绿藤冒出了无数,以他的脚下为中心,如同万条怪蟒喷涌而出,临空飞舞,恶行恶状地作势欲扑。
沐清扬从腰里抓出了一把黄符,毫不示弱地往半空抛撒,道道青烟冒出,身前顿时出现上百金甲武士,各个手执利刃,肃然站立黑压压一片。
“妖道!见见我天兵的威力如何?”
“呵呵!连撒豆成兵都使出来了?好本事……血藤,给我上!”葛跃嘿然嗤笑,把小旗一指对面,无数青藤闪电般抽打在地上,啪啪作响,犹如怪蟒翻身,鞭子般卷向众武士……
“疾!”
武士们仿佛是得到了军令一样,争先恐后地冲了过去,双手拿着或刀或剑一通乱砍。孰不料,这些怪藤仿佛铜打铁铸的一样,只见火星乱冒,却丝毫不见一点儿损伤,反而被这些藤蔓把众武士缠了个结结实实!
“好厉害的血藤!”沐清扬倒吸一口冷气。
阿赤有些着急地往前凑了凑,大声提醒:“阿沐,我来直接上去砍他个头破血流!”
沐清扬如梦方醒,急忙把食指咬破,鲜血淋漓的往右手心画了一个阴阳图案,扭头招呼阿赤:“你也来!”依样画葫芦在阿赤手中画上了阴阳图形,让他跟着喊道:“杀!”
说着把手里的血印连连虚空拍出。
那些武士顿时犹如天神附体,浑身金光闪闪,手里的刀剑更是光华夺目,嘁哩喀喳几下子就斩断了束缚自己的藤条,齐齐喊了一声,冲向面前被万千血藤保护的恶道。
葛跃被呐喊声震得手一哆嗦,险些把正握着的黑旗掉落在地,急忙把大把的骨粉不要钱地抛撒出去,奈何已经是回天乏术,有了纯阳之力护法的武士们结阵列成了三角冲阵,恍如一把利剑直刺了过去,摧枯拉朽似的闯过密密麻麻的藤蔓,刀尖甚至顶到了老道前胸。
“算你们几个走运!”葛跃一扬手把最后几簇血藤当作炮灰卷了过去,自己则向后一跃,转身直奔主殿里去了。
沐清扬身子一晃,脸色有些发白。在剿灭了最后的怪藤之后,他的法力还是到了极限,毕竟是新手,能够驱动如此之多的黄巾力士,还是多亏了蛋生多年来积攒的兵符制作够精良。看着武士们逐渐消失不见,他不由得缓缓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唉!”
康姆兰及时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沐清扬,她小心地搀着他坐到一个石凳上,关心地问:“你没有事吧?”
“没什么,有点累了而已。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揉了揉康姆兰的脑袋,沐清扬长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样?”阿赤跟着葛跃跑了两步,看到沐清扬情况不对,又折了回来。
“没什么。倒是你不要再追那个妖道了,小心他有埋伏。俗话说,穷寇莫追嘛!”
“是。”阿赤罕见的十分听话,看过沐清扬和葛跃的对阵,他突然觉得自己和沐清扬似乎差得不仅是年纪而已……
“小心!”
呼地一阵风吹过,阿赤眼前立刻一花,但随即他被眼前的一切吓得立刻呆若木鸡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恶道(下)
“人的恐惧实际上来源于未知。”这是一个伟大哲人经典的总结。
对于现在的阿赤来说,这句话简直就是刚才那短短五分四十秒感受的精确描述。
如果不是沐清扬警觉地推了他一把,恐怕自己也像他们一样被大风刮走了。
不错!
就是一阵风而已,甚至严格的说,这场风不能算是太大。
只不过,在风吹到以前,两个人已经像动画片里被车轮碾过的主角似的变成了两张薄薄的画像。
不!
确切的形容应该是两张五官清楚,四肢健全的人皮才对!
他还记得当时全身汗毛直竖的感觉,当那一丝凉气从尾骨直冲头顶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全是转身就逃的念头,尽管他的身体已经丝毫不听使唤。
究竟是什么念头让他在原地又呆了这五分四十秒,阿赤也说不清楚,只是手腕上那块手表忠诚地告诉了他在诡异地袭击之后,又过了多久的时间。
说实话,逃跑的念头始终不渝在他脑子里闪动,但是一种莫名的坚持还是让他留了下来。像是迷路跟大人走失的孩子那样,阿赤也有了想哭的冲动,可实在是哭不出来。
“究竟是什么可以把活蹦乱跳的两个人变成那种模样?”少了沐清扬,阿赤的脑子里就只有一团浆糊,不夸张的说,他实际上一直都是靠本能来代替所有思考的过程,话说有沐清扬在,甚至康姆兰那个不着四六的丫头都要比自己强出很多,所以,脑力劳动阿赤一向是不屑或是说不需要去做的。
一条条把记忆里爷爷的传授仔细回忆了一遍,似乎没有对眼下困境有所帮助。总之和那个妖道脱不了干系!阿赤用最简单的做法做出决定,虽然腿还是有些软,但是救人的唯一办法只有先找到那个妖道才行!
陷入困窘田地的阿赤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头顶不远的半空里,一张飘飘忽忽的人皮风筝般在来回绕着他摇摆。不过每当它冲下来的时候,阿赤的头顶上就会冲出一道金光把它推出老远,以至于这张人皮也露出了一副愤怒的表情。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
同样是一位哲人的经典名句。
比如说现在的阿赤亦或者天上还在飘荡的那张人皮。
阿赤是在对眼下的形势无可奈何而感到愤怒,人皮则是对阿赤无可奈何感到愤怒。只是,阿赤是以恐惧为前提的,人皮是以让人恐惧为前提的。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找到葛跃,阿赤的倔强就不允许他再退缩,虽然他不知道天空里还有一张人皮对他虎视眈眈。但是刚才沐清扬和康姆兰的遭遇足以使他刻骨铭心的警惕一切。
葛跃刚才是从正殿逃走的,阿赤认为从正殿开始找起就是最佳的选择。
无视庭院里的花花草草,阿赤一路闯进大殿的大门,柱子上的油漆还是新的,想来这座建筑建成没有多长时间,空荡荡的厅堂里只有一座披着红衣的神像,三头六臂,头发都在朝上竖着,眉毛立着,嘴咧着。呲出了长长的獠牙,大体如果把四大金刚的其中三个连起来,再把高压电通上身体时的反应联系在一起,那就应该差不多了吧。
拍了拍神台和供桌,嗯!凭手感就知道确实是实心的,看来那个妖道应该是从后门往里去了,阿赤故作老练地检查这个唯一的陈设。
至于香炉和烛火没什么可看的,就是普通的铜炉和蜡烛,香倒是插了两三根,凄惨无力地倒在一边。看样子那个妖道就连对待日夜供奉的神像也不是那么上心。
阿赤在殿里逗留了片刻,急忙又赶往后殿
。烛火摇曳,大殿的阴影里人皮贴着墙溜了过来,顺着殿后门张望了一眼。突然欣喜若狂地追了过去。颇富喜剧色彩的是,前边阿赤在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的试探着往前走,后边的人皮也同样亦步亦趋地跟着,连续试了几次想要扑上去,但是似乎节奏掌握得不是很好,总是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而不是前者宽阔的后背上。
人皮无声地表现出了愤怒的样子,扁平的手指逐一伸了出来,一点一点地一边计算着节奏,一边作势欲扑,等到他终于感到有了十分的把握,于是立刻恶狠狠地冲了过去,身体大张……
阿赤突然发现在通道的左侧一个亮闪闪的小东西在树枝上晃呀晃的,他赶紧转身向着那里跑了过去。
巧的是,这也正是人皮扑过来的同时,所以……
悲催的人皮又一次飘荡在空中,它愤怒地竖起一个中指,实在是没有信心再追下去,干脆咬了咬牙,淌着两行泪水找主子倾诉委屈去了……
不知情的阿赤从树上拿到的是一个小小的耳坠。
看的出来,就是康姆兰的饰物。
他咧着嘴傻笑了一下,知道自己找的地方没错,便接着向后殿跑了过去……
葛跃现在已经到了庙里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这里是这片建筑最靠近山崖的地方,没有院墙,因为房间是直接在山壁里掏出来的一个窑洞,很不起眼但也很安全。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供桌,一对烛台,一把檀木剑,雪白的三个骷髅头骨供在当中,每个头骨嘴里都叼着一个小纸人,但是只有两个纸人是只漏了一对双脚出来,还有一个纸人却是全部漏在外边,迟迟不肯钻进骷髅嘴里去。
“该死!”葛跃一边绕着供桌快速走动,一边不时观察纸人的动静。看到其中一个一直没有被吞进骷髅头嘴里,他不由感到了一阵怒火中烧。
“蠢货!白痴!傻瓜!”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桌上的那个骷髅法器。
这是他师父留给他威力最大的护身法宝,据说是用他前三个师兄祭炼成的,名字叫做“人皮嫁衣”。不是嫁娶的嫁,而是嫁接的嫁,像穿衣服一样把对头同样变成一张无意识的人皮,就是它们最大的效用。
本来他也会变成第四个头骨的,但是他对师父本来就不那么忠心耿耿,而且一直都在警惕着他那位恩师对他下手,所以现在桌子上面一直只有三个骷髅,而他。也在师父和天师道的长老同归于尽以后,成了这个教派里为数不多的传人之一。
一张人皮探头缩脑地溜进了房间里,表现很人性,乖乖靠在墙角让对面的葛跃跳脚大骂。下雨一样把唾沫喷了它一头一脸。
“你就是一堆****,一摊抹不上墙的烂泥!”葛跃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是他还是没有收敛,当然,也不需要在自家的法器面前还装成那个遇事不惊的模样。
“你活着就是一个废物。可没想到你死了更是废物加了三级!这么一个愣头青你都搞不定,你还有脸回来?妈的!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是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三师兄啊!你现在就是一个法器,一张除了帮我唬人之外毫无作用的臭皮囊!死人皮!别以为我不会把你的烂骨头给毁掉!”葛跃的怒火已经冲到了头顶,他的胖脸上连麻子都在烁烁放光,一方面是真的在恼火,另一方面他觉得,这样可以指着当年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人大骂,这种感觉实在是……很爽!
不过不得不说,骂人的这种力气活确实是比较累人,尤其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下。一个人唱独角戏太久了也会十分厌烦。
沮丧地指指一边的墙角,那里早就立着两个卷起来的两捆皮子,人皮如蒙大赦一样赶紧依样卷好,并排竖到了一起。紧挨着他们的是两个死人一样的沐清扬俩人。当然,葛跃丝毫没有发觉,沐清扬的手里少了一张黄符,康姆兰的身上脸上则少了不少耳环项链一类的装饰物……
仔细收起了桌上的法器,说是那么说,师门留下的法器本来也就不多,这些有用的东西。葛跃是绝对不会随便丢在一边不闻不问的。
哔哔啵啵的声音传进了房里,从窗户里可以看到,通红的火苗顺着两侧的花木围廊早就窜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鼻的浓烟一起四处飘散。
“着火了?”
葛跃的肥脸几乎皱到了一起。他跳起来一脚踹开房门,扑面而来一股热浪转眼把他的额头几缕头发燎成了枯黄发白的灰烬。
“兔崽子!你敢……”话没有说完,他又蹦回了屋里,抱起法器和三捆人皮就往外跑,至于那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还有谁顾得上那么多?
放火的就是阿赤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他的愤怒已经压制到了极限,再不搞点事情出来,恐怕他自己就先要发疯了。
找遍了无数房间,一直没有沐清扬和晓云的下落,他在气愤之余的一把大火倒是把他的怒火消去了不少,可是,也让他被这场大火撵到了这里。
连窜带蹦地躲过火舌,阿赤迎面正好赶上了抱着一大堆零碎愕然而立的葛跃。
“好你个妖道!哪儿跑!”
阿赤大喜,对着这张肥脸就是狠狠一拳,嘭!葛跃算是倒了霉了,两只手被占满了东西,像是被困住了手脚一样只能乖乖挨揍,沙袋一样让阿赤打倒在地,骑在身上就是一顿左右开弓。
噼……啪……噼噼……啪啪……
仗着年轻火力壮,阿赤小伙子完全不顾身后几乎烧到了后襟的大火,直到把葛跃硬是打昏了过去,才把还紧紧抱着一堆零碎的胖道士拖进了屋里,反手一把关住了房门。
进屋一眼就看见了沐清扬和康姆兰,这可真是让阿赤喜出望外了,没忘了把葛跃用腰带捆结实,又堵上了嘴,要知道这可是个连念咒都可以咒死人的大恶人,绝对不可以不防的。看着被床单布条和腰带子裹得像个蚕蛹一样的葛跃,和那个打成一片血肉模糊的烂猪头,阿赤算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赶紧去叫醒沐清扬两个吧?
没等到阿赤的呼唤,倒是一股股浓烟把两个人给硬是呛醒了,迷迷糊糊的康姆兰头一句话就把阿赤满肚子的软言安慰给噎可回去。
“怪物来了!”
“你……我长得有那么难看吗!”阿赤可没有觉得自己和那些个瘆人的猩猩有什么像的。
“啊?是你?对不起啊……光看见那个……角在脸前边凑着了。”康姆兰也知道有点打击阿赤的自尊心,尴尬的解释说。
没有继续打击阿赤的时间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在这场大火里活下去。沐清扬醒过来的头一件事就是掏出来一大把符纸出来,暂时借用了葛跃手里的一套东西,包括那支小黑旗也捞到了手里。沐清扬手里木剑挥舞,黄符下雨一样纷纷落地,转眼又化做一团团白气从门窗里飘了出去,才不大的功夫,就是一阵子瓢泼大雨浇了下来……
“我的天爷!呼风唤雨?这……这……太牛掰了!”阿赤和康姆兰一脸不信地惊呼出声。
现在才算是真正领教了这个外来人真正功夫,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的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又是念念有词地念咒,大风大雨的在这个占地宽广的庙里肆虐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才勉强算是把外边那些冲天的火光给压了下来。
当然安全了头件事,就是又把葛跃重新绑了个结实。
没有绳子?
没关系。
既然青龙旗落到了沐清扬手里,那些坚韧的血藤就是用来捆绑这个妖人的最佳材料,算是用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吧。
至于人皮,阿赤瞧着实在是瘆的慌,干脆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只剩下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葛跃了,沐清扬用手掌打在了他左右琵琶骨上,嘎巴嘎巴两声废了他两膀的功夫,又给他灌下了一碗符水。(特指,当然是绝对有效的那种。)
这个家伙算是废了,功力尽丧不说,直到现在还因为阿赤的一顿拳脚晕死着,所以由着三个人随便折腾也没法反抗。据沐清扬估计,这样的醒了也是半个白痴的样子,当然像这种人他不会怜悯,自然交给康姆兰随便去发落好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人都去哪儿了?
“他交给你了,随便处置!”
把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往康姆兰身边踢了踢,沐清扬冲她点点头说道:“这是你的仇人,我不会越俎代庖,还得你自己来解决。”说完就拉着阿赤转身走了出去。
“谢谢……阿赤替阿康谢谢你!”阿赤有些伤感,但更多的还是感激涕零。
“我们不需要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的朋友?”沐清扬笑了笑,扭头看向从里面出来的康姆兰。
“沐大哥,谢谢!”康姆兰虚脱了似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拖着葛跃的尸体。尸体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的抓痕,看起来是受了不少零碎活罪。
“我说过,你不用谢我……你们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沐清扬接过了尸体,随手往上面甩了几张火符,顿时熊熊大火燃烧起来,一个灰暗的亮点从火中缓缓升起,他伸手捉住皱了皱眉然后一把捏了个粉碎!
“你这样的东西没资格留下任何痕迹,就让你彻底消失掉好了……”他知道该做什么,所以这个做法是必须的过程……
解决了一直困扰她的心病,康姆兰笑容渐渐开朗起来,就连走路也是轻快了许多。
一路上她始终走在前面,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手里已经抓了一大把野花,可还是眼睛四处张望着,满心期待着会不会找到更美的花朵。
“你说你……你非跟来干什么?我是要去当兵打仗,阿沐是要游历寻找回去的路径,我们可都是有正事要做的!”阿赤一路上也还是唠唠叨叨,他没想到康姆兰压根就不愿意回家,愣是要陪他们一起出发上路。
“我不管,你们都走了就只留下我……我不要!”康姆兰现在彻底发挥了小姑娘的天生优势,那就是——撒娇!
撒娇这种情况通常都是也要在别人吃你这一套才有效,否则撒娇往往也就变成了撒泼,那就会起到反效果了。三个人就现在而言,康姆兰的撒娇还真就是制敌克胜的法宝。起码沐清扬和阿赤就拿她没有办法,也只能由着她性子来。不过俩人心里有数,她这小丫头无非就是为了出来游山玩水找个借口,等到他们两个到了地头。各奔东西,那她自然也就只能乖乖回家去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街道边干枯的荒草荆棘刺丛被吹成了一个个圆形的球状,随着风懒懒地滚落在一个角落,时不时相互碰撞着。发出了咔啦咔啦的轻响,似乎在嘲笑三个傻乎乎的年轻人来得根本不是时候。
“这……这里该不是被打劫过吧?”康姆兰看着眼前荒凉的凄惨景象被吓了一跳——难道是强盗们打过来了?
“大概不会吧?”阿赤愣愣地看着满地惨状,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不太像是发生过战斗的场面,你们看,这里没有兵器甲胄的残骸,也没有敲打撞击过的痕迹,尤其重要是这里没有尸体,可是按照周围的情况,最有可能是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沐清扬低着头仔细看了看环境,然后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这个样子?山夹镇这里我上个月还刚刚来过,那时候这里还不是这个样子啊!”阿赤愣愣的说道。
“说这么多没用,咱们赶紧到各家各户去看看!”康姆兰说着就推开了一户的大门。
咣当一声,门里一股子灰尘扑地冲了出来,登时洒了她一头一脸。
“噗……呸、呸呸!”一边扒拉抖着土,一边康姆兰忙不迭地退了回来。
沐清扬看着一乐,这才叫灰头土脸呢!不过乐归乐,还是得进去看看。他率先探头进去,看看屋里除了没人也没什么异常,随即招了招手。把阿赤和康姆兰也叫了进来。
屋子里陈设比较简单,除了桌椅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瓶瓶罐罐,但是床铺被子都摊开着,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土。更奇怪的是在床边的两双鞋都摆得端端正正,好像是屋里人在睡觉时就凭空消失了一样?
“怪了?你们这里人习惯了不穿鞋就出门吗?”沐清扬想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转头问道。
“哪儿有的事,你瞧,不光鞋没穿。连衣服不都还在吗?”康姆兰从床边一角拾起了几件外衣,抖了抖灰尘,拿给沐清扬看。
“看来是晚上睡着了出的事,可是他们既没有穿戴衣服鞋袜,也没来得及收拾东西,现场更没有打斗和血渍,怎么偏偏就是人都不翼而飞了呢?”下意识捏着衣服不停揉搓,沐清扬一遍遍思考着,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走,到其他家去看看!”
整个城镇像是死了一样寂静,除了三个人急匆匆的脚步声,什么也听不到。
一家,两家,三家……他们一连推开了十几户的大门,家家都大同小异,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人,仿佛是全部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在了周围,三个人气喘吁吁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一种寒毛发乍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们发现没有,这里不但没有人,就连猫狗和老鼠都不见了!”康姆兰左右看看,声音慢慢颤抖了起来。
“不可能,这里足足有着几百户人,还有军队的卫所驻扎,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凭空不见,不会的……绝对不会的。”阿赤脸色苍白,呢喃着自言自语道。
咔!
转角的阴影里发出了一声轻响。
“谁?”
三个人骤然听到不由浑身一颤,一起把头扭向了那个方向大喊道。
“把手给我举起来,谁也不许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接着四五个全身戎装的高个子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穿着银白色的紧身衣裤,外面披挂着细密的鳞甲,身后背着箭壶,腰间都佩戴了一柄细长的长剑,剑柄处是银白色的花式护手,不像是武器,反倒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艺术品的模样。这些人的个子都很高,大概有两米多的样子。但是身材并不臃肿肥大,很修长挺拔,而且他们的面孔十分俊秀,绿色长发用发箍卡在了耳后。飘散在后背一摆一摆的,看起来极为潇洒。
他们一共是六个人,依次出来时手里的长弓已经全部张开,搭着的箭簇稳稳对着他们三个,说话的正是为首一个个子最高的男人。
听到有人说话。尽管语气十分不善,但还是让沐清扬三个心里为之一松——他们已经在寂静无声的环境里憋了太久,这时突然能够听到有人说话,不亚于是把心头一块大石搬开一般。
“你们是谁?”沐清扬带头举起了双手,随之慢慢转过了身体。
“把武器丟过来,你……那个牛头人小子,说你呢……把你的斧头丢过来!”六个人里另外一个喊道,但对于沐清扬的疑问却没有回答。
阿赤看向沐清扬,见后者轻轻点头,于是哐啷一下子把大斧子摔在了当地。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们是不是灵族人?干嘛把箭对着我们……”
“少废话!”见三个人都已经赤手空拳,六个人里立刻走出了三个,用细长花剑指着他们的后背,往城外一指说道:“走吧!出了城你们就知道了!”
所谓城外,实际上不过是这个市集小镇的围栏之外,外面也站着十几个阿赤嘴里的灵族人,同样剑拔弩张地对着他们,脸上肃然,这次在他们中间却是站了一个黑色头发的少女。
她的个子和周围人比起来有些矮小,但也是有着一米七以上的高挑身材。穿着一身绿色的紧身衣,背后背着一只不大的短弓和一个插着银色箭羽的背囊,黑色卷曲秀发下露出来精致的五官,脸庞清秀却略显的有些稚嫩。不过满脸都是傲气,一个脑袋抬得高高的,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身份与众不同似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城里所有人都不见了?”少女有些不屑地看了看三个人,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问道。
“你又是谁?”沐清扬看了她一眼,冷声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山族人。”不知道为什么,少女一见沐清扬那副傲然的表情,就不由一股无名怒火升了上来,她的声音里更带了几分焦躁不安的火气出来。
“过路人,我是说我是过路人,他是来参军的,至于她是来送我们的……所以说城里的情况我们并不比你多知道多少,你们抓错人了!”沐清扬叹了口气,他虽然对这个被宠坏了的灵族少女不太感冒,可是眼下自己三个人都被人用弓箭指住了脑袋,于是他还是不太愿意的把事实讲述了一遍。
“你说你们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有什么证明?”
谁知令沐清扬大跌眼镜的是,这个少女居然会问出了这样没有营养的问题,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可这里就只找到你们三个,可见你们一定和这里的事情有关!是不是你们想要攫取这里的财物,才下了毒手?……快说,尸体你都藏哪里去了!”
“放屁!”沐清扬总算是忍无可忍,终于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会是凶手?这么大的一处小镇,不下几百户上千口人,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能够杀光他们吗?再说了,小丫头,用你那榆木疙瘩脑袋好好想想,这里的灰尘已经积累了这么多,说明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里即便有什么凶手也是早就跑了,怎么可能会乖乖被你绑到这里来!”
压根没想到沐清扬生气起来这么吓人,黑发女孩子被唬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又不服气地走了过来,指着沐清扬的鼻子说道:“你究竟是干什么的?这城里的事情到底你知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沐清扬怒气冲冲瞪了她一眼——他没想到,这么个看起来秀秀气气的小姑娘,居然用心这么歹毒,把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就这么轻易地扣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你到底是谁?”少女气呼呼地拔出了一短剑,搁到了沐清扬的脖子下面。
“你难道不知道基本的礼貌吗?问别人之前,起码应该自己先报出来历吧!”沐清扬压根就没把她的短剑放在眼里,几年来生生死死多少次,他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怎么可能被这种小伎俩给镇住。
“你……我……”
“你什么?要说就说好了,你的名字见不得人吗?”沐清扬的嘴巴像刀子一样,根本不留情面。
“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立刻就用箭把你的嘴巴封上!”一个冷漠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说话的是刚才一开始见面那个高个子,他的长弓已经把箭对准了沐清扬的脸,眼里露出了一丝凶狠。
阿赤立刻拉了沐清扬一把,示意他不要再较真了……
虽然沐清扬不清楚,但他和康姆兰都知道,这些灵族人压根就不是讲道理的主儿,这个族群一贯是骄傲自大,而且心眼又小得要命,偏偏还是最喜欢多管闲事,所以魔界里各个族群对他们都是敬而远之,即使打交道也是尽量克制着脾气少说话以避免发生冲突。
看到阿赤一个劲对他使眼色,沐清扬压了压火气,对着那个高个子瞪了一眼,便又目光烁烁地看向了面前这个灵族少女。
少女没想到沐清扬依旧会是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干脆一赌气说道:“我叫罗兰嘉,是灵族唐古部落族长的女儿,他们是我的护卫,刚才说话的是我的护卫长冷电……轮到你了!”
“沐清扬,妖族魍魉部族少族长,地府阴阳司监察使……我是从人界来的。喏……他叫阿赤,她叫康姆兰,是我的同伴。”沐清扬微微笑了笑,论身份他可是不会低人一头。无论是出身还是现在头顶上一大堆官衔,例如什么魍魉少主,地府监察之类,三界盟约里各方大佬公认的清剿执行特使,随便哪一个头衔都够唬人了。
“你……妖族……你是魍魉部族的?”少女眼光落到了沐清扬头顶那个小小的尖角上,继而又看了看他一身灰色麻布衣的装束,眼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会是妖族人,更不可能是魍魉贵族,他们可都是传说中最勇敢的强者,怎么会是你这样不起眼的模样……”
“信不信由你,出身来历这种事我没必要拿来蒙人。”沐清扬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他看了看身边的阿赤和康姆兰,以及对面二十几个灵族武士,眉头一皱又接着说道:“你们不觉得累吗?还是把箭都收回去好了,我们不会跑的……和你们一样,我们也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又有人不见了?
上上下下看了沐清扬几眼,罗兰嘉低头想了想,接着义正词严的说道:“来人,把他们三个都押起来!今天咱们就在城里留宿,明天再上路。”
灵族人晚餐的食物是水果。在魔界,大多数种族都是素食主义者,在这里,食物的选择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这个种族的善恶,可以说大多数素食种族都是友好的;但是其中也会有意外,比如说现在,沐清扬就认为眼前这群人根本就是一群没有感情和思考的冷血怪物。
他们只是在就餐以后就把他们三个关了起来,压根没有和他们再说一句话,甚至他们被关进了一个黑洞洞的小房间里很长时间了,都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们一眼。
“阿赤,这些家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沐清扬凭借妖族天赋的眼力,接着那微弱月光可以看到阿赤就在他的对面。
“你是指他们的态度?灵族人一向都是如此骄傲,对于其他族群确实一直不太友善。”阿赤不自在的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安慰沐清扬说道:“不用担心,他们一般不会轻易杀人的,只要咱们手里没染上过他们族人的血,他们是绝不会伤害咱们的。别看他们那个凶巴巴的样子,基本上只是干咋呼,不会动手的……放心好了!”
沐清扬突然发现阿赤其实很有些乐天知命的性格,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是乐呵呵的。
“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他们就和石头人一样冷冰冰的,离他们太近了都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脸上永远都是那种僵硬的模样……噢……对了,还有那个狗屁丫头,居然敢陷害我?”
“虽然不是石头……可也差不多,传说他们是从一棵棵巨大的古树孕育出来的,天生就是那种僵巴巴蛮不讲理的脾气,可偏偏又总是正义感过剩的状态,所以魔界各部族都尽量避免和他们发生冲突,反正他们做事情大多是心血来潮。没什么耐心的,估计明天他们应该就要放开咱们了?”
阿赤又恢复了唠叨的本色,一边靠着墙,一边就唠叨开了灵族人的话题。
沐清扬可是懒得听他在那里废话。撇了撇嘴,索性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张面饼一边小口小口啃着,一边想心事……
吱吱嘎……
窗户突然动了起来,这是一个小小的气窗,只有人的脑袋大小。从里面看过去永远都是黑洞洞的,大概是因为上面有长长的屋檐又对着街边墙壁的原因,连沐清扬出众的眼力也看不清那窗子对面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它突然动了……是风吗?
沐清扬看看那个窗口附近,原本紧闭的木窗被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而早已脱落殆尽的窗棂纸只有几片残余随着风哗啦啦抖动着……看来确实是风的缘故。
沐清扬不禁自嘲地笑笑,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久了,居然连自己也疑神疑鬼了起来,话说他也是一个靠抓鬼驱魔谋生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他看了看阿赤,那个小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和康姆兰头顶着头两个人早就进去了梦乡,沐清扬心里暗笑:“看起来,这两个根本就是一对儿嘛!难怪总是焦不离孟的……”
收回目光,他的眼睛无意中扫过了高高的窗口……突然,他居然发现了一对血红色的巨大眼睛……而那双眼睛……却是正在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他!
“谁!”
沐清扬瞬间感到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大声叫了出来!
嗖!
带着红色的弧光一闪,窗口里瞬间恢复了黑暗,但是阿赤哥康姆兰已经被惊醒了过来,看到沐清扬一脸的紧张,急忙问道:“沐大哥。怎么了?”
“有人在窗户那里偷窥!”沐清扬不放心地看了窗口一眼,沉声说道。
“有人?”
阿赤立刻噌地跳了起来,窜到了窗户下面,双手把住了窗台。踮着脚向外面看了出去——他人高马大,却是勉强可以够得着窗台露出半个脑袋。
空荡荡的大街上,黑乎乎什么都看不到,甚至连风也停了……那种压抑的沉寂又一次出现在了周围,三个人互相看看,忽然不约而同地扑向了门口大喊:“来人!当我们出去……”
然而叫了半天。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过来,沐清扬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那些家伙也出事了?”
他再也顾不上隐瞒实力,立刻大吼了一声:“给我开!”
妖力运转右臂,一拳砸出!
咚!哐啷……扑、哗啦……
两寸多厚的巨大门板被他一拳咂中,门销合页随即断成了两截,那厚重的大门也跟着飞出了几步开外,咣当一下倒在了地上……
“啊……”
一旁两个年轻人立刻被吓了一跳,一张嘴半天没有合上,两双眼睛直愣愣看着沐清扬,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沐……沐大哥,你……你这……”
“现在顾不上和你们解释,赶快和我走……咱们到那些灵族人的驻地去看看去!”
“怎么了?咱们还要去他们那里……沐大哥,别担心他们了,那些家伙一个个全副武装……应该不会……咦!前面那是谁跑过来了?”阿赤正要劝说沐清扬打消主意,却突然看到对面两个黑影飞一样地跑了过来……
“沐……沐清扬,我……我们的人也失踪了!还有……我们发现了一条密道!”原来远远跑来的正是那个罗兰嘉和冷电,她们一边跑一边冲着沐清扬三个大喊说道。
“密道?走,一起过去看看!”沐清扬眼下根本顾不上和她们多说,只是一扯阿赤带着两个人一起,随着她们往来处跑了过去……
其实罗兰嘉他们距离这里并没有多远,不过几十步远的地方,他们占据了原先城镇里的卫所,也就是魔族军队驻扎的驻地休憩了下来。
对于沐清扬三个,他们并没有太在意,罗兰嘉心里明白得很,这三个不过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一起仅仅只是巧合了而已。但是作为部落里的小公主,她对沐清扬的态度仍然是耿耿于怀,所以所谓关押不过是变相地对这个男人的报复而已,按照原来的计划。即使是今夜没什么事情发生,她迟早也会把沐清扬他们放走的。
和沐清扬一样,她一直无法入睡,对于城里奇怪的失踪事件,她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厉害。于是。她叫醒了冷电,打算趁夜在街上走一走,一方面是散散步,另外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会在夜里发现。一直到了半夜,她依然一无所获,只好垂头丧气和冷电一起回去,但是一进门就被空荡荡的房间吓了一跳,她愕然看到所有的铺盖全部摊开,而除了她和冷电之外的灵族人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罗兰嘉当时就傻在了当场,还是冷电要比她沉稳的多。他仔细检查了房间,居然顺着几个散碎的脚印,一路找到了后厨的水缸那里,也就是在那个荒草丛生的地方,他居然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
罗兰嘉当时就要下去,还是冷电提醒她应该叫上沐清扬他们,根据他的观察,这个外来人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假如对方真是像自我介绍那样是个妖族贵胄子弟,那么他本身的功夫也一定不会太差。所以罗兰嘉才会这么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到了两个人所找到的地方,沐清扬绕着洞口来回转了几圈,又让阿赤找了一只火把,用力投了进去。看到火苗在里面摇摇摆摆一点都没有熄灭的迹象。不由自主长出了口气,欣慰地说道:“没问题,脚印也有,里面有新鲜空气,大体不会错……就是这里了!”
四个人看着沐清扬的动作都有些好奇,心里不约而同想着。这个外来人怎么会这么熟悉这些?难道他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吗?
“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懂这个,是因为在人界那里我是做私家侦探的……就是……就是……就和你们这里军队斥候干的那些差不多,大体性质类似于佣兵团之类的吧!”沐清扬想了半天,勉强解释说道。
“原来你是个佣兵?”罗兰嘉和康姆兰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小星星,在魔界,勇敢的冒险者和佣兵战士,永远是这里少女们憧憬的偶像。甚至不光她们,就连冷电也是看着沐清扬点了点头,至于阿赤那就更不用说了……
没想到所谓这个变相的佣兵身份这么受欢迎,沐清扬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下面的情况我们一点也不知道,依我看不如由我和阿赤开路,你们两个女孩子在中间策应,冷电你负责掩护怎么样?”
“好!”四个人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可以说这种安排考虑到了战士和弓手的搭配,更充分发挥了阿赤肉盾角色和冷电本人的身高优势互补,可以说,这种安排基本上算是最佳的选择了。
“好吧!都跟上……”沐清扬一低头,立刻打头钻了下去,其他人按照要求也鱼贯而入,一个个跳了下来。
地洞口是个大概有一米多宽的喇叭口,等顺着斜坡溜下来,面前就是一条宽宽的井道,足可以让五个人并排走而一点都不会嫌挤,就连洞顶也是高高的十分平整,看起来完全可以肯定,这里绝对是有人刻意开凿出的通路,更有可能这里就是用来运送所有被绑架的镇民和灵族族人的……
“冷电,我对你们这里的情况不很熟悉……你看看,能不能认出这种地洞……可能会是什么人挖的?”沐清扬拾起火把,一边向深处走,一边摸了摸两侧的墙壁,感觉到那些切削痕迹十分整齐密集,并且似乎还进行了某种加固措施的模样,另外在每隔不远的地方,都用方木架起了梁柱结构。按照这种情况来看,他估计绝对是什么专业人士所为。
“不太好确定……按照常理,除了鼠人之外还有地精和穴居人都喜欢在地下居住,另外矮人族为了挖掘矿产,也会进行这种作业的……”冷电也仔细看了看,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说道。
“嘿嘿!你说的这些种族名字居然和我们那里的小说情节中出现的差不多……看来它们也是曾经在人间界出现过呢?”沐清扬一愣,立刻想起了那些小说里总是提起的内容,不由嘿嘿笑道。
“嗯……可以说我们这里的人口组成十分复杂,虽然都是在魔界生活,但是除了修罗族和罗刹族以及我们妖族后裔各大分支部族以外,还有不少是天人们在交战中的俘虏,以及囚犯,有一些你会听说过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冷电也笑着点了点头。
沐清扬扭头看了看冷电和那个满脸通红激动异常的灵族小丫头,心里那份芥蒂不禁也被消除了不少——看来这些灵族人也不至于太难相处嘛!
他其实不知道,这几个人都是被他的作为所认同,已经在心里把他当做了同伴,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他现在已然就是这几个人的主心骨了!
“等等!前面有动静?”阿赤突然停了下来,把斧子轻轻放到了一边,俯下身体倾听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对沐清扬说道:“就在左边那里!”
他指的是前面三岔路口靠左的那一条路。
“都不要说话,拉开距离……慢慢过去!”沐清扬做了个跟上的手势,马上熄灭了火把,压住脚步缓缓贴着墙边往左边挪了过去……
左面的岔路开始还比较宽阔,可是没有多远,就变得渐渐矮小狭窄了起来;一行人没有了火把照亮,在坑洼不平的巷道里走起来,总不免跌跌撞撞的,好在沐清扬的眼力超乎常人,一路带着大家慢慢摸索向前,没有出了太大问题。等转过了拐弯,眼前出现了光亮,他们拢目光看向远处,投进来的暖黄色光芒十分耀眼,居然可以把出口附近照得纤毫毕现。
而这时,沐清扬的心却不由自主抽紧了起来——他知道,前面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地方,那个人口失踪之谜的答案终于要揭晓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地精的恶行
假如说在小说和游戏里的地精是弱小、贪婪以及奸诈的话,那么现在沐清扬眼前的这些被称为地精的家伙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一种生物,它们一个个虽然不高但是身体极为健壮,可以说每一个都拥有着类似于举重运动员一样的体魄。它们长着血红色的眼镜和一张像极了狒狒的面孔,只是耳朵又尖又长,而且一个脑袋上只有耳后和头顶长着稀疏的毛发,但这样却更突出了它脸颊上的褶皱,让整个面部表情显得极其狰狞了起来!
它们的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服饰,可以看的出来,那些原本都是属于本镇居民的私产,但是无一例外地被围在了它们腰间,像是裙子似的垂了下来,左右飘摆着露出了一双毛茸茸的大腿,像是永远无法合拢似的分立成o形。
地精的武器基本上都是用石头打磨出来的大棒子,把手那里简单缠裹着几圈彩色的布条,不过即使是这种装饰也不是每一个都可以配备得了,就沐清扬的观察,出口下面的宽敞大厅里足足有四五百个地精在走动,而手里石棒捆扎着布条的也不过才百十个而已……
“你说它们是地精?看起来它们都很强壮啊……”刚刚听到冷电介绍的时候,沐清扬也是打了个愣神,在他看来,这些彪悍的家伙战斗力绝对不低,简直和他所知道那种瘦弱矮小的哥布林生物不可同日而语,这些古怪小个子已经壮得足可以轻易干掉同等数量的野狼了。
“没错,这些家伙其实就是一些小偷和强盗,魔界这里丰富的食物和适宜的环境让这些混蛋体格变得健壮了太多,已经远远不像它们第一批先祖那样瘦弱了!”冷电凑到了沐清扬耳边轻轻说道。
“那是个什么人?”沐清扬突然发现一座高台上站着一个又黑又壮,挂着浑身羽毛怪异打扮的家伙,它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棍子,在末梢镶嵌着两块红色水晶,不停地来回挥舞着。
“地精大祭司,相当于它们的部落首领。这种家伙很邪门,传言它可以复活已经死去的亡灵重新起身战斗!”
“沐大哥,人都被关在那里!”康姆兰眼尖,一下子发现了大群人黑压压的被关在了隔壁另外一个巨大的牢房。尤其还有二十几个鹤立鸡群的,却正是一些浑浑噩噩的灵族人。
五个人都拢目光看过去,那些镇上的居民一个个骨瘦如柴,两眼无神,他们大多数都是一丝不挂地坐在地上。而就在牢门口,一个长长水槽里堆满了已经腐烂变质的食物,看起来他们就是这样苟延残喘了下来;而且不光如此,他们也和灵族人一样目光呆滞、动作僵硬,明显是被控制了心智的模样。
“五百、五百零一……五百五十三,沐……沐大哥,那里镇上的居民只有年青男女还活着,而且……好像那些女人们有些已经被地精给侮辱了……”罗兰嘉一边数着一边犹豫地说道。
“混蛋!他们怎么敢……”沐清扬一拳砸在了地上。看也想得到,那些家伙是用邪术迷惑了镇民的神智,可是它们居然敢对女人们动手?那可是已经触及到沐大少爷的忍耐底线了!
“还有老弱也不见了。恐怕是……凶多吉少!”冷电和族人是这个小镇的常客。他知道,这个小镇足足不下有千余人,也就是说一半的人口已经被处理掉了……
“你说什么?这帮畜牲……”沐清扬的血液逐渐开始沸腾了起来,他的浑身轻轻颤抖,原本苍白的面孔也因为充血而显出了赤红色,更甚者连他的双眼也布满了血丝,慢慢染上了一层鲜红,一对瞳孔里暗金色的火苗一点点燃烧着,透出了诡异的眼神。看到沐清扬情况不对,冷电连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要妄动!”
与此同时,他们的脚下一阵骚乱,几个地精从牢房里拽出了一个姜族女人,它们狞笑着拉住头发把她拖到了高台之下。所有地精们环绕着大声嘶叫。像是羊癫疯一样不停的全身抖动,开始了一种奇怪的舞蹈。它们高举双手,颤抖着抬起一只脚在用力跺下,发出嗵嗵的巨响,接着又再一次周而复始的进行着这一动作,嗵嗵的踏步声和呜嗷呜嗷的怪叫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韵律,似乎它们在召唤又似乎在欢呼雀跃着什么?
地精祭司摇动手里的权杖,杖头那血色水晶划动出了怪异的轨迹,他也同时开始了类似的舞蹈,而那权杖也越舞越急,那条红色轨迹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一个完全扭曲不成形状的六角图案,而就在那图案中央,一个巨大的神像却是慢慢凭空显现了出来……
那压根就是个蒙着人皮的骷髅枯骨化石,腐朽的面颊露出了獠牙,一对怪眼像是铜铃般怒目圆睁,而在他身上更有着无形的阴冷气息在附近流转着,诺大厅堂里,顿时渲染出了种肃杀的感觉。
见到神像现身,地精祭司随即吧权杖一收,然后指了一下刚刚被带来的女人,女人被杖头水晶一晃,无神的双眼立刻更加呆滞,随着权杖的指引,她一步步来到了神像面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权杖的杖头快速地划过,女人不但没有避让,反倒高高抬起了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嗤!
伴随着一声轻响,血花立刻绽放了出来,****而出的鲜血喷泉一样涂抹了神像一身,就连地精祭司也被浇了一脸都是。伸出长长的舌头,它贪婪地****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然而女人现在似乎突然回复了神志,她想要说话,但是喉咙已经被割断,只能在不断咕嘟咕嘟冒着鲜血的同时,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呃呃闷响,她的双手拼命向天空抓挖着,面颊已经因为痛苦抽搐而痉挛地不停抖动,挣扎了两下,最后就像是力气耗尽,终于颓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神像的双眼骤然一亮。整个躯体似乎有着生命般嗡嗡作响了起来,脚下的女尸身上血液竟被它一口口吸进嘴里,而且那具新死的尸体上也慢慢飘逸出了一团绿光,也随着晃晃悠悠被吸进了神像嘴里。那尸体更是很快发黑碎裂成了片片飞灰,扬扬洒洒落了一地……
“我忍不了了!”
阿赤一声大叫,却是他头一个忍不住发难了?
可也难怪,刚刚死得女人头生双角,隐隐间鼻巨口阔仿如牛头。那模样一看就是姜姓族人。看到族人惨死,不但尸骨不存连魂魄都没有放过,当然阿赤这小子会大发雷霆了!
看到阿赤暴喝一声,直接冲杀了下去,冷电叹了口气,只好松开了沐清扬的胳膊,回头招呼康姆兰和罗兰嘉说道:“下去以后直奔那个台子上的家伙,那小子手里的手杖应该是迷惑控制所有人的关键,得先毁了才行……唉!看来要有一场苦战了……”
沐清扬这时也已经怒气爆棚,到达了极限。二话不说,从怀里召出了鹿卢剑……
电光一闪!
一道宛若长虹贯日的剑芒夺路而出,摇头摆尾地冲着地精群一头扎了进去。
噗噗声响,在外围的几只地精顿时惨叫倒地,而那鹿卢剑依旧去势不堕,瞬间斩杀了十几只地精,才缓缓飞回在沐清扬头顶盘旋不落,剑身嗡嗡作响,似乎尚有余力。
冷电这里也是弓弦连弹,嗖嗖射出了三支长箭。鱼贯而出直取那个地精祭司的咽喉。
那个地精祭司却是嘿嘿几声怪笑,把手里的权杖舞动如飞,只听当当连响,已然把箭矢磕飞了出去。而它也把权杖一竖,红色的光芒像是涟漪般一圈圈散开,而以它为中心的几百个地精被光芒笼罩住,一对原本红彤彤的眼睛此刻更加红得仿佛像是要滴下血来,一个个使劲捶打着前胸,嗵嗵地大踏步冲了过来!
“那是狂暴光环!小心……”冷电大喊。
这时阿赤也是已经冲杀了进地精堆里。那个大斧子一路狂砍,血肉模糊的残躯不断被他拍飞,而他也不知不觉杀进了人堆里,被团团包围了!
“阿赤,别在往里了,快退回来!”冷电大喊,手里箭矢加紧,嗖嗖连续清理了几只地精,心里益发着急了!
“杀!”
沐清扬一见阿赤落入了重重叠叠的人堆里,也不废话,立刻大踏步走到了前面,双手一甩,十指尖显出了数条细长的黑色铁索,往空中结成了一只铁网,像是撒网打渔一样向着阿赤兜头落下,而头顶的鹿卢剑也瞬间流光火石似的绕着周围一转……只听惨叫连声,围住阿赤的地精一只只被划拉得血肉横飞连连倒退,以阿赤为中心立刻被冲出了一个圆圆的空地来。
铁网此刻已经牢牢罩住了阿赤,沐清扬大喝一声:“回来!”
两膀较力,阿赤愣是被他一把揪起,呼得甩了回来……
“沐大哥小心!”
沐清扬只顾救援阿赤,不提防身边竟闯过来两只手持大棒的地精,两只硕大的石棒一前一后,直直奔着他的右肩砸了下去!
当啷!当啷!
千钧一发之际,原来正是康姆兰和罗兰嘉两个急匆匆赶到,各自举起了短斧和短剑牢牢架住石棒,总算是堪堪护住了沐清扬。
沐清扬指挥鹿卢剑在前方左冲右突,不提防被敌人近了身侧,脸上一热,立刻松开了阿赤收回追魂铁索,自己把拳一握对着两个地精呼呼就是两拳!
“破云!”
这是他最惯于使用的左右直拳连击,此时不在人间少了那许多顾忌,自然把妖力肆意挥洒。那两只铁拳仿佛是带起了两道狂风,立刻铺天盖地把地精砸得口吐鲜血,一连被冲出了十几步远,一个翻身趴在地上,当时就连动也不动了……
“好厉害!”
这接连不断的手段使出来,倒是把冷电惊了个够呛,心里暗暗嘀咕:“怪不得他面有傲色,感情不仅仅是出身不凡,连这一身本事也是出类拔萃啊!”
眼看四面八方地精蜂拥而至,沐清扬心里火烧火燎似的着急,他已经发现那个祭司偷偷摸摸绕过了人群背后,正要去打开关押镇民和灵族人的牢门,心里明白这是准备要用这些被控制了神志的人们来对付他们,急忙把手往储物袋里划拉了一圈,捞出来一把符纸,也不管是否适用,就满天花雨撒了出去!
那纷纷扬扬的黄符或是化作了火球,或是召开了云雾,或是变作了白光一片,顿时闪电和烈焰齐飞,暴雨狂风大作,在加上夺人耳目的阵阵雷声轰鸣和让人两眼发花的白光闪烁,地精们登时一片大乱……
“好机会!快……把那个手杖夺过来……”冷电说着,率先已经闯过了敌阵,往地精祭司那里靠了过去;在他身后,康姆兰、罗兰嘉、阿赤已及刚刚把鹿卢剑召回手中的沐清扬,也是急忙跟了上去拦在了地精祭司身前。
“给我站住!”
冷电欺身逼近地精祭司,那个不合手的长弓已然换作细细长剑,抬手一指,那个又尖又长的铁尖立刻稳稳顶住了它的胸口,整个人也非常潇洒地左手叉腰,单步跨立摆了个pose出来……
“穷得瑟!”
沐清扬有些妒忌地撇了撇嘴,不过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灵族大个子确实比自己那拖泥带水的动作要帅气很多。
“阿赤,把他的手杖夺过来!”冷电冷冷说道,手里长剑顶着对方一动不动,眼中却是露着不善,以便震慑对方。
阿赤冲过来,一把车轮板斧恶狠狠架在了那个家伙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往它手上的权杖抓了过去……
沐清扬冷眼看着,一边防备着那边乱糟糟的地精们反攻这里,一边手里暗暗扣紧了鹿卢剑以防不测。看到阿赤顺利制住了那个地精祭司,他刚刚松了口气……却是立刻发现那个小个子嘴角露出了一抹邪笑出来?
“不好……阿赤,小心有诈!”沐清扬这里连忙一剑往那个地精祭司砍了过去,随之大喊道。
这里冷电也发现不对,连忙一咬牙也把长剑刺了过去——他和沐清扬现在是同样的想法,即使是先干掉这个家伙,也不能让它有机会翻身……否则,一切就全部前功尽弃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唯一的防线
“嘎嘎嘎嘎……”
那个古怪的地精祭司突然间怪笑,像是公鸡被割开喉咙所发出得那种让人发瘆的古怪声响,一刻不停在五个人耳边回响着、盘旋着;而它满身披挂的五色羽毛也无风自动地开始哗哗抖动,连同手里的权杖也在不停旋转了起来。原本要出剑砍杀的沐清扬和冷电连同阿赤竟不约而同地开始头晕目眩,扑通一跤摔倒在地,而他们心里却是不由自主地抽紧了!
“吒!”
原本在到处乱窜的地精们在祭司的呼喝当中恢复了冷静,漫天飞舞的闪电火球已经在逐渐消退,稳定下来的一双双红色怪眼纷纷转了过来,把邪恶的目光投注到了沐清扬几个人身上。
“坏了,快……抢下他的手杖!”冷电在说话的同时立刻扑了上去。他的头脑十分清楚,所有惹祸的根源就是那个怪异的权杖,既然已经到了跟前,就没有理由把它这么轻易放过去……
愣了一下,两个女孩子立刻也跟着冲了上去。三个人,六只手牢牢拉住了权杖的端头,和那个强壮的地精祭司挣夺了起来。
“掩护,我们先要挡住那些混蛋,不能让它们来碍事……”沐清扬提着宝剑带着阿赤挡在了前面,他回头看了看和地精较力的三个人,把剑柄攥的更紧了……
“呜哇!”
成堆的地精们慢慢靠近了过来,沐清扬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它们脸上的憎恶和不屑,那是从骨子里就排斥自己的模样,不需要过多的怀疑,这些家伙天生就是不容于自己这一方的死敌,对待这样的怪物,只需要用剑来让它们得到深刻的教训就好了!
“杀啊!”
手中的宝剑斜斜劈砍了下来,带着无可匹敌的利芒划过了对面几个地精的胸膛,殷红的血花在它们的胸口绽放,温暖咸湿的味道沁入心脾;然而在沐清扬的内心深处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抵触。反倒是好像很愉快的感觉不断地散发了出来……
“就这样……对!就是这样……让它们的鲜血洗涤你的污浊伪善,让它们卑微地在你脚下颤抖好了……”
隐藏在脑海深处的一个声音这样告诫着他,他的双手似乎已经在下意识的不停挥动,一剑一剑地砍伐着。像是在劈开着一个个毫无生命的木桩。沐清扬的眼中血光更盛,他的动作益发娴熟了起来,手里的大剑左右挥洒,伴随着他的步伐,是无休止的杀戮和血腥。就在他的脚下,几十个奄奄一息的地精微微抽搐着,喘息着,直到……
咔嚓!
沐清扬一只脚重重踏过它的头颅……那个尚有一息尚存的脸孔被踩得稀烂,残余的部分也一下子沉入了血泊之中,像是一个烂西瓜似的,污浊的血肉横飞,溅得到处都是,就连他的长靴和裤脚上也被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阿赤看到沐清扬的样子不由有些发呆,不过当他看到更多的地精围拢到沐清扬附近的时候。却是不敢再犹豫下去,急忙大吼了一声,抡着巨斧也冲了过去……
噌!
冷电终于在两个女孩子的帮助下,夺过了权杖,他根本毫不犹豫地把它一折两节!
滋滋作响……
半截权杖从断口处冒着粉红色的烟雾,无数星光点点般的微小白色光团闪现而出,嚓嚓地钻入了每一个幸存生还者的身体,那些原本呆滞的目光渐渐出现了神采,几乎就是在同时,大多数人们都低声惊呼了起来。
“天啊!我这是怎么了?”
“老天爷呀!”
“啊!我的衣服……”
“那是什么……啊!地精……那是地精!”
“来人啊!快放我们出去……”
……
冷电一抖手里的细剑。噗呲一下在祭司的身上捅了进去,随着细剑拔出,鲜血滋滋地冒了出来……
“啊!”
地精祭司惨叫了一声,那一剑正是刺中了它的心脏要害。顿时它的身体萎顿了下去,狰狞的面孔随之也慢慢松懈了。
“走,咱们放人!”
不等冷电说话,一边罗兰嘉已经飞也似的跑到了牢门那里,短剑一顺卡进了锁头用力一别,锁链接口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接着咯嘣一下子分成了两段!
哗啦!
牢门嘎地被一把拉开,康姆兰大声喊道:“快走!”
这种紧急时候就看出魔界族民们那憨直本性来了——所有青壮男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让开门口,把女人们推到了前面出门逃生,而有些身体还算强壮的,更是在地上捡起来散落的木棍和石块,不言不语地盯着沐清扬和阿赤所在的方向,看着在那里浴血厮杀的两个人露出了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是军士长,我们都是卫所的军人,我们要求参加战斗!”
说话的是一个狼头人身的大汉,他的身后聚集了二三十个牛头人和狼族战士,他们选择的都是地精散落在附近的石棒,看的出来他们本身体质都很不错,虽然有些虚弱,但是眼神中却是信心满满的看向了战场那边。
看了一眼和地精厮杀的沐清扬两个,冷电来不及多加考虑,一边招呼上了灵族战士们率先支援了过去,一边嘴里大声喊道:“不怕死的就跟上,一起来!”
那些魔族军人立刻眼睛一亮,随即也高举着石棒一起追了上来……
祭司的死亡没有让地精们有所胆怯,反倒更让那些武器上缠绕布条的小头目们看到了成为首领的希望,它们分成了几十个小队,每一队都有着十几个手下,像是一**浪潮似的疯狂地涌了上来。
“混蛋,它们是在争夺首领……咱们成了人家建立功劳的试金石了!赶快退到出口的通道去,这么打咱们太吃亏了……”后来参加战斗的那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魔族职业军人,他们立刻看出了地精们不太正常的举动,随即向冷电大喊道。
“沐清扬,阿赤……我们人少,不能硬拼……快!我们快撤……”冷电也发现了有些不对,立刻向冲锋在前面的沐清扬招呼道。
阿赤现在其实已经累得呼呼大喘,硕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一边努力杀到沐清扬的身边,一边大声说道:“沐大哥,快走!”
然而现在的沐清扬已经进入了一种莫名的嗜血状态,却是压根没有搭理阿赤的招呼。反而像是感觉身边的战友有些碍事一样,又向前冲了几步,大宝剑更加猛烈地挥舞了起来。
阿赤没想到沐清扬会置若罔闻,心里一急,伸手就抓到了他的肩头。计划强行把他拉走,哪知道对方一转身,沐清扬赫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原本清澈的眸子也已经变得像是血色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脸上的神色更是铁青得吓人!
“啊!”
没想到沐清扬会突然成了这副模样,阿赤立刻下意识地抬手就是一斧子拍了过去,而似乎沐清扬也是没有想到阿赤会突然攻击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砸晕了?
“哎……我这……你怎么样?我这是怎么搞得……唉!我先背你离开好了……”
阿赤打了个愣神,马上反应过来这里不能久待。一把把沐清扬连同宝剑提在了手里,脚下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一蹬地,风驰电掣地往大部队那里会合过去……
“阿赤!你怎么把沐大哥打晕了?”康姆兰一见阿赤背着沐清扬大踏步地飞奔过来,立刻就过来冲着他嚷道。
“废话!他刚刚样子那么吓人,不打晕他我怎么带他回来?他压根就不听我说话呀!”
“好了好了,能撤下来就好,快和我们一起退出去,大家都已经跑出去了!”
冷电指着牢房隔壁一条长长的甬道——刚才所有人都慌不择路地钻了进去,不过事实上也幸亏他们及时选择了这条陌生的道路,它和主道相连。属于三岔口的一条支路。对于这些落荒而逃的人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这个奇妙的巧合,让他们不至于再次落入那些凶残的恶棍手中……
乱哄哄地镇民们都一个接一个从主道出口钻了出去,现在还留下的也就只剩下二十三个魔界军人、十二个灵族武士。还有就是那勇敢救人的五人小组了。
盘点着人手,冷电数了数,包括自己在内一共有四十个人,然而他也曾匆忙统计过那些地精的数量——大约是四百有余,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平均还要对付十个以上的地精……按照这样的情况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哦……我的头!该死……阿赤你用得力气太大了。我的脑袋现在还是在嗡嗡作响!”沐清扬呻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头现在就像个钟表店一样,到处都在叮当乱响。
“我们这是在哪儿?还在地洞里吗?”沐清扬扭过头左右看看,不着头脑的问道。
“是的……这里是在出口的下方,而我们就是把守这里的唯一一道防线。”冷电走过来递给他一只水囊,用低沉的语调说道。
“为什么我们不出去?这里太狭窄了,完全不适合战斗。”沐清扬一愣,接着郁闷的说。
“对于地精们也是一样……只有这里是最佳的防御地点,外面是广阔无垠的平原和孤单的小镇,我们不能让这些可恶的杂种溜出去在祸害别人,地精的凶残你已经见到了……它们根本就是天生的恶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它们完全是一场灾难,像是带来死亡的瘟疫之源……”魔界军那个狼族军士长也走了过来,他眼睛直视着沐清扬,详细解释说道。
“这么说,我们是在打一场艰难的战役了……”沐清扬轻轻摸着下巴,许久没有清理过,已经有很多胡子茬钻了出来,他一根根揪着它们,心里默默计较着:“该死,看起来我是又一次把自己卷进了很麻烦的事件里面了……”
“你是外面世界来的,我们不会强求你留下来……毕竟刚才只你一个人就杀掉了至少七十多个地精,即使你现在离开,我想这里所有人都不会有怨言的。”冷电拍了拍沐清扬的肩膀说道。
“那你……”
“我们都会留下来……这里的战斗牵连着几百号普通居民的生命……保卫平民,这是我们士兵的天职……不……对于所有武士来说,为了捍卫尊严和战士的荣誉而战,这是魔神给予我们的教导,也是我们毕生的信条!”冷电扫视了周围一圈,看着一双双意志坚定的眼睛,他像是在告诫自己,同时也像是在宣读着什么誓言似的,一句句慢慢说道。
“我有时候感觉你真是一个出色的演讲家,不过,有些事你说晚了……地精们上来了!战斗……”
沐清扬大叫着拾起鹿卢宝剑,率先站到了队伍的前面:“该死!阿赤你以后要离我远点……我的头还在隐隐作痛!好吧……让我们来一场华丽的演出好了!”
他紧盯着接踵而来的地精,嘿地一下把手里的大宝剑狠狠地扎在了地上,随着他全身妖力的大规模输出,一声大喝让整个地下通道都回响了起来……
“咆哮吧!裂地斩……”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地下轰隆隆的发出了巨响,很快,脚下的土地开始颤动,以鹿卢剑为中心,地面向两侧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刺眼的白光从地下喷涌而出,气势磅礴地向着地精们冲了过去。狭窄的通道里,打头十几个地精根本没有空间躲闪,哀嚎着被击中倒下,然后支离破碎地断成了几十段残躯弹射而出!然而,接下来更多的、足有几十个的地精,被像炮弹似的残尸断臂击中,立刻被狠狠撞飞了起来……
看着对面像是连锁反应似的倒下了大片敌人,狼族军士长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他大张着嘴巴傻傻问道:“我的老天,难道那些地上的山族同胞们都是这样凶悍?”
“他的表现可不能和一般人同日而语,要知道,这可是你们山族人里一位贵族,他是魍魉部族的直系血统,将来的妖族王者!看着吧……我有预感,他会震惊整个魔界……不!他会让整个地下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罗兰嘉迷恋地望着那个勇猛无匹的背影,在她眼中,那个人在耀眼的白光中益发显得高大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战后
“杀!”
冷电看了眼自己的小公主,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大喝道。
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让小公主散散心,一路南行过来都平安无事,看着马上就要到了家门口了,但是万没想到却阴错阳差地卷进了这场风波里,假如再让她迷恋上一个外族人的话……老天!冷电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几乎可以预见到族长大人是如何大发雷霆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在这里留着了,太危险了——冷电一边心不在焉地指挥身边的人从两侧迂回包抄,绕到沐清扬前面阻挡地精们的进攻,一边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阿赤是个勇士,勇士是不会畏惧战斗的……”嘴里嘀咕着,阿赤为自己打着气跟随队伍向前跑着,他知道,这位异界来的沐大哥绝不是因为没有机会离开才留下的,甚至像是刚刚所谓责怪的模样也都是装出来的,他压根只是害怕自己受伤而不愿意自己太靠近前沿阵地。
阿赤只是有些憨,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可以感觉到现在的沐清扬已经快要到了极限——从他迫不及待使用各种威力强大的招数就可以猜想得出来,他已经心浮气躁了,他要在他倒下之前解决掉战斗!
康姆兰也跟在阿赤的后边,刚刚和她一起冲出来的还有罗兰嘉,但是冷电一把又把罗兰嘉揪了回去。在那一刹那,康姆兰从心里庆幸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起码在紧急关头她可以由着性子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她知道尽管自己不是什么武力强大的勇士,但是她也可以在那些丑陋的家伙们冲过来的时候,狠狠把斧子砍过去的……
与他们想法差不多的还有那些卫所的魔族战士和灵族武士,他们为自己的遭遇而羞愧万分,一个原本应该是保卫他人的角色却是沦为阶下囚,和手无寸铁的平民一样任人挑选,就像是被摆上案头被切成一块块的牛羊肉似的。叫那些肮脏的地精们挑肥拣瘦的指指点点,一想到这些,他们就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们恨不得用满腔热血来洗刷掉这份莫大的耻辱!
四十个人。除了冷电带着几个人在最后策应,沐清扬冲锋在前,其他三十二个人全部已经冲上来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越过沐清扬的身前,把这个一直冲锋陷阵的勇士牢牢保护了起来——他们要用他们的行动表明。他们也是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他们也可以让敌人在脚下颤抖,让他们血流成河!
地精们冲了上来,和刚刚上前的三十二个人冲击到了一起,犹如黑色的浪潮吞噬了沿岸的礁石,震天的喊杀声让整个通道里都是吵杂的回音,带着无匹的血腥杀意,所有人都在瞬间疯狂了……
阿赤在用大斧砍到两名地精后,就陷入了包围,对方数量至少是他们的十倍。好在有着地利。真正对敌接触上的实际上不过是十几个人,而他就是在这十几个人之列里面。耳边传来风声,阿赤机敏的一个侧跳,挥起战斧格挡。
“铛!”的一声,一股大力传来,阿赤被冲得趔趄后退。
一个高了其他地精半头的“大个子”用石棒砸到斧面上,差点将战斧震得脱手而出,从那石棒手柄缠裹的布条来看,它应该是地精的小头目之类,身边数个地精见了便宜。连忙挥棒扫了过来,企图落井下石。
两条石棒左右交叉,封死阿赤逃跑的路线,失去倚仗的阿赤将战斧一甩。撞上一柄石棒,石棒随即碎裂,在那一刹,他右手已经从地上捡起一根带着尖茬的木棍扔了出去,刺入另一名夹击敌人的胸膛。
阿赤顺势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地精头目再次袭来的石棒。
右手耍了个棒花。大地精舔舔嘴唇,残忍的笑了起来。阿赤已经空手,在战场上,这等于死亡,他举起石棒毫不犹豫的朝阿赤扑过去。阿赤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右手下意识的往腰带里掏了掏,绝望无助的表情,落在大地精眼里,更添其嗜血心性,仿佛看到阿赤在他棒下血肉横飞。石棒呼啸而下,阿赤一个缩身挤入大地精的怀中,大地精愣了一下,没想到敌人这么灵活,正待用石棒猛击其头颅,突的嘴巴骇然张大,眼睛瞪如铜铃,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地精胸膛,一根小小的断木深深没入他的心脏处。阿赤冷漠的望了一眼大地精,右手一绞,迅速拔出断木轻轻一推大地精。
“轰”的一声,巨汉推金山倒玉柱般倒下了,四周地精哗然,一片“嘎嘎!”的惊呼声。
被重点照顾的沐清扬终于又再次扑了上来,砍杀了十多名地精后,他胸腔剧烈的起伏了起来……
鹿卢宝剑虽然锋利,但胳膊也因为连续强烈的砍杀渐渐抬不起来了,全身上下十来个伤口在冒血。沐清扬体力临近到了极点,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
不过现在四周的地精也被骇得不轻,面前男人浑身浴血如杀神降世,看着十多个同伴倒在他的剑下,无论是谁,心底都会泛起一股寒意。虽然累得够呛,沐清扬还是作势大吼了一声,那表情说不出的残酷和狰狞……
四周地精果然被他的气势震慑,杨政正想找个空隙退到后边休息。
哪知地精群里里一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地精头目突然翻脸,用石棒接连咂倒了几个后退的地精。看到那几个倒霉蛋被砸得脑浆崩裂,四周地精又蠢蠢欲动一起涌了上来,而那名奸诈的地精头目竟然又缩到后面去了?
沐清扬见到这一幕,不由暗自大骂一声“操”!
他此刻已是油尽灯枯,眼看四周已经有大群地精冲到了跟前举棒就砸,沐清扬情知可能要丧命在这里,但是他心中却没有多大的悲哀,经历过多次生死一线,他早已见惯生死。只是莫名其妙的掉进这个世界,又莫名其妙的死在没有任何意义的战场上,心中还是会有一点不甘吧。
他的目光透过数名地精,落在缩躲后面的那个狡猾的地精头目身上。眼中寒芒一闪。他举着剑朝那个方向冲去,既然死亡不可避免,也要拖这个家伙垫背……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他猛得跳了起来。一个力劈华山,将当先的地精连棒带人劈成两半,借着那股气势,又用肩膀顶翻一人,而那个地精头目似乎发现沐清扬的意图。开始不断后退。
一杆木枪刺入杨政肋部,巨痛让他猛然清醒,一个斜身,避免了洞穿之危,肋下一块肉被枪头捅飞。沐清扬却失足半跪在地,浑身肌肉都陷入麻木的境地,眼看五,六把武器一起扫向他,沐清扬脑袋里像被什么刺激了一下,双目间红光一闪。像干涸的枯井迎在久违的春雨,他不可思议的拔高身形,如豹子一样冲过五米距离,一大排地精被拦腰斩断,腥臭的鲜血四处喷溅!
虽因此付出十个大小伤口的代价,他却终于到了那个地精头目面前时,望着他惊恐到极点的眼神,沐清扬冷笑一声,猛的一剑砍了下来……
“嗷……”
像是在宣告着什么,一声巨大的嘶吼声铺天盖地地传了过来。所有人都是一愣!那些恶鬼一样的地精们也纷纷抬起头来,疑惑地向后方看了过去……
“嗷!”
更加短促的吼声继续响起,似乎带着些严厉的训斥和催促,剩下的十几个地精头目互相看看。只好无可奈何地挥舞着石棒和木枪,带头向地洞深处跑了回去,而地精们也像是如梦初醒似的,忙不迭地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狭窄的通道立刻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十几个还勉强立着的战士大眼瞪着小眼,完全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呸!”
沐清扬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头看看四周——三十多个同伴只留下了十几个还活着,这还是冷电带着罗兰嘉和几个神射手在后边掩护的结果,好在阿赤和康姆兰总算是侥幸保了条命下来。
看着黑洞洞的地道深处,沐清扬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很不甘心地挥了挥手说道:“走!带上我们人的尸体,上去再说……”
冷电一直在盯着沐清扬,当他看到沐大少挥手撤退时,这才长长出了口气。他一直都在担心这个打起仗来凶神恶煞的男人会让大伙儿再冲杀回去,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个男人还是冷静了下来。和那个男人一样,连同所有参战的战士们,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睛,假如是沐清扬带头鼓冲,那么恐怕连冷电自己保不准也会跟着杀回去,尽管他明明知道,那其实就是在送死而已……
所有人爬出了地洞,简直像是终于刚刚获得刑满释放了一样,一个个浑身无力七扭八歪地倒在了地上,只顾着呼呼大口喘气。而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成群结队的平民们高举着草叉和刀枪,呼呼啦啦地围拢了过来。看着沐清扬他们一个个筋疲力尽躺在那里的模样,他们突然安静了下来,有几个胆大的悄悄下去侦查了一圈,然后不久便飞快地爬了上来。他们向所有人大声宣布:“那些该死的家伙们都逃走了……所有的、一个都不剩,全部都不见了!”
数以百计的平民们大声欢呼了起来,欢乐的热浪让他们忘记了之前的凄惨遭遇,他们歌舞着,高高举起了所有还活着的勇士们,像是迎接传奇英雄一样,把他们放在大家伙的肩上,让所有人都看得到他们,像是游行似的一路向着全镇最大的广场走了过去……
酒馆老板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美酒,成桶成桶地堆码在广场一侧,每一个人都从菜窖里搜拢出了所有好吃的瓜果和腌肉,而面包师傅们也匆匆忙忙把面包烤制了出来,松软甜香各种美妙的味道混杂着飘扬在所有人的头顶,让饥肠辘辘的人们更加兴奋到了顶点……
……
……
“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曾经带头要求参战的那个狼族士兵长走了过来,他的手里举着一大杯泡沫丰富的啤酒,兴高采烈的说道。
“是啊!真没有想到,我们居然活了下来?”冷电点了点头,他刚刚才缓过劲来,作为一个优秀的猎人和侍从,他无疑已经把所有的能耐都拿了出来,但他终归不是一个职业军人,面对着同伴们的死亡和仿佛仍在眼前的血腥场面,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叫夸克,附近山族里火狼部落的,也是这里的军士长!”夸克使劲把右拳在左胸一撞,把新换上的铠甲砸得哐哐作响。
“我代表山夹镇所有还活着的人,向我们的英雄们致敬!”
他把酒杯高高举了起来,面向冷电和阿赤他们十几个人大声喊了出来。所有镇子里的居民也都是在兴头上,他们也一起把酒杯高高举了起来……
“为了活着!我们干杯……”
“干!”
沐清扬已经趁乱哄哄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到了山夹镇广场的边上,他现在穿戴着灰色的宽大斗篷,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他的手里也举着一只不大的酒杯,嘴里嘀咕着说道:“真是奇怪的祝酒词?不过……算了,还是入乡随俗的好……为了活着,大家干杯!”
是的,他考虑了半天,还是决定就这样悄悄离开好了。作为一个外来者,他始终还是要离开这里的,不管是阿赤还是康姆兰或者其他人,他只会把在这里的经历作为一个美好的回忆埋藏在心里。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办,时间不等人,幽冥界里还有着曾和他一同朝夕相处,祸福共担过的妖族兄弟们在等着他。他不管如何都是一定要去见他们的,去拜见地藏,为他们争取到一份希望,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停下脚步。
尽管寻找前往幽冥界之路还是没有一点着落,可是他是不会死心的,起码他知道在魔界军队那里,他可以找到线索。
这件事他只能一个人去完成,作为一个把友情看得很重的人,他实在不能允许身边再有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丢掉性命,他知道,那是实在是一条艰难的不归路,那样的危险,其实只需要自己承受就已经足够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修罗之刃(一)
可以负责任的说,沐清扬被收编进库月大军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他本来不过就只是借着一处绿洲暂时休息一下,哪知道正赶上库月大军路过驻扎,孤身一人的沐清扬被成千上万的库月军人所包围,带队的将军鞭子一指,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他立刻被编进了冲锋营第一小队,换句话说,就是一名光荣的……炮灰!
这个落差让沐清扬无法接受,但是作为带有俘虏性质的身份,他的所有权利被一体剥夺,理由很简单——在大军附近徘徊只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奸细,第二是慕名参军的佣兵战士,既然他不承认是奸细,那么也就只能被迫承认自己是为抵抗邪魔而义无反顾地来参军了。当然无论是哪一种身份,他最终的下场都差不了太多,区别不过是奸细要马上被处死,而被编入冲锋营,也不过是晚几天就会被当做炮灰在前线送死罢了。
冲锋营是冠冕堂皇的一个叫法,这里大多都是用俘虏和佣兵来填充兵员,通常也是伤亡率最高的一个前沿军团,在库月大军所有人都知道,所谓冲锋营也就是整个大军的炮灰,所以,大家替这个炮灰军团起了个更加形象贴切的名字——叫做“死亡营”。
“名字……种族……年龄……擅长的武器……”军政官根本没有抬头看这个倒霉蛋,他清楚,几天以后就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阻击,这样没有经验的新兵蛋子即使实在常规部队里也未必有太大可能活下来,更不用说是死亡率达到半数以上的死亡营了。自己即使是看不看也都是如丧考妣的一副倒霉相,有鉴于此,还是低着头不要触那个霉头的好。
“名字是阿沐,种族嘛……不太清楚,年龄二十八岁,至于擅长的武器……是剑。”沐清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谦卑一些,他知道自己不过是运气不太好被人抓了壮丁而已,在人家的地盘上就没必要太执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放屁!你怎么会连自己是什么种族都搞不清楚,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军政官大人还是被沐清扬吊儿郎当的语气给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旁边大多数士兵都等着看好戏。军政官王覃大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山族狂库月公国出身,惹急了他,可是真敢下嘴的……
“你……你是魍魉贵族?”抬头看到沐清扬头上的小小独角,和与人类一般无二的相貌,原本怒火中烧的王覃立刻没了脾气。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凑过来问道。
“呵呵……你居然也知道魍魉?那可真不容易……要知道,我这一路过来,所有人可是都管我叫山族人啊?”
“那些家伙懂些什么?您……这是来自……算了!咱们还是到我的营帐里面详细说好了。”王覃可不是普通没见识的角色,他是狂库月公国直系继承人,所以关于妖界几大家族的情况他不但知道,而且知之甚详。
……
“你……你还真是魍魉族的,还是个真魍魉……嘶……我的个天,爷爷哎!你怎么给落到这里来了?”
王覃问清楚了沐清扬的来历,立刻像是牙疼一样倒吸了一口凉气。别人搞不清状况。他可是一门清,真魍魉那可是妖族传说里未来的王者,那可是贵族里的贵族,怎么会落难到魔界这里来了?
“这个说起来话长……对了,你能不能放了我?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和你们这儿我可耽搁不起时间。”好容易见着一个念旧的同族,沐清扬立刻急不可耐地提出了要求说道。
“那可不行!”王覃摇了摇头,见沐清扬脸色不对,又赶忙说道:“沐少爷,不是小的不肯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原来这个库月大军现在正在执行地是一道秘密阻击邪魔的任务,为了保证不泄露消息,不但说不允许全军私放逃兵,就是这一路上遇到的路人。凡是不愿意一起共同入伍杀敌的,也是要一体斩尽杀绝的。
“你们要对付的是什么敌人,居然要这么慎重周密?”沐清扬看王覃一脸的爱莫能助,不由眉头一皱,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们得到了消息,那是深渊食人巨魔和地精的联军。足足有三个万人队直接杀过来呢!”王覃叹了口气,他们这只部队只有一万多临时拼凑的战士,但是就这样,对于国力疲弱的库月公国来说,也是倾尽了全国之力了。
库月公国,地处于黒狱山附近的偏远山区,这里大多数都是手无寸铁的农民,即便是这次出征,也是在女公爵库月华的大力号召之下,征招了矿山上的狼族和虎族青壮年,又把附近从事游牧的牛头族人补充了不少进来,这才算是勉勉强强凑够了一个万人队,就即使这样,这次带队也是由女公爵的叔叔库月山亲自带队的。由此可见,这个库月公国确实也真是够国小民弱的了。
“作为军政官,我倒是可以让你成为那一千个死亡营的战士们千夫长,毕竟我在这里还是有一些权力的,有他们给你做肉盾,起码挡住几波攻势,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王覃有些讨好地向沐清扬建议道。
“算了……我有把握保护自己,用别人来保命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也是在担不起这个心里负担。”沐清扬看了看这个狡猾的虎族人,完全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样啊!那……我安排您做我的亲兵好了。”王覃难得一见地对沐清扬百般照顾,这也是他从小就接受的教育使然,虽然山族(其实就是人界妖族里的兽族人)各部落已经在魔界自立门户,但是作为魉族主要旁系家族的后裔,他们还是由衷对掌管兽族大权的魍魉贵族大人礼敬有加的。
“算了,我还是到那个冲锋营去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也算是被捎带了进来,总是要尽一份心力的。”沐清扬摆了摆手,干脆告辞退出了王覃的大帐。
沐清扬到了冲锋营的时候,看到的尽是一片死气沉沉,所有人都知道被派到这里所带来的命运。所以大多数人都不那么友善,既然马上就要送命,自然也就没必要在人前做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态度,其实即使是有人这样做。其他人也未必会因此高看这个人一眼。这里大部分都是死囚、奴隶、还有就是佣兵,参加这个死亡营无非也不过是为了钱和博一条命出来,那么也自然不会有什么人把所谓大义当做一回事了。
管理死亡营的是一个作战很有经验的军官,叫做裂风,是狼族人。据说是公国里部落内乱时期就被库月公国俘虏过来的一位部落领袖,很有名的那种,所以在他手下也很有几个拥护他的士兵,算是个有威信的老家伙吧!
沐清扬是被交代给他手下叫做鬼铁的卫队长来照顾的,他也是狼族人,对裂风简直崇拜到了敬若神明的程度,所以沐清扬对他的态度就是敷衍和装聋作哑,作为一个本身就很有些傲气的妖族人,他不喜欢这种没有骨气的家伙。
实际上鬼铁还是很有些本事的,鬼铁在狼族部落中是非常出名的神箭手。也是一员悍不畏死的战将。他曾经跟随裂风南征北战,功勋显赫,但他现在和沐清扬一样,只是库月公国中的一个战士而且背着奴隶的身份。他是狼族部落的人,是裂风的手下大将,是参予狼族部落反叛的首领之一,草原决战惨败后,他被王覃俘虏,从此就成了库月公国的奴隶。
“草原大战,大头领之所以败。都是因为王覃背叛了他。”鬼铁告诉沐清扬。
一个奴隶在背后讲主人的坏话,是要被割去舌头的,但在鬼铁眼中沐清扬是个傻乎乎的白痴,白痴不会去告密。所以鬼铁就把埋藏在心里的话向这个白痴倾诉,他肆无忌惮地用土语说着骂着,以此来发泄埋藏在心中的愤怒和仇恨。
“你知道大头领是谁吗?”
“裂风,他是狼族的无敌勇士,是百战百胜的草原大将。”
“裂风是谁?让我来告诉你,他是狼族的子弟。号称是狼族第一勇士。他十五岁从军,带领铁骑踏遍大漠,战无不胜。后来,他成为库月老公爵库月合奢的手下大将,为大王统一诸部立下了赫赫战功。老公爵死后,他因为不满新公爵库月银的骄奢淫逸,屡次与大王发生冲突。库月银为了泄私愤派人杀掉了裂风元帅的弟弟一家,这激起了我们狼族部落人的愤怒,狼族部落随即举兵反叛。这正中了库月银的奸计,他率领大军击败了我们狼族部落。”
“得到消息的大头领勃然大怒,乃愤而率领三千铁骑,狼族部落余部共一万多人与库月银大军对决草原。王覃这个恶人假意与大头领结盟,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却突然倒戈相击。我们阵脚大乱,溃不成军,这时库月银的伏兵趁机杀出,我们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王覃这个恶徒却因此坐上了高位。王覃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就是库月银的一条狗。他过去一直是大头领手下的战将,大头领视他如同自己的兄弟,但没想到这个兄弟却是只狼,一只噬主的恶狼。”
沐清扬最早听不懂他叽叽喳喳说什么,反正他每次都非常认真地听,非常用心地学习他的语言,时间久了,慢慢的也就听明白了。鬼铁教他喂马训马骑马,教他射箭,教他使用武器,再到后来,鬼铁的面色就非常难看了,因为沐清扬好象天生就会武功一样,没过十几天,沐清扬不但马骑得好,箭射得准,就连各种武器也练得精纯无比,而且摔跤搏斗样样拿手,鬼铁已经赢不了他了。鬼铁因此非常坚定地认为沐清扬一定是个高手,只是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变故让他看起来呆呆的。鬼铁怀疑是拷打沐清扬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脑袋打坏了,结果让沐清扬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看上去傻傻的,憨憨的,一副白痴的样子。不过,沐清扬的一双眼睛却越来越有神了。
鬼铁担心沐清扬的身手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出来遭遇不测,所以一再嘱咐沐清扬要小心隐藏,不要招惹无妄之灾,但沐清扬一身结实健壮的肌肉是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了的。沐清扬自有办法,他在马房里举马槽。那马槽是石制的。很重,一般也要四个壮汉合力才能抬起来。沐清扬好象天生神力,他每天用手举,肩扛。背驮,总要来几十下。沐清扬的神勇让鬼铁咋舌不已,认为眼前这人不是白痴就是装白痴。这个消息传到裂风耳朵里,裂风哈哈一笑:“谁信?当我是白痴呀!”
战斗是需要派出斥候的,然而军队里精明的斥候不多。鬼铁又刚刚带了几个应手的人出去巡视,所以裂风就只带了沐清扬一个人先出发了。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一抹薄薄的朝阳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清鲜的晨间气息,伴随着袅袅缥缈的林间薄雾,沁人心脾。
从离开大营起,沐清扬和裂风二人就昼伏夜行,在崇山峻岭间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路上,沐清扬对隐藏踪迹的事非常在行,许多奇妙的逃生办法就象天生刻在他的脑海里一样张口就有,举手就来。甚至连裂风这种逃生经验丰富无比的人也自愧不如,他感觉这傻小子在逃跑方面比他高明太多。二人紧密合作,多次成功躲过了近在咫尺地追捕。然而,沐清扬现在一筹莫展了。他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沮丧得差一点要崩溃,刚刚树立的信心霎时间无影无踪。
“此去山口尚有二十多里,一路上都是草原,我们要想躲过他们的追踪,无异痴人说梦。”裂风站在他旁边,微笑着说道。
裂风身躯高大。略显消瘦,满脸的长胡须,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逼人的威猛气势。大概是关在山洞里太久的缘故,他的面色非常苍白。
沐清扬笑起来。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就是痴人
。”
裂风叹道:“是痴人难道有什么不好吗?不记得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这有什么不好?你武艺高,心地善良,性情豁达,到哪都能生存。”
沐清扬点点头。略显深感地说道:“也许我的过去非常悲惨,忘记更好。”
“休息吧,晚上还要走许多路。”裂风拍拍他的肩膀亲昵地说道。
沐清扬躺在柔软的落叶上,心里非常乱。
最近一个月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他心里装满了疑问,但他又不敢问出来。沐清扬对裂风这个草原上神话般的人物,由刚开始的陌生、崇拜、敬畏,到渐渐的熟悉、自然、
亲切,但沐清扬还是不敢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抖落出来。沐清扬转头望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裂风,他的头发已经白了许多,眼角和眉头的皱纹也很深,但他那与生俱来的威猛气势,让沐清扬崇拜得五体投地。
事情显得扑朔迷离,任沐清扬想破了脑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沐清扬倒也豁达,不想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久,他被一阵由远而近,急骤奔驰而来的密集马蹄声惊醒了。
沐清扬一骨碌坐起来,紧张地四下张望。旁边的裂风象是睡着了一般,没什么反应。沐清扬看见一支有几十人组成的骑兵飞驰而来。
“有追兵来了,我们是不是躲一躲?”
裂风睁开眼睛,微微笑道:“不要紧张,是我的人。”
沐清扬远远地看见了鬼铁。这一支骑兵有三十多人,个个都非常强悍,装备也很精良,人人都是强弓长刀,三丈长矛。骑兵们到了裂风面前,纷纷下马行礼。鬼铁上前把沐清扬用力搂到怀里,用劲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小子!干的不错。”
裂风指着沐清扬说道:“给这小子武器。这小子不错,是块好料。”
草原上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号声。现在号声听在沐清扬耳朵里异常得难受,他们被追兵发现了。
裂风手执长矛,大叫一声:“杀上去!”
三十多个骑兵立即发出一声临战之前的高吼,各执兵器,以裂风为中心箭头,一字排开,向隐隐约约出现在视野里的追兵迎了上去。
双方越来越近,大约相距一百五十步时,沐清扬听到从中间位置上传来一声嘹亮的号角声。他左侧的鬼铁大叫一声:“上箭!”
沐清扬非常紧张,有些手忙脚乱,毕竟在他短短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在马上和敌人面对面地厮杀。而且是生死搏杀。
鬼铁平常训练的效果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沐清扬经过了瞬间的紧张后,拿弓的手随即稳了下来。他双腿牢牢地夹住马腹,身形微侧,箭上弦。右手拉开弓,瞄准自己的目标,随时等待发射。
马速越来越快,满耳都是呼呼的风声。密集的马蹄在草地上飞快的起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嘹亮的号声再次响起。双方相距大约一百步。鬼铁发出一声大吼,叫得沐清扬浑身一激灵,一股麻嗖嗖的凉意霎时掠过全身。
“放……!”
“咻咻咻……”箭簇撕破空气的啸叫声划空而去,一片密集的箭云在空中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远远的向迎面而来的敌人射去。
裂风的人都是历经沙场的悍将,武功比一般普通战士好,箭也比一般士兵射得远,所以裂风命令手下抢先发射,占据先机。随即草原上的号声此伏彼起,双方箭来箭往射了三轮。彼此都有伤损。很快双方的距离只有四五十步了。
鬼铁再次发出一声震天狂吼:“杀上去……”
沐清扬的耳边除了飞驰的战马重重地撞到一起发出的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外,就是双方士兵发出的惨叫声,长矛刺入**的撕裂声,战刀砍在身上的碎骨声。一瞬间,沐清扬冲出了接触点,耳边除了风声就是急骤的马蹄声。
沐清扬杀死了迎面来的人,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食人魔。那个食人魔飞刺过来的长矛被沐清扬伏在马腹上躲过了,然后沐清扬的宝剑飞快地划过那人的胸腹。沐清扬的眼角余光看见那食人魔坠落到马下。宝剑上的鲜血被草原上的凉风轻轻抚过,很快就凝固了,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紫褐色。
沐清扬用力勒住马缰。制止住狂奔不止的战马。
在战场上,谁能在最短时间内发起第二次攻击,谁就占有绝对的先机。人借助飞奔战马的助力,挥去的武器依靠速度的惯性。力量要大上无数倍。在战场上,如果战马没有及时奔跑起来,即使是一个大将也有可能被一个借助奔马飞驰而来的无名小卒一刀砍死于马下。
沐清扬的骑术被鬼铁调教得非常好。战马借助惯性横跑掉头,立即再次飞跑起来。
厮杀声响彻了这一片绿色的草原。
接近黄昏的时候,一个食人魔率领二百多地精远远地追了上来。裂风和手下们寡不敌众,不敢停下恋战。只好催马猛跑。
远处出现了一片树林。裂风一挥手,各人心领神会,纷纷拨转马头往树林里飞奔而去。进了树林,大家各自下马寻找隐蔽之地准备阻击敌人。裂风命令一个受伤的骑兵从侧面树林出去,到三十里外的大营寻找那里的铁骑前来救援。
食人魔领兵追到树林外,丝毫没有犹豫,立即命令众人速速下马到林子里击杀敌人。二百多人对付三十多人,任敌人如何厉害,恐怕最终也是难逃一死。
走进树林后沐清扬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顿时喷涌而出。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非常自信,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主宰这片树林里的一切生命。他没有多想,很快就把自己的身体融入了茂密的草丛中。
地精非常小心,举着小盾牌,错落有致的层层推进。
沐清扬隐藏在树后,毫不犹豫地抬手一箭。一个士兵应弦而倒,犀利的箭簇深深地插进了对方的咽喉里,随即数不清的长箭呼啸着射向了沐清扬的藏身之处。紧接着,隐藏在各处的裂风手下对准敌人射出了必杀一箭。
沐清扬发现自己的反应突然之间变得更加敏锐,身手也更加矫健。他在长箭离弦之后迅速转移了一个位置,接着再射一箭。一个敌兵前额中箭,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仰面跌倒了。沐清扬上跳下窜,前后奔跑,用箭射杀了五个敌兵,接着他非常不幸的被食人魔截住了。
食人魔走在队伍侧面,一直牢牢地盯着那个披着一头长发的山族人。现在食人魔盯紧沐清扬的长发后,沐清扬就非常容易辨认了。
沐清扬大吼一声,对准食人魔劈头就是一剑。简洁干净的一剑,势大力沉的一剑。
食人魔横起大刀。奋力封架,一时间火花乱窜,金铁交鸣声震人耳聋。食人魔双手虎口给震得又痛又麻,顿时觉得眼前这人好大的力气。沐清扬剑走偏锋。顺着食人魔的大刀长柄就往其左手削去。食人魔大声尖叫,惊慌失色。他为了保住左手指头,不得不松手,但他的胸腹随即就全部暴露在沐清扬的剑前。
就在这时沐清扬的背后突然有人举刀袭击。沐清扬不得以只好放弃继续攻击食人魔,回手就是一剑。那突袭的地精大概没想到沐清扬有如此重力。手中刀立时就被磕歪。沐清扬顺势回身对着那偷袭者的脖子就是一掌,那地精惨叫一声,脖子嘎崩一声断了,一头栽倒在地。
沐清扬看也不看,顺势一个飞腿,正好踹在重新舞起大刀的食人魔腰侧。食人魔痛得一哆嗦,大刀歪歪斜斜地砍到了地上。沐清扬随即纵身飞起,右脚快捷无比地踢在食人魔颈侧。食人魔腾空飞起,狠狠地撞到一棵大树上,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食人魔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沐清扬,霎时死绝。
几个地精发现食人魔被击倒,狂叫着跑过来解救。沐清扬随手飞出手中的长剑,隔空就杀死一个。接着沐清扬很自然的由身后取出一支箭,极快地拉弓射出,将离自己仅一步之遥的敌人硬生生地射穿了咽喉。同一时间沐清扬左脚挑起掉在地上的一柄战刀,与冲上来的敌人狠狠地对砍了一下。这时,更多的地精士兵发现食人魔倒在了地上,他们愤怒地吼叫着疯狂地冲了上来,打算救回他们的首领。
沐清扬越打越是灵活。脑中不用想,手上脚上就会本能的作出凌厉无比的反应,甚至于一个回肘动作都可以结束一条生命。沐清扬打得酣畅无比,不用武器。只用手脚,身上各个可以运用的地方都能拿来做武器。他觉得眼前这些家伙虽然手上拿着武器,有一身力气,但一个个好象愚蠢无比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沐清扬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用刀砍死了二个,趁敌人不注意的时候踢死了三个,打烂了一张脸。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的地方狂叫:“来人啦,来人啦……”那是鬼铁的叫声。
敌人实在是太多,裂风和自己的手下除了在刚刚开始偷袭时占了一点便宜外,其余的时间都处于绝对劣势。一个人抵挡六七个地精,除了武功超强的高手外,普通士兵根本做不到。裂风的人在很短时间内就被对方干掉了十几个。
裂风自己也被十几个地精缠住了。他武功虽然高强,但敌不过人多,还要时刻提防对方有人放冷箭,所以他很快中了一刀。鬼铁一直跟在他身边,不时用自己的神射帮助一下裂风。他看见大头领受伤,不由得急了,也不管自己是否暴露,扯开嗓子就大叫起来。
沐清扬就在不远的地方游击敌人,他咋听之下以为是鬼铁危险了,急忙朝鬼铁喊叫的地方跑去。沐清扬远远看见裂风被人砍了一刀,顿时象疯了一般冲了上去,抡起宝剑就剁。他早就杀红了眼,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使剑就像砍柴一样,全无章法,但他那象砍柴一样的杀人,的确让人不寒而栗。
裂风的手下从四处迅速聚集过来,他们护着自己的大头领有惊无险地杀出了重围。
碰到这群不要凶猛的亡命之徒,敌人胆怯了。现在他们的首领食人魔死了,追兵失去了指挥,群龙无首,进退失据。既然没有首领的督战,谁也不愿意白白上去送死。地精们随即放慢了追赶的脚步,而逃亡的人却越跑越快,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
“你白痴呀,杀人能不能动点脑子。先要保护好自己,再去杀人。”鬼铁恶狠狠地骂着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沐清扬。沐清扬浑身浴血,连长发上都是血淋淋。他对鬼铁憨憨的一笑,心里却非常得感动。他知道鬼铁是关心自己才这样说的。
“笑,笑,就知道笑。你个白痴。”
……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修罗之刃(二)
哨塔。
今天塔上的哨兵格外勤力,笔挺的站着,双目崇敬略带畏惧的望着眼前两人。
两个挺拔的身影矗立在六十米高的哨塔边缘。
一个穿着红麾,一个穿着黑麾,正向远处观望。
红麾的劲装女子一头酒红色的长发,面目精致而充满高贵的气息,斜飞向上的眉毛又平舔了她几分英气,只是眼神冷漠而棱利,绝不似普通女子所有。
站在她身边的黑麾男子高大魁梧,红发靛脸,面上布满沧桑,一双深凹的蓝色眼睛深邃而悠远,似乎蕴涵着无穷智慧,他正是库月军副统领,修罗族的库月山男爵。
红麾女子凝视着远方,冷如寒冰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叔叔,这次行动的成员从冲锋营里挑出,行吗?”
她似乎对冲锋营士兵的实力相当怀疑,这些本是炮灰的人在她高贵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库月山注意最近的哨兵离他们也有十米远,压低了声音,恭敬的道:“公爵殿下,冲锋营虽然全都是炮灰士兵,材质良莠不齐,但是经历了数年的拉锯战,同样有极小部分资质特别出众的人脱颖而出,他们能从数年如一日的战争中生存下来,必有其过人之处,甚至可能不在我军精锐营士兵之下。”
“你还妄想他们和正规军一样纪律严明,进退合度吗?”
“不过死亡营里并非没有人才,有那么一小撮人,经过无数场战争的洗礼。无论凭的是超强的运气,还是不断提升的能力。他们活了下来,这些人,岂是靠平常操练提升能力的士兵所能比拟。”库月山没有说出实话,能在冲锋营生存下一年的老兵,绝对比精锐营的士兵更加强悍,甚至可以媲美“库月骑士团”的成员。
当然这种话他定是不会说的,否则面前这位“库月骑士团”团长。库月公国最厉害的大公爵库月华非大发脾气不可。
库月华敏锐的察觉到库月山微妙的心理,鼻子里轻哼出一声,继续将目光投注在战场上。
……
……
今日的晚餐特别丰富,每个人都分到半斤牛肉。吃饱喝足的几个老油兵挤在沐清扬的营房,揉着肚子打屁聊天,这已是他们一天最为幸福的时光,只有领略过战争的残酷,才会更珍惜生命的美好。
相貌英俊。死亡营里出身最高贵的碎星瞥了一眼床上,问默然坐在一边的沐清扬。“明天就要选拔特别行动队成员了,沐大哥,你的伤全好了吗?”
屁股被打肿,趴在床上的鬼铁郁闷的说:“我是几天下不了床了,得罪了公爵,亏死了。”
“你还有脸说,调戏公爵大人的婢女?你今天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了,若没有沐大哥帮你挡箭,你早被那娘们射死了……啧啧。不过话说回来,公爵后面跟着那几个妞真是靓呀……”
一谈到女人,以碎星儒雅的性格也开始变得脸红脖子粗。
营房里纷乱嘈杂,起哄声一片。
沐清扬眉毛微皱,霍的站了起来,缓缓的向门口走去。
“沐大哥!”
碎星一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跟上,却被裂风一把拉住,他摇摇头低声道:“别打扰他!”
营地靠山,找到那块熟悉的巨大凸岩。沐清扬爬了上去,半躺下来,营地里的纷杂声渐渐远去……这个世界的夜空比地球美丽得多,星空澄澈。毫无杂质,红月在天空中遥相呼应。只有望着星空的时候,沐清扬才能感觉到了内心的平静,一切的痛苦和烦恼随风飘散。
还记得最初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这个莫名其妙世界的彷徨,流浪的自己被抓进了这里。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撕杀。渐渐变得麻木,渐渐适应这里,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才会想想上面的那个家。
沐清扬来到异世界,无数次重伤差点死去,妖力逐渐改变着他的体质,让他的力量变得奇大,五官如野兽般灵敏,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自愈能力也变得远超常人。揭开外衣看了看,今天身上二十多处大小伤口已经愈合结痂了。
沐清扬不由苦笑:“把我扔到这个破地方来还不够,居然还要我双手沾满血腥,命运啊……你未免也太恶趣为了一点吧?”
沐清扬摘下一片树叶放叠了叠到嘴边,轻轻的吹起来,一阵宛若泣诉的笛声随着夜风飘荡出去……
隔着死亡营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就是中军大营,四周齐齐整整,和死亡营的嘈杂混乱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一个个帐篷崭新高大,四周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断的巡逻着。和往日不同,靠近山体的小半个大营被一圈尖木栅栏划分开。守护在栅栏附近的是一群英姿勃发的修罗族女兵,与常规军相比,她们的装备更好,而且一个个双目凌厉,精芒闪烁,显是修炼过高等武技。
和库月山商讨过明日的事宜后,库月华从狼牙军大军帐内走出来,身后跟着六名亲兵回到栅栏划分开的临时驻地。
公主身后的一名亲兵抱怨道:“团长,白天的时候我们应该把那个好色的家伙眼睛挖下来!”
库月华停下脚步,冷冷道:“小月,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此事休要再提!”
“是……”
小月想不到一直待她们如姐妹的公爵会发脾气,撅了撅嘴巴。
库月华现在很苦恼,在库月山的大帐翻过死亡营的军功录后,她想不到那个黑头发的沐清扬会如此厉害,一个月下来,杀死食人魔八名,地精头目三十二名,地精士兵八百五十七名,这是怎样的军功呀,如果放在普通士兵身上,晋升到偏将都够了。看到这些数字,库月华又气又恨,气的是自己看走眼,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这么厉害,恨的是沐清扬看自己的眼光,完全的孰视无睹。
高傲高贵的女人总是不允许别人漠视自己的。特别是对方的身份低贱到如此程度。库月华领着亲兵回到大帐,内帐备着热腾腾的洗澡水。脱下衣服的她泡进热水里,舒服得呻吟一声,在苦寒之地。泡澡是多么奢侈和愉快的享受,因为沐清扬带来的一点郁闷也渐渐消散。她眯起眼睛,享受着肌肤在热水里慢慢变红,花瓣浮在水面上,甜蜜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子。募然间。她睁开眼睛。耳边飘扬着一种奇特的声音,悠扬的乐调,一点点沁入人的心脾,静静听了片刻,被音乐感染,哀伤,彷徨弥漫在库月华的心间。
“谁在演奏如此忧郁的曲调?”
库月华穿上衣服,走出帐后,亲兵们想跟来,被她阻止了。
乐声是从山后传来的。极轻微,也只有她这类听觉敏锐的修罗族人才听得到。
循着那个声音,她一个轻巧的弹跃翻过了高大的栅栏木,沿着山体上大树的枝桠,如魅影般掠过,不断的靠近声音的来源。
很快她发现自己接近了死亡营的范围。
在喧闹声中,不断追寻乐声的来源。
终于在一块巨岩上发现了落寞而坐的身影。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说不出的寂寥和忧伤。
“是他!”
库月华手指节捏白了,沐清扬的黑发和高大的身形很容易辨认得出。
“又是这个家伙!”库月华想掉头走掉。
脚步迈了迈,又停下来。
沐清扬完全没有发觉。黑夜里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所有的烦杂都与他隔绝。
音乐是一切感性生物的通敌。
女人通常又是感性生物的典范,即使冷漠高傲的库月华也不例外。她渐渐的被音乐声吸引了,然后,觉得沐清扬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一个可以吹奏出如此动听音乐的人,一个背影寂寞如雪的男人,会是一个残忍卑鄙的人吗?”
库月华呆呆的望着,倾听着。直到音乐戛然而止……
沐清扬吹完树笛叹了口气:“夜深了,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特别行动小队?无聊的东西!”
他默默跳下山岩,踯躇着走回营地里。
翌日,阴霾了数日的天,乌云消散,阳光倾洒下来。
死亡营从没有此刻这么热闹,士兵们脸上挂着激动混杂着兴奋的表情。所有人都认为,今天的天气就是一个好预兆,死亡营迎来了春天。
沐清扬混杂在人群中,冷淡望着四周喧闹的人群。
一群在乱世中挣扎,渴求生存的人,只需要一滴蜜糖就满足了——男爵勋位,三等骑士,就是那一滴蜜糖。
沐清扬不需要,他冷漠的看待周围的一切,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一员,他来自人界,他固执的要将这个世界一切与他隔绝,直至他离开。碎星等人站在沐清扬身边,已经完全习惯了沐清扬的孤寂。他们这个小团体是死亡营势力最强的一撮人,除了王伥手下一伙人,无人敢惹。
王伥是王覃的奴才,脾气暴躁,失手杀了人后被流放到死亡营里。天生神力和残暴的性格让他很快在身边聚集起一班追随者。只因死亡营里充满各类变态的阴暗。除了战场上的死亡,每日离奇失踪,发疯的人也不在少数。每个人都要依附在一个小团体内,除了沐清扬,他是王伥也不敢惹的人。
集合号响过后,常规军蜂拥进死亡营,人数比昨天多了一倍,将死亡营包围起来——特别行动小队的选拔肯定充满火药味,有理由作好安全工作。
库月华和库月山冷着脸带着亲兵走进死亡营一角的高台。在高台前十米处,则是一个新搭建的木制擂台。坐下后,库月华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沐清扬的身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快移开。沐清扬似有所觉,抬了一下头,随即又自嘲的笑笑,继续低下头用脚拨弄着地上一块小石头。千道目光集中擂台上,充满兴奋和期待。
库月山轻咳了一下,扭过头,发现库月华依然漠无表情坐在那里,讪然一笑暗自嘀咕一句:“什么库月华,干脆改叫库月冰得了……一点不通人情。”
没办法。他只得自己站起来:“冲锋营的将士们听令,此次挑选特别行动小队为公国机要,名额只有20个,选中者将直接晋升三等骑士。获男爵勋号,我和公爵殿下商量了一下,从最简单的力量测试开始。”
库月山干脆利落的说完,一挥手,十名狼族士兵分两人一组抬着五个大石鼎走进营地。到了擂台前。石鼎抛到地上,轰轰声连响,震得地面连颤,尘土飞扬——石鼎重约200公斤,能够举过头顶的只在少数。
满怀热情的死亡营士兵瞬间被冷水浇了满头,相当一部分人根本没胆尝试,哀叹着摇头。
通过测试的士兵被安排在一边,没通过测试的则被常规军毫不犹豫的赶回了营房。人越来越少,通过者十中才有一个。
沐清扬身边一帮人都靠在人群后面,并没有急着向前。
屁股还肿着的鬼铁叹气道:“不知道我能不能行。哎哟……咝……”
他扭了一下腰,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裂风,碎星等一个个都笑起来,连沐清扬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人群这时候响起一片哗然。
沐清扬他们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高约两米,皮肤黝黑,虎背熊腰的壮汉单手将一块石鼎举过头顶,大踏步走到另一块石鼎前,空出的一只左手抓住地上石鼎,一声暴喝。浑身肌肉高高隆起,额上,颈上青筋暴凸,另一块石鼎也被举到了头顶。
“王伥。好样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喝彩,全是依附在王伥手下的士兵。
看台上,库月山和库月华也微微动容。
王伥哈哈狂笑,举着两个石鼎转了个圈,将石鼎重重抛在地上。
人越来越少了,终于轮到沐清扬一干人。
碎星用力的呼吸了几下。沐清扬知他力量并非强项,在他腰上用力一拍:“去吧,你能行的。”
碎星用力的一点头,稳步走到石鼎前。
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一片“小白脸”“哟……碎星”等阴阳怪气的声音。
碎星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沐清扬皱了皱眉,望过去,却是王伥和他手下一班人。
库月华一直在关注着沐清扬,看到他皱眉,不知怎的,心中竟涌出不舒服的感觉,也觉得下面的人呱噪得很。猛的站起来,朝王伥那伙人冷喝了一声:“闭嘴,谁再废话,马上取消选拔资格,军法处治。”
库月山有些诧异的望了库月华一眼,这位今天的行为当真有些古怪。
呱噪声马上平息,碎星感激的朝看台看看,“啊”的一声大喝,将石鼎举到胸口,突然整个人蹬蹬蹬倒退几步,像要被石鼎压垮。
“小心!”裂风等人飞身上前。
“别……过来!”碎星吃力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沐清扬紧盯着他,目光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能行的,啊啊啊!”碎星发出连串咆哮,石鼎一分一分的向上,竟真的被举了起来,碎星整个人都在发抖,上身晃得厉害,不过,不重要了,他已经成功,坚持完三秒后,和石鼎一起摔倒在地上。
沐清扬走上前,拉起他,目光中露出一丝温暖:“好样的!”
碎星嘿的笑了一下。
沐清扬试了试石鼎的重量,他并非看重什么勋位,荣誉,虚假的蜜糖激不起他任何兴趣,接受过二十一世纪地上教育的沐清扬更相信,蜜糖需要自己去创造。
沐清扬苦笑一声,将石鼎举过头,停伫片刻,扔掉石鼎。
随即平静的走回一边。
鬼铁也试了试,没过,他倒是乐天派,扭着屁股,还飞了看台上一记媚眼,惹得库月华身后的小月又差点暴走。
力量测试通83人,不到总人数的十分之一。
第二项测试剑技,283把木剑发到了通过者手上,测试很简单,83人站在五十米方圆的擂台上,混战,被击倒和击下擂台的人淘汰,坚持到最后的20人直接入选。
战鼓敲了三下,擂台上发出无数嘶吼。
木剑在空中飞舞,小团体的优势尽显无疑。个人力量在混战中简直微不足道。依附在沐清扬身边的几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手举木剑,靠近者无不中剑倒地,或被踢出擂台。
渐渐的。味道变了!
在勋位的诱惑下,人们在发疯……
战斗越来越疯狂,木剑虽钝,人却更加脆弱。不断的有惨嘶声传出,有的被刺穿眼睛。有的被敲断颈骨,血腥味弥漫,自相残杀的惨烈,人性的恶劣被发挥到了极至,围在四周的狼牙军发出怪叫,双目放光,仿佛眼前是斗兽场,83只野兽在互相撕咬,传递野蛮的快感。
库月华和她身后的六名美女亲兵有些嫌恶的撇过头去。
库月山不同,他的双目发出更热烈的光芒。呼吸粗重起来,双拳紧握,扭曲的脸显示他现在很兴奋,非常兴奋。
鲜血溅入沐清扬的嘴巴,他舔了舔,浓烈的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并不喜欢被人像玩物一样观赏斗殴,可是他喜欢血液的味道,它让他沉迷,只有在鲜血和撕杀中他才会忘记过去,就像吸食大麻一样。沉浸在短暂的快感之中。倒在他脚下的士兵越来越多,非死即残,沐清扬就像一头陷入绝望的凶兽,疯狂的发泄体内的狂暴激素。好多士兵被吓傻了。惊恐的后退。擂台上下充斥着鬼哭狼嚎,尖锐的笑声,得意的吼叫。
库月华整个身体在颤抖,眼前地狱般的画面,那个黑发的魔鬼,他还是昨天忧郁的男子吗?
“不是。绝对不是……”
“停下,快停下!”库月华猛的站起来,朝擂台上尖声大叫。
停不下来。
一些士兵被追杀得哭爹喊娘,不顾一切的跳下五米高的擂台。沐清扬的木剑早因为过度用力的砍杀,折断两截。他继续冲上去,赤手空拳猛打,挡者披靡。
一旁的碎星突然发出怪叫,发疯般冲到王伥那伙人面前,木剑狠狠的捅进一个家伙的心脏,他兴奋得浑身战栗。
“老子干死你们,敢玩我,妈的。”碎星削掉另一个人的脑袋,红白色脑浆溅出来,又猛的一脚蹬在倒地的一个家伙胯间,顿时那家伙口吐白沫。平日的仇恨积累到现在,同时爆发出来,鲜血刺激着一群野兽般的男人。仇恨,发泄,利益,交织成一曲死亡狂响曲。被碎星的疯狂激起暴虐的王伥放下手头的敌人,举起木剑冲向碎星,一个身影突然踉跄冲到他面前。
“沐清扬!”王伥的眼球猛然收缩。
沐清扬身上多处挂着鲜血,面目的表情更是狰狞到了极点,他的口中还衔着一块肉,那是从刚刚一个刺了他一剑的士兵脖子上咬下来的,呸的一口吐出,血水挂在沐清扬嘴角,王伥只觉一股寒意从后背冒上来,不禁退了一步。
嘿嘿嘿嘿几声冷笑后。
沐清扬一个斜垮步,一脚踢向王伥下颚,大块头的王伥速度不慢,连忙后退几步,一剑挥下,沐清扬根本避都不避,任木剑用力砸在他肩膀上……
“喀嚓”一声,木剑飞成两段,剧烈的疼痛袭来,沐清扬嘴巴咧了咧,左肩锁骨断了。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咄”声,右手已经握成凤眼拳,猛的击在王伥眼球上。
“嗷——”一声惨嚎,王伥捂着眼睛后退,沐清扬飞身上前,一个180度的旋转侧踢,扫在王伥脖子上。牛一般粗壮的王伥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地上。四周已无一人敢靠近。正要上前一脚踩碎他的头颅,一道红影飞了过来,几脚踢开挡路的士兵,一把利剑顶住沐清扬的喉咙。
“我叫你住手,全都给我住手!”库月华失态的大喊着。
她无法控制的自己的心痛,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一张脸涨得通红,死死盯着沐清扬,似要看穿他这个人。
“公爵!”几声惊叫,她的六名亲兵没法直接跳过十米的距离,只能快速跑下看台。库月山也惊得站起来,他哪知道平日里冷傲无比的公爵会突然失态,连忙朝左右狼牙军挥手:“快快,保护公主!”
沐清扬有些莫名,不过喉咙上的锋锐寒气让他不敢妄动。撇过头,他眼中的疯狂神色逐渐消失,疑惑的看向库月华,他总觉得公主不该对他们这些小人物的命运如此失态呀,死便死了,在贵族眼里,死亡营本来就是一堆死人住的地方。
狼牙军如狼似虎的冲上来,将一个个呆滞的士兵拿下。七八把剑顶住沐清扬,只要公主一声令下,绝对让其变成窟窿人。沐清扬眼中闪过嘲弄的神色,撇过了头。
库月华气得脸色发青,这个家伙就没有点别的表情吗,他难道不知道命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看到沐清扬嘲弄的眼神,她就气得不行,握剑的手都抖起来,剑尖已经刺破了沐清扬的皮下,一丝血溢出来。
抖了半天,库月华一咬牙,扔下那把剑,气道:“把他拖下去,我要亲自打他五十鞭。”
其实她根本误解了沐清扬的眼神,沐清扬嘲弄的是自己,不过这一切是不会有人理解的。
“啪!”的一声,鞭子用力扫在沐清扬的背上,他抖了抖,拳头猛的拽紧。
“啪!”又一鞭。
库月华没有留手,每一鞭都在狠狠发泄,她恨这个男人的眼神,恨这个男人的漠视一切的目光。
五十鞭打完了,沐清扬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碎星一边帮沐清扬上药,一边骂骂咧咧:“这娘们,下手真黑呀,要换个人,活活被她鞭死了!”
裂风几个坐在一边,深有同感的点头,连鬼铁也难得收起嬉皮笑脸,冷冷的说:“想不到这女人白长一副好皮囊,妈的,落在我手里,非弄死她。”
“你要弄死谁呀?”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营房刷的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男人机械的回头,发现一女柳眉倒竖,一脸凶相的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个小袋子。
“啊……原来是这位大姐……”鬼铁第一时间换上笑脸,搓着手走上前。
女人掩着鼻子走进来,一边哼道:“你们这里怎这么臭,猪槽似的。”
其他几人也认出来了,这女的就是当初射了鬼铁一箭的小辣椒,公主的亲兵小月。
“呵呵,上级领导安排,地方是差了点,要不你和公主说说,让我们换个舒服点的地儿住。”鬼铁脸皮厚出城墙,涎着脸在旁讨好着。
小月把眼一瞪,冷冷的道:“你就是那天出言调戏的家伙吧,没射死你算你命大,再多嘴赏你嘴巴子!”
鬼铁眼角微微抽动一下,心中暗怒。
眼看气氛又冷下来,鬼铁脸色如常,笑嘻嘻道:“大姐这说的哪里话,我那是发自真心的仰慕,你在我心里就像女神一样高贵纯洁,绝不敢有非分之想的。”
小月也不多话,瞥了躺床上一动不动的沐清扬一眼,嫌恶的摇摇头:“也不知道公爵想什么,这样的人死了得了,还要我来送药。”
她一把将手中的袋子扔给鬼铁:“这是公爵让我给他送来的上好金创药,用法记在里面的纸上。”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
等她离开后,营房内的人一个个咬牙切齿,被这么个小丫头训,是人就受不了,可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不想死的话只有忍。
鬼铁从袋里抓出两瓶药和一张纸,翻了翻纸片,忍不住啐了口:“你妈,老子不识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修罗之刃(三)
沐清扬的伤很快就好了,除了本身超强的自愈能力,公爵送来的药也发挥了很大功效。此药根本不同于死亡营平日发放的劣等药品,外敷药膏呈淡绿透明色,膏体清香,闻之便让人神清气爽,用上去后丝丝凉意传来,止痛效果奇好,另一瓶红色药丸,则是治疗内伤的圣品,碎星见识多广,一眼望出两样宝贝价值百金,实属不凡。连鬼铁都沾了光,用上药后,屁股上的伤一夜痊愈。当下,几人对公爵的恶感少了许多。只是纳闷于公爵这么高贵的人物怎会赏药给沐清扬,一时间,几个人望着沐清扬的眼神都不同了,含着丝丝诡异。一向自诩情圣的碎星更是大放厥词:“母狮子总是爱用爪子来表达感情!”而后发生的一件事更让众人取笑沐清扬,把他和公爵的绯闻闹得满营皆知。
原本以为惹恼了公爵,会被剔除出特别行动小队,不料最后20人大名单出来,沐清扬小团体的几个人全都榜上有名,除了因屁股有伤未能通过测试的鬼铁。
此事顿时被大做文章。
众人在高兴之余,又为鬼铁感到不值。
倒是鬼铁还是笑呵呵的,显得并不在意,一一拱手恭喜过来:“我说哥几个以后可都是男爵大人了,以后我若是能活着走出死亡营,几位大人可得照顾小弟呀。”
几个人也明白鬼铁此刻的心情,除了拍拍他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还能做什么呢。20个人被召见到中军大营。
被沐清扬打瞎一只眼的王伥赫然在列,以他的能力出现在特别行动小队,本属正常。可小队里多了这么个人,不安的隐患已然存在。偶尔掠过沐清扬的那一只怨毒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沐清扬依然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漠然神态,连被告知选入特别行动小队时也没流露一丝笑容。
在中军大帐里,库月山和库月华接见了他们。
库月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清淡冷傲,即使眼睛扫向沐清扬也再无一丝波动。库月山却饶有兴致的看了沐清扬很久,近几日死亡营那边的绯闻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身边这位帝国之花反而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才奇怪?”
库月山何等人物,岂会被表象迷惑。库月华看似冷淡,却对这黑发青年关注异常——内中必有点隐情。
他暗自打定注意,呵呵笑道:“诸位都乃我军中栋梁,能从千名士兵中脱颖而出,实非侥幸。我库月公国的未来就是靠尔等支撑。今日叫你们来,公爵殿下将亲自为你们绶勋。”
一声令下后,大帐偏门进来数名亲兵,手中捧着一叠木盒,盒内则是一套崭新的军服,还有配套的骑士长剑与一颗铜制贵族纹章,纹章上雕刻着一副精美的盾牌,盾牌上的花纹是紫色的满天星。看到这枚代表库月男爵勋位的纹章,除了沐清扬每个人都一脸激动。
库月华站了起来,首先将最顶层的一个木盒拿起。走向最左侧的碎星,碎星连忙单膝跪下,接过后一脸激动的望着公爵,只怕现在就叫他赴汤蹈火,也是眉头不皱一下。库月华抽出了精美的配剑,将剑尖压在碎星的左肩上,缓缓道:“碎星,你愿意效忠库月公国,即使献出自己的生命,也要维护一个骑士的美德。永远做到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吗?”
“我愿意!”碎星颤抖着声音大声说道。
库月华点了点头,用配剑在碎星的左肩上敲击了三下:“我见证你的荣耀,册封你为三等骑士,授男爵勋位。起来吧。碎星男爵大人!”
碎星恭敬的说了一声:“多谢公爵殿下!”方才站起来。
接下来,众人有模有样,一一册封。
只到了沐清扬,虽然他也照本宣科的宣誓效忠,然话语间总读不出一丝虔诚的意味,公爵盯着他那双平淡若水的瞳仁。心头又隐隐有了丝火气,她已经在出来前鼓励了自己很多次了,绝不能失态,特别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一直给自己加油鼓劲,原本前面已经做得很好,很有公爵的典范,可是真的近距离接触沐清扬,她的心又不自觉的快了几倍,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心绪:“深呼吸,加油,库月华,你是公爵,你才不怕这个平民,加油……”
她一边给自己施精神胜利法。一边尽量让自己沉着,却不知刻意的沉着反而不美,不但库月山眼光闪动,连其他人都看出公爵有些异样。终于忍受着强大的精神压力给沐清扬绶完勋,库月华赶紧转过身借拿盒子的时间平息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
“这个女人大概是有什么不正常吧?”沐清扬看的出来库月华一脸异样的表情。
顶了顶裂风,碎星悄悄和他耳语:“大头领,这个公爵看上沐大哥了。”
“别胡说!”裂风对库月公国的贵族们没什么好感,不过对于现任这个不让须眉的女公爵还是有些尊重的,起码她敢在这种要命的关头带着大伙儿拼死一战,以前那位可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你看着好了,用不了多久,我这位沐大哥就要坐上公爵的宝座了!”碎星指的是库月公国的惯例,女公爵在嫁人以后会自然退居二线,由她选定的丈夫来继承公爵的位置。
“我听王覃说过,这个小子不简单,他恐怕打完这一仗就会离开,听说他也是大贵族出身,对于我们这种小公国,恐怕人家未必看的上。”裂风有些忧郁,他清楚,这样的人才尤其又是挂着光环出生的贵族子弟,恐怕在这里只不过是个过客,人家是来游历添加阅历而已,单凭什么虚无缥缈的承诺可未必能留得下他。
“怎么?您又和王覃那个叛徒联络了……”碎星和鬼铁一样对这个叛徒恨得牙痒痒,尤其那个王伥还是他的人,自然不会愿意他所尊重的大头领去重蹈覆辙。
“我是冲锋营的副将,他是军政官,我们不可能就这样僵持下去,而且他也和我解释过,当年他也有苦衷,他的一家老小都在库月银的手里。而且我们几个也是他力保下来的,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还揪着不放也没什么意思了……”裂风有些尴尬地解释。
“我无所谓,不过那个王伥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看的出来,那小子搞不好会玩什么花样?”碎星撇了撇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王伥那里。那个家伙现在面无表情,但是眼珠一个劲地往沐清扬身上瞟着,看起来确实不大对头……
“叔叔。你和他们说明一下任务好了,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库月华难得露出了一副怯懦的表情,低声和库月山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库月山老脸一僵,他清楚这个侄女是动了春心了,不过眼下这光景可不是谈这些的好机会,还有一个要命的任务等着这20个新鲜出炉的男爵大人呢!
长长的餐桌上经纬分明,左面是以裂风为首的团伙六人,右面是王伥为首团伙五个。其余九个人是中立,他们坐在最靠后的末端,摆明了不会掺和这种麻烦事。
库月山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看的出来,这三伙人都是不可调和的类型,但是这次的特别任务还必须让他们一起配合着行动,否则别说达成目的,这些人连活着回来也够呛。
“咳咳……你们都知道食人魔是母系族群吧?”库月山看到除了沐少爷所有人纷纷点头,自动忽略了个别人的态度,他接着说道:“食人魔后萨琳就是这次入侵的主谋。然而她的到来并不是盲目行动,我们这里有人一直在向他们传递信息,换句说,我们这里有内奸……”
“内奸!”噼里啪啦地立刻咂翻了一桌子杯盘碗碟。尤其是碎星几乎是跳了起来破口大骂:“****娘!是谁做的……”
库月山苦笑了一下:“要是知道是谁,我早就下手了!”
“哼哼!这里可是有一个外来人的,要说内奸,他的嫌疑恐怕最大吧?”说话的是王伥,他的眼睛露出了一丝阴毒的寒意缓缓投注在了沐清扬的身上,话里话外可以说是把一顶奸细的帽子完完全全扣到了他的身上了!
“王伥!你放肆……难道你不知道小沐的功勋吗?你是不是还在记恨他伤你眼睛的那件事。别忘了……比试动手之前,大家可是立了军令,生死各安天命!”裂风啪得一拍桌子,须发皆乍露出了一口雪亮的白牙。
“你他妈敢给我再说一遍试试!”碎星的眼睛也露出了凶光,绿油油的让人不寒而栗。
王伥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废掉的眼珠子,那里现在只是一个黑黢黢的凹洞,周围布满了皲裂细纹一样的黑色疤痕,由于肌肉被硬生生扯向了上面,他的右嘴角始终咧着,一颗尖利的獠牙从上唇支了出来,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你说我会不恨他吗?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他******就不是我们魔界的族民……要说奸细,难道他不是嫌疑最大的?”
“我可以担保!小沐是用敌人的血肉来筑建的功勋,没有他,我们几个活不到现在……”裂风冲着库月山一抱拳,狠狠瞪了王伥一眼。
“我也可以担保!”
“我也是……”
“我也是……”
……
哗啦哗啦一口气站起来四五个新晋的男爵骑士,可以说除了沐清扬,其他裂风这个团伙的人都站起来了!
库月山脸上似笑非笑,看了看王伥,又看了看对面几个不发一言的中立派,没有说话发表任何意见……
“我也可以保证,沐大少是我们绝对可以信得过的人!”
呼地帐帘一挑,从外面腾腾走进来一个雄壮的大汉,他一脸严肃,焦黄的虬髯胡须根根直立,一双棕黄的眼睛露出了坚定和毅然。
“少主?”王伥骇然站了起来赶忙迎上去,进来的人是王覃,当然不由他心里不忐忑,要知道王覃曾经叮嘱过他不许招惹沐清扬的。
“混蛋!我是怎么和你说的?沐大少也是你能栽赃的?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不是……我……”
“少罗嗦,滚开!”王覃一把推开王伥,向着沐清扬单膝跪地,满脸通红地解释道:“沐大少。属下办事不利,让您受苦了!”
“王覃?”
“王覃你这是……”
库月山和裂风吃惊非小,一起围了过来问道。
“请恕我不敬,沐少爷是我们魍魉妖族唯一传承。按照我们妖族上古就制定的规矩,他就是我们妖族万兽之灵的少主,也就是说现在魔界里山族,水族,灵族各部落以及其他妖族后裔都必须尊他为主上。听从他的号令行事!”
“王覃,你怎么回事……”沐清扬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这个虎部落的一个小族长居然会突然把他的底细全部端了出来,难道是发生什么变故了?
“儿子,你不用难为他了……你的身份是我让他说出来的!”
呼……
一股暴烈的飓风卷动起了整个帐篷的幕布,连同支架一起,呜地一下子被翻了个底朝天,帐內二十几个人一起曝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而在帐外的空地上,一个风姿绰越,英气勃勃的身影卓然而立。身边赫然围立着两个青年男女和一个魁梧的红袍大胡子,却正是魍族族长魍月和李默柳、李晴以及钟馗统统到了眼前!
狼族和虎族部落的八千勇士一个个均是单膝跪地,毕恭毕敬,而不远处阿赤带着康姆兰、罗兰嘉也在一边侍立,在他们身后,数百牛头人和十几个灵族战士雄赳赳气昂昂地排列整齐,正和左右几百个修罗族军人互相对峙,那边领头的正是库月公爵库月华带着三十名骑士,满脸诧异地看了过来……
“老妈……默柳、晴晴……还有钟爷……你……你们怎么来了?”
沐清扬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云里雾里一样,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他没有想到居然在魔界会遇到自己至亲至爱几个家人,更没有想到她们的出现是如此的突然?但是他马上就感觉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像是整个心花都怒放了起来。兴奋和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从他的心理倾泻了出来,他再也无法用冷峻来掩饰自己的心潮澎湃了。他的心无法安宁,它在那里跳跃着,颤抖着,为这无法预知,却确实来临的一切所兴奋不已。难以自持……
“孩子,你受苦了……”
魍月看到沐清扬第一眼就把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也许是母子连心,她看的出来在沐清扬身上还多处包扎着伤口。然而李晴早就忍耐不住飞快地狂奔了过来,她不管不顾的一把拉开了沐清扬身上的衣服,顿时赫然发现了前胸和后背上累累伤口和鞭痕!她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抱住沐清扬放声大哭了起来!
虽然可以猜想到儿子身上一定是负了很多伤,但是当真真切切看到那些因为没有妥善处置而发脓溃烂,留下了的层层疮疤,以及后背才刚刚合口的,被鞭子撕裂的创痕,魍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起来……
她乌黑修长的秀发冲天而起,整个人漂浮在了空中,她周围砰然腾起了无数大大小小的风团,像是待人而噬的无形巨兽一样怒号着着向四面八方冲出;密密麻麻的军帐被狂风怒吼着推倒,栅栏和哨塔像是纸糊的似的撕成了一块块残渣碎木;而那些原本不动如山的修罗战士和骑士们,也像是破布娃娃般被一下子压倒在地,所有的旗帜、兵器、以及各种各样的军需品也被吹得来回翻滚;黑压压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到头顶,噼里啪啦的闪电在缝隙里滋滋作响,似乎马上就要打将下来……
“这、是、谁、干、得、好、事……”
魍月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了这一句话,眼看这个护犊的狂暴女神就彻底爆发了!
“是谁……给我滚出来!”
李默柳变得暴跳如雷,他一下子显出了黑龙真身,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在云端钻来钻去,一颗硕大的龙头从半空中张着血盆大口,单爪往半山处狠狠抓了过去,半人高的岩石立刻被捏的粉碎……
钟馗现在也不由发了怒气,他的身体骤然涨大了数倍,一把降魔剑冲天而起,寒光闪烁中剑尖立刻指住了库月山。一丝丝凉意把他的喉头激出了一个个米粒大小的颗粒,虽然没有立刻扎进去,但也让库月山冷汗哗地一下子从后背流了下来……
虽然李晴还没有动手,但是从她的表情来看。假如是有机会的话,她也是不吝于让在场的诸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上古树妖之威的。
沐清扬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个王覃会显得如此毕恭毕敬了,感情是家里面有人来给自己撑腰来了?
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虽然自己这身伤看起来狰狞恐怖,其实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顺利复原。甚至可以说,在战场上他压根就是在苦苦磨练自己的战斗技法,所以才不避刀剑不运用妖力的,在他自己而言所欠缺的尤其是基本招式,毕竟从他开始发现自己的身份也不过几个年头而已,之前可是一直都在家当宅男的?
虽然说是挨了几十鞭子,但也是因为自己在那个昏头昏脑的时候砸烂别人一个眼珠子所致,按照常理来说,库月华其实也没有算是做错,事后人家不是还给自己送药来着吗……
“老妈。我这……”沐清扬刚要上去解释,哪知道一个人早就在他之前就越过了众人,跳到了魍月几个人面前:“是我做得,所有一切要追究的话……都应该在我的头上!你们要报复的话……尽管来找我好了……”
跳上来的正是库月华,看到李晴和沐清扬的紧紧簇拥的那个样子,她突然感到自己像是一个笑话。原本以为高高在上的她竟然忽然间被打落尘埃,可笑的是自己还因为所谓身份的差异而纠结,原来俯视的那个渺小对象突然需要仰视才能看清,更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自己不过是一直在自作多情。那个人早就有了两情相悦的另一半,他压根就不会在意自己的存在,怪不得他一直都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真是个绝妙的讽刺啊!
所谓爱情一直都是一件令人沉沦的事情,所谓理智和决心。不过是可笑的自我安慰的说话。玫瑰花都带着刺,就像爱情的道路充满荆棘。只有经历过的人最能体会,被爱情刺痛的滋味,那种无奈的痛楚,那种幸福的泪流。这是一件令人沉沦的事情,所谓理智和决心。也不过是可笑的自我安慰的说话,就如同烟花,爆发过刹那美艳,唯只留下一地的凄凉而已。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来阻拦我?”
魍月低着头看看跑来的那个红发女人,她根本就没把所谓公爵什么的当做一回事,不过是一个魔族里的小角色,居然还敢跑来和她吆五喝六,能够平心静气地对这个像是蝼蚁一样的小东西说上两句,也就已经是看在沐清扬——她儿子的面子上了。
“我是魔界修罗帝国南隅库月公国库月华大公爵,也是帝国敕封的库月公主称号,在黒狱山脚下几万里方圆,我是绝对的至高统治者,所以,你不管是什么事情,我完全有资格也有理由承担下来。”库月华被强大的气势压得面色苍白,但是她还是倔强的把该说的话都一句句说了出来,甚至带了一些赌气的意味。
“老妈!好了……这和别人都没什么关系,都只是一些小伤,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复原的……你就消消气吧!”沐清扬气急败坏地赶紧跑了过来,虽然十分感动于这份深厚的亲情,但是却因此而牵连上这么多人,他却是有些尴尬了起来……
“默柳,钟爷你们也消消气……晴晴,快把你哥叫下来,他们和老妈对的威压太强盛了,恐怕这些人都抵抗不住……要出大乱子的。”
李晴斜睨了库月华一眼,有些不太高兴地一跺脚,望空大声对李默柳叫道:“哥,人家可不领你的情……你快下来好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修罗之刃(四)
李晴的说话是明显带了怨气,换句话说就是吃醋了。
李默柳看了看下面,摇身从云端落了下来,走到沐清扬身边拌了个鬼脸说道:“你这心慈面软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大家可都是为你出气。”
“唉!何必搞得这么鸡飞狗跳的,不过是一些拿不上桌面的小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沐清扬叹了口气,来到钟馗面前:“钟爷,这事情和他们没多大关系,原本也就是阴错阳差,算了……”
“哼……小魔崽子也敢动到我地府的人头上?”钟馗瞪了库月山一眼,把降魔剑收了归鞘,他和魍月一样压根不会把什么魔界的人放在心上,历来幽冥地府就是压了魔界一头,形象的说,他们就是狱卒和监狱长之类的角色,至于魔族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些囚徒罢了。
魍月看到儿子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自然也就借坡下驴,对于库月华视若无睹,径直到了沐清扬身边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略带埋怨的说道:“儿子,你这也太不小心了……我这紧赶慢赶还是让你落下一身伤来,要不是赶巧了遇到姜老族长,这诺大的修罗魔界,你可让我们怎么找你?”
“老妈,我这伤不打紧……你刚刚说到姜老族长,难道是说阿赤的爷爷……那位老牧民?”
“什么老牧民,人家可是正统的九黎遗民,我们妖族当年也是跟随着蚩尤参加过逐鹿之战的,从这上面讲,咱们和姜氏一族也是早就有着联盟之谊了……你所说的那位老人家可是堂堂姜姓一族的老族长,也是一代巫公的身份……当着人家族人,你对他们爷孙可得礼貌一些。”
沐清扬却没想到阿赤的出身竟也是不俗,不免想阿赤看了过去。那边阿赤也正冲他憨憨一笑,两下里都是心中有数,自然也就无需客套太多。
李晴这时慢慢走到了沐清扬身边,主动挽住了他的右手,但一双明亮的眼眸却是朝向库月华。下巴高高昂起,意似宣示主权般轻哼了一声。这仿佛孩子气的举动,把周围几个人连同沐清扬都惹得大笑。前者固然含羞带怯,不过反让库月华不由气苦窝心。一腔怨气无处发泄,扭头向周围七扭八歪的一群骑士和修罗族战士一跺脚,恨铁不成钢地斥道:“简直是丢人现眼!走……”
这话给旁人听了不免有些联想到她身上,应该是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公爵阁下一时失口,倒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哎……”李默柳看到一帮人要走想要拦住。沐清扬连忙上前打了个圆场道:“先让她们走好了,我们到那边坐下慢慢谈,我还有不少事要和你们商量呢。”
“你还真是个怜香惜玉的风流人物……好了,有什么要说的到那里坐着说好了。”李默柳正要上前却被沐清扬迎面拦住,只好摇了摇头笑骂两句。
旁边王覃已经很有眼力价的收拾出了一片空地,又排摆了桌椅和吃食,笑呵呵地请他们去坐下来慢慢叙谈。裂风带着几个心腹也被沐清扬拉到了一起坐下,这浩浩荡荡的库月大军几乎瞬间被沐清扬一众人控制,毕竟这里大多都是妖族为主力,可以说魍月这一来。完全是兵不血刃地把军队完全接管了下来。王覃趁机委派王伥带人去监视修罗贵族们,以免发生变故,一方面王伥本人不够资格列席,另一方面他和沐清扬之间的矛盾尚在,当面有什么不痛快的话,就都难堪了……
“这个王覃还真是够有一套的,那要是在前明那会儿,估计他那本家就没啥戏了……”这话里指的是那位出名的王振大太监,也不知道和这个王覃有什么关系,倒是这钟馗一边说。一边喝了口酒又嚼了两块牛肉,立刻美得和那什么似的。这位爷也就是真好这一口,也因为这嗜好误过事,最离谱恐怕就是人尽皆知的那出“五鬼戏钟馗”了?
“说起来……老妈。你们到底是怎么下来的……话说我这次可是意外……难道你们有什么特殊的渠道?”沐清扬好奇宝宝一样看向了魍月,也就是在老妈面前,这位酷酷杀神一样的大少爷居然也露出了讨好卖乖的一面。不过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能让沐清扬放下身段的也就只有这一位了……
“还不是因为你……”魍月无奈地把食指戳在沐清扬的额头,叹了口气。
“你是世间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魍魉,就因为你这一失足落去魔界。某种意义上竟然被作为了最好的祭品,一个绝佳的沟通媒介,把我们人魔两界给打通出了一个通道出来,换句话说,那条你掉落下来的裂缝已经是无法填补了……”
“什么?老妈你是说……那里可以任由人出入?”沐清扬瞪大了眼睛瞬间惊呆了。
“进来么……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可要是从魔界这里出去,恐怕就难了……”
魍月指了指远处巍峨的黒狱山:“那条裂缝正对着山口,中间相隔万丈之遥,又是因为长年累月地脉涌动,地底熔岩喷涌而出,到处是纵横交错的乱流,即便是我这样的控风高手到了那里的半空也是身不由己,更不用说想要出去了……”
“那你们怎么就这么进来了……哎呀!”沐清扬才刚问出一句,立刻就是被一巴掌打在了头上。
“你这不是说得废话……当时在场的哪一个看着你掉下去能不着急?别说我和晴晴,就连默柳和钟馗那两个小子也是二话不说就蹦下来了……要不是我们中途被一道乱流卷到了积云山那里,找你还用得了个把月这么久?”
旁边裂风和王覃互相对视,不由心里骇然——他们可是很清楚,那个积云山和这里足足隔了八千里,中间还有重重山岭和原始森林,能在不到一个月就爬山涉水的赶过来……这是腾云驾雾过来的吗?
哪知道,还有个李默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又加了一句:“要不是因为找你……我们哪至于把这周围十六国都给走了个遍呀!”
除了沐清扬和魍月四人,周围一帮子妖族全部有了想要崩溃泪奔的感觉……老天爷!一个月遍游十六国大小山川,找人的同时还要赶路,这手段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沐清扬一愣,他知道老妈可以撕裂空间瞬息千里。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搜索十六国的地域,那可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幸亏遇到了姜老族长,要不然我们可到哪里找你去……不过咱们要想从这里回到地面,也就只有靠着实力从魔界一直杀回去了……”李默柳拍了拍沐清扬的肩头。摇头叹息。他可没敢告诉沐清扬,就为了找他,这李晴和魍月几乎是星夜不停地往来于各地,就差把个魔界南隅整个给翻过来了……
看着面前几个人,沐清扬眼圈有些发红赶忙扭过了头去。他心里有数,这一个月不光是他在生死线上拼命,他们为了自己也是在时刻担心。
李晴轻轻挽住了沐清扬的胳膊,微笑看着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男人,心里无限满足,她已经下了决心,绝对不会和他分开了……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新支起的大帐里。
库月华冷冷看着库月山和身边几个心腹说道:“叔叔,你们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
几个人仿佛泥雕木塑一样,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浩浩荡荡一支万人大军。瞬间就换了东家,除了他们身边百十个骑士卫队,剩下所有人根本一丝犹豫都没有,全部向沐清扬母子效忠臣服,说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可它偏偏还就这么发生了?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呀!”库月山心里发慌,一个人在心里默默思酌:“为今之计,也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索性带队归顺那两母子,而另外一条路就是逃亡了。”
仿佛看出了叔叔心里所想。库月华冷哼了一声:“我是不会像那些外族人低头的,而且我也不想和一只丧家之犬一样离开自己的领地,我们家族已经在这里世代相传了十几代,就这么拱手与人……我不甘心!”
“那又能怎么样?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看看现在的形势……那来的是人家妖族里上古四族的族长。是所有妖族人恭顶膜拜的宗主!只要人家振臂一呼,只怕是整个魔界里大半的人都要倒戈相向的……”库月山通过自己的手下早就得到了确切消息,来的人都不是善茬,上古四大家族加上幽冥地府里赫赫有名的鬼王,可以说只这几个人,就足可以让魔界掀起轩然大波了!
“谈判!我还是名正言顺的库月公国公爵。他们要想落下脚跟,就一定会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得要试一试……这里的天不能变!”库月华一脸严肃,环顾众人说道。
入夜,中军大营。
所有的帐篷都重新架了起来,营地里秩序井然。虽然沐清扬母子和李家兄妹不擅长这一套,但是钟馗对于此却是毫不陌生,毕竟他手下也有着三千鬼卒亲卫,再加上王覃和裂风两个从协助,现在大营中排布更远远胜过了从前。人多好办事,现在无论是死亡营还是常规军人们,凡是妖族所属,无不为魍月强大实力所震撼。
而妖族人在原先的公国,往往都是沦为贵族的仆役奴隶,好的也不过是在矿山上做工,每日里担惊受怕的在井下作业,或是放牧的牧民以及猎手、农民等等。
对于妖族而言,天性就是以强者为尊,更何况臣服于同宗同族的麾下,更远远谈不到有什么压力和顾虑,故此八千妖众和几百号牛头族人按照魍月的要求,毫无任何犹豫地就转而投向了沐清扬的麾下,旗号也随之更换,从原先库月家族的金色玫瑰花和血月变成了现在的鬼面和长剑的龙边牙旗。
眼下有了像沐清扬母子俩和李家兄妹以及钟馗还有王覃,裂风这样的军队主官,对敌于原先的食人魔地精大军无疑战胜的把握更大了一些,而所有人都进行了整编,按照班排连营团规建了步兵、骑兵、以及淄重三个单位构成,对于自己这只部队的名字,沐清扬几乎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那就叫修罗之刃好了!”
“修罗之刃……嗯……挺不错的,念起来朗朗上口……就它了!”其他人七嘴八舌发表意见表示同意,唯有钟馗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沐清扬,心里暗暗吃惊:“看起来这个小子现在羽翼日渐丰满,也不甘心只做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了?难道他是把这个魔界当做了他的试金石,准备放手一搏了……”
确实,现在的沐清扬,想法慢慢也开始有了转变,他厌恶被当做傀儡娃娃一样任由人摆布,然而要想让人人为之侧目而视,则必须要成为绝对意义上的强者,不只是个人艺业,而且他也需要有一些能够为他披荆斩棘的手下,所谓修罗之刃,即是像修罗一样勇猛善战之士所组而成,一支像利刃一样当者披靡的军队,也是他所要踏出的第一步!
“报告,前方邪魔军队人数已经聚集到了三万四千人,而且不断增加之中,主要人员组成为食人魔、地精,而且根据探报,好像在敌人中发现了巫妖出没的踪迹……”大帐中,车水马龙一样,斥候们把情报流水一样的传递了过来,所有人都神色凝重,不管是对于公国里的修罗贵族老爷,还是现在这只新组合的妖族军队,面前杀来的大批邪魔绝对是必克之敌,超出了这里三倍有余的军力……
“这一仗可不好打呀!”
裂风看了看王覃,他们现在是淄重,骑兵两个团的团长主官,对于战事却极为不看好,毕竟是超出了三倍以上的兵力,在这个还是属于以冷兵器对攻的世界上,人数优势往往就决定了胜败,而且在眼下对手已经集结,所谓偷袭还是分而击之都已完全不可行,但是要是在正面接敌,那几乎就是必死之局啊!
“不错,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均不占优势,而仅就战力而言,那些食人魔和地精凶悍程度并不差于我们多少,尤其步兵数量方面更是远远超出我军,先不论胜败,恐怕我们眼下就是想要全身而退也是不太容易啊!”钟馗看看地图上地形,有默默盘算了许久,不由得也跟着长叹一声道。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这次就没有一点取胜的希望了?”李默柳挠了挠脑袋,指着地图说道:“其实我倒是觉得未必没有可趁之机……假如我们有一只劲锐之旅直插对手后方淄重,按照它们现在的三倍于我的消耗,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得退兵吧?”
“我听说过,这些家伙是听那个叫做萨琳的食人魔后指挥,要是干掉她,就等于是彻底破坏掉了它们的中枢,我想……”沐清扬还没有说完,却被魍月狠狠瞪了一眼:“你想什么……你什么都不用想!好不容易才见面,你又想冒险?给我乖乖待着……没我的同意,你哪儿都不能去!”
“可我倒是觉得,贵公子所提的建议和我们的初衷是不谋而合呢……”魍月正教训儿子,却看到帐帘一挑,库月华和库月山自说自话地走了进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食人魔的忧虑
“你们来干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李晴一看到库月华脸上露出了不愉快的神色,有些不满意地看了看带她们进来的碎星,像是撵苍蝇似的冲着这叔侄俩摆了摆手。
“用不着这么不待见我们,我们不过是来谈些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不会你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吧……小、妹、妹?”库月华挺了挺胸,一脸傲色,当她看到前者因为羞气而涨红了脸时,不由自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一张光彩夺目的脸上更平添了不少光泽,心里隐隐间尚有的几分抑郁也被暂时忘记掉了。
“假如你是来搞这些没意义的小伎俩,那你可以走了……”魍月冷电也似的从她面前扫过一眼,轻轻把泫然欲泣的李晴拉到了身后,一边拍着她的小手安慰,一边摆出了一副大家长的模样说道。这说话的同时却是又狠狠瞪了沐清扬一眼,像是在说还不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沐清扬现在简直是哭笑不得,要说他可真心是对这个什么修罗女公爵没有多假以辞色过,更不用说这好端端招来了的无妄之灾了?
“咳咳……大公爵阁下,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吧?”沐清扬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到了库月华面前,有些尴尬的说道。
“是吗?”库月华望着这个让自己霍然心动的男人,眉宇间不由带出了一些失望,不过很快又调整了心态,带着些调侃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敌人都是邪魔,从这这一点来说,也不至于就连合作的可能都没有了吧?”
“合作?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谈合作……话说你手里现在也不过就只剩下那一百来个花花架子的骑士老爷们……难道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可倚仗的?”裂风冲她嘿嘿一乐,虽然说这个女人要比她那个卑鄙无耻的老爹要强上太多,但是对于曾俘虏了他,并且差点把他家族给彻底灭掉的库月家族,他还是不介意落井下石讽刺一番的。
“裂风,你别忘了……就在昨天……不……直到现在你可还是我们库月公国的封号骑士男爵阁下吧?难道作为一个贵族,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记得了吗?在你面前的可是敕封你称号的公爵,我记得在骑士精神中应该也包括了忠诚这一条吧?”库月华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
“男爵……你当我稀罕吗?这种东西不过是个头衔,恐怕你不过是想把我们当做敢死队来利用罢了,真当我们看不出来啊。”裂风有些下不来台,随即暴躁地吼道。
“难道你不愿意为了国家和人民奉献你的生命吗?裂风,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一个胆小鬼啊。”库月华做出了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
“混蛋!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愿意了?我只不过是不愿意被你们利用罢了!”裂风愤怒地咆哮着露出了锋利的牙齿,用力拍打着自己坚实的胸膛。
“国家……人民……还真是崇高的字眼呢?站在这里的两位,我记得你们现在也还是这片土地上的领主吧,要说在国家人民需要你们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第一个站出来啊?用这种骗小孩的把戏来戏弄一个厚道老人,你们不觉得自己卑劣得有些过分了吗!”说话的是李默柳。这位爷可是从来不吃亏的角色,看到两个丧家之犬还在面前振振有词地大谈什么国家人民,他简直都要恶心得吐出来了!这种肮脏的政客把戏他可是见的多了,索性上前一语点破让他们知难而退,也省的让自己这边的人为难——不管怎么说,这里大部分人还都曾是这个所谓公爵的下属吧。
“你……”库月华根本没想到自己所谓的道德制高点被人一下踩在了脚底,而且被数落的一无是处,顿时张口结舌,满肚子长篇大论也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不知道从何谈起了?
“行了……小丫头,你不用在我们面前耍心眼,有话直说就好了。”魍月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库月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我……我就是来和你们商量对敌的方案,不管怎么说,我总是能帮上一些忙的吧?”
“嗯?呵呵……看起来我们还真是小看你了,原以为你放不下高高在上的权势,打算和我们谈条件呢……嘿嘿……不错,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行吧,你说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诧异地上下看了看这个年青的修罗女贵族,魍月也微微一愣,随即释然一笑说道。
“原先我们就有一个计划,准备组织一只精锐小队从山崖直入敌后,把对面那些邪魔的首脑萨琳直接处理掉,有可能的话顺便烧毁他们的粮食淄重,这样……”
“打住……丫头,你不是在说梦话吧?对面那可是三万大军……你当是小孩过家家呢?从山崖直入敌后,你们一个个能装得了地精,还是扮得了食人魔?开玩笑……精锐!说到底还不是在打我们这边人手的主意?好了,好了……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带着他们直接杀上门去,还能落个慷慨赴义的名声呢!”听说这么个主意,魍月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在她而言,儿子的安全第一。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了,假如自己点头,恐怕沐清扬头一个就会报名参加这次行动。可眼下就算是她本人亲自上阵,对上几万人的阵仗只怕也是有死无生的结局。要知道,哪怕是你本事再大,也总有个体力耗尽的时候吧?
“不!我们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而且,我同意拟订这个计划更主要的是因为我们还有一些便利条件可以利用……不过,这件事我只能和您两个人说……”库月华看了看周围,犹豫了一下说道:“之前就发现在我们这里有对方的奸细,眼下虽然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功勋卓著之辈或者是你们的体己心腹,但我觉得还是小心些好吧?”
“老妈,我看听一听也没有坏处……要不?”沐清扬对这个计划也有些好奇,于是也附和说道。
“嗯……好吧!”魍月眼睛凝视着库月华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所有人在我回来之前一律不许外出,否则,杀无赦……默柳,你们看着……清扬你带着那个丫头跟我来!”
一出门口,魍月立刻挥手召开了一股强风,像是无形大手一样托起了三个人缓缓升到了半空,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样子你该放心了?有什么……详细跟我说一说好了!”
“嗯……”看了看脚下云雾缭绕像是蚂蚁一样人头攒动的万人大军,库月华勉强遏制住自己双腿发抖的**,点了点头。
“我们会制定这个计划是因为我们这里掌握着几个很有利的条件,第一就是伪装问题……在我的家族里传承下了一批宝物叫做幻萝纱,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幻化成需要的外形,不过这个宝物只能使用一次,一共也还只剩下二十一件,所以我们原先是计划由我带领二十个骑士一同前往的;还有就是在邪魔们驻扎的地方,我们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往溪谷深处,这是其二;最后就是我还有一个密探已经隐藏在萨琳身边潜伏了下来,假如我们通过他可以直接前往萨琳的寝帐,而且这个人绝对可靠……”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他是我叔叔库月山唯一的儿子,也是我的堂哥,库月善德。上个月,他前往黑石部落买卖矿石,返回途中被食人魔俘虏,由于他男生女态相貌俊美,所以……被萨琳收作了面首……其实,关于这次邪魔入侵的消息也是他千方百计传递过来的。”
“你们是怎么联络的?”
“是用这个……”
库月华从脖子上取下了一块紫色的晶石,轻轻用力揉搓,那块晶石立刻开始发光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幕,一个俊美的脸庞在里面显现了出来……
库月华果然说得不错,那个叫做善德的根本不像一般修罗族男人那样一脸狰狞,反而是清秀宛若女子,更天生了一头金色短发,在阳光下铄铄生辉,愈加让这个异类男子显得更加出众不凡了!
“小妹……我不是说过,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开启叠影晶石吗?幸亏那个萨琳不在我这里,要不然你可就真的惹祸了……”影像中善德的语气居然也是十分柔媚,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有违和感,反倒让人情不自禁觉得亲切优雅,也难怪那个叫萨琳的食人魔后舍不得把他杀掉了……
“善德哥哥,我们正在商量潜入溪谷的细节,这是妖族魍月夫人和清扬……少爷,他们想确认一下情况,所以我就冒昧惊动你了。”看起来库月华也是对自己这个哥哥颇为尊敬,说话间完全是柔声细语,压根不见了平时刁蛮的模样。
“妖族……噢……是人界来的贵客啊!怪不得会这么慎重呢。想必,那些平民一定也倒戈相向了吧?小妹……我早就说过,对于百姓们一定要照顾有加,要不然他们必然视我们若仇寇般……唉!算了,事到如今在埋怨你也是枉然,还是等我回去再安抚他们的怨气吧。”善德颦蹙蛾眉,眼中浮现出一丝忧郁,随即又勉强挤出了一副笑脸安慰库月华说道。
“哥……我……”库月华连续遭逢变故,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委屈,这被善德一下子勾起了伤心事,不由双目垂泪,做出了一副小儿女的模样出来。
“不要伤心,我们库月家的人一向都是很坚强的……啊!不说了,有人过来了……”
善德急匆匆把手里的紫色晶石塞进了领口,做出了一副看花看得入神的样子。而在门外已经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宏亮的嗓门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善德,你在干什么,快来……我又给你找来好玩的了!”
乱蓬蓬的一头灰发,丰腴的腰臀和胸脯裹着一件兽皮短裙,裙摆上缀满了铃铛,一走起来叮叮当当的乱响,唯有五官倒是还算是规整,但是皮肤却粗糙黝黑,尤其是个子足足超过善德一头有余,单只这个块头就已经让普通人望而生畏了!
只见那个巨大的女食人魔手里正掐着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一脸讨好地大踏步走了进来。
“萨琳,即使我喜欢这些小动物,你也不必天天都给我送来啊?你看看,这些个小家伙已经把庭院的花草都给糟蹋得不成样了……”善德郁闷地一拍额头,指着小屋窗外那些正到处肆虐的猫狗和鸡鸭鹅兔说道。
“我是觉得你一个人太闷了,才让人捉了这些家伙来的嘛……怎么?你不喜欢……那么它就给萨琳做晚餐好了!”女食人魔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尖尖的獠牙,把手里的兔子一下子填了进去,喀嚓喀嚓地把那活生生的脑袋咬了了个稀碎,鲜红的血液肉糜洒了她胸口上到处都是,她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大嚼着手上的兔子,直到完全吃净,这才舔了舔手上的残渣碎肉,露出了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唉!萨琳你的吃相太粗鲁了,那样可是和贵族的礼仪完全相忤逆啊……”善德优雅地取出了一只手帕,走到萨琳面前,踮起脚轻轻擦拭着女食人魔的嘴角,有些埋怨的说道。
“善德,你真是太美了……”
萨琳看着面前这个美到了极点的温柔男人,不禁呼吸有些急促,迫不及待地把他一下子按在了自己高耸的双峰里,脸庞骤然腾起了两团红晕出来。
“唔……萨琳!你想闷死我吗……”善德手刨脚蹬地挣脱了萨琳的怀抱,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肢,温柔说道:“我们先喝两杯,然后我还有话和你说……”
……
然而在离这个小木屋不远的地方,那广袤的一片谷底营地之中,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神秘人正在和五六个身着盔甲的食人魔围着火堆唉声叹气的说话:“几位长老,萨琳大人越来越不像样子了……照这样下去,不是让那个不男不女的小子完全蛊惑住了么?”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胡须有些花白的食人魔长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纠结不清的愁绪,慢慢说道:“可不是啊!伍德大人,你说的不错……自从萨琳遇到了那个小子,就被他完全给迷住了……哼!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我们家族里这么多年青体壮的小伙子,难道还不够她尽情享用的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各怀心事
“我一直都很奇怪,那个小子是怎么生的,活脱脱一个逆天的妖孽。回忆我在活着的时候也是堂堂的镇国法师,那时候美女俊男也不止见过多少了,可像是善德这种却是头一回见到,说实话,刚刚见到他我根本就失去了判断力,要不是我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也早就神魂不稳了……”被称为伍德的神秘人伸出了一只白骨嶙峋的枯爪,嘎啦嘎啦活动了两下。
“您是现在是巫妖大人,这个小子的魅惑之术对您很自然是没什么作用,可像是我们这种,每次想要除掉他却是千难万难,不是萨琳出面力保,就是被他所迷惑的无法下手,早知道我们当初压根就不应该留他活口,闭眼宰掉痛痛快快填了肠胃,岂不是就一了百了了?”几个食人魔长老七嘴八舌的发着牢骚,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包括那个巫妖伍德在内,他们压根都拿善德没有办法,要不然也不会是仅仅在火堆前面啰嗦来打发时间了……
“这小子现在对我们还很重要,先不能动他……对了,对面那里的那些人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是没什么消息传递过来……”伍德用爪子挠了挠头顶,有些担心的问道。
“是啊!已经有十几天没有确切的消息传递过来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呸!干脆杀过去……我就不信,三倍于他的军力,还杀不过几个杂牌军。”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食人魔长老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
“不行,这次我们是孤军深入作战没有后援,不能浪费兵员,一定要得到确切的战况才可以趁漏袭击,放心好了……那个人一定会想办法把情报送过来的,而且,我们很快就有机会了……嘿嘿嘿嘿!”
伍德站起来拍了拍几个食人魔长老的肩膀,长袍下黑烟滚滚而出,整个人轻飘飘地借力升起,站在高坡上往远远的对面瞭望过来……
整齐的木栅栏和帐篷之间灯火辉煌,不时有成队的巡逻人员从各处走过,前面的六千狼族大军按照前锋、左翼、右翼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雁翅形,中间靠后是被两千虎族紧密环绕的帅帐中军,而在中军大营之后,就是由牛头人部落一千人看护的淄重粮草所在地,至于原先那些修罗贵族和接近千人的护卫骑士团们,现在完全缩到了最后的山坳里,那里是个遮风避雨的好所在,也是最适合这些贵族老爷们享福的地段了。
现在的贵族营地最大的军帐里,库月山正在埋怨库月华:“我的公爵大人,你不是和她们母子俩谈判吗?怎么好端端的又和人家吵起来了……唉!你也不看看现在我们的情况,怎么还在发你的大小姐脾气呢?”
“明明是她们欺人太甚!”库月华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满脸都是愤愤不平。
“我都已经把所有诚意拿了出来,可……她们居然还要让我把爵位也让出来……哼!当我真的拿她们无可奈何了吗?”
“那你又能怎么样,这里原本就是地处边陲,就算是人家把咱们杀绝了自立山头,恐怕宗主那里也得捏着鼻子认帐……你别忘了,我们毕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国,在修罗十二联盟里,像我们这样的小国可是比比皆是,足有上百个之多啊!”库月山冷笑了一声,话语里不知不觉流漏出了几分愤懑不平的意味。
“叔叔……你?”库月华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库月山,她很清楚看到在这个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有愤怒有不满有忧虑还有着几分窃喜。
“啊……不……我是说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时间不早了,公爵大人你需要休息了。”库月山像是突然发觉了什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好的,我亲爱的叔叔。您说的对,很多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看到库月山逃跑一样匆匆离开,库月华自言自语似的喃喃说道:“看来我的叔叔真的是累了,居然这么急着离开……连安慰安慰她这个可怜的侄女都不愿意啊!”
此刻的中军大营里也是一片灯火通明,沐清扬正在死死压着王覃的脖子,裂风以及他手下的人也把王伥和他手下那些死忠分子按在了地上,李默柳、李晴以及钟馗、阿赤、康姆兰都不在这里,只有魍月冷冷注视着地下的几个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的心里一定很不服气对吧,我知道那种功败垂成的感觉……只可惜你太小看了我们几个人,你知道吗?我们那里有一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这用在你身上正合适呢?”
“你……你们忘恩负义!你们完全是错怪了好人!枉我对你们一腔热情,竟然换来了的是你们的猜疑……妈的,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你们杀了我啊!妈的,总有一天你们都会遭报应的!”王覃声嘶力竭的大声喊道。
“报应?简直是笑话,你个内奸我不收拾了才要遭报应呢!拉出去……砍了!”
“好!”沐清扬答应了一声,亲自动手把王覃推了出去,大帐里王伥顿时急得大叫:“放开他,你们放开他……不要!不要杀我们首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杀他!我……我什么都可以做,我给你们磕头!磕头!求……求求你们,我可以担保……我担保首领他不是叛徒,他是个好人啊!”
就在他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了进来。
“冤枉……啊!”
“不!”
王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上,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帐外,嘴里兀自嘀咕着:“你们搞错了,首领不会当奸细的……”
沐清扬手里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大刀走了进来,他俯下身体凑近王伥小声说道:“这只是一个教训,我要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猜疑的。”
“你!”
王伥猛地一抬头,随即拼命地挣扎了起来,他仿佛疯了一样用血红的双眼瞪着沐清扬:“你这个混蛋!我饶不了你……”
“押走!重打一百,然后把他关起来断水断粮!我告诉你们,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枉纵一个……你们看着,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沐清扬冷厉地扫视了一圈帐篷里的所有人,嘴里带着寒意阴森森地说道。
乌云密布的天空,狂风怒吼着吹动枯瘦的老树,中军大帐内外每个人都绷着脸,心里沉甸甸的。
王伥趴在潮湿的地上,这里是专门圈禁牲畜的空地,到处是恶臭难闻的屎尿和污秽不堪的稀泥,他抬头看向天空,透过一只独眼,他只看到漫天都是晦涩的雾气。
“快要下雨了……嘿嘿!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我看你们还能逍遥多久?”
王伥脸上露出了一些欣慰,他现在彻底是没办法动弹了,不过他还是很有精神眯着眼地看向远处。那个大人物已经约好今天会来见他,他在坚持着等着那个人来,他知道,只要那个人来了,就会带来好消息,如同当初那个人曾经允诺过的那样,他不但脱离了死亡营,而且还作了一个贵族。作为交换,他所要做的不过是替那个人把那不起眼的几张兽皮传递给对面的食人魔斥候,顺便换取一些精美的骨珠和金子。
他知道,那是在向邪魔们传递信息,不过他根本不在乎,只要可以逃离这场该死的战争,他乐意付出任何代价。对于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他实在是过够了。对于王覃的屈死,他也确实是打内心在悲痛,不只是因为这个主子一直都是把他当成了兄弟,而且更因为他认为王覃和他是属于一类人。曾几何时,为了高官厚禄和保住一家老小,王覃也曾经背叛过裂风,就像他现在所做的,他一直都在相信,不只是他一个人做出了背叛族人的行为,王覃、那些贵族、一定也都是个个有份。因为那个大人物也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连他都可以通敌卖国,还有什么人会这么傻,抱着所谓忠诚之类的信条不撒手呢?
“王伥,你今天受苦了!”
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他穿着长大的斗篷,兜帽严严实实地把他自己的面容遮挡了起来,但是从他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受到过严格的贵族训教,他轻轻掏出了一只小小的瓶子放在了王伥面前——这是很有效的金疮药,王伥在不久之前还使用过,他曾经被碎星和沐清扬重伤,就是这个药让他活了下来。
看着救命稻草一样的药瓶,他立刻精神一振,手忙脚乱的把药粉仔细洒在了伤处,当感觉到一丝清凉沁入心脾,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主人,假如你今天不来,恐怕我就要被那些外来人折磨死了!”王伥带着些怨恨慢慢说道。
“我知道,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空过来的,你知道,那个丫头一直都不很放心我,在我身边也有着很多耳目。”神秘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些吃食和清水放在了王伥身边,看着王伥急急忙慌地抓了起来狠狠填进嘴里,满意的微微点头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那些外来人已经得意忘形,开始打压投诚的族人,而且那个丫头也和他们彻底翻脸,现在只要我们把消息传递出去,那些邪魔一定可以顺利击溃他们……哼哼!善德现在把萨琳完全控制在了手里,只要有这么一只无可匹敌的军队,我们库月公国一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距离我们称霸南隅建立帝国的日子就不会久远了……哈哈哈哈哈!”神秘人得意的抬头大笑了起来,那只兜帽瞬间滑落,露出了一张狰狞的面孔和一头红发——库月山的脸上满是得意,他苦心经营终于等到了现在,一个一击必中,进而让他稳坐公爵之位的天赐良机从天而降了!
“王伥,我需要你到对面去一趟,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我们把消息顺利传递过去,那边三万大军就会趁夜里大雨中掩杀过来,有着数倍于他们的军力,加上天气的掩护,那些外来人一定是措手不及……而且,我敢肯定那些可恶的山族部落叛逆们绝不会再死守大营,他们已经对那些外来人寒了心,有了王覃的教训,我想裂风那个老滑头也是一定会只求自保逃命去的……到时候,哪怕是他们的本事再大,也抵抗不住几万人的围攻!”库月山从怀里掏出了几颗浑圆的骨珠递给王伥:“这是信物,我回去以后你可以把这个分给你的亲信,我们已经说好,对面的人是不会伤害带着这种珠子的人的。”
王伥一听立刻爬起来给库月山磕了个头。他压根没有想把珠子白白分给别人,这种宝贝他只会待价而沽,他已经开始幻想到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给他下跪磕头,苦苦哀求的狼狈模样了……
入夜,萨琳今天很意外的没有到那个木屋里去,这个高大的女人现在正心事重重地看着桌子上的地图。今天晚上,一个独眼人把地图和库月大军的消息及时传递了过来,一切都很清楚明了——后半夜的大雨就是绝佳的进攻良机。
脚步轻轻响起,善德慢慢走了进来。
萨琳没有回头,她知道这个时间可以任意出入这里的只有善德:“你来了?”
善德没有直视萨琳,而是一直低着头,嘴里答应着,收拾着散落在自己面前的一沓子牛皮书卷。
他赫然看到桌上那地图上标注着的库月军位置上被勾了了一个圆圈,他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接着有些心事重重的施了个礼,然后飞快的冲出了大帐,好象已经忘记了大帐中还有一个对一见他倾心的异族女人。
现在善德的脑中充满了那个大大的红圈——萨琳已经开始在筹划攻击库月军队了,以邪魔目前的实力,加上萨琳的智慧,夺取胜利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萨琳望着善德匆匆走出大帐,慢慢的收回目光。她移开覆盖的那张地图,默默的看着那个大大的红圈,良久无声。就是一个白痴也不能接受别人攻击自己的家园,哪怕是一个已经把他忘记了的家园。她突然感觉到善德已经再也留不住了。以他那种坚强的性格,他是一定要回去的,他要离开自己了。
萨琳的心里蓦然一痛。
善德回到自己的小帐篷里,开始了最后的工作——他日以继夜,不停地抄写着。
良久,善德终于走出了自己的木屋,他站在空旷的坡地上,仰头望天。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悬挂在漆黑的夜空里,周围无数的星星,默默无语的陪伴在它的左右,就象子女陪伴在母亲周围,显得格外的宁静和温馨。
善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水突然就流了出来。他想自己的亲人,想自己的父亲。虽然他已经快要记不起来所有的一切,甚至于父母的音容笑貌,但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切。
善德突然象发了疯一样,朝萨琳的大帐跑去。
萨琳没有休息。他还在大帐里,一个人坐在地图中央,望着那个红色大圈在思考。她望着善德笔直的冲了进来,跪在她的面前,眼眶里还含着泪水。萨琳的心痛了。她慢慢放下手上的烛台,温柔的帮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就象一个温柔娴淑的贵妇人。
善德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是傻傻的望着萨琳,泪水不争气地就是往下流。
“你一直向对面走,就能到达你的故乡。”
善德的鼻子一酸,失声哭了出来。自从他到了这里以后,萨琳就是他最亲的人,可现在他也要离开这个亲人了。
萨琳眼眶一红,泪水就要淌出来。一个多月来,她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如今分手在即,萨琳突然感到自己对善德竟然是那样的难以割舍。萨琳伸手把善德搂进怀里,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泪水终于掉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背叛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该走的始终留不住,好了……你该出发了!”萨琳猛地一推善德,扭过了头去。
看着这个高大的背影,善德闭上眼睛转身离开了大营,他知道,这一走他们的缘份彻底是做了一个了结,接下来的就是战场上的生死搏杀,他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再有所交集了……
……
“你怎么回来了?”库月山看着面前这个俊秀的儿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完美的计划居然会是在儿子这里出了纰漏,善德一听说食人魔大军就要进攻库月大军,居然义无反顾地一路跑了回来,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萨琳那个邪魔居然可以轻易放过他……
难道他的估计有了偏差?萨琳对善德并不是像他想象当中那样偏爱有加,那为什么巫妖伍德大人会一直在信中抱怨萨琳对善德的宠爱?是故意让他有所误会吗……
“我始终还是库月的子民,我和萨琳是不会有结果的,这一点我和她都心里有数,所以她还是把我放回来了……怎么,父亲你好像并不高兴的样子?”善德看着库月山一脸吃惊之余转而郁闷的表情,有些犹豫地问道。
“你……你怎么会就这样离开,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只需要你能好好的控制住萨琳,那……我们就可以有个崭新的未来……你到底懂不懂?三万大军,三万个生力军对于我而言有多重要,你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放手?这是多么好的机会……你……你……你给我……滚!”库月山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冲过来狠狠给善德扇了两个耳光骂道。
“你居然……父亲,我是因为担心你们才急匆匆赶回来的呀?”善德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暴跳如雷仿佛恶鬼一样的父亲,他不是不知道库月山一直都觊觎着公爵的位子,但是他压根想不到库月山竟然会想利用自己来达到目的,要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萨琳和库月家族之间做着艰难的选择,曾经有不知几次,他硬是阻止了萨琳进攻的决定,哪怕是出卖了自尊,他也在所不惜。这仅仅是为了一个简单得理由——他是库月人,他是库月家族的一份子,他要帮助公国抵御外敌,哪怕是违心地对邪魔去阿谀奉承……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关心的亲人居然只是把他在作为工具使唤,一旦没有了价值就弃之鄙履,甚至于对自己动手?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萨琳,他捂着脸冷冷看着库月山问道:“你为什么会同意那个暗杀计划?难道那个时候你就不怕妹妹和我里应外合,一举擒杀萨琳,进而巩固她的公爵地位吗?”
“暗杀?呵呵呵呵……你太天真了,既然我一直都在和伍德大人联络,又怎么会不把这件事告诉他?这只是个让库月华那个野丫头送死的圈套……一个陷阱……你明不明白!”库月山自嘲的冷笑了起来,他毫无顾忌地指着善德的脑袋大声喊道。
“你终于把整个事情都讲出来了……”
呲啦呲啦声声作响,库月山的大帐被扯开了几道巨大的裂口,库月华押着王伥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很不好看,几乎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成了铁青颜色,她的眼神也冷得吓人,看的出来,她一直都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谈话,要不然就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你……你怎么会在……不!你一直都是在和我演戏?”当库月山看到沐清扬母子带着一大帮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时,他立刻明白自己是上了当,尤其他看到王覃也在后边好好的站着,他更感觉到天旋地转,有了一种快要晕倒的感觉。他一把扶住了身边的善德,努力做出了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说道:“我亲爱的侄女,你不要误会,我怎么会有害你的心思,我刚刚只不过是发了两句牢骚,你忘了,你的堂兄不是一直都在配合你吗?对了……你瞧!他一听说你有危险,他立刻就不管不顾的跑回来看你了……我们父子都是库月家族的嫡系,怎么会自毁前程呢?你说是不是……”
“你这样说有什么意义?叔叔,其实你的想法完全可以和我讲的……你知道吗?在很早以前我已经不想再做这个公爵了……我是说真的,掌管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国家太辛苦……太累了……我已经不记得曾经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有了失眠的习惯,每一个人都在躲着我,我也在提防着每一个人,你说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其实只要你想,我完全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你,我倒宁愿意做回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野丫头……对了!你不是一直都头偷偷这样叫我吗?”
“和这种人废话什么,来人……把他带走。”李默柳不耐烦地打断了库月华的感慨,向后一挥手,随之跑上来几个牛头人,为首的正是阿赤,压根没有听库月山的叫嚣,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带了下去。
“公爵大人,我想我也应该去陪着我父亲了……”令人意外的是善德施了个礼也跟着走了出去,他低着头,仿佛心事重重的模样,就连库月华叫他都没有回头。
“哥哥……”
库月华还要准备去拉住善德,旁边魍月却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说道:“不用替他费心了,父子连心,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现在的修罗族大帐里所有将领环聚一堂,但是很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依旧以库月华为主坐了下来,沐清扬母子以及相关人等却是坐了次席,看到几个将领大惑不解,沐清扬微微一笑解释说道:“我们终究不是魔界中人……等有了机会,我们自然就会离开,所以大家大可不必这样惊讶,库月公国仍然是以大公爵为首,我们几个可根本没有鹊巢鸠占的想法啊!”
众人释然,随即库月华立刻下令准备应敌。
“对手有三万之众,其中骑兵前锋也占了一万有余,更不用说还有祭祀长老以及巫妖也参与了进来,而且按照我的估计,它们必将趁后夜暴雨将至时发起攻击,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一场恶仗,却也是压根输不起的战争!那么,现在我命令……”库月华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往日杀伐果断的巾帼英豪本色,严厉的扫视了一圈众人,她随即便大声宣布说道:“裂风!”
“在!”
“你为主帅,调动全军正面应敌!”
“是!”
“库伦骑士长!”
“在!”
……
斜阳落下,血一样的光芒染彻了大地各个角落,大风骤起,呼呼地推翻了一棵枯树,带得旗帜哗啦啦作响,总像是在预兆着什么似的……
鬼铁库伦碎星三人骑着马,站在千丈原外的草地上。
千丈原是一个小平原,本来有十几户虎部落的居民,现在都逃到别处去了。小平原后面是一座不大的小山。但走进看,也有三四十米高,方圆也有两三里。萨琳把大营就扎在山脚下。
此时,从大营里陆陆续续跑出一对对整齐的骑兵,正在平原上列成阵势。各种不同的牛角号声从大营的各个角落里响起,显示部队首脑正在频繁调动军队,发出一道接一道的指令。
“鬼铁,我们怎么进攻?”库伦转头望向鬼铁问道。
“我们不能进攻太早,免得自身损失较大。也不能太迟,我们必须把对方的阵行打乱,让首领的骑兵能够比较容易的击溃他们。所以……“鬼铁抬头望望天上的太阳,”我们先休息。
“首领说了,他们大概在下午晚一点的时候赶到,并没有说晚到什么时候。如果他们一口气跑来,我们还没有进攻怎么办?”库伦迟疑着说道。
鬼铁不理他,自顾拨马而去。
“首领说了,让我们听鬼铁的,我们听他的就是了。”碎星在一旁笑道。
中午,裂风命令大部队在燕尾谷休息。士兵们纷纷下马,各自找地方吃东西,喝水,给马喂草料。井然有序,忙而不乱。侦察斥候往来飞驰。整个燕尾谷除了偶尔的战马嘶鸣声,士兵走动时发出的兵器碰撞声,就没有其他声音。
千丈原上空的气氛非常紧张。不时从空中飞过的无名小鸟却没有感觉,依旧自由自在在半空中翱翔,嘴里欢快的叽叽喳喳叫着,伙伴们互相纠缠在一起,你追我赶的嬉戏着。茂密的草丛中,不时有昆虫在其中跳跃穿行。几只彩蝶扇着五彩斑澜的翅膀,轻灵飘逸,停在青青的小草尖上摇摆。一只大大的马嘴突然闯入这群彩蝶的世界。彩蝶们惊慌的四散飞逃而去。那草随即被卷入了马嘴中。
鬼铁骑在马上,手指四百步之外的敌军阵势,对库伦,碎星道:“看不出萨琳还有几手。这种纵深防御阵势,看上去中间力量稍弱,其实反弹之力极大。两翼保护丰厚,可守可攻。在两军实力相当情况下,这种消耗战实在是损失巨大。”
库伦对鬼铁道,“不知道萨琳把主力隐藏在左翼还是右翼。不如我先带一支千人部队突击,杀到萨琳军的中心。他要是发动强势反弹,主力必定要参加。你在确认后,带主力去冲击它。”
“也只有这个办法。不找到萨琳的主力并且缠住它,就无法保证首领的全歼计划。库伦大人率一千预备队押阵,发现敌军左右两翼谁先向中军移动后,立即吹号告诉我。然后我率部攻击敌军主力,你带领部队沿着库伦的左右两侧插入,继续攻击中军和阻击敌人辅助侧翼。明白了吗?”
碎星点点头。三人打马向已经整齐列队,准备进攻的部队跑去。
“鬼铁,你带来的一千奴兵是放在突击队伍里,还是放在冲锋队伍里?”
“当然是冲锋队伍里。他们过去都是小部落的人,说起来和萨琳都有血海深仇。给他们这个报仇的机会,感激都来不及。原来是虎部落的士兵我都让王覃带走了。”
“精灵鬼。”库伦笑着夸道。
看到对面火红色的大旗下接二连三飞驰出数匹快马分别向队伍左右后方跑去。库月山举手对萨琳示意,吹响准备应战的牛角号。
萨琳比起库月山,上战场的次数就显得非常可怜了。但临战经验不足并不代表她不能打仗,不会利用手上的优势去赢得战斗的胜利。库月山被关押之后费尽辛苦终于带着善德一起逃到了萨琳大营,萨琳热情接待并且百般安慰——她需要库月山的战斗经验,库月山无脸回家,只好搏一把。如果帮助萨琳打败裂风,功劳好歹有一些,说不定还能保住库月家族的老巢做为栖身之地。
地精的士兵从中午开赴战场到现在,已经有二个时辰了。在九月的阳光下,士兵们被晒的汗水直冒,心里一直在恶毒的诅咒着首领大人。但谁都不敢动。裂风以前在交战中的漂亮袭击让库月山把军纪记得刻骨铭心。没有严厉的军纪,等待士兵的就只有死亡。有几个士兵试图冒犯一下试试。结果刚一下马,就被库月山派人杀了。
听到敌人已经开始出动的号声,士兵们压抑已久的闷气终于喷发了出来。
“呼嗬……,呼嗬……,呼嗬……”
犹如一阵炸雷,重重的砸在了空旷的原野上。吼声刺激的士兵身下的战马一个个不安分起来,或仰首长嘶,或蹬腿咆哮,或摇头晃脑。空中飞舞的小鸟受到惊吓,呼啦一下四下飞逃,转眼渺无踪迹。
鬼铁好象没有听到地精士兵的吼声一样,依旧在按部就班的调配军队。士兵们依照号角声的安排,逐渐布置好队形。库伦带领一千最强悍的士兵排在最前列。鬼铁居中。碎星带着裂风的大旗,与一千士兵压住阵脚。
前进的号角声终于在期待中吹响了。裂风的大军开始缓慢移动,速度在逐渐加快,马蹄声由稀疏而渐至密集。
库月山把一条条指令飞快的传达下去。传令兵就象笼中的鸟突然被人打开了窗户一样,四散而去。紧跟在库月山身后的号角兵立即把最新的指令轮番吹出。
“长矛兵上前,准备截击。”
“弓箭手居中,准备射击。”
“命令中军铁骑,准备阻击。”
“命令左右两翼,准备以弓箭掩护中军。”
地精大军开始在号角的指挥下,紧张有序的调整。
双方距离三百步(大约相当于现在四百二十米)。碎星的后军停止了前进。
鬼铁高举手中战刀,大声吼道:“雁行队列。加速前进!”激昂的嘹亮号角声在密集的马蹄声中显得异常突出。
战马飞奔的速度突然加快。密集的马蹄声立即变成了轰鸣声,随即犹如奔雷一般,震撼着整个战场。
四千人的巨大队伍突然由库伦为雁头,成人字行急速在高速奔跑中变阵。雁头越来越长,越来越犀利。远远望去,就象一把闪着杀气的利剑,随时要噬人而食。而厚重的底部却象一把铁锤的锤头,感觉只要有人拿起了锤把,他就会象下山猛虎一般呼啸着砸下,砸碎任何事物。
库月山就象被这把利剑刺中一样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
他原来以为裂风会以一千大军做试探性攻击,所以只命令中军全力压上。现在看来他又错了。裂风的四千大军一起压了上来。裂风的雁行队列是专门用来撕开敌军防线的。它的雁头会象榫子一样一寸寸钻进敌军心脏,直至敌军崩溃。
他用力拔出战刀,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左翼向中军靠拢,右翼掩护,中军出击,全速前进!”
他用力猛踢马腹,战马受痛,象箭一般射了出去。中军一千人立即把他裹进了队伍,淹没在怒潮一般的洪流中。
萨琳站在小山上俯视着整个战场。看见库月山不顾死活的带头杀了出去,不由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对站在身边的善德道:“库月山疯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激战
“他已经没有了尊严,没有了权势,没有了国家,只剩下这最后一点勇气了。死就死吧。死在战场上均归是死得其所。”
双方相距二百步。
雁行队列已经完成。它就象一个大铁椎,杀气腾腾的准备钻进敌人阵中。可怕的是,库伦领军的由一千士兵组成的雁头已经领先鬼铁所率的由三千士兵组成的锤头四十步。一旦雁头象钉子一样钻进敌军中心,鬼铁拿起锤头再重重砸下,则防守阵势必将瓦解。库月山没有看到,萨琳看到了却不懂。那个善德看懂了却不言语。
地精大军的左翼主力三千军开始向中军稳步靠拢,准备接应中军。在库月山看来中军抵挡不住裂风的四千大军攻击。左翼主力顶上中军崩溃后的空缺,就能稳住防守阵形,立于不败之地。
跑在最前面的库伦突然跳上马背,一手拉着马缰,一手高举起手中大斧,回首狂吼起来:“呼嗬……,呼嗬……”
骑兵们在高速飞驰当中本来就已经热血沸腾,杀气腾腾,猛看见自己主帅如此勇猛,不由的发自肺腑的同声吼叫起来:“呼嗬……,呼嗬……,呼嗬……”
如雷般的吼叫,如雷般的马蹄声,立时响彻了战场。
碎星的后军听到自己的军队在狂吼,不约而同的举起战刀,同声响应,“呼嗬……,呼嗬……”
双方相距一百五十步。
由于双方同时在纵马飞驰,彼此之间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双方主将几乎同时高喊:“上箭……”
双方的号角声如出一辙,分不出哪个是敌军,哪个是自己的。
双方相距一百二十步。
“放……”
战场上瞬时从两个方向,先后发出一片尖利的刺耳啸叫。这叫声高速往云霄里钻去,随即又被马蹄声淹去。战场上空出现了黑压压的二块急速移动的黑云,它们在空中交错而过,互相向对方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射去。
“咻咻……咻咻……”死亡的气息夹杂着难听的声音冲人心底而去。
“噗嗤……噗嗤……”箭簇入体的声音不绝于耳,随即就是人仰马翻,惨叫声,然后又都被奔雷般轰鸣的马蹄声淹没。死去的和受伤落马的士兵统统被战马无情地践踏而过,只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
双方相距一百步。“上箭……”
双方相距八十步。而鬼铁的三千大军距离库月山率领的中军相距一百二十步。
紧接着就是大吼:“放……”
这一次天上黑云的范围和密度明显就比上一次大了许多,密了许多,还分成前后二片。黑云穿越了地上奔跑的铁骑,将照在他们身上的阳光都遮住了。
依旧重复着啸叫声,箭簇入体身,惨叫身,战马和战士的仆倒声,马蹄践踏**声,鲜血,尸体。
库月山的中军前部和库伦的突击前军在接受了第二波箭雨的射击后,立即在牛角号声的指挥下,拿出长矛,准备迎头痛击敌军。
双方相距四十步。面对面都可以清楚看见彼此的相貌。
天上再次传来令他们魂飞魄散的箭雨射过来的刺耳尖叫声。地精的士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压压巨大的一片。密集的箭雨几乎都射在手执长矛的前军士兵身上。二百多名士兵惨叫着,和着战马临死前的悲鸣,象一片倒下的麦秸一样被冲上来的己军士兵和敌军士兵任意践踏,转眼见就被无数的的马蹄踩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土地,就象屠宰场一样血腥恐怖。
而更多的战士就象失去理智的疯子,互相舍命在搏杀,喊杀声此伏彼起。和着风中飘荡的浓烈血腥,激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库伦抡圆了手上的巨斧,对着直刺自己而来的长矛,怒吼一声,劈了下去。长矛应声而断,奔马刚刚扬起的马头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斧砍成了二半。战马飞腾的庞大躯体带着士兵的惨叫突然横飞了去出,立刻就被三四匹怒马撞飞了起来。半空中手舞足蹈的士兵眼看着自己被一支冰冷的长毛戳穿了胸腹。
士兵们在库伦的带领下,一往无前,奋勇杀敌,根本不顾自己的声后。鬼铁指挥的冲锋大军因为没有正面敌人的阻击,可以再次射出长箭,为库伦的突击军减轻压力。
天空中一片欢叫的黑色箭云射入敌人的中军纵深。库月山周围的士兵只看见前面人喊马嘶,并不清楚库伦已经带着钉子一样锋利的雁头正在步步深入。象雨一样的敌箭突然射了过来,士兵们促不及防,被射倒了一大片。库月山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狼,咆哮着,怒吼着,撕扯着,迎着裂风的士兵杀了过去。
库伦俯身剁死一名准备砍他战马的敌兵,再一个大仰身劈掉了左侧敌骑的半个身子,喷溅而出的鲜血立即染红了他半边身躯。他在最前面,他就是身后战友前进的标志。雁行形队列逐渐发挥了象椎子一样犀利的攻击力。跟在库伦后面的战士一列列井然有序,外侧的士兵砍杀敌骑,内侧的士兵补充外侧的伤亡,同时以长矛帮助抵御敌骑凶猛的冲击。阵列中心的战士把一支支夺命催魂的长箭随意射去,大量的射杀密集的敌人。
地精的中军在遭受了最早的打击后,逐渐稳定下来,他们就象一群饿红了眼的狼,从四面八方围攻一头陷入了狼群的野牛,张开血淋淋的大口凶狠地扑上去,咬上去,伸出尖利的爪子拼命地撕扯上去。库伦带领的这头猛牛发怒了,它角顶腿踢,以自己雄壮的躯体去撞击。
铁锥冲过了五十步之后,马上就被削去了一层。士兵们大量伤亡,人数剧减,榫子钉下去的速度越来越慢。但这棵钉子已经与地精稳步推进的左右两翼基本接近。
左翼三千大军在萨琳的指挥下,分出一千人占据了中军出击后留下的空当。在整个中心战场上,库伦与库月山各自率领几百人依旧在不依不饶的死斗。地精大军在他们后面五十步。鬼铁的部队距离他们三十步。
地精大军调动的角号声此起彼伏。碎星在远处首先发现战场上敌军的左翼在移动,各色不同的大旗在有秩序向中军后方飘动。
“告诉鬼铁千夫长,萨琳的左翼在往中军后方移动。”碎星转身对号角兵叫道。鬼铁在奔跑中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号声。号声一声紧过一声,就象催命般的吼叫。
碎星的一千部队开始再度启动。士兵们在冲锋号的指挥下,全力打马,马鞭抽在战马身上,发出了巨大的“噼里啪啦“声。战马受激,奋力奔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马蹄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库伦终于冲入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敌军大阵。他发出了一声惊心动魄地吼叫,“地精杂碎……”围在他周围的敌兵就象是疯子一样,根本对他的吼叫就无动于衷。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死这个敌人。他们耳畔只有一个声音:杀死他。
库伦的大斧已经看不出形状,整个就是血肉模糊的一团东西在左右劈杀,遇着即死,碰上就亡。他的部下紧紧的跟着他,在他的左右后方全心全意的保护着他。库伦那高大雄壮的巨大身躯就是他们的战旗,就是他们继续前进的方向。
小山上,萨琳指着库伦的突击前军对身旁的善德恨恨地道:“他们非常顽强,硬是撕开缺口扎入了阵中。库月山的战打了十几年,为什么连人家一个突击前军都搞不定?”
“那是库伦。一头真正的老虎。”汉子发自肺腑的衷心赞道。
“善德,你不要搞错了,他是你的敌人,已经不是你的战友了。”萨琳怒声说道。
“那又怎么样?你看好,我数一下,库伦就能进一步,我数十下,库伦就能前进十步。”
萨琳脸都气红了,他指着山下杀声震天的战场,声嘶力竭地喊道:“那是我的人,我的人。你为什么还不支援?”
善德轻蔑的望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看到裂风了吗?公爵必定有后援在其后埋伏。没有人能够赢得了公爵。”
“你还叫她公爵?你已经背叛了,知道吗?今天我让你看看,不用阴谋诡计,裂风也同样会被打败。”
“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小瞧公爵。我们会死的,全部都会死。”善德同情的望着萨琳,就象看着一具死尸一样,喃喃自语道,“公爵的实力,岂是你们这些小人能够估计到的。”
库伦奋力高吼:“杀死库月山,杀死库月山……”
他看到了库月山,看到了他一生中最仇恨的人。库月山带给他们的噩梦,一辈子都不会散去。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刻骨铭心的恨。数不清的战友,数不清的亲人,一瞬间,都让这个叛徒葬送了。
库月山一直尽力避开库伦。但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少,终于与库伦碰头了。
库月山没有勇气面对库伦的怒吼。他拨转马头退回到大军后方,重新站在了指挥的位置上。
鬼铁发出怒吼:“全速。”号角声一声超过一声,激荡在空旷的上空。部队三千人突然由库伦部队后面斜斜的射出,以十人为一队,杀声震天,向地精大军的左翼扑了过去。
敌军将领随即命令吹响迎敌号角,以扇形内凹队列,发起象洪水一般的冲锋,迎向鬼铁大军。
库伦尚存四百多人,立即被从后面冲上来的一千敌军从两翼开始包抄。地精的中军死伤惨重,二百多人随着库月山退了下去。库伦的突击前军随着敌我双方的快速运动,已经象钉子一样死死的扎在了地精大军的心脏位置上。
碎星距离库伦尚余二百步。
鬼铁的部队与地精左翼猛然接触。长矛入体的穿刺声,长箭撕破空气的呼啸声,战刀相击的清脆碰撞声,刀刃剁在**上的碎骨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战马激烈撞击的沉闷声,士兵的怒吼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突击开始。
鬼铁的部队就象一根木桩,被一下一下的锤进敌军左翼。敌军的扇形阵势不能展开太大,怕影响到中部战场的空间。但它一旦不能完成对鬼铁部队的硕长队列的快速合围,它就会被自己的阵势拖累。现在战场态势就对左翼非常不利。
库月山的最早计划是以防守展开,他判断裂风以主力冲击中军,打乱本军指挥系统,然后向两翼展开,务求中心开花,全面爆发。所以按常规他侧重一翼,中军阻击,重翼包抄,辅翼支援。以包抄做为战斗中心,最好的就是扇形阵列。但鬼铁狡猾得多。他的战略意图仅仅就是拖住敌军主力,把战场冲乱,打乱敌军指挥,而不是以歼灭为目的。
二军指挥者在战略上大相径庭,造成了防守一方的混乱。
鬼铁的三千大军排成又长又厚的冲击阵形,让敌军左翼二千部队的包抄行动变成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逆行追击行动。力图包抄到鬼铁军铁骑背后的士兵被无穷无尽的长长队伍彻底拖散了阵形。为了抢速度,前面的士兵也不与对方接触,只顾低头狂跑,一心一意要绕到敌军背后去。后面的士兵为了保护越来越单薄的队列,拼命从后面补充上来。于是战场上形成了一副奇怪的景象:有三条长龙在左翼战场上各显神通,正在奋力游动。
鬼铁的部队在中间,又厚又长,正在死命的往前突进。鬼铁部队的左右两侧都是地精大军的左翼主力,它们被鬼铁部分成了二半,队形又薄又长,正拼命往相反方向杀进,实现包抄的意图。但包抄的队伍远远没有突进的队伍长。因为必须要留下重兵阻击敌人突破阵势。一旦阵势被突破,包抄已经无从谈起,如果敌军人多,还有可能被造成反包围。现在就是这种局面。
碎星的部队距离库伦尚余一百步。队伍中那面巨大的火红大旗随着队伍高速移动,迎风飘扬。队伍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所有的骑兵都全身趴伏在马背上,以减少影响奔跑速度的阻力。
一千生力军的及时补充,虽然影响了左翼战场的局势,但却迅速稳定了中军。尤其对库伦来说,就是致命的。四周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敌人。
库伦奋力砍倒一个敌人,回首狂吼道:“结阵结阵……”再砍倒一个敌人,再次仰首高吼起来:“结……阵……”
此时的库伦就象是一头被围困在笼中的猛虎,更象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的勇猛无畏,使许多敌兵心生怯意,不敢围得太近,免的遭到猎杀。库伦身后的雁行阵列已经荡然无存,士兵们三五成群正在与几倍多于自己的敌人搏杀。库伦的吼声叫醒了离他最近的号角兵,他在三个战友的掩护下,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号角,“呜……”
敌兵随即明白他们的意图,一旦让这些人集中在一起,杀起来就得付出更多的伤亡。于是大家不顾死活,一拥而上,刀,枪,矛,斧,长箭一起招呼了上去。号角兵连中三箭,依旧紧紧抱着马头吹响最后一声,随即被一箭射穿了咽喉,长箭透过脖子,狠狠钉到了马头上,一马一人轰然倒地。
士兵们随即奋力杀退身边敌人,与杀回来接应的库伦合在一起,立即结成了一个桶形圆阵。部队尚余二百多人。这种强力冲锋的队伍,他们在战场上的意义就是以命相搏,为自己军队争取到更大的胜利或者更多的生存机会。所有的战斗中,他们的死亡率都是最高的,甚至于全军尽覆。
但这就是荣耀。人终归都要死,为荣耀而死,死得其所。库月公国人崇尚勇武,思想中对这个根深蒂固。
地精大军的右翼已经展开,紧紧贴伏在中军侧翼,不时用手中的长箭突袭库伦的突击前军。
库月山眉头紧缩,大声对传令兵道;“告诉右翼部队首领,全军分成前后两部,一旦敌后军进入中军腹地,立即从中军前后展开包抄,务必把敌人的后军包围。”
萨琳看到战场的形势不是很好,脸上神色非常紧张。
“看到没有,鬼铁,库伦,碎星,没有裂风。公爵的最后一击,我们都会灰飞烟灭的。”善德指着战场,谈笑风生。
萨琳厌恶的望着他,“你就那么喜欢死吗?”
“是的。我一定要死在这里,要死在这个战场上。”善德近乎疯狂的张开双手,对着血腥的战场叫喊起来。
碎星距离库伦五十步。
碎星那张始终都是笑眯眯的脸,现在却不笑了。他和部下顶住了二轮不算非常密集的箭雨之后,终于看到了库伦的身影。他立即由马上坐直身躯,在如雷一般巨大的马蹄声中,大声吼道:“分……列……。”
部队本来二十人一排,在听到冲锋号声后,突然变阵,以十人为一排,兵分两路,就象树桩被一箭劈开了一样,一分为二,干净,简练,快速。
碎星高举战刀,在空中尽情地挥舞着,嘴里大叫起来:“呼嗬……呼嗬……”一千士兵随声附和,空中一片雪亮的战刀,“呼嗬……呼嗬……”
二支部队都没有长矛,立即敌兵相接。碎星手上的战刀飞舞的就象切菜一样,每一下挥起,都带起一溜鲜血。由于碎星这支部队的冲击速度太快,整个摆在正面迎敌的敌军立即被击溃,就象一个人被一记重拳砸到胸腹,立时就痛的弯了腰一样。地精大军被击中,痛苦的折了腰。两支人马就象两股旋风钻进了敌人中军,随即一路向前奋勇杀去。
地精的右翼分成上下两军,开始小心翼翼的从前后包抄过去。
鬼铁望到了小山,看到了山上有许多的人在对着战场指指点点。虽然看不到具体的人,但他知道,那上面一定有萨琳。前面的士兵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他们终于杀出了左翼敌军的阻击。
鬼铁一马当先,冲出了人群,回头向两边望去,敌人就象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或者象一群被抢了猎物的恶狼,气势汹汹的扑上来,力图重新补上这个缺口。鬼铁大叫起来:“分割包围,分割包围。兄弟们,杀啊。”嘹亮的号角声立即响彻了战场。
中间的巨龙开始变阵。在一声声号角声中,大龙中间突然各自向相反方向冲出两条小龙,将正与自己逆向而行的左右两条细龙拦腰截断。而在这同时,巨龙的头尾也各自冲出两条逆向而行的小龙。中间的两条小龙斩断左右的细龙之后,再次一分为二,向分别从头尾冲出的小龙会合而去。左右两条细龙立即被斩成了四截。而且,马上就有可能被包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支援
“善德,你是不是想等到我的部队全军覆没了,你才出兵救援?”萨琳看到自己的左翼大军正在被分割包围,心痛如绞,他对着坐在地上的善德怒吼道。
“狼部落的铁骑战术不愧是库月第一。可笑库月山以为自己了不起,把鬼铁做他的奴隶。今日一战之后,库月山当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他在战场上被自己的奴隶打败了。”善德边说边大笑起来。
萨琳脸都气得变形了,他一把抽出战刀,大叫起来:“善德,你出不出兵?”
善德随意望了他一眼,同情地说道:“原来你对打仗是外行。不要担心,现在两军势均力敌,等分出胜负,恐怕还要等到一个时辰之后。”
“咦。”他突然好象发现了什么,对萨琳道,“鬼铁已经完成了包围,这小子怎么还象发疯一样,不顾死活狂攻起来。难道真的没有援军?”
“中间战场你的部队已经占据优势了。”善德指着战场对萨琳道,“库伦的二百多人在中心,你的中路部队包围着他。而碎星又从外面包围了你的中路部队。你的部队被他冲击得太厉害,损失不少。还好库月山没有命令右翼部队及时补上去阻击,否则就没有现在的好形势了。你的右翼部队包围了碎星部。这种层层包围,解决起来最是消耗兵力。你立即命令右翼的部队不惜代价,解决碎星。否则一旦被碎星击破内圈包围与库伦会合,优势将不复存在。”
萨琳拽都不拽他,“如果你再不出兵,我就下令撤退。我不干了,回深渊去。”
善德笑起来,“你既然找死,我怕什么?你如果下令撤退,我今天就把你地精人马全部灭掉。我们先来一个内讧,再把所有的便宜都让公爵大人。”
萨琳绝望的大叫起来:“善德,你疯了。”
鬼铁在完成对敌人左翼部队的包围后,立即命令士兵们聚集更多的人马,在最短的时间内展开了对东南方向被包围敌兵的围歼战。以优势兵力,围歼其一部。激烈的肉搏战打得非常惨烈。鬼铁身先士卒,挥动战刀,鏖战在最前列。士兵们受到激励,无不奋勇争先,与敌搏命。
碎星知道如果不能及时撕开敌人对库伦的包围,他们的情况就非常危急。一旦库伦部队伤亡一尽,内圈敌人就会返身全力攻击他们。这样在内外夹攻下,伤亡必定惨重。虽然将他们包围起来的敌人右翼也只有一千人,他现在指挥部队完全可以轻松的脱离包围。但他要救出库伦和二百多名士兵。所以他立即命令全部人马不惜一切代价,首先撕开敌人的内圈包围,救出库伦部队。
六百多名士兵根本就是杀红了眼,丝毫没有畏惧碎星部队对他们的包围。库伦和他的部下对地精士兵进行的血腥残杀,极大的刺激了士兵们凶悍的本性。他们咬牙切齿,疯狂的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库伦的桶形防御阵形。
库伦的战马已经被射杀,他就站在队伍的最外围,挥舞着大斧,不停地咆哮着,大声指挥部下射击,挺矛长刺,搏杀。在他脚下,堆满了被他杀死的敌军尸体。但敌人太多,几个人围击一个,正面不行就侧面,侧面不行就在人缝里射冷箭。想尽一切办法,杀死一个是一个。
碎星的部队一面被人在后面攻击,一面又要应付内圈敌人的突袭,另外还要组织人突破内圈包围,大家纠缠在一起,手忙脚乱,但成效甚微,损失倒是在不断增长。碎星愤怒了。
由于敌人最外围的人数不够,所以只在中军战场上的前后设有重兵,而在两侧兵力则较为单薄。库月山的这种安排也是无奈之举。在人数相当情况下,只能堵住敌人冲击大军后营和防止敌人撤退这两个最为影响战局的行动路线。至于纠缠大战,那是高兴还来不及的事。
碎星敏锐的观察到敌军中军右翼侧面的敌人较少,有五十步左右的空间。这个距离正好可以让马跑起来。所以他率先带领几个部下纵马跑到最远处。有几个敌骑跑过来阻击。
他双手举刀劈死了一个冲上来的敌兵,大声对部下喊道:“集结,集结,重整队形,重整队形!”
号角兵举号猛吹,声震耳鼓。从不同方向纵马跑来七八十个骑兵,与碎星站成二排。碎星也不管四下射来的长箭和逐渐逼近的敌骑,用力拉起马缰,战马受痛,前踢高高扬起,昂首怒嘶。碎星半仰在马上,挥舞着战刀,大声吼道:“呼嗬……呼嗬……”
士兵们情绪高涨,一个个视死如归,同声应和,“呼嗬……呼嗬……”
号角兵适时吹响了冲锋号。
碎星一松马缰,战马象箭一般射了出去。立刻,战场的小小一角再次响起了急骤奔腾的马蹄声。
库伦一直在努力寻找突破点,准备与碎星会合。二军虽然仅仅相隔五十步,却好象隔了一座山一样,怎么也不能聚到一起。库伦听到了碎星重整队形的号角声。他立即明白碎星在做最后一搏。时间再拖下去,他这支部队也不要救了,基本上死光了。
库伦立即对部下大声吼道:“向东北方向移动。”桶形阵势在坚持了半个多时辰后,再次被敌人夺去了一百多条生命。虽然敌人付出了更高的代价,但对于被重重包围的突击前军来说,却是致命打击。剩余一百六十多人在库伦的带领下,缓缓转动阵势,向东北方向的包围圈靠近。
地精的右翼军队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一名千夫长的指挥下,立即吹响了缩小包围圈的指示号角。地精的士兵听号行事,立即舍生忘死,再度凶猛的扑向包围圈内的敌军士兵。
库伦在战场上零乱的号角声中,清晰的听到了碎星部队吹出的冲锋号角。库伦神情兴奋,情绪高涨,举起大斧,振臂高呼起来:“兄弟们,随我杀出去!”他带头在战场上奔跑起来。没有马的士兵都跟在他的身后高呼着,奔跑着,各执兵刃,一往无前。马上的士兵随即展开冲击阵形,护卫在地上士兵的两旁,随同冲击。
五十步,转眼之间。碎星和骑兵们竭尽所能,用各种办法让马速达到了一定的速度。虽然不是非常理想,但已经绰绰有余了。地精的士兵们在听到密集马蹄声,到回头看见骑兵小队已经冲了起来,到调转马头准备应战,也就是短短一瞬间。但已经来不及作出更多反应,碎星和他的部下们已经挟雷霆万钧之势,举刀剁来。巨大的冲击力把坐在马上的士兵顿时撞飞了一半,还有一半被杀气腾腾的士兵夺去了生命。
如此同时,库伦势大力沉的一斧从天而降,将一名敌兵的头颅削去半边,连带半个肩膀也一同飞了出去,他身后的士兵们就象一群待人而噬的嗜血猛兽看见了猎物一般蜂拥而上。
两支凶猛的部队几乎同时在冲击一个部位。面对这种鲜血四溅,血肉横飞,断肢残体在空中乱舞的残忍屠杀,敌兵的气势立即就被打了下去。虽然耳畔中命令收缩包围的号角声依旧在不断响起,但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厮杀和对抗后,士兵们极度疲乏,已经难以直面承受这种血腥了。
缺口被打开。碎星纵马越过库伦的身旁,对身后士兵声嘶力竭的喊道:“重击,重击……”两边士兵同时欢呼起来,在碎星的叫声中,再次向两边杀去,力图趁机扩大战果,将内圈包围彻底毁去。同时激昂的牛角号声响起,通知在各处厮杀的士兵们向缺口集中,准备聚集更大的力量把内围圈的敌兵一举击杀。
左翼战场上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声。鬼铁率领士兵们激战多时,终于等到了最后一击的机会。他们把东南方向包围圈中的敌人彻底歼灭了。
库月山意识到今天的战斗胜负难料。要想取得胜利,关键是在中军战场上。如果利用人数优势率先把库伦,碎星两支部队歼灭掉,至少可以调出一千人马支援左翼战场。而左翼战场上鬼铁虽然率部歼灭掉一块己军,但也使他的军队处于极度疲劳之中。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左翼战场,就能歼灭鬼铁的三千部队。库月山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即使是一场惨胜,那也是要打的的。
中军战场上犬牙交错的战线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那一块是敌人,那一块是自己人。库月山命令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原中军两百多人,加上大营中剩余的两百多后勤士兵,组成一支部队,准备亲自率领去支援中军战场。
但萨琳的传令兵告诉他:大人不同意。
库月山痛苦的几乎要吼叫起来。他太想报仇了。而且这个机会就在自己眼前伸手可及的地方。萨琳的一名手下接过了指挥权。
库月山一个人痴呆呆的坐在马上。库月山根本不知道善德率领一支五千食人魔的大军,已经悄悄埋伏在后面的小山上了。
而此时萨琳已经与善德闹翻了。萨琳自以为是自作自受,她把除了各大长老和巫妖亲卫军之外的一半军力让给了善德,但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带队的母食人魔也早就和善德有一腿,这已经是除了她之外,公开的秘密了。
萨琳愤怒的躺在草地上,双手双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善德嫌她吵,又命人在地上抓了一把草塞进了她嘴里。看她还在怒气冲天的挣扎,善德对身后几个侍卫挥了挥手,“给我打。”几个壮汉立即扑了上去,对着萨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不大一会儿,地上的萨琳就不动了。
这时一个传令兵飞快的跑了上来。
“大人,库月山大人自杀了。”
善德微微一愣,随即又大笑起来,“死得好,死得好啊。”他转身对着自己的部下,用力大叫道,“听到了吗?这就是背叛公爵的下场。今天都要死,我们都要死!”
他的部下们惊呆了。
战场上的形势正在按照它固有的规律在进行着。鬼铁的部队重新在蓄积力量,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库伦,碎星虽然拼尽所有力量歼灭了内围圈中的敌兵,但同时也把自己陷进了绝境。他们已经没有力量突围。但他们知道即使能突围,他们也不会冲出去。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抢先进攻,打乱敌人阵脚,拖住敌人,等待首领的主力部队赶到进行最后的围歼。
库月华以及裂风率领四千大军在距离千丈原三里的山野上出现了。
越接近战场,厮杀声就越是清晰,就连空气中飘浮着的血腥味都越来越浓烈。
裂风对身后的号角兵挥挥手,“告诉他们,我们到了。”
十几个号角兵同时硕大的端牛角,同时吹响。“呜……,呜……,呜……”
连续不断的巨大声音,突然之间超过了密集而又嘈杂的马蹄声,直冲入云霄。其他各支部队的号角兵听到示意,也不约而同的跟在后面,吹响了号角。整齐的嘹亮声音一时间充斥了整个空旷的原野。
战场上,裂风的士兵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而地精的士兵们却显得惊惶失措。
小山上的善德猛然转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嘴角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回首对自己的部下高兴地叫起来:“部队列阵,准备出击。”
千丈原上空充满了此起彼伏的牛角号声。长声的,短声的,急促的,悠扬的,低沉的,高昂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把大战来临之前的紧张和繁忙一丝不漏的显现了出来。
千丈原东南方向的小山上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骑兵队伍,他们紧张而有序的行进在高大茂密的树林里。远远看上去,就象小虫在绿色树叶下蠕动,更象草原上绿油油的小草被一阵轻风拂过,带起一圈圈荡漾的波浪,向四周传了开去。
裂风的大军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高大的火红色大旗在迎风飘扬,无数面五彩斑斓,色彩缤纷的旗帜簇拥着它。随即从天际之间慢慢走出一片长长的巨型骑兵队伍。
鬼铁,库伦,碎星神情肃穆,三人在不同的位置同时望向远处那座不起眼的小山。萨琳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么多部队隐藏在这里而不被人发觉呢?他们忽视了,而侦察斥候也忽视了。裂风说得对,是人就会犯错误。斥候是普通士兵,他们不是战场指挥,不可能事无巨细一一侦察无误。在敌人集中的区域,谁也没有能力到敌军内部去打探敌情。但指挥员思想上的忽视会导致他们直觉认为这个区域安全。结果是灾难性的。随即他们听到了熟悉而又非常遥远了的鼓声。
“是善德大人。”
鬼铁和库伦对这鼓声非常熟悉。他们曾经随着这鼓声冲锋陷阵。善德曾是首领的铁杆朋友。
两人心中蓦然狂喜起来,首领和善德大人联手,库月公国还有多少对手?
裂风非常痛苦。他远远的就听到了食人魔特有的牛皮鼓声。在库月公国中,同时用牛角和鼓指挥的只有善德。因为善德喜欢。他是在与牛头人交战过程中学到的。善德有智慧,聪明。公爵不止一次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夸奖他。他是裂风生平引以为知己的几个人之一。他们是好朋友。
裂风不知道善德为了什么背叛自己?他找不出理由。想起曾经与自己一起驰骋疆场的好朋友,现在却成了对手,他不由得黯然伤神。
小山上的骑兵象潮水一般涌到了山脚下列队。
善德骑在马上,高声命令号手:“吹响全部号角,告诉他,好朋友善德来了。”
裂风望着两里之外的食人魔大军,听着他们传送过来的信息,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好朋友啊。他从心里感叹道。
“首领……”沐清扬突然在他耳旁大声叫了起来,“各部都在等待你下命令!”
裂风稳定了一下情绪,望着面前这个浑身充满了朝气的青年,心里涌出一丝温暖。就是这个小子挽救了自己,挽救了成千上万追随自己的将士。沐清扬是主动来跟随他的,他自认为还需要战场上的磨炼。
裂风指着帅旗对沐清扬道:“拿着它。”沐清扬不知道要干什么,但他还是坚决的从掌旗兵手中接过了那面大旗。
裂风随即命令号角兵:“告诉鬼铁,库伦,叫他们坚持下去。”
再指着三个传令兵道:“你们去找到鬼铁或者他们三个人中间的任何一个,告诉他们善德是敌人,没有援兵去帮助他了。让他们拖住地精大军。即使他们全部战死了,也不要让地精的士兵进入西南方向的战场。”
三个士兵敬礼,各自用马鞭猛抽坐下战马,象三支射出去的箭一般奔向杀声震天的西北战场。
“沐清扬,高举大旗,随我来。”裂风猛的一鞭抽在马背上,纵马出列,沿着排成纵队的骑兵队伍,向大军左翼跑了过去。沐清扬高举大旗,紧紧跟在他身后。
裂风打马在阵前奔跑起来。沐清扬落在他马后一丈的地方,紧紧跟着。由于马速快,大旗的阻力非常大,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举起它。他知道这是首领用他的帅旗,在告诉排在后面的士兵们,首领正在排兵布阵,马上就要开始大战了。
裂风猛地抽出他的战刀。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马上高举起战刀,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对着一张一张望着他的面孔,大声吼道:“呼嗬……”
旁边的士兵听到首领高喊冲锋前的战斗口号,立即高举武器,同声应和:“呼嗬……”
裂风突然拉紧马缰,止住狂奔的战马。战马止不住脚步,只好全身耸立而起,两只前腿尚还是弯屈着在半空中作势,好象要在虚空中飞跃而去一样。愤怒的嘶叫随着高昂的马头响彻平原。裂风人随马势,整个人都悬在了半空中。他再一次举刀高吼:“呼嗬……”
更多的士兵听到了主帅的叫声,更多的战士举起了各自的武器,随同主帅高声吼了起来:“呼嗬……”
裂风骑马站在原地,面对着自己的战士,挥舞着手上的战刀,把自己心里的愤怒和深情一起随着叫喊爆发了出来:“呼……嗬……”
所有的战士,包括最后排的战士都已经听到了呼叫,他们神情激奋,热血沸腾,用尽全身力气高举武器,发出了地动山摇一般地怒吼:“呼嗬……”
裂风拨转马头,战刀前举,“士兵们,杀啊……”
站在他身后的十几个号角兵同时吹响了冲锋号角。
“呜……,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铁锤
四千名士兵,每排五十人,八十排,就象一块坚石巨铁。这块巨铁在裂风的带动下,一字排开,开始缓缓移动。
善德的五千大军还有一部分在山上。大约三千多部队已经在山脚下列好阵势。山上的部队在川流不息地迅速往山下集中。
“大人,前军,中军,左军都已经就位。右军正在急速集结。后军还在山上。”
善德不耐烦地怒骂道:“混蛋,快一点,快一点。”
裂风的大军里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吼叫声。这吼声冲入云霄,就象炸雷一般,震动了整个千丈原上所有的生灵。
鬼铁和他的部下们知道裂风的大军即将发动,不由的人人兴奋,个个突然之间好象增添了无穷的力气一般。鬼铁举刀高呼:“兄弟们,援兵来了,杀啊。”
地精的士兵们虽然惶恐不安,不过,他们的主帅既然没有发出撤退的命令,那也就只好一拼到底,决不言退。
库伦的身上已经中了两支长箭,但他不能停下,周围全部都是敌人,稍一疏忽,就是性命之忧。远处的碎星也已经被打下了马,他奋力挡住一支敌人射来的箭,对库伦大声喊道:“首领开始进攻了。”
库伦耳中传来远处惊雷一般地吼声。他激动地大声叫起来:“顶住,顶住。结阵待援,结阵待援。”
碎星和他的部队虽然已经把内圈敌人解决了,但他们自己也遭到严重损伤,只剩下七百多人。而敌人尚有一千二三百人。谁都想吃掉对方,因此只有损耗,再损耗,直到其中一方人数剧减到不足以抵抗为止。
善德被这一声闷雷惊醒了。他立即中止了疯狂的表演,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和沉着。
“命令部队加速集结。前军前移一百步。”
“首领,裂风的军队已经开始起动了。”一名千夫长一直在观察敌人大军的动向,他突然回头对善德惊叫起来:“天啦,他冲着我们来了。”
善德头都不回,随手指着号角兵说道:“吹响集结号,准备冲锋。”
裂风的大军夹带着雷霆万钧的无敌气势,如水银泻地一般,正对着善德的大军,笔直的冲了过去。
他要进攻,他再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兄弟就象手无寸铁的牲畜一样被人活生生的宰杀。裂风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立即开始了攻击。
他要告诉那些无耻之徒,英雄就是英雄,要死也要堂堂正正的死。他要用最原始的,最具有攻击力的,最具有杀伤力的,也是最雄伟壮观的铁锤大阵砸碎这些阴险卑鄙的小人,砸扁这些世间丑恶的孽畜。
沐清扬依旧举着巨大的帅旗紧紧跟在裂风的身后。
部队的速度越来越快,士兵的双耳似乎都要被轰鸣的马蹄声震聋了。战马越跑越兴奋,四蹄逐渐开始腾空而起了。
善德兴奋地骑在马上,不停的催促着手下排成队列。山上的骑兵已经开始加速往山下集合地冲了。山脚下集结号声,列队号声,准备号声响成一片。
善德没有想到裂风以最快的速度,以最没有想象力的阵势直接朝他冲了过来。善德看到自己的军队还在布阵,不由急得就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发起冲锋就会马上失去速度上的先机。但右翼部队还在列队,后军还在山上。
善德的脸色有些不对了。他大声对号角兵叫道:“吹响冲锋号!”
他身边的一名千夫长惊叫起来,“大人,右翼部队还没有列队完成。”
“不管了,命令他们就以这种松散阵形冲击。再不冲锋,我们就要被人家一拳砸死了。”
这时,冲锋号已经“呜……呜……”响了起来。
善德带着手下旋风一般冲到部队最前列。他举起手上的长枪,回首大吼:“呼嗬……”
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高举过顶,放声应和:“呼嗬……”
善德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挥枪长啸,士兵们再次高吼:“呼嗬……”其声若惊雷,再次在小小的千丈原上空炸响。
在千丈原西北部的战场上,鬼铁他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有士兵已经高兴的叫起来:“来了,来了……”因为估计主力马上就会赶到,鬼铁没有再次组织力量对剩余三个包围圈中的敌人发动歼灭性攻击,而是加强了包围。
库伦被碎星拽进了他们临时用小阵势拼凑而成的一个梯形防御阵势里。两个战士帮助库伦脱下上衣,正在用小刀帮他挖出陷入肉内的箭头。敌人似乎被西南方向连续不断的高呼震骇了,进攻势头明显弱了下来。突击前军和后军加在一起也只剩下七百多名士兵。他们趁着敌人攻击节奏减缓,立即收集整理武器,重新布置阵势,准备等一下主力骑兵冲过来时,防止被误伤和冲散队形。一个掌旗兵突然从马背上取下大旗,将他重新竖了起来,牢牢的插在地上。
善德的大军开始移动,开始加速。善德的全身几乎都趴伏在马背上。迎面而来的风猛烈的吹着,让善德根本就睁不开眼。他只好把头放在马颈子的侧面。他看见自己的部下一个个都抵挡不住由于高速而带来的狂风括面,基本上都是歪头歪脑的。善德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今天的风向对自己骑兵非常不利,而且,现在的风好象也大了。
他放弃了再次加速。如果再加速,恐怕士兵们连箭都射不出去了。
双方的距离五百步。
裂风大军骑兵的战马速度基本上已经达到极限。数不清的马蹄在杂草丛生的原野上起起落落,带起的野草和泥巴在空中跳舞。部队越过,原野上已经看不见竖立的绿草和大片的灌木,有的只是一片狼藉。
鬼铁和几个部下呆立在战场边缘,望着原野上高速奔跑的两支大军,不清楚为什么首领不来支援他们,反而去攻击善德大军。三个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向鬼铁他们冲过来。裂风当心他们陷在战场内部,指令传达不到,所以特地派了三个人同时去。结果三个人非常幸运,远远就望见了鬼铁。
鬼铁惊呆了。善德背叛了公爵。不可能。善德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公爵,公爵也救过善德,两人是生死之交。善德为了什么会奔背叛公爵?为官?他连给他的男爵位置都不要。为财?他的部落在公国中是有名的富裕。他有什么理由背叛公爵。在公国,曾只有他一个人公开支持公爵并且一直在资助公爵。他会背叛公爵?除非他疯了。
鬼铁已经没有心思再关注西南方向的战场。他望着远处两支逐渐接近的大军,感受着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听着奔雷一般的马蹄轰鸣声,他的心情异常的沉重,没有临战前的兴奋,没有战胜敌人的**。一对生死之交决裂,对阵,厮杀,直至一方死去。这对库月人来说,是一种悲哀。
“给库伦,碎星消息,让他们固守待援。传令,攻击右侧包围圈。”鬼铁一边发出命令,一边拨转马头,往战场中央集结部队去了。
双方相距三百步。
善德的部队一直在匀速前进。善德很悲哀。自己为什么每次在关键的时候都会输给裂风。这次稳操胜券的一局好象又出了问题。裂风在最关键的时候识破了自己的计谋,功亏一篑。结果造成了如今这样后果严重的被动,不但部队没有完成集结,而且还被裂风逼得仓促应战,连这天上的风都不帮忙。迎风而战,当真是自寻死路。死就死吧。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全速前进……”善德大声喊道。
牛角号声冲破巨大的轰鸣,一声接一声地传了下去。部队奔驰的速度突然加快。战马的呼哧呼哧声清晰可闻。
善德的部下赶忙提醒他,“大人,风太大,会影响上箭。”
善德疯狂的大笑起来:“不射了。杀啊!”
双方相距两百步。
裂风已经看出来善德的大军在迎风而来,由于高速而产生的狂风已经严重影响了部队行进的速度,战术反应也会大受影响。同样,大风也会让善德的士兵们在交战时反应迟钝。
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为了保证速度,保证这个铁锤大阵的威力,取消箭阵射击。速度,要速度。号角兵发出了信息。
双方相距一百步。双方都没有等到令人恐惧的箭雨。双方的士兵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双方相距五十步。裂风和善德同时看见了对方。两人的眼中都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有的就是悲哀。
善德的士兵突然之间恐惧了,好象看到了死神突然从对面的队伍中冲出来,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凄惨的微笑。
铁锤大阵根本就不象铁锤,而是一百只待人而噬的张着血盆大口的嗜血猛虎。纵排两百骑,横排两百骑,每两骑一组,纵向间隔仅能容纳一马而过。在高速奔驰的情况下,如果你不想直接撞到正对面的两骑一组的士兵身上,你就得被迫进入那一百条通道。而通道有六百步长。通道里的士兵会利用各种武器,毫不留情的对敌兵展开血腥的杀戮。而每二骑一组却能起到士兵们对自己左右方向的有效保护,留得住自己的性命,才能杀死敌人。
双方在瞬间轰然接触。直接对撞的士兵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善德的士兵由于速度不够,撞击力自然小了许多。而裂风的铁骑速度基本上达到了疯狂的状态,遇到什么撞飞什么,当真是遇人撞人,遇鬼撞鬼,所向披靡,无人可挡其锋。一旦自己人折损,其后面一骑立即补上,绝不给对方可趁之机。马上的骑兵手执战刀,或左侧,或右侧,狂呼猛吼,任意砍杀,酣畅淋漓。进入通道的士兵感觉自己就象奔进了一条死亡之路,这路上无数的刀光剑影,凶神恶煞,仿佛根本就没有尽头。没有士兵可以跑出这条长达六百步的死亡通道。除非这条路上全部都塞满了人,杀不尽杀。
善德不敢和正面的敌骑碰撞,他斜转马头,进入了通道。每个人在说死亡的时候都非常容易,但真正面对死亡时,许多人选择的是躲避。善德躲进了死亡之路。正面迎敌绝对是要被撞飞出去的,不如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善德手上的长枪就象一条喷吐着舌信的毒蛇,他上挑下刺,左挡右滑,却依旧能骑在马上高速奔跑。他后面的士兵没有他那么好的武功,不是被砍死栽倒马下,就是被长矛洞穿,否则就是遭到长箭的射杀,接着就被奔马踩踏的不成人形了。
通道内每个敌兵都觉得自己走进了死亡。在眼前飞舞的都是对方士兵的武器。左边的骑兵飞奔而来砍下一刀,同时右边的骑兵跟着砍下一刀,还没有喘气,随后而来的二名骑兵又是左一刀右一刀砍来,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夹杂着还有长箭随时从不同的方向射来。死亡笼罩着这狭窄而漫长的通道。
裂风和沐清扬并排而行,二人勇不可挡,一路狂奔,手上的刀不停的对着迎面而来的敌兵砍过去。借助高速奔驰的战马而产生的巨大力量很轻易的就能重击甚至于杀死对手。
裂风大军组成的铁锤大阵发挥了巨大的威力,就象一只饿极了的雄狮一口就吞噬了猎物的头,更象一只巨蠎张开着血盆大口在拼命吸食食物,只有进的,没有出的。善德的骑兵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被杀的血流成河,整个前军一千多人几乎全部损失了。
裂风的大军没有因为敌人的阻碍而减速,他们踩着食人魔士兵的躯体,依旧在狂奔,风卷残云,所向披靡,就象决了堤的洪水,波涛汹涌,挟带着风雷,怒吼着一泻而下。在铁锤大阵的身后,留下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断肢残体,成百上千的士兵倒在血泊之中。没有惨叫,没有呻吟,仅仅就是没有生命的躯体。
善德在抵挡了无数件兵器的砍杀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冲出了可怕的死亡之地。裂风的军队速度太快,已经把他甩出了阵势。他没有杀死一个敌人,因为他只能防守,防守,再防守,敌人的兵器一件接着一件,无穷无尽,从头到尾都是非常有节奏的劈下,劈下,再劈下,好象没有个中止的时候。善德手忙脚乱,虽然侥幸留住了性命,但还不如死去。他的身上被砍中了几十刀,中了五箭,全身鲜血淋漓,疼痛欲死。战马早就抵挡不住如山一般连续剁下的重击,四肢软瘫跪倒在地。善德痛得昏厥过去,一头栽倒在马下。
由于惧怕被铁锤大阵卷入,左右翼士兵大部分纷纷四散逃避,绕到大阵的左右翼和它的后方,开始了全力攻击。
率领食人魔中军的将领意识到,如果不能立即阻止裂风大军的前进速度,其铁锤大阵的威力将无法抵挡,留给他们的就只有死亡。在善德和前军一起陷入敌阵之后,指挥权已经按照规则递交到中军主将的手上。他命令手下吹响收缩阵形,集结中军的号角。他准备以不顾死亡数量,纯粹自杀性的办法,用密集阵形,与铁锤大阵硬撼,逼迫其降下速度。敌兵阵势一旦失去速度,也就失去了灵活性,失去了机动性,剩下的就是各凭本事,谁能坚守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善德的前军已经完全被铁锤大阵吞噬。他们就象秋天的落叶一般,被一阵狂风卷起,尔后满天飞舞,飘散到无人角落,化作一堆沃土之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末路
裂风眼前的敌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凶悍,越来越没有理智。他们就象失去意识的僵尸,更象输红了眼的赌徒,已经把自己全部压到了生死的赌桌上。沐清扬就象一头嗜血猛兽,嘴里发出早已不成人声的怪吼,手上的宝剑舞得象小风轮一般呼呼作响,敌兵就在这密不透风的刀下,纷纷化作亡魂而去。
食人魔的士兵用自杀性的阻击在损失了几百人之后终于奏效,战场上这头狂暴的野牛疯狂地奔跑速度开始慢慢地降了下来。食人魔的中军在折损了大量人马后,终于将铁锤大阵的冲击势头阻止了。其后成散兵阵形陆续赶到的后军恰到好处的顶了上来,和中军残部会合,筑起了一道坚实的防线,彻底遏制住了裂风大军的冲击。
更多被挤在外围的敌兵已经凶狠的向这头狂野的疯牛扑了上去。敌人的左右两翼正在一队队的拉开距离,利用战马的速度直接面对铁锤大阵的侧翼进行轮番攻击。
裂风的士兵突然之间伤亡剧增。
裂风听到了报警的号角声。那是自己人在告诉他两翼已经遭到敌人骑兵的冲击,可能会被击破阵形。铁锤大阵必须要速度,没有速度就是战场上一头笨重的大狗熊,虽然庞大无比,皮糙肉厚,但终归会被团团包围的恶狼一口一口地咬死。尤其是侧翼,如果大阵停下来,侧翼的士兵基本上就是敌人攻击的活靶子。时间一长,就是毁灭性的崩溃。
裂风奋力高吼:“左前点圆击……,左前点圆击……”
号角兵们立即放弃了攻击敌人,在周围战友的保护下,以全身的力气吹响了变阵的号角。
这时铁锤大阵还有一定的速度,这已经足够变阵需要,而双方正在血战的两翼因为敌人需要让战马奔跑起来的距离,显得空间非常充裕,这更加有力于侧翼骑兵的运动
随着直冲云霄的巨大号角声的响起,裂风的士兵丝毫不理会敌人对他们的野蛮攻击,开始变阵。整个铁锤大阵就是一块铁板。现在这块铁板以左翼前点为中心,开始了缓慢而坚决的转动。左翼前点的士兵丝毫没有犹豫,立即拉紧缰绳,止住了奔跑的战马。掌旗兵在战友的掩护下,突然举起了三丈高的火红色的大雕帅旗。硕大的旗帜在风中呼啦拉的抖动着,在激烈的战场上显得异常的醒目。它仿佛在告诉士兵们:我就是中心。
裂风随着阵势催马斜转,左砍右劈。但前面的敌人实在太多,阻力非常大。奔牛原上在敌人的包围中左冲右突的情景突然跳进了他的脑海。不,决不能让士兵们遭到屠杀。裂风左手拉紧马缰,整个人跃上马背,一挺身,站了起来。
在这种激烈的战场上,让自己暴露在所有敌人的攻击范围内,简直就是疯狂。旁边的沐清扬惊呆了,他连喊危险的时间都没有,甩手就把战刀朝着射向裂风的三支呼啸而来的长箭扔了过去。同时右手在马腹上急速取下那面帅旗,迎风展开,不待举起,更多的长箭已经随后射到。沐清扬大吼一声,用尽所有力气,挥动三丈长的旗杆,奋力拨开敌人射来的箭矢。有一两支依旧逃过了沐清扬的阻击,但都有惊无险,偏离裂风而去。大旗展开,遮挡住了裂风的身影。
裂风此时已经面对着自己的部下,全然不顾身后的敌人,举刀高呼起来:“呼嗬……”
紧随其后的战士们看到了首领的勇敢,无不士气大振,随之振臂高呼:“呼嗬……”高呼声惊动了战场上所有正在全神贯注杀敌的士兵们,他们猛然抬头,看见了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首领站在飞驰的马背上,背后一面巨大的红色雕旗迎风招展,首领正在领着他们奋勇杀敌。首领在高呼,在呐喊。
“呼嗬……”士兵们不约而同的从心底喊出了誓死奋战的决心。
士兵们突然之间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热血在血管内沸腾,杀气在暴涨,浓烈的战意霎时间达到了顶点。。
裂风把战刀高高的挥起,再次和士兵们一起高吼:“呼嗬……”震耳欲聋的吼声终于把战士们无穷无尽的力量全部激发了出来。听在食人魔士兵的耳中,却犹若晴天霹雳,心中的恐惧和惊慌几乎达到了顶点。
裂风转身落到马背上,战刀前指,“杀啊……”
他的背上赫然插着两支长箭。
虽然沐清扬用尽一切办法挥舞着巨大的大旗,努力帮他挡箭,却依旧不能避免他的受伤。大阵转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任食人魔的士兵如何竭尽全力抵挡,都已经不能阻止阵势的转动了。这头疯狂的野牛被人套上了绳索,正在围着一个中心,更加疯狂的转起圈来。
所有在这个圈中的生命转眼之间就被辗成了齑粉。
这个圆形的运动中的陀螺大阵就是铁锤大阵在战场上的变阵。它的变阵非常困难。速度,时间,敌人数量,敌人攻击方法,己方的士气,战术素养等等受限条件太多,成功率几乎没有。但今天由于裂风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对方部队在阵形不整,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应战,终于导致了败局,成就了铁锤大阵的辉煌。
陀螺大阵在战场上疯狂的旋转,快速的移动,力图把一切可以吸入的生命都化为灰烬。
食人魔大军开始围着这个大阵,组织一支支百人小分队,就象一支支利箭一样,从不同的方向轮流冲击大阵,力图撕开缺口,把飞旋的陀螺辗成碎片。
战局进入胶着状态。
碎星对着远处的敌人狠狠的射出了一箭,对着库伦喊道:“敌人援军上来了。”
库伦收回心思,顺着碎星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支四五百人的队伍已经从萨琳的大营里冲了出来。
萨琳的侍卫在善德离开后,把萨琳驮回了大营。萨琳鼻青脸肿,肋骨被打断了几根,根本爬不起来。她把善德的祖宗十八代诅咒了无数遍。
手下把最新的战况向她做了汇报。问她是不是按照库月山最初的办法派援兵去支援中军战场,尽快把库伦和碎星的部队消灭掉。然后抽出部队支援左翼。只是这样一来,萨琳身边除了几个侍从,一个士兵都没有了。
萨琳几乎神经质地叫起来:“快去杀了他们。都去,一个都不要留在这里。”
善德已经全军出动,没有一个援兵了。要想活下去,只有自己靠自己了。她不由的想起了穷途末路的库月山。自己很快也要走到这一步了。随即她就望见了库月山的尸体。
她大叫起来:“把他丢去出,丢出去……”
已经走到帐外的侍从赶忙又跑进来,手忙脚乱的把库月山的尸体抬出了大帐。
萨琳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耳中传来士兵们飞驰而去的马蹄声,战场上此起彼伏的厮杀声。
双方的士兵在鏖战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后,被血腥和残酷弄得精神都有些麻木。西南方战场上裂风的部队在和善德的部队惨烈厮杀。西北方战场上鬼铁的部队在和萨琳的左翼部队正在为每一寸土地而战。西北方战场的右侧,萨琳的部队正在围歼库伦和碎星的部队。这棵钉子钉得太深。虽然只有还剩下五百人不到了,却把萨琳的五千人牢牢的牵制住了。
他们必须坚守。如果他们被全歼,萨琳的部队至少可以腾出一千人加入左翼战场。而左翼鬼铁的部队虽然稍占优势,但仅仅是非常脆弱的优势。只要有外力击破其中一个包围,鬼铁的包围圈就会立即崩溃。但随即鬼铁的部队就会因为包围圈过多,兵力分散而遭到致命打击。一旦鬼铁部溃败,萨琳就有可能再次腾出兵力加入西南方战场。
他们还会有支援吗?库伦和碎星在期待奇迹。
库伦身上已经连中数刀,胸前背后都插上了好几支长箭,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全身。他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和鲜血,慢慢的跪倒在地上。他努力睁开眼睛,不让他闭上。
他看到成群的地精从他的背后跑过去。看到残存的十几个战士被敌人一拥而上,砍成了血块。看到碎星被十几支长矛洞穿了胸口,钉在了一匹死马上。看到裂风的帅旗被敌人砍断,火红色大旗被踩在了敌人脚下,浸湿在鲜血淋漓的草地上。
他听到有人叫他,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但他已经没有力气转头了。他想起来了,是鬼铁在叫他,是鬼铁。他看到了蔚蓝色的天空。
声音渐渐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鬼铁带领士兵们终于啃下了最后一块骨头。他们包围的两千敌人全部被歼灭了。士兵们已经不仅仅是疲劳了,许多已经连刀都难以举起来了。惨胜,也就是惨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鬼铁的士兵也只剩下一千三四百人,伤兵基本上就占去了一半。
鬼铁半跪在地上,对躺在身边的号角兵叫道:“快,吹响集结号。”在短短二个多时辰内,他已经吹了不下百次的集结号了。那个士兵就那们躺在地上,吹响了号角。许多能动的士兵再次站了起来,以自己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爬上马,拿起了武器。鬼铁望着距离自己一百步之外战场,心里默默地叨念着:“库伦,一定要活着,我来救你了。”
鬼铁举起了裂风的帅旗,那面火红色的大雕旗。
“杀啊……”他猛地一踹马腹。战马受痛,立即冲了出去。六百多名战士紧紧跟在他身后,在高高飘扬的大旗的带领下,向中军战场杀了过去。敌人立即迎了过来。双方再次搏杀。两边的士兵都已经被鲜血和死亡刺激得麻木了。他们一言不发,就象两只恶狼一样,互相撕咬起来。
鬼铁把大旗交给后面的号角兵,拿起强弓,连续射杀。他一边望里面冲,一边不停的大叫着:“库伦……库伦……”
但他没有听到战友熟悉的吼叫,没有看到激战士兵的身影,只看到不断有敌方士兵向自己这个方向杀过来。他的心在望下沉。
鬼铁伸到背后的手停住了。他已经射完了箭壶里的箭。这个时候他看见一个年青的食人魔在不远处冲着他笑了一下。接着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口一痛,剧痛。他低头望去,一支黑色的长箭已经插在了他的胸口,箭尾黑色的羽毛上还沾着鲜血。他缓缓抬头朝那个食人魔望去。食人魔已经死了,趴在马背上,背上被射进了七八支箭。
鬼铁慢慢的策马往前走去。鲜血已经淌了出来,顺着胸口往下流。温暖的血。柔和的夕阳。蔚蓝色的天。鬼铁突然觉得自己非常轻松,非常平静,有一股要随风而去的感觉。
他看见了库伦。库伦挺直着身躯,跪坐在草地上,抬头望着天。
鬼铁知道他已经死了。他慢慢的滑下马,坐在库伦身边。他看着库伦,默默地看着。鬼铁慢慢的躺倒在草地上。
裂风跌坐在死去的战马上。
陀螺阵已经分崩离析。最终,它还是被食人魔的士兵用生命和鲜血破去了。战场上到处都是敌我双方的士兵在厮杀。
沐清扬精赤着上身,披头散发,一手拿着一把刀,在裂风左右四周奋力砍杀。他那威猛的神态,杀气腾腾的气势,无人能敌的武功,不但没有骇到食人魔的士兵,反而招惹的他们象一群疯子一样,不顾死活的往上冲,好象不杀死他决不罢休似的。
裂风腿上中箭,背上中箭,腰上中刀,已经无法作战了。
他呆呆的望着逐渐沉寂下去的西北方战场,心里就象灌了铅一样沉重。那边的战斗好象已经结束了。稀稀拉拉的几匹战马还在漫无目的地奔跑,战士的叫喊声和刀枪的撞击声已经慢慢的稀疏下来至渐不可闻。唯一醒目的就是那面火红色的大旗还在战场上矗立着。
他相信自己的部下,一定会击败萨琳。自己这边战场已经稳操胜券,需要的就是时间彻底歼灭食人魔。双方已经打疯了,没有了理智,也不可能有人投降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外援天降
山间溪谷,大批大批的地精们有条不紊地穿戴着身上的铁甲,对于并不富裕的杂兵来说,这些单薄的铁片就是战场上唯一可以救命的依靠,尽管它们的装饰意义远大于实用价值。它们是五大长老的奴兵,在它们出生的深渊世界,地精们是最低等的存在,它们往往依附于食人魔的保护才能活下去,所以对于五大长老而言,这一万多个身体强壮的小矮子就是一份私产一样珍贵,绝不可以轻易浪费在那个像是绞肉机一样的战争里面。
伍德大人对于那些老头子见死不救的做法也感到无可奈何,虽然他现在手里控制着大约一千多的地精祭司,但是作为一个暗魔系的大魔法师,他也和那些毕生致力于研究炼金术的矮子术士差不多,空有着强大的魔力,但是体能却是连一个普通地精都不如。有时候他都感觉这是造物主跟他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修罗贵族的时候那副模样,一个原先只懂得用强横的武力战斗的那个联盟大公爵,浑身都披挂着银光闪闪的重铠,披散着火红的长发挥舞长矛永远都是冲击在战斗的最前方。直到他从火山口坠落到了深渊,见识到了深渊领主的伟大,他卑微地趴伏在那位大人的脚边,用他的血肉和灵魂发誓效忠于深渊领主里至高的赤焰君王,他的全身都燃烧殆尽,在他巨大的黑色斗篷里,只有那副披着不成形盔甲的骨架残骸,以及一团随时都可能熄灭的幽绿色的灵魂火焰,他现在甚至可以感觉到在黒狱山内部的地下,那座骷髅京观巨塔的巅峰,赤焰君王正在用那骇人的目光注视过来,即使是他早就没有了任何感觉的背脊也冒出了森森寒意来。
“伍德大人,您的马准备好了。”即使是伍德身边的亲信,地精小祭司对于这位永远黑袍遮身的巫妖大人也从来不敢太靠近了,那瑟瑟发抖的黑袍之下总是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让他感到血液都有冻结的感觉。
“碌卡,你们也都准备好了?”像是钝物摩擦出的刺耳声音缓缓响了起来,伍德没有声带,他是用一根细小的骨刺颤动来说话,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但是对于他本人,伍德却是十分得意这个小小的创造,起码对于一个只剩下残余骨架的巫妖来说,这也是了不起的成就,要知道,其余十一个巫妖只能耗用魔力产生精神共鸣来沟通,比起它们,伍德这样子已经算是相当好了……
“是的,伍德大人。五位长老要求我们协同作战,我们已经向那达路神献祭了供品,随时可以出发了。”
斜着眼瞟了一眼那边被高高抬着的怪模怪样的那达路,伍德习惯性地啐了一口,他是赤焰君王的信徒,关于死灵的操控他一样是精通的很,以至于对于这个所谓的那达路邪神,他是一百个瞧不起,不过对于食人魔们那种特殊的信仰,他虽然不屑却也是不愿意过多干涉的。
“好了,出发吧!”
在魔界,野生矫马群像牛羊一样数目繁多,它们遍布了大草原,除了作为肉食之外,它们最主要的价值就是体现在了作战当中,而食人魔和地精们也和大部分的魔族军队一样,利用这种廉价的野兽组织了大批的骑兵以增加机动能力,只不过,和专业骑手习惯于骑乘那种驯养好的坐骑不同,它们只是利用蛮力强行驾驭野生矫马罢了。也就是这种原因,地精们在杀入敌阵之后往往下马步行作战,为的也就是行动更方便的缘故。
伍德现在所乘坐的也是这样一匹高大的矫马,和他身边的长老们相比,他的坐骑就要听话得多了。不是因为他的骑术更高明,只是无论什么生物对于他身上的死亡气息都恐惧到了骨子里,所以忌惮万分而已。
“托鲁长老,据说前方的战局可是一直不利,你们迟迟不予以支援……萨琳那边,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伍德靠近了那个年纪最大的食人魔长老,他知道,五个长老里最属这个老家伙胆小和狡猾,他需要从他那里得到掏出一个实底来,不然一旦上了战场,他很有可能会为了保存实力带着其他人转身就逃之夭夭,到那时,他就成了孤军作战了。
“伍德大人,您是知道的……嘿嘿……萨琳一向都刚愎自用,对于我们几个老家伙她可是从来都瞧不上眼,按照她的习惯,她一定把所有力量都派上了前线,所以……你瞧,我们可都是向大人您和伟大的赤焰君王发过毒誓,永远效忠的……到时候,您可要当机立断庇护我们啊!”老托鲁佝偻着身体猥琐地一笑,露出了一口发黑的牙齿。
“假如真是像你们所说,无论萨琳还是什么人吃了败仗耽误了我王的大计,那么作为特使,我也是不会心慈手软的。”伍德傲然抬起了头,他知道,这些胆小鬼已经完全靠拢向了自己……不管前方战事如何,最少,他手里现在已经掌握了一支万人大军,只要到了黒狱山下,依靠着这些生命来献祭,估计把深渊洞口的结界稍微打开一点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吧?
他还记得赤焰君王给予的任务,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些卑微的食人魔和地精们,以及那些地上曾和他一样的魔族同胞们死活,只要有足够的灵魂之力可以打开深渊的大门,那么这些碍事的杂鱼们也就一点作用也没有了……哼哼!到时候,就让你们这些生活在温床上的花朵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恶魔吧!
“你们记住,我们主要的目的是攻陷那座黑狱火山,只要可以占领那里,我们深渊恶魔一族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出现在这片大地上,再也用不着像耗子一样拼命寻找那些偶然出现的裂缝了,记住,你们的祖先和我一样,都是来自于那个无底的深渊,打通深渊和魔界之间那道结界的希望,就系于我们身上……”伍德用了一些魅惑术在他刺耳的嗓音当中,以便更有效地蛊惑那些胆小鬼。他知道,假如不能一举攻克面前的那个千丈原战场,那么即使是他这样高等级的巫妖使者,赤焰君王让他在这个地方就地化为一团尘埃也是毫不费力的。
所以当伍德他们这些援兵出现在山坡对面的时候,原本以为胜利在望的库月公国残留战士们,心情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他们几乎是处在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对于现在仅剩的不到一千多人,现在能够拯救他们的……恐怕也就只剩下奇迹了?
“沐少爷,请你带着我们的大旗站到那个高坡上去!”裂风有些艰难的向着后边坡地上的瞭望台指着,那里是这个千丈原最高的一个地方,也是库月军最靠后的位置。
“为什么?我要参加战斗!”沐清扬知道这个老头子想要干什么,他现在的双眼一片血红,那种疯狂的状态被无边的杀戮所引诱再次浮现了出来,他的心里现在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咆哮着,嘶喊着,它在动摇着沐清扬仅存的清醒,假如不是沐清扬还勉强记得自己职责所在,恐怕他早就越过所有人,一路杀过去了。
“这是命令!”
“我不是你们的族人……”
“放屁!只要你参加了战斗、只要你现在还在为我们作战、那现在你就是我的战士……我的命令你必须要听!”
“你……”
“还废什么话,敌人上来了!”
“是……”
沐清扬一边向后方阵地跑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老妈……你们可一定要赶上啊!”
萨琳现在正被善德背着,骑马往溪谷方向拼命逃跑,他们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身边还有几百个残兵败将紧紧跟着。善德的模样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和恶鬼一样恐怖,他的半边脸被战刀掀去了一大块,露出了模糊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颌骨,但他丝毫没有时间包裹伤口,在他们身后就是一千名库月骑士卫队正在加紧追赶,跑在最前面的就是库月华和阿赤、王覃以及康姆兰。
“你放我下来……混蛋!你放下我自己逃好了!你不是要找死吗……干嘛要带着我逃走?”萨琳突然像发疯一样捶打着善德,她现在根本失去了理智,看到善德不理她,她竟嗷嗷叫着咬在了善德的脖子上,喷泉一样的鲜血淋漓了她一身,而她也和善德一起跌落在了马下……
“你这个疯子,白痴……我是要救你!我已经活不成了,我不能让我的女人也死在战场上!”善德捂着脖子大叫,接着把萨琳重新扛在了肩头,飞快地重新上了马继续赶路。他们现在远离了战场,明明就在眼前的山口溪谷营地也距离他们遥远了许多,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打算过去,他是奔着那左山上无边的原始森林去的。
“你这个胆小鬼!懦夫!放开我……”萨琳虽然还在叫骂,但是双手却紧紧地抓着善德的衣服,她突然感到温暖的感觉——他终于肯承认我是他的女人了!
他们身后的库月华现在脸色苍白,她从没有这样快地跑过,狂风让她火红头发高高飘扬着,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熊熊燃烧,像旗帜一样带领着身边的人一往无前。为了追赶这个家族的叛徒,她已经不惜一切代价在追赶,战场上的事情她完全托付给了魍月她们,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捉住善德和萨琳,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
……
“钟馗,怎么样……还不行吗?前面又有人上来了!”魍月紧张地看着远处的战场,她看得到那黑压压的一片地精正在逼近,而在她身边,李默柳正和钟馗以及李晴快速地忙碌着,他们在一个巨大繁复的图形当中盘坐,不停地变幻着各种手决法印,无数虚幻的影子在半空里来回飞舞盘旋——这个跨界召唤的阵法是钟馗所独有,作为辅助,她们三个初学乍练的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这是要跨越结界传送阴兵鬼卒过来,无论对于魍月还是李氏兄妹,作为新手,她们也在不断试验着各种各样的手法以便和钟馗鬼道的气息相应合,这个理论上完全成立的法阵居然会在妖鬼气息的融合上出了岔子,这也是他们在计划之初完全没有想到的……
“我感觉得到……他们在回应我的召唤,他们也在加紧……就要打开了,坚持下去,我能感觉到……冥界之门就要打开了!”
黑色的乌云在他们头上慢慢聚拢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浓密的烟圈状巨大空洞,异乎寻常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狂风怒吼挟卷着烟火璀璨似的点点星光纷纷在法阵边缘落下,虚幻的面容环绕着滚滚黑烟渐渐凝聚成型……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成千的鬼卒在周围静静伫立着,目光烁烁如炬,轻雾笼罩着他们的身体,依旧掩饰不住冲天的杀气——这是千淬百炼的千名精锐。他们的旗号是血红的一个煞字,代表着他们的身份,也表明了他们的来历……煞、恶煞、煞神军,他们是幽冥界最精锐的军队,也是直属于钟馗的亲卫。三界之内赫赫扬名的凶神恶煞,后者指的就是他们,和天人们引以为荣的周天星宿护卫相比,他们更为执念于求取胜利,一念执着,只为求胜!
站在队伍前面还有捧笔执伞提灯抬轿五个小鬼,仗剑摇扇一文一武两个将军,原来是五方鬼和含冤负曲二将,老班底里少了白泽乌骓以及神荼郁垒还有福官五位,他们正在鬼门关上把守不得擅离,不过喜蛛化身官轿倒是跟了过来,原因是在这魔界战场上正是适合它大展手脚,这也是钟馗在传讯时特意叮嘱过的,所以它一见钟馗立刻喜不自胜地摇身化作原型,八只毛茸茸的细长脚爪接连划动,庞大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嗤嗤地爬了过来吱吱尖叫。
“莫急,莫急……待会儿有你忙的,暂且退到一边去吧?”钟馗笑嘻嘻摸了摸喜蛛的头颅,取过了披挂穿戴整齐,登时化作了原本那副恶判的模样,冲着魍月拱手为礼道:“钟某手下共计千卒赶到,还请夫人下令,某等即刻出发!”(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万马千军我独行
“我还需要说什么?你们出发好了……记住,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我们只能胜,不能败。还有……假如有可能的话,让清扬带着他们撤下来吧,不管还剩下几个……终归……算了,走吧!”魍月有些虚弱地点了点头,刚才瞬间她们三个人的妖力被钟馗吸取一空,幸亏只是运送过来了千数号鬼卒,要是按照原定计划的三千数量,恐怕这下子就连她们几个的命都送进去了!
钟馗此刻实际上也是在硬撑着充门面,他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传送阵居然像是蚂蝗一样把他完全吸了个干净,不过相比之下,他的状态还是要比其他三人好得多,总还可以勉力支持到达战场。不管怎么说,他这个降魔元帅又不是干假的,先一口气杀过去再说……
沐清扬站在高坡之上,向着开路上不停张望,他知道这次老妈她们是要争取幽冥鬼族派兵支援,但是具体如何操作此事却是不得而知,只是钟馗一力担保必然可以打通结界,唤来手下精锐部卒解决战事。根据他的说明,借用李家兄妹的龙气和老妈的妖力以及钟馗本人鬼道之术,三者合一必然可以暂时扰乱黒狱的结界乱流,看他智珠在握的情形,沐清扬确实不好在阻拦这个计划。
眼下看着裂风一干人正和后续源源不断上来的地精万人队对峙,他心里明白,假如等那些家伙们集结完毕恐怕就是一场大战开始。然而后方援兵依旧是杳无音信,看到对面黑压压的大军缓缓成型,沐清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愈加剧烈了起来……
士兵在鏖战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后,被血腥和残酷弄得精神都有些麻木。裂风勉强支撑起身体,利用长刀把自己的身体固定成笔直坐在马上的模样,但是他身上无一处不再颤抖,汗水大颗大颗地从皮甲里滑落,寒冷侵蚀着小衣单薄的布料,他身上的箭矢依旧插在身上没有拔出来,鲜红的血正逐渐加深颜色——箭上有毒,他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自己失去意识,那么这道单薄的防线极有可能瞬间坍塌,到那时,即使是神兵天降也是无可奈何了……
裂风和沐清扬以及所有残存的千余人都在不经意的向后方瞟着,他们的心里都在盼望着钟馗口中那些“援军”——他们究竟什么时候会来到呢?
与此同时,地精的第一波攻势开始了!
灰暗的地精们像是潮水和巨浪,它们狠狠拍击着裂风和手下组织起的窄小防御阵型,像是低矮的礁石被涨潮的海水一口吞没,血色浪花翻滚着,很快裂风他们又再次露出头来,但是他们现在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天上的太阳在不经意间突然就变得红彤彤的了。天边的云朵在夕阳的映射下就象血一样的艳丽。尘烟弥漫之中,大军突然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战场上正在浴血鏖战的双方士兵也看到了远处默默前进的军队,但他们已经没有兴趣想知道那是谁,因为自己稍一疏忽可能马上就被对方干掉,应该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但是只有沐清扬兴奋不已,他突然奋力举起宝剑,把帅旗扛在肩上,高声大叫着向着裂风他们跑了过来:“兄弟们,援兵来了。大家杀啊……”由于非常疲惫,加上他已经不知道喊过多少嗓子了,嗓音非常嘶哑,没有多少人能够听见……
他觉得大家并没有重视自己的呼喊,于是他飞身跃上一匹战马,在奔驰过程中一把挥起火红色的大雕帅旗,高举过顶,顺着自己战友的身后,在尚能勉强维持的梯形防御阵势里飞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叫:“援兵来了,援兵来了。”士兵们被他的勇猛所激励,听到援兵已经到来,顿时觉得已经难以维计的身体里再次涌出了力量……
伍德感觉自己的战马忽然不安起来,摇头摆尾的,连连仰首长嘶。而且周围其他的马也是一样,一个个神态炯异,或蹬腿欲跑,或升颈长鸣,好象要出什么事似的。
伍德多年的战场经验突然让他意识到,在战场的某个方向有大量部队在高速运行,一霎时,得意洋洋的心情荡然无存,代之而起的是一种自己被狡猾的猎手在隐蔽处瞄准了的感觉,冷嗖嗖的凉意顿时掠过全身。
他张嘴大声叫了起来:“列阵防守,列阵防守……”
地精号角兵们愣然回首,不知道大人为什么突然发出了这道奇怪的命令。伍德周围的长老们也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伍德,就象看着一个疯子一样。
部队刚刚完成冲锋,突然又要改成防守阵形,这不但自相矛盾,也会影响大家的士气。在兵力和兵种上需要重新调配,位置上也要移动,这势必会造成一次小小的混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伍德的战马愈发地不安,几乎要跑动起来。伍德用力扯住缰绳,心里的恐惧和紧张几乎让他喘不过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给一支埋伏在附近的敌人以高速冲击的话,他的部队不但损失惨重,恐怕连逃命都会成问题。他知道自己的这只拼凑起来的军队痛打落水狗绰绰有余,但要仓促对付一支精锐的袭击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望着伍德那双几乎要吃人的眼睛,号角兵惊骇之下,全力猛吹起来。顿时,响彻云霄的都是急促低沉的号角声。各个小队地精的士卒虽然在最初的时候引起了一些混乱,但立即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开始了有条不紊的阵形调整。
地面已经明显感受到震动了。现在就是白痴也晓得有敌人的铁骑在向自己奔袭过来。
士卒们慌乱起来。阵形调整的速度立即快了起来。但伍德知道已经迟了,因为他看到一支黑色铁骑已经出现在东方地平线上,他们笼罩在浓浓的雾气当中,那些人驾驭着四蹄烈焰蒸腾的梦魇巨马,全部都是全副武装的铁甲重骑,地面开始响起了隆隆滚雷,他们距离自己只不到一千五百步了……
他的部队现在是南北向列阵。如果有时间他会把部队改成东西向列阵,这样防守的重心就在正前方,两翼轻骑兵可以有效保护防守部队,后军可以给予有力支持。这样与敌人面对面交手自己就先立于不败之敌。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把自己的部队阵形整个调向。那不是简单的调转一下马头就完成的事。万人的大军,要号令一致,分毫不差的调转阵形,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现在他的部队整个侧翼成了敌人冲击的中心。侧翼防守薄弱,被敌人正面冲击之后立即就会土崩瓦解,随即就会被敌人冲破中军。一旦中军防守被突破,则整个大军就会被拦腰斩成两截,剩下的事就是被敌人包围歼灭了。
伍德看出来事情的危急,熟知骑兵决战的长老们,甚至于一些老地精都看出来了,整个部队都惊慌起来。
伍德断然决定丢车保帅。
他随即下令后军和左翼部队立即脱离大军,以散兵阵形迎向象潮水一般扑过来的敌人。剩余七千大军立即就地调整阵形方向。
两千地精骑兵要不计生死,不计伤亡,即使全部战死了也在所不惜,任务就是把黑色铁骑阻挡一定的时间。这个时间就是主力部队把阵形调整过来所需要的时间。伍德根本就不打算他们会活着回来。
“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都交给你们了。”伍德对两个地精大祭司郑重地说道。
钟馗看到对方用一部分人马作密集的散兵阵形开始冲锋,主力尚留在原地,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个巫妖果然是大将之才,其断臂之决心下得狠,下得快。
如果依照伍德的战术发展下去,钟馗或者集中主力歼其一部,再集中兵力攻打防守严密的主力,最终不过是两败俱伤。或者迎着敌人的阻击阵势,以强力优势不计伤亡硬是杀过去,但是速度必然受损,士气必然遭到打击,而且一旦主力部队的防御阵势基本完成,就会陷入腹背受敌,两面夹攻的艰难境地。
伍德非常聪明,他就是要用这种办法逼得钟馗不得不放弃冒险,而选择更容易接受,更能见到现实利益的战术,就是围歼他的阻击部队。但他实在是轻视了黑煞铁骑。黑煞铁骑不是普通的骑兵,而是幽冥界中最精锐的勇士。
钟馗随即用号角通知含冤和负曲,,他们的右翼部队立即准备拦截伍德的阻击骑兵。
伍德的后军和左翼部队两千人马陆续脱离了大部队。他们在各自主将的带领下,在高速奔跑中慢慢集中,整理队形。大约三百步之后,逐渐形成了一个横一百骑,纵二十骑的松散冲击阵形。所谓松散,也就是前后左右之间距离可大可小,不讲究密集的防御,但机动灵活性却非常好,最适合追击歼灭战或者混战。伍德的意图就是要他们缠住黑煞铁骑,与他们混战,迟滞他们的速度。即使黑煞铁骑要全歼他们,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黑煞铁骑的速度控制得非常好,含冤和负曲带着五鬼以及喜蛛已经在右翼逐渐超越他们,一千人的部队逐渐拉得又长又窄。
双方相距五百步。
黑煞铁骑吹响了冲锋号角。长长且低沉的号角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原野上。黑煞铁骑的士卒沉默无声,一个个神情专注,策马飞驰。
反倒是右翼的七个鬼将带着喜蛛已经大呼小叫,恨不能一步跨到敌人身边。
双方相距三百步。
钟馗突然暴吼一声:“加速。”号角声顿时响成了一片。整个部队突然就象上紧的发条,发疯一般催马狂奔起来。
对面伍德的军队随即吹响冲锋号角,巨大的高呼声随之响起:“呼嗬……呼嗬……”
伍德看到了一个令他几乎崩溃的场景。
双方相距两百五十步。
钟馗大吼一声:“左转……”随着激昂的号角声连续响起,黑煞铁骑在战场上表演了一个让敌我双方都瞠目结舌的高难度集体动作:他们转弯了。
就象天上展翅翱翔的雄鹰自由自在的任意飞翔,就象大地上一泻千里的河水酣畅淋漓的任意奔腾,草原上的黑煞铁骑就象风儿一样,在高速奔驰当中,千人如同一个巨人骑士,千匹马如同一匹巨大天马,他们动作如一,操控自如,以无可挑剔的绝世骑术在原野上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地精的侧翼如飞而去。
伍德和他的祭司们发出了一声惊叹,随即就感觉不好了。他们的阻击部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黑煞铁骑,他们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可思议的战术,不可思议的骑术绕过了阻击部队,象一把高高举起的圆月弯刀,劈向了尚在调整阵形的主力部队。伍德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声哀鸣。
含冤和负曲几个发出了震天的叫好声。一个骑士在高速飞驰中转一个大弯非常容易,只要你的骑术高超。十个骑士一齐在飞奔中转弯也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场景,只要有十个高明的骑士。不可能的是千个人同时在高速奔驰中灵活自如的进行大转弯动作,没有多少地方可能拥有这么多技艺高超,胆大心细,配合默契的骑士。只有黑煞铁骑可以,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千人,千个骑士,不知道曾经为完成这个完美无缺的圆弧而付出了多少汗水。
战士们几乎整个身体都悬在战马的左侧,双手牢牢的抱着马颈,迫使奔马倾斜身躯,扭转奔跑的方向。绝对不容许任何一个战士出错。只要有一匹马因为倾斜角度过大而失去平衡,导致战马摔倒,则尾随其后的必然摔倒,最后导致排成密集阵形的左右后方战士在高速情况下连续撞击摔倒,不用敌人打,自己就先损失巨大了。
伍德的二千骑兵眼睁睁的望着他们紧贴着自己的右翼,绝尘而去。他们没有这个技术,他们也停不下正在飞驰中的战马。他们内心的那种无助而又无奈的痛苦,让他们刚刚高涨起来的战斗意志立即化为了乌有。
含冤负屈他们因为要抢速度,抢时间,要保护黑煞铁骑的行动,所以他们象长蛇一样的从敌军的右翼包抄过去,尽可能迟滞敌军对黑煞铁骑的侧击。他们没有时间进行鬼道之术,他们放弃了法术攻击。而敌骑似乎想尽最后一点力量,阻击一下黑煞铁骑尚在转弯的尾巴。他们也放弃了箭阵攻击,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双方接触。
含冤负屈直接掩身而上,宝剑挥洒如风,纸扇飘飘带起了劲风无数,对面地精一时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士卒们惨烈搏杀,绝对没有活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地精战士疯狂的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攻击。而含冤负屈就是寸步不让,他们身后喜蛛把大片大片的蛛网笼罩了过去,接着就是五鬼一拥而上的一阵撕扯和吞噬,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得着这个光明正大享用血食的机会,虽然口感略差,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们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追击追击
黑煞铁骑的战士面对眼前惨烈血腥的场面,一个个面无表情,视而不见,依旧狂奔不止。此时黑煞铁骑已经越过了敌人的阻击骑兵,正对着西南方,距离敌军五百步。伍德骑马站在队伍最前列,冷冷的望着飞驰而来的黑煞铁骑。他身后的七千战士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在移动阵形。方向正好对着东南方。
伍德不知道老天为什么会突然眷顾于他,他已经差一点绝望了。黑煞铁骑因为转向,改变了攻击方向。而伍德的部队也刚好有时间将阵形方向调整到面对黑煞铁骑。然而,伍德马上就要痛苦不堪了。
双方相距三百步。
钟馗再次狂叫:“右转……”激昂嘹亮的牛角号声突然之间掩盖了如滚雷一般的马蹄声,再次响彻战场。黑煞铁骑再次开始表演。完美的转向,完美的圆弧,完美的黑煞战士。攻击方向再次调整为敌军正西方。地精战士惊惶失措,准备再一次移动阵形。伍德制止了。没有时间了,只有奋力一搏了。
“中军改前军顶到第一线。前军改右翼,攻击突破中军的敌骑。右翼部队改成中军,随时补充前军。左翼部队立即撤下,补充到后军。后军改成左翼,辅助防守。”伍德随即下达命令,立即变阵。虽然防御性大打折扣,但总比束手就擒要好。
双方相距一百五十步。
“上箭……”伍德进入后军阵势,站到帅旗下,大声吼道。
黑煞铁骑依旧在狂奔。
双方相距一百二十步。
“放……”伍德一声狂吼,牛角号巨响,一片黑压压的箭云呼啸着飞上天空。钟馗随手撒出了天罗伞以充盾牌。这个盾牌大而圆,质朴而实用。伴随着一声声急促的牛角号,黑煞铁骑的上空被灰蒙蒙的伞盖遮挡住了。从天上望下去,就象绿色原野上一块移动的草地上,长出了巨大的灰蘑菇,美丽而诱人。黑色的箭雨发出刺耳的怪叫声象一只待人而噬的猛兽一般,飞射而至。
“唰……唰……嗖……嗖……”长箭碰到结实而富有弹性的伞盖上,不是被弹起,就是反射弹入己方马背上,钉在地精士兵的肢体上。黑煞铁骑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战马的极限。千匹战马发出的“呼哧呼哧”剧烈的喘气声伴和着已经震耳欲聋的战马奔腾声,已经把战场整个的淹没了。
双方相距一百步。号角兵只能看到伍德张大了嘴,有力挥下手,听不到讲什么。但号角兵坚决吹响了上箭的号角信号。
双方相距八十步。第二轮箭雨射了出去。黑煞铁骑的前部骑兵稍有损伤,但根本没有影响速度。
已经没有时间上箭发出第三轮了。
钟馗合起伞盖,高举宝剑,声嘶力竭的回首高喊:“杀……”
黑煞铁骑的士兵看到大帅的嘴在一张一合,知道大帅在接触敌人的最后一刻,发出吼声激励战士们的勇气。他们同声应和,千人发出的怒吼声霎时掩盖了巨大的轰鸣声,好象把战场上的天都要叫塌下来似的。
“杀……”
伍德的地精士兵被黑煞铁骑的雄霸气势惊骇了。他们从来不知道黑煞铁骑勇猛如斯,他们的士气突然之间就被对方的吼声惊吓得无影无踪。布阵在最前列的食人魔长老们开始慌乱并且在往后退。
伍德发现了长老们的恐惧,连忙拨马上前,边策马在阵势内小跑,边高声叫喊:“战士们,鼓起你们的勇气,为起鸣而战!”
“举起你们的长矛,拔出你们的刀,拉开你们的弓,为深渊而战……”
双方相距五十步。黑煞铁骑的前军突然举起了弓弩。这种小型弩上箭时间长,冲锋时只能射一次,没想到却被黑煞铁骑巧妙使用上了。
邪魔的噩梦开始了。
邪魔的地精士兵遭到了无情地射杀。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黑煞铁骑在这种近距离里还会射击。数百命猝不及防的士兵被密集的箭矢射中,在一片哀嚎之中,前排的长矛阻击部队阵形大乱。就在这个时候,黑煞铁骑蜂拥而上,一匹匹战马飞跃而起,一把把战刀从天而降,一支支长矛直面刺来,一批批长箭迎面射到,血腥的屠杀再一次展开。犹如决了口子的长堤,更象被激怒了的野牛群,凶狠的黑煞铁骑立即就把邪魔的防线冲破了。黑煞铁骑的战斗力太强了。他们十人为一组,一百人为一排。长矛队在前突击,战刀对在侧翼掩护,弓弩队在后射击。士兵们巧妙利用优势互补,互相保护,奋勇杀敌,一往无前。
伍德大声呼叫士兵重新组织防线,号角兵连续吹响支援号声。从右翼补充上来的士兵毫无惧色的迎头堵上,誓死要把黑煞铁骑阻止在中军阵势之外。伍德集结了大约两千骑,在一片高呼声中,向黑煞铁骑侧翼杀去。
黑煞铁骑被重重的打中了腰,随即就被伍德带领骑兵切入了前军后部。伍德挥动大刀在黑煞铁骑的横切面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钟馗带领中军杀到了。他宝剑指着伍德带领的小部队,大声吼道:“击杀,击杀他们……”立即几百人同时围了上去。邪魔的地精战士就象砧板上的肉一样,被几百把刀,几百支长矛,几百支长箭任意蹂躏,转眼之间被吞噬一尽。
伍德使出浑身解数连续杀了四个黑煞铁骑战士,随即他就被长矛洞穿,,就连战马都被怒气冲天的战士砍去了脑袋。伍德瞬间就感到天旋地转,他的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远远飞出,一闪之际瞬间踪影不见了……
火红的太阳不知不觉就挂在了树梢上。四周的云彩绚丽夺目,半边天都是红彤彤的了。黑煞部落的神鹰孤单单的在驹屯上空飞翔,盘旋。驹屯的原野上杀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都能感觉到鲜血的粘稠。
邪魔地精大军在失去伍德之后,依旧非常顽强的在三个食人魔长老的指挥下,从容应对黑煞铁骑的猛烈冲锋。
钟馗挥舞着宝剑,奋力杀在最前列。必须要杀出地精后军的防守,完成对整个军队的拦腰截断,进入分割包围阶段。否则陷入混战,被敌人拖住,伤亡将会成倍增加。
“杀啊……,杀啊……,冲破敌阵,冲破敌阵……”他用力劈死以一名端着长矛冲向他的地精,纵马高吼起来。
“齐射,齐射……”负责前军的一名骑士大声呼喊起来。士兵们突然随着剧烈鸣叫的号角声向两边杀去,在正面阵地上留出了一个二十步的空间。已经集中在这个冲击面上的马弓手立即向这个空间倾注了数以千计的长箭短剑弩箭。敌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射成了刺猬却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杀……”钟馗带着长矛队从弓弩兵身后象狂风一样掠过,踩着敌人的尸体再度冲击了上去,两侧战刀队平行保护,向锥子一样对准地精大军的后军阵地扎了下去。
当指挥后军的食人魔长老被三把长矛高高挑起的时候,地精大军的防守终于彻底崩溃。黑煞铁骑成功突破,将七千大军拦腰斩断,一分为二。黑煞铁骑的战士们欢呼着,纵马飞驰,象洪水一样穿过突破口,开始对敌人实施分割包围。
沐清扬站在敌阵正中心。这里是敌人的心脏,也是进行分割包围的起点。他已经听到已经突破敌军后军防线的牛角号声,他立即寻找到了含冤负屈他们,他骑在喜蛛身上跟着一起攻击敌人实力雄厚的右翼。右翼本来是地精大军的前军。一般前军承担的任务都是最艰苦最困难的任务,所以士兵战术素养都非常高,装备也优良,但伤亡率也是最高。含冤负屈顿时几个感受到了来自右边敌军的强大压力。
激昂的牛角号声从远处传来。沐清扬大叫一声:“杀……啊……”率先迎着敌人密集的长矛冲了上去。
黑煞铁骑的士兵们正在与敌人激烈交战,突然得到这帮生力军的支持后,立即士气大振,感觉对面的压力“呼啦”一下就瘪了下去。
还没等沐清扬接近敌军,身后象雨一样的箭已经呼啸着飞过他的头顶,钻进了敌人的阵地。沐清扬的刀砍进了敌人的身上,发出了难听的闷声,鲜血喷射了出来。一个黑煞战士策马高高跃起,,俯冲的战马立时就把高举战刀的敌人从他自己的马上踹飞了出去,几只把锋利的长矛象毒蛇一样突然从地面上刺向沐清扬。跟在沐清扬后面的五鬼眼明手快,抬手穿透了敌人的心口。
各种各样的吼叫声,厮杀声,角号声夹杂在一起,充斥了整个战场。和敌骑在远处战场上兜圈子,进行游斗的含冤负屈叫苦不堪。百倍于己的敌人象饿极了的野狼,百人为一队,对他们展开了追击包围。只要被他们圈中,就会遭到残忍的围杀。战场上士兵就象在春季大会上比赛骑术一样,一会狂奔,一会小跑,一会转弯,一会折返,你来我往,穿梭个不停。其中的紧张和危险,残忍与血腥,恐惧和愤怒,又岂是局外之人所能感受。
火红的太阳缓缓沉下了,只留下一片血色的天空,血红的云。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在血红的天际之间,一支庞大的军队突然冒了出来。响彻战场的冲锋号声将驹屯从血腥中惊醒过来。战场上的敌我双方惊呆了,一张张惊惶绝望的脸在血色夕阳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的无助。在这这山穷水尽之时,面对这样一支士气如虹的骑兵队伍,任谁也只有束手就擒,无力抵抗。
队伍里的库月华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已经是这样了,还有什么可以恐惧的。康姆兰手持双刀站在阿赤背后,一脸的惊骇,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庞大的骑兵队伍开始移动,开始奔跑,开始飞驰,终于它飞奔起来,以排山倒海之势,挟带着巨大的风雷,犹若奔腾的海潮一般,汹涌而至。巨大的马蹄轰鸣声震动了整个原野,大地在颤抖。
蓦然,康姆兰一把丢掉双刀,举起插在地上的帅旗,大叫起来:“呼嗬……呼嗬……”
裂风抬头望去,迎面而来的军队里突然竖起了自己的大旗,火红色的大雕帅旗。远赴追袭善德的牛头人以及库月骑士团终于赶到了,他们在最后一刻终于赶来了。
“呼嗬……”战士们兴奋了,他们一下子由绝望变成狂喜,由地狱回到天堂,他们把心中的激动和喜悦从心底深深地吼了出来,“呼嗬……”
战士们激动地吼声响遍驹屯的原野,传到战场上每一个角落,直冲入云霄。
库月华的队伍从西北方战场上快速通过。
战士们惊呆了。这已经不是战场,而是血腥的屠宰场。将近一万多具士兵的尸体,战马的尸体,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散落在巨大的一片草地上,一眼竟有望不到头的感觉。绿色的草地已经很难看到多少绿色,除了密密麻麻的尸体就是赤褐色已经凝固了的鲜血。数不清的长矛,战刀,战旗或遗弃在地上,或插在士兵战马的尸骨上,或者还紧紧攥在战士们的手上。几千匹战马散落其间,或悲鸣,或哀嘶,或低头在尸堆里寻找昔日的主人。有的战马驮着死去的士兵,孤零零的站在尸堆中,好象还在等待着主人的叫喊。
残存的士兵躺在尸堆中,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做什么,甚至于对奔雷一般驰过的骑兵大军,连抬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触目惊心的战场,惨绝人寰的战场,荡气回肠的战场。
阿赤突然拨马出列,沿着自己的部队飞跑起来。他一边高举着长刀,一边大叫:“为了死去的兄弟,呼嗬……”
牛头人和骑士团的士兵们看到眼前的战场后,情绪低落,心情悲痛,刚才的豪气慢慢地消失了。战争太残酷了。
阿赤的高喊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阿赤再次举刀高吼:“报仇。呼嗬……”
士兵们不约而同的吼了起来:“呼嗬……,呼嗬……”
如雷一般的吼声激起了战士们仇恨的心理:报仇,报仇。
大军越跑越快,就象离了弦的长箭一般,逼近了东北方向的战场。牛角号连续响起,告诉黑煞部落赶紧让出正面战场。
钟馗站在战场的外围,大笑起来:“这些家伙!”随即回头对号角手道:“叫沐清扬率部脱离战场,赶紧救援受伤的战士。快!”
沐清扬带领部下已经把地精右翼部队的战场空间挤压得非常狭窄,全部歼灭已经是时间长短问题。听到支援信号和钟馗发出的救助死伤行动号声,沐清扬忿忿不平的骂了一句:“什么玩意?”
地精的右翼部队士兵,突然之间感觉压力骤去。原先在对面奋力攻击的黑煞铁骑战士忽然之间就退了下去,不由的心里一松,以为是自己的顽强抵抗击退了黑煞铁骑。不知道是那一个士兵首先欢呼起来,接着带动了所有的士兵,大家都欢呼了起来。突然,欢呼声就象被一刀斩断一样,平空消失了。士兵们听到了密集的战马奔腾声,这个声音就象利剑一样一直刺到他们的心底。霎时间,恐惧再一次笼罩着他们。他们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对方用凶猛的铁骑发起了又一次的强力冲锋。只是这一次,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引颈以待了。牛头人和骑士团的骑兵大军杀到。沐清扬远远望着象潮水一般凶猛扑进敌军的骑士团部队,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一群胆小鬼。”
沐清扬用力一夹马腹,举刀前指,猛吼道:“杀……”黑煞铁骑就象平地上刮起了一阵黑色旋风,呼啸着向远处的战场上杀去。
身后,黑煞铁骑的冲锋号猛烈响起,一声高过一声。
千丈原战役在太阳下山后彻底结束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孤身入幽冥
终于获得胜利的库月公国迎来了欢庆的时刻,尽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参加作战的勇士们只留下了十分之一还活着,裂风作为英雄被推到了人前,善德和萨琳以及伍德下落不明,邪魔军除了几个地精被留下公开处决,其余在骑士团的马蹄下全灭,在很多人看来这场战争已经彻底结束,而作为外来人的沐清扬他们五个连同黑煞铁骑们也到了离开的时间……
“我代表公国感谢你们!”
库月华表现得落落大方,她现在需要保持皇家风范,对于这次盟友,她感激之余虽然隐隐约约还在对那个沐清扬留恋不舍,可是她的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幻想中的那份浪漫。家族的利益为上,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不能在留下隐患……
作为礼物,她已经准备了大批的财物和珠宝首饰,接下来的工作就只剩如何让这几个瘟神甘心情愿地尽快离开了?
“把礼物拿上来!”
库月华唤人把财宝抬了上来,轻轻打开了其中一只箱子,流光溢彩满满都是奇珍异宝,接着她傲然昂起了下巴叩击着箱盖问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各位尽管说好了!”
“真是……呵呵!”沐清扬转过头看向同样是哭笑不得的母亲以及其他人,他尴尬地把箱子扣了起来,然后脸色一正说道:“说实话,我可以这样理解吗……你是报答我们,并且急于和我们撇清关系是不是?”
“不……当然,你们可以选择留下……”库月华明显有些词不达意地解释着,但是听上去却更让人感觉是在**裸的下逐客令了!
“算了……尊敬的公爵阁下,我们今天实际上也是想要向您告辞的,如您所说,我们计划尽快启程……听说要是前往幽冥界那里的话,在你们修罗族有专门的单向通道?”魍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错,这里前往幽冥有两条路,一条是在中部大陆修罗都城修筑的三界传送门,而另外的则就是要靠运气了……”库月华顺着窗户往黒狱山指了过去,那里现在尘烟密布,冲天的火柱向着云端不断喷发着炙热的烈焰,可以看到火热岩浆从山口溢出向着四处流淌,但是很快就又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慢慢凝固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立面断层。
“就在那里……”库月华指着那个断层附近说道:“传说在火山喷发的时候,结界的本身是最虚弱的,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在那里看到一些空间裂缝产生,不过它们的传送是随机的,并不能确定传送的地点位置……”
“这样啊?”魍月的眉头皱紧了,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保险起见,我还是送你们到都城去好了……虽然说路远了一点,但是总归是安全了不少,那里直接和酆都相连……再说我马上也要出发过去那里,正好我们搭伴同行?”库月华看出了魍月的疑虑,连忙建议说道。
“你是不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嗯?”魍月扭过头突然看到窗外黑影一闪而逝,立刻警觉地跟着窜了出去……
“等我!”沐清扬那里肯让老妈一个人去涉险,连忙叫了一句自己也跟了上去,等他一头闯出窗外,这才发现古堡之外的街道这里早就是人声鼎沸,到处是载歌载舞的人挤挤挨挨,却哪里也看不到老妈的人影了?
“见鬼……让一让,那个……你见到有人跑过去了吗?”正左右张望时,他一眼看到左邻一个琴师正在看着他,连忙凑到了跟前问道。
那个人一身都是华丽的演出服,长长的红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见沐清扬凑过来问他,他便往北面那条出城的大路指了指,然后旁若无人地开始弹奏起更加激昂的乐曲,周围罗刹舞姬们随之如同团花锦簇般翩翩起舞迎合,登时一片喝彩之声响了起来。
沐清扬心里仿佛着火似的,他虽然知道老妈的一身本事堪称是这世间有数的高手,但是毕竟母子天性,他始终还是放不下老妈的安全,一咬牙便腾腾騰地顺着琴师所指的方向跑了下来。
他哪里知道,在他身后追来的一大帮子却是被那个神秘琴师指向了相反的方向,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就是孤身一个人在拼命追赶,随着他跑出了城门,周围也是逐渐变得荒凉了起来……
这里一路都是山路,迎面远远就是黒狱山在喷云吐雾,尽管说有结界在守护着山下,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库月公国的居民们压根就没有在这附近逗留的说法,其实沐清扬也有些犹豫是否再追下去,但是当他冷眼看到远处两道黑影一下子拐过了山口时,心里立刻就安定了下来,立刻把转身离开的念头彻底打消,撒开了腿大踏步地往前追了下去……
说也奇怪,不管沐清扬如何加紧追赶,前面的人影一直是若隐若现,每每见到一点踪迹,却总是一转眼就看不到了,心里着急,自然也就忘记了时间和路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离山腰不远的一个凹处,往四下里查找,突然发现了三个人正站在高处冷冷看着他,仔细看看,正是那个琴师协同着两个黑袍人三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在了他身上。
“没想到,没想到……堂堂的妖族大少爷居然也是个莽莽撞撞的人,不过是略加引诱就毫不犹豫地追过来了?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琴师一撩头发,露出了一张疤痕累累的脸孔,不过声音十分熟悉,沐清扬的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叫到:“善德!是你……”
“当然是我……要不然你以为是哪个?”潇洒地甩了一下额前散碎的头发,善德毫不顾忌地露出了全部的面容,半张脸像是恶鬼一样狰狞,红肉翻起露出嘴角白色牙齿,咬的不断咯咯作响。
“萨琳、伍德大人,都和咱们大少爷见个面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咱们的贵客,不能这么没有礼貌不是?”善德行了个标准的抚胸礼,调侃的说道。
兜帽一一拿下,那两个果然就是下落不明的萨琳和巫妖伍德,尤其是伍德头一次露出了那个白森森的骷髅脑袋,破碎的下颌骨磕磕作响,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真是难得……要不是君上提醒,真还没想到居然在这个魔界还有着正宗的魍魉妖族后裔……嘿嘿!有了你的血液和灵魂开启结界,我们深渊魔族可是省了好多功夫啊!”
它黑洞洞的眼眶里绿火突突直冒,竟然让沐清扬不由自主浑身一颤,他预感到什么坏事马上就要发生了……
“萨琳大人,善德大人还得请你们帮个小忙……”
咯咯巴巴一阵乱响,出乎意外的伍德浑身开始涨了几圈,它的整个身体骤然漂浮起来,大团大团的黑雾从黑袍之下滚滚涌现,嗖嗖像是怪蟒出洞,黑烟凝聚成了几只长长的触手一样牢牢抓住了沐清扬,但更让人意外的,却是连同萨琳和善德也困了起来。
“嗯!伍德……你要干什么?”
善德和萨琳脸色大变,他们没有想到伍德居然说翻脸就翻脸,看这架势……不但沐清扬脱身不得,连自己也给陷进来了?
“为了君上的计划,嘿嘿……说不得连我也要加入祭炼,你们哪里还躲得了!”伍德浑身森然寒意直冒,从它的脚下开始,黑烟里火焰隐隐冒出,对沐清扬纹丝未动,善德和萨琳那里却是浑身一紧。那些触手刹那间死死地向里缠了几圈,只听嘎嘎作响两人霍然被绞成了麻花状,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噼里啪啦地顿时成了两团模糊的血肉,继而砰地一声,骨肉碎屑下雨一样,洋洋洒洒落在了那无影无形的屏障上,空气里被染的血红一片……
还没有等沐清扬回过神来,那些黑烟在空中来回翻滚了几圈,一头已经往他撞了过来!
“天地不仁,当以万物为刍狗……魔化!”伍德全身颤动,身上黑气愈加剧烈地散发了出来。
现在沐清扬全身被黑烟裹得像是一个粽子似的,他有种感觉,黑烟源源不绝地涌进了体内……
身体魔化的相当快,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后,身体外部的基本轮廓形态已经构造完成,虽然还没有完全的变异完成,许多细节部分依然在生长,但沐清扬如今的形态,已经大致可以看出魔化后的基本状态了。魔化的过程中伴随着强烈的撕扯,疼痛已及各种各样的感觉五味杂陈,毕竟这是对于整个身体进行大规模的改变,沐清扬咬牙坚持着,不断有汗水顺着身体流下,又滑落在地面上。
伴随着魔化地进行,一种黑色的光芒自沐清扬的身体中透出,这是一种极其怪异地感觉。这是一种纯粹的黑色,却给人以越来越亮的感觉,大量的奥术符纹在他身周旋转,仿佛打开了一扇冥冥中的大门,一些知识与技能被刻印在他的脑海中,似乎天生便出现在那儿一般。现在的他,就仿佛一个全身被铠甲包裹的武士,甚至连整个头部都被保护了起来。
前后脑部地甲片尤其厚实,并且还有几枚短促但尖锐锋利的骨角生长在前额头顶,以及后脑,只露出了眼睛闪烁着隐隐的光芒。这有些类似外骨骼构成的护甲,但又不完全相同,全身上下被一种带有弧度的甲片以鱼鳞状互相交叠形成铠甲状护层,其防御的面积,显然更加的细致而周密,除了覆盖在体表的甲片外,在甲片与肌肉之间,还生成了一层极肉韧的脂肪与筋膜构成的保护层。
“真是完美的身体……”
伍德脸上戾气一现,眼中绿火轰然冒出,他只挣扎着说了一句:“君上,我已经尽力了……”
随即便轰然炸了开来!
接着那屏障突然起了一阵异声,虽然沐清扬现在被异状骨骼牢牢包裹,可是那股异声入耳,还是刺耳之极。很难形容这阵异声给人的震撼,那像是千万人一起挤出来的凄厉惨叫声!那阵异声在才一发生的时候,已是惊人之极。可是它还是以惊人的速度在扩大,面前像是在刹那之间,变成了一座炸了开来的地狱,随着异声,是一大团乌云,向外疾涌了出来。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人明明站在土地上,脚因为用力而陷入了泥地,可是却感觉似是沉入了水底。呼吸,断绝了一样,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有冷气钻入,好像无数细小的虫子。要顺着他的血脉进入他的身体,然后蚕食。
疼痛如同尖刺,锐利的贯穿他的身体,从小到大,沐清扬从没有这么疼过。之前也受过伤,但这样痛到每一条神经的感觉却还是第一次。他咬紧牙关,把全身的力量。不管是灵力、法力、念力,还是其他什么力都集中起来,用来对抗灰黑色气旋那一波一波的冲击。疼痛让他软弱,可意志让他坚强。
沐清扬气血翻涌,却是根本无法后退一步。脚在烟雾中越陷越深,已经没到了膝盖。他感觉身体仿佛被狂风撕得七零八落,来吧!
管他是什么力量,什么结局。了不起豁出命去。他站直身子,把仅剩的妖力分为两部分,先是迅速在身上密密布下,防止侵蚀,然后挣扎着一拳砸了出来!
“破!”
他大叫一声,眯起眼睛,生与死一线之间,在恐惧中犹豫不如在微笑中面对这场劫难好了……
他感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他身体却是暂时放松了下来,不管那黑烟乌云会否伤害自己,只把所有的力量全集中在拳头之上。
稳住!
他告诫自己,任那万虫咬噬的感觉痛入骨髓,直到一片灰黑色就要兜头罩在他身上,他又是一拳砸出:“破!”
他再度高喊,一道赤红的火线向灰黑色中心飞去,片刻就隐没不见。
沐清扬踉跄一下,差点跪倒在地,胸腹中疼得像被什么生生劈成了两半,连着吐了好几口血。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生命离他而去,而是感觉身体内外一片空荡和清明,睁眼四顾左右,原来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面……(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再遇黑山
沐清扬不知过了多久,突觉身上一阵凉冰冰的,他疲惫睁开双眼,眼前一片黑暗,风声如涛。他模糊的想道:“这莫非便是幽冥地府?啊!许久没有来过,这另一个世界现下竟是如此黑暗,又这么寒冷……”四周寂静如死,沐清扬迷惑了,他突然用牙齿一咬舌尖,“嗳呀!”
一阵尖锐的疼痛,使得他的神志慢慢的清醒过来。他详细一看,自己仰卧的地方,赫然是陡壁如削,自己已经恢复人形,正趴在半空一道断去半截的石梁上。沐清扬慢慢的运气一试,全身蓦然一阵剧痛,四肢百骸都好似散裂了一般。他失望的叹了口气,仰望苍天,默默无语。一会儿,他觉得阴风如削,全身寒冷异常,起了阵阵鸡栗。他又是惊喜,又是悲哀:惊喜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死;悲哀的是刚刚感觉有所起色的身体转眼又衰弱于斯。
但是他此时动也不能动,更别说想别的办法了!
忽然,沐清扬听到一种丝丝的吐气之声,他急忙四处一瞧,哇!在他头顶不远的墙壁上,竟蜿蜒爬下一条黑黪黪的怪蛇。这蛇摆着那张丑恶无比的三角形怪头,利齿屹屹,其中竟满是红群鲜的物事,看来令人作呕已极。那怪蛇嘴中作响,红信吞吐中已缓缓向他头上游来。只见那怪物已越来越近,距沐清扬头顶不及一丈,此时他却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浩叹一声道:“想不到我时乖运蹇至此,今日虽然侥幸不死,却也仍会丧命在这毒物口中……”
眼见那怪蛇,愈来愈近了,阵阵中人欲呕的腥气,扑鼻而来。
沐清扬心神疲惫,无力抗拒,只是双目闭上,待怪蛇毒牙咬下……
突然,一阵风声飒然从他耳边掠过,按着就听“嗡”的一声怪响。
沐清扬急急睁眼一瞧,那条距他已不足五尺的怪蛇,已被一根石笋活活自七寸之处穿过,牢牢的钉在坚壁之上。这枯枝射来的角度极为怪异,沐清扬苦于身体转动不灵,也瞧不见枯枝射来之处。他暗惊此人手段之高绝,直是骇人听闻,不由哑声开口道:“不知是那位拯救在下,此恩此德感激不尽…”
他一语未了,便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来道:“没出息!区区一条‘幽蛇’,便将你吓得半死不活,呸!真是丢人现眼。”沐清扬闻言不由一阵面红耳赤,他羞愧的答道:“尊驾,在下现在四肢无力,空有其心,却是无有其力了……”
黑沉沉的四周,沉寂了一阵,那苍老低沉的声音又响道:“你说说看,为何落到这里?”
沐清扬答应一声,便躺在地上,将经过详细的敛述了一遍。
那低沉的声音叹道:“你真是命大,须知这里尽是尖锐岩石与无底泥沼,便是老子初到,也不敢说有把握不受伤……你这略微受着些不打紧的外伤,捡了条命可也算福大命大了!”
那未现身的人,似乎在考虑着一件重大之事似的,一时又沉寂了下来。寒风呼啸中,存身的那半截石梁,又在轻轻摇曳,因而使得他不得不拼出全力,紧紧把着,以免失手坠落下去。忽然,那苍老的口音又响道:“唉!小子,自落入此地我便已立誓,今生永远不再与任何生人见面,但……我却好象与你特别有缘,居然又能和你在这里遇上,看来这因缘际法之说,真是不可不信啊!”
沐清扬正待回答,只听见“活”的一声轻响,暗中黑影一闪,一条黑索已将他身上捆了个结实。
他一声惊呼尚未及出口,但觉身体一紧,人已凌空而起,他暗一咬牙,默不出声。身体此刻忽又如殒石般往下坠落,但才沉下丈许,那奇长的乌索,竟出奇的自中间一弯,只觉得一股绝大的绵绵力量翻卷处,自己身躯,已“呼”的一声被带落至一个黑黝黝的山洞之内。他身躯着地时,那人却极有分寸,毫未使他身上创伤受到痛苦。沐清扬在地下略略喘息了一刻,一打量这山洞的形势,不由暗暗惊愕不止。原来这山洞凹入之处,正是这如削墙壁的中间,不上不下,便是飞鸟也难得进来。他吃惊之下,双目已缓缓转向洞内瞧去。这一瞧,更将他吓得几乎跳了起来。
只见这古洞之内,毫无装饰,仅在洞壁深处,一座石凳之上,盘坐着一位全身枯黑干扁的怪人。
这怪人一头雪白的长发,长长的披到脚跟,面目却被那杂乱如草丛似的长眉浓髯遮住了大半。只见他混身****,仅在下身围了一块破布,这怪人他右手扣了那条捆住自己的绳索,绳子头便连在他那小指之上。
怪客落寞的一笑,当然,这微笑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因为他的髯须太浓密了。他又道:“唉,指屈算来,已有年余未见了。”沐清扬凝目仔细的望着怪老人,蓦地,他全身震了一下,只见这老人双目翻白,茫然的注视着洞顶,原来,他双眼已经全瞎了!
怪老人彷佛能看清他的一举一动,他深沉的说道:“小子,你看出老子双目全瞽了么?”
他凄然叹道:“老子已有六七个月未睹天日了,这世界上不知又变成了什么样子?”沐清扬此时,已倚坐在地上,他缓声道:“这世界上痛苦太多,看到的也尽是不尽如人意之事,倒不如全然的不见来得干净。”
怪老人双目空洞洞的凝视着前方,挡在他杂乱长髯后面的面孔,好似正在微微抖动。
沐清扬在沉痛中,结束了自己的语声,怪老人微微叹息道:“小子,你不要太灰心,该振作起来,这世界上该做的事还很多,暂时略有挫折又有什么关系?大好男儿只要有信心,任何事情都可以放开手去干。”
沐清扬闻言,索然道:“尊驾说的极是,我又何尝不想有所作为,轰轰烈烈的****一番事业?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平日所学竟是如此肤浅,与那几个邪魔一场相遇,便几乎性命不保了。”
怪老人须眉皆张,大声的说道:“小子,今日咱们再次相见也是一扬缘法,也罢,老子便成全于你好了。”他说到此处,面上显出一阵激动。
沐清扬凝视着老人,不知他要说些什么。怪老人眼皮慢慢阖上,脸上一片迷茫及凄色,缓缓道:“到现在你还不知我是谁吗?”
沐清扬摇头道:“晚辈尚未请教前辈大名!”
怪老人一笑道:“你忘性倒大,感情不记得那一夜酒醉畅谈了……”
沐清扬一阵惊栗,张口结舌道:“啊!你……你是人屠白起?”
怪老人哈哈一笑,面上神光湛湛不由又激发他一股豪迈之气。他双目张开了,虽然他着不见什么,但沐清扬却可从他脸上追忆的神色中,可知他正在憧憬往日那叱咤风云的旧事。
过了一刻,怪老人又浩叹一声道:“往事如烟,何堪回首,唉!这又与一场恶梦,又有什么分别?”
原来的他,不但喜怒无常,动辄杀人,凡是与他过招的更是别想逃出活命。
“现在我每天看见的,尽是茫茫无际的黑暗,听见的,全是呼啸不绝的山风……多寂寞啊!这无边的黑暗,潮湿的石壁……唉!谁能记得我呢?谁来安慰我呢?我对世上之人只有憎恨,因此,我发誓不与任何一个生人再谈话……”
沐清扬默然的听着黑山老妖的自诉——凄迷而激动,他,不觉深深的同情这衰老的怪老人了。他能深切的了解黑山老妖的心绪,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虽然他有眼睛,但,看到的却尽是冷寞的世情、虚伪的阿谀。他有一对明澈而清朗的眼睛,但,他能看见的,除了丑恶却是很少见温情了。
“你这眼睛?”沐清扬心里有些同情起了这个黑山老妖,不由自主问道。
“我这里已经是灯枯油尽……废掉的又何止是一对招子,小子……你来得却是正好,说不得我这残缺之体倒是可以帮你一把,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了……”黑山老妖一把抓住了他的头顶,但见前者面色倏转肃穆,内身骨节一阵连声密响,长长的须眉竟自无风飘起。老人此时,混身一阵急颤,头上根根乱发,已倏然竖立起来。沐清扬但觉体内那股和暖之气,倏而转为奇热无比,在他全身的经脉穴道之中,极快速的循流起来。
那一股奇热之气,竟炙得他如身在沸腾的滚水中一般,又似在毫无掩盖的大沙漠上,被毒热的太阳炙烤着。黄豆般大的汗珠,已自他额际滴下,但他那坚毅倔强的性格却使他紧咬牙根默不出声。
约有两个时辰过去了,那如烈火熏炙的奇热,倏然自体内消失。跟着而起的,却是一股刺人的寒气。沐清扬彷佛自酷热的烈阳下,忽被摔入北极的冰窟中一般,是那么冷,冷得刺骨。他那满口三十二颗牙齿,不由“得得”的抖战起来。陡然,一股热气,又自黑山老妖掌中透入体内,冷热交流,汇成一股奇大的劲力,直冲生死玄关,一冲天地之桥。
沐清扬但觉得体内,恍如万蚁钻咬,痛苦非凡,那股冷热互合之气,呼呼循流,好似要突破天灵,自顶门冲出一般。过了一刻,他只觉得体内一轻,冷热之气,已经全然消失,他此刻,感到周身舒泰已极,飘飘欲起。
不多时,沐清扬轻轻张开双眼,目光扫处,这原是冷暗异常的山洞,此刻看来,却是清晰无比,恍如白昼。眼光一转看见对面,面前黑山老妖的模样却是吓得他骤然的跳了起来……原来那人此刻面上恍如槁木,脸色灰白毫无血色,全身芦柴棒也似,皮肤片片皲裂正渐渐粉化飘散开来……
“小……小子,我助你一臂之力也不求你太多,只望你能将鹿卢宝剑借我容身……嘿嘿!你可敢答应我吗……”黑山老妖勉力支撑向沐清扬提出了要求,虽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眼神里却是流露出了一丝期盼来。
“哈哈哈哈,老兄你又何必试探我?咱们之间胜在意气相投……说什么敢不敢的,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沐清扬挥手间亮出了大宝剑往往前一递。
黑山老妖顿时大喜过望,那残缺身体立刻如同长虹贯日般一投身便钻了进去,鹿卢剑哐啷一声剑锋出鞘,骤然发出了一股森然寒意,只听他在剑中惊异地咦了一声,随之又大声喊道:“小子!你身上还有邪魔的气息在流动,这对你可不是一件好事……听我的,赶快到这洞穴下面去……我们正好借着这里地火一用……哼!我倒要看看,是那路魔崽子敢动我的兄弟?”
沐清扬听他说完话心中不由一紧,急急探身沿着墙壁缓缓的移了下去,着手处坚壁阴湿粘滑陡立如削,阵阵阴冷而挟着潮气的寒风,扑身而来,四周一片黑黝黝且阴暗……沐清扬慢慢的向下溜去。
约有二十多分钟,他双脚已踏在一块灰黑色的怪石上。拢目一望,但见这片谷底,黑沉沉的好大一片,四处尽是怪石嵯峨,或坐或立,其状怪异无伦,狰狞可怖,在这阴沉黝黑的谷底,仿佛虎虎耽耽,择人欲噬!他再放目一瞧,只见在一堆堆灰黑的巨石傍,尚不时冒起丝丝白色水气。此刻,左近一片寂然无声,仅有那微带呼啸的山风,及“噗噜”“噗噜”自池沼底下冒起的气泡破裂声,点缀得这谷底里更为阴森、恐怖,使人毛骨悚然。
蓦然,他耳中听到一阵异响,沐清扬悚然四顾,但见巨石林立,狰狞可怖,如恶鬼厉魂般,张牙舞爪……他此时目力奇佳,游目环视中,远近景物,均清晰可见,但,却看不出一宗异处来。此刻,“哔啵哔啵”怪响更甚,空气中已起了一阵抖颤。
……恍惚中,只觉耳际风声“呼呼”作响,此深洞之底,好似隐约有堆熊熊烈火在燃烧着,尚发一阵刺目的橘红色光芒,他身体逐渐滚落、滚落……------------------只感到整个身躯彷佛在云雾中飘荡,又似在狂涛如山的大海中浮沉,沐清扬已逐渐陷入头晕目眩,神智昏迷的境地,整个身形有若一只圆桶,越翻越急。什么都没有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波”的一声,橘红似的火光一开一合,已将沐清扬的身影吞入。是那么的无声无息,就像是只巨大的雄狮吞下一只野兔般的轻易。火焰依然是灿烂而绚丽的交互喷射着,在火光的缝隙间,隐约可见,沐清扬正仰面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身体丝毫无伤!(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徐九经的难题
“流淌着的幽冥之炎,让邪恶在您怀抱里灰飞烟灭吧……从炼狱而来的狂风啊!让新的奇迹在您手中出现……鬼道之除魔……破灭重生!”
黑山老妖在鹿卢剑里大声嘶叫着,随着他的祈祷,宝剑铮然作响从沐清扬腰间离鞘飞出,带着悠然袅袅的回音盘旋于他的头顶。地火像是在响应着祈祷似的,骤然腾起了青色的火焰,随之一股脑顺着沐清扬的眉心钻了进去,沐清扬浑身像是置身于万年冰窖之中,酸麻苦痛接踵而来。他的血液反而是沸腾了起来,不断翻滚着涌进了上下各处经脉,现在的妖族大少已经完全被魔装铠甲完全裹了起来,仅仅一双血红的眼睛露出了凶暴和惨厉,沉默里他咬牙强忍着难言的煎熬,颤抖着单手支地……他竟然……还想要支撑着站起来!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黑山白起看中的人,是个好男儿,有血性!”黑山老妖大笑着自由带着鹿卢剑不断狂舞,剑刃砍削着四面墙壁,碎石粉末不断窸窸窣窣滑落,亦仿佛是在为这个不屈的人加油鼓劲一般……
“啊……可恶的地火!混蛋……混蛋……啊……”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从沐清扬身上发出,一股股黑烟更是避之犹恐不及地从那魔装铠甲里散发了出来,继而被熊熊地火燃烧殆尽——这是深渊巫妖残留的意念,他根本没有想到潜藏起来也会遭遇到这样的下场,所发出不甘心的惨嚎却是渐渐低落,直到完全沉寂了下来。
“哼哼……魔崽子!”
牙疼一样地哼了声,黑山老妖直接回到了鞘中,啪啪拍着沐清扬的腰胯:“好了……虽然说那个魔崽子帮你魔化是不怀好意,不过倒是让你小子因祸得福嘞!”
呼地一下子青色的地火消失无踪,沐清扬缓缓爬起来用力晃了晃头,他还不适应痛苦的突然停止,但不管怎么说,不用再经历那种五内俱焚似的感觉总是一件好事。随着他全身一震,那副银色的骨质盔甲旋即收回体内,但是再露出来的身体上却是笼罩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烟雾,就像是大多数他所见过的幽魂,身影模糊仿若虚幻的模样。
沐清扬打量了一下自己,用手指敲敲腰间剑柄问道:“黑山老哥,我这是怎么个意思?”
“嘿嘿……一个副作用而已,受过了幽冥地火淬炼总难免阴气罩体,不过有了这层掩护,你不也是方便多了不是?”
“那我要是回人间怎么办?这模样可是见不了人啊!”
“不打紧……等你慢慢熟悉了那层阴气自然就收发由心,要不然就你这带着妖体肉身直接到处乱逛,还不惹出什么大乱子出来?”
“我以前……”
“我知道……你那会儿不过是做些短暂停留,又有那些鬼王级的阴差鬼卒给你开路,当然是百无禁忌……问题是现在你要于这里长期驻留,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瞧瞧……有了这个掩护,你也就更像我们冥界中人了!”
黑山老妖摇摇摆摆扯动着沐清扬的腰带给他指路,一路向下却是到了一处雾气弥漫的浅溪,顺着向前走了没有多久,穿过了一个不大的洞口,眼前赫然就是一个怪石岭峋的巨大空间,环顾四周,滴滴答答的水声不绝于耳,一股子阴森寒意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
“没什么……这是我们黑山地牢之下的溶洞,只要穿过前面的通道就直达奈河……运气好的话,咱们就算是逃出生天了!”沐清扬听出来黑山老妖话里带着些不确定的意味,连忙又追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前面还有危险?”
“那是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这堂堂的黑山鬼王为什么会被困死在这里?还不是榕黛那个贱婢做的好事,把我扔在这个阴绝之地,日夜受着地火和阴风煎熬……但凡我有一线机会,又怎么会在这里甘心情愿地受苦不成?”
黑山老妖的语气益加凝重,继续叮嘱说道:“除了她们正常出入的头顶通路,这个密道也就只有我知道,不过因为奈河环绕流经此处,我作为阴魂鬼王与其相斥总也不得其门而入……直到见到你,我这才算是得着了机会。你是妖族,原本就蛮体肉身强健异常,再加上你又有着这身魔铠护体……嘿嘿嘿,该着我们大难不死,命不该绝嘞!”
沐清扬这时候才明白了黑山老妖的用意,感情这并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人情,一切只不过是这位老鬼迫于无奈之举罢了。当然孰人孰己,无论从那一方面自己也要闯出去,只不过这样子又被人算计了一次,心里委实有些不甘。
“哼……”
他也不再和黑山老妖唠叨,自顾自踏进了奈河,却不提防一股刺骨的寒意直直窜入心脾,眼前一黑差点一跤摔倒。
“哎……你怎么不上护甲?亏我还一再提醒……你也实在是有够鲁莽的了!”黑山老妖急得大叫。
但他不嚷嚷还好,这一埋怨反倒激起了沐清扬的倔犟脾气,原本要披甲的意愿立刻瞬间打消,竟不顾这阴寒蚀骨,强行向前急冲了过去……
“不行!哎……我的小祖宗……哎!小心……”
黑山老妖在身边大呼小叫,他可是知道这恒古冥河的厉害,没有着魔铠护体,这小子岂不是自找苦吃嘛!
“我的祖宗,别呕气了行不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阴气蚀骨的痛楚无人可挡,你不要命了!”
沐清扬现在却是一言不发,只顾呼呼地向前迈步,他这时也已经后悔,但阴气已然压住了他的妖力,瞬间让他全身僵硬无力,眼下可不是他不愿意披上魔铠,问题是他虽然有心但此刻却已然无力了……
“我的个小祖宗……唉!我这真是……唉……”黑山老妖在剑鞘中大声哀叹,迫不得已只好哐啷一声从让鹿卢宝剑弹射而出,一路为掀开水波为沐清扬在前开路,但是这冥河水的阴寒威力确实是势不可挡,才不过几个来回,黑山老妖的便支持不住,剑身一沉就要落进水中……
噌!
沐清扬及时一把拉住了剑柄,但整个人忽然一个趔趄,黄光一闪,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扎进了黑乎乎的奈河水中,连个水花也不曾翻起,一下子就被完全吞噬了进去!
……
……
这里是一个破败颠倒的世界,烈火到处肆虐,乌云笼罩着晦涩的天空,残破的摩天大楼七扭八歪地倾斜着,在那挤挤挨挨的空隙中,一行表情呆滞的人群木讷地顺着黑色的道路缓缓移动,他们中大多都是年纪很大的老人,但是也参杂着一些妇女儿童以及面目全非的中青年男女,全部是无一例外的沉默不语,只是一步步向着目标移动着。黑路漫漫不着边际,而人龙也不见尽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塞满了所有路面,但却一点也不见跨出界外。只有几个奇形怪状的黑影在两侧来回巡视着,它们手里握着长长的鞭子挥舞地啪啪作响。
狭窄的路口边上,摆着一张八仙桌子,一摞黄裱纸码的整整齐齐,一个红鼻头的小矮子嘬着毛笔尖,像个大马猴似的蹲在高背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人群不断充斥,脸上露出了几许无奈的表情:“唉!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旁边扭扭捏捏走过来一个窈窕的少女,没好气地把手里的托盘往桌上一顿说道:“干爹!你的酒……”
“哎呦!我的姑奶奶,这可是上好的玉田老酒唉……”红袍矮子被她一吓,差点从椅子上翻了下来,两只手张牙舞爪的,却又把桌上托盘里的酒碗倒了一片,连带着身上也溅的到处都是污迹。这矮子也不看别的,只是玩命抱住了那个小酒壶,嘴里哭爹喊娘的叫道。
“就只顾着喝你的那二两猫尿……干爹,我求你办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少女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彪悍的模样。
“小草,我的姑奶奶呀!我说,你能不能给你干爹我留点脸面……好好歹歹我徐九经也是堂堂一县城隍,在这黄泉路上,手里面也管着大小鬼无数,你总是这么没大没小的……你可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呀!”
徐九经,一个相貌不端,体歪志全的怪才,姚家井和升官记里都演绎过这位老大人的传说,最有名莫过于他老人家的名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一壶老酒破了一女二嫁的无头官司,最后更是做到了“事了拂衣去,唯留身后名。”原本是玉田城隍老爷的他,现在被委以重任,直接管理着黄泉三岔口,执掌入境签押的重任。
“我不听、不听……你说说,我都和你说了多少回了……你总说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可你就不想想我有多着急吗?”田小草把手紧紧捂住了耳朵,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俨然就是非逼着许大老爷拿个章程出来。
当初的小田,现在已经是黄泉路关口上监管城隍徐大老爷的干姑娘,三天前她自己到柳树林里去散心,也不知道是怎么着,居然巧遇到了昏迷不醒倒在路边的沐清扬。
小田当然是喜出望外,连着殷勤伺候了好几天,沐清扬才算是清醒了过来。这主仆俩人一攀谈,沐清扬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落在了这俗称三岔口的黄泉入口地段。偏偏眼下幽冥界大乱,阴阳司滞留鬼魂无数,现在要想进去酆都鬼城,也就只能走走这位徐九经大老爷的后门了。
按说有着干姑娘的关系,许大老爷应该是一路绿灯放行的。可是因为幽冥界叛乱未平,神荼、郁垒守定了鬼门关压根就不肯放鬼入关,更是下了通文晓谕各方,这一下可就让咱们这位许大老爷做了难了……
放行吧?
鬼门关上的两位门神老爷可实在是惹不起,那二位爷爷是在幽冥界赫赫有名的一方诸侯,号称东方鬼王,总镇桃山鬼门关。他们下的谕令敢有违反,只怕是二指宽的一张条子就可以让他这芝麻小官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要是不放行……
瞅瞅眼巴前的这位姑奶奶,他这不但酒壶不保,就这下巴上那几根狗油胡子,估计也非得给拔光了不可!
左思右想,徐九经歪着肩膀接连喝了几口老酒,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总算是挤兑出了一个馊主意来……
“我的个小姑奶奶,我说你还记不记得桃山上那两位爷最喜欢什么?”许九经眨巴着小眼睛给田小草提着醒道。
“那还用说……不就是和您一样,好那两口猫尿呗……啊!你是说……”田小草突然激动了起来,她指着许九经大声喊道:“你是说用你珍藏的玉田老酒去贿赂他们,买个人情出来?”
“胡说……胡说……什么叫贿赂?我那是礼尚往来,你忘了……人家可是也给你这丫头送了一大堆桃符来着?”
“呸!快别提你这俩上司的礼物了……也亏他们想的出来,给我这小女鬼送桃符?他们感情是怕我不魂飞魄散呢吧?”
“嘿……姑且不论这礼物恰不恰当,我们可也不能让人家挑理,回头你担上两坛子老酒,再带上些肥鸡给那两位送去……有道是当官不打送礼人,你让你的那个恩主也跟上一起搬酒,然后找个空子……咱们这么的……然后……嗯……你懂了没有?”许九经笑眯眯地和田小草耳语了片刻,只见小田一会儿便眉开眼笑地直点头称是,她把大拇指高高翘起,少见地恭维道:“干爹,您可真不愧是老奸巨滑!”
“胡说八道,你爹我这是多谋善断……”许九经嘴上不承认,可是那几根狗油胡子却是高高扬了起来。
“我这就告诉少爷去……他听到这个消息肯定高兴!”田小草转身就跑,她得了主意,立刻就憋不住要去献宝了。
“肯定高兴……哼……这个丫头,也不知道他爹有多难……唉!我的两坛子老酒啊……真是可惜了的。”说着说着,许九经不由愁眉苦脸又感伤起他的珍藏,抱着酒壶哼哼起了他那首有名的《当官难》……
当官难、难当官,
徐九经做了一个受气官啊,一个窝囊官。
自幼读书我为做官,文章满腹,我得意洋洋、洋洋得意,进京考大官。
又谁知才高八斗我难做官,皆因是,爹娘没有为我生一副好五官。
我怨、怨、怨五官,
头名状元到那玉田县,当了一个小小的七品官。
九年来,我兢兢业业做的是卖命官,却感动不了那皇帝大老官。
眼睁睁不该升官的总升官,我这该升官的只有梦里跳加官。
原以为,此番升官我能做个管官的官,又谁知我这大官头上还压着官。
侯爷王爷他们官告官,偏要我这小官审大官。
他们本是管官的官,我这被管的官儿,怎能管那管官的官。
官管官,官被管,管官,官管,
官官管管,管管官官!叫我怎做官?
我成了夹在石头缝里一瘪官。
我若是顺从了王爷,做一个昧心官,阴曹地府躲不过阎王和判官;
我若是成全了倩娘,做一个良心官,怕的是,刚做了大官我又要罢官!
我是升管?是罢官?做清官还是做赃官?
做一个良心官?做一个昧心官?
升官、罢官、大官、小官、清官、赃官、好官、坏官、官…官…官,我劝世人莫做官,莫做官!(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专车直达鬼门关
刚刚过世的亡灵叫生魂,亡者肉身四大分解后,承载者生命信息能量的载体从身体中经过大概12个小时的时间分离出来,俗语称灵魂,灵魂在脱体的过程中会很痛苦,所以家人最好是不要动他的身体,以减轻他的痛苦。每一个地方都有土地庙,有些是我们阳世的人肉眼看不的,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给我的感觉就和电视里看到的衙门是一样的,古色古香的装饰,中间一张棕红案桌,上有本地的《户籍册》,记载着本地的山川河流、人口牲畜、人员多少等等。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土地保一方人,一个灵魂的出生和死亡都要经过当地的土地庙的。土地虽然神位低微,但却是家喻户晓的正神,人人不敢冲撞。更是天下各路堂口和神界沟通的一个重要使者,上到表文的传送,下到拜金的焚化,都离不开土地公公的帮助。当有人阳寿已尽,阴兵会拿着勾魂牌和批票押着亡魂到土地庙通关,土地公公要打开本地《户籍册》进行核实,此亡人系属本地人氏,确实寿终正寝,又一一核实并无任何宗教信仰,便在批票上盖上本地土地大印,通行阴间。在土地公公神案的两边有两个通道关口,一个是直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大路,一个是前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一个关口光明万丈,一个关口漆黑无比。阴兵压着鬼魂化作阴风踏上了黄泉路。
要说沐清扬现在所在却正是前往冥途关键所在,正好是刚刚踏上了黄泉路口,就是小田干爹徐九经把守的俗称三岔口,也叫做三岔关。
这里其实还有个别称叫做“三不管”,之所谓通天到地不回头,到了这里就算是冥界的入口,和阳世间的入境司或是海关类似,专门就是负责检验批票以及签押亡魂的一个关卡,直属于察查司的管理,基本上算是个独立于系统之外的小衙门吧!
有了小田的这重关系,自然不会让沐大少也去过三推六审的程序,直接按照他的意愿挂了个鬼卒的名义,跟着田大小姐开车带着礼物上了专用通道,顺着黄泉路直接开往桃山鬼门关去了。
有人要问,原本沐清扬也是堂堂一位阴阳司监察身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这里自然要有所说明。他所从事的角色是阳世间的监察员,最多也就是在阴阳司所在那里逗留,相当于外勤人员不涉及中心事务是一个道理。现在跨越了活动区域范围,他那个身份未必有人认帐,自然也就是做鬼也不灵了。举个例子,你让海关缉私队员到公安派出所管辖范围里指手画脚的话,没有片警刑警支持恐怕也是一样吃不开吧?
黄泉路上不好走,黄泉路上无老少。黄泉路向上看,看不到日月星辰,向下看,看不到土地尘埃,向前看,看不到阳关大路,向后看,看不到亲朋四邻。有人会问了,死者的家属给死者烧去了纸牛、纸马、纸车,为什么不用这些工具上路呢?孰不知这个时候亡人的灵魂还不能叫做鬼呢,只有进了酆都城才能叫做一个真正的鬼魂。
那些正规堂口出身的弟子就更明白了,有的时候给人买寿抢魂,也就都是在这个黄泉路上抢魂的,因为还没进入酆都城,一切都还有转机。用现在的话说,黄泉路可算是一个多发事故地段了。
黄泉路上一路崎岖颠簸,各路灵魂有的哭嚎不肯前往,有的满嘴花言巧语讨好阴兵,当然大部分还是迷迷糊糊一路直走…..
人的求生意识是最强的,但是上了这黄泉路又有几人能够还魂呢?任凭灵魂怎么哀求、怎样使出浑身解数逃跑,都挣不开阴兵手里这死亡的铁链,一路归去。
任凭灵魂走的多累,鬼差都不会让你休息耽误行程,必须要尽快赶路走出这黄泉路,玩笑话说,黄泉路上是没有客店的,阳间有再多的钱财在黄泉路上也一样白费,目的地都是一个地方,阴曹地府酆都城。而黄泉路上的正式衙门也就只有一个——桃山脚下的鬼门关。
田小草开车走的是专用通道,两侧是彼岸花开风景怡人,相比之下,这脚下人头攒动的黄泉路阴风惨淡,其环境简直就是不可以道里计了。
沐清扬曾经到过鬼门关那里,不过当时是无常带路亦或者小鬼开道,压根就是直达目的地,要说这样开着车一路观光的经历可也是头一回见着,满新鲜的感觉。
“小田,我说你现在也算是特权阶级了啊!出入都是车来车往,那个待遇可要翻上几番了……”沐清扬摸了摸座椅,似乎还是真皮的说。
“少爷,您可真是……不管什么时候,我还是当初的那个田小草,说实话,我总觉得现在的生活赶不上咱们当初那会儿舒心自在,要说虽然环境似乎是好了很多,可是我心里还总惦记着您和晴姐,还有小月她们……对了,您知不知道,那两位门神爷可也是您妖族的出身嘞!”
“噢?这我倒是没听说过,虽然当初也曾经远远见过一面,不过那时正赶上相柳作乱,我也是一脑门子官司,倒是没有留意到他们和妖族人有什么往来?”说实话,沐清扬其实连这神荼郁垒的长相都记不大清,这会儿说话连敷衍都说不上了。
“和妖族有来往?您可别开玩笑了……他们两位可是曾被妖族中人视为叛逆的,这可是两边埋在心里一个解不开的死扣,先别说那二位他们怎么想,恐怕就是那些妖族的大长老们,估计也不可能把这个过节轻易放下的吧?”小田撇撇嘴,一脸的不屑一顾。
“还有这说法?你且说说看……听你这么一说,倒把我的好奇心也勾起来了?”沐清扬眉毛一扬,心里仿佛百爪挠心,这听故事的瘾头也被挑起来了……
“我听说神荼郁垒两位尊神实际是桃山上的桃柳成精,想当年也是妖皇帝俊座下的得力干将,人界逐鹿大战蚩尤氏和轩辕氏相争,他们受了帝俊委派助蚩尤夺取天下,因为善使千里眼顺风耳的神通,所以在大战里屡立战功。
哪知道黄帝派人到雷泽中捕来雷兽,抽取腿骨做鼓槌,又用夔皮做成鼙鼓,搬到战场上,一连擂了九通,果然犹如雷声轰鸣,地动山摇,军威大振。
之后黄帝把握战机,在玄女旱魃的支援下击退了风伯雨师,那时候狂风大作,吹号角击鼙鼓雷声震天,神荼郁垒一个被尘沙迷了双眼,一个被呼声聋了两耳,懵懵懂懂间被俘归降。至此开始,这二位被安置在这幽冥鬼界桃山安家,管理着这鬼门关也有数千年了!”小田一通讲述把后座上沐大少听地瞪大了双眼、嘴里直嘬牙花,他愣了半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那封神演义里说的高明,高觉……该不会也是他们吧!”
“算是吧……那是他们的身外化身,还不是为了应付天界那帮子大佬倌们,走上个过场罢了。”小田说起了天界,不由脸上露出了不快,看起来对于天人们也是颇有些怨念的样子。
“要说他们二位这鬼门关上的差事已经过了几千年,向来可是尽忠职守……虽然说少爷你有着钟大元帅的面子和我干爹的人情,可要是咱们不用上这些小伎俩的话,只怕是这一关也是不好过的哩……”
说着小田扭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大包肥鸡美酒,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鬼门关是进入鬼国的必经关卡。无论是谁来到这里都必须接受检查,看看是否持有通关文牒一一路引。这座黑沉沉的鬼门关是横亘在桃山中夹缝之间的,上面横书苍劲有力的“鬼门关”三个大字。
这里传说是人死后到阴曹地府报到的第二座关卡。两旁有十八个鬼王和把门小鬼把守。森严壁垒、铜墙铁壁,牢不可破。无论哪个亡魂来到这里,必遭检查,看是否有通行证。这个通行证就是“路引”。它是人死后之魂到阴曹地府报到的凭证。在这张长三尺、宽二尺的黄纸上印有“为酆都天子阎罗大帝发给路引”和“天下人必备此引,方能到丰都地府转世升天”,上面还盖有“阎王爷”、“城隍爷”、“酆都县太爷”三枚印章。凡是人死后,即烧掉它,亡魂就拿着它到鬼门关,经查验无讹后,方能入关。
远远看到地头,沐清扬才发现关隘原来建筑在山脚一道裂缝山谷之间,那一线天似的山谷两侧崖面山壁光滑整齐、浑然天成,竟然仿佛是刀砍斧剁一样,不由得他看得竟一时呆住了!
“少爷……少爷……少爷!”小田连连叫了半天,沐清扬才回过神来赞叹说道:“原来我一直不曾注意……这两侧悬崖峭壁竟是一道奇景,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这山中夹道谷地,实在是鬼斧神工啊!”
“这可是当年杨二郎劈山救母时的杰作,不过也亏得是二郎神的一番作为,要不然咱们这幽冥地府往来全靠着那只冥河渡船和那奈何桥,只怕是远不如现在方便了。”小田看着面前也是一番感慨,不过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带着沐清扬混过门前小鬼的盘查,随即一下子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开了一线的关门前面,默不作声地动起了脑子。
“咦……早知道他们在,我们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站在人群后边,沐清扬远远一眼看见了关墙下的胖瘦二鬼把门,心里不由大喜,一拉小田的胳膊,居然一路挤开了众多挡路亡魂直接走到了二鬼的面前。
“原来是你们在这里……感情这还真是巧了?”激动地拍打着二鬼的肩膀,沐清扬一脸的兴奋说道。
这时小田仔细看看面前二鬼的模样,她不禁也乐了——原来是当初那对烂赌鬼钟法柏和董南溪,要说他们可是自己和少爷的老相识……这一下,她可用不着费劲琢磨了!
“啊……少爷?你……你不是田小草吗……这究竟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给碰到一起过来了……”二鬼看到他们主仆突然出现,先是一惊接着也是激动异常,嘴里面七嘴八舌嚷着,却已经自自然然把他们两个从门口让了进来……
他们也不理那些亡魂在门口大声叫嚷,大概也就是什么不公道之类的说法,反正县官还不如现管,既然在这三尺门里,任你是公侯将相达官显贵,到了这里也得乖乖听他们招呼,那些个花样多年不变,也就是在干咋呼而已,他们可是早就习惯成自然了。
“好久不见,你们兄弟俩这是做了城门官了?”沐清扬看到老熟人心里也是热乎乎的,于是乎勾肩搭背地进了大门。
“勉强混日子而已……倒是少爷您可是许久未见,看情形这身体也完全康复了?”董南溪拉了两把椅子过来请他们坐下,钟法柏也乐呵呵端来了茶水放在桌子上。
“这事情说来话长……说起来我们有两年多没见过面了?”
“那可不……前段时间跟着钟爷到处奔波征讨叛乱,一直是忙得马不停蹄,眼下局势稍稳,好不容易才得着这份闲差,我们兄弟也只当是放假了。”
“倒是说起来这个,这里为什么还不开放关口,你们看看……即使是阴阳阻塞,这外面也是聚得车水马龙了,不管怎么样,这些个事务总也要正常办理的吧?”沐清扬瞅了瞅大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纳闷的问道。
“唉!您是不知道……要说能放进来的话,咱们那可能刻意阻拦,问题这可是北阴大帝的钧旨,别说我们,就连本关两位总镇大人也是不得违抗啊!”
“北阴大帝?这又是哪一路的大神,咱们不都是隶属于十殿阎罗驾下指挥,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狗屁北阴大帝来了?”沐清扬挠了挠后脑勺,他现在完全被搞糊涂了?
“呦喂……我的个少爷!你可不敢胡说……这北阴大帝和十殿阎罗原本也就是一体同生的一回事啊!”沐清扬的一句话让二鬼立刻打了个哆嗦,连忙左右看看,凑到他耳朵旁边小声解释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世事无常终有望
“北阴大帝又称酆都大帝,地府冥界的最高地狱之主。他是罗酆山酆都城的主人,专门负责管理阴曹地府。就象地上有四大天帝与玉皇大帝分管五大块地域一样,地下也有五方鬼帝。鬼帝们认为地府也要有一名类似玉皇大帝那样的总管理者,这就是北阴酆都大帝。他有十尊化身分别为掌管十殿的阎罗,依次为第一殿秦广王蒋,第二殿楚江王厉,第三殿宋帝王余,第四殿五官王吕,第五殿阎罗王天子包,第六殿卞城王毕,第七殿泰山王董,第八殿都市王黄,第九殿对等王陆,第十殿转轮王薛,这十殿,一般以第五殿阎罗王为代表,统称为十殿阎君或十殿阎王。每当地府有为难时,阎王们便合为北阴酆都大帝,以便统一指挥剿灭平叛。”
“那就是说这位北阴酆都大帝才是名正言顺的幽冥之主了?”沐清扬翻着白眼瞅了瞅旁边禁若寒惮的二鬼和小田,心里却暗自嘀咕:“感情是和玉皇大帝平起平坐的大佬倌,怪不得他们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简直是吓麻爪了……”
“哎……我说,你们二位就这么把我们放进来,回头不会有什么麻烦吧?”沐清扬突然想起来自己也算是偷渡入境的身份,不由替这两个小鬼担心了起来。
“嘿嘿……这一亩三分地还是咱爷们的天下,您瞧,那些小崽子们还不是一个个装傻充愣,这二年,谁还没有个亲朋故旧的……再说,还有小田她干爹那份人情在……这您就放心好了!”
沐清扬扭着头来回看看……可不是?这城门上大大小小的鬼卒一个个目不斜视,对于二鬼的所作所为压根就是置若罔闻,仿佛把他们压根就当做不存在的一样。
“还真是……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们哥俩可真混得不错嘛!”沐清扬喜出望外地拍拍俩人肩膀——他哪里知道,这里大小鬼卒都是在赌桌上欠了二鬼不少钱的,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可是这一帮子里最大的债主,这些个家伙谁没事敢自找麻烦呢?
“得了,少爷您就忙您的去好了。不过眼下时局不稳,路上巡逻的不少,你们可得小心点才行……”二鬼眼看远远走过来几个顶盔束甲的鬼将,心里有些紧张起来,慌忙催着沐清扬他们快点离开。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有机会咱们再聊!”沐清扬心里有数,于是赶紧和二鬼道了别,顺着他们的指点,抱着礼物匆匆忙忙往城关将军府的方向跑了过去。
绕过了几处街口,沐清扬突然感觉眼前渐渐开始熟悉了起来,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是到了阴阳司衙门附近,不由看着有些呆愣住了……
“少爷?”小田推了推沐清扬,他这才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说道:“这里是我当初第一次报道的衙门,原来咱们又回到老地方了……”
“不进去看看?”小田知道沐清扬又想起了故友,心里也是有些黯然,指着那荒废的大门说道。
“算了……七哥他们早就已经不在,这里看样子也荒废了许久,我也用不着徒增伤感了。”沐清扬忽然想起了当初曾立誓为两个兄长报仇的旧事,不由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
“咦……清扬……怎么……你回来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里面走出来一个白衣素服的中年女人,看着沐清扬一愣,接着飞快地跑了过来拉住了他问道。
“七嫂?你还在这里住着……”沐清扬猛然看到对面的女人,脸上顿时露出了诧异,也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惊喜问道。
“总算你还惦记着我这个嫂子……快进来,咱们进屋里慢慢聊。”那女人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连忙把沐清扬两个让到了里面,接着随手把大门又关牢了……
这个女人叫做喜娘,和白无常是一对恩爱夫妻。关于她的来历实际上是白无常七爷手里的哭丧棒所幻化成型,他们两个还曾经在阳世有过一段情缘,只是却阴错阳差做了怨侣,导致当初白无常每每谈起这件事,也总是摇头叹息不已。
这件事起因是白无常和八爷黑无常酒醉打赌,黑无常说人世无情,白无常却不以为然,两个人争执不下,于是白无常一时冲动便入了一遭轮回探明究竟,投胎在了一个叫做陈和的长工身上。
这个陈和在财主家里苦熬苦业,暗中喜欢上了财主家的小姐,那个小姐看他憨厚老实,就开玩笑说要招他上门做个姑爷。
陈和信以为真,干起活来更是拼上了老命,却不知道原来这位大小姐早就有了相好,是本地一个无赖叫做敖五。这个家伙一向是吃喝嫖赌,搞得一贫如洗,某一日勾结了一帮山贼趁夜杀入了财主家里洗劫,财主一家以及陈和等一干家人都被他们抓了起来。
敖五一帮人在财主家吃饱喝足了,抢劫之余又拿这家人取乐,他们把一把刀子塞给了陈和,要他杀了这家小姐,言说只要他肯如此就饶他一命。陈和当然是下不了手,于是敖五又把刀子递给了这家小姐,哪知道这小姐可是毫不客气,为了保命提刀对着陈和就要杀他。
陈和这一下子万念俱灰,他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姐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正是闭目等死的时候,忽然斜刺里冲出了丫鬟喜娘护住了陈和——她其实一直都暗恋这个憨厚的长工。
两下里争执当中,喜娘失手误伤了小姐,后悔莫及之下饮刀自尽而亡。
陈和亲眼看到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同归于尽,一时接受不了随即撞墙而死,等到回归地府,他恢复了真身,终于在黄泉路上截住了喜娘。
喜娘见到了意中人,更决定一心一意要和白无常长相厮守,但是亡魂轮回是天道定数不可以忤逆,她苦苦哀求之下,终于阎罗王心软被她感动,法外施仁让她化作了哭丧棒,从此陪伴在了白无常身边。
……
……
回忆起往事,沐清扬面对着喜娘更是无地自容了起来。就是因为他的缘故,让这个女人只形单影孤苦无依,沐清扬只感到仿佛是大山压下,头重得抬也抬不起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你嫂子我就这么让你腻歪,连看我两眼都不愿意了?”喜娘向来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直爽脾气,也最见不得人在她面前忸忸怩怩了。
“可是我实在是没脸见你啊……嫂子,七哥八哥都是为我而魂飞魄散……我……”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沐清扬的眼睛不由自主开始泛红,连说话声音也开始哽咽了。
“你这个兄弟啊……我可说你什么好?行了行了……你放心好了,老七他们两个还有一线生机呢,未必就见不着了……你摆出这么一副模样要干嘛?”喜娘狠狠地拍了一下沐清扬的肩膀,大声喊道。
“啥?”
一听这话,沐清扬噌地蹦了起来,两只手一把抓住了喜娘的胳膊,惊讶地大叫出声。
“你这个小笨蛋啊……”喜娘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脑袋一下,接着说道:“你也不想想……老七他们哥俩也是幽冥里的堂堂神君,就那么容易被魂飞魄散了?告诉你……这两个家伙还留有些残魂寄托在咱家的神位上面,过上个百八十年调养调养……就又和个好人一样了!”
“那……为什么大伙儿都说是他们是没得救了?”沐清扬只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似的,压根不敢相信……
“这是我自家的事,外人哪里知道去?得……看你那疑疑惑惑的……走!跟我过去看看,你自然就全明白了。”喜娘见沐清扬半信半疑,干脆拉着他直奔到了后院一处隐蔽的门前,指着里面说道:“去……进门看看你就明白了!”
轻轻一推,房门就无声无息地开了一半,在外面看着这屋子里黑洞洞的,可是真正一步跨进里面倒不觉得了,原因是这房间侧面排摆着两张条几,在条几上各供奉着一个牌位,一只香炉,三根线香,以及一盏冒着绿火的油灯在上面。
要说这种布置倒是不算是出乎意料,哪怕是平常百姓家里面,常年供奉灵位的也大有人在,可是每张几案上多了这么一盏油灯,却是怎么瞧怎么感觉怪异了?
沐清扬看了看那对油灯,外形上古朴简单没什么出奇,可当他继续再仔细看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这竟是一个没有灯油和灯芯的空油灯。只见在这油灯的中间各自坐着一个小人,双目禁闭保持着一副五心朝天的架势,在他们头顶各自腾起了一团绿色的火焰,这两个小人一个白脸白衣,一个黑脸黑袍,分明就是两个小号的无常……
“这是……”沐清扬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脸惊愕地扭过头去盯着喜娘,却是连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里就是老七他们的残魂,那绿火就是他们本身的魂魄之力所具现,也就是说咱家只要保住这两盏油灯不灭,他们就还有回魂的希望……”
喜娘小心地敲了敲条几,那两个小人居然一起睁开了眼睛,含笑冲着沐清扬点了点头。这一下可是把沐清扬的伤感又勾了出来,眼圈随即也红了……
“有什么可以让我做的吗?”沐清扬问道。
喜娘微微一笑:“老七他们这只能慢慢苦熬,别人也就只能看着,却是压根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沐清扬黯然点头,突然间想起了地藏那档子事情,连忙问道:“这要是求求地藏菩萨,你说会不会有用?”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可是现在战火纷飞的到处都在打仗,可即便是太平时候,就咱们这样子的想要见上菩萨一面可也是不太容易啊!”喜娘只当是沐清扬异想天开的主意,哭笑不得的解释说道。
“那倒也未必……我这次下地府还真就是地藏菩萨的佛旨传召,只是他只提到了我有三千族人落在了这里,不过两个哥哥的事我见面时去求求看,说不定也会有什么转机呢?”
“这还真是……”喜娘眼睛一亮,顿时乐上眉梢,她来回在地上转了两圈,走到沐清扬面前深深一礼道:“兄弟,这件事嫂子就全托付给你了……”
“不敢!”沐清扬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喜娘会突然施此大礼,忙用手扶起来她,继而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了下来……
沐清扬两个在这里盘桓了半天的光景,用罢了酒饭这才起身告辞出了大门。要说这幽冥地府里大部分人都是灵体成型,所谓用酒饭也是些果蔬酒肉米粮的味中精华凝聚,只不过积世陋习未改,统统也都不惜麻烦幻化原本的模样出来。只是看到小田和喜娘吃的热闹,沐清扬自己却是不得要领,心里徒然郁闷但也无可奈何了……
看看天空,阴云密布也无法分辨昼夜,于是沐清扬又叹了口气,他只感到无比的别扭,这里生活和阳世人间完全不同,待的时间一长他不由也心烦意乱了起来。
“小田,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田小草看着沐清扬的模样心里明镜一样——她是在阳世生活过的,想也知道这位少爷适应不了这样的日子。听到问话,连忙解释说道:“幽冥界这里虽然不见日月星辰,但是却也是有着昼夜之分的,关于时辰也有鬼差们敲打梆子更锣提醒起居。只不过这里和阳世间黑白颠倒,幽冥地府入夜归家时正好是阳间的鸡鸣五鼓一大早,所以老年间咱们这里白天响打梆锣,晚上则全仗着线香和漏壶计时的。眼下吗?您瞧……”说着话,小田把袖子一撸,露出来一块精巧的女士手表,笑嘻嘻地让他来看。
沐清扬先是打了个愣神,后来才发现这个丫头居然是在调侃自己,未曾发怒自己却是已经笑了起来,他知道小田是担心他心情不好才故意转移话题,安慰之余却是不免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你说这幽冥地府里除了香烛供品就是那些空有气味无有其形的吃食酒菜,可我一个大活人在这里总不能也光靠着吃风喝烟过日子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吃喝可是个大问题
“确实,少爷你在这幽冥界里先得解决了吃喝啊!”小田听到这里,一时也没心思再和沐清扬开玩笑了。虽然说沐大少爷是妖怪不假,可他毕竟也是**凡胎,当然也免不了吃喝拉撒睡的基本需求,除非是他可以舍掉这肉身,否则这些事情还真就是个大问题。
“咕咕……”
恰在这当口,沐大少的肚子终于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这下子可好,这主仆两个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算是彻底没咒念了……
“这有什么可发愁的,瞧瞧你们两个……难道就没听说过所谓服气辟谷之术嘛?”正是两个人相对无言,黑山老妖的声音却是适时响了起来。
“谁?快出来!”
小田听到有人说话,顿时浑身一激灵跳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你叫唤什么?往这小子的腰上看看,你黑山老爷我不是就在这里吗?”黑山老妖带着鹿卢剑晃了晃,呛啷一声冒出半截明晃晃的剑身来,洋洋得意的说道。
“黑山老爷?你……你该不会是那个黑山老妖吧?”小田骇然说道,目光带着疑问转向了沐清扬。
“不错,他就是那个黑山白起,我刚刚到幽冥界这里时,正好落在了……所以,他就这样寄宿在了我这把宝剑里。”沐清扬轻轻把宝剑归匣,详详细细地把前后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小田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那把宝剑,沉默良久之后突然战战兢兢问道:“黑……黑山老爷,你说的那个服气辟谷之术是个怎么回事?真能帮少爷解决眼前的问题吗?”
“嘿嘿……小丫头,要是我说的这法子没用,那你说现在幽冥界藏身的那些个妖魔又是怎么回事?别忘了,我那黑山一系里也有不少是带着肉身过来的妖魔哩……”
黑山老妖怪笑了两声,顿了顿便讲起了这个服气辟谷之术的来历。
“辟谷,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养生方法。由于道家秘而不宣,更是视为本教的上乘功法而更加变得神秘。辟谷源于宗教,本是僧侣们修行的方式和一种仪式。后被道教引用:道教认为,人食五谷杂粮,要在肠中积结产生秽气,阻碍成仙的道路。《黄庭内景经》云:“百谷之食土地精,五味外羙邪魔腥,臭乱神明胎气零,那从反老得还婴?”同时,人体中有三虫(三尸),专靠得此谷气而生存,有了它的存在,使人产生邪欲而无法成仙。因此为了清除肠中秽气积除掉三尸虫,必须辟谷。为此道士们模仿《庄子?逍遥游》所描写的“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仙人行径,企求达到不死的目的。服气的辟谷核心,就是如何采气,吸收能量,把大自然精华之气,通过意念,观想,吞纳之法,将自然精华之气,采入体内,服气辟谷,通常重点在吸服上,当然自然辟谷。
凡人肉身辟谷难处自然多多,不过妖魔之属却是不在此列,它们原本就是修道有成的精灵,肉身已经被大幅度改造过,仅仅不饮不食也可以坚持很长时间,更不用说还有那些精华之气所幻化的冥界食物添补,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所谓服气,不在于服而在于藏,不懂得辟谷的窍门单单只是服气,而不及时提取其中精华以为补养。任由精气穿堂过室,空自消耗本身,自然是腹中饥饿难耐,但是反之则不然。其中的窍门也就是引、渡、化、生四个字,呼吸有道引气入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藏于丹田,行气法门游转周身,周而复始方有大成……”
沐清扬听黑山老妖详细解释了一遍口诀,随之立即盘坐在街边廊檐之下,小田从礼物中取出了一只肥鸡放在了他的手中,只见他嘴里呼呼作响,嘘得一下子便把那只肥大烧鸡吸了进去,接着沐清扬胸腹间隆隆作响,仿佛雷鸣相似,噗地一口浊气自下喷出,整个人顿时精神一振笑着站起身来:“法子倒是不错,只是这动静未免大了一些……知道的是我在服气辟谷,不知道的只当我在闹肚子哩!”
小田早就乐得打跌,抱着小腹直喊道是笑破了肚肠。
“这有什么奇怪?你虽然天赋异禀,可那副肉身却是刚刚开始服气,总是要排出污秽肠毒的,多试几次自然也就顺畅了。”黑山老妖的语气略微带了一些诧异,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解释说道。
“只要不是总这样子就行……不过要说这法子还真可以,现在肚子里暖烘烘的,丝毫没有饥饿的感觉了!”沐清扬乐呵呵拍了拍肚皮,浑身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好了,解决了肚子问题就该办正事了……咱们是该往哪个方向过去是吧?”沐清扬指了指右方的街口,那里隐隐露出了红墙一角,基本算是鹤立鸡群的建筑了!
两人转过拐角,眼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三进大宅,周围空地四处种满了桃花柳树,不远处立有拴马桩和旗杆以及上马石,黑漆大门紧闭,房檐之下高高悬着一个宽大的匾额,黑底,上书《东桃居》三个龙飞凤舞的金漆大字。
“看起来这兄弟两个还真是喜欢风雅,连个宅邸都取了这么雅致的别称。”
“哈哈,少爷,他们这里是钟大帅给他们取得名字,那两位酒鬼哪里有这个闲情雅趣,只要有酒管饱,二位总镇老爷才不管你是在上面写些什么呢!”
“得了,把那酒肉给我,现在我可是要进入角色了,田大小姐……您先请!”沐少爷半弯着身体做了个请的姿势,不过动作幅度过大,成了个类似于野马分鬃的招式套路,完全不像是带路的鬼卒小厮反像是要和人对战过招了!
这门口是古色古香的氛围,照例也站着四个小鬼在门口守候,小田陪着许九经来过几次,对于这里也并不陌生。她紧走了几步到了近前,给左手把头的那个大头青面鬼飘飘行了个万福,温言细语的说道:“这位大哥,不知道可否通报一声,我们是三岔口徐家来给两位总爷送酒的,辛苦您了……”说着话,小田从腰里掏出了几张纸钞递了过去。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别看这几个小鬼不起眼,他们可是专管着门口的差事,不买哄好了这几位,恐怕这头一关就不是那么容易过得去的!
那个青面鬼眼睛一瞟,手腕一翻已经娴熟无比的把冥钞收进了袖筒里,大嘴一咧,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说道:“我道是哪位?这不是徐老爷家的小姐嘛……您到这里还不是和到家一样,来来来,请先到门房待茶,小的这就去给您去通禀。”一扬手召来旁边的小鬼接过了礼物,带着两人往门房走过去,他自己却是撒脚如飞往里面报信去了。
“嘿嘿!这看门的买卖还真是不错,我看要是我混不下去了,不如就求人给寻上这么一门差事,估么着用不了多久也就发财了?”沐清扬悄悄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却差点让前面的小田笑出了声来——感情这门包给的,让她家这个大少爷也给看不惯了。不过倒是也不奇怪,像这种事情沐清扬平时并不多见,即使偶尔见到也不会多在意,等到这事到了临头,自然就有些觉得不舒服了……
“二位,里面请!”门房不一会儿就转了回来,躬身往里让道。
一路穿过了前院,正是看到两条大汉在上窜下跳切磋武艺,院子里刀枪棍棒一应俱全,正当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搁着茶水点心,看样子这是给主人预备着随时取用。
“呦呵!丫头……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还带着礼物……感情老徐那个酸丁是转了性了,也学会请客送礼那一套了哎!”院中两个大汉见来了客人,连忙收住了架子,左手那个豹头环眼黄面大汉笑呵呵接过了酒肉往桌上一摆,揭开一闻大喜说道。
“嗯!玉田老酒……老徐可是真出了血本了嘿。”
“是嘛……这个老徐可是轻易不走人情的倔巴头,丫头……他这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了?”右边的招风耳蓝脸汉子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提过了一张椅子,也没搭理沐清扬直接把座位放到了小田身旁。
“看来这就是所谓顺风耳的郁垒了……感情也是个看人下菜的势力眼,怪不得这弟兄两个当初这么容易就叛变投敌了,摆明了就是两个墙头草嘛!”沐清扬脸色不变,招呼着小田坐下,自己往身后低头一站,他心里有些害怕这两个家伙认出来自己,所以不声不响只盼着小田快点买通了关节,他也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没啥,就是我干爹那些个后辈最近又捎了不少好酒过来,这不是先来和两位上官打个招呼,回头我要进关往酆都那里过去一趟嘛!”小田很有眼色地把茶杯里剩茶倒掉,从酒坛里倒了两杯老酒一手一个,送到了神荼和郁垒的面前。
环眼的神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和郁垒使了个眼色做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道:“恐怕不太方便吧……大侄女你也知道,不是你这两个老叔不给你家的面子,眼下可是战备期间,这没有关牒可是不太好办啊!”
“就是、就是,这酒可是禁运的物资,即便不是这年景也是要抽取重税的,老徐这总是一来一往的,我们哥俩也是实在为难的紧哩!”郁垒在一边一唱一和,话里话外已经带出了索贿的意思,倒把后边的沐清扬差点鼻子都气歪了!
“就……就这么两个东西,也算是钟馗嘴里所谓公正严明?简直就是两个财迷心窍的混账嘛!”
“这点规矩侄女我还能不清楚?瞧瞧……这不是都一起带了来嘛。”小田从腰里又取出了两个小包,推到了两人面前。
两个门神爷立刻喜笑颜开,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连忙把包收到了怀里,嘴里却是一迭声地赞叹不已:“怨不得老徐把你这丫头当成了掌上明珠,真是……懂事……啊……懂事呀!哈哈哈哈哈……”
“那我们这事情……”
“没的说……我这就给你发文牒补票。不过我说丫头,这么多货物你就一个人去,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啊……我这里也带了个帮手一起过去,您这票上就开成两个人好了。”小田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些紧张,勉强笑着应道。
“帮手?噢……就是这位,行、行,我一并开列上去就是……那个小子!你叫甚名谁,详细报上来吧!”神荼低着头在一张黄纸上写着什么,看也不看地嘴里问道。
“他一个小差役有什么正经名字,阿猫阿狗的您二位随便给填一个就好了……”小田看了沐清扬一眼,见他脸色难看,知道这位爷是看不惯这套路数,连忙插嘴打圆场道。
“那哪儿行?不管怎么说……哎,我说兄弟……我怎么看他这么面熟啊?”神荼说着话一抬头忽然一愣,伸手拽了拽旁边的郁垒纳闷的说道。
“嗯……对了!这小子不就是那个姓沐的妖族后裔嘛,据说好像还是咱们阴司里特聘的外勤监察人员吧?”
“对对对!你小子叫沐清扬……哼哼……你好大的胆子!未经允许擅自闯关,你小子麻烦大了……”神荼和郁垒一下子跳起来老高,手指着沐清扬大叫说道。
“不会……不会……这是我家的一个小杂役,哪是什么妖族人,您二位一定是看错了……”小田连连摇手,急忙辩解说道。
“胡说八道!我是干什么的……你当我这眼睛是摆设吗?”神荼把眼睛瞪得硕大无比,须发皆乍地嚷道。
郁垒在一旁也早就从兵器架子上抽出了一只木棍,气势汹汹地大声喊了起来:“嘿嘿!居然还敢钻我们爷们的空子……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
随着他一声大叫出声,前前后后跑过来几十号小鬼仆从,也是各拿刀枪棍棒把沐清扬和小田团团围困了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你可别逼我把你们这些龌蹉勾当全给揭了开来……须知到时候,大家可都不好看!”沐清扬把小田护在身后,抬头迈步走到了场中,不屑地看着两个门神说道。
“慢着!你们都退下去……”神荼瞪了一眼郁垒,他心里明镜一样,知道面前这个年青人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降魔元帅钟馗和这个沐清扬也是颇有些交情,虽然说他们也是和钟馗多年交情了,可自打老钟不在,他们可是做了不少授人以柄的亏心事,虽然不过都是些口腹之欲,但确实也拿不到桌面上示之于人。神荼和郁垒互相看看,心里不由暗自叫苦不迭——这下子可是沾到了烫手的山芋,丟也丢不下、甩也甩不脱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鬼门关前散亡魂
“小子!我警告你,这可是我们兄弟的地盘,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样……”郁垒看出了神荼的无奈,他有些不甘心的走到了沐清扬面前,用手指着他大声呵斥道。
“不要用手指我,我不习惯。”沐清扬脸上冷地像冰,轻轻把郁垒的手拨到了一边。
“别以为抓住了我们什么把柄,不过是两包檀香而已,按照军规,大不了我们挨上三百军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身无召旨军令却敢私下潜回幽冥,并且戒严期间擅闯军事禁地,你知不知道,我们可是完全可以把你当做奸细抓起来的?”神荼瞟了一眼郁垒,向前跨了一步慢慢说道。
“你肯定吗?让我来的可是地藏菩萨,传话的就是钟馗,你完全可以核实的。”沐清扬眼睛盯着对方,挺胸抬头一点也不畏惧的模样。
“是嘛?手令呢……钧旨呢……哪怕是一封书信你总该有吧?哼!你真当我是三岁的娃娃那么好骗吗!没证没据,你就是图谋不轨,暗中刺探军情……”神荼老神在在地一扬眉毛,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向他戏谑的问道。
听到对方咄咄逼人得口吻,沐清扬满腔怒意憋在了肚子里,却是无处发泄出来。知道这个神荼所说都是实话,他也确实没有办法反驳,只好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肯再发一言了。
“神荼大人,郁垒大人,您二位用不着和我家少爷生气嘛……您看,咱们两家也是常来常往的老交情,这……”小田看到这样尴尬的局面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笑嘻嘻向向两个门神攀起了交情,哪知道,郁垒正在火头上,暴喝转头就是一巴掌扇了过来:“给我闭嘴!”
“慢着!”
“且慢!”
神荼和沐清扬同时出手,只是前者是大惊,后者却是大怒了!
咔吧!轰隆……
沐清扬出手时后发而先至,他并没有因为神荼的出手稍有停歇,反倒又抬起了另一只手直接迎向了神荼试图阻拦郁垒的手掌,整个身体原地旋转了半圈,向着郁垒一只手上抬合拢成拳直击他的腕骨,另一只手五指聚拢弯曲仿如一只猫爪似的刁住了神荼虎口,向前一拉紧接着蜷起右腿对着他小腹就是一弹一踹!
这完全是在战场上练就的反应,出手就是狠招,以此而来的后果就是郁垒抱着手臂后退了几步,神荼则无辜受了连累,不提防受了一脚,被重重踢翻在地,翻滚间更把个八仙桌子给撞了个七零八落,连同那些刚刚送来的礼物和茶点也撒得到处都是,一地狼藉了。
“你小子感情是上门找事来了?找死!”郁垒大怒,作势就要扑上去,哪知道身后却是突然一只大手牢牢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二弟住手……你惹得祸还不够吗?”拉住他正是刚刚爬起来的神荼,他的眼睛已经瞪得如同一对乒乓球一样凸出了眼眶,红丝密布的瞳孔左右转动,巨大的嘴岔里上下支出了四根尖利长獠牙,巴斗大的脑壳红发丛生,周身的劲装被撑裂成了碎片,粗壮的身体上现在只剩腰间缠着一条虎皮围裙,可以看的出整个人已经凭空长涨大了三四圈之多,看过去像个伏地而起的长发巨猿抬起了脑袋大声咆哮,但模样却是完全不似人形了。
“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可是为你才动手教训他的。”
“你这个白痴,你的鼻子不灵……难道连耳朵也退化了吗?”
“什么?”郁垒一愣,突然清醒了过来,侧过脑袋向着远处静静聆听了片刻,立刻也是须发皆乍,整个人骤然一僵大声吼了起来:“敌袭!邪魔军来了……”
……
……
依旧是大阴天连一丝风也没有,沉雾弥漫笼罩着关墙,使得这里越发像个硕大的粘土,仿佛将大地万物融成一团,粘腻得连空气都化不开。华灯尚未初上,鬼门关前最宽阔这条街道就已经嚣闹起来,什么样的幽魂野鬼都有,挤挤赠蹭的从人口里发出各形各式的声浪,布散着百般异味阴气,这些,再搀合著那等令人烦闷的晦涩,若是精气神火候若差了点的,还真个挺熬不住的。
董南溪和钟法柏摇了摇头,看着满满当当的门外叹了口气。
“这种时间聚过来这么多游魂,看来是徐老爷那里又放关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位爷一旦喝醉了就大发慈悲,不但是滞留的亡灵,连同那些幽魂野鬼也一并开销路引,说不得咱们弟兄又得辛苦一番了……”钟法柏回身向城关上各处远远警戒的鬼卒大声呼喝了一声:“弟兄们,请那些老少爷们散一散,这么拥着……别一会儿把关门给堵死就麻烦了。”
“是喽!”
鬼卒们答应一声,懒洋洋地从各处簇拥了过来,他们这是准备把那些聚齐的亡魂们招呼指引到附近的恶狗村和金鸡岭去,最近这两个驿站也是人满为患,不过好在地域广大,勉强再塞上个万八千的人口也是力所能及,最近关门不开的情况下总要有个安置,所以这种处理也成了家常便饭了。
“走了走了,先跟着我来……有地方安置你们……”鬼卒们招呼着亡魂顺着关墙往山坡上疏导了过去……
那个恶狗村在鬼门关前左侧山脚,顺着关前一路左拐前行,就会听见一阵阵的狗吠声,离得越近那叫声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听的人毛骨悚然。
懂行的应该知道,狗和鸡是阳间和阴间沟通的两个很重要的媒介,狗可以看到阴间的灵魂发出叫声,金鸡报晓鬼魂就必须避让阳光以免魂飞魄散。同时细心观察的朋友可以看看,老牙狗是永远不会睡在热炕头上的,金鸡亦永远不会趴着睡觉。万物生灵都是有自己的规律和法则的。
原本那个坡地里到处都只见一群群的恶狗,目光凶横,满嘴钢牙,皮毛钢丝一般坚硬,向各路灵魂疯咬过去,不撕扯掉腿脚是不肯松口的。各路灵魂使劲浑身解数也难逃这恶狗的铁嘴钢牙,有的被咬断了腿,有的被扯断了脚,有的成了独臂,有的成了断手。熟不知人从灵魂变成鬼魂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也要经过这三灾九难的。为人不容易,成鬼也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
亡灵们心中正想着心事,一群恶狗也向路上过来的他们逼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这些亡灵才明白原来世人黄金入柜装殓时候给尸身手心的干粮和打狗棒为的就是过这恶狗岭而备的。不过生年属狗爱狗人过这恶狗岭如履平地,一路向前;生年属狗害狗杀狗吃狗人过这恶狗岭怕要魂飞魄散。阳世三间那杀狗的屠夫到了此地,恐怕也要尝尝这被人宰杀分割的痛苦了。所以,更要提醒大家,在家中故去亡人的时候万不可忘了这打狗的干粮呀!玩笑话,且不说阴间有没有狂犬疫苗,没有打狗干粮这成鬼也不是件易事呀!传说恶狗岭满岭皆是残肢破体,污血淋淋。能全身过着恶狗岭的那也是寥寥无几人。
绕着关前的两个驿站转上一圈那是惯例,也是鬼差们的活计,不过眼下人口密集簇拥不动,那就得靠着同为鬼卒的伙伴们齐心合力来引导安置。
不过大概是最近伙食太好,恶狗们凑过来闻了闻那些亡魂,打了个响鼻就扭头把肥嘟嘟的******转了过来,挺着鼓胀的肚皮慢悠悠往高处走了上去,依稀可以听到它们喃喃发出了不满意的呜呜怪叫。
听得出来,这些家伙是嫌弃了这次的来访客人口味不佳,连本职工作也懒得去理,任由亡魂他们自己在山坡上随意走动了。
离离拉拉站满了层层叠叠的亡魂,已经有了存身之地的自然不会给后来者留空子,看着大批的人口占着路面,带头的鬼卒叹了口气,转头招呼道:“好了好了,没有地方的和我走,前面还有驿站,跟我走吧……”
金鸡岭,笔直的山峰就要一点一点的爬过去,形象的比喻,就要从鸡背爬到鸡冠上,只有翻过这金鸡山才能通过鬼门关前望乡台再到达酆都城。这恶狗岭和金鸡山都是所有灵魂必须要过的两道关,只有过了这两道关才有资格担任鬼魂。
一入金鸡山,一群一群的公鸡迎面扑来,那铁嘴比起秃鹫的嘴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下一下的都要叼瞎灵魂的双眼,煽动的翅膀更是让你无法睁开眼睛,那锐利的爪子更像大黑爷手里的抓魂钩,一爪子就可以让你皮开肉绽,深入五脏六腑,并且不抓出你的心肝不算完事。
大家可以想想世间杀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痛苦,现在是一个个灵魂站在了鸡群里,想必这个时候就完全可以理解什么是待杀的感觉了。这才想到世间,入殓时候尸身胸口上的磁碟装着五谷粮也都是为了过金鸡山而备。可见老祖宗给咱们留下的规矩都是内在说法的。换个角度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愿意自己故去的亲朋好友让鸡叨呢。
当然现在的鸡群们也是脑满肠肥懒得动弹,趴窝里看着面前亡魂走过反倒闭上了眼睛,它们现在可是吃够了米粮,对于这些送菜的恩主们自然也是轻轻放过,睁一眼闭一眼了……
不过驿站里终归是地方有限,还有一些亡魂无法安置,带着剩余者回到关前鬼卒们面面相觑,他们看向了两个小头目那里——这些个可是无处可去,就看他们是如何处理了?
“怎么办?”钟法柏捅了捅同伴。
“还能怎么办……送那里去好了!”董南溪翻了个白眼,指着离着城门下不远一处棚户区说道。
那里是人山人海,彩旗飘飘,好像举行什么聚会,有扭秧歌的,有舞龙舞狮的,热闹非凡。
其实表面上那些热闹的场面皆是幻化而来,都是那些过了恶狗岭、金鸡山肢体不全的灵魂所幻化而成,因肢体不全无法前进,只得在这里滞留聚集,等那些被热闹迷惑的健全灵体到来,趁机下手,找到新的肢体换到自己的身上好继续前往阴曹地府。只见那些被迷惑的健全灵魂,根本无法挣脱这些魔爪,一阵阵痛苦的哀号,血肉模糊,撕心裂肺。
不过也有一些健全灵魂可安然无恙的过关,那皆是阳世眷属在亡人灵前焚化了买路3斤6两纸钱,健全灵体拿着这买路钱,方可顺利过关,这便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缘由了。
“这些个就算他们运气不好吧,不过总是有地方暂时容身,也好过他们被那一日三次的恶风灌体,吹得肠穿肚烂吧!”钟法柏面色黯然,想起了自己也曾受过那些苦楚,不由心里一酸,指着关前那个望乡台旧址说道:“虽然说那个所在已经迁移在五殿那里了,不过总是勉强可以见到一些模糊的景象,放开卡子,让他们有机会就上去看看……聊胜于无吧!”
这里望乡台其实已经残旧不堪,又因为无常的那档子事情塌了一边,新址早已经迁往酆都阎罗王处,所以这里更少了该有的设置,已经是被设为了荒废城郭掩体,很少人去的了。
一到望乡台,远望家乡回不来。想当年那里高高一个石台,发出阵阵阴光,坐卧路转之势,上可回头瞻望,书写三个赤红大字望乡台。
走到了望乡台,几乎就没有还魂的可能了,阳间的肉身这个时候也差不多都到了黄金入柜装殓的时候了。这望乡台原本是阎罗王体恤众生不愿死亡、惦念家中亲人的真情实意,发愿而成。
他让亡故的灵魂,站在望乡台上最后的看一眼自己的家乡,自己的亲人。站上了望乡台,能看到阳世的家宅,看到亲朋好友,看到了自己已经死亡的肉身躺在那里。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是不明白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劝君多一些宽容心善待家人,朋友。不要等到后悔莫及的那一天,一切都晚了。这望乡台上,不知承载了多少伤心的,悔恨的泪啊!
这位老大人铁面柔肠,总是免不了与人方便,但却惹恼了其他几位冥君,众人一同问责,于是阎罗王只得让出了第一殿排名,自降与五殿居住,不过那望乡台新址也落在了五殿附近,大体上估计是那老大人不放心,于是私下里授意安排的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骷髅大军
密布的乌云灰暗的天际渐渐化作了阴霾笼罩住了头顶,鬼门关前恢复了原本的空旷,钟董二鬼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周围一脸疲劳的鬼卒们一起拱了拱手说道:“某家在这里多谢众家兄弟们了,大伙儿辛苦我们心知肚明,不如这样,等白泽和乌骓大人过来接了差事,大家一起到酒肆里畅饮几杯,算是酬劳如何?”
“多谢、多谢!”鬼卒们顿时乐得眉开眼笑,他们知道这两个头目一向慷慨,明白
又是捞着一顿好吃食,心里早就开了花一样。
忽然城楼上叮叮牌响钟鼓齐鸣,众人不由地就是一愣,这是有敌来袭的讯号……
难道说,那些该死的邪魔们又出动了?
距离鬼门关前几十里的奈河滩之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白森森的骷髅白骨,彼岸花丛被踩得七零八落,磷火绿光闪闪,那黑乎乎的河水里依旧不断涌现颗颗圆型的头颅,缓缓露出黑洞洞的口鼻,接着抬起了干巴巴的手臂和嶙峋的身躯一个个走上岸边,默默加入到密集的阵列当中,顺手从胸腹处抽出了一根肋条权当做武器,摇摇摆摆的向着前面那个骑在骷髅马上的高大骑士看了过来。
和光溜溜的兵卒不同,为首的骷髅将领身材高大,骨骼隐隐呈现出青黑的颜色,一对眼窝里燃着幽幽绿火,手中更提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长枪。披在后背的血红斗篷随风扬起,他把手爪一挥,在骷髅群里立刻竖起来一杆用白骨拼接捆扎而成的巨大骨幡,带着浩浩荡荡的骷髅大军向着鬼门关方向稀里哗啦地慢慢靠近了过去。
这奈河桥头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老妇人不断搅拌着一锅白汤,只顾手上不停也不抬头,那干瘪无牙的嘴里嘀咕着说道:“唉!这些日子怎么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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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河亦称三途河也叫做“三途川”。传说中,“三途河”是生界与死界的分界线。因为水流会根据死者生前的行为,而分成缓慢、普通和急速三种,故被称为“三途“。
就像生与死只有轮回可以跨越一样,不走奈何桥而想渡过“三途河”的方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三途河”上的渡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然而渡船是要付船费的,没有路费的灵魂将不能登上渡船,就算登上了,也会被船夫丢进“三途河”。那些无法渡河的灵魂在轮回**的驱使之下,会涉水渡河,但是“三途河”的河水不但没有浮力,而且还具有能够腐蚀灵魂的剧毒。那些下水的灵魂将永远没有上岸的机会了,只能变成“三途河”里的水鬼。永远无法转生的痛苦和彻骨冰冷的河水使那些水鬼对其它还有轮回希望的灵魂产生了妒忌。只要有灵魂落水,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将其拉入河底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水鬼。
河上唯一的桥叫做奈何桥。桥分三层,轮回过路时,善人的鬼魂可以安全通过上层的桥,善恶兼半者过中间的桥,恶人的鬼魂过下层的桥,多被鬼拦往桥下的污浊的波涛中,被铜蛇铁狗狂咬。桥宽仅四尺许,桥下建有“血河池”。“奈河”行十余里,至一水,广不数尺,流而西南。其水皆血,而腥秽不可近。
奈何桥旁边有个孟婆,手里提着一桶孟婆汤,每个人都要走上奈何桥,孟婆都要问你是否喝碗孟婆汤。孟婆汤是用忘川水熬成,也叫忘情水,喝下去就会忘记今生今世。一生的爱恨情仇,一世的浮沉得失都会随着这碗孟婆汤忘记得干干净净.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形同陌路,相见不识......
不是每个人都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孟婆汤。因为这一生,总会有爱过的人不想忘却。为了来生再见今生的最爱,你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受尽折磨,等上千年才能投胎。但是,千年里你在河里受尽折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爱人一次次过桥却无法相见,千年之后,他(她)已不记得你,你可能也已不是他(她)的最爱......
喝下孟婆汤,就死心塌地的进入轮回,投胎重新做人了。
彼岸花铺火照路,川江已见奈何桥。三生刻字石碑上,此恨谁不叹寂寥!百感交集昨日事,成灰万念泪如潮。风云紫梦尘烟逝,再上乡台望眼遥。怎奈轮回终要过,茶汤一碗了前缘。魂牵梦绕都相忘,爱恨情仇散作烟。从此心中无苦痛,前尘似梦已难圆。来生不若今生事,谁与归来共枕眠?悠悠梦里情思绕,寒月风中上碧霄。回首时分终不悔,今生不过奈何桥!
据说,孟婆生于西汉时代,自小研读儒家书籍,长大后,开始念诵佛经。她还在世时,从不回忆过去,也绝不想未来,只是一心一意地劝人不要杀生,要吃素。一直到她八十一岁,依然是处女之身。她只知道自己姓孟,于是人称她为“孟婆老奶”。后来,孟婆老奶入山修行,直到后汉。因为当时世人有知前世因者,往往泄露天机,因此,上天特命孟婆老奶为幽冥之神,并为她造筑醧忘台。
鬼魂在各殿受过刑罚后,依序解送至下一殿,最后转押至第十殿,交付给转轮王。第十殿掌管鬼魂投生,凡被送到这里来准备投生的鬼魂,都会先被押到由孟婆神所掌管的醧忘台下灌饮迷汤,让鬼魂们忘却前生。
相传孟婆汤的做法,先取自幽冥地火,再加入采自俗世的药材以及奈河水,调合成如酒一般的汤,分成甘、苦、辛、酸、咸五种口味。凡是预备投生的鬼魂都得饮下孟婆的**汤,如有刁钻狡猾、不肯喝的鬼魂,它的脚底下立刻就会出现钩刀绊住双脚,并有尖锐铜管刺穿喉咙,强迫性的灌下,没有任何鬼魂可以幸免。
所以,走在奈何桥上时,是一个人最后拥有今世记忆的时候。这一刻,很多人还执着于前世未了的意愿,却又深深明白这些意愿终将无法实现,就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也是这座连接各世轮回的桥命名为奈何桥的原因。
河旁边还有个三生石,石身上的字鲜红如血,上面刻着四个字“早登彼岸“。
你可以在石头上刻下你今生你最爱的人和来世你想等待的人的名字。过河后孟婆汤让你忘了一切,来生你若再次过桥时,可以在三生石上找到你前世今生和来世,还有你最爱的人的名字。
三生石上望三生,缘定三生载永恒。前世与谁情缱绻?来生是否又相逢!今生梦断黄泉路,彼岸花前泪有声。血色石前谁名刻?乡台泪眼望几层?旖旎梦里恋今生,不羡神仙不慕僧。奈何桥上莫远走,相约转世伴来生。悠悠往事随风过,脉脉柔情绕古藤。款款深情石上铸,绵绵海誓伴山盟。
河岸上的彼岸花,也开在黄泉路上的两边。由于花和叶盛开在不同的两个季节,因而花开时看不到叶,有叶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彼岸花,彼岸花开开彼岸,独泣幽冥,花艳人不还。尘世忍离谁再念?黄泉一路凝泪眼。叶落花开花独艳,世世轮回,花叶空悲恋。莫叹人间魂黯淡,何知生死相怜远!七绝彼岸花生生相错不相见,世世轮回血色湮。只见花开难见叶。黄泉一路两相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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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枯的马背和骨盆相互摩擦发出嘎嘎的异响,骷髅王赵括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腰椎的脊骨,把身体让过了马脊上凸起的棱角,他其实是不喜欢坐在马上的,但是为了和手下有所区别,这种说不上享受的待遇他还是勉强忍耐了下来。
这次任务是榕姥姥分派的,而榕姥姥则是他的恩主,对于恩主的意志不可违抗,他空荡荡的头颅里只留下了这个念头挥之不散。
自从被黑山那个家伙圈禁在九幽之地,他几乎是放弃了反抗的意愿,手下三十万骷髅大军随着征战被日益消减,只留下了眼下这不到十万人,要不是榕姥姥和黑山反目,把自己放出来负责统领,恐怕他们也要被那个黑山老妖派到前线去充当炮灰,那样的话,到时候估计就连一个也剩不下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仇敌被打进九幽沦为阶下囚,自己这个小角色再次充当了大将军,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姥姥的恩典。
榕姥姥把赵括册封为骷髅大王统领十万骷髅大军的时候,手下们也是表示反对的,理由很简单——纸上谈兵的典故已经成了千古笑谈,这个只会空口白话的纨绔子弟即便是在邪魔当中也不算是招人待见的人物。
很长时间了,他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看着那些目中无人的所谓精锐屡遭败绩,不发表任何态度,只是这么冷冷注视着……
皇天不负有心人,榕姥姥终于下决心把他派了出来,从九幽之地奈河源头传送直达鬼门关附近,他们再次出现在了战场,骷髅大军将一路势如破竹……直捣酆都城!
赵括禁不住又再次向身后挥了挥手,示意身后军队加快脚步跟上,他比别人都高出一截,这时已经可以看得到鬼门关两侧的山岭了。
“敲鼓!”
赵括直接把自己的意志传递到了队伍当中,巨大方阵中每百名骷髅中各现出一个粗大的大块头,他们立刻把两只手臂互相敲击,发出了咚咚的响声,那动静虽然说不上很大,但是千人整齐划一地发出嗵嗵地同一频率,也居然传递出了很远,配合着哗哗的骨骼摩擦声,一时间竟透出了某种诡异的肃然煞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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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南溪被一阵阵急促的鼓声惊动了。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步走向垛口,旁边的鬼卒都用紧张的眼睛望着前方。董南溪为了在第一时间看到敌军走近关隘,他特意驻扎在了门楼之上。董南溪看到了远远而来的骷髅大军——从远处的黑暗之中,缓缓走来巨大一群白森森骨头组成的方阵铺天盖地般缓缓靠近了这里。
关口上的鬼卒们几乎在听到报警鼓声的同时,一窝蜂的拥上了城楼。钟法柏也挤到城墙垛子边上,向着黑乎乎的路面上看过去。
那些骷髅整个大军呈品字形排布出三个大方阵,整齐有序的往鬼门关走来。古怪的白骨旗幡高高竖起,密集如林的肋骨弯刀也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磷火,被火光照耀的身影摇摆向前,脚下却是跟随鼓点迈着整齐的步伐,一列列一行行地慢慢把黄泉路两边的那些彼岸花踩得稀烂!
城墙上,鬼卒们默默的排成散乱的阵形,一动不动的望着敌人在向这里逐步接近,所有人的神情逐渐紧张起来,随着敌人前进的步伐,不少鬼卒的嘴角开始抽搐跳动。钟法柏慢慢看清了敌人的旗帜,他突然发现赵括的马头正对着自己这个方向,不禁抓紧了手里的刀把。
“混蛋魔崽子,爷爷正闲的无聊,你们就来了,真是懂你家二爷的心思啊!”
他站在城墙上悄悄嘀咕,那声音虽然不大,但话语里那股豪勇之气却突然感染了周围的鬼卒战士。他们从紧张压抑的气氛中渐渐恢复过来,随即开始议论纷纷,然后很快就一个个谈笑风生,有说有笑起来。这种轻松的气氛立即象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城墙,吹到了鬼门关上的每一个角落。
董南溪看到战士们很快就从震骇中惊醒过来,非常满意的点点头。他回头对站在身后的助手说道:“告诉击鼓手,擂鼓整队!”鬼卒立即退出人群,对站在最外围的号令兵说道:“队长有令,擂鼓整队。”
旗手立即跳到城墙垛子上站着,对着城楼的鼓台打出了旗语。一阵阵猛烈的鼓声就象天上击下的闷雷一样,炸响在每一个鬼卒的耳畔。鬼卒战士们立即就象炸了锅一样,四散奔跑,寻找着自己的位置,以最快的速度拾起了刀枪,城郭之上巨大的篝火纷纷被点燃,青烟袅袅,火光把城楼上下映照得一片通红。董南溪和钟法柏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他们知道——大战在即,一触即发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进阶白骨魔王
不论白天黑夜,幽冥地府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可是这里却有光亮,一点点的,四处飘动着的光亮。这些星星之火,是那些游魂野鬼,正在鬼门关前旷野深郊里游荡。他们是饥饿的一群,是残暴的一群,他们没有思想,也没有意识,游荡和吞噬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每到深夜就是这些猥琐家伙们倾巢出动的时间,所以,当两个不死生物不幸走到一起的时候,他们理所当然的在本能的驱使下展开了一场厮杀,一场直到一方完全被毁灭才会停止的厮杀……
事实证明,鹬蚌相争带来的后果就是渔翁得利。
天空突然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发射出耀眼的光芒,灰色的天空第一次变的血红。
关门缓缓打开,神荼郁垒驾着白泽和乌骓从天而降带着无数凶恶的军士,趁机向着骷髅大军中央地带冲去。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炽热的火焰燃烧了起来。鬼门关下到处都是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和鬼卒们声嘶力竭的狂叫——骷髅们是不会发出叫喊声的,它们不过是寄居在枯骨上的残魂,不会思考只懂服从,在真正的勇者面前除了数量优势之外,它们一无是处,就像他们的主人赵括一样,完全是被当做了炮灰被人轻轻放弃的下场。
战争在不断持续,城楼上的沐清扬却是完全当做看戏一样,不管十万还是一百万,脆弱的骨头永远抵不过钢刀和利刃,他用欣赏的眼光在跟随着神荼郁垒的步伐,陈旧的骨架被砍瓜切菜一样劈倒拆散,绿色的灵魂之火飘逸而出。在强大的攻势之下,无论是拥有灵魂之心的不死生物,还是没有任何意识的游魂野鬼,全都感觉到了危险,纷纷逃离了战场所在的地方。
无数个绿油油的火焰在遗弃之地上四散奔逃,赵括也成了其中的一个。奔逃中的骷髅大王和鬼门关的骑兵发生了正面碰撞,在那一刻,赵括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非常干脆利索地四分五裂了,他身上冒出了一团巨大的绿色火球,在马蹄间晃了晃分成了上百道光华,随即砰得一下子向着各处飞出,光线曲曲折折的相互吸引,它们和游魂们连接交集,然后逐渐又再次聚集了起来,一个巨大的的幻影开始出现,这是一个信号,代表着一个恐怖存在的诞生……
与此同时,天空忽然发出了轰轰雷鸣,红色的闪电撕开了天穹,露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这里可不是阳世人间,对于幽冥界的生灵来说,雷声闪电可是个稀罕景象,所有的作战双方慢慢停下了动作,他们把头昂起看向那里,呼啸的火球像是无数陨落的流星飞速向大地扑下,遍地开花,到处都是蒸腾的烈焰和火光。尸骸中狼烟四起,大地开始剧烈的抖动,包括黄泉路上地面纷纷崩出细小的裂纹,金红色的熔岩浆从里面一点点渗透了出来。
神荼和郁垒愣了愣,突然猛地反应了过来,不约而同地大声喊道:“回城!”
出来的时候仿佛是排山倒海的军队,现在完全被打乱了阵脚,这时的黑煞骑哪里还有着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威势,都是争先恐后地往城门里涌了过去,跑在最前面的就是他们的总镇将军,神荼和郁垒。
“这是什么情况?”
沐清扬怪叫了一声,他即使站在城楼也可以感觉得到外面天塌地陷一样的恐怖,忙不迭地跳下了门楼和把门的二鬼一起迎向山呼海啸般退回来的大队溃军。
“协防!协防……”钟法柏大声向城墙上面喊着,他的脸上全是紧张,现在的危险不止是天灾,还有大批的骷髅们跟着溃军们一起往这里涌了过来,一旦让这些邪魔冲杀了进来,赫赫的鬼门关恐怕马上就是昨日黄花,有了关城这个乐土,这些蝗虫一样的家伙瞬间就会把这里所有孱弱的鬼物统统吸收,到那时,它们就不只是一个个虚弱好欺的骨头架子,而是大群强壮勇猛的骨魔了!
董南溪和鬼卒们手忙脚乱的架起了弓弩,在弹匣上装置地是大颗燃烧的石弹,对付那些满地都是的骷髅们只有这些东西杀伤力最为强大。一团团火焰巨石从要塞上倾泻下来,每一团火焰都会令几十甚至几百个骷髅瞬间化成灰烬。一块块巨石从要塞上扔下来,凡是被石头砸中的骷髅,无一不支离破碎。更有数不清的箭从要塞上射下来,骷髅们脆弱的骨头纷纷折断。骷髅们没有多少自主意识,他们并不知道害怕,他们只懂得发疯似的向要塞冲锋。一次冲锋被打退了,立刻就在来一次,渐渐的,要塞的城墙下堆满了白花花的骨骸。
“关门……关门!这是骷髅邪魔中的王者在渡劫重生!它是利用了那些游魂的力量祭炼自己……老天!它的存在不容于幽冥界之中,它在和这里的天地能量对抗,我们……我们都被卷进来了!”刚刚钻进城门的神荼和郁垒绝望地大叫,他们是见多识广的冥将,知道这一切乱局的根源所在。但是他们仅仅也只能不甘心的大叫而已,对于这两个斥候出身的冥界将领,他们真正的实力提升不过是用在了探知和震慑方面,可以说在绝对强横威能面前,他们是没有那个实力去挑战那个新生邪魔王者的,要知道一个骷髅王和骨魔王者无异于天差地别,那可是凌驾于普通魔王之上的绝对战力,而眼前这正在和天地之威对抗的巨大身影就是切实的证据!
突然,众多骷髅的灵魂之心中响起一声无声的呐喊。声音来自雷鸣闪电和浓烟火焰的深处,充满了焦急和愤怒。那种声音似乎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骷髅们听到声音之后想都没有想,立刻一跃而起,向着发声的源头奔去。整个鬼门关前沸腾了,无论是骷髅还是游魂,甚至那些被重伤待毙的黑煞骑士们也都听到了这声呐喊,他们立刻放弃了彼此之间的厮杀,开始疯狂的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狂奔。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奔跑,似乎那声呐喊是一种召唤魔法,他们必须绝对服从一样。他们还不知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白骨魔王正在使用他的一项特权——领域之力。
在浩瀚无边的冥界,存在着无数个领地,每一个领地内都存在着一个实力强大的魔王。无论是什么样的邪魔,除非你的实力比魔王更强,否则的话只要你身在领地之内,就必须绝对服从魔王的召唤。魔王们一般情况下都在沉睡,有的时候睡几十年,有的时候睡几百年,甚至有的时候会沉睡上千年。但是无论领主沉睡多久,他都能时刻享受到这一领地内所有不死生物的灵魂献祭,他的力量无时无刻都在壮大。
一旦有所需要,魔王就会发出领域之力,征集领地内所有不死生物为他服务。向同一方向奔跑的骷髅游魂以及莫名鬼物们已经形成了一支大军,数量足有数万之多。这些平日里只要一见面就要杀个你死我活的家伙,此刻互相之间再也没有了敌意,他们彼此已经成了战友,在魔王的号召下即将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征伐。远远的,一座骷髅堆成的巨大塔型建筑出现在鬼门关前上,这白骨拼接的建筑叫做骷髅台。
骷髅台,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它还有个更加广为人知的名称就叫做京观!
京观下已经汇集了各种各样的骨魔。高大的白骨魔王赵括站在京观顶端,手持一根巨大的骨幡,正在仰天长啸。似乎有一种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般,后来者自觉地站在了最后边。很快的,骷髅大军不再汇集,而是在京观周围开始了更让人意外的举动——就在众人面前,它们相互吞噬,迅速汇集了成千上万金银黑褐各色骷髅尸魔,巨大的杀气冲天而起!
大地和天空这时却已经仿佛平息了下来,然而这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兆头,那只能说明在白骨魔王面前,就连天地威能也被它给镇压下了……
远远望着的沐清扬也在震撼,这样一支大军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即便是他参加征战的时候,双方军队之合也没有这支军团数量的三分之一多。一个白骨魔王就能召集这样一支大军,而在冥界这样的领地有无数个,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啊!
“出发!”
新诞生的白骨魔王跳下京观,领着浩浩荡荡的军团向前奔去。作为一个王者,他现在需要的是领地内所有手下为他拼命,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座阻碍了他前进道路的障碍——鬼门关!
大军走到一起的时候,立刻就展开了殊死搏杀。
赵括率领着一百多个黄金骷髅前方开路,身后紧随一万多个白银骷髅,直接突袭对方外围的金属骷髅。当身后的十万个金属骷髅赶到战场的时候,赵括已经突入攻陷了城门,在他面前,普通鬼卒根本不堪一击,郁垒已经和二鬼在街道布置起了第二道防线,神荼则带着黑煞骑残余人手和骨魔们展开了拼死的一战。
至少有几万鬼卒和十万骷髅参战,沉寂已久的鬼门关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喧嚣,只不过这种喧嚣代表着的只是死亡。
上万只骷髅足骨踩踏大地的声音和无数骷髅骸骨碎裂发出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所产生的气势是恐怖的,就连久经沙场的鬼卒们也感到了震撼。有些低级骨魔失去了手臂,他不能像其他骷髅那样作战,只能用自己的头颅顶撞,用自己的双脚踩踏,用吞噬的力量吸取。好在在刚开始,鬼卒们遇到的都是低级的金属骷髅,尚且能够支撑。可是越往后来,遇到的骷髅级别越高,不但出现了大量白银骷髅,而且还出现了几个黄金骷髅。在这些强大的骷髅面前,像普通鬼卒这样的弱小存在几乎连招架的力量都没有了。
双方大军激烈战斗了一天,如果是人类的军队,就是累也早累趴下了。可是两方都是邪魔和鬼族,他们不会感觉到疲倦,在强大意志的驱使下,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冲上前去,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不下数万的骷髅战士被敲碎了骨头,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碎骨堆积得像小山一样。
终于快要靠近街道的入口了,透过骷髅骨骸的缝隙,可以看到白骨魔王已经和神荼郁垒他们开始交手,鬼王级别之间的较量,不是一般的战士可以承受得了的。在鬼王级高手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一百多米真空地带,在这里除了他们,即便是高级鬼差和骨魔将领也不敢进入。双方身体周围阴气愈加浓郁,大量黑雾慢慢笼罩了整个战场。在浓烟之中,可以偶尔看到巨大的身影来回晃动,兵器相交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股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向外宣泄而出,即便是站在几百米外,相互搏杀的战士们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被黑雾笼罩的战场中心,战斗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才在一声巨大的轰鸣中嘎然而止。黑色的烟雾慢慢散去,战场上只站立着一个白骨魔王——赵括。他的骨幡已经折断,两条手臂只剩下了一条,肋骨几乎全部折断,颅骨也开裂了几道巨大的裂缝。真是惨烈的战斗,强大的白骨魔王竟然伤残到这个地步,再也不复刚才的威风了?
神荼和郁垒在二鬼的搀扶下退到了一边,刚才是依靠着众人之力才勉强打了个平手,或者说他们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
突然,赵括的灵魂颤抖了一下,他感觉到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在以一种不可能有的速度向这里赶来。作为白骨魔王,他在使用领域之力的时候,可以感觉到领域内数以万计生灵的动态。
因为刚刚进阶,赵括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控制大局上,也就是说除非是某个存在表现非常奇特,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引起他的注意力。骷髅的移动速度不是很快,即便是在奔跑状态下每分钟也只能前进三四米。可是只不过是眨眼之间,那个存在居然已经奔到自己附近了!
巨大的轰鸣突然响起,整个地面都在颤抖。赵括心中一惊,普通鬼魂的脚步绝对不会这样沉重,更不可能这样整齐。烟尘滚滚中,他震惊的看到有一大队黑煞武士正在策马狂奔,目标直指他的面前。
在黑武士的最前方,一个阴气笼罩的鬼卒骑着梦魇,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双手大剑,样子格外凶悍。(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幻
是他,绝对是他!
赵括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震惊了,就是因为这个强大的武士,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敌意。对方明明是一个普通的骑士而已,而且是一个低级的鬼卒,怎么会和一群骄傲的黑武士混在了一起,而且看样子还似乎是这群黑武士的首领呢?
沐清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聚集起了援兵,他们风驰电掣一样地赶到了……
沐清扬虽然经历了不少次战斗,但是他依然没有排兵布阵,只是一味地向前冲锋。这就是强袭,在一无遮挡的街道,没有关口,没有城墙,任何华丽的战争技巧在这里都排不上用场,只能依靠实力硬拼。身后两百多个黑武士,这是沐清扬有生以来带领过最强悍的一批人马,任何一个黑武士的战斗能力都很强大。
梦魇的速度比骷髅快了好多倍,因此虽然赵括及时发出了命令,但是当沐清扬带领着两百多个黑武士抵达附近的时候,他周围只集聚了四十多个黄金骷髅,一千多个白银骷髅。
然而这个时候,沐清扬却发现自己不想打仗了,他想走到赵括面前,去聆听他的命令。这就是白骨魔王的领域,意志一旦下达,就会影响到领域内每一个存在,沐清扬也不能例外。
“杀了他!”
沐清扬咬着牙艰难地举起了宝剑,寒光闪闪里无形的干预在不断扩散,是鹿卢宝剑中黑山老妖的威能在起作用,虽然不能完全化解,但是已经足够让周围那些精锐的武士们可以行动了。
他一声令下,两百多个黑武士兵分两路,一路以赵括为圆心,开始在直径两百多米的圆弧上奔驰,阻挡任何敢于靠近的骷髅。另外一路黑武士扑向了那些黄金骷髅和白银骷髅,而沐清扬则带领着二鬼和神荼郁垒他们冲向了站在中间的赵括。
强袭攻击战斗开始,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骨骼破碎了声音,各色的灵魂之火一朵一朵的飘荡起来,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
攻击来得太突然,赵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些凭空出现的黑武士竟然会在领域中还可以突然发难,他在开始的一段时间内慌了手脚,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很快,在包围圈内的黄金骷髅损失殆尽,赵括的一根肋骨也被沐清扬击碎了。反应过来的赵括立刻显出一个白骨魔王的狰狞面目,一边用强行命令所有骷髅拼命冲击黑武士组成的包围圈,一边用巨大的狼牙棒进行反击。赵括毕竟是一个实力不俗的白骨魔王,目前正在向成熟体进化,即使现在实力也和巅峰状态的沐清扬差不多。
虽然赵括被沐清扬他们重重包围,但是一旦后边骷髅大军赶过来之后,两百多个黑武士无论再强悍,也不可能取得胜利。沐清扬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采取的是速战速决的对策,他组织人手一次次向赵括发起自杀式冲锋,即便是拼着被重击致伤的危险,也要从赵括的身上砍掉一块骨头来。
很快,几匹梦魇击碎了骨头,四个黑武士也身受重伤,其中一个黑武士甚至被彻底击碎。而所取得的成果却微乎其微,赵括仅仅折断了两根肋骨和一根手骨。黑武士之所以敢于发起自杀式攻击,主要是因为他们只要灵魂之火还在,战斗结束之后他们就可以重新把身体拼凑起来。然而灵魂之火如果被击碎了,那就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赵括拼命抵抗着,他已经看到了希望,外围的骷髅战士越来越多,只要他能再坚持几分钟,大军一到,这些黑武士就会全军覆没了。两百多颗强大的黑武士的灵魂之火啊,如果全部吞下去,实力增加一倍不止啊!
突然,一个怪模怪样的骷髅骑着一匹奇怪的骨马冲了过来,双手剑一挥,替赵括挡下了一个黑武士的攻击。“大王,我来保护你!”
陌生的声音,直接在赵括的心中响了起来。
赵括眼中的形象和其他众人所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那个怪异的骷髅实际上就是沐清扬。
沐清扬的突然举动却让整个攻击队形为之一顿,神荼和郁垒以及黑武士都感到很奇怪,明明下了死命令,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白骨魔王,可是为什么又冲过来阻拦呢?
然而时间容不得他们思考,时不我待,眼下最关键依然是不思一切代价杀死白骨魔王。因此虽然不理解,十多个黑武士依然冲了过去,只不过在经过沐清扬身旁的时候,把马匹带到一旁,以免冲撞到了他。他们不明白,赵括也不明白——这个骷髅浑身都是阴气笼罩,潜意识里这就是个对自己产生威胁的家伙,但是刚才在战斗中他却是实实在在救了自己,而且替他挡下了攻击。所以这个骷髅在帮他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它的加入,赵括感觉到自己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他抓住机会,再次击碎了一匹梦魇,向沐清扬这边靠拢过来。
“大王,小心身后。”
陌生的声音再次在赵括的心中响起。不用回头,他已经感觉到在自己身后有两把战刀正在砍过来,而在自己身前,同样也有两把刀砍过来。
如果没有沐清扬在一旁,赵括只能抡起半截骨幡转圈子,否则的话不能挡开四把剑。可是他现在有一个帮手,而且这个帮手的剑已经去阻挡身前的两把战刀了。因此赵括放弃了原来的打算,改而转过身去,主动迎击另外两把刀。他的骨幡左右一摆,荡开敌人的兵器,顺势抬起右脚,一脚踢断了一匹梦魇的前腿骨。梦魇马身体倾斜,把背上的神荼摔下战马。
赵括精神立刻为之一振他,准备举起骨幡,一下子击碎这个碍事家伙的头颅。可是他的胳膊举起来了,但是他的骨幡却掉在了地上……
那个骷髅根本没有替赵括阻挡两把骑士剑的攻击,而是做了一个假动作,待到他转过头去之后,又收回了手中的剑,任凭两个黑武士砍断了他的双臂。
赵括猛然回头,他看到骷髅头部的面罩下面有一团橘红色的火焰闪耀了一下,那个瘦弱的身体扭曲变形,俨然是那个强悍的武士正高举双手剑向他的脖子砍过来!
“咔嚓”一声,白骨魔王赵括的头颅和身体彻底分家,他的头颅顺着街道的缓坡一路滚下去。沐清扬收起宝剑,策动梦魇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头颅,弯腰捡起,捧在手中。
“你……怎么会这样?卑鄙,你是在使诈……你可是阴差啊……”
赵括直到临死的那一刻也不相信,一向标榜正义,恪守本分的阴差鬼卒竟然也会用这种卑鄙的战术。
“这是幻术,而且……我可不是这幽冥界的人,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妖怪!”
沐清扬把手中宝剑一挥,赵括的灵魂之火立刻被融入到了身体周围阴气之中。顿时冲天煞气在他身上环绕了起来,并且开始向四下里扩散。在这一刻,整个战场停止了厮杀,骷髅们因为没有了领域之力的支持,一个个被打回了原形顿时开始衰弱了下来,它们再也没有勇气向黑武士发起冲锋,纷纷向城外来路逃去。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那里从山坡上已经聚集下来了无数的恶狗,正在磨牙霍霍等待着它们这顿送上门来的新鲜大餐……
“你很不错,小子……我看我们可以握手言和了?”神荼向着郁垒点点头,抱拳拱手说道。
“没想到你们在关键时候也不含糊……”沐清扬也郑重的一抱拳。
“我们兄弟不过是贪图些口腹之欲,这大是大非还是看得清的……”郁垒斜了沐清扬一眼,又接着说道:“我们可以放你过关,但是却只能让你到莲花台地藏菩萨那里……眼下酆都已经彻底封闭,要想进去是根本不可能了!”
“那就足够了……”沐清扬朗声大笑,他原本的目的也就是找到这个幽冥界的圣人,对于所谓酆都地狱之类的他可没什么兴趣。
见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神荼和郁垒顿时脸色一松,笑容也浮现了出来。他们就怕这个愣头青直接跑到酆都城去,要是被北阴大帝发现他们私放人口入关,那可就是个大麻烦了。
“沐小子,我倒是很好奇,你身边这些武士是哪里来的?怎么好像没有见过啊……”神荼看到那些武士们带着同伴静静离开,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不由有一点好奇问道。
“他们是阴阳司无常殿的手下,自从七爷和八爷不在了之后阴阳司被裁撤,这些兄弟们也就隐居在官衙旧址,陪着七嫂喜娘看守老宅,这次要不是他们出面……恐怕这次事情也没那么顺利了……”
沐清扬的话中有话,倒把神荼郁垒脸上臊了个通红,要知道他们可也是许久没有去看望这些被贬的旧衙门官吏以及祭拜无常了。作为镇抚一方的鬼王,这可是有亏职守,更别说这次关键时刻,还是这些老人们仗义出马才保住的关城了!
“我们马上就下令重开阴阳司衙门,说起来这些日子,城里哪些野鬼们也越来越不安分……再不管管,它们就没个王法了!”神荼脸色一正,立刻拍了拍胸脯,他这可谓是公私兼顾,心里自然也是在打着挖角的主意。不过这种打算却是注定落空——从沐清扬这里知道了两个无常神君已然开始恢复,那些个手下自然是常陪左右把守护卫,哪怕是许下再大好处,也是根本不敢擅离了……
“丫头,你可不能再随着那个小子再往前走了……我们兄弟有办法送他直往莲花台地藏王菩萨那里,不过你若是跟着却是恐怕受了佛光恩泽,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再被渡往西方极乐世界,咱们兄弟可就对不起老徐了……”这两个兄弟嘴里对着身边小田讲话,眼睛却是盯着沐清扬,直到他反应过来这话是意有所指的提醒,豁然点头时,神荼郁垒兄弟俩才欣慰地露出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度化吗……哼!”沐清扬心里暗暗冷笑了一声,这些佛教的人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面目对人,殊不知他们骨子里的心机也早就为人所知了!
被要挟而来幽冥的沐清扬,他原本就对那个地藏菩萨没什么好感,加上又是个喜欢感情用事的脾气,听到了这话自然在心里就对这个始作俑者愈加提防了……
小田对于不能和沐清扬同去当然耿耿于怀,一直到分手的时间也没有和神荼他们搭话,只是不断叮嘱着沐清扬那些应该注意的事项,她总有预感,这一回应该不那么简单了?
跟着神荼和郁垒到了大门口,两个门将把手一划,做了个你先请的姿势,沐清扬也不怀疑顺势便走到了前面,嘴里嘀咕着问道:“你们怎么送我过……”
突然他后背被人一推,瞬间失去平衡从门里就这么迈了出去,慌乱中他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一咕噜身体直接从台阶上滚了几个圈,狠狠地撞在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上面……
咚!
沐清扬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气得爬起来就要大骂,但是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愕然呆住了?
温暖的光十分灿烂地照在了身上,这是一个布满了花朵的山坡,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它们随着微风细雨摇曳起舞,一条长长的小径曲曲弯弯通向了深处,充满了一种祥和安逸的气氛。
一个浑身白衣的年轻人半坐在他身边,正在用欣慰的目光看着沐清扬,他的面庞俊秀莫名,褐色长发披散着铺满了肩头,让人一见顿时有了仿佛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终于出现了……”年轻人见沐清扬回过神便轻轻笑了起来,他指着自己的额角略带埋怨地说道:“没想到才一见面就是这么大的惊喜……看来你这个小子还真是个让人意外的存在啊!”
听他说这话时,沐清扬连忙往他手指的额头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对方脑袋上竟然被撞出了一个淡淡的红印,顿时间让沐清扬感觉心里一慌,连忙解释说道:“这可是个意外,我根本就是被人给陷害了,刚刚我明明是在鬼门关那里,准备出发……”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脸红脖子粗的问道:“这里是莲花台?”
那个白衣年轻人轻轻点头,背着手笑容满面。
“那……你该不会就是地藏王菩萨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代理地藏
看到对方再一次含笑点头,沐清扬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晕过去的想法。他原先那些愤懑的情绪一扫而空,但现在只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天,不要这么玩我好不好?
沐清扬压根没想到所谓送自己往莲花台是这么个送法,更加尴尬是给了幽冥界大佬一个迎头痛击,问题这还是在第一次会面的情况下。他现在只能看着对方用幽怨的眼神目视自己,满肚子的委屈根本却是说不出来了……
看着对面飘逸打扮的地藏菩萨,沐清扬喃喃说道:“那个……对不起了哈?”
“就这样?”地藏指着额角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那还要怎么样?我现在可是一穷二白……”
“嗯……算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好了!”地藏丝毫没有菩萨的觉悟,他的这个说法明明白白是要秋后算账的。
“你……唉!算了,反正也是来请你帮忙,人情这种东西,我基本上是少欠不了,也不在乎多一个了。’”
“帮忙?不……我可帮不了你,你的那些事情都得靠自己去解决,我叫你来,不过就只是好奇而已?”地藏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他现在可是一丝笑模样都没了。
“可是钟馗说……”
“说什么?我只说请你来,谈谈有关三千妖族的去向,我可是什么都没答应过……”
看着对面一脸无辜的地藏,沐清扬压根就没办法发脾气,只好耐下性子低声下气地问道:“那就请您把我那些族人兄弟们的下落告诉我好不好,算我求你?要不……你干脆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呵呵……你先和我走上一趟,到了地头,自然什么就都清楚了。”地藏说着话就大摇大摆往小路深处走过去,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幽静的地方,山涧、小溪、莲池、曲径通幽的回廊、凉亭,还有就是一个不大的草堂,以及几块郁郁葱葱的药田,尤为特殊是一块巨大的磐石,像极了盛开的巨大莲花,大巧不工浑然天成。
“这里就是莲花台,也是我隐居的地方。”地藏惬意地往莲池边上坐了下来,指引着各处给沐清扬介绍说道。
“很不错,不过我不是来旅游的,你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听到沐清扬这样的回答,地藏很失望地皱了皱眉,不过还是用手指了指莲池中央说道:“这池水里都是冤孽所组成,对于我的莲花来说它们是不可以缺的养分,而对于你的族人来说,这些莲花却是他们能否再恢复得关键,当然,这也是你现在所需要的……”
“什么?”
“阴阳书……啊!对了……就是你所说的魍魉录,这个先天之物能否修复,也要全仰仗这满池的莲花了。”
出乎意料的地藏提起了沐清扬的魍魉录,不过说实话,连沐清扬自己都有很长时间没有在意这个神秘法宝的情况了。这个东西自从破碎以后就悄声匿迹地潜伏在了他的意识海中,似乎是完全消失掉一样,无声无息……
不过?
沐清扬突然想起来了他在战场时的疯狂,还有曾经进阶时的异状,甚至那个不同寻常的嗜血状态……
难道?
天……它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自己!
沐清扬情绪突然紧张了起来,他的眼睛渐渐开始变得血红,地藏却是暗自点点头,突然对着沐清扬大声喝道:“唵、嘛、呢、叭、咪、吽!”
地藏所念的是佛门六字真言,又称为佛门六字大明咒,是密教重要咒语,大概含义意为‘归命莲华上之宝珠’。依密教所传,此六字系阿弥陀佛见观世音菩萨而叹称之语,被视为一切福德、智慧及诸行的根本。为西藏地区家喻户晓之真言,在汉族佛教地区也相当盛行。时无量光佛谓大慈悲者圣观音藉此真言,以关闭六道生死之门。即‘唵’能闭诸天之门,以白色表示。‘嘛’能闭修罗之门,以青色表示。‘呢’能闭人间之门,以黄色表示。‘叭’能闭畜生之门,以绿色表示。‘咪’能闭饿鬼之门,以红色表示。‘吽’能闭地狱之门,以黑色表示。故此六字能令六道空虚;并谓若要了解此六字,须反复诵持。
这个可谓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咒语,对沐清扬眼下的情况倒是正好合用。真言出口,瞬间如同黄钟大吕在他耳边回响,他顿感脑中一片清明,抬起头来眼中血红的异状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地藏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笑嘻嘻的问道。
“我刚刚是怎么了?”
“简单的说……你入魔了!”
“什么!”
“不过,你放心好了,有这六字真言大明咒护体,暂时你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暂时……什么意思?我这种状态还会有反复?”
“不错,只要你的魍魉录一天没有修复,你就会有这样的隐患存在,你在妖族是所谓魍魉体质,其实来源于你的纯正上古妖族血统,也就是说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妖怪,你的魔性远远大于其它同族,加上你几次三番的意外遭遇,导致你的身份现在极其特殊,可以说是人、魔、妖的混合体,另外……”地藏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他慢慢说道:“据我的观察,你身上还有上古大巫,也就是所谓古神的血脉,换句话说……小子,这次你的麻烦可大了!”
“你可别吓我……说了这么多,你究竟是打算要让我做什么?我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总是喜欢打些哑迷,还是直说好了……我怎么做才能找回我的族人,还有让我的身体恢复正常……起码,不至于像现在那么怪异也好?”沐清扬喘着粗气沉声问道。
嘴上虽然不承认,但实际上他还是被吓了一跳,要知道作为一个妖怪的生活就已经让他实在是够糟心了,现在倒好,连什么神魔之类的也和他有了联系,他简直都要有了崩溃的感觉……要知道,这面前的可是地藏王菩萨!堂堂的幽冥圣人,总不至于会和他这么一个小人物来开这种低级玩笑吧?
“其实很简单,我想你代表我去渡化那些恶鬼冤孽,作为交换,我替你找回你的族人,顺便,再帮你一把修复那个魍魉录,你看怎么样?”地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沐清扬,脸上露出了一副期盼的表情。
“为什么选我?”
“这你别管,就说你愿不愿意好了!”地藏明显着急了起来。
诧异地看了对方几眼,沐清扬点了点头:“虽然我现在还摸不着头脑,不过显然你已经抓住了我的要害症结所在,你提出的要求就算我想不答应也不行了……”
“呦吼……”地藏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他完全失去了常态,大声欢呼着:“终于也轮到我休假一回了!”
“休假?”沐清扬突然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预感到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
……
现在的沐清扬满脸都是郁闷的表情,他时不时磨着牙齿,仿佛是在低声咒骂,但是又不敢出声的样子。
实际上他现在的状态十分良好,就在昨天,地藏刚刚把三千妖族一个不少的帮他送到了面前,继而用十八朵渡厄金莲替他完全修好了魍魉录,并且顺手帮他恢复了伤势,甚至还在他请求下顺手帮了无常们一把……
应该说,这个圣人级别的大佬果然是不同凡响,困扰了沐大少这么久的心病被他一扫而空,但是,沐清扬根本无法想象他将面对的是这样的情况?
看着面前灰尘密布的桌案,十几个满脸堆笑抱着高高的文案等待他阅览批复的小鬼,还有门口像是长龙一样没有尽头的亡灵队伍,沐清扬立刻有了转身就逃的念头,不过他却马上被谛听一把按在了地上,这个犀角、犬耳、龙身、虎头、狮尾、麒麟足的大白狗,那可是坐听八百卧听三千的心灵感应高手,没等沐清扬把想法付诸于行动,它就已经察觉了出来,摇头摆尾就一爪子拍了下来,所以,现在沐清扬除了恨得磨牙之外,也没什么招了。
地藏留给他的工作很简单——渡化,也就是所谓政工所干的那套工作,摆事实讲道理,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未来是光明的一片坦途等等等等,总之,就是让来的恶鬼冤魂放下执念,安心改造,争取早日踏上光明的轮回大道之类。对于一向喜欢独处,缺乏社交经验的沐清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相当于末日来临的严重灾难……
由于是带着情绪上岗,加上不熟悉业务,所以沐大少爷第一天的工作就把莲花台搅了个乱七八糟,具体内容不便详述,但是据说当时至少有上百的小鬼和冤魂纠缠到了一起,最后如果不是谛听及时赶到,恐怕用来接受问询告解的地藏王大殿都要被掀个底朝天了?
当然这场官司被打到了正在收拾行囊的地藏那里,这位大佬压根就心思没放到这件事上面,对于自己选择的临时代理人,他也只是把他叫进了房里告诫了几句就不了了之了,以至于连累一群小鬼们求爷爷告奶奶的央告了一大圈,总算是把事情平息了下来——要知道现在可是战乱时期,地府里也是到处捉襟见肘,不管哪里可是都实在经不起大折腾了!
不管怎么说,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所以沐清扬即使一万个不愿意,也得乖乖坐到公案后边去办公。不过他工作里其实大多数都是在倾听那些冤鬼的哭诉,有时候连安慰都不用,人家自己就开悟了……
“又是新的一天啊!”
抬头看着阴暗的天空逐渐露出了朦胧的亮光,沐清扬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已经是代理第二天的日子,他依然有些不太适应,苦笑着看了看身边那个守着自己的谛听,沐清扬叹了口气问道:“我说大哥,不用看得这么紧吧?”
“地藏大人交待过的,为了保证你认真履行义务,我必须要时刻监督……”谛听完全是不打算放水的态度,圆溜溜的眼睛不离沐清扬左右,看样子是打算把主人家的安排贯彻落实始终的模样了。
……
“好了好了……我一定会按时到岗的,你老大就给点私人空间好不好。”穿衣服的沐清扬被那双眼睛看得毛骨悚然,终于忍耐不住抱怨了起来。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需要尽快!”谛听也有些尴尬地转过了头,不过嘴里还是在碎碎念着。
“知道了!”
叭得一声,一件短衫兜在了它的头上——沐大少终于被这个啰嗦的谛听给惹毛了,顺手抓起了床头的公服扔了过来。
摇了摇头,谛听咬着衣服送了回去:“小子,你能有这机会渡人渡己积累功德,也算是造化不浅,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造化?你那个菩萨不过是想找个替班的倒霉蛋而已,当我真不知道啊?”
“一饮一啄,因果报应,缘起缘灭,自由天定……小子,不是随便一个就有这种机会积累功德的,地藏菩萨如此安排一定有他的深意,只不过是你还没有悟到罢了!”谛听冷哼了一声,也不在和他啰嗦,自己走出门了。
“嘁……一只看家狗而已,神气什么?”沐清扬极其不爽被人管着,尤其还是一只怪模怪样的独角獒犬在自己面前说教,他可没把谛听当什么神兽,再说神兽又如何,也不过是地藏的一只家畜罢了……
踢里踏拉的披上了外衣,一路歪歪斜斜往前面山坡后的大殿走过去,沐清扬只觉得脚步重得抬不起来,想到那累积如山的工作就一阵头疼,忽然发现谛听没有跟过来,他正高兴可以偷个懒的时候,远处却已经露出了一大帮子人影出来。
“乖乖,就算是迟到个把钟头,也不至于乱成这个样子吧?”
沐清扬看到大群人挤做了一团,一个个衣冠不正的德行,连忙跑到了跟前大声招呼:“喂!你们这是怎么搞得……出什么事了?”
“呦呵!您还问这个,快过去看看吧!”
心里一沉,沐清扬立刻撒脚如飞往大殿赶了过去——虽然说满腹牢骚,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总要人是事沐大少爷可不能让人在背后戳脊梁……(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鬼童
“我儿子?我儿子呢……混蛋!把我儿子交出来……谁把我儿子拐走了!”正在大殿里吵吵的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一身灰布西装,看起来年纪并不大,除了面色有点发青以外没什么太特殊的地方。不过这位仁兄现在身上已经压了三四个鬼卒差役,据说他刚才因为激动一口气推翻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恶鬼,并且企图挟持几个亡灵用来威胁鬼差,所以才受到了这种特殊待遇,就这样,他也没忘了在底下一个劲的嚷嚷。
“喂喂……喂!我说你……说你呢,你是打算干什么的,该不是来捣乱的吧?”看这家伙在那里拼命挣扎,就知道这货不服气。沐清扬冲着他身上的哥几个一摆手,示意众人下去,然后凑到了他面前慢慢说道:“姓名,死亡年龄,需要办理的具体事由,还有你那个儿子的穿着,姓名,外观特点。”
“啊……我叫何载明,死亡年龄大概是四十五岁,我儿子叫多拿,它……它是我收养的鬼娃娃……也就是一般人说的泰国古曼童。不过它很乖的,一直到我突然暴毙,多拿都陪着我,它是我的儿子,他可从来没有害过人……”
古曼童,是泰国已经流传了数百年的奇异圣物,将会给供养人带来意外财富的小孩。古曼童也是泰国人广为认识的一种法宝圣物,有着多方面的法力,常用于为供养人消灾解难、添福聚财,例如:使供养人生意兴隆、预报危难、看守门户、防贼防盗、抽奖得财等等,具有极大的魅力,制作者需有控制精灵鬼怪的心灵能力,而这些特异功能则来自于专研、学习、修炼或是得到大师传授。
不过在很多人眼中它们完全和那些鬼仔被画了等号。
鬼仔,是利用法师催咒烧符的方式迫使孩童的灵魂追随,过去也曾听说过,法师用符咒施法于大门下的挡板,待有孕妇跨过挡板即刻流产,此时法师再将流产的孩童灵魂收服并纳为己用,其方法与立意跟古曼童的制作大相径庭,不可相提并论。
简单来说,古曼童的灵魂是自己自愿来当古曼童的,是以慈悲心为出发点与他共修的。养小鬼则是用法术禁锢、屈服孩童的灵魂任意指使,其心态与手段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我是在泰国采购水果的时候认识多拿父母的……啊……我在活着的时候是一个生鲜果品供货商的,我经常来往于曼谷、清迈、还有普吉岛这些地方。”何载明看到终于有人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立刻表现的十分感激,随即翻身坐了起来,详细地向沐清扬讲述了他和多拿的故事……
五年之前的那一天,我到达了曼谷。当然这次的行程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纯粹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经常到泰国,这是一个无限诡异的国家,所以我提前就找好了寄宿的地方。那一天的天气很晴朗,但我的心情并不很好,当时我正在事业低谷,所以我这次出行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熟人指引下到了郊外一个乡下地方。我走进一家不大的旅店,短暂地休息后,就开始我来此地的主要目的。
据店老板说,在不远处拐弯有一家无儿女的农夫,由于找不著人手替他在半夜里看顾田园,所以不久前饲养了个鬼仔,希望能够替他减轻这个负担……
店老板提议我可以找他谈谈,但愿他能够给予我一点目标。
当然养鬼仔这门话题不再是新鲜了,所以并不是很吸引我,但总比漫无目的在这人海茫茫的陌生国家里海底捞针好得多。所以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好到那儿走一趟了。
乡村地带的路途很崎岖,我来回兜了四五个来回,这才好不容易抵达了旅店老板所说的农场。
这间农场离市区还有一段很长的路途,而且位于山区中,所以不免令我产生了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我在四周徘徊一会儿后,发觉有对相当苍老的妇夫用著奇异的眼光望著我,也许我是外来人的缘故吧。
后来,我用生硬的泰语说明我的来意他们才缓和下来,开始很热情地招待我。当然,我是很明白他们的心情——由于常年待在似乎与世隔绝的山区中,且鲜少人来探望他们,突然有远客到访,一定会尽地主之谊来好好招待我。
经过他们一番的款待以后,我被带到一个相当大的仓库里。
当时我感到很惊奇,因为仓库内并没有什么,只是一张大桌摆在中央,桌上摆设的是祭坛的物品。这一切都不是很吸引我,令我注目的却是在前方的盒子。
那位老农夫似乎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他拿那个盒子对我说:“这个盒子就是隐藏著你所要的东西。“我明白他的每一句话,但我还是静静地望着他手中拿的盒子。
他见我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很小心翼翼地将那盒子打开。看著盒子内的东西,我眼睛都没有眨过……
那是一个刚去逝不久,大约两三岁大的儿童塑像。我猜测那里面有着什么东西是和不好的东西有关,甚至我怀疑可能是一副刚去逝不久的尸体,这是因为我还能活生生地看见蛆虫在盒子四周打转,况且还有一阵阵难闻的臭味不断侵入我的鼻内,令我很难受,再加上那下面仍有一层湿湿的粘液不断沁了出来,所以我想这一定是某种邪恶的法器。
一阵伤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当时确实是被吓坏了,只是眼睁睁地望著主人家。
他低声说道:“那是用我们所有的积蓄从阿赞(师父)那里换回来的。他是一位乖巧又活泼的小孩子。你知道吗?自从他到我们家后,他真的帮了我们不少忙,晚上会替我们看顾田园,偶而他会进入我们的梦中与我们嘻乐呢!“
说到这儿,我能够从他脸部的表情反映出他心情的喜悦,更了解那位“小孩“在他们的心目中占有的地位有多高。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观察而打断他的话题,他还是继续说下去,但这次他显得比较沉重,心中的喜悦也随之沉淀下来,他说:“唉,但是他始终不愿意叫我一声爸爸。虽然我们三番四次去讨好他,但他依然叫我们主人,且认为他自己是我们的奴隶。我也知道他的苦衷,那是因为他曾在阿赞那里被下咒要效忠主人,不然那符咒就会至他于死地,所以至今他总是小心翼翼的。“
我安慰他们说:“放心吧!终有一日上天会如你们所愿的。“不过我知道,我是没有办法从他们手中把这个鬼仔弄到手了。
回到旅馆已是午夜时分,我带著疲乏与睡意很快就进入梦乡。也不知是在半睡半醒中,我看见了一位小孩子,他用著很亲切的眼神望著我。很令我惊讶的,他向我说了一声:“爸爸!“然后,他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展出他可爱的笑容。我当时不知所措,只好想拔腿就跑,但小孩似乎害怕我的离开,紧紧地跑住我的腿,并恳求我:“爸爸,别离开我,救救我....“
我一直在挣扎著....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终于苏醒过来。
原来是电话钤响声救了我,我喘著气接起了电话。打来电话的是我的一个死党,他突然提出要往我公司投资,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他竟然对生鲜水果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并且募集了大笔资金要大干一场。由于他的缘故,我完全被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这一夜我都在憧憬未来的美好,几乎没有合眼……
不过这件事,我总觉得有点诡异,于是打算过一两天回自己的国家好了。后来不知不觉地我又进了梦乡,然而这次睡得很熟,但是很不幸地,一阵的喧杂声打扰了我的美梦。我很生气,,所以爬起床来向声音的来源走过去,希望能讨个说法。
那喧杂声是从旅馆大门转来的。当我走到门前时,愕然发现前面站的竟然就是早上所见的那对夫妇?
他们正在与旅店老板争论著某些事似的。但他们看见我的出现,就匆匆地向我跑来,跪在我的面前在哀求我:“请你收下这个东西吧!它是属于你的。“我仔细端详一下老农夫手中的物品。
咦?
那不是....那个装小孩的盒子吗?
那老农夫继续说道:“刚才我们俩梦见他了,那鬼小孩,他哀求我们放了他,他说你就是他的爸爸!虽然我们很不舍得,但我们也希望他活得快乐。如果他跟了你而能逃脱奴隶身份的话,我们很乐意你收留他。“
我?
这比我刚才的梦中更荒缪,我只觉事情越来越曲折离奇,难道梦中的小孩就是那躺在盒子里的恶心尸体吗?可我怎么可能是他的父亲呢?这也令我太啼笑皆非了!
当然我是怎么也不肯接受他们的那份\'礼物\',不过他们的诚恳与央求比我的毅力还更胜一筹,无奈之下我只好先答应他们。离开曼谷的那一天,我将盒子交给了店里的老板,并叮嘱他一定将此盒返还给那家人……
回到自己的国土,一切都感觉轻松下来。
几星期后,我和朋友们一起组成了一个股份制的大型公司,接着在相当长的时间,我们的业务都很忙,所以我每每一直到深夜才会离开。
有这么一天,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有些许模糊的小孩嘻戏声传来,声音很细小,但在夜深人静的环境中,听起来却是如此的清晰。我有些紧张,当然,在如此情况下听到这样的声音,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有一位两三岁大的小孩蹲在门口走廊中,他在轻轻哭泣,我能感觉出他就是曾在我梦中的那位小孩。我当时脑海里只想离开此地,所以我并没有停留,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个地方的。
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直到他的影像再次出现。
那一晚,我的心一直跳个不停,每一下的心跳声仿佛暗示我不幸即将到来。经过一整天的忙碌,我累了而且身体也有些不舒服,所以很快就进入梦乡。在迷迷糊糊中,我再次看见他的出现。他一直在推我,要我起来和他一起玩。
我霍然惊醒,只感到浑身是汗,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为了保证第二天有精力工作,我服了一颗安眠药,然后继续睡觉。但是吃了药之后,我突然感觉到四周一片漆黑,并身体一直往下沉。地下似乎无底深渊,我一直不停地降落。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终于看见一丝的灯光,但我还是继续往下落。我看到四周围有人出现了,他们都好像讥笑我的到来,我不能肯定,因为他们的脸都很模糊。有些人还企图用手去捉弄我,我不能挣扎,因为我似乎没有了肢体的控制能力。我还是一直向下落,不久,我看到了那个孩子,他很着急地向我说:“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来这个地方的呀!快清醒,来,快回去....“
我很是无助,我不能移动也不能说话,身体滑落不知多少时候,我感觉到身体的能量几乎消耗一空,我想我的生命将因此而结束了。我没有什么遗憾,唯一令我不安的是没有向家人告别......
我的身体逐渐与空气中溶为一体。我没有了知觉,就如一位熟睡中的小孩,对外界全然不晓得。
后来我就一直是浑浑噩噩的,身边只有那个孩子陪着我在一起,我们坐在路边看着所有人一个个走过去,无所适从感觉到十分迷茫,然后我们跟着人流一起走了很久,我很沮丧,总是在发脾气,为此吃了不少苦头,是那个孩子一直在拉着我前进,直到我们到了这里……他总是不停在喊我爸爸,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直到他完全消失了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我原来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我真的把他当成了儿子了……
“帮帮我,帮帮我,帮我找到他……我求你,求你……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何载明一脸的后悔莫及,他的双手紧紧拉住了沐清扬的胳膊,就好像那就是他的希望一样……(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登门问罪
沐清扬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他有些搞不懂他的想法。从他的讲述里很清楚的可以得知,他根本是死于一起谋杀而不是意外暴毙,但是好象他根本没有这个自觉,而只是一味地在寻找那个身边的古曼童小鬼拿多。
大概是还不曾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吧?
沐清扬突然很想叹气,看起来自己摊上了一个麻烦的事情了……
“喂!我说你……何……何载明,对吧?按照你的说法,拿多应该是个泰国的小鬼吧?”沐清扬拍了拍何载明的肩膀,有些郁闷的说道。
“大……大概吧!我说过了,他是从泰国一起跟过来的。”中年人搔了搔后脑勺,有些不肯定的回答。
“你也说过,这个孩子是泰国人,而且他所寄托魂魄的塑像也在那里,按照常理推断,我觉得他应该是被传送到隶属于泰国方面的地界去了。和人世阳间类似,我们这个幽冥界也是有着国家疆域划分的,虽然他们那里和我们相邻,但毕竟是独立的一个体系,我看还是先联络一下问问再说好了……”沐清扬曾经恶补过关于相关事务的说明,所谓幽冥界之中各国疆域是确实存在的,所以他的判断基本上也是有些依据的。
“好吧!”何载明只是着急才丧失了冷静,但他并不是个没有理智的性格,自然很快就明白自己这样子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而且沐清扬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
虽然说是在战乱时期,但是地府之间联络还是很畅通的,对于鬼魂所组成的政权来说,它们之间的相处并不复杂,毕竟这里不存在资源的纠葛,而且身为佛宗在幽冥界代表的地藏,和佛宗直接管理的泰国幽冥地府相互沟通是要方便不少的了。
地府里的办事效率要比阳间好很多,不过是一支烟的功夫,就有了回复,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对于古曼童的管理完全是由龙婆佛寺或是阿赞巫师之类执行,所以说,拿多的消息根本就没有眉目,这下看起来,真要想找到这个神出鬼没的小家伙,可就有些难办了……
“大人,我们只能联络到这种程度,现在我们这里已经被结界封闭了起来,无论是阳间还是国外,我们都是没有办法过去查访的。”
“笨啊!”沐清扬狠狠拍了一下脑袋——既然是这种情况,那么拿多这个小鬼说不定压根就没有办法离开,依旧困这里的!
“可是那个小鬼会去哪里呢?”沐清扬又开始发愁了……
“拿多很喜欢玩玩具的,他总是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短袖衫和短裤,他的头发是栗色自然卷,眼睛很大,胖胖的……”何载明还在讲述着拿多的特征,他是完全把希望都放在了沐清扬身上了。
“真是,附近也没有看到什么……哦?”沐清扬左右来回张望,突然发现在门外一个光头男人正下意识地往人群后边缩进去……
“喂!那边那个……过来!对……说得就是你……光头的那个家伙!”
沐清扬一扬手,立刻就把那个小子给吓了一跳,但是看到躲不过去,还是磨磨蹭蹭地过来了。
“你鬼鬼祟祟的,是不是知道什么……嗯!?”
“那个……我……”光头佬眼睛来回转动,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
沐清扬不耐烦的一拳擦过他的脑袋,直接砸在了他身边的柱子上,哗啦一下子,柱子被破出了一个大洞,光头双腿一软随即趴到了地下,他磕着头急忙辩解道:“大人……大人,这个和我没有关系啊!”
嘿嘿……有门!
“那是谁把拿多那个小鬼给拐带走了?”
“谁干的?把我儿子交出来!”就在沐清扬说话同时,何载明却是立刻风一样窜了过来,他一把揪住了光头的衣领,用力摇晃着大声喊道。
“呃……我就要没气了……放……放开我!”
沐清扬赶忙把何载明的手强行拽了下来,这可是关键的证人,要是让何载明把他给掐出个好歹来,就更不用想找那个小鬼拿多了!
“呼……”
光头长长出了口气,有些畏惧地瞟了一眼何载明,小声说道:“大、大人,那个小鬼是被元博上师带走了……”
“什么上师下师的,没听说过,他是干什么的?”沐清扬一撇嘴,在这个幽冥界里只有地府鬼差们横行的说法,什么时候又跑出个什么上师来了?
“上师是那些降头术士的尊称,这些家伙仗着懂一点法术一向不太安分,那个元博就是他们里面一个小角色,一向是靠着受人雇佣过活的。”远远的谛听走了过来,懒洋洋靠在了公案旁边说道。
“喂!老何……你去求求它,说不定事情就有门了?”沐清扬看到谛听,心中一定,他可是知道这个家伙的本事不小,好坏这也是神兽,对付上个吧小毛贼根本就不在话下。
“别!这是你接手的麻烦,可别想着推到我身上……”谛听冷冷瞟了一眼刚要过来的何载明,顿时把他吓住了呆在原地,然后又接着说道:“那个元博本来是要投入到阿鼻地狱的恶鬼,可是他偏偏有办法监外服刑,就是因为他们降教有大后台在这幽冥里面给他们撑腰,我的身份太过于敏感,一旦出手恐怕会给主人惹麻烦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沐清扬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诧异,他倒不是怕惹什么麻烦,不过地藏给他留下了一大摊子乱七八糟的事务,这一离开……交给谁去经营呢?
“我可以帮你处理几天,不过时间可不能太长……”谛听翻了个白眼说道。它就知道自己也不能偷闲,随即接口说道:“小子,那个元博就藏在离这里不远的黑礁堡那里,来回大概三天足够了,你可要快去快回!”
“没问题!”
沐清扬和那些降教的门人打过交道,他知道这所谓的降术师们有多少斤两。他们不过是借着一些古怪的祭炼方式来威吓普通人而已,可是到了地府幽冥界,这种手段恐怕连一般的亡魂也不见得会把他们当回事了。
出了莲花台,远远就看到转过山脚有一座占地不小的城寨,来来回回有着不少家伙趾高气昂地从门上进出,而且基本上每个身边都是使奴唤婢的,前呼后拥带着一大群仆从。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个大概就是那些降术师。
按照他所知道的情况,降术师们大体上都是用命在挣钱,每施一次法术就总要折些阳寿,自然也就少要不了报酬,而且他们一般都是少有子嗣,所以自然就把钱都花在风光大葬上面了……
不过他们到了地府里虽然靠着各种手段躲过了那些酷刑,却是相对也没有了转生的机会,也只能在这不见天日的幽冥里躲起来称王称霸了。
虽然谛听顾忌着佛宗的立场不方便出面,但对沐清扬来说,却根本不存在这种问题。对于地府来说,他也算是造册在籍的阴差,即使是现在跨界行动,也不过是逾越了一些职权而已,再说有着钟馗这个降魔元帅和地藏菩萨这样的大人物撑腰,他在地府也算是有持无恐的了……
黒礁堡里眼下已经乱做了一团,元博自作主张带回了拿多这个古曼童小鬼,原打算是自己来祭炼收归己用。哪曾想这个拿多竟然偷偷跑出了幽禁他的房间,在堡內到处乱串,最后竟然跑到了堡主的房里大闹了一场,这一下可是捅了个大篓子,彻底把堡主给激怒了!
这个堡主王元是元明时候的就被发落在这里软禁的,在这幽冥界之中也算是老资格的降教元老,借着先辈余荫总算是在这个荒蔽的地方建立了安身之地,为徒子徒孙们挣了一份依靠。可他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古曼童,居然也会把堂堂降教大营黒礁堡给搅了个乱七八糟,这简直是相当于照着他的老脸狠狠给扇了一耳光,又怎么能不让他勃然大怒呢?
“把这个孽障给我捆起来!”王元一声令下,立刻闯过来几个门徒把拿多吊了起来,而元博这个罪魁祸首也早就被按倒在地,一起等待发落了。
“元博!你……你这个混账,你看看……啊……这……这好好的地方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王元气得胡子乱颤,用手点指着地上那个猥琐的小个子元博,连句整话都说不上来了。
“师祖,这可不能怪我啊!这都是那个小鬼惹得乱子……我……”元博一脸无辜,他心里清楚这当口绝对不能认罪,否则让王元把他扫地出门了,紧跟着就是被打去地狱受苦的下场。大不了让这个小鬼去魂飞魄散给堡主消气好了,总之现在还是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住口!要不是你……它怎么会到我这里来惹事?来人,架油锅……给我炸!”
王元简直是怒不可遏,他完全是准备让这两个家伙在油锅里魂飞魄散,来出一口恶气的打算了。
“饶命啊!”元博一听立刻吓软了半边身子,他可是知道下油锅的厉害,这降教的油锅执行起来可是真会让人彻底报销掉的,这可是连个还魂的机会都没有啊!
拿多这时候仿佛也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不由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胡乱挣扎了起来,嘴里也吚吚哑哑的大叫出声:“救我!”
“慢……是哪一个让你们妄动私刑的?听到了没有……把那个小鬼给我放下!”咣当一声巨响,厚厚的大门被沐清扬一脚踢开,他抽出了大宝剑指住了堡主王元厉声喝道。
“你是哪一个?谁让你擅闯我们这里的……”王元一愣,随之摆手让手下人都围了上去,看到沐清扬好像是口气不小,他也不敢轻易决断,只能先围起来再说了。
“我是钟馗驾下监察特使沐清扬,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小鬼,你们赶紧给我把人放了!”剑光一闪,沐清扬把手一抖,鹿卢剑飘摇直上半空绕着院子转了个圈子,最后稳稳当当停在了他的头顶,锋利的剑尖直指对面。
“钟大帅的特使!”王元顿时间觉得就是一阵头疼,他在这幽冥界最怕的还就是这位浑不讲理的大胡子。别人那里都有个人情可讲,可遇到这位爷,他一概都是凭着心情来处置,尤其实力强大又是最为护短,除非是万不得已,他可不想招惹上这种麻烦。
“那个……沐先生,咱们有话好说……嘿嘿……好商量……快!你们把那个小鬼给我放下来,看坐!奉茶!快……”
王元殷勤的招呼让沐清扬顿时感觉仿佛是一拳打在空气之中,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老鬼居然还是个滑头,一番应对反倒让他感觉是有些师出无名了?
“这个小鬼是人家家里走失的孩子,现在苦主已经把案子告到了我这里,你们识相就赶紧把人交给我带走,否则的话后果自负!”沐清扬看了看站起来紧着赔笑脸的王元,没好气的说道。
“成!我这就派人把这小孩子给您带走……”
“慢着!还有绑架这小鬼的那个主犯也得一并交给我!”沐清扬突然想起自己也要和何载明有个说法,于是立刻又提了第二个要求出来。
“这……”
王元这下子可就有些不舒服了。要说不是他堡里的人,出于息事宁人的想法,他自然可以交出来让来人带走,可元博这样的门徒,如果就这样让对方给拿了去……那可就彻底被扫了自家的颜面了?
“你有困难?”
沐清扬眼眉一挑,不由自主跨前了几步,抬手把宝剑攥在了手里,双目露出了几分煞气。
“不……不,这倒不是不行,只是这个不肖子弟却是我正要处置了以为众人前车之鉴,先生这么带走了……我真是有些为难啊!”
搓着手,王元一脸的歉意,两个眼珠滴溜溜乱转。他说话虽然客气,但是却已然拒绝了沐清扬的要求了。
“要是我不答应呢!”
沐清扬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鹿卢剑又一次把王元给指住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神通鬼
“年轻人,做事留三分,日后好相见……还是不要这么盛气凌人的好吧?”王元轻轻推开了剑刃,仿佛那就是一根破铜烂铁一样,原本锋利的刃口根本就无法让他损伤一丝一毫。
沐清扬眉头开始皱紧,他知道,这是遇上对手了!
在冥界,“神通鬼”这一群体可谓赫赫有名,其原因就在于他们原本就是邪道妖僧死后的亡魂所化……
一般人学佛学道,恐怕最有兴趣的就是神通,而且因此很多人得了神经病。还有的人搞成一脸乌气,说自己看到了什么,耳朵听到了什么,以为这就是神通。这些事有没有灵的呢?有时小事非常灵,大事保证不准,因为这是非正神通也。神通的生起有修通、报通、依通、鬼通、妖通五种。因为修行做功夫,走戒定慧的路子而得的神通是修通。
因为过去多生累劫的修行,这一生生来就带来的神通是报通。有一种鬼眼,他可以不用翻什么眼珠、眯眼睛的怪相,随时可以看见鬼,这就是过去世修行感得的报通。
神通鬼一般生前最有本事就是利用鬼通来迷惑世人,并且以此练就一套阴神把戏,用来收徒授业。鬼通是把灵鬼附在有鬼通的人的意识上,而他自己不知道,还自以为是得了道。这一类的人很多,不过只要有正经的修行者念动真言,他则必然法力全无,这就是所谓鬼通。
至于妖通则是非人之类附在人身上就是,妖通要比鬼通的力量大,但大多不受控制而且时灵时不灵,往往不太靠得住。这种神通是住家仙和野仙们常用的手段,有时候也会被邪魔歪道所利用。
(这里普及一点小知识:“神通的种类有五种,是佛法与外道都有的共法。五通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不论练任何功夫,得定了,或者会得一通,最高的可以得五通。
通常有了天眼通之后,天耳通就跟着来了。天眼通和天耳通是一种,他心通和宿命通又是一种。有他心通的人,你心里在想什么他都知道,而且不止你一个人,好几个人的念头他都知道。再高层次的神通,连佛在说法都听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已经悟道了,这和悟道是两回事。宿命通是前生的事都了解,知道自己这一世是什么因果而成为这样子的。神足通是最难的,空中行走来去如风这就是神足通。
当然佛法里除了这五通还有一个第六通︰漏尽通,这是不共法,一般外道可以修成五通仙人,但绝对无法修到漏尽通,如果修到了,他就证得大阿罗汉果了。漏尽通是六根不漏,不来也不去,见思惑烦恼顿断,一念不生,念念无生,是智慧的成就,就是悟道。
按照佛宗的说法,有了五神通,是非善恶太清楚而没有慈忍,不能容众,就会成为阿修罗,天人都作不成。阿修罗就是嗔心重,就是魔。男的阿修罗嗔心重,女的阿修罗痴念重,情痴得要死。”)
言归正传,话复前言。
作为神通鬼,王元本身并不在乎沐清扬,他所畏惧的是积聚了万千冤孽戾气的钟馗。这个三界敕封的正牌鬼神噬鬼无数,自然也就正克制了妖邪鬼魅的神通,所谓神鬼怕恶人,巧的是这位钟大元帅不但继承了儒家浩然正气贯通三界,更吸收了相当多的冤孽戾气,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他也就成了所谓神鬼皆惧的“大恶人”。
到了王元这种级别的神通鬼,他几乎就是鬼王一流,非但单论法力不弱于身处妖魔级别徘徊的沐清扬,而且要是在幽冥界动起手来,恐怕占得了地利天时的王元还要压上沐清扬一头才对。
有着莫**力作为后盾,自然就不会在乎一把利器的威胁,毕竟眼下鹿卢剑不过是一件上品法器,远远达不到上古神兵的程度,能被王元可以轻轻拨开也就不算奇怪了……
“小伙子,你要知道……我是给你家元帅钟老爷面子,至于你这里……不客气的讲,小子……你还太嫩了!”王元很自信的拍了拍胸前那些不存在的“尘土”,颇为不屑地说道。
这时候,拿多已经被放了下来,王元把这个小鬼往沐清扬怀里一放,然后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说道:“请吧?”
沐清扬双眼和脸上开始变得通红——他并不是感到羞愧,只是在内心的嗜血状态激发然后又被佛门真言强压了下来,那暗地里翻涌的气血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动手,但是最终还是硬忍了下来。他现在要把拿多安全带到何载明身边,眼下可不是好勇斗狠的时候。
“哼!”
重重哼了一声,沐清扬大踏步走出了门口,身后传来一阵哄笑——他知道,他这样其实就已经算是服软认输了。
这样子回到莲花台时,何载明自然是千恩万谢,就连谛听也用欣赏的眼光看了看沐清扬,这可是件稀罕事情——要知道自从地藏离开,这个忠犬可是一直没给过沐清扬好脸色……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和那些降教的神通鬼起冲突的缘故?”沐清扬暗暗嘀咕道。
“老何,你的暴毙而亡恐怕是被人算计了……”沐清扬送何载明出门时还是忍不住把实情说出,提醒他道。
“我知道……”
“嗯?”
这下子沐清扬反倒有些纳闷了,他完全想不通这个男人的想法,难道他就不觉得憋屈?还是用这种平淡的口气在回答,好像他的死就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生死由命,孤身一人奋斗这么多年了,临了有个儿子陪我,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那个凶手,我大概也知道是谁……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等他到了日子自然也就懂得这道理了,你说呢?”
这时候的何载明像极了一个哲人,不过沐清扬根本不以为然,他还是钟意于“快意恩仇”这样的信条……当然,毕竟他骨子里还是个妖怪嘛!
很多事情,拽出葫芦带出瓢大都是被一条线索慢慢扯了出来的,例如刚刚没过了多久,这位神通鬼王元主动把麻烦找到了沐清扬身上,当然这一次沐少爷可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了……
虽然油锅架好,但是王元却没有把元博置于死地。这其中理由很简单,他不愿意让人认为是他怕了沐清扬,所以沐清扬要抓的人,他反而要保下来。
私下里有人通消息说那个年轻人是新任的地藏代理,王元也只是哈哈一笑了之,他不怕地藏,那个乐呵呵的佛教徒看上去人畜无害。而且作为一个神通鬼,他也有信徒无数,他打心里认为没必要去在乎一个老好人,也就是为此,他才把庄园建立在了莲花台的旁边。
不过他每每想到那个初来乍到的小子曾把剑架上他的脖子,他却会很不舒服……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再找上门来?
所以他计划给这个小子找点麻烦,他让元博做这件事。只要顺利,就可以饶了他的过失,而且即使不成,王元也可以借沐清扬之手除掉这个不肖之徒,反正他已经厌倦总是替元博这个家伙善后了……
元博是王元的徒侄孙,可以说他们之间会有所联系完全就是个巧合而已。
在元博年轻时候曾是一个皮匠,那会儿还是在清代光绪年间,烦杂的捐税使他的手艺并不足以填饱肚子,所以在有些时候他也会做一些额外的兼职来贴补,当然这些工作的报酬不低,但却绝对不是什么很拿的到台面上来说的事情。
生活渐渐好了起来,元博把门脸搬到了一个热闹的路口上,这里人流不停,是个不错的地方,但隔壁却有个棺材铺子,元博见了它总觉晦气,使他时时感到心里好像堵了个大疙瘩一样。
好在搬家以后生意还不错,所以也就没想搬走,慢慢却也就习惯了。
某一天因为下了整日雨客人不多,元博提早拉下门独个儿坐在台阶上发呆。正想着心事时,突然不远处街角传来阵阵吆喝声,三两个差役正押着囚犯往他面前走了过来。那犯人颓丧着脸,只瞄了瞄他店的招牌,仿佛没魂似的,又继续被差役催赶着..直往城门走去.
夜深了,雨仍未停……
元博只听得隔璧棺材铺子里吱嘎吱嘎乱响,扰得他根本睡不安稳。
躺在床上正蒙胧间,店门忽然给人拉开了?隐约缓缓走进个人影,晃晃悠悠直奔房里过来。
“遭瘟的贼娃子……”
元博想喊却忽然觉得喉咙一紧,愣是吭不出半点声音,浑身上下也开始不听使唤活像被什么重重压住了一样!
“霉运当头……难道老子是中邪了?”
他睁大眼,只能从眼角余光看到一双手到处乱摸,但是钱柜子给翻倒地上他却不去拿,一直等把他的一套工具提上了手,也不知和什么卷成了一个包袱,然后摇摇摆摆晃出门去了。
挣扎着等了好一会儿,元博终於爬下床..顾不得穿鞋,踢踢踏踏光脚到了门外,但只能看见街上空荡荡的,只闻雨点淅沥沥不断……
这一夜,元博只感觉心惊肉跳,根本再也没有睡着。
接下来第二天,元博总是神情恍惚,有人问他也总是心不在焉的,直到第三天的早上……
隔壁棺材铺子里突然喧闹了起来,大群的人围在了门口,老板也是一个劲地嘟嘟囔囔:“这叫个什么事啊?真是……这买卖没法子再干了……”然后他突然锁上了门,嘴里只说是要请高人来帮忙,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个年轻小伙子攀上门槛,偷偷瞄进缝隙里——屋里只有一囗棺材,而且似乎没有盖上……
不大工夫,远处棺材店老板带着一个道士向人群走来,进了店内,半晌没动静,忽然间,里头传来喊叫声:“元博!你进来一下……”
元博听得满脸惶恐,看到周围人都在看他,只好硬着头皮探了头进去,哪知道知迎面便看见道士手上拿着他的针线盒子!
“这是我前天晚上被小偷拿走的家伙,怎会在您手上?”
那个道士歪着脖子指指棺材:“小心点……别吓着了!”
里面有具尸体,那脖子上清清楚楚一道线缝的接痕!
老板还在旁边絮叨:“这人昨天下午在城外被处决,就这么地给送了进来……我还来不及请人……哪却变成这个样子!”
元博没说话,但是他额头上却都是冷汗。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下雨的夜晚——他跟着小偷到了隔壁,那里亮着灯光,那个人进门就跪在了棺材板前面……
昏暗的灯光,烛影摇摇晃晃把那个人照了出来。他把包袱搁在棺材板上,一点点打开,赫然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露出,接着慢慢转了过来,那对灰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突然那个跪着的人站起身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身体,胸前鲜血淋漓,脖子以上却是空空如也,他……他……他根本就没有头了!
……
市井之间有一句老话,形容专门捞****钱的职业,刽子手的刀,仵作看得见,扎纸人的手艺,皮匠的针线。
所谓皮匠的针线就是这二皮匠的这个行当。自古中国人就有着全首全尸的说法,认为人死之后,要是尸骨不全,那就难入轮回,即便入了轮回,投胎转世后,也会留下先天的残疾。因此便有了二皮匠这样一个职业的出现,起初他们都是平常的皮匠裁缝,谁家要是新死之人断胳膊、断腿、掉脑袋的,便会花重金请他们去给缝补,以求得全尸入殓。这种事省时省力来钱快,因此便出现了一群专门收钱缝尸体的人。在民间更是传出了他们手里的针线,不仅可以将死者尸体补全,还可以用假手假腿来代替死者丢失的部分,使得死者的亡魂一样完好如初的说法,当真传的是神乎其神。
元博就是这样一个二皮匠,白天做生意,有时候晚上替人整理仪容,不过这活儿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再做了……
看着面前的那个无头鬼,元博满头是汗,双手一个劲颤抖。那个无头鬼把针线递过来让他来缝合自己的首级,元博知道不下手是走不了,索性也就豁出去了!
在过去缝合人头也是有规矩的,脖子后边三针,两边各一针,线头不打结然后轻轻抽出大针,手艺好的匠人们只凭着简单针脚就可以让人身首紧紧相合,除了一条红线甚至于连异状都看不出来。
不过这一次,元博却是过于着急而没有注意手法,以至于这尸体现在脖子上还可以看到七零八落的线露在外面。
歪脖子老道看着元博,像是捡到了一件宝贝一样,他一把抓住了元博:“小皮匠,跟着我当徒弟吧……”
元博就这样被老道带进了南方降教的总坛,拜了祖师王元成了一位降头师,一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真正和祖师见面,被带进了黑礁堡。
元博上师在幽冥界却不算是个安分守己的角色,他借由王元的势力抓捕游魂野鬼炼制阴神,已经有了好一段时间,王元对他也实在是感到不堪其扰,这次一石二鸟的计划也算是他解决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一块心病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暗鬼&抓替身
现在的沐清扬却正在听着一个离奇的故事。他正在会见一个怨气冲天的亡灵,她的死亡颇为诡异,甚至连凶手都没有见到,就已经把性命给丢掉了……
在公园,一个月圆的浪漫夜晚,情侣在月光下散步。他们都很年轻,是来接受培训的,认识了,再也不愿意分开。可是过几天他们就必须离开了,也许很难见一次面。到了这最后的这个夜晚,当然出来走走。慢慢走到河边,他们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黑黑的河水,黑黑的树丛,黑黑的天,就连月亮也那么发暗。几缕乌云虚无地浮游着。
出于某种自然反应,两人越靠越紧。就在这时,突然起了一阵凉风,树叶也沙沙响了起来。于是他们走到一个小回廊后,躲着风,依偎着说些悄悄话。两人正说得动情,背后墙上的裂缝中传来一个尖尖的声音:“我要给你带上最美的玫瑰花。”
女人暴跳起来,自己的秘密被旁人偷听的愤怒是无法遏抑的,何况那么突然。
“谁!谁在那里!!给我出来!!!”她失去理智般咆哮着。
没有回音。
“谁!”
话音未落,一串令人浑身发冷的尖厉的笑声传了出来,如蚊子叫一般细。男人只感到一股凉气自脊柱贯穿,而女人更加暴跳如雷。
“你去把他抓出来!”女人喊道。男的默不作声,头皮上一层冷汗。
女的轻蔑地回头扫了他一眼。她拔出了手枪。那是她偷偷从家里带出来的。作为****人物家庭,这基本上就是像主妇的菜刀一样,家里人人必备。那男的也伸手摸住了枪套。
“如果我叫你,你就冲进来!”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木板门走去。
她作好了动作准备,双手持枪,便一脚踹开破旧的木板门。人影一闪,消失在未知的那片黑暗中,就象以前那样身手敏捷。
寂静,沉默的夜,只留下淡淡的月色和门口呼吸急促又不敢做声的男人。他湿忽忽的脸能感觉到每一丝幽灵般的夜风。一切都象死亡一般安静。
突然,一个疯狂而沙哑的声音叫喊着:
“我要给你最美的玫瑰花!”
接着便是一声尖厉的枪响,长长的呼啸划破了夜空。。。
男的如同中弹一般全身瘫软了。他好久好久才找到了自己的意识。
枪身停了,叫喊声停了,一切又恢复了死寂。男的揩了揩额头的汗,定了定神,战战兢兢呼唤着她的名字。
没有回答。
男的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觉得可怕了,他很麻木地走向木门,并不知道为什么。
他把门推得更开一些,走了进去。没有光,只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味道,但他忘了是什么。一片黑暗。他哆哆嗦嗦地摁亮了发血红色光的钥匙灯。虽然不很亮,但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已经足以使他晕过去。
女人死了,斜靠在墙上,手中握着枪,自己的咽喉却中了弹。湿湿的血从那里一直流到地上。而她的衣服上,留下一大块鲜血染红的痕迹,就象开满了红红的玫瑰花……
……
……
“这是暗鬼在作怪……”谛听懒洋洋地舔着自己腿上的绒毛,插嘴说道。
“暗鬼?”
“就是一些在暗处徘徊的游魂,一种喜欢恶作剧的小鬼,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说疑心生暗鬼吗?做了见不得人的心虚事才会招惹这些家伙出现,自己倒霉误伤毙命……就这么简单,好了……下一个!”
谛听实在见不得那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干脆让小鬼把她掐了出去直接扔到了莲池去洗涤怨气,并且自作主张把下一个排队等候的鬼魂叫了进来。
“来了!”
过来的是一身青衣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沐清扬看着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仔细回想,突然想起了这是在黒礁堡里见过一面的那个元博。
“代理大人,鄙人元博……这次是专门来向您赔罪的。”元博一脸的惶恐,进门就趴在地上,嘴里嘀咕道。
“不算什么大事,你用不着这个样子……”沐清扬郁闷地叹了口气,他压根就已经把之前的纠葛忘到了九霄云外,实在没想到,居然在事后还会见到这个罪魁祸首出现在面前。
“大人,还请您救我一命啊!”
元博依旧在地上不敢妄动,接着大声哀号道。
“救你?”
“是啊!大人,我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还请您给条活路……”
“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是这样的……”元博平稳了一下情绪,然后慢慢说道:“我是一个神通鬼,五神通我也掌握了一点点,尤其是我刚刚在他心通方面有了进展,而正是这个让我发现了王元计划要让我彻底消失掉……”
“等等……你说你可以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沐清扬突然有了兴趣,他凑到了元博面前问道。
“不是全部,但是绝对可以让我知道是否可以信任对方……”元博的眼睛盯着沐清扬,小声说了一句:“你现在正打算扒开我的脑袋看看……”
“噢……我的天!哈哈哈……你们看,他真的知道……哈!”像个孩子一样,沐清扬激动地跳了起来,这是一个新的体验,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五神通的奇妙,所以激动异常。
“这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一些皮毛罢了!”谛听悻悻地嘟囔着,它的主要本事就是在五神通上,尤其是他心通的方面,只要它愿意全可以让对方无所遁形。但是,当它看到沐清扬竟然对一个掌握了初级神通的小鬼兴奋过度时,却不自禁有些吃味了!
“你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说王元想要你魂飞魄散掉?”沐清扬没有搭理谛听,只是继续问道。
“他想让我找机会暗算大人你,然后趁机把你我都干掉……”元博心有余悸说道。
“就凭他?”沐清扬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不……大人你不知道,他可是还有着很多大人物在暗地里帮着他,他们都拿了他的好处……我在那一瞬间截取了他的记忆,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躲避掉地府的追缉?他是压根就是把活人折磨死,然后拿着冤魂来给鬼差去填数的!”
“抓替身?这也很常见嘛……”谛听一撇嘴道。
“不是,可不是替身那么简单……他还会用大批的亡魂来贿赂鬼差以及更高级的大人物……我……”元博急得脸通红,却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说辞。
谛听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把一只爪子搭住了他的脑袋,嗤笑道:“得了,看你这模样也是说不清楚,我们直接看看不就得了?”
说着话,谛听直接把他带到了后园莲池旁边,然后说道:“小道士,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先下去泡个澡好了!”
“不!”
沐清扬还摸不着头脑时,谛听已经把元博一把扔了下去,只听一声惨叫,那个元博竟瞬间被池水包裹了起来,黑色的波浪来回翻滚,仿佛是遭受着什么酷刑似的,元博在池水里不住哀嚎。与此同时,整个莲池上空大放光明,像是在放电影似的,一幕幕的映像接二连三涌现了出来,一时之间,连沐清扬带周围的大小鬼吏,却也是被这些画面完全吸引住了……
……
……
“放屁!一个死人难道会自己走路跑了?”
看上去是蛮现代的房间里,一个警察局长正在拍着桌子大骂:“你马上给我写一份报告,详细的说明经过!这个案子也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个昨晚在海边淹死的尸体,竟然一大早会不见?这也太没有说服力了!一接到有人落水报案后,我这里马上就派人去现场看守,一个晚上?偏偏早上接班尸体就不见了……”
画面又转到了公园里,一个平常人没事绝不会去的地方。
从大门进去,一个不小的树林,沿着树林中的小径直走,可以到一个海边,白色的沙滩形成一个海湾,十分美丽,可惜的是再往前不远是一个公墓,这会儿正是晚上,在公墓的灯光照射下,这里显的相当的可怕.....
一个警长正在听着巡警的报告:“这里是有名的鬼地,这里大多数人都知道。每当有警察到这里来,不用问,也不用看,一定又是有人淹死了。而且,这里的鬼很凶,要是有谁坏了它们的好事,它们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三年前,一个村长不顾大家的反对,在公园入囗处设置了一片告示牌,警告外地来的游客注意安全,此地己为县政府所关闭,禁止进入......
在第三天的清晨,一个年轻人骑车撞上了那片告示板,血溅满了整个板子,第四天晚上,村长也莫明其妙的被发现死在沙滩上!”
警长静静的听着这位巡警说完,脸上阴晴不定:“伯仔,你知不知道那个死人怎么会不见的?是不是谁去搬走了?“
巡警冷笑一声:“哼!谁会去搬?是被鬼叫去的啦!你们也不用赶着找啦!不用三天,不用三天他就会回来带人啦!“
警长赶忙问:“谁要回来带?要带谁?“
“干!这也就是刘浩哥你要知道我说给你听……咱们这里啦,七年一回,每次都会来抓七个人啦,恶鬼会先带一个人去,再放他回来找人,每次都这样!你看着好了……不用三天,他就会回来找人……七月以前一定要死七个人.....“刘浩警长一脸的不相信,他向巡警道了谢就匆匆离开了。
他回到所里,看了一下现场的相片,很奇怪,就是尸体不见了,白布,草席都在,也没有脚印及其它痕迹!
到了傍晚,负责调查的副警长回来了,一语不发给了刘浩一些文件,是从县政府拿出来的。刘浩看了一下,上面是该地的每年意外死亡统计——平均每年死亡人数都在五人以上……有几年特别多!
刘浩心里一惊,他默默在心中推算一下日子,竟和那个巡警说的不谋而合!他急急打开档案柜,找出以前的失踪人囗记录和手机尸记录。除了有二次没有记录外,每一次有尸体失踪,一个月内就跟随着会有七人在该处溺水死亡……
刘浩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後传了上来……
副警长又拿出另一些影印文件,是县志——里面写的全是文言文,大约是很久以前的,政府打算开辟公园时,一位不知名人士写来的,他提到公园工程绝不可行,并建议最好能将该地海滩破坏,以绝後患等等。七六年的一份评估报告中提到:该处海滩为标准的“断层沙地“,并有数股强烈的海流经过,并不宜作为海水浴场.......
刘浩想起来那里的沙滩,往前走三公尺还只是到大腿而己,如果再往前走三公尺水就高过腰部,再往前一步的平均水深是三点二公尺,档案中有许多外地来客的死亡就常是因为这样才发生的!
刘浩立即打电话给主管,向他说明目前所查的情形。哪知道局长却只是要他们特别小心而已。
“老黄,走……我们去找人!”
刘浩抓起外套立即就和副警长出门要去找白天的那个巡警。
他们很快就到了地头,还没下车刘浩就觉的不妙,不久他就知道,原来真有事发生了……
那个巡警竟然失踪了!
“希望他没事?”
刘浩打电话找来村长,村长听了脸上立即露出惊慌的表情,他紧张的说道:“他出去多久了?我们快去海边…….喔……不……当我没说!”
见鬼!村长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刘浩一咬牙,随即说道:“好……我们去!”村长地连连摇手:“不!不……不要去……去了只会……“
妈的!他还是不肯说!
刘浩拉着他:“把话说明白!不然我现在就去,而且一定会拉着你一起去!“
村长发出绝望的声音:“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刘浩揪着他的脖子,不断的逼问......他终於说了和那个巡警一样的传说。
这时候门口的画面中却是出现了一个老道士。他浑身鬼气森森,鹰钩鼻子、一脸的阴郁,这时候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沐清扬立刻就把来人认了出来……那不是别人,正是黑礁堡的那个王元!(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水里有人抓我!
王元毫不含糊,自称是王天师。当问明来意,他想了一下说道:“嗯……我去试试看,不过……也不用说那多……我跟你们走!“
等到了车上,王元说起那个不见的尸体己经回来了,而且也一定在那附近。如今如果不把他揪出来那等七月一过,一定会增加不少意外出现……
刘浩现在还有点迷惑,心里暗暗想道:“什么时代了……我竟然会相信这个?说不定那个巡警也只是出去一下吧?”
到了出事地点,张法师要刘浩去找几条渔船来帮忙……
刘浩却心中一直考虑着:“该不该听他的?”
事实上他自己很明白,他只是要找出那具不见的尸体而己,犯不着扯入这一大堆的混水之中。只有局长把自己升为局里的办事员,他也才能方便的调单位。说实话,这些年在外头奔波,他实在很累了,很想回去故乡,陪陪年老的父母去的……
嗯……一定要把案子办好,这样才能达到目的!
刘浩转过头用十分冷漠的语气告诉王元说:“我只要找出那具尸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可以去找渔船来,不过,要是你玩我的话……我一定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你不妨试试看!“
“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我十分肯定能找出它来,只是我没有办法去做而已,我也不是那种傻人……“道士缓缓的说着:“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能交差!“
刘浩他们回到了派出所,才一进门就有电话打了过来。他从值班手中接过电话,是一个朋友打来的,他住在林投公园的对面,他告诉刘浩有十个年青男女进去公园了……
可恶!
正值多事之秋,这些家伙还来赴死?刘浩马上向局长报告,要他派人去将他们赶出来。
可是,局长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阿浩,你还是不懂……你听过一句话没有,没有犯罪,没有绩效……“
刘浩马上知道了局长的意思…….如果他叫一个小偷不要去偷东西,那他什么也没有!可是如果等他偷了之后再去抓他,那自己就有绩效!
“如果,等到他们发生意外再去救人……也许真会因此而死人,但是出事了再去救?我和局长会有嘉奖……反正,死的人又不是我……我现在去挡住他们……他们当然不会有意外!而我也当然不会有嘉奖……“想到了这里,刘浩突然愣了一下……
这个可是人命关天啊!
“嘿嘿!”
局长笑着说道:“你懂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你看着办……“说完就自顾自回家去了。
他这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反正即使出了事,他一定没事……反倒是假如刘浩作对了……那他们两个人都有好处。
看着办……那叫个什么说法?
“阿浩....我想,我去看一下,怎么样?“,副警长也知道他的难处,刘浩的资历己经可以回家乡了,但是就是调不走!
刘浩苦笑了一下:“当然去看看……不然真叫他们死在那里?“
他让副警长先去,而自己立刻打了电话叫本地的几个有渔船的人过来……
在值班室中,王道士开门见山说要在公园内打捞尸体,立刻这些船东每个人都开始摇头。
“不是我们不肯!开玩笑?叫我们去死是不是比较快?“
“从以前到现在,你自己说,有谁会把船开去那里?不是说怎样...那里……”
...对不对..没理由要让我们去…….“
大家七嘴八舌的向道士说着...
刘浩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甩在地上......
一下子没有半点声音,静了下来,在他还没出声前,绝对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这些人大部分都在走私,没有例外,只是或多或少而己,当然除非有必要,刘浩很少去干涉他们。只要不给他弄出一些毒品、枪只之类的,他也不去管他们。
当然!
自然每个月都有些好处送过来的。
刘浩对这些人从来不客气,他站起来,顺脚踢翻了桌子,桌上的茶杯掉了一地。
“嗯……是不是要我拿钱请你们去干?“他狠狠骂道:“******!”
“你们最近在干些什么?当我不知道?嗯……“
这些家伙都是地方上有名的地头蛇,要是一般的渔民他们也不会作违法的事了。他们有了点钱,就想弄的更多……对付这种人唯一的方法是一定要比他更凶!
刘浩再度坐了下来,重新倒了一杯茶,指着那些人:“你们谁明天不来的话,可以试试看我会怎么样?“
道士说出他的计划,明天早上六点天刚亮的时侯,从外围右边军队的驻区放网放到公园右侧的海边,再从两边收网.......
刘浩打电话向指挥中心报备,并向军区打了个招呼,请他们明天也派人协助。
这时候,值班的小王走进来说道:“浩哥,副警长打电话回来说找不到那些人,我己经叫人过去了,你要不要过去一下?别让上面知道……不然又要被骂了!”
刘浩想都没想就往公园过去,等到的时侯,看到一群年青男女正和副警长在一家店门囗。
刘浩把车开到旁边问:“没事吧?在哪儿找到这些人的?“
副警长摇摇头说:“少了两个男的!我们刚刚才从纪念公墓的牌楼下把她们带出来。“
他这才仔细看着这些人,女的眼睛红肿,好像刚哭过,男的则是一脸茫然的模样。刘浩急忙下车问:“那两个的呢?跑去那里了?“
“他们还没回过神来,我问了好几次都问不出所以然来。先带这些人回派出所再说!“,副警长指着这些人说到,刘浩看到还有几个女孩的脚在发抖。
“嗯!只好这样了!“刘浩将那些人分别推上车,这时有几个女孩竟然尖叫出来:“....不要拉我们……不要拉我们!“
刘浩突然想到什么,他背上一阵发凉:“快!先回去……你用无线电叫指挥中心,叫他们快派人来,就说可能有人落水,要带探照灯……他们可能到海里去了,我们在这里等分局的人来!“
于是,另一个同事开着刘浩的车,分别带着这些人先回去派出所。很快的,部队和分局的人都来了,这时他们才一起进去公园海边,打开探照灯,要找那两个人,军方的潜水队员早就准备好了,在一旁待命。
“晚上十点多了,天气又很不好,风浪很大……要找到的机会不大啊!”刘浩心里这样想着。
突然,有人喊道:“那里好像有人!“
大家把灯光照过去,果然有一个人影……
救护的人立刻就往海里去,他们身上己绑好了绳子,经过了至少半个小时才将那个人救上来。刘浩不经意看到这个男孩的脚上有着极明显的伤痕,看起好像是抓伤的……
这个男孩上来之后,艰辛的说了一句话:“有……有……东西在抓我……“然后就昏了过去。
搜救一直持续着,局长打了电话过来,要他们先回去休息……刘浩哪里能睡的着?他顺便向他报告了明天的行动。
快十二点了,还是找不到另一个人……强烈的海风带起着咸咸的水滴,不断的打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抹去了脸上的盐粒:“看来,这里不太须要人手了?”
他缓缓的往出囗走去,一路想着这件奇怪的事,一直到回到派出所便很快睡着了。
睡梦中,有人在推他,刘浩猛地睁开眼,定神一看,原来是副警长!
“你干嘛?不要吵我,我再睡一下,我一天没睡了,累的要命!”
“快起来,我笔录问不出来……******!“,副警长还是不断摇着我他的脚。
刘浩一起来就纠着副警长的衣服大声问:“你******是新来的?问不出来……问不出来不会整他们?这种事也敢来找我,有病嘛!“
刘浩看看表,居然快五点了?这才起身,但是仍不断的咒骂着副警长。到了办公室,他拿起笔录一看:“靠!你们在耍我?“
这种笔录就算是他在学校的时侯也写不出来,妈的!他们电影看多了?
刘浩皱起眉头,沉声向副警长说道:“这东西能开玩笑吗?不要说拿给检察官,我看一送到局长那里,不用三分钟!你一定会被局长一枪打死,丢到马桶冲掉……这可能出人命的啊!“
刘浩找一个看起比较乖的女孩子,轻声的问:“来,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晚上到海边干嘛?下水去玩很危险你知道吗?我问一句,你说一句……知不知道?“
“我们到了海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一直要走到海里去……我……“刘浩打断她的话:“他们是谁?干什麽的?“
“就是小王和小李还有张...“刘浩再度打断她的话……
“就是和你们一起的那几个男的?对不对?“
“对...我起先以为他们在开玩笑...后来,他们愈来愈远,我们就要去叫他们回来...可是他们不听……我好害怕...我一直叫他们……他们……“
刘浩听了直接就明白了:“结果,就是因为开玩笑,不小心就被海浪走了!对不对?“
“不是!是我们去将他们追回来的…….可是,我们只拉到三个人……他们两个...他们...他们...“刘浩看看她的表情再看看手上的笔录——嘿……倒是一模一样的。
混蛋!
以为我是昨天才毕业的吗?
刘浩不动声色:“你把她们隔离问话,我问这两个!“
刘浩将三个男的分开一个一个问,可能是他的运气不好吧?总之来来去去就是一个结果。
“我不知道,只知道全身都湿了,没多久就看到那个胖胖的警察,就被带到这里来了……“刘浩回头看看那个胖胖的警察——副警长?他不禁想笑……但是一下又正色的问:“不要骗我!我很清楚你们怕被学校罚,但是不能不说实话…….“
说到这里,他看看时间——快六点了,得去公园了!
”你先问一下,不过,他们想出去就让他们出去,顺便买东西给他们吃,我先走了……“
这是技巧之一,他们并不是在审讯,问话有二十四小时的人权限制,是他们在协助调查,他们随时可以走……
不过,刘浩没说可以走,敢走的还真没几个……
到了海边,道士己作好一切工作了,这时天才刚亮,远方的天空仍是一片灰灰的...虽然是夏天,还是有点凉。
沙地上只有几个警察在昨晚搭成的架子上,用望远镜瞭望着……
刘浩问道士:“那现在如何了,下一步呢?“
道士只是一直看着远方的海面,刘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白色浮筒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形成一串不规则的虚线,随着浪潮高高低低的起伏不定......
道士突然回头大叫“起网!“
刘浩被他这个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两边马上有人启动发电机,他这才看到双方都装好了起网机,四台机器发出低沉的的嗡嗡声.........
网子从两头慢慢的绞上来,网上勾满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麽没有半只鱼?“
又有人在刘浩后面发出声音……
刘浩吓坏了,差点没跌在地上!
“干!你是在哭丧喔..害你老子吓的半死...“刘浩真想给他一个老拳,叫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不过还真是奇怪,居然连一条小鱼都没有!”刘浩看着网不断的起上来,心中却想着:“难道这样就能找到尸体?这里水流这么强,有的话也早就流走了……剩下不到三百公尺的长度了,再不用半个小时应该就能起完了……嗯……如果真让我找到尸体的话...至少也有嘉奖……不过……没有找到的话..顶多也只是被骂而己.....嘿嘿!“
一阵“哒哒“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刘浩的思绪…….
他往声音来源一看,只见网的二端扯的笔直,绞网机因绞不动而发出跳动的声音。于是他连忙问:“怎么了?“
道士也一直不理只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刘浩一下扯住他问:“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道士这才像回过神来一样说:“没什么,可能是网子卡住了……海底的东西。“
刘浩放开他仔细的瞄了他一眼,总觉的……
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怪怪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还差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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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办?“刘浩问道士。
“我早看准了,现在是大退水(大退潮),等一下再拉近一点就可以看到了!“
突然一个船东靠过来,悄悄的对刘浩说:“老大,现在是退水没错,不过再退也只有两个小时,你看,现在都快八点了,哪里会退下去?“
刘浩怀疑的看着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老大,别的我不会啦!我每天在拼货,就靠水吃饭,我没必要骗你啦!绝对不会再退了!“
刘浩想了想,回头跑去找人叫他们把军卡上的起重机放出来给自己用。
他叫两个船东来帮忙,将钢索的头固定在网索上。
他作了个手势,巡警就开动起重马达,很快的,又开始绞上来了,而且还比原来更快..道士见状急叫:“你们在干什麽?停下来!“说着便要向军卡那边冲过去……
刘浩一把拉住道士说:“干嘛?谁在作主?你……还是我?“
道士一愣。
刘浩放开他说:“让我来吧!你休息一下……“说完便回头,不想再看到他,就在刘浩回头的那一下子,刘浩似乎看到他对着自己冷笑了一下,他再回头瞪着道士:“你笑什么?“
他却像没事一样说道:“笑……没有啊?“
没多久,水中出现了一团白影,这表示网中有东西了。首先出现的是二具尸体,己经有点浮肿了,正是那两个学生,接着上来的……
刘浩认得,正是他看相片不知看过多少遍的那具,那具失踪巡警的尸体!刘浩几乎要以为眼花了……它的手,己经肿的破掉了的那支手……
刘浩已经听到后面发出了好几声惊叫声....
这具几乎快肿成二倍大的尸体,它的手,正紧紧的抓着另一具尸体的右脚!
那只脚都可以见到骨头了!
这个被抓的尸体一头白发,竟然是那个和我说过话的村长老头!
这一连串的不可思议,刘浩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不经意一转头看到道士正直直的看着自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好像要告诉他什么?
刘浩一惊,急忙爬起来指着他:“******!你看啥看?“
在船东的扶持下,刘浩跌跌撞撞的回到车上,用无线电要求支援。
哪知道分局的人一来却和军方一致决定封锁消息!
刚从医院里回来的副警长告诉刘浩.:“那些获救的学生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水,只觉得有人一直拉着他的脚,还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向他们说:“只差一个了……只差一个了……就只差你一个了……“
“他的脚,确实是抓伤的......”副警长说道。
刘浩摇摇头:“不可能,一定是巧合……天下那里会有这种事?”
他说把这个案子以意外结案……当然要这么写,难道如这些学生所说的写上去?他可不想找骂!
当然事情很如他意的结案了,他的分局长升官了。刘浩也接到派令,他能调回家里附近了,这个案子结束,他暂时可以清净一下子……
不过并没有如那些人所说的,要死七个人!
一切都是巧合!他这样告诉自己……明天就要走了,嗯....
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想回……没看过的号码?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那个道士……叫什么来着?
刘浩心里突闪过一阵不祥的预感.....这电话?
是他!
这个道士……
刘浩急忙回了电话……是一个女的接的。
“我刘浩,请问谁找我?“,
“派出所的刘先生吗?有人留言给你,他说是王天师……“
“是的!我知道他,有事吗?“,刘浩那一股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他昨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他跟我说过,让我给你打电话……“刘浩一听到他这样说却只想到一句话……
“差一个...还差一个.......“
刘浩二话不说就到公园去了....还没进去里面,就看到门囗一堆人围在那里,他推开人群突然被一个警员挡住了。
“警长,上次你们到我们这里来破案还不够吗?这次又要来干嘛?“
刘浩楞了一下,他清清喉咙说道:“兄弟,里面的好像是我朋友,我想去看一下.....没必要这样吧!“
那个警员轻轻点头,让出了一条路。
一到海滩,那个尸体果然是道士打扮!刘浩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的!
世界上不会有这种事的!
就和第一个死尸的姿势一模一样……
面部朝下……
他想告诉这个警员千万小心……但是,他一抬头就看到那浅浅的冷笑,就和那天道士一样的冷笑……那个眼神彷佛在说:“别管我......还差一个!“
刘浩吞下了己经到喉头的话……
回到家的第二个早上,他看到一个并不显眼的新闻……
“警员胡某于本月一日,在管区的海角公园,因发现有人溺水时跳水救人不幸英勇殉职,胡某是警校毕业,平常表现良好……”
……
……
“还真是就差一个了!”沐清扬摇头叹息了一声,转头问谛听:“那个元博就看到了这些?”
谛听走到了池边,看了看元博还在池水里挣扎,转过头来说道:“不止,他只要没把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部释放出来,池子里这些冤孽就还会纠缠他。要知道,它们可是很喜欢这种邪魔歪道的念头,就像追逐花蜜的那些小虫子一样,除非没有了目标,是绝对不会停止的……”
“看起来,你是打算给他一个机会超度了?”沐清扬摊开了手,摆了个盘膝打坐的姿势问道。
“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造化才行……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为我们传递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谛听看着影像里王元笑盈盈带着几个屈死冤魂交到了鬼差手上,不禁点了点头。
看起来世风日下,连这些下面的差役们也学会营私舞弊了?
它虽然见惯了鬼差们收受贿赂,但是像这样肆无忌惮的却是不多见,看起来这个王元的来历确实不太简单,居然知道钻生死簿上的空子……用那些户籍不清的屈死鬼来买通鬼差,确实是个很大胆的做法。
吸取新死亡魂的阴气来贴补自身功力,这是众所周知的修炼捷径,可这同样也是严格禁止的禁忌,一旦被抓住,那可是要打下地狱底层受无尽业火之苦的——哼!这些个混账,他们是自寻死路啊……
“你说什么!元博自己去投案了……”王元怒不可遏一拍座椅,呼地站了起来。
“是啊!师父,根据咱们内线的说法,那小子被投进了化孽莲池,恐怕是就要把咱们的那些秘密都得吐露出来啊……”下面几个门人弟子惶恐不安地向上叩头,眼看着就把一切秘密全部被公之于众,这些帮凶自然也坐不住了!
“慌什么?我们降教已经传承了千年之久,自有瘟部诸位上仙为我们调停,在这幽冥界手下少说也有几千门徒拥护,更何况眼下我们中土之地正值乱世,到处都是邪魔乱军为祸……即使那小子有着钟馗和地藏王菩萨做靠山,也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难道凭他手里百十的差役还敢攻到我这黑礁堡来?哼哼……”
王元脸上赫然露出厉色,把手一招,顿时各处出现了无数凌空飞舞的鬼脸飞头,在半空中厉声呼啸,到处是黑云压顶灰雾弥漫,整个黑礁堡瞬间被笼罩在了恐怖的气氛当中……
王云他这个神通鬼王是靠着降术称霸一方,自然也有着他自己的独到之处……
降术涉及鬼魂和巫术,大致可分为“降术“与“蛊毒“两个部分,一般称为“降头“。其实\'降头\'二字是泰语发音(Gong-Tou),\'降\'指的是种种施行的法术或蛊术;\'头\'指的是受术的个体或是标的物,\'降头\'翻译成中文即是向某人或某特定标的物施行法术的意思。施术过程涵括了种种的联系(例如受术人的生辰八字或是毛发指甲等),降头术的本质即是运用特制的蠹虫或蛊药做引子,使人无意间服下,对人体产生特殊药性或毒性,从而达到害人或者控制人的目的;或者运用灵界的力量如鬼魂,通过对被施法者的八字姓名及相关物品而构建信息,进而“模拟个体“,最后达到制伏或者杀害被施法者的目的。
降头术源于中国。蛊降药降则源于中国云贵高原。云贵高原乃少数民族所在地,气候多潮湿,属中亚热带气候,蜈蚣等毒物较多,且怪药生长。比方说毒品(例如大麻)就适合在云南及再往南一点的泰国等地生长。事实上,毒品使人崩溃,它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药降引子。
符降与灵降等,事实上也源于中国并与道家有关。所谓妖道妖道,正是道家古代“今生成仙“这一错误修炼思想的误导所致。道家中也有心术不正者,认为法术越高就越能成仙,于是大量的江湖道士运用了道家博大精深的道术原理而去炮制大量的与道家思想相悖的“实验“,譬如养小鬼,便逐渐误入邪门……
当降头师修炼降头术到成功时,他会将自己的头连肠带肚,一齐脱离腹腔,腾空而出,其飞如疾矢,咻咻风声过处,便是降头师的夜游魂。他的灵魂出游,必在晚上午夜睡时。但有的说:凡是自己的头,能够脱离躯壳的,乃是术法炼不成功的结果,叫丝罗瓶。这大概是暹语译音。如果降头炼成功的,那就不会受自身身首异分的痛苦。因为这丝罗瓶每晚出游,便变成无主游魂,带肠肚出游;肚子时常饥饿,到处寻找小孩遗粪充饥。凡粪被吃的小孩,命运会衰败,不死也病,或遭劫难。所以南洋人当小孩在屋外大便时,家长们便教小孩子在大便后,拾取小树枝或草枝,打十字形,放置粪上;这样丝罗瓶便不敢吃它。丝罗瓶出游,须要在鸡啼,曙光未露前回来,过时便死。
降头术练成功的术师,是一如常人,谁都认不出他奇特处。而丝罗瓶却有一特征,那是他或她的瞳孔中,没有对方的倒转人像。降头术练成功的术师,他不会变成丝罗瓶,而可利用丝罗瓶去陷害一切的敌人。这是他们最高的法术,是每个降头师的护身救命的法术。可侦查敌方的姓名,行径,而只要叫丝罗瓶到敌人家里去叫魂,即叫一声敌人的姓名,敌人响应了,灵魂便被叫去,立刻就死了。但如果敌人不应声,便不应验了。世人可能因为它能够飞出人头,降入敌人家里,唤召敌人的灵魂,所以称它为降头术。还有假设在地没有丝罗瓶可差遣,降头师也可用降头术去制练丝罗瓶以供使用。
而制练丝罗瓶的方法,须害死一童男,施以降头术,驱使这童男的魂魄,连肠肚飞出空际,完成他的使命。这方法又叫做人头附肚童神,就是丝罗瓶的一种代用品。但男女成人的丝罗瓶和降头师,都可利用这人头附肚童神,作为与人决生死的最高临急救命法术。假如术败,便以身殉。所以非至万不得已时,术师是不敢轻于尝试这术法的。
这让手里的丝罗瓶恶鬼和人头附肚童神们一体齐出,王云其实也是在为自己壮胆,他可不光是收集冤魂来贿赂各处鬼差,鬼王以及背后护佑着他的瘟部大佬们;另外他还经营着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
得利于他手眼通天和鬼王的身份,除向降师们贩卖冤鬼亡魂,王云也会在阳世偏僻各处猎取幼童并抽取生魂,为阳世各处的降头师所用,他们这些人专门“养鬼“,所擅长的就是所谓的“鬼降“。
这些养的小鬼可以帮降头师做事,施法时当助手,而且他们来无影去无踪,若有他人欲袭击或陷害,又可以通风报信。有的降头师还将自己养的鬼让渡给普通人,若是经商懂得,则生意兴隆,事业一帆风顺,这都靠小鬼帮忙。
欲施法养鬼,首先要找到已夭折尚未破身的小孩,取得其生辰八字,在葬礼结束后,趁着黑夜之际。偷偷来到坟墓前烧香祭拜,同时使用法术勾魂,并在坟墓前种植一段尚能生长的的藤菜,一段日子过后,此时的魂魄寄附在藤菜上,降头师念咒焚符,取下一截藤菜后,便快速地回到家中,将取下的藤菜用刀刻成4、5厘米的高的小木偶,给予五官及衣物,着上墨及朱砂的同时,要不停的念咒,完成的木偶,藏在装有油脂的袖珍瓶子里,这种油脂是以巫术秘练而成的,呈黄金色,一般所见到的养鬼的的玻璃瓶中所浸泡的小木偶人,一定有两个,这两个一黑一白的小木偶为一男一女,据说,勾取魂魄务必要男女两个魂魄才行,如只藏一个在瓶中,则会孤阳不长,独阴不生,太过孤独寂寞而萌生桃离之念。
“降头养鬼“的另一种做法是,降头师先找一段木头,施法将木头雕成一口小棺材,再去寻找一个童男或者童女(邪恶的养鬼师以婴儿或者胎死腹中者为上品)的坟墓,将其棺材挖出,将尸体或者死者的头颅取走,再将一种秘练的的黄色巫术蜡烛点燃,靠近尸体的下巴烧,热量使脂肪化成尸油滴下,降头师立刻将预先备好的棺木拿出让尸油储存其中,念咒加持,在暗中带回去,施法四十九天后,这个魂魄就听人使唤,服从行事。
要唤出小鬼前,先要念咒,然后告知他们要办的事项,小鬼即以最快的速度马上去办好,不过,欲行养鬼的降头师,本身也要有高强的法力,否则不但无法制服鬼,到头反而受害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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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五灵公
至于亡魂们则是用于“驱鬼术”。
驱鬼术是纯粹使用鬼魂的方法,降头师有很多炼鬼养鬼的方法,这里所说的是“拘捕新魂法”。降头师踏遍冢山,寻找新埋葬的墓,偷用一枝削尖的竹插进墓底钉住死尸,然后念“拘魂咒”,用小玻璃瓶召入鬼魂,封住瓶中,放置树脚,日夜前往念咒一直到七七四十九日后,功德完满,便可取回家中以供驱使。假使在念咒期中,忽被人拾起,揭开玻璃瓶盖,即见黑烟一阵冒起,冲入眼际,但觉两眼昏眩金星乱坠。从此这鬼魂便缠住其身,日夜耳边时闻鬼叫声及说话声,渐至白天见鬼。而降头师的瓶中所召的鬼魂都不止一只,有成人也有小孩甚至连婴儿也有。所以如不知内里的人把瓶子打开后,就会被许多鬼魂缠,更觉痛苦万分,它们会使你无心工作,精神不振,任赶不去。这种误中降头术的人是最为冤枉,假如你知道是那一个降头师所作的话,就算你找他,他也不肯救你的。原因是你令他功败垂成,他怨恨你都来不及,还说要救你,所以你只好寻找降术比他强的降头师。
“拘捕旧鬼术”--降头师在三更半夜时,便到树林中作法,也是用玻璃瓶拘装鬼魂待用,有时一瓶内拘捕十只八只鬼魂,不论大鬼、小鬼,一律拘捕。至于役鬼的方法,是由降头师随意将一物念咒,使鬼魂附托其上,然后抛至敌方时常出入处或家里使敌人接触到,鬼魂则乘虚而入敌方之身,敌方由此而发狂。
降头师炼成一身与人不同的器官,能与鬼神通往交接,全靠着一种“烛阴术”。
这种术法,是要靠念咒,静坐的苦工,才能成功炼到一双“照阴眼”。当降头师念起咒语后,静坐片刻,一面将蜡烛点起,一面将碗装清水,取烛黏贴碗边,双眼注视水中,一刹那,水中便可浮现出降头师心里所要观看阴间中的鬼魂的景像。
王元就是这样和降头师们建立了往来交集,通过阴阳两界的互通有无,往来供奉,王元在幽冥界确实也做到了富甲一方,其势力触角遍及了很多的阴司鬼差鬼判,甚至还无意中接触到了瘟部五鬼,又叫做五灵公(五瘟使者)的五位瘟部正神!
五瘟使者又称瘟神,是汉族民间信奉的司瘟疫之神。分别为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秋瘟赵光明,冬瘟钟仕贵,总管中瘟史文业。
这五个正神是受了人间香火的鬼神,但是本身却是亡魂所化,根基并不深厚,所以并没有在天界轮值,反而在幽冥界里常驻了下来,配合着上界瘟部诸神管理人间各处瘟灾散播,算是独立于地府之外的五个地仙游神。
再说王元,他的降术是传自降教三祖,也就是北宋林灵素,南宋李万衫,和元代教主洛有昌三个人。
林灵素发明了“六丁六甲”,却被吹牛大王郭京用这个名头来蛊惑宋徽宗建立六甲神军,最后葬送北宋;李万衫篡编了“逆法”和“全天十六卦周易”两种妖术,著有《天荒要录》,他是全真教叛徒,也是全真掌教马钰的大徒弟;至于洛有昌则是茅山教弃徒,也是元代降教教主,著有《天荒衍典》,系统化降头术的发明人。
王元是洛有昌徒孙,也是冥界现有除了那三个始祖之外,降教历任辈分最大的教主,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成了这幽冥界里八千降教门徒的首脑,而他日思夜想得却是为降教在冥界找一个罩得住的靠山,以便保住他们这些神通鬼的安全。
既然和瘟部正神们搭上了关系,王元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送上门来的保护伞,所以他带着门徒立刻就投到了五灵公的门下,并将五灵公奉为降教的五灵通神,顺理成章的打着他们的名义称霸一方,慢慢实施着自己的计划……
“三位老祖宗现在还见不得光的,眼下也就只有那五灵公指望的上,说不得我需要亲自去一趟总坛了!”王元看了看一院子大小门徒,摆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则施施然走出了大门……
黑礁堡是降教的一个别院,真正总坛却是建立在了离它百里降山的顶端,这里本来是默默无名的一处偏僻火山口,王元偶然路过时,竟发现这里岩浆池内部积聚了大量幽冥地火,不由大喜过望,忙不迭就把这里作为了总坛所在,抢先一步占了这个地方,并且将此地改名为降山,以为降教传承的根本所在。
为什么一个幽冥地火池会让他如此趋之若鹜呢?
其中原因还是要从降教的功法和鬼魂性质本身来说,降教的各种降术根本就是建立在了各种蛊术和控鬼之术以及恶毒咒术的基础之上,这些术法本身就有着容易反噬的缺陷硬伤,所以降师往往是在性命双修,需要把本身魂魄凝练到十分强韧的程度,但是降术却是一种速成的偏门邪法,并没有那些基础的修行之术,故此各代降师大多数都是因为降术反噬,而英年早逝的魂归幽冥。
入了幽冥界里,鬼魂除了日积月累的收集阴气之外,其鬼体的凝聚程度也是至关重要,但是由于降师们魂魄大多受到了反噬而十分衰弱,故此如何把鬼体修炼得更加强横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降术传承里有着六丁六甲的法门,源自神霄教主林灵素和茅山上清教主刘混康所共同创立的六丁六甲阵法,后来又经过李万衫和洛有昌的补充,最终形成了一套用于控鬼降灵的阵局,在其中就有着一个用阴火淬炼灵体的阵法包含其中。
这种以六丁阴神配合幽冥地火的阵法称为丁火局,其完全摒弃了阳神的配合,把地火中的煞气作用于阵中人,可以有效地帮助灵体淬炼凝聚。而这丁火局除了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年的女性生魂作为阴神引动阵法外,更为关键就是要有幽冥地火源源不绝的为法阵所用。所以,也就由此可见这地火的重要性了……
王元费尽了心思才好不容易把五灵公们请上了降山降教总坛坐镇,他本人更为了让五灵公放心而一直退居在了降教别院黑礁堡,悄悄暗中操控。
上了降山,立刻有门徒过来把他带进了总坛大殿休息,然后入内禀报,不多时,五灵公便联袂而来。五位灵公头戴王冠,身穿王袍,看上去也是有些暴发户的威风凛凛。
张元伯脸呈肉色,金红色五须,文官眉,三只眼一身锦衣。
钟士贵一张红脸,无须,武将眉,身着红衣。
刘元达蓝脸,鸟嘴,蓝袍加身。
史文业,蜡黄色脸,无须,武将眉,黄袍金冠,手执象牙笏板。
赵公明,无须,黑脸,武将眉,黑衣。
为首的张元伯把脸一沉,沉声问道:“王元,你不在别院静修,过来总坛干什么?”
“原本也不敢打扰五位尊神的,只是眼下我们降教里有小人挑拨是非,眼看着就惹下塌天大祸来了!”王元表现的十分慌张,趴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什么?你详细说说看……”史文业和周围的四人都是面色一僵,他们生前不过是五个酸丁举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城府阅历,才一听说有大事,几个人立刻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手下有个人叫做元博,他私下里猎取小鬼被佛宗拿了,哪知道他竟把所有罪责推到了咱们降教身上,眼下佛宗已经盯上了这里,只怕是用不了多久,降教就要灰飞烟灭了!”王元说话声越说越低,偷眼观看那五个人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差了起来。
“佛宗?你们怎么可以惹上这些家伙!”史文业冷哼了一声,一脚踢翻了王元站了起来。
冬瘟灵官钟仕贵眉头一皱,看了看地上的王元,凑到史文业耳边轻轻说道:“大哥,这佛宗地方可是有圣人地藏菩萨坐镇,咱们是不是过去解释一下,毕竟都是误会……说不定事情还能有所缓和的余地?”
“那可未必!”春瘟灵官张元伯摇了摇头:“听说最近地藏那里来了个什么沐清扬代理一干事务,这个人是钟馗手下监察使的出身,和咱们可是素无往来,也不知道会不会买个面子给咱们?”
“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秋瘟灵官赵光明却是赞成去走上一趟的。
“你怎么看?”史文业转头看向夏瘟灵官刘元达。
“可以一探虚实。”
刘元达算是个有主意的,想了想又说道:“大哥,不妨由我去先掂掂那个沐清扬的斤两?”
“三弟,让老四也和你一起去,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史文业看了赵光明一眼,后者随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王元!”
“在!”
“你也一起去吧!”史文业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妥,正一扭头看到了王元趴在地上,便随口吩咐道。
“这……”王元没想到还是要自己出面去见沐清扬的,正打算编个说辞推脱时,史文业却是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就这么定了!”
“啊……是!”王元无奈,只好对着几个人拱了拱手,俯首称是。
他原打算暗中作梗,挑起事端来让两边相互争斗,也好试探一下那个沐清扬的底细,可是却被史文业推到了人前,他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也只好准备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这个史文业莫非是故意的?我难道一直小觑了他们几个……”看着一身蓝袍的刘元达和身着黑衫的赵光明在身后仿佛游山玩水般说说笑笑,王元轻轻摇了摇头——大概是巧合了吧?
“你说那个王元是不是有所隐瞒?”赵光明轻摇纸扇,瞄了一眼王元,低声问道。
“肯定是有些事情我们并不清楚,不过只要到莲花台见了佛宗的人,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刘元达一笑,他可是看出了王元居心叵测,于是便暗示史文业让其一起随行,他心里早有了决断,只要查到是这个王元在从中挑唆,索性就把这个神通鬼当着佛宗的面当场干掉……那样的话,再有什么误会也足可以当面解决了。
且不说他们三个在路上各自心怀鬼胎盘算着自己的心事,再看沐清扬正儿八经的坐在了莲池一侧,正在津津有味看着那一幕幕的映像。池子里,元博已经被池水牢牢包裹住,身上黑气袅袅升起。他现在完全没有力气再挣扎了,只能任由那些池水流过全身各处洗刷冤孽戾气,虽然依然是浑身如同扎满了钢针,动一动就痛如骨髓,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慢慢开始变得祥和了起来……
谛听突然耳朵一动,原本趴着的身体立刻站了起来:“有大人物来了!”
谛听心里清楚,元博这事惹出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所以它暗中用天耳天眼通监控了附近方圆几百里的地方,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把正主给等来了!
“什么人?”沐清扬看到谛听的模样知道来人并不简单,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王元和五灵公中的两个,一个蓝袍一个黑衣,应该是夏瘟刘元达和秋瘟赵光明两个。”谛听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是天庭挂号的正神,他们可不同于王元这个神通鬼王,背后有着天界瘟部的势力撑腰,你可要小心些……”
“天界的人?”沐清扬愣了一下:“怎么?天界那些家伙在幽冥界也有势力吗?”
“他们五个是属于个例,和钟馗一样也是鬼神敕封诰命,但是却不归地府管辖,自成一家,听说他们被那些神通鬼们奉为了五通灵神,这次来恐怕是来者不善啊!”谛听看着元博,心里却犹豫了起来。
它跟着地藏见多识广,明白这些上层人物中间关系错综复杂,不免为沐清扬这个愣头青有些担心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我?放心啦……他们这些家伙收买关节,贩卖冥界人口残害人间生灵可是证据确凿,我就不相信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还理直气壮来要人的?”沐清扬可是记得钟馗当初自傲于地府的公正廉明,他自认为也是站在了公理上,根本就没把什么敕封正神之类的放到心上。
“你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谛听正说着,门口差役已经跑了进来禀报道:“大人,黑礁堡主王元以及瘟部灵官刘元达、赵光明二位尊神到了!”
“唉!该来的始终躲不过……沐清扬,你可一定要克制一些,毕竟现在主人出游不在家里,这闹起来矛盾总是有些麻烦的……”
“好了……明白了!”沐清扬背着手昂首阔步往前厅大殿走了过去,看那副架势却是好像并没有把谛听那些话放到了心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赌斗
“刚听说莲花台地藏殿新近出了一个少年豪杰……哈哈哈……果然是仪表堂堂啊!”夏瘟神刘元达一副蓝靛壳的脸膛,总是笑口常开粗声大气地说话,一见面往往就给人留下一种豪爽的印象,实际上他却是五灵公里的智囊,城府颇深,所谓心直口快的模样不过是故意给人的一种假象罢了。
赵光明则是一语不发,只板着一副黑脸,仿佛没有表情一样。
“你们就是降教那些神通鬼的所谓靠山?”沐清扬一见到王元就气不打一处来,说出话也是直截了当,连面子上的寒暄也省略了。
“呃……呵呵!”刘元达没想到沐清扬的态度如此生硬,一时语塞无言以对,只好干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王元此时却是大喜,他可是巴不得两方面立刻翻脸,立刻跳了出来把手指到了沐清扬的面前:“呔!你个不懂得尊卑的小子……见到我们教里的尊神还敢如此放肆?”
“呸!你个腌臜恶鬼……当你的所作所为我还不知道嘛,装什么大尾巴狼……今天既然送上门来,别的不说,我先给那些无辜的冤魂出口恶气再说!”
“你个无知小辈,少要给你家爷爷泼脏水……”王元心里有鬼,哪里敢让沐清扬再说下去,一声怒吼,呛一下抽出了剑,剑身一抖,直向沐清扬当胸刺来。
沐清扬冷然一笑:“来得正好?”于是手中长剑一横,一记硬招架上,一响“当”的声起,冒出一抹火花。
王元一个照面交上手,已知道对方年纪虽轻,腕劲却是极有份量……
就在这一刹那,王元剑身一沉,出剑下撩—剑向对方下盘斩去。沐清扬拔地一纵,跳起八尺,连人带剑,身似风磨,又是一剑砍了回来……
王元急急把身形往下一扑,三尺青锋仅分寸之隔,掠过头顶而过。王元又羞又怒:“这兔崽子,手上还真有两下子……”闪身纵起,一式“独劈华山”,举剑当头砸下。
沐清扬昂然不惧,展剑相迎。双剑飞舞,两抹身形忽前忽后,两口长剑上下蹿飞,一场厮杀展开。王元变招易式,剑把一沉,剑花闪闪,直向沐清扬兜心刺来!沐清扬疾忙挪身闪退。王元剑走轻灵,踏前一步,再招分心刺来。沐清扬腾身展剑,用横剑反扑。王元缩头藏身,以退为进,犹若风旋.一式“回马剑”,唰唰唰一连三剑斩去。沐清扬一声长啸,用虎口把剑倒提,连退三步,“当当当”连环三剑,—一拆过。
王元再次变招易式,剑花一绕,一式“白鹤亮翅”,截斩沐清扬手腕。沐清扬一伏身,连走三剑力挟劲风,势若惊虹,袭向对方上、中,下的三处要害。王元连连闪退,自杨森左肩飞掠而过,落向杨森后面,身形犹未沾地,一剑猛向对方肩头刺来。沐清扬听声辨位,跟着身形拔起八尺,就在对方尚未看清前,挥手向对方后心刺到。
沐清扬这—招,离奇诡变,着实出于王元所意料之外……置身半空,无从闪避,只得用个“大风车”身法,悬空扭身。
饶是王元闪避得快,“唰”的一声,左手已给剑尖刺个正着,身上顿时腾起了一丛黑气。王元怒吼一声,跃身一纵,拔出两三丈外……眼珠一转似乎已另外有了主意。
沐清扬正要抡剑追去……王元突然一个转身,寒光闪处,三杷骨刺分上、中、下三路,向杨森袭来。这种白骨刺全是用弯弯的肋骨所制,抖手甩出时,来势歪歪斜斜,有如劲风吹叶,迅速无比……
沐清扬见对方打出暗器却是十分冷静,并未显有惊诧之色。身形拿桩站住,右手高举长剑,使个“朝天一炷香”之势。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第一把骨刺,星驰电掣,直向面门射来!沐清扬看定来势,微微一侧面,把手中长剑对准刺柄,疾速点去!
一响脆生生“叮”的声……长剑一点一撤,对准骨刺,挑飞而起,飞向殿外。
几乎在同一刹那,第二、第三把骨刺,密如贯珠,已衔尾飞到……沐清扬就地一挫,贯中锋,横剑一格,一响“当”的声,将第二把骨刺击落……接着,疾速施展“铁板桥”绝技,仰身往后倒下,第三把骨刺隔他仰身挺起的腹部,只在一二寸之间……寒光熠熠掠空而过。
王元伸手一探,又取出一种极霸道、歹毒的暗器来。
王元突然大喝一声,掌中两颗弹丸,前后手打出……前面一颗轰然爆炸,烈火飞扬……这股烈火已席卷而来!沐清扬纵身拔起,翻退八尺。第二颗虽尚未爆炸,也已向他电射而来……这一爆炸,沐清扬非死即伤。沐清扬还未想出破解对方之策,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沐清扬手中一道星火似的光芒袭来,正与王元衔尾出手的弹丸,撞个上着。弹丸立时爆炸,一股熊熊烈火,反向王元身上卷去。王元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弹丸爆出的烈火,反向自己这边卷来,几响刺耳怪叫,王元就地翻滚,那烈火依然如同附骨之疽燃烧不灭,才片刻功夫已经顺着燃着了半个身体,直把他疼得不住哀嚎:“尊神大人救命!烧死……烧死我了……救命!”
“哼!”
赵光明单手一翻,亮出了一只古色古香的铜壶,啪啪啪连拍了三下,顿时壶嘴里腾出了一股黑气,宛若长鲸吸水一般把那毒火卷进了壶中。
赵光明左手一晃,凭空捏出了一只蛇头拐杖,冷眼看向了沐清扬:“小子,我们来过过招……”
刘元达这时候也收敛起了笑容,手里拽出了一把金刀:“沐清扬,既然你不愿意好谈,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沐清扬冷然—笑,道:“堂堂天界敕封正神,却为这种腌臜货做了打手……”
赵光明吼喝一声,道:“何必在嘴上卖弄……废话少说,吃我蛇头杖一下……”“下”字甫出口,抢进两步,提杖头,坐杖尾,呼的一杖,朝沐清扬兜头砸下。
沐清扬把头—侧,避过蛇头杖,剑走上盘剑花一绕,向对方当胸点进。
赵光明见这年轻人步法迅疾,剑招神速,连忙吸胸凹腹,身形霍的向左一展,一手回过蛇头杖,呼的向沐清扬剑脊敲下……
赵光明知道沐清扬手中,乃是断金截铁的神兵。若是蛇头杖与对方宝剑锋口,硬招架上,可能自己杖身断去,是以才敲上对方剑脊。沐清扬却是不慌不忙!一沉腕把,剑尖一垂,剑身一划,易上为下,反向对方腕肘,截斩过来。
赵光明一声冷叱:“来得好!”霍地向下—挫腰,跟着单臂一抡,杖带劲风,直向对方斜肩带背,敲了下来。沐清扬低头缩颈,一矮身,由蛇头杖下钻了过去。赵光明倏然大喝一声……右杖交于左手,右掌手指如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沐清扬兜胸抓来……
就在这石火电光之际,后殿传来一个响若洪钟似的声音:“休得伤人……”声随身下,山壁之顶,飞落一条白影,势如雷电闪射……脚未沾地,举起一只前爪,向赵光明兜头一拂。
赵光明仰天一个翻身,跌出三四丈之外。
“谛听!”
“见过尊神当面……”谛听把头点了一点,算是见礼,随即把头扭向沐清扬:“还好吧?”
“我没事。”沐清扬眼中露出了一股血气,脸上戾气乍现。
“你的魔性尚未完全消散,还是小心点好。”谛听担心的看看他,忽然记起地藏要它监控沐清扬举动的嘱咐,这才反应过来是防他入魔的意思。
那边赵光明还要再扑上来,却被刘元达一把拉住,后者一摆金刀:“我也来领教领教尊驾的高招。”
“招”字出口,一晃身,踏中锋,跨二仪,金刀扬空一闪,向沐清扬盖顶砍到。沐清扬—声:“来得好!”—仰面,退左脚,进右脚,右手剑诀一扬,反向刘元达左肋刺去。刘元达长袍肥袖拂处,身形一晃,刀挟劲风快如闪电,向沐清扬的肩上横劈而下。
沐清扬急忙闪退一步,身子一挪,避过对方这凌厉的一刀。刘元达一声吼喝:“好快身法!”跟着又一进步,向沐清扬中盘****砍来。沐清扬不慌不忙,长啸一声,急展身法,避过一刀,剑交左手顺势向后甩出,直向刘元达右肩颈削到。
刘元达煞步弓背,金刀抡腕砍去。—响“铮”的金铁交鸣声,金刀与“鹿卢剑”迎个正着,溅出一蓬星火……刀剑交击之余,发出一片龙吟之声。敢情刘元达手上这把厚背紫金刀,虽非神兵,但亦是千锤百炼而成,不然跟“鹿卢剑”锋口一记硬招撞上,已一切两截。两人齐齐一惊,托地跳开……沐清扬一看手中“鹿卢剑”,依然游虹隐现金光熠熠,分毫无损。刘元达低头一看紫金刀,锋口崩裂一个豆粒大的缺口。
刘元达勃然大怒,一声吼喝,袍袂扬处,疾若展翅巨禽向沐清扬扑来。沐清扬剑走龙蛇一招紧一招,一式套一式,剑如游龙,跟紫金刀瞬息之间走了十数回合……双方刀剑,化作一团银芒冷电,此起彼伏,劲风呼呼!斗到四十余回合,蓦地里人影一分,寒光一闪,沐清扬—声冷叱:“着!”一把厚背紫金刀飞出丈外。
突然“唰”的—声,一点寒星破空袭到,其疾如风,直取沐清扬双目之一。沐清扬骤觉破风声来,已知道来了暗器,疾忙把头一侧……一枚“骨针”,自耳轮边一擦而过,吓得沐清扬冒出一身冷汗。那枚“骨针”,一响“笃”的声,打进大殿明柱之上,入木寸许,深嵌在了里面。
“又是你!”
沐清扬一扭头看到王元偷偷摸摸又从袋里摸索,不由怒不可遏,势如疯虎般扑了上去,哪知道这王元一见他过来,惊叫了一声,全身化作了滚滚黑烟,一股脑就窜出了大殿去了……
沐清扬已经起了杀心,正要不顾一切地去追赶,身后两个瘟神却异口同声喊道:“慢着,我们有话要说……”
“讲!”
这时的沐清扬血贯瞳仁,满脸都是凶神恶煞般怒气,他强自按耐住冲天怒火,停下脚步口中冷冷道。
“沐清扬,你只听了那个元博在那里挑拨,如此不依不饶,莫非是定要和我们为敌不可?”赵光明现在黑脸涨成了紫色,咬牙切齿说道。
“你们攫取生魂,谋取私利,更为了提升功力吞噬亡灵,甚至不惜残害幼童长女活生生炼制阴神……这都是元博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又怎么敢说是他心存挑拨?”沐清扬厉声道。
“那也不过是一面之词,没有实证……我们兄弟们不过是接受了那些教众供奉,尽所能回报而已,而且就我们平时所见所闻,他们也都是安分守己……哪里像你们说的如此不堪?”刘元达不服气的反唇相讥,他哪里肯被栽上如此罪名?
“我们这莲池可是有着圆光术的效果,元博的所见也是被一一演示出来的……看起来,你们几位怕是被那些恶鬼蒙蔽了!”谛听走到跟前,缓缓说道。
“难道……”
“确有其事?”两个瘟神仍是半信半疑。
“假如不信,大可以同去莲池一观究竟!”谛听摇了摇头,索性请他们一起往后园莲池去亲眼看那些映像。
……
“这……这……这都是真的?好个王元……你可瞒得我们兄弟好苦!”两瘟神看着一幕幕眼前景象,不由也是骇然,继而勃然大怒!
赵光明气得脸上泛青,他咬牙大骂:“真是禽兽之属,毫无人性──我兄弟一片好心,救尔等于囹圄之中,尔等混账竟恩将仇报,居然敢背着我们胡作非为如斯卑劣,简直可恶……可恨透顶!”
“你们只图贪恋享受,却对他们所作所为不闻不问……原本也就是被他们利用了!”沐清扬冷眼旁观,心里也知道这几个糊涂虫是被利用了。
正在几个人言语时,前面突然哗然大乱,一干小鬼们从大殿里乱哄哄跑了过来……
“报……各位大人,不好了!那……那些神通鬼带着无数鬼头邪魔杀过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怒斩鬼王
天空里到处都是飞舞来去、乱发飘散的头颅,它们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不断地择人而噬,凄惨哀嚎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丝罗瓶和人头附肚童神们疯狂地啃咬着所有见到的,不止是那些飘荡的游魂,还有鬼差以及……不属于神通鬼群体的一切。
“该死!这些鬼东西……它们都疯了吗?”
沐清扬震惊于见到的景象,他几乎就要提剑冲上去砍杀,但是看着面前乱糟糟的局面,他却停下了……他无从下手,这里到处都是疯狂的脑袋在不停飞来飞去,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怪物根本就是在虐杀和毁灭,像是蝗虫一样铺天盖地,耳边咔咔的牙齿瞌击声让他头晕目眩!
更加恐怖是被咬的鬼魂们也开始变异,他们一个个挺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在地上爬行,加入到了敌方,像是无知无觉似的为丝罗瓶和人头附肚童神们提供掩护,拉住那些正常游魂们的手脚,成为了这些凶手强力的帮凶。
“混蛋!这些家伙怎么搞得……”沐清扬面前已经爬满了大群的残魂,它们被作为前锋炮灰首先向他们几个发动了攻击,这些游魂野鬼大多是来莲花台寻求帮助的可怜人,但是此刻却一改那可怜兮兮的态度,毫不犹豫地抓牢了沐清扬的后背腿脚,更吭哧吭哧地开始撕扯向了他的手臂和脖子。
“给我起开!”
大宝剑像风车一样舞动如飞,数只鬼魂被搅进了气浪,又瞬间被甩了出去……
但是这种防御显然是用处不大,更多的鬼魂接着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他们似乎认定了目标,依仗着人数优势把沐清扬和其它同伴完全隔绝,与此同时,丝罗瓶们也开始从天空逐步靠近,看的出来,现在的沐清扬已经成了主要被攻击对象,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是冲着他来的才对。
“靠过来!”谛听现在只能用脚爪和利口驱赶那些七手八脚簇拥过来的家伙,可是它和两个瘟神一样不算是主要攻击对象,大部分的敌人已经向沐清扬那里过去了。
“不行!它们实在有意识把我们分开……你照顾好自己吧!”沐清扬不打算再容忍这种情况继续,他透过空隙可以看到远处王元正在指指点点地指挥手下们源源不绝地释放出丝罗瓶,这些家伙现在可以说是遮天蔽日的笼罩了一大片天空,导致这附近完全陷入了黑暗当中。
“这些龌蹉的杂碎……不管了,什么魔不魔的,难道眼睁睁看着它们杀过来?哼!真当我是软脚虾吗……”
沐清扬眼睛血红的一片,整个眼眶里只有这么一种颜色,里面涌动的,全是血红色的大浪,然而在瞳孔处,却又犹如更加深沉的礁石,在浪涌中巍然不动。他微微咧开了嘴,让森森的寒气从嘴巴里溢出来,深红的口腔和雪白的齿牙微微相错,样子有几分妖异,几分狰狞。在心灵的最深处,也许是他的意识也无法真切感应到的角落,正有一点黑色的影子缓缓的扩张开来,便如同滚滚岩浆的一块碎冰,有着不可思议的感觉。这点黑色如同初生的幼儿,它正漠然打量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当它终于找到这世界最纯粹的一点空隙后,“哗”地一声,以一个难以形容的高速,迅速扩展到沐清扬身心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心脏“砰”地一声猛力膨胀,几乎要胀满整个胸腔,下一刻又猛地收缩回去,直至一个难以想象的“奇点”。
便在这一胀一缩间,眼珠开始缓缓地转动,不是瞳仁在眼眶内的转动,而是瞳仁自身完全违逆人体限制的自转!妖异的血眸,让他看来像是一个魔鬼,正用血淋淋的双手,将这心灵上的缺口猛地撕开,去探究里面最深的秘密。痛苦、****、恐惧、悲苦、明悟、冷澈、嘲弄,甚至于一丝丝受虐的快感,还有隐藏在更深处那模糊的投影,都被一层层地剥开,然后**裸地袒露出来。
脚下六角形的光线传动,莫名诡异的符号一个个亮起,黑色粘稠的液体慢慢淹没了四周,像是有着生命一样从脚开始吞没着,到脚踝、小腿、膝盖……直到胸口双肩,最后连整个头颅也包裹了进去,只留下眼睛和鼻孔的露出来,接着膝、肘、肩、后背都伸出了长长的尖刺,而头顶也支出了两只长长的尖角,鹿卢剑也跟着改变了形状,显得愈加巨大古朴,随着双眼的红光扫过而显露出了峥嵘的模样。
黑色的盔甲开始一点点消褪,露出了银白本色,一股冲天的煞气涟漪般圈圈散开,冲击波层层叠叠扩散开去,沐清扬周围密密麻麻的的鬼魂也被震得七零八落,宛如在挤满了青蛙的池塘里猛地投下了一块巨石,为数众多的游魂被惊得纷纷夺路而逃,更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嗡就四散开了……
“那是什么?这铠甲怎么这样怪异……还有你看看,那个小子眼睛……这……该不是被魔化了吧?”刘元达和赵光明沾了沐清扬的光,身边纠缠的鬼魂被驱散了个七七八八,不光他们,就连谛听身边也没有剩了几只下来,被它脚爪一扇,顿时噼里啪啦的连个影子也没了!
“唉!他本来就半妖半魔的,如今一旦被激发了凶性,只怕我们这里马上就是一场惨烈搏杀了……”谛听摇头叹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
沐清扬的眼睛,渐渐的变成了浓浓血色。
“杀!杀……杀!”
尖锐的呼叫声在他脑子里来回撞击,沐清扬只觉得屈辱,觉得恶心!这样的感觉从他的心脏迸发,注入血液里,像一滴滴漆黑的毒液,让他的血液整个沸腾起来!然后,他狠狠一回手,猛轰在了地上。
“砰!”
汹涌的黑气向四外翻滚,冲上脑际的热血总算得到了发泄的途径,他眼眸里异样也开始缓缓沉淀。
这刹那间,周围的空气猛地凝滞,彷佛瞬间戳出了一个空洞,沐清扬带着极大冲劲的身体,硬生生冲到了天上去。
冷哼一声,鹿卢宝剑疯狂地如同车轮般舞动,炙热的血红色气浪从剑身挥洒而出,像是无数毒龙喷涌而出,漫天飞舞,卷动起那些邪恶丑陋的头颅,把它们挤压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紧接着人随剑走,仿佛是出弦利箭似的,“嗤”地一声,一下子穿透了那个不断蠕动着的无比庞大球体,所有丝罗瓶和人头附肚童神们,接二连三爆出了黑气,继而啪啪啪地爆碎成细密的血肉碎屑,像是雪片般纷纷扬扬的洒落了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沐清扬欢呼的瞬间,一道黑影嗖地窜到了他的背后,砰的一下顶住了他的后腰,两个人一前一后,仿若流星坠地,一直往地藏大殿中撞了进来……
眼看即将落地,那背后的人却是猛地一扯他的腰带,膝盖直接磕向他的脊椎几处大穴,这还不算,就在沐清扬吃痛,身形一滞的空档,那人一只冰冷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心,掌劲微吐。
“哗啦”一声,沐清扬像一块笨重的石头,直掼向前面的桌案。
当人还在空中,沐清扬便觉得有一道尖锐如针的力量钻了进来,破开他身体的防护,便如撕破一张薄纸!
这力量直刺向他的心口,速度之快,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咣”地一声闷响,他前胸炸开了漫天血雾,随即将前面的桌案压了个粉碎,而在他身体撞上去的刹那,沐清扬的灵魂彷如飘出了身体,死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接近他——即使是当初在相柳的威压下,死亡的气息也仅是靠近,不像这一次,已经粗暴地拉出了他的灵魂!
“这就是……死吗?”
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啊!就在刚才,他体内还涌动着澎湃的生机,而现在,虚无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主人……”
一声熟悉的大喊轰雷般炸响,接着就是莫大的吸力从身体里传了出来,五彩流光中,魍魉录从虚空里闪现,金色封皮裂开,它流瀑似的甩出了无数书页裹住了沐清扬的魂魄,狠狠地往他那已经无声无息的躯体中撞了进去!
“咦!”
偷袭者惊异地叫了出来,身体不由一缓……在场所有人看的清楚,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降教现任教主,刚刚去而复返的神通鬼王——王元。
月黑风高杀人夜,古人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
地藏殿里被一种诡异的气息所笼罩,像是巨石一样沉甸甸压在了众人心头。
天人感应,天地元气的变化,总会在人的身上反应出来。就如同夏天使人烦躁,雷电交加则令人气促不稳一样,眼下这种沉郁阴森的气氛,便会在无形中影响人的心绪,一些奇怪的心理,将会在这种情形下迸发开来。比如说,压抑、嫉妒、仇恨乃至于杀机!
王元的脸上骤然露出了羡慕混杂着恨意的复杂表情,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五根手指,指甲噌地长出了几寸,带着劲风噗嗤一下扎在了无法动弹地沐清扬心口之上。
啪!哗啦……
指爪击中了要害,带给沐清扬极糟糕的**伤害,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体外的盔甲玻璃似的碎裂,同时碎裂的,还有他的一层皮肤。
他的**本能地反映着痛苦造成的后果,由于表皮碎裂,他的身体鲜红如血,神经血管几乎牵动着所有的肌肉,开始了一波又一波自发的抽搐,这剧烈的抽搐掩盖了一切表征。
“唉!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做是对是错?”互相对视一眼,那边三个已经达成了共识,谛听和刘元达以及赵光明一起出手,三道异色纷呈的光芒在半空里联袂旋转而出,那是三颗明亮的精元内丹,滴溜溜地打着转,飞向沐清扬的正上方。在飞行的过程中,内丹的外壳逐步裂开,露出冥阴的本体。灰白色的气芒像是千万条蠕动的小蛇,在三颗珠子周围伸缩交迭,在飞至正上方的那一刻,气芒齐齐外放,千万条气机在各处交错变动。
沐清扬只觉得身子一轻,强烈的眩晕感显露了比剥皮之痛更不可抗拒的牵引力,便在天旋地转中,他“飞”了起来。这是一种奇妙绝伦的感受。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时段里,沐清扬从眩晕中醒来,又没有一丝停歇地陷入到另一种眩晕中去。
他敢发誓,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些,但这其中每一条都是如此的清晰,穿过他的“身体”,就在气机与气机之间,气机与他的“身体”之间,生出难以言喻的震荡来。这么一种泛泛的印象,还来不及细细品味,一股庞大无伦的吸力杀来,将他抛进了另一个空间中去。时空的转换又使眩晕来袭,直待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沐清扬睁开眼睛,才发现这个世界恢复了原样,可是,又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整个天地都化成了灰白色,他“耳边”涌入的声息,也不再是那样丰富而富有层次,而是一种单调,近乎于饿鬼嚎哭的嘶叫。偏偏他就能从这“嘶叫”中,分辨出比以前更为丰富的信息来。
现在的沐清扬完全恢复了常人之态,但是那浑身的阴气已经内敛了起来,可以说这时的他亦妖亦鬼亦魔,周身上下接受了来自阴气、魔气、妖气三种力量的洗炼,那些受到偷袭所致的重伤瞬息恢复,只见他把血红双眼移向了王元,一字一句说道:“去死吧!”
便在“死”字出口的刹那,无数道细若蛛丝的血红细线,以他双眼为中心向四面放射出去。
王元看到那些血丝挡者披靡地把石柱一一穿透,不由地身形一震,倏然飞上半空。这时候一道长长的血色长链,只有小指粗细,却已死死扣在他的脚踝上,与外界大气一触,便发出呜呜的怪响,力量大得令人发指!
王元眸中的惶恐再不能掩饰,只因为此时扣在脚踝上的,正是变异了的拘魂索链。这长链一出只代表一件事,两人之间的生死大战,已不可避免!
血链上积累了无数妖力魔力阴气缠绕纵横,发出星星点点的气芒,暗红的颜色夜色里飘飞,美丽极了,也诡谲极了。每一点气芒,都经过来自地火的浸染和催发,其性质阴毒到了极点,说它是附骨浸髓,也毫不为过。即使以王元鬼王之能,面对这件魔兵,也要慎之又慎。“嗡”地一声,拘魂索链终于达到了长度的极限,在半空中绷得笔直。
转眼之间,王元的身体颤动,一连数指轻轻地点在长链上,刹那间,澎湃的力量对拘魂索链进行了至少百次冲击!沐清扬眼中红光爆闪,大手一摆,拘魂索链如同一条灵蛇,猛地松开蛇吻,几次抽搐般地转折后,缩回到他手中,再没有半点痕迹。这一击下来,两人都受了点伤,王元腿上现出漆黑的一圈焦痕,其下的血肉受创不轻,更被魔气入体,后患无穷;而沐清扬则在对方极为果决的反制下,内腑受创,感觉也决不轻松。
趁你病,要你命!
两个人都是同样想法,但首先发难的还是王元。
只见他竟把血咒这种两败俱伤的**全力展开,只一记儿戏般的凌空掌印,便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亿万被他禁锢的冤魂,发出痛苦仇恨的嘶叫,而这痛苦和仇恨则又被他抽离出来,化为世上最污浊、也最血腥的血影,扯开了血红色的大幕。这血魇,在外界大气中,是一个影子般虚幻不实的存在。它便等于是王元的分身,以介乎实体虚幻之间的特质,一切刀兵水火不伤,却有引动“冥火”的能力,被它沾上身,敌人的血液能在转眼间燃烧起来!由此而“炼”出的元气,则被血魇吸收,壮大自身,实是阴毒无比。
那边沐清扬又放出拘魂索链,此时这件魔兵已凝缩成十丈左右,越发显得诡异莫测。
一直游走的血魇,迷蒙的血影猛涨,直直地向沐清扬扑去。仅仅迟了一刹那,那拘魂索链搅动如飞,开始了急风骤雨般的扫射。便在血魇距沐清扬还有数尺之时,锁链后发先至,将它打得千疮百孔,一蓬蓬暗红烟气四下纷飞,凄惨至极。
王元却是看都不看它一眼,身形不停,瞬间化为进势,直扑了过来。他的浑身都是阴毒冥火,意图早早抢出一线,只是,这一线的差距并不足以使他拥有先机。就在此时,天空中几近破碎的血魇,“蓬”地一声,炸成碎末,迎风一涨,忽地现出一丝绝不应有的闪光来。闪光在王元眼角一掠而过,这是一个玄奥至极的角度,也许这个角度仅仅持续了万分之一秒,但它造成的气机变化,却是广泛至不可思议的地步。便如一粒石子投入水中,一圈圈的涟漪四面扩展,搅动水面,动一则动万,一剑西来!
“剑!”
王元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他的身子也仅仅偏转了那么一点点,剑气便撕裂了他的身体。
从右肩划过,自颈后一斩,肩胛骨、脊椎应声而断,迸发的剑气甚至撕裂了颈前的喉管,只差一分,便要将脑袋整个斩下来。
剑气瞬间一撩一绞,黑气脓血如雨漫天飘散,没想到,王元堂堂一介降教教主,神通鬼王,居然也是落了个粉身碎骨,魂魄不存的下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闲游十殿(一)
当看到王元粉身碎骨的下场,大半神通鬼立刻一哄而散了。这个一点也不奇怪,他们原本就是一些趋炎附势卑鄙贪婪的小人,活着时如此,死后也亦然。不过倒是委屈了那些来莲花台求解疑难的冤鬼游魂,一场大战下来,他们是最主要的受害者,越是靠近的就越是死伤惨重……好在幽冥界里亡魂们除非是魂飞魄散,都有办法挽救,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两个瘟神和谛听眼看到沐清扬堪堪胜过了王元,心里不由一定……这里需要说明,并不是沐清扬的本事真的就大过了谛听等三个,要知道这谛听可是佛宗里地藏王菩萨的坐骑神兽,虽然本领高超但是同时也受到了地藏的约束,可以用出的手段少得可怜,不过它和两个瘟神用丹元暂时提升了沐清扬的功力,倒是让沐清扬得了莫大好处,恢复了常态之后,一身来自于各方的博杂功力终于被彻底融合了起来,虽然仍然不过是妖魔巅峰的等级,可是这一身的妖力却是比之当初要扎实地太多了!
至于王元,实际上是死在了众人联手之下——这也只能说这个家伙对沐清扬那里的忌讳过于深刻些,又对瘟神那里起了疑心,竟无端端起了统统灭口的心思,却把个百年辛苦毁于一旦,算是老马失蹄,一招错手满盘皆输罢了……
“你很不错,我们交个朋友如何?”赵光明到了沐清扬面前,把黑脸一扬。
“没兴趣,我现在烦的要命,也累得要命,慢走不送……”沐清扬比正经的神君还要骄傲,旁若无人地自顾自走了。
“你……”被沐清扬噎得够呛,赵光明尴尬地手脚无措,只好勉强冲着谛听笑了笑:“这可真是个傲气的小子!”
刘元达却是很欣赏地点了点头:“我可是觉得他很有英雄气概,比咱们兄弟强多了?哈哈……老四,你也算是遇到对手了!”他拍了拍前者的肩膀,冲着谛听一拱手:“走了……还有一摊子烂账要收拾。”
“不送……一路好走。”谛听摇了摇头,这事发突然,到处都是打斗后的狼藉,看样子连地藏大殿也要重新整修了!
……
……
“小子,你要是觉得太闷,不如到附近走走怎么样?”谛听看着沐清扬在莲池边烦躁地来回走动,眼下莲花台正在重新整修,再加上刚刚有大批魂魄消亡,自然也没什么来客登门,所以,沐清扬这里已经有好几天都是在闲着无聊,忙忙碌碌猛地一下子没有事做,他随之而来只感觉心里空空荡荡。这当口,谛听的建议倒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成!那我就先逛逛去。”
“单伶!”
谛听一声呼唤,从旁边颠颠地一个瘦瘦小小的黑脸矮子跑了过来:“小的在!”
“这是地理鬼单伶,他对这幽冥地府里熟悉地很,让他陪着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他就好了!”谛听冲着沐清扬一呲牙,单伶一愣随即便赶忙跑过来给沐清扬单腿跪地打了个千,满脸恭敬地说道:“小的见过沐爷!”
“地理鬼?”
沐清扬瞧了瞧这小鬼,只见他个子矮小,却有着一对长腿和大脚,看样子是到处跑惯了的,大约说是地理鬼大概也有些道理在的。
单伶前面带路,一路往外走了出去,门前是漫山遍野的荆棘,才不过走了没有多远,就被挡住了去路。沐清扬看了看单伶,这小鬼立刻知道了意思,笑呵呵扔出了几张纸钞,接着往前一指,那些刺丛便乖乖让出了一条一人宽的道路,他把手一领言道:“沐爷,这些山间的枯枝刺尖都是那些拦路鬼所化,他们生前断路劫人,这死了也不安份,好做这些阻人道路,索要钱财的勾当。放心,有小的在……您只管走路,自有小人与他们答对就好。”
沐清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鬼被派来是专门为他向导开路,不禁暗自感叹:“没想到这冥世间也是身上无钱,处处难行啊!”
天地间都是雾气昭昭,冥界里即使白昼也不辨方向,所见所闻不过是身前百十米附近方圆,就算沐清扬眼力过人,也只能懵懵懂懂跟着单伶向前一点点步量,不过单伶倒是轻车熟路的很,带着他左一拐右一转,转眼就到了一处特殊的所在。
这里是个半红半白的山坡,红的是岩浆流淌,冒出来热烘烘的气浪,但另一半却是白雪皑皑,寒风凛冽如刀,只有它们交集的那里有着一条长长的小路,把这性质截然相反的两处地形地貌彻底的分开,一直通到了前面高高耸立的一座黑色山峰脚下。
“这是个什么地方?”沐清扬看着好奇,不禁笑着问道。
“这里叫做寒阳坡,远处那里就是秦广王蒋爷管辖下的寒铁山,我们是走的后山,从此处绕过孽镜台,也就无需惊动一殿的鬼差了。”
“寒铁山……就是说的那里黑色高山吗?”
单伶领着他走过寒热相连交的那条小路,只见两边爬满了浑身恶疮烂洞的鬼物,一个个从土里刨了些土丸子来咽进了肚里,可是马上就被那烈火烧穿或是寒冰撑破肚肠,奄奄待毙。
很快就有红嘴乌鸦飞到跟前,把那些鬼物肆意叼啄,不一会儿,那些鬼物慢慢清醒,接着又开始服食土丸,丝毫不顾那些寒热之毒,反倒似乎很享受似的?
“这些都是本地的食毒鬼,最喜欢这些土中的毒瘴,这些个家伙生前也都是嗜毒成瘾的人,死后也是恶习不改,只盼着老鸦们多啄他们几口,让他们早些幡然醒悟才好呢!”单伶带着沐清扬有过食毒鬼旁边,一边小心翼翼让过它们,一边数落着说道。
很快到了山腰僻静处,单伶把手指向下面,雾气慢慢散开,沐清扬也看到了一副热闹的景象……
眼前但见一片迷朦昏暗,似乎只有一盏游丝般的微弱寒光,隐约带领着无助的幽魂缓缓前进,亡魂们个个面无人色,混杂其中,更有一批高知识分子,以及标榜传道解惑的教师、僧侣及神职人员,也在簇拥的游魂中,哭哭啼啼的经过山下。
突然一声霹雳般的吼道:“你又来了!”
那些亡魂们个个胆战心惊,只见一位身高丈余,浑身火焰,手执钢叉、身缠铁蛇、青面獠牙、狰狞可怖的鬼王吆喝着把他们向前驱赶,前面红袍判官手掀生死簿,口喝着前来报到的幽魂,那些亡魂虽然双腿已软,身子却情不自禁的飘过山下,继续往前。
看着那些冤魂们摸索着巍巍铁铸的山岩峭壁,踏过冒着终古不熄的赤焰,凡是报到的幽魂,不分贫富贵贱或男女老少,每人身边都伴着一位狰狞可怖的厉鬼伴随如影跟在了身边,它们或是以铁链套颈,或是用牙棒摧身,把亡魂们拖拉前进。这些夜叉厉鬼,随情绪而变色,形状各异,或青、或绿,或人、或兽,怪异非常。
单伶在一边看到沐清扬看的入神,低声向他说道:“地狱所有种种现象,无一不是自己因地造孽之形现,应知生前做尽损人利己,尖酸刻薄,仗势凌人,性情残酷,喜怒无常等事,或言语、或行为无所不用其极。地狱种种可怖现象、残酷无情,皆是自己孽缘的发酵,加乘百千万倍来回报自身而已。极乐、天堂的自在,是清净心与善良心所成就;地狱、畜生之痛苦,当然也是罪孽恶习所使然。同是一个心,却有两样情,怨谁呢?正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地狱无门休咎自取。地狱之阴森恐怖,阎王判官,夜叉厉鬼,无一不是心镜的反映,堕地狱来承受自己良心的审判,罪业的摧残。所谓因果报应,丝毫不爽……这都是祸福自招,其实半点不由人。”
沐清扬耳朵里听着,双眼直勾勾盯着那些亡魂们往一座黑色铁瓦大殿走了进去,单伶旁边已然开始说到了这殿中的主宰了……
秦广王心性至仁至孝,统辖人间寿命之长短,凡人亡魂一生功过经由各地城隍、土地、查察司会报本殿,由秦广王亲审宣判,功过相当者,免受其刑直转第十殿转轮王处,或者点击照其生前所造善恶发放投胎,或男或女,或贫或富等承受其果报。罪孽深重者,发配各殿大小地狱去承受应得的酷刑以消业。
秦广王,审案严明谨慎,且明察秋毫。有顽劣罪犯,刁钻狡猾,百般强辩,能说善道,执似是而非之歪理,死不认罪,并且直呼冤枉。这类恶徒为数不少,其在世间如此,到阴间亦如此,恶习难改,常存侥幸之心。此时,秦广大王也懒得与其费辞,喝令鬼差,将狡猾罪犯,押解到大殿之右孽镜台前,照照其生前一切恶状。其所作所为,全都录在一镜之中,幕幕呈现,件件不遗,令这些罪犯个个脸色惨绿,不得不伏首认罪。
沐清扬顺着单伶所指往前面看过去,那个孽镜台高数丈,嵌在铁壁之中,愁云深锁阴森可怖,一旦罪犯押解镜前,过去种种随即现形,从生到死,种种罪孽巨细不遗,尤其是忤逆不孝,欺师叛道,忘恩负义,唆使犯罪,杀人放火,或奸盗行骗,或蛊惑群众而导致战争等,清清楚楚,幕幕历历,并列出应判之罪,应受之报应等等。
沐清扬看到这里不由自主地轻叹:“唉!这里的哪怕是大富大贵或者权势滔天,到了眼下此时此刻,也都是枉然而已嘛!”
“嘘……沐爷千万不要高声,这时光赶上各殿尊主只留了分身在坐镇,小的才敢带爷您来逛逛,可各殿里判官夜叉仍都在值守,您可千万小心,莫要惊动了它们啊!”沐清扬由衷而发感慨,不注意自言自语的声音大了一些,顿时把个地理鬼单伶吓了个胆战心惊。单伶连忙伸手捂住了沐清扬的嘴巴,硬是把他的头和自己脑袋一起按了下去,他把嘴凑近了沐清扬的耳朵,轻轻说道。
“这第一殿里只管评断罪行吗?”
沐清扬也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不免脸上一红,连忙拉着单伶往山背后走了一截,躲过了那些鬼差们耳目,轻轻问道。
“除了自杀身亡的不孝子们定下了游荡三年做孤魂野鬼的惯例,有些罪行犯了秦广王蒋爷的忌讳时,往往他老人家就直接办了,你看看那些山洞里面,那些家伙都是因此而来的。”单伶蹑手蹑脚把沐清扬带到了几个洞口,示意他向里看。
头一个洞里尽是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长者,他们都跪在了典籍跟前,一个个垂头丧气,完全是斗败了的公鸡一个样。单伶介绍说,他们是曾在世间深具影响力之宗教家与教育学者,而旁边判官也正在数落着:“瞧瞧你们,这就是你们教育领导下的青年学子?一个个纵欲放荡吸毒滥情,严重了的奸杀掳掠劫财劫色,还有哪些****忤逆数典忘祖的……即便是没什么大过错的也都是浑浑噩噩无所事事,其中那些心智迷惘行为堕落者更比比皆是……哼哼你们偏差观念、错误引导下,这影响之深,祸害之远,真是天地难容!”
单伶在一边也在嘟囔:“这些个在人世上拥有地位声望者,无非宿世修来的福报才方有今生之聪慧、灵敏与智能。他们一个个饱读圣贤书,方受群众之信赖与爱戴。
按说读圣贤书,应当是志在希圣学贤,把所学化民成俗,培育后继……可是这些个学者教师,全都是追逐着名利权位,把满腹经纶作为了为登龙工具,才一旦得势,就自我膨胀了起来,标新立异或是哗众取宠,或者蛊惑人心坏人心术,这才导致灭经毁伦之乱象比比皆是……哼!一到日子了个个都准备下无间地狱去吧!”
“怎么?这还不算完吗……”沐清扬脸色一变,他看到那些亡魂们膝下有的已经是完全糟烂,早就不知道跪了多少时候,一听说还要让他们去地狱受苦,纵然是他心里也觉得这些家伙罪有应得,也不自觉感到了一丝骇然……(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闲游十殿(二)
转过洞口,沐清扬在单伶的指引下又看向了曲曲弯弯的幽暗角落。这里又阴又冷,到处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缸,油缸边上都搭着一根细细的灯芯,那幽绿豆大的亮光根本就是和萤火之光类似,油缸下面还趴着一帮僧道尼和儒生正皱着眉头苦苦抄写着经文和典籍,他们每一个已经把眼睛熬得通红,但是手里依旧不敢停歇,因为只要稍有迟疑,后边鬼差夜叉就是狠狠一鞭抽下!
这地狱之中,随时可见成千上万的夜叉厉鬼,它们血口钢牙眼如电光,利爪如钢铁,钳制罪犯押解拖放。
这些跟在身边的夜叉厉鬼,其实都是他们自己业力显相;那凶残恶毒的表现,统统都是怨憎心现形,至于在何地狱受何酷刑,也都是造罪之加倍数呈现,并不是阎罗天子之设定,而是良心之谴责。
“这些从事社会教育者,或神职僧尼人等,原本其宗旨在服务人群,传道解惑,导正人伦。里面却有一些沉迷贪慾,图名图利者,巧用身分骗财骗色,或假托灵异符咒,行以怪力乱神,诈欺信众,巧索供养。有时信众以真诚恳切心乞求诵经拜忏,以期消除业障,他们却高价计较,又敷衍了事,诵经漏字跳行,拜忏心不在焉。所以当他们临死命终时,根本得不到佛力加持,也受不到家人超渡,遂经过审判先押解在这些暗室中,让其补写跳漏经句。在微弱灯火忽明忽暗且摇晃不定中进行补写漏字,一字一忏悔,一而再,再而三,重复补写,待千缸火油耗完为止,再押往其他地狱受其酷刑。”单伶指着这些鬼魂,为沐清扬解释他们的罪行,话语里尽都是不屑的模样。
“沐爷,前面就是火柱地狱了!”
单伶指向了一根高大的铜柱,那里热浪滚滚,面前火柱烈焰飞腾,鬼魂炙烤得哇哇大叫,然后灰飞烟灭了又被风吹复原再次扑向火柱时,却不过是周而复始的循环往复开始罢了。
“凡是诱惑人亲犯邪淫者,至死习性依旧难改的,免不了堕此地狱,身抱火柱,惨受炮烙煎烤,血肉焦糊,成灰成烬,随风复生,重扑火柱,周而复始,犹似飞蛾扑火,明知凄惨苦痛,却情不自禁……受了这里的酷刑者,大多是投堕畜牲胎,纵使得到人身,也要受贫贱多疾短命的下场,及眷属不贞余报。”
“那里还架着铁板,难道说就是火床地狱了?”
沐清扬眼睛却是看向了铜柱下的铁板,众多的亡灵被鬼差驱赶,被迫爬上那里,接着被烤的皮焦肉烂跳跃不止,直到无力挣扎化作了一堆焦炭。
“喜爱杀生,烧、烤、煎、烹、焖、燻众生肉,或践踏小虫者,死后均堕此狱;受其刑苦的时间极长,非人所能想像。即便此罪消毕,若有其他罪业,再堕其他地狱,一一受罪,直至罪业消尽。要知道杀生、****,是地狱根本重罪,一切杀业都由贪、瞋而起,贪口慾,或瞋怒心而铸大错。一切众生谁愿意被杀,谁被杀而不含恨?既含恨,谁不伺机报复?杀生尚且如此,何况杀人?地狱乃公正廉明之社会,生前如何处置众生,死后必然相同对待,毫无变通折扣。”
单伶低声解释,铜柱炮烙和铁板火床上滋滋作响,青烟直冒,亡魂灵体化作焦炭,又被风吹复原,周而复始,哀嚎声不绝于耳,沐清扬的心里一阵焦躁,五脏六腑仿佛百爪挠心,痛苦莫名几乎大声喊了出来。
“单伶,我们先回去好了。”
强忍着想要破坏一切的**,沐清扬狠狠一把抓在了山石上面,这种残酷的景象逐渐让他无法控制魔性对意识的侵蚀,他几乎就要爆发出来了。
单伶心里一惊,不敢再多说,连忙带着沐清扬往小路返回。
沐清扬回到了莲花台,盘膝打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恢复了平静,这时候谛听缓缓走了过来,往他脚下一卧,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昔日主人遍受那些地狱酷刑大彻大悟,才有了超脱往生的大慈悲念头……说起来这地府十殿阎罗所掌管各有不同,假如你真的一一看过,说不定也会有所感悟的吧!”
……
……
转天沐清扬又出门游逛,这次却是谛听亲自陪着前往。
一路阴风行云,终于看到前方一座城门,门上上有一副对联,上一联:人与鬼鬼与人人鬼殊途;下一联:阴与阳阳与阴阴阳永隔;没有横批一块黑匾,酆都城三个金漆大字挂在城中央。酆都城城门,极其庄严,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让人庄严起敬。真是向上看看不到星辰日月,向下看看不到土地埃尘。
进入酆都城时,里面共有两道城门,在二道门和头道门之间有两盏灯火高高悬空漂浮,却纹丝不动,一盏光亮无比,一盏昏暗黑沉。
按灯走下去进入了玉雕成的二道门,一进入二道门便看见了并排排列10座门,依次排列着一殿至十殿阎王殿。
每个殿堂门口都有阴兵把守。阴兵穿着并不是彻底的古装,只是上身穿着的制服是古代的款式。阴曹地府的阴兵也都是有轮回和替换的。近代不少的亡人也都可以担任阴兵鬼差的。各个殿门门口都有把守的阴兵,有的认真核对灵魂手里的批票,有的检查灵魂魂头的高矮尺寸。各个都是竟然有序的工作,毫不逊色于人间的行政部门,有过之而无不及,并且这里的鬼差都是奉公执法,清如水明如镜。到达这里的鬼魂,心中也都知道自己已经死亡,安分了不少,井然排队等候各殿阎王的审判。
十八层地狱是单独的一座城门,并不在十殿阎王殿的排列中,自己单设一处。但是十殿阎王殿和十八层地狱内部都是相通的。各路灵魂从一殿开始过堂问审,一般的灵魂在通过第一殿的审核后,阳世三间的时间也应该是亡人的头七了。这个时候一殿阎王都会重新发出批票,交给阴兵,各路灵魂都要带上拘魂锁头七回魂,进行为鬼的第一次头七犯阳,看望亲朋好友。如果有耽误时辰,不肯返回阴间的鬼魂,那么拘魂锁就会开始拘禁灵魂的魂头,施展灭魂**,让不肯返回阴间的灵魂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头七过后,返回阴间继续等待审问。
一殿一殿的走过,谛听对鬼差们视若无睹,只在前面带着沐清扬一处一出看了过去……
“楚江王殿光明正大司掌活大地狱。堕此罪犯多是违伦常、乱法纪、造业无数、至死不悔之恶徒。如在阳间,欺骗大众玩弄法纪导致灾难,或利用权位,巧取豪夺,吸民膏脂;或符咒惑人,谋人财产;或拐诱少年次,逼良为娼;或组恶质帮派,走私贩毒,鱼肉乡民;或诈赌坑人、非法骗婚、伪造证券、贩卖伪药、扰乱秩序、危害健康等等。此殿判案严明,点击罪分发上、中、下之狱,随业轻重,各受其报,或一处报或多处报,乃至十六处之多。此殿设有火柱、铁床、钢叉、剑叶、犁地、鞭挞、斫截、寒冰等小地狱,个个刑罚严酷,无不悲惨难熬。”
指着二道门口,谛听嘴里一边叙说,一边向着门里便走。奇怪的是鬼差们根本不予拦阻……心里纳闷,又不好多问,沐清扬也只能判断是谛听经常在这里走动,所以鬼卒也就见怪不怪了吧?
“这是戟腹抛接狱,此狱犯人罪大恶极,凡在阳间如不孝父母、甚至杀害,不信因果、毁谤圣道,焚经典、烧圣像,玷污僧尼、或淫或杀;又以偏邪见解,诳惑老实人,以成就其丑陋图腾,供人崇拜。如是犯人不得好死,死後遂堕无间地狱,经千万亿劫,求出无期。此界地狱坏时,押寄他界,他界坏时转寄他方,他方坏时辗转押寄,待此界成後还押受刑,永不得超生。又有罪人习嗜杀生,手段狠毒残酷,或以弓箭枪弹,或刀叉戟矛,或射、或杀、或刺、或剁;或以核子生化武器,毒杀众生;或以圈网捕杀禽兽,以贩卖或啖食。以上种种罪人常受此戟腹抛空地狱罪报。时有千百夜叉厉鬼,口牙如剑眼似电光,其状凶恶,手执钢戟,或刺透耳目,或穿口鼻,或戳穿腹背,或抛向空中翻滚再以钢戟刺接,或丢置火床煎爆,或喂铁汁。业报无有终时,永不超生,是谓无间地狱。”
面前的景象像极了一片枪戟组成的密林此起彼伏,沐清扬仔细看过去才知道,是大小恶鬼们把无数尖利的铁枝插进了犯人的肚子,然后高高扬起。那些内脏血淋淋随风飘荡,仿佛旗幡招展,时不时有人被挑起甩到了角落烘炉铁壁上面,被烧得吱吱乱叫,或者运气不好跌在其他铁尖上面,顿时又多受了一遍苦楚,只痛苦地不住惨叫。
跨过了枪林,旁边就是剑田。谛听的表情肃穆,嘴里侃侃而谈。
“剑叶地狱,方圆数千里,遍地长满钢锐剑叶,起伏伸缩一望无际。复有无数青皮厉鬼,押解罪犯,或拖或拉,或扛或举。来至剑田,或高举倒插,或直插,或仰或伏,无不贯透穿心,其状恐怖凄惨,沥血成河,哀号而死。死後复生,重复现象不停不休,受此刑报,生前多是逆天悖道之徒。为人君不仁,为人臣不忠,为父不慈,为子不孝,为师无道,为徒无义等。或为君者仗其权位,恣情妄为,不能体恤民瘼,导致国困民穷,或刀兵相残,殃及无数生灵。为人父母,不能互相体谅,任性自私导致家庭破裂,遗下子女失去怙恃,沦落风尘;或为偷盗,或吸毒自残任其自生自灭。为人师表,不恤百年次树人之德,轻率删除伦理道德教育,妄加无益身心教材,导致学无中心思想,行无礼义廉耻,不但动摇国本,且滋生无穷後患。一切罪孽,不离自私自利之心导致,一切酷狱皆是自己恶业感召。造业越深,受报越重,觉悟越慢,刑期越长,因果相循,纤毫不爽。”
和上个地狱相仿,这里也是仿佛屠宰场上一般,恶鬼脚下犯人在挣扎躲避着钢刀加身的下场,不过它们往往不能遂愿,这里的鬼卒们都是轻车熟路,刀光血影不时闪现。
剑田后边的碎石滩涂上,则有大量亡魂在那里犁地,他们手脚并用扶着地向后倒退,而只用铁钩勾住了舌头连到犁铧之上用力拖拽,后边鬼卒毫不怜惜持鞭拼命抽打这些罪犯,但犁头依旧巍然不动,只把那些拉犁的人们舌头拽出了老长。
“世人诽谤圣道,坏人心思,造谣生事,挑衅煽动,讹诈老弱,讥人为善等,死後必堕拔舌地狱。在此受报罪犯,以铁钩拔舌,挂于犁器,深耕「污秽心地」,倒爬逆行,昼夜无休,犁上千年次万年次,直至「良心」发现为止。鞭挞地狱,来自凶残仇恨,傲慢嫉妒,满腔忿懑,难以平息。丈余的皮鞭,在厉鬼抽挞下,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顾不得你生前的荣耀与尊贵,或是强悍与凶暴,堕此地狱一无所有,只有死不了、活不成,直到千万亿年次罪业消尽而止。”谛听看也不看那些受鞭挞酷刑的罪犯,带着沐清扬一直往深处走了过去。
“砧截地狱,堕此地狱,只有刀叉侍候、狼群环视。受报罪人拖拉上砧石,活杀生剁,斩首截肢,屍块横飞,血肉模糊,众生争食心肝肠肺,看牠们争食一幕,也不过是生前嗜口慾之写照。
寒冰地狱。堕入此狱之人,皆是冷漠无情,见死不救者,如践踢弱小众生于深渊,令其溺死而取乐者;或捕杀水族贮放于冰库中,令急速冻死者;或将断气未经八小时之人,送进冰柜,令其急速僵冻者。如是之人,极其不仁不孝,必得此狱报。亦有仗势欺人,见利忘义,不念旧情,恩将仇报,贪图财势不择手段,抨击打压故旧亲朋者;或以恐吓手段逼人就范,或以姿色、财富骗人感情,逼人婚姻,一旦得手,又弃如敝屣,令人寒心,走上绝路者。如是不忠不义、冷血残酷之人,在此地狱,当须冻出「温心」方消其业。”
前面逐渐显现出了一片炽焰火海,黑色巨山巍峨耸立,沐清扬和谛听此刻却是远在群山巅峰云端之中,只听到脚下全是呜咽哭嚎的动静,那些个鬼魂双目凸出,身体枯瘦却挺着一个硕大的肚皮,一见谛听顿时两眼含泪跪拜。
“饿鬼地狱,此处铁山万仞,四面环绕,周围数千里,一片火海,不毛之地。堕此地狱罪魂,生前尽是悭贪吝啬之人,虽拥万贯资产,根据然滴水不舍。如今堕此地狱,落得骨瘦如柴,双目如铃,肚皮空大犹如泄气皮袋。这些罪魂,因贪而饥,因悭无福,瞋怒哀号而喷烈火,其状可怖。即使大慈大悲观世音或地藏王菩萨,前来施食拯救,多数因为贪瞋无福享用,张口欲食的时候,烈火已经将食物烧成了灰烬,即使它们呼天抢地,又能奈何?不过其中亦有极微少数的罪魂,或因为在过去生中,偶随人诵读经典,或因为称念佛号,此时感念菩萨施舍,心里起了刹那善根,合掌称念经句或佛号,顿时瞋火熄消,可享施食。若是它们心起欢喜,持续称念不辍,随即更可以超生。唉,可惜一旦堕入焰口狱,浩翰瞋海烈火身,想要能起一丝清净心,谈何容易,微乎其微啊!”
谛听往火海远处指了指,厌恶地抽了抽鼻子对沐清扬说道:“剩下那里是浓血地狱和粪尿地狱的所在,我只和你讲讲便罢,那里实在是腌臜的紧,我是不想要过去的了!”说着,它把尾巴甩甩,像马似的狠狠打了一个响鼻出来。
“浓血地狱里是个深池,那里极为宽广,池里积满浓血,把罪犯沉浸其中,腥臭侵蚀,惊惶哀号中溶化身心。堕此狱者,尽是恣情纵慾之人,违背伦常、数典忘祖,弑亲杀师,忘恩负义,或自杀、堕胎罔顾生命,或嗜食生肉活血者,或残杀生灵者,或设计文盲弱势者,或以金钱姿色诱人入彀,巧设圈套侵占财物,断人生路,令人含恨而亡者。今之社会,道德沦丧,因果不彰,邪说横行,毒戕善良,为达目标而不择手段,上至大位,下至升斗,积非成是、招摇撞骗,巧取豪夺,使民陷于水火之煎熬,其罪大恶极,当堕此狱,蚀其肌肤,蛀其筋骨,化为浓血,自作自受,永无止期。
至于粪尿地狱,更处于深处热铜山谷之中,那里遍地尿液粪泥,以地热煮沸,蒸滚煎熬,不仅恶臭作呕,而且尿屎中遍布煮不死的虫蛆毒蝇,虫硬如铁,蠕钻飞扑着或经门户鼻口沁入骨肉,腐噬喉、舌、心、肺、肝、脾、肠、胃,乃至筋络关节等。罪犯所受刑期亦非十年次八年次即可了结,动辄以数千万年次计方能消罪。此间罪犯,除却忤逆不孝、****无义之外,多数乃为生前无品闻人,学术虽高却人品卑劣,倡导****,藐视道德,破坏和谐,不忠家国,卖主求荣,坏人心术,断人慧命。或附和权贵欺压善良;或谄俗媚外遗害子孙。如是罪犯,不求流芳百代,宁可遗臭万年次,令人不齿。尤其今之社会,无德当道,伦理道德荡然无存,教育不在树立人格,且无品邪说充斥于世,****毒品泛滥成灾,导致多少无知学子,因毒堕落,因色戕身,未婚怀孕,堕胎、弃婴、忧郁寻短,比比皆定,岂不哀哉?当知种种罪行杀业最重,于杀业中最残酷者,为戕杀亲生骨肉之毁伦绝嗣重罪,亲生骨肉可杀,何类不可杀?如是重罪永堕浓血地狱之报。彼倡导无品邪说者,永堕粪尿地狱,百千万劫求出无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闲游十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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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扬随着谛听来到了第三殿宋帝王座下,这里亡魂三七日必经之地。此时殿上正审判一群顽劣不孝子女,忘恩负义为争家产逼死老父的案件。依次先由当地城隍提报,又有判官查察司举证历历,均是佐证,务要令这些罪犯百口莫辩伏首认罪。
这个殿里设有小地狱十六处,有捣舂地狱、挖眼地狱、倒吊地狱、吸血地狱、蛆蛀地狱及穿肋地狱等,无不残忍严酷。这一切无非是罪犯恶业所造、冤怨所成,残酷凄惨,无与伦比。堕入者哀号不断,直至消业为止。
先到了捣舂地狱观看,堕此地狱的罪犯,个个容光焕发意气洋洋,不难想像他们在世间时是何等风光。世间多少高官显要,甚至位居极品,只心恋权位,或结党营私玩弄权势搜刮民膏,或制造紊乱坐收渔利,甚至塑造个人图腾,蛊惑崇拜,颠覆正义,诋毁伦理,居心恶毒。这捣舂地狱,也所谓不死地狱,将罪犯拖入臼中,石杵捣其心胸肠肚,顿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再捣则成酱泥,罪人惊栗哀号之声回荡山谷,凄惨哭号恐怖不已。罪犯心胸虽成肉泥却是未死,风吹过后就慢慢开始凝聚成型,鬼差将之拖出换另一罪人捣舂。待另一罪人血肉模糊时,前一位罪犯已渐复原,再送进捣舂。如此轮流不歇,折磨或经百千万次,待罪消尽,再押往其它地狱继续受刑。
凡在世间,昧良心幸灾乐祸助人为恶者,不但堕入捣舂地狱,同时也堕挖眼、抠心地狱,论其罪既多方为害,所以自非单一地狱即可了结。
这狱中罪犯多是生前身居要职,却识人不清、用人不当,以致危害国家人民权益,或眼光短浅嫉妒贤能,见利忘义阿谀奉承,挖人**为人作伪,设计阴谋陷害贤良,夺人产业,或排斥圣道张扬****,如此心眼,有愧灵魂之窗、良知之源,当堕挖眼地狱。
漫天火海,烧红铁铸的山谷,熊熊烈火,万年次不熄绵延千百里。垂岩之上倒悬着一串串罪犯,排列整齐,有男有女,声嘶力竭凄厉哀号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睬,活像生烤乳猪令人观之胆战心惊。
这批罪犯,生前大多是聪明绝顶之人,恃才善辩颠倒是非,诬枉他人制造矛盾,分化善良破坏道场。也有的机心巧设陷阱引诱猎杀飞禽走兽;或欺凌弱势族群虐待动物;或手段残酷毒杀水族放火烧山;或活烤牲畜掳人勒索杀人灭屍…种种狠毒行径。
刖足地狱里血肉横飞,嚎啕遍野怵目惊心。堕此地狱,大半是有福无量心地狭窄,为富不仁,好争好权阴狠刻薄之人。地狱里有无数身材魁梧之厉差,手执钢斧,孔武有力,见罪犯就砍其双足,然後任其血流至尽而死,死而复生,生而复刖,循环不断,周而复始,至其业消怨竭而止。
吸血地狱却是处在垂乳洞穴之中,阴风惨惨,暗淡无光,洞深数百里,布满吸血蝙蝠、毒蛇,一旦堕入狱中即蜂拥而至,直扑这些因贪婪治罪的罪犯,吸血直至干涸而死。风吹过后死而复生,如此循环。
蛆蛀地狱的罪犯,个个生前皆有光鲜外壳怀着满腹的坏水。到了这里虽无厉鬼蹂躏,内脏却自行**,万蛆钻动,啃噬蛀蚀,从心肺始继而肝肠脾胃,乃至全身筋络血脉,每分每寸,无不感受锥心摧残之痛,其情其境,则难以言喻。
凡是为人不忠、不孝、寡廉、鲜耻,为官不正,无心恤民;为人子者,不念祖德;其他如毁人名节,损人坟墓风水,助恶为虐,欺压善良,以及玩弄法纪,破坏道场,离间和合众等,皆罪大恶极,愧为人身,死後必堕穿肋地狱。
穿肋地狱,处崎岖嶙峋山谷之间,罪犯堕此,备有千吨巨石坚硬无比,每巨石之一端嵌锁巨链,另一端穿扣於罪犯肋骨或腰脊之上,於崎岖山谷间不停来回拖磨,巨石之上,还站一名鬼差,一手执矛戟,一手鞭挞,直至万里崎岖不平之大道与巨石同时磨平消尽为止。
抽筋地狱里,前面那名夜叉闭口怒目,双脚踏着罪犯脚面,双手扣住犯人手腕,后面那名戴着头巾之夜叉,右手指着罪犯,左手绞着纺轮,口中大吼从中间锁住之罪犯背脊处挑出无数大小筋条,绞入纺轮使劲抽绞。这时后罪犯两眼暴凸,张口哭号,却是连声都发不出来了。
这里罪犯发明提炼毒品违法谋利,散播****邪见招摇撞骗,拐诱妇女毒害幼苗,当然是其罪滔天不可以计数。
过了前三座大殿,谛听脚步逐渐加快,一路上也不多说,只是急急赶路,沐清扬只顾追赶它的脚步,也不知道它是为什么突然着急了起来?
……
……
第四殿里是司掌合大地狱的五官王地界,此大地狱之苦又胜于前二者,其苦无边。堕此地狱之罪根为生前乐行杀、盗、邪行三业。依次看过去,腰斩、拔舌、剥皮不算当中还设了沸汤大锅一口,更有些刀山,车裂,射眼刑法用来惩治罪犯。凡是不敬天地,滥采滥伐,恶言中伤,虐宰活杀,剥皮制贩,虐待儿女,贪淫好色,忤逆不孝者皆是处罚之列,听那里鬼差谈论说道,人世间往往有眼盲耳聋驼背声哑的,也大都是前世造孽所致。
之后便是第五殿阎罗天子司掌的叫唤大地狱。此地狱之罪由为乐行杀生、偷盗、邪行、嗜饮酒,罪人受刀山火石刨腹剜心刑法,号哭叫唤悲吼盈天。
谛听更是在外门口轻描淡写简单说了几句,就带着沐清扬越门而过了。
一直走到了六殿卞城王处,那个所谓大叫唤大地狱门口,谛听才住了脚步。它左右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看到这个向导一点也不敬业,沐清扬心里有气,索性就不和它多说,自己东瞅西看。
里面头一个是钉喉地狱,罚得尽是那些口中行淫之辈,鬼差将以热钉钉其喉口,据说即使转生也是口中常臭,此乃恶业余残果报。接下来是椎捣地狱,罚得是屠户渔夫,沐清扬看看觉得无趣,便向后走去。后边则是一口大磨,鬼差把犯人高高竖起,推动巨磨,只见大叫出声里,肉糜细碎流下,旁边判官念出了罪行,原来是男子邪淫,娶多妻妾或********的原因。这些人生前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死后磨成肉酱,贪图****才得了如此下场。另有些砍头者,看上去却都是些文人记者之类,问了旁边鬼卒,沐清扬才知道这些人有着丰富才学都用在渲染暴力、****,滥用职权排挤贤良,只谋私利的上面。
后边虎啖地狱里养育了诸般饿虎,把贪食动物者,和那些经常堕胎的少妇长女一并施刑,全部成为了老虎的美味佳肴。还有火牛地狱处置的都是贩夫走卒,以及噬肾地狱处置些挑拨是非,离间夫妻的小人,无非尽是些践踏身体和刨腹的勾当。
沐清扬一个人从后边转了出来,哪知道原本分手那里的门口空空如也,竟怎么也找不到谛听的去向了?
“这个家伙神神秘秘的,难道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转头看看后边三座大殿,心里犯了猜忌,连忙一座座找了过去……
第七殿是泰山王,此殿司掌燋热大地狱,罪根之因同前造作杀、盗,或邪见、邪行、饮酒、妄语等。
沐清扬快步走过,见到里面无非是拔舌穿腮,顶石蹲身,狗噬狼啃还有下油锅的老花样,他问过狱卒说并没有见到谛听,急忙就跑向后边第八殿都市王那里去了。
来到这个大燋热地狱,烈焰之中铁钩舞动,铁丸乱滚,犯人们或大锯加身,或在钉板上挣扎,到处是乱糟糟忙忙碌碌的鬼卒穿梭不定,好不容易拉住了一个差役,沐清扬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谛听压根没有到过这里,他这时候也开始心慌意乱了起来,连忙大步跑到了第九殿上。
平等王司掌最大的地狱,名曰阿鼻大地狱,又名无间大地狱。
这里宽广围绕重叠,四面皆是炎火,无有一处空间。除身陷火烧之外,中间还有极寒之地,冷风如刀遍布全身。
现下里谛听正盯着脚下那些小地狱,眼睛一瞬不瞬的仔细观看,连沐清扬气喘吁吁的进来也没有注意到。
“你怎么到了这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沐清扬看到谛听的样子像是非同寻常,也顾不上埋怨,连忙低声问道。
“原本这里的犯人好像都不见了!”
谛听的一句话让沐清扬这才注意到,不光是这里犯人们不翼而飞,就连鬼卒判官也不见了踪迹——难道是真出了大事了?
“不光是值守差役,判官功曹,我们一连走过了这九座森罗殿,你可看到过有阎君坐镇吗?”谛听摇了摇尾巴,来来回回在原地兜起了圈子。
“不说是全部汇合北阴大帝本体那里去了?他们原本都是分身,这本体召集归于本位抵御外敌,听神荼郁垒讲给我说的这都是惯例了嘛!”沐清扬一愣,他忽然想起了在鬼门关那里听到的消息,连忙反问谛听道。
“这里十殿都有阎罗投影分身常驻值守,即便是战时也不会擅离职守,你不清楚这关节要害所在,我却是知道的……”谛听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带着沐清扬往最后的轮回王大殿走去。
“假如是连这里都没了人值守,那恐怕是真出了大事了!”谛听一边往外小跑,一边和沐清扬道。
“阿鼻地狱都空了还不算大事?你所谓大事情的标准也未免太高了吧!”沐清扬被谛听的判断吓了一大跳,差点一跤摔倒。
“几年前那些犯人也逃出去过,你不是也知道吗?”谛听摇了摇头,它在地府年深日久,这种犯人越狱的事情经历过很多次,在它而言,反倒是阎罗们不翼而飞的情况更让它关注得多。
“我当然知道,无常兄弟俩也是因此才出得事……”沐清扬脸色一黯,他至今为止还是对这事情耿耿于怀。
“你也用不着内疚,地藏菩萨这次不也是帮了他们恢复……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他们再见面了!”
“真的?”
沐清扬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带出了笑容。
“当然!主人的神通远超你的想象,这种小事哪里难得住他?”谛听傲然说道。
“等等!这里面好像不对……”
才到了轮回殿门口,谛听突然停下了脚步,摇头晃脑开始仔细查看了起来。
还不等沐清扬问它,轮回殿里已经接二连三钻出了十几条人影,为首一个黑面针髯,锦袍玉带的打扮,正是阎罗天子包带着各殿阎罗王和判官们以及牛头马面迎面而来。
“谛听……地藏王菩萨何在?”一见面,阎罗王就满脸惶恐的大声喊道。
“主人?他早就四处巡游去了……怎么,出了什么纰漏吗?”谛听猛见到一干众人,刚要招呼就听到对面要找地藏,不由自主大惊失色,急忙问道。
“出了大事了……阿鼻地狱里那些恶鬼们破了轮回殿里的屏障,直接往人世阳间去了……那些恶鬼们根本就没打算和我们地府硬拼,它们真正目的是人间界……”
阎君们七嘴八舌,都是手足无措的模样。
“北阴大帝那里怎么没有来人?”
“本尊那里也是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这里,邪魔军队和深渊领主们联合出兵围困了罗酆山,这里他们根本是无力照顾了……那些屏障缺口也古怪的紧,到处都是霹雳闪电,看样子像是那些天人们也插手了进来!”
“混蛋!这些自私自利之徒,做得如此地步,他们就不怕天地大乱吗?”谛听闻听天人插手了这件事,不禁冲冲大怒。它知道眼前这些阎君不过是些分身投影所化,震慑一下恶鬼尚有不足,更别提镇压这次叛乱了!
听到这消息沐清扬脑袋嗡了一下,胸口也被一股莫名的淤气堵住。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两个无意义的音节,然后,整张脸都通红起来。
便在此时,轮回殿顶上,一道远比之前所有闪电都要粗大的电光炼条,仿佛是雷神的长鞭,抽过半边天空。紧随而至的炸雷,便仿佛是天空崩溃的呻吟,随着这雷声,便在这万丈高空,倾盆而下豆大雨点被高空中冷风一吹,便结成细碎的冰粒,倾泄在了轮回殿上。
沐清扬愕然:“这阵势,不会有问题吧!”
“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你自己!赶紧躲起来……”事态紧急,谛听根本顾不上他,只是急忙说了一句,就带着阎君们直接张开了护罩,把轮回殿各个地方严严实实罩了起来。
“这里天地元气的狂暴,你未必能接下。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沐清扬只摇头道:“我在这里也尽上一份力吧!”
话刚说完,天空中又是接二连三的巨型电光打下。看其锋芒,分明指的是轮回殿里,然而护罩已经构造出了个无形的力场,天神巨剑般的电光,在殿外便扭动偏离,对本体造不成半点儿威胁。但这些扭曲的电光余波,则有不少散溢到这个方向,似乎正因为如此,天地元气的波动越发地燥烈,沐清扬至少听到了七、八十声惊雷接连爆开,这滚滚雷声合一处,让天空中的厚厚云层都有些松动。在开裂的缝隙中,成百上千的电光灵蛇、万头攒动,虽只是一现即隐,也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这是天界劫雷,……快,我们要尽全力才行!”十殿阎罗分身大声惊呼,种种迹象表明,这些雷电分明就是为恶鬼开路,用来摧毁屏障的!
“我来破掉它!”
“锵!”
千钧一发之际,沐清扬终于出剑了,伴随他纵横的“鹿卢”大剑,在铿然声中出鞘。这一声,甚至压下了百万天雷的轰鸣,偏偏又不是霸道的重音,而是在人耳边缭绕不绝,沁人心脾。当剑的锋刃在纵横交错的电光中闪亮其独有的风采之际,几要湮灭千峰的雷暴天威,竟然不可思议地顿了一顿。
刹那间,天地翻覆!
众人耳中响起一道难以形容的颤鸣声——这个声音从耳中直贯进心底,悠长的颤音中,每一次波动,都让气血为之沸腾。
下一刻,震荡声戛然而止!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绝不应该出现的,青白色的天光,洒落下来,众人睁大眼睛,看那层层黑云之间,开裂的长缝,一时间连呼吸都停止了。天光仅仅持续了数息时间,瞳孔中便映入了一片血红。
这一片光,红得好生诡异!仿佛会传染似的,从那开裂的云缝里透出来,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阴云被染成了同样的颜色,像是一盆被煮沸的血水,而在云雾中攒动的闪电,便是其中蠕动的蛆虫。
“锵!”
铿锵的剑鸣,在听到这剑鸣的刹那,云层又被劈开了一道长缝,澎湃的气流轰然上升,将整片整片的血云反卷上去,余势不衰,便是尚未被波及到的厚厚云层,也开始颤抖起来。在云层间穿梭流动的电光,一片片地熄灭,震耳欲聋的雷声,则在一阵有气无力的余音中,静寂了下来。一时间,天地间只残留下了气流翻滚的低音爆震,撼动着人们的心脏。
沐清扬半空里身形一滞,竟然瞬间就晕厥了过去?刚才的施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强出头带来的后果就是强烈的反噬。幸好谛听正关注着沐清扬的动向,一见及正到了关键时刻,它忙把四蹄划动,总算敢在前者落地之前,稳稳把沐清扬接到了背上。
然而,下一瞬问,整片天地便抖动起来。沐清扬勉强起身仰头看天,眉头己打了死结。
周边的雾霾也都散尽,更无云彩。可天色却依然阴沉昏暗,倒似有一层漆黑的薄纱笼在上面,妖异无比。脚下的震动也不比寻常。可以感觉到,脚下地脉极不稳定,大量的元气被抽出,然而又有难以估量的能量湍流填补进去。不过数息时间,地脉质性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喀喇喇”的声响中,地面现出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缝,乱石飞溅,声势慑人至极。地面开始上下摇动,人们就像是站在波浪之上。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隆隆的地动声翻卷上来,压灭了所有的杂音,博杂的雾气只余下了薄薄一层,在脚边流动穿行,一道黑洞洞的裂口在轮回殿门处赫然显出,连带着四周空气也在不停地收缩进了里面。
场中诸人只听到周边大气中“绷绷”连响,仿佛是成子上万条锁链崩断,本己摇动不休的地面,更是以近乎崩溃的态势碎裂下去。
沐清扬口鼻间猛地一窒,刚眯起眼睛,尖锐的石片就从眼前飞过。方圆数里,已经成为极度狂暴的绝地,寻常人别说呼吸,便是站着都会被元气乱流撕成碎片。交迸的元气湍流猛烈撞击,发出宏大的啸音,依稀苍凉奔放的声浪高卷入空,与远方天地彼此应和。沐清扬仿佛是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顿时身不由己被直接吸进了那个裂缝深处去了……
紧接着,人们眼前红光大放,光芒稍减之时,便见偌大一道裂缝,竟然凭空气化,再不见半点儿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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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俎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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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是被炫目的闪电和轰鸣的雷声统治了。没有任何预兆的,乌云笼罩天空,厚重的块垒相互碰撞,摩擦出奇形怪状的火花,接着就是隆隆的巨响,让人烦躁不安的在头顶滚来滚去,仿佛很快就要落下来似的。
也许是不耐烦了,天空里终于把第一道长长的霹雳投了下来,刺破了苍穹,直达公园里的长椅之上。刺鼻的烟雾带着焦味,硬塑料质地的构造只是黑了一大块,并没有燃烧起来,即使是那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也不过是表面的油漆被瞬间高温烤糊了点,丝毫不影响刚刚掉下来的沐清扬躺在上面……
“今天的星星很多很耀眼嘛!”
这句话说的会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是说他本人可以看穿那些浓重的云层,只是假如你也从高空里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下来的话,就可以理解他现在的感受……虽然不至于头破血流,但是七晕八素头昏眼花却是免不了的。
这里的环境是在一个人工湖边,几株龙爪槐下面搭了几张脏乎乎的绿色休息椅,旁边就是一个小小的渡口,拴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大多是利用脚踏板传动装置来驱动的那种,形状诸如鹅、鸭、甚至还停着一艘仿古的画舫和一艘细细长长的龙舟在旁边。
当然,对于刚刚从那个乱糟糟的世界回来的沐大少爷来讲,他根本不会有所谓心情去行舟夜游,除非……
乌云散开,月光直接照在湖面波光粼粼,本来应该是很诗情画意的场面中,却多了一个人,一个随波逐流被泡得异常肿胀的中年男人。
假如说湖中有一具尸体在浮浮沉沉,大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报警,但是对于一个刚刚回到现实中两手空空,而且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人来说,他选择了直接过去调查的方案……
“站住!把手举起来。”
低着头正在仔细捆绑缆绳的沐清扬缓缓转过了身体,在他身后站着两个保安和一个表情严肃的警察……
“你的姓名,年龄,籍贯,还有工作……”
这是沐清扬第一次进到警察局的大门,当然对于亲自抓捕他归案的程然来说,他也是一个很不寻常的嫌疑人。
程然是X市南城分局刑警队的一个副队长,他从事侦讯工作已经是第五个年头,这几年他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面孔,其中大多数都是罪犯。对于一个长期和社会黑暗面直接对垒的警员,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会有一个浑身不着丝缕,先去关心一具尸体的死因,而被抓时也满不在乎的怪人。
他已经和这个怪人对峙了24个小时,连同之前借调夜班巡逻的时间,程然已经整整36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他现在很烦躁,浓密的眉毛被紧紧拧在了一起,他高耸的颧骨因为两颊塌陷而更加显得凸出,从而为这疲惫的面容又平添了不少憔悴在里面。
“你可是被我亲手在案发现场逮到的,实话和你说,眼下的情况对你可很不利,尤其是你的态度上配合与否,这可是个关键……”
说到亲手抓住的说法,程然只想要摇头苦笑出来,假如时间可以倒退,他宁肯被大队长狠批一通,也是绝不肯沾上这个烫手山芋的。他已经把各种常用的手段用了一遍,这个怪人还是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更像是在魂游天外,要不是在抓捕的时候对方曾经问过这里是不是人间之类的怪问题,他都要认为这就是个严重的语言障碍人士了!
其实沐清扬现在正把所有一切,都全部在调理串联起来。
对于一个最近一直都在生死之间徘徊的妖怪,他根本不在乎一个简单的凶杀案件,但是这个死者身上连一点受伤痕迹都没有,就这样无端端死在了水里,而且被泡了不止一两天的情况,这就未免有些让人感到奇怪了?
按照这个叫程然的警察的说法,死者陈广泉是本地的一个富商,43岁,活着时做的是水产生意,这座人工湖就是他承包下来用作养殖兼旅游开发的,他本人是一个垂钓游泳爱好者,大约在一星期之前失踪,法医那里也核实,该名死者死亡时间超过了六天以上,也就是说,这个倒霉蛋至少已经在这个湖水里泡了六天之久了!
“没有外伤……死在水里……身上没有挣扎的迹象,魂魄离体不知所踪……难道是俎鬼干的?”
沐清扬的脑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段记载:“俎鬼,豫章河里的鱨鱼所化,聚在湖泊池塘里,有时也会短时间在陆地行走,善使幻术,喜欢拉人下水,蒙蔽泳者的视觉听觉,趁机吸取生魂阳气培养本源……”
“嗯……是你在提醒我……书灵……是你对吧?”
随着他默默在心中呼唤,一个鬼头鬼脑的面具男慢慢蹭了出来。他的手里用一根血色锁链十字扣绑着那本书,那缩小到只有半个手掌大的魍魉录,低着头仿佛十分不好意思一样。
“书灵,怎么你成了这副德行,我记得……以前你可是挺嚣张跋扈的嘛!怎么,现在居然学乖起来了?”
“主人,你快别取笑我了……眼下我可是法力大减,就这也是刚刚才勉强能在您意识海里显出来真身的。”书灵的脸上依旧是那个似笑非笑的怪面具,不过看它小心翼翼的,说话间语气幽怨,连那个啊呀呀的口头禅也摒弃不用,看来是真的元气大伤法力大不如前了!
“不是地藏已经帮我把魍魉录复原了吗?怎么……你还是这副样子?”沐清扬有些奇怪,在他的概念里,地藏王的手段可以说是有着通天彻地之能,不应该这种小事也解决不了的。
“本体当然是无虞了,但是魍魉世界完全崩塌,我这个缔造者自然要大受影响……说实话,没有彻底灰飞烟灭,我已经算是十分走运了。”书灵肩膀一垮,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出来。
“刚刚那个俎鬼的提示是你传递过来的吧?”沐清扬想起了刚刚那个短信一样的留言。
“是我……现在没什么能帮你的,也就只能提供一些信息资料出来了。”书灵居然感到有些惭愧的样子,低着头一个劲把脚蹭呀蹭的。
“谁说的,这就已经不错了!对了……这个家伙是不是和水鬼抓替身差不多的意思?还是说……”
“两回事……俎鬼是恶鬼,在冥界也是早就榜上有名的重犯,它一向都是喜欢进补新鲜生魂,并且用尸体来繁衍生息的,在地狱饿了这么多年……我估计它这一旦开始就可能会接连不断下手了!”
“什么?你的意思……这是从阿鼻地狱里跑出来的家伙?”沐清扬被书灵的判断吓了一跳,原本木然的表情也起了变化。
“喂!你在想干什么……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被问询的在押人员……喂!你……”
程然愕然看着沐清扬一把拉开了手上的镣铐,再一起身,连钢制卯合在地上的座椅也被推翻了!
“我需要打个电话!”
……
……
程然现在可以说是气急败坏的典型,他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法外施仁,同意了这个人打电话,就立刻掀起了如此的轩然大波!
短短二十分钟……不!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整个办公大楼立刻被一队特种兵包围了起来,最后出现的居然是一架全副武装的直升机停在了半空,而这些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连匆匆赶到的市局局长也对他点头哈腰的,就这样还被一边那个吊儿郎当的黄毛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不但如此,程然本人也被无限期借调了出来,最让人尴尬的,他竟是作为一名助理身份,专门负责为这位爷的本地向导和开车,原因就是因为他看着自己顺眼那么简单!
“怎么,还觉得心不甘情不愿?没必要摆这个脸子给我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是国安副处级的正式编制,完全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送走了藏龙和大队人马,沐清扬回到了自己临时的办公室里,看到桌上还留了几包香烟,顺手拆了两支,向程然递过去。他感觉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大个子很有意思,别人打破头都想要升职加薪,他就地连升三级却还是板着一张臭脸,对自己这个直接上级还是爱搭不理的。
“你懂什么?这叫自尊自强,我可没有那么官迷,能踏踏实实做好我本职的刑侦工作,就已经让我很有满足感了……你的一句话,就让我五年来的辛苦毁于一旦……该死!”程然大口嘬着烟嘴,发泄着心里的冲天怨气,却不提防被烟头把手烫了一下,瞬间遏止不住脾气发作了起来,立刻猛地丢掉烟头,用脚狠狠碾了两下。
“放心!跟着我……你的生活只会更加多姿多彩。”沐清扬看着这个程然大发雷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感觉十分安定。他轻轻推开了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然后微笑着说道。
第一天的工作十分简单,程然被叫到了本地国安局驻地办理了调职手续。新安排的职务是特勤一处调查员,职称级别是副处级,专门负责处长沐清扬助理工作。但同时他也被强令签署了一份十几页篇幅的保密协议,并且还进行了相当正式的入职仪式,接着就是一系列的证件和装备领用。让他十分惊讶的,是沐清扬这个同样新近入职的上司根本就没有出现在现场,甚至连他的装备物资都是由程然代领的,而局里面也是压根不闻不问,好像这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一样。
“给!这是你的装备,证件还有这是你办公室的钥匙,地址是在卫戍军区旁边的协作大楼顶层,安保也是由专人负责的。”程然没好气的把一应物品放到了沐清扬的面前。
整整一天忙的就是这些杂务,虽然说已经尽量简化了流程,但是他还是一直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才回到了他们在分局这里的临时办公室里面。
“你的家属问题给解决了吗?”沐清扬看了看手提箱里的黑色制服,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用手指拎着丢到了一边,他只把那个证件揣进了外口袋里,然后把手枪,防弹衣,催泪瓦斯之类的东西逐一看了看就扣进提箱,推到程然面前问道。
“什么?噢……我爸妈都在外地乡下,我也没结婚……身边没什么牵挂的。”程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到对方是问家里安置的怎么样,连忙回答说道。
“三十岁的人了,有时间赶紧解决,要不然也总让爹妈跟着操心。”
“没合适的……有机会再说吧!”程然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似乎是被人戳到了痛处一样。
“那个……我们的工作是不是比较危险?”程然突然抬头问道。
“怎么?害怕了……”沐清扬笑了笑,饶有兴趣的问。
“不至于,就是看到这些东西有些紧张。”
“别被人家的好意给吓住了,这都是些常规配置,其实用处不大的。假如你不放心,可以带几样在身边,总是聊胜于无。”沐清扬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说法更吓人,尤其是最后一句。
好在程然算是神经粗大的那一种,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各种各样的配备所吸引,尤其是诸如强光手雷,电击器,带护手的钢锥,还有朱砂粉,瞬间干燥剂等等……
“这是什么?”
他从提箱里拿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晃了晃,有些闪闪的。
“青海湖原产地的盐末,很不错的东西……看来他们想的十分周到嘛!”沐清扬颠了颠,大概有四五斤一大包,旁边有专门的喷洒器具,还有一瓶透明胶水。
“这有什么用?”
“据说可以辟邪……对了,我们的工作里总会遇到各种邪门东西,你要有个心里准备……这一类工具放在身边总是有备无患!”
“你别和我说是抓鬼之类的……”程然一撇嘴。
“还真就是……你脑子转得很快嘛!”沐清扬啪啪地拍了两下巴掌,赞许道。
“开……开玩笑呢吧?”程然一愣,看着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感到有些头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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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俎鬼(二)
清晨的X市可以用这样的描述来概括——一大片灰雾笼罩下的楼房,抬头向上边看过去,灰雾好象冻结在天上。每天早上,睡眼朦胧的草民们,骑着免费租用的黄色公共自行车去上班。白领丽人们开着豪车却仍然带着口罩,并且用围巾把雪白的脖颈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以下的风光实在没有办法遮掩,就只好穿上了诱人犯罪的黑丝长袜。也有些衣冠楚楚的秃顶男人,会打着领带穿着名牌西装,提着硕大的公文包,笔直站在路边,他等着司机的同时,往往偷眼瞄向豪车里的风景,而且这样亢奋的状态一直会延续到抵达单位——那些残旧的厅局办公楼。
或许倒退三十年前,所有人都是每天早上在三角车座上磨屁股,穿过漫天的尘雾,到了一座崭新的红砖楼房面前,把那个洋铁皮做的破烂玩艺锁起来,然后跑上楼去,扫扫地,打一壶开水,泡一壶茶,然后就坐下来看小报,打呵欠,聊大天,打瞌睡,直到天黑……
但是现在,这样的生活只存在于那些家庭伦理剧的场景当中。
程然和沐清扬不包括在这些人之内。
早上他们不用骑车上班,因为他们就住在办公室里。这里的楼下就是省军区大院,他们可以在窗边端着牛奶,咬着面包观赏护国卫士们出操的队列,然后臆想一下身在其中的场景,接着就是被某种恐怖的幻觉所吓到,突然回过神来……
“我突然发现,原来当初没有参军的决定是十分英明的……”沐清扬在牛奶里又搁了两勺砂糖,然后大口灌到了肚子里。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应该代表国家感谢你的慎重……说实话,我实在没法想象,一个早上只穿着大裤头就敢在窗户前面晃悠的人,出操时候会是个怎么样的场面?”
程然现在俨然是一身运动服的热血打扮,头发、脸上、肩膀上毛巾都是湿答答的……不是说他训练有多刻苦,他才刚刚从浴室出来——能够完成勤务连兄弟们一半的体能训练量,已经是够让他沾沾自喜了。
他刚刚的讽刺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沐清扬单穿大裤衩的装扮,直到早饭结束才有了改善,他似乎很喜欢在警局里那件临时借用的行头,以至于他放弃了那件挺趁头的外套,而是把那件灰色风衣裹在了外面,还在镜子前面来回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子,才拉着架势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我不认为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会在办公室里还带墨镜,而且今天本来就是阴天,即使出门了也未必用的上……”
程然决定还是穿着运动服,他这身李宁跑步服连今天才只穿过两次,还要包括试衣服那一回,好不容易可以脱下那身半旧的警服,他一定要把半个月的工资捞回本来。
今天的第一站是停尸房,当然出于沐清扬向有关部门的要求,陈广泉的遗体已经在昨天就运到了国安自己的尸检单位……一个建在刑场区域里的建筑群。
这里算是由专门人员负责管理的地方,它的防卫并不严密,只能说是够偏僻。地处市郊五十公里外,因为旁边就是曾用来枪毙犯人的刑场,所以这里常年被划作禁区,当然,即使不这样做,也不会有人到吃饱了撑的到这里闲溜达。
一路长驱直入就到了检查口,岗亭里面没有人,只有铁丝网中间横亘着栅栏,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吓人……
“怎么办?”程然转头问沐清扬。
“当然是下车搬开!那还用问……咱们这可是新配的本田crv,难道公家的车就不用爱护了?”沐清扬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话里话外却是透着,好像程然是要准备强行撞过去似的。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用不用等等门岗,这里也算是管制区域,总得登个记吧!”程然从驾驶座上爬下来,走到岗哨附近左右看看,“刑场”离柏油公路100米左右,因地势而建在小山谷里,延伸有100多米长,看上去成长条形,占地有上千平方米。高耸的围墙将整个刑场围围起,空地都种上了草皮。所有建筑用白灰刷成雪白色。从第一到门望进,里面还有一道墙将这个刑场分成2块,右边一排西房那里就是停尸房的位置。
从踏进房门第一步起,沐清扬就感觉到了浓浓的腥臭味道在逐渐飘散,这是个很异常的情况。关于尸检法医的一般习惯,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或者说这也是大多数从事医疗工作者的常见职业病,轻度或者中度的洁癖往往伴随着这些人,也就是说,当这个地方会有掩饰不住的尸臭散发出来时,那么绝对就代表着里面有可能已经出事了!
“小心!保持到我身后五米的位置,不要靠近也不要远离……我们很可能已经有麻烦了?”
沐清扬从怀里缓缓抽出了一支长长的古剑,那种感官的冲击让程然感到胃疼,要知道他可是看着这个上司换上衣服的,那件风衣里不可能装得下一支长达四米有余的古剑,更别提,按照沐清扬的动作,完全就是把这个大杀器从肚子里愣拽出来的?
“你手里那个提箱里的装备可以换上了……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赤手空拳可以应付得了的!”
“噢……好!”程然现在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连忙开始手忙脚乱的穿上了避弹衣,顺手还带上了手枪。
“主人……你们最好把那包盐拿出来,我怀疑俎鬼在那个倒霉蛋身上安置了一颗卵,我说过,它是鱨鱼化生的恶鬼,所以很可能它会借产卵来控制尸体的行动。”书灵不失时机的从沐清扬脑海里冒了出来提醒。
“盐?对于这种恶鬼来说用处不大吧?”
“毕竟不是本体,一颗卵而已,应该还是有用处的……”书灵肯定的说道。
“真是……程然,把那包盐扔给我!”
“什么!”
“别废话,快!”
沐清扬已经听到里面传出了沉重的脚步声,而此刻臭味也愈加浓烈了!
“接着!”
程然甩手把盐包甩了过来,同时把手枪对准了里面玄幻的拐弯处。
嗵!嗵!嗵……
缓慢而又有着节奏的脚步声到了拐弯处,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在拐角露出了一只发白的手臂,肿胀透明皮肤里是淡青色的液体在流淌,骨骼就像是埋在果冻里面。突然!同样恶心的手掌啪地扒住了墙壁,一张像是脸盆大小,肿胀走形的面孔伸了出来,用那对死灰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两个人看!
“靠!”
哗啦一下子弹上膛,程然看向沐清扬……
“看我干什么?打呀!”
话里余音袅袅之际……啪!程然一枪打出,正中额头,正中了怪脸眉心!
“别停!继续……别让它闲下来,我要在它伤口撒上把盐!”
白色的粉末迎着对面怪物的眉眼硬砸了过去,接着就是哧啦哧啦的响声,在接触到枪伤附近时,盐粒突然涨大,变成了一颗一颗圆形的透明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混蛋!你拿错了……那是干燥剂,不是咸盐!”沐清扬大骂了一句,跑过去抬手就是一剑!
噗……
完全就是把利刃扎进了暖水袋的感觉,手里一沉,鹿卢剑已经顺势刨开了皮肤,里面的液体滋滋直冒,和干燥剂一起结成了无数小珠子,噼里啪啦的的落了下来。怪物也瞬间干瘪了下来,成了一只蒙着人皮的骷髅架子,蹭蹭两下就躲回了最里面的房间。
“追!”
“该死!噢……我的天!那他妈是个什么东西……混蛋!”程然一边在后边跑着,一边不停的咒骂:“你早就知道对不对?这他妈根本就是恐怖片的情节……”
“闭嘴!害怕了就滚蛋……”
沐清扬现在顾不上和这个新手解释,这种事总要经历一遍的,只不过眼前的契机来的过于快了一点。
“该死……就……死好了!”
愣了大概有十几秒钟,程然来回走了两步,然后猛地一跺脚,大叫着尾随着沐清扬的背影追了进来……
这里一进来右手就是一个宽大的操作间,台面和地上到处都是血腥的残肢肉块,所有的水管都被砸开了,激喷的水流把死者遗骸断面冲洗的发白,大部分的血液早就随着流进了排水槽,可以看到锋利的骨头茬口挂着几丝红色的筋络。
通过脑袋可以判断大概不少于五个人,有法医、武警、还有一个穿着普通的估计是帮工之类,他的眼睛圆睁,大概根本没有想到这种无妄之灾会落在他的身上!
“冤孽!”
沐清扬叹了口气,顺手一剑就撩下了死者的脑袋。
“你干嘛?他已经死了!”程然一愣,接着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跳了起来。
“废话!他肚子里有怨气,不清理掉会尸变的……再说这里几个早就没有了魂魄,只剩下一副臭皮囊……随便了,嗳!”沐清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提着宝剑一路向前,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返回来从程然提箱里拿出了那包盐粒和干燥剂,从里面各抓了一大把塞进兜里,又使劲搅了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处长……”
程然准备缓和一下关系,他看得出来自己是遇到高人了,可是才刚叫了一句,就被沐清扬皱着眉头打断了!
“叫我头儿也好,或者叫老板也行,实在为难就叫名字,但是不要叫我官衔,你的语气让我想起了那些谍战剧里的大反派,真的太让我不舒服了!”
“好的,老板……你是不是也把枪带上?”
“这个比枪管用得多!”
沐清扬拍了拍手里宝剑的剑匣,接着又嘱咐说道:“你也抓把盐和干燥剂防身,这是水里的家伙,大概这种东西会有奇效?”
“真的?”
程然立刻把枪掖到了腰里,直接把左右口袋都装满了……
“提箱先扔在这里……回头再拿!”
“是!”
响亮的回答了一声,程然跟在了沐清扬后边,虽然还是持枪在手,但是左手也悄悄插进口袋里的盐堆了。
走廊上,每隔不远就有一个龛,龛里放着标本缸。缸里泡了一些七零八碎的死人。其中一个既没有脑袋,也没有四肢。他肚子上开了一扇门,在内脏上栓了好多麻线,每根麻线上栓了一个标签,写着大肠小肠之类的字样。
还有一些龛放着一些玻璃柜,放的是骨头架子。那些东西自己不能够站立,所以柜底下安着一根木杆子,杆顶上有个铁夹子,夹在项骨上。
程然看着有些寒毛直竖,突然前面沐清扬做了手势个让他蹲下别动!
他们原本就是贴着墙边向前迈步,这一蹲下,程然立刻就和标本缸里的一个人头打了对脸,被一双死灰色的眼珠盯着实在不能说是很愉快,所以,他情不自禁往前挪了挪位置,但是却听到沐清扬愤怒的大叫了起来:“你给我呆着!”
一把大宝剑挂着冷风直接奔着他斜着劈了过来……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后边已经有一只手爪勾住了他的脖领子,跟着就是喉咙一紧,程然已经被用领带吊到了天花板的架子上!
然后一根细长手指尖顶住了他的下颚,那个怪物另一只手搭住了顶上的隔架,它小心地看着沐清扬手里的宝剑,摇了摇头,居然做了一个让他弃剑的动作?
“威胁我?啊!行哈……那咱们就玩玩好了!”沐清扬急忙刹住了脚步,同时把宝剑扔在了一边,大声喊道:“放他下来,他快要被你勒死了……”
确实,现在的程然已经是双眼暴凸,满脸通红,看起来十分危险的模样……
骷髅怪物低头看了看程然的状态,竟然摇了摇头,很人性化地叹了口气,然后提着他从房顶跳了下来。但是它依然把自己藏在了程然身后,眼珠不停转着,似乎在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你瞧!我现在手上没有武器,或许我们可以来个很公平的决斗……你觉得怎么样?”
沐清扬用很诚恳的语气和骷髅怪物商量,但是对方似乎不怎么买帐地摇了摇头,只是指着门口,然后把程然轻轻推了一下又扯了回来……
“放你走?不可能的……即使你杀了他也不可能。你现在太危险了,看看你做得好事……你的手里已经有了五条人命,我不可能冒这个险!”沐清扬往前跨了一步,很义正辞严地说道。
“喳!”
骷髅怪物立刻把程然的脖子掐住,尖声大叫。
“如果你掐死他,我立刻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干掉你!也许,这种情况也不错……你说呢?”沐清扬又跨前了一步,他的脸阴沉了下来,同时眼睛变得血红一片。
“喳!”
骷髅怪物看了看程然,连吓带掐,这个可怜的小伙子被它折磨地几乎是快要背过气去了,它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但是好像劣势不太容易扭转过来的样子。
“或许……你可以放开他,我们来试试看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沐清扬再次跨前了两步,几乎一伸手就能够接触到程然的胳膊……
“去你妈的!死怪物……老子死也不要给人当累赘……”
程然突然爆发了起来,他的身体猛地后挫,宽大的肩膀迅猛无比地冲着骷髅怪物撞了过去……
嘭!
他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居然并非这怪物的对手……被人家恶狠狠一抡砸在后颈,顿时无声软软倒地,那怪物此时也被彻底激起了怒火,一只脚高高抬起,接着就向他脑袋用力跺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俎鬼(三)
咔吧!
那怪物的脚被人一把托住,而且是险之又险,离程然的脸颊只有一寸多远……接着,沐清扬一声大喊:“老鬼,戏看够了……可以救人了!”
嗖的一下子从背后直接给那怪物穿了个透心凉,接着噗呲一下子直接把人齐刷刷劈成了两半,鹿卢剑很得意地绕着沐清扬转了一圈,回归剑匣,黑山老妖在剑里大笑:“呵呵呵呵……这个小家伙还真够搞笑的……话都没学会说,居然还绑架人质,还和你谈判?”
“这么说,真的是俎鬼卵把这具尸体控制了?”沐清扬从尸体中间捡起来一颗玻璃珠大小的透明圆卵,那个卵体中间被划开了一条细细的小缝,流出了暗黄色的汁液。
“俎鬼?什么东西,是说这个家伙吗……靠!”
程然刚刚醒过来,就被烫着一样跳开远远的——尸体被切开的地方流出了大滩的内脏,连他的身上也沾光不少。
“这算什么俎鬼?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喽啰……愣什么?走啦!”沐清扬啪地把圆卵一脚踩了个稀烂,转身向门外走去,还有很多事要做……例如这里需要有人来打扫之类的?
“现在我们去哪儿?”程然把车停在了收费站的岔路口,这里分别去向陈广泉的湿地养殖公园和市区。
“到市局档案馆,我们需要查阅资料……”
沐清扬正在认真听着广播,里面一个操着大舌头的女人正在公布新闻,最引人注意的是本地富豪神秘溺死案和雷暴再次光临X市的消息,所以当程然问他的时候,沐清扬毫不犹豫的把下一个目的地指向档案馆。
虽然名字里有一个馆字,实际上这里只是一个旧卷宗和文件堆满了的两层青砖小楼,假如不是有着程然带路,沐清扬绝对不相信这个到处是荒草和蜘蛛网的废弃建筑,会是本市存放相关卷宗的要地。
吱吱……嘎……咣当!
木制的厚重大门发出了艰涩的摩擦,然后重重地在沐清扬和程然背后慢慢合了起来……
楼道很暗,这里的装饰很符合八十年代之前的审美观,青色水磨石地面、蓝绿的油漆作为墙裙,从半人高的位置开始就是斑驳脱落的发黄墙皮,可以看到里面的褐色麻稻杆微微在颤动。
踏、踏、踏……
空无一人的环境里,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十分沉重,走到迎面的主楼梯时,扑拉拉一个人头大的灰影拍打着翅膀从面前飞了过去,从二楼半开的窗户钻了出去,落在树上。
啾啾……咕……嘎嘎!
这是一只在觅食的猫头鹰,它嘴里叼着的老鼠半死不活,眼下正歪着脑袋冷冷看了过来……
“啊……呵呵,原来是这么个东西?吓我一跳……”程然没心没肺地大笑,在自己的老工作单位,他莫名的极为安定,胆子无形中也大了不少。
至于沐清扬更是见多了那些鬼魅邪魔,当然不会被这个小插曲所干扰,看到程然已经从刚刚的惊吓里恢复了过来,他微微一笑,便继续往二楼走去——一楼大厅里挂着指示牌,档案仓库在二楼的左侧。
“这个旧办公楼是七十年代的产物,现在也就只用来放着那些旧资料和卷宗,还有一部分淘汰物资什么的。我原来实习的时候来这里打扫过,那时候这里还有几个老同志在,后来他们退了以后,这里就很少有人光顾了。”程然一边上楼,一边指指点点地给沐清扬介绍情况,他原来就在分局里工作,所以对这些典故十分熟悉。
“局里的经费很紧张吗?怎么档案馆会是这个样子……也不说整修?”
“听说正在整改当中,估计这里很快就要拆了,不过听说有不少老同志不愿意,还曾经到省厅市局里反映过,要求保留这个老楼房做个念想。”
“老人们都有这种想法,这不奇怪。”
“问题是分局领导不这么想,听说分局长……啊……就是你前两天见过的那位谢了顶的王局。这是外调过来没两年的领导,他早就看着这老楼不顺眼了,估计这楼房还是逃不脱拆掉的下场……”
“那也未必吧?”
两个人正说得起劲,二楼走廊里突然有人接茬了。
“你们好!我是档案室的管理员周学民,你们叫我老周好了。”来人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半旧老款警服,是个瘦瘦的小老头。
“老周,你好!我们是国安特勤一处的,这是我们的证件还有局领导的许可证明……这次主要是来调阅关于南城湿地公园那里养殖场与之相关的案卷资料。”程然马上向老同志敬了个礼,然后一本正经介绍了来意,并出示了证件给他看。
沐清扬斜着眼睛看了看老周,不自禁嘴角微微上扬,但又很快恢复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模样,只一言不发站到后边,显得架子十足似的……
程然刚想要为两个人介绍一下,却一扭头看到了沐清扬那副脸臭臭的表情,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对老周笑着说道:“老周,咱们先公后私,等忙完了正事,我们一起到下面找个地方坐坐,我们这些后生晚辈可得向您这种老同志们多多学习呢!”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老周似乎随和的很,他率先带路走在了前面。
这老头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是步伐却很轻快,几步就到了一个铁皮保险门前面,伸手一拽那门就无声无息的打开了半边。
里面空间不小,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整齐排列的档案柜,他毫不假思索地拉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两个厚厚的档案袋子递了过来:“都在这里了……对了!我记得隔壁还有本县志,是关于本市的历史材料,你们到阅览室里先等等,我去去就来……”
“是嘛……那可就麻烦你了,阅览室还是在一楼对吧?”程然笑嘻嘻接过了袋子说道。
“是啊……你知道的话就先自己过去好了,我一会儿就来。”老周冲着两个人点了点头,然后就急匆匆出门往隔壁走了过去……
“怎么样?还是老同志们的业务熟悉。你瞧……闭着眼都知道咱们要的东西在哪儿?哎……他怎么连门都不关啊?真是……走,我带你下楼去等。”程然自说自话地带着沐清扬出了门口,顺手闭住了房门,往楼道里面看了看……黑洞洞的,一点声息都没有。
“说起来,老同志们就是喜欢念旧,不过这纸面上的东西,可要比那些电脑里面的文档直观的多……就像是他穿的那种旧款制服,其实要比我们后来换装的那款要舒服多了……”程然一路上絮絮叨叨,而沐清扬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跟着。没多大功夫,两个人就到了一楼大厅。正要往阅览室过去,突然楼门一开,一个年轻的实习警察跑了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上了个厕所,这才接到通知就赶紧跑过来了……那个是要找资料是吧?走!卷宗都在楼上……”小伙子一脸的歉意,一边擦汗,一边准备上楼。
“用不着了!我们已经拿到资料了……不过,我说你可是够呛啊!你看看,才实习期就这么毛毛愣愣的,人还不在岗位上执勤……多向老同志学学,瞧瞧人家老周,找个东西那是手到擒来,根本都不带犹豫的……”
程然忍不住摆起了老资格,把小伙子好一通数落。
“是!我以后一定注意。不过……这里最近就要拆迁了,我们几个都是轮流过来巡视,这不刚刚听到消息过来不是?您多包涵,下不为例!”小伙子一脸郁闷,虽然认同了自己的失误,但委屈之下还是终于忍不住解释了几句。
程然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你还不服气呢?不说别的,脱岗总是事实吧!”
“不是……这里已经好几天不设岗执勤了,局里上个礼拜就下了文件,这个楼下个月就要拆了!我们也就是过来招呼着搬家什么的,这证物,物资什么的都差不多了。现在就只有那些文档案卷没有迁走,不过主要的都已经扫描上了电脑备份整理当中,这些原件过两天也就要挪走了……”小伙子急赤白脸的一个劲解释。
“等等……你说这里没人执勤?那老周是怎么回事?”程然一愣,眼睛也瞪大了!
“什么老周?这个辖区只有我姓周,老同志们里好像也没听说……”小伙子一脸疑惑。
“就是周学民!我们刚刚才从楼上下来,他还没下来呢……”程然几乎要跳了起来,他指着楼梯喊道。
“周……周……周学民?我……我爸?可他早就去世一个多月了!你们怎么可能见得着他……”小伙子嘴角开始哆嗦,脸色也苍白了起来,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愕,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周是你爸……他也是咱们局里的?”
“对啊!对了……你看这个。”小周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的把钱包掏了出来,指着一张合影让程然看。
那是一张旧照片,上面那个小伙子旁边一脸笑意的正是周学民!
“啊!”
程然一愣,顿时后背一股凉气顺着脊梁沟窜了起来……
“喂!你们还要磨叽到什么时候?先出去好了……有什么事咱们到外面谈。”
沐清扬回头看了看阴气森森的楼梯,微微一笑把楼门推开了半扇,让阳光照了进来。顿时程然打了一个哆嗦,立刻跳了起来拉着沐清扬跑了出去,后边小周也跟着大叫了一声,转身也跳到了门外。
“没必要太紧张,人家老周可没什么恶意……反过来说还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哩!”沐清扬一脸轻松地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扭头看着楼上。
二楼窗户里的暗处,老周向沐清扬挥了挥手,笑了笑就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入夜。
晚饭是在军区大院旁边的一个鲁菜馆子里解决的,程然吃着吃着突然一抬头:“老板!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老周不是人了?”
“嗯!”
沐清扬塞了一嘴的鸡肉,含含糊糊的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啪地一拍桌子,程然顿时感觉一股无名之火腾地烧了上来。
“别激动,看看你……吃个饭也不安生……”沐清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然后冲着周围歉意地一笑,凑到了程然跟前低声说道:“程然,你这一天下来也应该清楚我们的工作性质了吧?”
“嗯……有点像是那些捉鬼的驱魔人一类的。”
“错……我们的工作仅仅是针对那些不安份的家伙,对于大多数的异类或是修行者,我并不打算太多干涉,所以我一般是顺其自然……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提醒你老周是亡魂的原因,还有很多事情回去我再和你慢慢说……先吃饭!”沐清扬把手里的酒瓶子晃了晃,指着程然面前的酒杯:“来,走一个。”
……
……
“你的意思是现在下面出了问题,所以不但亡灵没有办法魂归地府、四处游荡,而且还有恶鬼邪魔也趁乱越狱逃到人间这里来了?”程然吞了一口口水,骇然问道。
“说得没错。”沐清扬手指间烟雾缭绕,似乎整个人也显得不那么真实了……
程然茫然若失地往沙发上一躺,嘴里嘀咕着说道:“真是……好像是听天方夜谭一样,太不真实了?”
“不过说实话,你的表现已经很让我意外了,我曾经见过有些无神论者的那种固执,简直是让人哭笑不得……”沐清扬为自己续上了一支烟,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很想念李晴,他已经很久没有她们的消息了,原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地在冥界等着和她们见面,可惜一场意外,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高强对他的出现可是惊喜莫名,不但为他解决了困境,而且无条件替他安排了一切……
不,也不是全无条件……
国安这里对于那些游魂野鬼现在也是伤透脑筋,越来越多的撞鬼事件出现,源源不绝的灵异话题被世人更加关注了起来,大灾劫之后的末法时代似乎已经结束,各种修行者如同雨后春笋冒了出来,各层面的代表人物纷纷把矛头对准了国安这里,高强自然也把沐清扬当做了一支很重要的救命稻草!
大规模的驱鬼行动已经开始,高强通过中间人联络了天人和妖族,三界之盟的基础上,三方都同意,现在事态紧急情况下,完全可以适当加深合作,以保证人间的问题不至于更加恶化……(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俎鬼(四)
距离湿地公园不远的棚户区,孤单的小木楼,一对母女正在熟睡当中,阴冷的夜风轻飘飘推开了半旧的木制窗棂……
突如其来的寒冷让女主人感到小腹有些胀痛,她悄悄爬了起来,把被子又重新掖了掖,摸索着从抽屉里找到了半截白蜡烛点燃,蹑手蹑脚地往厕所走了过去。
棚户区改造已经进入了前期施工,这个区域仅有的木楼上只有她们还没有离开。过渡房不算富裕,无亲无故相依为命的两个人被排到了最后一户,只要过了今晚,明天清早就会有拆迁办的人来帮她们搬家,接着这里就会被推平,成为一片钢筋混凝土制的摩天楼群,也就是本市最大的幸福安居工程。
女主人有些紧张地钻进了矮小的隔间,这里是个简陋的厕所,它的下水道直通排洪渠,甚至她只要一低头就可以看到背后薄木板缝隙中黑色的污水流过,不时翻起一个个水泡,然后啵的炸开,散出那种中人欲呕的臭气。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个黑暗恶心的环境,住进舒适的楼房里,女主人心里涌上了一些安慰的情绪,也随之抹去不少紧张和恐惧。
蜡烛火苗噼噼啪啪响了两下,女主人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双脚,两只手把膝盖扣得更紧了一些,,她努力要尽快解决这尴尬的局面,然后回到床上去等待幸福生活的来临……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提着裙边,伸手去拉水箱的把手,这是最后的步骤。
嘎巴!
说时迟、那时快,背后的板子被突然裂成了两半,女主人嗖的一下子,被直接倒退着被抓了进去……
凄凉的风声在裂缝中呜咽着,发出呜呜的怪响!
相隔不远的卧室里,女孩突然被惊醒了起来,她小声地呼唤着母亲,但始终没有听到应答。于是,她光着脚走到了厕所门口,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破旧门板,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咿呀……嘎吱、嘭!
木门颓然翻开,里面昏暗的环境里,女孩赫然看到一个黑影整低着头蹲在那里,她试探着问道:“妈妈?”
那个人只是低着头喘息,女孩有些奇怪,缓缓走了过去,用手摸向她的头顶……
“啊!”
稚嫩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那扇破旧的门板就立刻紧紧地关了起来……
清晨,沐清扬的卧房。
“老板!喂!老板……快起床!老板……”嗵嗵嗵地房门被砸得山响,连纯铜合页也抑制不住发出了咯吱吱的摩擦,寸余长的钢螺丝也一点点露了出来。
“好啦好啦!门都要被你晃掉了……等一下,我马上就好……行了!你搞毛啊……别砸门了!”
刚刚起床的沐清扬目光呆滞,脸色灰暗,模样儿傻的厉害。他根本没有打扮,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没有洗漱,也没有刮脸,身上只穿了一条皱皱巴巴得大裤衩,就这么随意地走了出来。
“你可以再邋遢一点吗?”
程然早就着装整齐,他今天穿戴完全可以说是中规中矩,黑色的西服领带,加上锃亮的皮鞋和手提皮箱,只差一副墨镜就完全可以和黑衣人相媲美的装扮。
抬眼看了看程某人的气派,沐清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想你这个样子还不如让我光着上街!”
程然翻了个白眼,他想起了他们首次会面,那个时候他已经领教了这个老大的放荡不羁,和当初相比,现在他能保证把要害适当有所遮挡,已经是个不小得进步了……
“昨晚在湿地公园附近,有一对母子同时遇害……全身无外伤,现场没有剧烈打斗痕迹,死者都倒卧于厕所里……对了,她们住的地方紧邻着三号排洪沟,而这条沟渠是和那个人工湖直接联通的……”
“那遇害人的尸体现在哪里?”沐清扬叼着牙刷,从卫生间里冒出了半个脑袋,含含糊糊问道。
“省三院的太平间……她们没什么亲戚,按照一般惯例,这种情况大多都是……都是……”程然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样?”
“通常都是私下交给医院院方处理……也就是除掉部分器官利用以外,让学生们学习授课使用的……”
这并不是什么很拿得上台面的做法,但是对于警局和院方却都是皆大欢喜的效果。
“哼!”
冷笑了一声,沐清扬说道:“直接给经办人联络,就说这个案子我们国安接手了,让他们把遗体和案卷移交过来……”
“我已经联络过了……他们要求正式的行文和正当理由?”程然有些悻悻然回答。
“放屁!都是什么玩意?电话给我,我来和他们交涉……”
“喂?我们这里是国家安全局特勤一处,我是处长沐清扬。”
“我没和你们开玩笑!之前我们的人已经和你们提到过的那个案子,我要求立刻进行移交……什么?你们对我的身份不能确认……放屁!假如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我吃多了和你们废话!听着……我现在通知人去办理交接,最好不要出纰漏……别跟我讲什么规定制度,你们背后的那些小动作我很清楚,我的时间宝贵,就这样!”
沐清扬的态度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但无形中却是为程然出了口恶气,要知道刚刚的电话里,他可是被那个市局刑警大队的队长好一通连损带挖苦的。
“老郑啊,有个事你安排人办一下……”沐清扬对待国安局本市的直接领导也是同样毫不客气,说话的口气俨然就是把人家当成了下属来指挥了!
“老板……你未免也太牛了点吧?郑局长可是咱们的直接领导!”程然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咱们的工作是直接由中央高层来管理,老郑他们只存在配合,事情紧急,我没心情和他们玩什么官场游戏……”沐清扬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放心!我的身份特殊,有我罩着你,没什么人会自讨没趣的……你只需要向我负责就好,让你叫我老板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只当是给我打工就好,万事有我!”
“总归要有自己一套班底的,慢慢来好了。“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自信的笑容——今时不同往日,他这次本来就计划高调行事应对一切,一直以来总是那么被动,他早就腻歪透了!
“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这也该让他们心里掂量掂量了!”
他一直都在被各方各面的大人物所关注算计,既然躲不掉,那就索性大干一场好了!
再次回到郊外刑场的停尸房,这里明显已经加强了警卫,触目所及到处是武警的身影,看起来不久前的恶**件引起了上层的关注,这里也被划作了重点保护区域了……
“受害者体表无外伤,解剖脏器也没发现异常,除了这个……”法医举着两个不大的小卵让沐清扬看,它们被放在了一个玻璃罐中,卵体透明的表皮上伸出了几只触角,不时碰触到玻璃罐体又缓缓缩了回来,有些恶心的感觉。
“嗯……把它们交给我好了,我来处理……呵呵,也是时候和本主儿见个面了!”沐清扬抬手把罐子交给了程然,嘴里默默叨念了几句,那两个卵体立刻颤抖了起来……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黄裱纸,迅速叠成了一只纸鹤得模样,把鹤嘴往卵体上一点,接着两手将其扣在掌心相合,口中念了一个:“疾!”
把双手平端掌心向上,然后轻轻一托一抖,那小小的纸鹤立刻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绕着他们转了两圈,晃晃悠悠往门外飞去……
“呃……”在场几个人立刻愣住了,他们虽然都是见惯了死人,胆子也比一般人大很多,但是见到这种类似传说里的手段,还是不由自主有些震惊,看着沐清扬两个人的眼光也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愣什么?跟上!”
程然也看得入了神,知道沐清扬冲着他喊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抱着罐子快步追了过去。
“对了,这两个受害人没什么问题了,你们转告老郑一定要妥善安葬……我这里来不及,先走了……记着啊!”
沐清扬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对着几个法医嘱咐几句,接着就连蹿带蹦地跳出了门口,一闪身钻进车里,追着纸鹤扬长而去……
他们的车开得并不太快,这一路上颠簸,纸鹤并没有返回城里,却带着他们一直往更荒蔽的郊县——白龙桥那里一直走了下来。
“前面就是白龙桥了……哎?那个纸鹤进了镇子了!”
程然开着车一路过来都在大呼小叫,他也是头一次有这种奇妙的经历,反倒是沐清扬在车上抓紧时间补了一觉,一直到此时才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
“这里的这条河,看流向也是和湿地那里贯通的吧?”沐清扬在车里,看着路沿下面宽宽的河道里波光粼粼,突然问道。
“啊……对!这个是沁水河,湿地那里的人工湖其实就是它支流的水库改建而成的……”
“嗯……”沐清扬点了点头,望着那宽宽的河面不再说话了。
纸鹤慢慢悠悠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坝堰就停了下来,沐清扬啪地打了个响指,纸鹤随即化作了一团小火球,灰烬扑簌簌落下。
程然停下车,有些诧异的问:“老板,这里和第一次的案发地可是离了有百十公里,没有问题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沐清扬其实也不也不太托底,说实话,他一直都是自己在琢磨那本天书的内容,这个法门实际上他也是头一次用。他想了想,指着面前说道:“嗯……咱们分开,顺着这甬道绕上一圈看看再说。”
“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半大小伙子开车经过,吱的一下停在他们不远处。他没有下车,只是远远喊道:“喂!你们两个……快上来,那里邪门的很……闹妖怪!”
“嗯?”
沐清扬和程然一愣,随即立刻喜上眉梢——看起来没有白来,这里还真就有问题!
给程然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笑眯眯到了那个小伙子跟前,指着自己和沐清扬比划一通,然后回身乐呵呵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到了不远的白龙桥镇,他们停到了一个小饭馆门前,小伙子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大筐果蔬和米粮交给伙计,然后招呼道:“进来,屋里说话方便,这是我和同学开的,环境不错!”
小伙子叫阿亮,是本地人,人很健谈,听程然说是专门来旅游的客人,就热心地开始推荐自己的小店,并且还答应提供住宿。
“来,尝尝这个香椿芽炒鸡蛋,这可是我的看家手艺……”阿亮把酒给两个人斟满,然后指着桌上介绍说道。
“嗯……还真不赖!你也尝尝……”沐清扬尝了一口,直挑大拇哥。
喝了几口酒,山南海北一通侃,三个人开始熟络了起来……
程然故作轻松的随口问道:“阿亮,你刚刚说那坝堰水泡子附近闹妖怪……该不是唬我们哥俩吧?”
“谁说的?这可是我最好的一个朋友亲口讲的!你们还别不信,我那个朋友当初也是铁齿得很(胆子大),自从出了这事情他也服气了的……”
话说,阿亮的这个朋友宽仔是个时代青年,无论是做任何事都是走在时代的尖端,平日的嗜好是玩车和泡妞,信仰的宗教是"金钱教"和"睡觉",他与大多数青年一样认为凡是不合科学逻辑的就是怪力乱神,因此,每次老人跟他谈一些因果轮回之事时,他老弟就拍拍老人肩膀说道:"老古董!去跟别人传教吧!我是不会相信的,我只相信我自己!"
勉强要他听两句,只见他哈欠连天不断"点头",然而他的想法却在几天前完全改变了!
那天天色已渐渐昏暗,宽仔将他的机车停妥,决定一人到河边裸泳一番,当阿源走到河边脱得赤条条的时候,太阳已下山,坝堰水泡子里的一汪池水清澈见底,他试探着下到里面,一股子凉爽经过全身,让他不禁舒服地长长叹了口气。
闭着眼才不大一会儿,他只感觉身边又有人凑了过来——这里的水好,当地总有些年轻人会断不了来游个泳、泡个澡啥的。
宽仔闭着眼,心里却有些奇怪。
一般有人下水泡子总会向先到的人打个招呼,可刚刚这个后来的家伙下来这么久也一声不吭……莫不是什么外人也来凑热闹了?
他试探着睁开了双眼,哪知道这一看不要紧,立刻就是浑身一哆嗦,惊得尖声大叫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俎鬼(五)
宽仔一声惊呼!
可惜声音只到喉咙就被卡住了,因为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正用它那筋肉盘结毛绒绒的双手,卡在了宽仔的脖子上,他遭遇到有生以来最危急恐怖的时刻……
那骑坐在身上的怪物,在昏暗的光线下仍可清楚的看见那泛着绿光的脸孔,一对如铜铃般的双眼却没有黑眼珠,奸滑诡异的笑容是由两片大的出奇的鲜红色嘴唇,配上锐利的獠牙所组成的。
此时的宽仔,挣扎的想脱离魔掌,可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全身除了思想还能动外,其它的部份已不听使唤了,只见那怪物双爪慢慢紧收,笑容越来越邪,还不断发出"嘿嘿"的笑声,他感到呼吸越来越急迫,心跳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吸不到任何空气,而心脏好像已跳到喉咙处,随时会跳出囗中一般。
人类的求生意志是很强的,往往在最艰难困苦的时候,才会发挥到极至。
此时他却猛地想起家里老人唠叨时,常常说起的那些法咒真言,连忙大声喊道:“唵嘛呢叭咪吽!”
那怪浑身一颤,立刻窜起来半人多高,一头扎进沁水河里就不见了……
宽仔从此之后就改了脾气性子,虽然说不至于成了虔诚的信徒,但却再也不会把不信鬼神的言论挂在嘴边了!
……
……
阿亮说过这故事,还唯恐两个人不信?他趁着酒劲把宽仔的电话也拨通,一直开着免提,当场诓着宽仔把当时情景又复述一次这才算是罢休……
夜里,两个人就留宿在了这家小店。
一直到了半夜,程然迷迷糊糊忽然被沐清扬推醒了过来:“醒一醒!今天晚上我们要去办正事……快起来!”
“怎么……要晚上行动吗?”
“嗯,基本上鬼魅之类的都是喜阴不喜阳,晚上出来活动的居多……这个俎鬼连续作案,而且还留下了鬼卵分身控制尸体作恶,看来它是有什么大的预谋,我们还是尽快处理掉的好一些……”沐清扬的眼睛放出了两道寒光,像是冷电一样从四周扫过。
“好……好!”程然猛地一股寒意涌上来,慌忙点头答应。他没有想到这个怪怪的老板,居然会有如此冷厉的一面,心里免不了有些七上八下了起来……
在黑夜里的河水旁边逗留,带给人是一种彻骨的阴森,由不得让人不寒而栗。程然下意识跟在了沐清扬的身后,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腰里的手枪,虽然说未必能够有多大用处,但是总还是带给了心里一些莫名的安慰。
脚下的草地是湿的,而且是粘稠的湿,甚至可以听到脚和枝叶因为相互摩擦而发出的滋滋声,象是把鞋底在厚厚的皮革上揉搓的感觉。
沐清扬蹲下身,用手摸了一下堤坝上的边缘,透过月亮的一点光线,他看见手指上有粘稠的液体,是红色的。脚下水泡子的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象是有人用指甲在发锈的钢板上刮擦的声音,顿时让程然的头皮一阵发麻。
程然已经看到水里浮出了半截人影。一具全身没有一丝伤痕,被泡的发白的女性尸体,唯独脸部发青,双眼突出,活象金鱼眼,五官因为恐惧而纠集在一起,当看到那女尸干瘪的嘴唇喂喂翘起,露出了黑色的牙齿时,程然的心里那些不安,顿时象气泡一样浮现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沐清扬的眼睛突然跳了起来,而且是那种剧烈的跳,感觉好象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他头皮一阵发麻,一股恐惧和胆怯同时袭来,沐清扬发觉手在颤抖,他并不害怕死亡,因为死亡对他来说已经太过于直观,他只是害怕再一次的承受身边人离开以后那种孤独和恐慌。
摇了摇头,沐清扬试图让自己镇定一点,用手捂住了跳得特别厉害的左眼,而剩下的右眼,却看到自己倒影中的面孔竟然扭曲起来,五官都变得狰狞怪异,尤其是那双已经拉长成两个无比巨大的黑洞的眼睛,活象是被人深深把眼珠扣了出来。
程然可以感觉到手心里的汗粘粘的,可是却根本叫不出来,喉咙里象是被塞进了棉花似的异常干涩。那水里的女人浑身都在不停的冒着黑烟,双手紧紧扣住自己的喉咙,而脸上却是疯狂的无声大笑。他的呼吸愈加困难,嘴里呃呃地干呕,眼前也开始发黑了……
沐清扬此刻突然以奇快的速度向程然伸出手来,程然本能的抬手想挡住,却听“啪”一声,手腕上便被粘上了一张黄色的纸。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张画有乱七八糟的古怪字符的东西,好象是电视里面用来驱邪的符纸。
那从符纸里传入手腕的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让程然安静了下来,窒息的感觉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热气渐渐的遍布全身,暖洋洋的让人感到象是夏日沙滩上的感觉。程然眼前豁然开朗,什么女鬼女尸完全消失了踪迹,再看自己的一只手已经紧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他立刻感到头皮发乍,赶紧把手放了下来……
沐清扬此刻却是好像入神了一样,他缓缓一步步踏进了河道。程然伸手想要拉住他,但是浑身上下根本无法动作,只能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渐渐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月亮早就被乌云遮住了脸,昏黄的路灯下高速公路上已经少有车子,四周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沐清扬自己的呼吸声交错着,而那长长的河道仿佛是没有尽头。
他一个人默默在河底走着,周围完全不像是水里的感觉,寂静的河底只有沐清扬的喘气声,长长的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路。他的头一阵疼痛,李默柳的脸和李晴的脸交替重叠出现在了眼前,渐渐李默柳的脸开始变得越来越铁青,突出的双眼里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他甚至可以闻到一股腐尸的恶臭。
而李晴的脸却渐渐模糊,沐清扬甚至看不清她的长相,就这样两张脸不断的交替重叠,扭曲变形,他感觉到头部剧烈的疼痛,就象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爆炸开来一样的,更让他恐惧的是我发现李晴的脸正逐渐清晰起来,而那已经不是李晴的模样,逐渐陌生了起来,她已不再美丽,出现在面前是一张干瘪的,青灰的死人面孔,泛黄的眼珠里流出的竟然是红里带黄色浑浊液体的血液,混合了尸蜡的血液……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清,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顷.急急如律令!”
沐清扬看着面前的幻觉,心里默念静心咒。他并不是对这些伎俩有所忌惮,只是那些景象很容易勾起他心底的暴戾,他需要绝对的冷静,还没有见到本主出现,现在就入魔无异于自乱阵脚。
但是对方似乎并不甘心就这样收手,沐清扬开始莫名的恶心和晕眩。他立刻按住了胸口,强忍住呕吐的感觉。不经意的望向对面,仿佛镜子一样,沐清扬的模样完全被映照了出来。
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异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凹陷,干枯起皱的皮肤上正逐渐冒出一块块的小红斑,七窍处流出了红红黄黄的粘稠状液体,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鼻而来,而这味道的源头竟然就是他自己。沐清扬皱着眉向后退开,转过头去,却看见另一面水幕中,活象尸体的自己正裂开了嘴惨笑着,舌头上满是鬼卵,一颗颗裂开,接着慢慢蠕动着爬出了很多白色透明的虫子。
啪哒啪哒,一种奇怪的声音由远致近的传来,越来越清晰,好象是一种轻轻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异常清楚,这声音好象敲到了沐清扬的心上,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跳的速度竟然也开始依着这种节奏跳动起来,渐渐加快的节奏让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沐清扬突然感觉到自己开始往下滑行,而且越来越越快,仿佛是从高处往下坠落。高速的下降产生了失重,他只觉得眼前的镜象模糊起来,好象不再是自己,而是李晴和李默柳的脸交替重叠着。胃里一阵翻江蹈海,强烈的吐意让沐清扬难受至极,可却没有一点力气,整个身体完全被束缚住了……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着自己在漩涡中来回飘荡,他牢牢抓住了鹿卢剑柄,努力把头探出水面。
混乱中,他听到了程然的呼唤,然后整个人被拖到了河边上了岸,接着迅速被塞进了车里……
程然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冰冷,不是因为有点阴冷的天气,而是因为有点恐惧的心理。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树木被风吹起的沙沙声都可以让人如此胆战心惊,瞥向车窗外,道路两旁的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树叶间的缝隙中透出了阴冷的光线,一明一暗的好象是无数狰狞的骷髅。映射在地上的阴影仿佛是一个个恶魔的脸,正张开了它的嘴惨笑着。
他突然发现路上竟然没有一辆其它的车,长长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上只有他独自一人开着车。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就在某一个树阴下,正有一双双眼睛看着自己。这也许是人类本身对于未知的前路所拥有的恐惧感使然。程然加大了油门,希望自己能够快一点离开这该死的沁水河边。耳边传来了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窗外的景色一略而过。
突然,前面好象有什么东西突然蹿了出来,程然一惊,连忙急踩刹车。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尖利地划过地面,也让他不禁起了好多鸡皮疙瘩。车子总算停了下来,他感觉到沐清扬似乎从副驾驶跌了出去,正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
一阵冷汗立刻湿透了程然的衣服,他可以感觉到心跳的厉害,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不停。
大概只过了一会,又或者是很久,他还是硬着头皮下了车,毕竟,逃跑并不是我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程然走到了沐清扬旁边,蹲了下来,幸好,似乎并没有看见鲜血。
“你还好吧?”
程然拍了拍沐清扬,然后把他翻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突然剧烈的跳了起来,程然甚至以为眼珠也要跳出自己的眼眶。对于危险临近的本能反应,程然立刻松开了抱住沐清扬的手,一屁股向后跌坐下去。眼前明晃晃的一闪,程然看到沐清扬睁开了眼睛,然后迅速的从身后抽出了宝剑。
程然心头一凉,闭着眼睛只等受死……
明明已经剑风扑面,他本来以为会很疼,可事实上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同时却骤然听到一个声嘶力竭的悲鸣在旁边响了起来,黑气缭绕,一个恶形恶状的硕大鱼头被沐清扬一剑砍了下来。那个脑袋足有一个小水缸大小,在地上不停颤动,那锋利的牙齿不断开合,发出了“簇簇”的怪响。
再一扭头,车子的顶上正趴着一个无头的身体不断摆动,噼噼啪啪地拍打着前机盖,那是个肥肉一层层堆垒的身躯,即使在快速萎缩之中,看上去却依然是很巨大,它的样子很像是没有头的老母猪一样肥硕,四肢短粗,各有三个脚趾,还生着长长的指甲……
沐清扬此刻两个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一片,握在手里的宝剑被染上了一层黑色的火焰,他毫不犹豫地举剑乱砍,那个鱼头和半截尸体被砸得噗噗作响,粘糊糊的黑色浆汁从伤口喷涌而出,接着很快又化作了一团团黑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杀!杀……”
沐清扬看样子根本就失去了理智,宽宽的剑刃不停挥舞,俎鬼根本就是被零敲碎剐掉了所有皮肉,然后被薄薄的黑焰吞噬殆尽,化作了缕缕黑烟。
渐渐四周的景物正开始扭曲和旋转,所有幻像一点点消失,原来他们依旧在河边附近,他们的越野车就停在旁边。好不容易,程然终于看见沐清扬停了下来,他拍了拍胸口,想把憋闷拍走,呼吸急促,却只感到十指麻木,腿脚发软……
“结束了?”
程然现在只有喘着粗气的力气,他试探着问沐清扬。
“应该是已经把他彻底驱散掉了!”沐清扬单手拄着宝剑长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地上黑色的污迹,心里一定,随即盘膝坐了下来——刚刚实际上他也是赌了一把,假作被俎鬼迷惑,终于有机会给了这个家伙致命一击,只是完全没有机会从它那里得到个实信,不甘心的厉害……(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炽燃鬼
“小周!你不要冲动……”
“小周,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谈,不用这个样子……”
“小周放下……”
……
分局档案馆旧楼门前远远围拢着一大群警察,为首的赫然是局长施青霸,这个秃头早衰的胖子现在是满头大汗,一边用手绢不停擦着额角,一边耐着性子,温言劝说着里面那个年轻警员放下手里的打火机。
周围的几个相熟的警察也七嘴八舌地安抚着实习警员小周的情绪,不为别的,这个小子背后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汽油桶,一旦爆炸起来,恐怕这里马上就是一片火海,到时候,恐怕这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得牵连进来了……
“不!你们都别过来……天啊……帮帮我,我不想这么做!别逼我……快离开!走开……”小周啪地打着了手里的打火机,黄色的火苗疯狂地****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这时候的小周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火人,他跌跌撞撞地向后摔倒,嘴里却在大喊:“离开……都离开!”
“危险!快跑……要爆炸了!”
施青霸眼睛瞪地老大,他一把推开了身边一个警员,然后又把身边另一个女警掩到了身后……
轰……
浓烟和火焰笼罩了视线可及的区域,一朵巨大的黑云闪着红光冲天而起,更夹杂着无数惨叫和悲鸣!
……
……
“还是没有头绪啊?”
程然把一杯热巧克力放到了沐清扬身边,他们从白龙桥回来已经过了三四天的时间,沐清扬一直都在研究手上的卷宗。按照他的说法,这个俎鬼只是一个马前卒,但是这背后的罪魁祸首目的为何?他始终没有头绪。
“嗯……对了,你的调动手续怎么样了?”沐清扬突然想起来程然今天要回南城分局办理一些散碎的手续,随口问道。
“还没去,不过所谓手续遗留问题,不过是一些报销凭据而已,我这就和那边财务室联络一下,大概不会有什么麻烦的。”程然说着拿起了电话拨了几下,然后笑着说道:“喂?璐姐……我……程然,对,就是那个事……嗯,没什么大问题,我就不过去了……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这……怎么会?你不是开玩笑吧……噢……好,我回头也过去看看……”
颓然放下电话,程然看着沐清扬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了?没事吧……喂!”沐清扬冲着他眼前晃了晃手指,猛地叫了他一声。
“啊……不是,老板……南城分局刚刚爆炸了!”程然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喃喃说道。
“什么?”
沐清扬也愣住了。
当日,下午三点。
国安特勤一处办公室……
“这次是一起人为的纵火,主犯是分局内部的一个实习警员周志文,这起纵火爆炸一共造成了十一个重伤,两名轻伤,还有局长施青霸因为掩护同志,当场牺牲……”程然拿着一份简报,表情黯然向沐清扬说道。
“说起来我们和他还打过照面……就是那个档案馆老周的儿子,记得吗?”
“那个实习警员?为什么……他怎么会突然这么极端,要知道这样的做法后果可是很严重,不只是会害死别人,他极有可能会被判定为游魂野鬼,在那个世界,自杀也是一项很严重的罪名……”沐清扬翻开了简报,意外地发现了一张光碟在里面。
“这是什么?”
“噢……是当时监控录像的备份,我请局里的同事顺便拷贝了一份。”程然笑了,他知道这个新老板已经有了调查的想法。
影像里,小周的表情满是惊恐和疯狂,他的手指不自然地一遍遍打着打火机,嘴里却是在狂喊:“不!你们都别过来……天啊……帮帮我,我不想这么做!别逼我……快离开!走开……”
沐清扬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这个片段,脸色也渐渐难看了起来。
“通知警局,这个案子我们也介入调查……”把手上的烟狠抽了两口,沐清扬转头对程然说道。
“介入……按惯例……不是接管过来吗?”程然一愣,低声问道。
“我现在心里还有些拿不准,先争取个调查权利……只当是帮兄弟单位一个忙好了!”沐清扬皱了皱眉,他虽然感觉到了异样,但是只看那些图文资料远远不够,保险起见,他不希望压力太大——毕竟这个案子震惊了全省高层,如果接管单独办理,恐怕光是那些络绎不绝的咨询电话,可能就让他烦不胜烦了……
晚上,沐清扬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四周一片黑暗,模糊的只能透过门下的缝隙透进来一点光亮。
肚子有些隐隐作痛,摇晃着摸到了卫生间门边,顿时一股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沐清扬略微清醒了一些,这才意识到晚上客厅窗户没关,四周白白的墙壁透着一股冷意,头上的日光灯显然有些年月了,一跳一跳的闪着光,他的眼睛也开始跟着这个古怪的节奏一起跳了起来。有不好的预感……他甚至有折回卧房的冲动,可是现在实在憋得急了,解决生理上的需求是第一大问题。
沐清扬叹了口气,放弃了把程然也叫起来的想法,径直来到卫生间里,坐了下去。
一般情况下窗户都是关着的,他正好奇程然怎么会有这种不小心的时候,脚前面的门突然慢慢的开了……没有人。沐清扬缩了缩脖子,很久都没有动静,仿佛这门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关牢而被风吹开的。
噼噼啪啪,厕所里的灯光竟然突然亮了很多,配上雪白的磁砖白晃晃得弄的人眼睛有些犯花。
正对着便池是面很大的镜子,镜中的他脸色苍白,大概是睡眠不好的缘故吧!
真是的,上个厕所也不安生!
沐清扬一边埋怨着一边系上了裤子,刚准备转身出去。
啪哒啪哒,一种奇怪的声音由远致近的传来,越来越清晰,好象是一种轻轻叩击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异常清楚,这声音好象敲到了他的心上,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跳的速度竟然也开始依着这种节奏跳动起来,渐渐加快的节奏让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吱…”
门缓缓的开了,沐清扬看见一只乌黑的手搭在了门上,啪哒啪哒的声音立刻停止了,他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针刺般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低头摸了摸胸口。
再抬头的想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的时候,灯突然熄灭了,本来是极亮的空间一下子陷入了无底洞似的黑暗。
我的眼前只一片眩目的红光,没有了灯光,四周一片黑暗,沐清扬没动,他知道那个手的主人就在身边,因为那啪哒啪哒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尤为真切,它们好象就是在他的耳朵里一样。
有时候好象在左,有时候好象在右,而有时候又象是在四周一圈都有声音。
沐清扬的眼睛就象是被涂了一层黑漆,什么也看不到……
沐清扬强迫自己安下心来,可是那扣击声越来越快,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才是胸闷的感觉,伸手把衣领的扣子解开,张大了嘴,象是上了岸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气。沐清扬下定了决心,在还没有因为窒息之前突然向周围把手挥了出去,但觉一道红光从身边窜向门口。
那红光在黑暗里划出了一道弧线。
沐清扬急忙跟了出去,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红影已经钻出了窗户。
没有多想,他已经站在了窗前。此时客厅窗户大开着,可以很清楚的借着月光看见外面楼下的景象。
空荡荡的,没什么动静……
叹了口气,沐清扬转身回到了房间。
经过刚刚一折腾,他已经没有睡意。黑暗里的寂静是最让人感到难过的,沐清扬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手摸到胸前握住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储物袋。鹿卢剑就在里面,手里握着它,让他感到很踏实,慢慢的,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困意让沐清扬把其他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很快阵阵刺鼻的焦味,让沐清扬从睡梦中苏醒,拌着焦味的还有一股恶臭,那是人体被烧焦后产生的味道。
难道是着火了吗?
沐清扬从床上爬了起来,推了推门,毫无反应,压根动也不动。
刺鼻的焦臭味越来越浓,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燥热正扑面而来。
“不要白费力了……门是打不开的!”一种似人非人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就象是破了的收音机一样刺耳挠心的声音。
冷汗瞬间湿透了沐清扬的衣服,慢慢的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型生物正站在的背后。
他恐惧的往后退,却发现没有路了,自己正贴在墙上。人型生物又上前了一步,竟然是一个全身都裹在绷带里的人。绷带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那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周围是红红白白的一片,里面的肉翻了出来,眼球突出,象是死鱼的眼睛。眼白已经呈黄色,红色的血丝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眼眶。
“谁?”
沐清扬突然轻松了下来。
“我们见过面,不过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大概您已经把我忘了……”
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沐清扬清楚的看到那张绑满绷带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僵直的手指把已经成了褐色的布条一点点拉开,露出了满是伤痕脓疱的脸孔,狰狞的嘴角微微扯动,他指着自己大声喊道:“炽燃鬼……曾经被人这么叫过这个名字,那个时候……真是难熬啊!”
啪地一下子,绷带被一下子套住了沐清扬的脖子,下意识他用力扯了扯……
“不要费力了,拉不断的,呵呵。”
炽燃鬼阴沉的笑声让沐清扬如坠地狱,神智也渐渐模糊起来,不知怎的,他的脚竟然不听使唤的动了起来,慢慢的跟在炽燃鬼的后面。他感觉到身体逐渐从脚开始脱离了自己的意志,身体虽然在动,可我却无法控制整个身体。就好象是自己的灵魂被塞入了一个陌生的身体里,什么也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带往一个陌生的世界。
炽燃鬼在前方走着,一瘸一瘸的身形让人以为它马上就会倒下。四周的灯光昏黄的笼罩在周围,我发现墙壁开始变的班驳发黄,有些墙壁甚至都剥落了下来……
沐清扬现在正走在往向上的楼梯里,楼梯的扶手是焦黑的,油漆已经看不到了,露出了里面的锈迹。一切的一切都感到腐朽而又陈旧,好象时光又倒了回去。
一圈又一圈,终于,炽燃停在了一扇已经扭曲变形的铁门前。浓浓的焦味从墙上散发过来,门侧标识的铜牌被融化了一半,但是仍可以看到档案室的字样……
“是那个出事的旧档案馆!”
沐清扬心里想着,立刻就站住了脚步。炽燃鬼使劲摇动着绷带,但是根本毫无反应。
原本就只是计划看看这恶鬼能把他带到什么地方,现在既然到了地头,自然他就不打算再被人牵着鼻子走——到了反戈一击的时候了!
相互间的角力很快有了结果,沐清扬从怀里抽出了宝剑,猛地向那破烂布带子砍下!
炽燃鬼手里一空,砰的一声,铁门居然被炽燃鬼撞开了,他整个人踉踉跄跄跌进了门里。
再是砰的一声,铁门在沐清扬眼前又关上了……
可就是那一瞬间,沐清扬清楚地看到了老周父子都被结结实实捆成了一堆,那个秃头局长施青霸也萎顿在地,满面沮丧……
沐清扬突然感到了头昏眼花,先是手指开始,然后逐渐蔓延全身,这回真的是没有了任何的知觉,但人却感到轻飘飘的。他张大着嘴,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什么东西,脑袋完全停止了思考,时间仿佛也凝固到了一起。
而冷冷的笑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沐清扬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有人猛地推了一下,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飞向那个爆破的天台。
整个人平平越过了天台边沿,风从身旁呼啸而过,沐清扬恍惚看见有一个人影从天台上探了出来,可因为身体急速的下坠让沐清扬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脸。
嘭的一身巨响,浑身的骨头象是炸裂开来的疼痛,他甚至可以听到头骨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眉心处发出了剧烈刺眼的红光,沐清扬眯起了眼睛,隐约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可恶……让他又跑掉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炽火牢笼
眼前一亮,原来是清晨的曙光已经映入眼帘,沐清扬突然感到脑袋一阵阵刺痛……
“嘶……”
“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吗?”旁边程然把窗帘拉住了一半,递给了他一杯热巧克力。
“嗬!还真是……”
沐清扬用力摇了摇脑袋,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冷汗,立刻不着痕迹地把睡袍披在了身上。
“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惊肉跳的,做了一夜的噩梦……咳咳……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他正说话间禁不住咳嗽了两声,手往嘴边一摸,赫然一抹殷红!
“难道昨晚是真的被推下来了?”沐清扬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啊……不,没什么……对了,今天咱们先到案件现场去看看,也许可以见到那几个冤死鬼,和他们聊聊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帮助?”
程然一愣,随即又豁然笑了笑:“真是……总还不习惯现在要和鬼魂打交道,猛一下还是心惊肉跳的。”
“不打紧,习惯了就好!不过说起来,你的素质也算不错了……我之前的那个搭档老夏可是适应了好久才见怪不……”沐清扬眼睛突然跳了一下,他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轰隆隆……
整个楼板剧烈的颤动了几下,接着就是一阵乱糟糟的喧嚣吵闹声传了上来。
“来人!快……”
“那边……不对!油料火灾不能用那种……用干粉的……还有砂桶里的沙子!”
“用斧子,把那个地方给我砍开!推它……推倒……要首先保护大楼安全……”
……
“出事了!”
沐清扬和程然同时跳了起来,直接往楼下跑去,路过消防栓,沐清扬顺手提出了两只大号干粉灭火器,转手递给程然手里一只,接着又快步向下狂奔!
“首长!这里危险……请尽快往空旷的地方去避难!”才刚下课,几个执勤的士兵就立刻抢过了灭火器直接往楼下那个浓烟滚滚的房间跑去,一个看起来带头的士官则是直接拽住了他们两个。
“怎么回事!放开……是什么着了?”沐清扬一把甩开,反过来追问。
“是厨房那里的钢瓶崩了……太危险!我们已经阻止了抢救……首长,不行!你不能去……”士官话还没有说完,沐清扬已经蹿了过去……他根本无法拦住,只好转身紧紧拉住了程然。
“你拉着我干什么?放开!不行……老板……沐清扬……你不能进去!”程然骇然看到沐清扬像是利箭一样冲进了火场,炙热的火苗一口把他吞没,转眼间,沐清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烟火之中……
嗵!轰隆隆……
又是接连不断的爆炸把碎裂物从烟火里甩了出来,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一地,围着火场的部队官兵吓得连连倒退,有几个躲闪不及甚至被那些火星沾染,身上也冒起了火苗!
“快!救人……”这时候的程然根本顾不上和士官纠缠,直接一把推开了他,跑过去脱下外衣用力拍打着士兵身上的火苗。
士官此刻也急了眼,他一跺脚索性也直接用双臂捧起了一大捧黄沙,扑拉拉地往那几个士兵身上盖了上去……
再说沐清扬,此刻他的手里正捏着两把符纸,随着星光点点,手里的符箓在他身前左右化作层层水幕,而鹿卢剑也早就在他左右盘旋劈砍,把各种易燃物扫得粉碎,正当他从储物袋里补充符纸的时候,灶台下的数个钢瓶砰然再次爆炸了起来,火球滚滚而出,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向着屋顶猛地顶了起来,乱七八糟的碎片像是出闸的猛兽冲出窗口。沐清扬就像是身处漩涡中,不断的旋转翻滚,手里的符纸纷纷扬扬撒得到处都是。滚烫的火舌****着他裸露的皮肤,剧烈的疼痛也瞬间包围了他的意识……
突然四周的景色渐渐旋转起来,而且越来越快,沐清扬几乎要不支倒地。
意识渐渐模糊,好象从浓烟里飘出了无数的黑影,烟雾缭绕成一张张鬼脸,黑洞洞的眼眶内红色的液体翻滚着。
眼前一切的景象都快速的旋转着,自己就好象站上了一个不停旋转的台子,墙壁和烟雾因为旋转的原因渐渐变成了一片灰幕,而在这之上,沐清扬清楚的看见了一幢老楼正在自己眼前浮现,那是被烧毁殆尽的分局档案馆,他可以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浑身剧痛,沐清扬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炙烤地发脆干裂,哔哔啵啵地枯萎卷起脱落,那鬼脸向他快速的逼近,逐渐放大的脸一下子就充斥了大脑,身体也顿时像是成了一块火炭,彻骨的疼痛让他不经意大声喊叫了起来!
“啊!”
沐清扬望向前方,此起彼伏的墙壁晃动在灰色的雾气中,雾气渐渐散开,前方的景色清晰起来。
“嘶……”
沐清扬感到自己落到了实地,眼前是一个恐怖修罗地狱般的景象啊,纵是看惯各种血腥的他也一阵心悸,脚也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只见一片荒凉的灰烬中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有些还在燃烧,可更多的是已经化作焦炭的尸体,腐烂的眼球,流着黄色浓水的鼻孔和早已经不成型的耳朵里翻滚着火苗,旁边的火焰正在****着已经见到森森白骨的手指,哔啵声让他手指发麻,好象它们正在啃的是自己的手指一样。
他的身上已满是脓疮燎泡,从尸体处蹭来的血水挂在脚上,让他一阵反胃。从黑色的泥土里伸出的一只已经僵硬焦黑的手无力伸向天空,已经干枯的手指蜷缩着,仿佛在述说主人生前的痛苦。
透过有些尸体破烂的外壳,他甚至可以看见正在焦枯的内脏,里面隐约蠕动着,立刻瑟瑟发痒的感觉袭上心头……
“幻觉……这是一个陷阱!”
沉住气,沐清扬运起妖力,好不容易才微微感到小腹处一股热气缓缓上升,通过经脉会聚在了眉心处。
妖力运转越来越快,沐清扬的头也昏昏沉沉的,他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可越来越重的眼皮却使自己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看到那些尸体竟然动了起来,那只伸出泥土的手也正挣扎着破土而出。那些尸体因为已经焦黑腐烂而且四肢不全,有的甚至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他看到好多尸体都是趴在地上向我们爬了过来。
走动中那些原本在身体内的蛆和一些内脏掉落了下来,红黄色的浓血一掉在泥土上就发出吱吱的腐蚀泥土的声音,一晃一晃的在眼前重叠着,尸体本来模糊的面部突然变的清晰起来,一个个狰狞着裂开了嘴,骷髅般的面貌上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凶狠的看着沐清扬,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好痛,好热!
沐清扬全身发热,整个身体剧痛,然后是嘭的一声剧响,感觉到周围的景色一瞬间变了回去,没有了尸体,没有了恶臭,没有了荒地,更没有了那些令人恐惧的脸……
“少爷!”
熟悉的叫声让他浑身一震,眼前正伫立着俏丽的身影,是……小田!
“你……你是怎么来的?”
小田的手上正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晃着,刺骨的寒气把炽热的火浪逼出了数尺,在她和沐清扬周围构建出了一个空荡荡的安全区域,她笑靥如花似锦牵着一个萎顿矮子,柔声道:“少爷,我给您把这个小鬼拿住了。”
看了看身上的伤痕,沐清扬皱着眉把身躯微微抖了抖,片片黑灰也似的疮疤落下,露出了一身完好的皮肤——自从魔气入体,他的恢复能力居然突飞猛进地增强,像是一般的烧伤根本就不在话下,这也是他敢只身杀入火场得原因。
“你怎么来的?还有……”
小田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一肚子的问题:“少爷,老夫人还有钟老爷和李少爷还有李小姐都已经到了,她们现在都在楼上等你,见了面,你自然就都清楚了……”
“这里?”
“不妨事了,没有了这个幻火小鬼为孽……这里大火很快就会平息的。”
小田把手里扇子用力一抖,寒星点点,彻骨寒气如同浪潮一样把大火迅速压制了下去,然后她微笑着带着幻火鬼淡淡隐去身形,很快就一点儿踪迹都看不到了……
“老妈?默柳、晴晴……呵呵!总算是又能聚在一起了……”沐清扬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乐呵呵迈步出了火场。
……
“你们怎么了?”
低着头看了看身上,除了大裤头被烧穿了一大块,露出了白白的大腿,其他并无异状……。沐清扬自己反倒被周围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吓了一跳,禁不住诧异地问道。
“啊……没……没什么,你……你没事吧?”程然跑过来上上下下把沐清扬看了一溜够,然后结结巴巴问候道。
“放心好了,我……你忘了?我有法术护身的……”说着,沐清扬冲他眨了眨眼,小声解释道。
“噢……”半信半疑地给沐清扬身上披了一块宽大的单子,然后程然有些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你不上去休息一下?”
“当然要上去,不过……不是休息!我的家里人来了,得去见见面……”沐清扬笑嘻嘻拍了拍程然的肩膀,然后冲着周围愣愣出神的官兵们挥了挥手,就立刻转身往楼上走去……
“哎?等我一下……”
程然突然激灵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连忙喊了一句就跑着跟了上去,论情论理他这个下属是绝对应该帮忙照呼一下上司的家人,再说,楼上还没有收拾……这怎么可以待客呢?
“老板……”
程然紧赶慢赶,上了楼就看到屋子里已经站了一大家子,沐清扬正被一个娇俏可人的姑娘紧紧簇拥着,旁边的几个男女也是一脸的笑意,屋子里满满都是久别重逢的喜气盎然。
“这……”
程然一愣,随即有些尴尬了起来,正要转身避开,却被沐清扬招手叫了进来:“晴晴、老妈……默柳、钟爷,这是我现在的得力助手程然,他可和老夏一样是个好警察哩!”
李晴松开怀抱,却仍然依依不舍地拉着沐清扬的手,只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低头躲在了恋人身后。李默柳则是笑眯眯走过来和程然握了握手,指着自己和周围一大家子给程然介绍:“我是李默柳,这小子的大舅爷,那个是我妹妹李晴,还有这是我阿姨……嗯,沐清扬这臭小子的母亲魍月夫人……钟爷……那个是小田,抱歉啊!这屋里阳光太足,她可不方便过来……你别在意,就让她躲在那个角落里就好……”
李默柳还是一副自来熟的脾气,领着程然把屋子里的人挨个打了招呼,随即又转头看向沐清扬:“喂!别粘糊了……这位是不是……嗯?那个……可以再详细点吧?”
沐清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冲着李默柳哼了一声:“随便了……他也算见了世面的……自己人,有什么讲清楚了,回头也好相处……”
李默柳看了看魍月,看到她也微微点头,知道这位大家长首肯了,便放心大胆地拍了拍程然的肩膀:“小程,别见怪,我们这帮人都是异类,说了怕你心里有芥蒂,所以也只能慎重一点……嗯!现在我重新给你介绍……”
李晴闻言笑吟吟走了过来,伸出一只小手自我介绍道:“既然是沐大哥的朋友,我就不避讳了……李晴,我继承的是母亲花妖血系,隶属魅妖一族。”
李默柳拍了拍胸脯:“我继承是老爹的血统,是正经的黑龙,和我老爹一样隶属魑龙一族。”
才刚开始,程然已经惊掉了下巴……他大张着嘴,半天都没合拢,只是愣愣看向了沐清扬那里,眼里慢慢都是惊诧莫名……
“你别看我……我可一直都没说过自己是人类,我现在算是魍魉两族哪一边都可以,血统上……嗯?真魍魉……”沐清扬耸了耸肩,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他可是我魍族和魉族公定的唯一族长继承候选人,堂堂少族长……唉!就是这小子总也没有这种自觉,还是********在人类堆里打混混……我是魍之一族族长魍月……既然你是我那个混小子认可了的朋友……就叫我阿姨好了!”魍月说着看了看沐清扬,那是完全给了你面子的眼神,沐清扬苦笑着点了点头——被老妈抓了这个把柄,他原本就没什么优势的话语权,这下子就更只剩下听话的份了……
李默柳指了指正在盯着角落里咽唾沫的大胡子:“喏?那个一身休闲的大胡子可是大有名气……钟馗!不过……哎?我说,钟大老爷……你也把你那个馋样给收敛收敛好不好?知道的,是你看着那个小鬼忍不住犯了馋嘴瘾头……不知道的,还让人以为你看上了咱家小田哩?”
“放屁!某家怎么会对这个小丫头动心思……再说,这丫头现在是高级鬼魅,放到某家的队伍里也是堂堂鬼将一级了!”
钟馗扭过头冲着程然嘿嘿一笑,正转头和李默柳调侃了几句……咕咚一声,程然已经抱着胸口倒成一堆了!
等沐清扬笑着拉起了被吓得半死不活的程然,他全身颤抖,结结巴巴只问道:“你家还……还有……有……有没有什么更……更……更吓人的亲戚?索……索性……一次都……都……都……都介绍给我好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连环纵火爆炸(一)
程然的模样逗笑了一屋子妖怪和鬼魅,沐清扬拍着他的肩膀一把拽起来丢到沙发上,然后塞给了他一听可乐:“怕什么?看看我,就算我们不是同类,可我也是在人世间长大,说实话,就连晴晴和默柳也是才知道身世没多久,这不也是过得平平安安的?好了……定定神,回头我们一起吃顿饭,就当是家庭聚会……哎……别想跑!你可是唯一一个人类客人,躲不了的!”
程然被沐清扬抓住了后脖颈,浑身动弹不得,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
一说到吃饭,钟馗看着被小田藏到身后的幻火鬼又开始流口水了!
“大侄女……就让阿叔咬一口?放心啦……绝对不把他全吃了,只是尝尝味道……一只腿?那要不……一只胳膊好了!”钟馗的模样像是小孩子在要糖吃,毛茸茸的大嘴张得老大。
“别胡闹!我儿子还没有问话呢……再说你吃鬼的样子实在是恶心的要命……离远点!”魍月实在也是看不下去了,径直走了过去,一把将小田带着那个抖成了一堆的幻火鬼拽了过来。
“魍月夫人,就算是要抓个舌头……这问完话总可以由我处置了吧?”钟馗还是有些不甘心,伸长了脖子又问了一句。
“边儿起……哪凉快哪呆着,少捣乱!”
话说也就是魍月能治得了这个堂堂的降魔大元帅,换上二一个,恐怕早就被这个毛脸男一口填了肚肠了!
“那个……程然!你来审……这可是你当警察的专长。”沐清扬眼珠一转,他对这种费嘴皮子的买卖可是兴趣缺缺,干脆一推六二五,把这事儿丢给程然了……
“老板!你开什么玩笑?我就算是干过侦缉审讯那也是对人……审鬼?别说问他话,这个恶鬼随便一个手段就够我受的了……”程然马上火烧屁股一样蹦了起来,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似的。
“给你个得力助手……小田你和他一起去!”沐清扬很干脆得把害羞的小田派了出去。
没想到程然依旧把头一摇,得寸进尺地指着钟馗说道:“还得请钟老爷帮我,光我们可没什么威慑力!”
“成!这事情我爱干。”钟馗舔了舔嘴唇。一拍大肚子美滋滋地一把接过了幻火鬼,带头就进了厨房。
小田则是冲着沐清扬轻轻点了点头,也跟着进去了。
沐清扬一推看愣了的程然:“发什么呆?快去吧……”
“啊……噢!”程然突然脸红了起来,扭扭捏捏的磨蹭了好一会儿。这才仿佛是鼓足了莫大勇气,迈步走了进去……
“沐大哥……看样子,小程是看上小田了?”李晴抿着嘴一笑,凑到沐清扬耳边低声说道。
“这……不会吧……才刚见面就对上眼了?”沐清扬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信。可是他突然又是一跺脚:“嘿!我刚反应过来……钟大老爷怎么把那个小鬼给带进厨房了?”
李默柳嘿嘿笑着接了腔:“那还用问!羊入虎口……还有个好?瞧着吧……一会儿就有热闹看了!”
魍月却是懒得理这些不着四六的坏小子们,自顾自打开了电视机,嗑着瓜子享受去了……
功夫不大,厨房门一把被程然推开,他脸色铁青着捂着嘴就进了卫生间,压根连说句话的功夫都少欠……然后就是一通稀里哗啦的狂呕,简直就快要吐得虚脱过去了!
后边小田慌里慌张从架子上取了毛巾,又接了一杯热水,又是顺前胸又是拍后背,手忙脚乱地一串招呼。
最后晃晃悠悠出来的却是钟馗。只见他嘴里叼着牙签,满意地摸着肚皮,响亮地打了一声饱嗝……
这边脸色憔悴的程然刚刚从卫生间出来,一听到钟馗的动静,立刻又是想起了什么,龇牙咧嘴地根本就没二话……转身就又返回去了!
“恶心死了你……儿子带着他和默柳,你们到卧室去问话,我都要吐了!”魍月皱着眉也是脸色不好看,冲着钟馗连连摆手,让他赶紧离开。
“好哩!”钟馗尴尬地讪笑。赶紧一头钻进了卧房。
沐清扬无奈地耸耸肩,拍了拍李晴的小手,然后冲着大笑不止的李默柳一使眼色,两个人相跟着就也进了门去了。
“晴晴!别理他们那些家伙。来,陪阿姨来看电视……瞧瞧,那丫头的礼服可真不错……嗯!回头我也让家族那些设计师们给你照着做两身,咱们也出去秀一秀……”魍月眉开眼笑地冲着李晴招手,这一段时间在魔界,看那些粗枝大叶的魔族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她早就烦的要命,这好容易回来……能再享受现代生活的乐趣,她可算是心花怒放啊!
“钟爷!您这可是有杀错莫放过啊……”沐清扬苦笑着递给钟馗一杯红酒,看到李默柳摇手,就随手甩了支烟给他,自己也点上了一支。
“没办法……就这点出息了!”钟馗豪爽地把酒一饮而尽,伸手也拿过了一支香烟点上,舒服地往床上一躺,长长吐出了一只烟柱,看着它在面前变幻形状,缓缓说道:“那个小鬼招供了……”
“怎么说?”
“炽燃鬼果然有个大计划……他准备在全市范围各大加油站和换气站同时发动攻势,不过具体是准备怎么行动,还有发动时间就不清楚了……”钟馗皱着眉头说道。
沐清扬和李默柳相互一对眼神,互相都看到了脸上露出了惊恐——这可是一个大动作,真要是让他得逞了……恐怕这个城市随即就可以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了!
“你感觉……确实吗?”
“没问题,那个小鬼早就进了我的肚子,所有他知道的一切都瞒不过我……吞了他的同时,我也能完全得到它的生平记忆和灵体精华,是真是假我一清二楚!”钟馗看着天花板发呆,他对这个局面也有些懵——这种程度的破坏,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老牌鬼王都不寒而栗。
“怎么办?”
李默柳看着沐清扬若有所思,有些着急的问道。
“先不说这个……那个小鬼说了炽燃鬼躲在什么地方没有?”沐清扬能想到的就是擒贼擒王,先抓住炽燃鬼,就说不定可以阻止这场灾难?
“他也不清楚。只说大概是在一个什么医院的旧址,好像……和炽燃鬼生前有什么关系?”
“医院?”
沐清扬和李默柳同时一愣。
……
“大概就是这个了……”程然抱着电脑指着地图上地处城南边上的一个单独建筑说道:“这里现在是个旧仓库,原来在六十年代,这里曾是市立第三人民医院的旧址。后来发生了一场大火,这里几乎被烧成了一片白地……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包括全市大大小小的医院诊所,近五十年里出过重大恶性火灾事故的只有这一家了!”
……
到了地头,天色已经是很晚了。
眼前到处是荒凉一片。这是在城边林区靠近环城公路的地方,可能是太过于荒僻,左右附近除了一座高高的办公楼和星星点点的破烂临建房,几乎看不到什么太像样的建筑,高坡上有的尽是荒草和荆棘,以及一眼看不到头的茂密树林。
“就是这里了……”一下车,程然指着面前那个孤独的高楼说道。
相伴沐清扬而来只有小田和程然。钟馗魍月他们全部分散到了各城区观察危险区的异常,毕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能把宝都压到这里。
进了楼里,一股异常寒冷的阴风吹得程然不禁打了个冷颤。
楼面上只有一点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的跳动着。因为是高楼,上下都乘电梯,虽然没有了人上下楼的嘈杂声,但是过分的安静也让人不安。风呼啸的声音吹的就象是人凄惨的啸声,他从来不知道风的声音竟然可以这样撕心裂肺。
一种奇怪的声音在踏出电梯的时候响了一下,然后在他们驻足仔细倾听的时候又噶然而止,程然觉得这象是楼上的人家拖动家具的声音,不过现在已经是顶楼了啊?
不安的缩了缩脖子,程然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梯口,此时正象是个恶魔的大嘴一样对他们张开着。
眼前一晃。程然感到楼梯口后面好象有人影?
“怎么了?”沐清扬看着他问,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口传出了回音。
“好象有人!”
程然说着走到了楼梯口往下张望了一下,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看来是太神经过敏了……
程然歉意的向沐清扬和小田笑了笑,说:“走吧,主楼办公室应该就在前面。”
三人走到门口,沐清扬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焦糊的味道。
“你们闻到了吗?”
沐清扬回头看了看程然和小田,他们的脸色变的凝重起来,一种不祥的感觉像是一条蛇。正爬向他们的心里。
轻轻碰了一下房门,门开了……
屋内根本就没有灯光,但是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倒是很清晰的把房里的一切都照亮了。赫然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仰面躺在客厅的中央,胸口的黑色伤口还在冒着青烟,在略显黑白调的周围里尤其醒目。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嘴张的好大,眼球突出。
“有情况!”
程然立刻想要冲过去,却被沐清扬一把抓住了。
“等一下!”
他的胸口因为呼吸而起伏着,沐清扬现在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环顾了一下四周,危险的气息正侵入身体,这是一种出于妖怪的本能,即使是身处都市,妖怪的这种本能还是存在的。
小田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摸了摸男人的胸口,然后冲他们摇了摇头。
程然的心也立刻凉透了,该死的,为什么?
“要报警吗?”程然问。
“先不要。”
沐清扬看了看房间,说:“让我们先找找看看有什么线索。”
“好!”程然马上同意了沐清扬的建议,他可不想让警察来取走可能是重要线索的东西。
“还是由我一个人来找吧,最少人动过现场对将来破案越有帮助。”说着,他脱下了自己的鞋子,这样可以不留下鞋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包住了手,希望不要留下什么指纹。小心的走进其中一个房间,家具很少,只有简单的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橱,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在走进厕所,白白的瓷砖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有什么异常吗?”小田在外间里呼唤,程然环顾了一下四周,很整洁,应该说是太整洁了,整洁的让人觉得这个房间根本就没有人住过,心理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摇了摇头,程然走了出来,冲他们摇了摇头,道:“什么异常都没有。”
“那现在报警吗?”小田看了看沐清扬,又看了看程然问。
沐清扬没有说话,转头看着程然,他也正看着自己,从他的眼里沐清扬看出了他的意思,两个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程然走过去把小田拉到了门口,然后把手帕抛给了沐清扬。沐清扬也学他的样子脱下了鞋,往后倒退出房间的时候顺便用手帕把原先他留下的脚印都擦去了。退到门口以后,沐清扬顺手关上了门,然后用手帕在门把手上擦了擦。
“你们…”小田看着他们,道:“不会是想就这么走了吧?”
“别说话,先离开这里。”
进入电梯以后小田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疑惑的看着他们,眼里满是忧郁。
叹了口气,沐清扬解释:“他已经死了,没有必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我们现在关键是要找到炽燃鬼,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可是……那个人死的太无辜了?”小田道。
“是,可警察会相信吗?他们一定把我们也作为嫌疑犯来看,虽然这没有什么,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和警察周旋不是吗?”程然苦口婆心的解释着,没有想到他也会有知情不报的一天。
小田把头别到了一边,没有理睬他的打算。
“小程说的对!”沐清扬打破了他和小田的尴尬道:“而且这个男人的死因很清楚。”
“是炽燃鬼杀了他?”说话间他们已经出了电梯,走到了车旁,程然一边拿出了车钥匙一边问。
“嗯。”沐清扬无奈的回答,刚刚开始就出现了一个死者了,让人有种不妙的感觉,死亡的压力来的这么直接,不禁让身为妖怪的沐清扬也犹豫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连环纵火爆炸(二)
“看起来就是这里了!”打开了车门,程然从手提箱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大概不到一尺左右,有些残旧,黑乎乎的刀刃,做工虽然不够精巧,但是看上去杀气腾腾的,似乎也是大有来历的模样。
其实它是国内曾赫赫有名的65式陆军匕首,全长25.8cm,刃长15.2cm,刃厚0.4cm,刃宽2cm,刃材为碳钢,铁鞘,双锋刃。刀柄为黄铜构件,前后设有铝合金护手,刀柄尾端的铝合金堵盖上开有栓绳孔。带有弹性闭锁装置,刀一插进鞘就锁定防止脱出。这种匕首刀出刀入声音微小,常用来刺杀使用,算是一款很经典的军用刀型。
“这是我父亲用过的东西……听说曾经在战场上杀过敌、见过血……我听说这种东西可以辟邪就带过来了!”程然把匕首递过来让沐清扬看。
“啊!”
小田在旁边却是一声尖叫,跳开了到几米远的地方,大声喊道:“你的刀好可怕……快!收起来……”
“是吗?”程然一愣,他没想到小田会反应如此剧烈。
嗅了螑刀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伴着特有的寒气扑面逼来……沐清扬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阿嚏!这刀上好重的煞气……嗯,看样子是沾过不少血腥……怪不得小田会害怕……”
“那么说合用了……沐……沐少。”程然有些犹豫的叫道——魍月她们都笑话说程然一口一个老板老板的土气,程然于是决定把称呼改改,酝酿许久,他才鼓足了勇气把这个称呼喊了出来。
“干嘛突然这么客气?不过……听起来很舒服,呵呵!”沐清扬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这个新称呼。
“那片就是仓库的范围了吧?”沐清扬指着不远处被重重树林包围的残旧建筑,黑洞洞的,只能勉强看的到露出来的尖顶和断墙以及铁栅栏,其他的部分都被挡的结结实实。
“开车不方便,一起走过去吧!”沐清扬说着当先走在了前面。
茂密的林间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很狭窄而且拥挤,那片屋群似远忽近,像是在不断引诱着三个人向它靠近……
“这里是哪里?”程然望了望四周,有些疑惑。
高大的树木遮断了月光。从洋房的庭院里伸出的树枝在微风中徭役。通往那里的道路狭长而幽暗。
“这里是那个被烧毁的医院……我们被带到他所构建的空间里了。”沐清扬伸手拍了拍程然的后背,感到他正不住的颤抖着。
“用不着太犹豫……总是要和他正面答对的。”沐清扬挥了挥手。
“走!再不快点的话恐怕那个家伙就要逃跑了。”说着,沐清扬率先走进了那条小道,小田和程然跟在了后面。
他们谁也没有回头,而这条小路就在他们全都进入以后。突然消失变成了旁边一段围墙,这里根本就没有那条路,那条通往死亡的不归路……
走在狭长的小道上一向不是程然的爱好,他停了一下,伸手扶向了墙壁,冰冷的感觉让有点委靡的身体为之一震。本应是坚硬的墙壁现在摸起来竟然很……
冰冷?
阴湿?
甚至有点象摸到了皮肤上的感觉。
一想到这程然的手忙缩了回来,虽然也在告诫自己不要害怕,可当面对一堵墙也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心里却只有了恐惧。
转头望向小田和沐清扬,他们的景象正在不断的扭曲变形,象是透过水幕在看他们。
“你怎么了?”
小田的声音传来。再看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再摸墙壁,也没有了刚才古怪的感觉,一切都好象他在做梦。
“没什么。”
程然摇了摇头,但还是古怪的看了一眼墙壁:“不知道那家伙藏到哪里去了,说不定早就跑掉了。”
“所以不要担搁了啊!”沐清扬向他们招了招手,直喊着走快点。程然加快了脚步,可心里仍对刚才的墙壁耿耿于怀。
跟在小田和沐清扬的后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仿佛就此凝固。一行人好象在一个迷宫里一样转悠着,头都混混沉沉起来。眼前的景物一闪一跳的,就象是在放老式的电影一样。
程然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快看!”
沐清扬突然指着前方叫了出来,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兴奋。甚至有一点点期盼。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程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就在现在那个黑乎乎的楼群正静寂的矗立在面前,像是一个张大了嘴的怪兽,等待着来访的人们陷入迷局。
沐清扬第一个走到铁门之前,伸手摸了一下铁门。却立刻象是摸到烙铁一样的缩了回来,那只手上竟然变得焦黑了起来……
大概是痛到了,他脸上的五官都扭到了一起……
“怎么了?”
小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细看之后脸上神色大变,立刻伸出了小指甲对准他的手掌心就刺了下去。黑色的粘稠状血液从皮肤里流了出来,拌之的是一股呛人的恶臭。
“运气!”
小田关照沐清扬,一边又继续用指甲在他的手掌心继续划开,皮肤像是婴儿的小嘴一样像两边翻卷,黑色的血液立刻布满了整个手掌,现在看来就好象他的整张手都伸到墨水里去过一样。黑色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四周静的出奇,只有沐清扬的喘息声和血落到地上的滴答声……
渐渐的,黑色的血变成了黑红色,又过了一会变成了暗红色,最后是和常人一样的鲜红色,沐清扬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好厉害的火毒!”沐清扬大口的喘着气说道。
“铁门上有毒?”程然看了看旁边的铁门,有些锈蚀的栏杆显得很沧桑,不过没觉得有可以被下过毒的迹象。
“这里的事情不可能用常识去解释。”沐清扬一边用魔气治疗伤口,一边说道。
他已经感觉到了魔气的好处,起码恢复起来要比妖力快上很多,但是随之而来的也有着愈加强烈的杀戮**。
“我看看能不能打开。”小田说着推了推铁门,吱呀一声,门竟然被推开了,慢慢的向两边打开。
看起来她并没有多用力。门却一直缓缓的移动着,就好象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打开了眼前的屏障,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由石子甬路,蜿蜒的伸向中间那幢楼房。
程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实在不知道这里面等待的会不会是接近死亡的危险,仰或仅仅是进入地狱前的恐惧罢了。
站在了这幢老式洋房的大厅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沐清扬的打火机照亮了一小片空间。红色的火光印在他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眼白的地方被光映红了。看起来就象是一双红色的眼珠正盯着四周窥探。
“分头找吗?”
小田看了看程然犹豫的问。
“不,一起!”
沐清扬忙否定了她的建议,这种鬼地方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妥当,人气会多一点。
他又一次率先走上了楼梯,程然和小田手拉着手跟在了后面。楼梯是木质的,也许是年久失修的关系,踩在上面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很刺耳!
程然感到背后正有人跟在后面,脚步的步伐也和我们一致。
回头……
什么也没有。
沐清扬走在前面,打火机的火光被遮掉了一点。这导致程然和小田几乎是在黑夜里行走,模模糊糊只能看到对方身影的轮廓。
一晃眼,程然看到一个暗淡的身影穿过他和小田之间,凉意拂到了皮肤上。
似乎也是被吓到了,沐清扬手里的打火机也突然熄灭。在黑暗的那一刹那,小田的身体靠近了程然,他可以闻到和这个房子里腐烂的气息完全不同的清香。
啪!
火花在眼里跳动,接着又是微弱的光,沐清扬把手伸向前,让他们看到了一排长长的走廊和两边的门。
没有说话。程然跨步走了出去,走向走廊口最近的一扇门,伸出手就要去推。
“等一下。”
沐清扬的声音低沉,迅速拉住了他的手。
“你不去看。就永远也没有办法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程然眼神里透着坚决望着沐清扬,他知道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心意,慢慢放下了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却不推自开了……
程然和沐清扬对望了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打火机的微弱火光根本没有办法穿透进去。但他们却感到无数的黑影正在耸动着,黑暗、怨恨。
想到刚刚的情景,沐清扬默默点了点头,嘴角隐隐有着笑意,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是个很有原则的同伴。
他毫不犹豫再次率先走了进去,他的身影立刻就隐没在了黑暗里,就象被黑暗吞噬了一样。程然很不放心的拉着小田就想跟进去,可就在他抬脚的时候,门啪得一声关上了……
……
……
黑暗侵袭而来。
“沐少!(少爷!)”
程然和小田同时叫出了声,恐惧同时映在了他们的脸上。
小田推了推门,丝毫不动,随即浑身一颤,软软瘫倒……
黑暗里程然无法看到她的脸,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把她拉到了怀里。怀中的娇躯激烈的颤抖着,他把下巴顶在了她的秀发上,勒紧了她。
“别急,也许还有别的通路?”程然轻轻的安慰着小田极力想保持镇定,可惜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把小田勾在了怀里,手摸向了墙壁,想沿着墙找到下一扇门。
他摸到了墙壁,那是有别于一般墙壁坚硬的触感,有些柔软而且僵湿、阴冷的感觉,寒意从手指蹿入。程然强忍着没有缩回手,他不想让小田更担心了。按耐住住心中的厌恶和害怕的感觉,程然一路摸索着,艰难的带着小田一步步向前走着。
终于……
门!
是门!
程然从没想到过,摸到一扇门能让他如此兴奋,他感到怀里的小田也激动地动了一下。
轻轻的推开了门,依旧一样的黑暗……
他拉着小田的手进了房间,进去之后才发觉房间里竟然没有象走廊上那样黑,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手术床。
床上盖着白色的单子,把床上的一切都遮住了,程然只能从身型上判断出那是一个人。
“是不是要过去看?”
但是程然握着小田的手已经放开,拨开了一半床单……
是……
是沐清扬!
他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衣服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五脏器官,那是因为他整个胸腔的肌肤层和肌肉层都已经被剥去了。脏器表面的一层黏膜还在,看上去还很湿滑,可是没有鲜血,一滴也没有。
程然想叫小田,可喉咙里却没有声音,虚弱的手向后抓了抓,没有小田冰冷的小手,只有空气。
回头,小田已经消失不见。
昏暗里,他仿佛看到了有一张狰狞的笑脸。
啊的一声大叫,他冲出房门……
他没有勇气去触摸沐清扬的尸体,跌跌撞撞的跑向外面,几乎用滚的方式下了楼梯。
可就在他要冲出这幢鬼屋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小田怎么办……她去哪里了?那真的就是沐少吗……会不会是幻觉……”
所有的问题都进入了脑子里,残存一点的理智让程然又转过了身……
再次踏上楼梯,黑暗里他几乎无所适从,所幸那扇门依旧是虚掩着的,有淡淡的光透出来。透过门缝,他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帽子的人正站在解剖台旁,一具人体正躺在上面,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到人体的脸。
那个人缓缓的向旁边放着的解剖刀伸出了手,借着昏黄的光,程然看到那只手上缠满了绷带……
炽燃鬼?
“住手!”
程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推门而入,冲着他大喊。
那个身影缓缓的回过了头,满是绷带的脸上血迹斑斑,突出的一个眼球上粘着黄色的脓液,眼睛里的凶光让他不寒而栗。
再往解剖台上瞄去,程然立刻浑身发抖——一个浑身****的女人,完全只是静静躺在了那里,毫无声息反应……
他已经看得很清楚,那手术床上现在躺着的正是刚刚消失不见的小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连环纵火爆炸(三)
“程然!”
就在程然万般绝望的时候,突然沐清扬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道蓝光射向炽燃鬼的身体,就好象是被电流划遍全身,一声惨叫,炽燃鬼浑身冒着黑烟退到了一边。
“你没死?”程然欣喜的看到沐清扬活蹦乱跳正跑了过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死?”沐清扬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会?我可是妖怪!”
呵呵!
程然笑了一下,看来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的一定是幻觉了。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小田。
“小田!”程然忙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让她休息一会儿就好,只是有些脱力了……”沐清扬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炽燃鬼,把袖子也撩了起来,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
低头再看一下怀里的小田,程然摇了摇她,感觉到她微微的动了一下。而这时候,沐清扬和炽燃鬼已经打了起来,不过看来那个炽燃鬼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沐清扬已经占尽了上风。黄色的符纸不停的打中炽燃鬼的身体,黑色的浓烟从他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雷!”沐清扬大叫一声,一道闪电劈向了炽燃鬼,隐隐中还有轰隆的雷声。
“啊!”
炽燃鬼凄惨的叫声让程然寒毛倒竖,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小田。
只见炽燃鬼浑身都露出了焦黑的皮肉,黄色的浓水从黑焦的身体上流出。沐清扬手里剑决一引,鹿卢剑立刻如离弦之箭一样迅猛无比的向这个邪魔扑了过去……
就在程然以为炽燃鬼快要被沐清扬解决了的时候,炽燃鬼又大吼了一声,竟然穿墙而过消失了,当沐清扬追到那堵墙前却一头撞了上去。
“哇!好痛!”沐清扬摸着被撞痛的额头大叫着。
“哎……你怎么过不去?”
程然指了指墙:“书上不是说修行的人有穿墙术的吗?”
“废话,我是妖怪!”沐清扬踹了墙壁一脚,走了回来。
“那现在怎么办?”程然搂着还昏迷的小田,有点担心的问。
“等等看再说?”沐清扬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少爷……”程然怀里的小田突然开了口。
“你醒了?”
程然开心的看着小田的脸,突然的喜悦让程然紧紧的把怀中的小女鬼搂住了。
“啊!”
小田大概也发现自己身无寸缕的躺在程然怀里。有点害羞的点了点头,原先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可惜程然的衣服再大也不能把她全身都包裹住。她那两条修长白润的**还是暴露在了程然和沐清扬两个大男人的眼前。女人天生的娇羞让即使是鬼魅的她也不禁混身微微发抖,整个皮肤竟泛出了淡淡粉红色的光晕……小田又是害羞又是尴尬的样子更显得她楚楚动人了。
咽了咽口水,程然努力不让自己往少儿不宜的地方想,说:“你现在……”
“不要紧的。”小田打断了程然,“我没事了。”
“好吧!”程然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沐清扬,他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也不想就这样空耗下去。
“这墙……”程然走到了墙壁面前摸了一下,然后又敲击了一下,是咚咚的声音。
“这墙应该是中空的。”
“是吗?”小田和沐清扬走了过来。
程然在墙的各处都敲打了几下,希望能够找到开启墙壁的机关。
突然,程然摸到了墙上一个微小的突起,如果不是仔细摸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现它。使劲按了一下,墙壁缓缓的向两边移动,阴冷的风从打开的缝隙里吹了进来。墙壁打开了。这后面是一道继续往下延伸的阶梯,阴风就是从下面吹上来的,黑洞洞的楼梯口里什么也看不到。程然有点畏惧的退了一步,越是往下越离开地表面的话阴气一定越强烈,这对他们并不利。
“一块下去吧!”沐清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用手在上面一摸,一团温暖的白光就从符纸里散发出来,让人感到一股温馨和平和的气息。
“这是光明符,点燃它可以有照明和提示附近是否有鬼魂的作用。”
“刚才为什么不用?”
“这东西用起来太耗法力,而且……说老实话。我现在也多少会被这些符咒有所克制。”沐清扬无奈的叹了口气。
光明符的光虽然不是很大,但比那个小小打火机管用多了,至少能让他们看清身前两米范围左右的东西。
下楼梯中,他们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正奇怪着已经到了底下,借着光,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一条长长的下水道里。刚才的水流声就是眼前的一条下水道,水流还颇急,但是却看不到底。
默不做声的跟在沐清扬后面,三人默默的沿着水流的方向走着。这下水道工程看来很浩大,程然们走了很长时间仍然好象在一个地方,小田还在不住发抖,连嘴唇都有点青紫了。
“等一下。”程然叫住了沐清扬,说:“再给小田一件衣服。”
“不用了。”小田却抓住了程然想脱衣服的手。
程然苦笑了一下,握住了小田冰冷还在颤抖的小手,说:“没关系的……男人嘛!”说完,他忙脱下了自己的衬衫,还好里面还有一件贴身的背心,要不然程然可真要赤膊上阵了。
“给你。”沐清扬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他的外套也递了过来。
“谢了!”程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外套拿到了手里。小田脸红的接过了衬衫,却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不穿上?”程然奇怪的问。
没想到小田的脸更红了,连耳朵都红彤彤的。眼睛里好象要滴出水来,害羞的跺了跺脚,说:“回过头!”
“不要!”程然立刻回答,他是怕回头以后她又会消失不见了。
“你?”小田看了程然一眼。
“万一回头以后你又不见怎么办?”程然忙解释,他可不想让她以为自己是个色狼。
深情的看了程然一眼,可小田毕竟还没有勇气当着程然的面把衣服穿上。虽然她也知道程然早已经看光了她的身体。
她咬了咬下唇,迅速转过身体把程然的外套脱了下来,白光下她的身体白洁如玉。光滑的裸背和凸翘的臀部勾勒出一条近乎完美的曲线,修长的双腿让人无限遐思。她的身体在这个诡异的氛围中越发让人血脉喷张。要不是程然忙盯着她的脚看的话,鼻血一定要喷出来了。
迅速的穿好衣服,小田转过了身,脸红的象个苹果,程然上前抓住了她的小手。生怕眼前的这个珍宝会再次消失。
“你们好了没有啊?”沐清扬促狭的嚷嚷着。
“好了,好了。”程然拍了拍沐清扬的肩膀,说:“继续走吧。”
沐清扬暗笑,接着继续往前行,程然和小田跟在了后面。下水道里很潮湿,浓重的湿气让程然感到有一丝寒冷,水流声在周围寂静的氛围中尤为清澈。虽然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有几年了,但程然没有想到在地下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下迷宫一般的下水道,蜿蜒曲折,没有尽头。
渐渐前行。空气中弥漫的霉湿气味越来越浓,甚至拌有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让人觉得恶心。前面的沐清扬却突然停住了。
“干嘛?”沐清扬转过头向程然努了努嘴道:“前面有扇门。”
“哦,是吗?”程然点了点头,顺着方向看去,一扇大门正出现在下水道的一边,从门逢里竟然透出昏黄的光线。而那股呛人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也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进去吗?”小田拉了拉程然的衣服,问。
“当然!”沐清扬马上回答。
“要进也要三个人一起进!”程然可不想又把沐清扬给弄丢了,这地方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推开门,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参杂在福尔马林的味道里,就象是恶魔和死神共同调配的一种气味浓烈的鸡尾酒,正等待着你去品尝。
顺着气味他们发现一个池子,满目惨烈的鲜红。
鲜血?
而在红色的液体上正漂浮着一粒粒的黄色颗粒。程然想那是人体上的脂肪颗粒,这个池子……
“别过去。”小田拉住了程然的手,此时一旁沐清扬的脸色也不好看,活象刚刚做完剧烈运动后的脸,满是汗水。
程然小心翼翼的走近了池子,从红色的池水里飘出刺鼻的血腥味道。强忍住想吐的感觉,程然想地狱的血池大概也和这里差不多了吧!
池底不断冒出了气泡并且开始爆裂,血水慢慢的翻滚起来,就好象下面正有一把地狱之火在煎熬着池水。翻滚中池水把池底下的东西也带了上来,竟然是一些肌肉和皮肤组织还有破碎的器官,程然只感到他要吐了。
“象不象火锅红汤?”
沐清扬竟然开了个玩笑,下场当然是被程然给瞪住,就差没有把他按到这锅“红汤”里让他享受一番了。
现在比较明智的行为应该是往后退,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可问题是程然的脚已经又走近了池子,这一没有经过大脑的举动即使在事后也让程然恨不得当场跺了自己的脚。
“小心!”
小田的惊呼才刚到耳边,而程然整个人已经被从血池里急速伸出的那支缠满绷带的手牢牢的抓在了手里,在程然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伴着小田和沐清扬在他身后的惊呼声,程然感到血腥味和咸咸的、苦苦的、一种类似于**馊水的液体已经进入了口腔里。一种铺天盖地的红色浸没了程然的眼睛。冰冷而又粘稠的液体接触到了程然的肌肤,转入了程然的衣服里,滑腻而又冰冷。程然想程然是跌入到血池里了吧,手脚一阵挥动挣扎,却逃不出这个地狱的血腥,身体好重,整个人象被灌了铅一样的往下沉!耳边的声音立刻静默,眼前一黑。
憋住了呼吸,程然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在红色的河流里。可惜周围并没有色彩斑斓的鱼儿和程然共游,有的,却是无数个断肢或是残缺的器官。程然拼命的向望上浮游,印象中的池子怎么会这么深?程然好象正沉没在血海的深处。无数的人体碎片在程然身边漂浮,程然想程然终于知道为什么有血海深仇这句话了,怨恨和不甘正逐渐充斥着程然的身体,心率的跳动也开始不正常起来。一阵窒息,程然有了缺氧前的征兆。头晕眼花。流过皮肤的血水正冰冷的撑开了程然每一个毛孔,而恐惧和怨恨正渗透到体内。恍惚中程然好难受,眼前漂浮着的一个眼球正在缓缓转动,紧紧的盯着程然……
胸口象被割裂般的疼痛,程然看见了那个眼球以下的物体,那是一具焦黑的身体,因为血水的原因所有的皮肤都已经被染红了,只有一个眼球在红色的血水里格外醒目。
炽燃鬼?
程然艰难的伸出手想要挡住他伸来的一双手,可浑身无力的感觉让程然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掐住了程然的脖子。本来就窒息的程然更是一阵剧痛,脖子有被扭断的可能。
一道金色的光芒斜刺里钻进来。在血水和金色的光芒交织之下,炽燃鬼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打退了,程然的身体好象被什么东西给托了起来,一挺身,程然已经从血海里挣脱了出来,再次接触到了可爱的空气。
“程然!”小田惊叫的冲程然这边跑来,向她伸出了手。程然忙抓住她的手,想借助她的力量从血池里爬出来。
“小心!”沐清扬向程然的身后飞射出一道道夹着金色光芒的符纸,程然回头一看,那炽燃鬼也已经浮出了血池。正向程然游来,而沐清扬的符纸却只轻微的阻止了他的速度。
“快,上来啊!”小田使命的想把程然往上拖。程然一只手拉住她,一只手撑住了池子的边缘。用力一撑,整个身体因为浮力而往上升,眼看就要跳出血池,可这个时候脚却突然被抓住了,那是一种被人从池底拽住脚往下拖的感觉。冷汗和血水同时滑落了下来,程然感觉凉气正从脚底往上涌。虚脱的感觉让程然的身体重新下落,撑住池边的手也滑进了血水里,只剩下小田还拼命的抓着程然的一只手不肯放。
沐清扬急步蹿了过来,一把拉住了程然即将松开小田的手。
“兄弟,抓紧了啊!”沐清扬冲着程然大叫着,而小田则用头发甩了过去,黑色的光芒大织,笼罩向冲程然而来的炽燃鬼,让他大叫一声往后退了一点。
“趁现在!”沐清扬大吼一声,一把拽住了程然的衣服,终于和小田一起合力把程然从血池里给拖了上来。
再世为人的感觉让程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酸痛的不想动弹半分,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而身上残余的血水却不肯放过程然,突然变成了一种能透过衣料腐蚀身体的东西,程然感觉到皮肤上灼烧般的疼痛,痛的程然眼泪都流了出来,冷汗从毛孔里流了出来和血水混合在了一起。
恐怖的也往往是美丽的。
炽燃鬼霍然跃出水面,他的身上一片血红,一根长长红色脐带似的东西把它和血池连为一体,它浑身散发着红光和沐清扬以及小田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剧烈的响声,不大的空房间到处是回音,震耳欲聋。
程然闭上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现在沐清扬和小田正在和炽燃鬼对峙着。周遭浓烈的血腥味道让程然已经晕眩,模糊中听见小田的一声惊呼,睁开眼睛的时候,小田的身体已经向程然这边飞来,重重的砸在了程然的身上。
“怎么了?”
努力的站起身,程然朝沐清扬的方向望去,他已经被炽燃鬼所散发出来的红光缠住,明显有不支的现象了。
“怎么回事?刚才炽燃鬼不还是很菜的吗?”程然发现炽燃鬼现在的表现和刚才比起来简直是威力大增。
“血池的缘故……是它力量的根源。”小田情况明显已经不是很好。
“怎么办?”程然着急的问,他可不想今天晚上让他们三个也成为这个血池里新的冤魂。
“我也不知道,但是也只能试试看了。”小田的手一抖,一条长长的绸带,向血池卷去。可一到血池的表面稠带立刻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轰的一声剧响,红光闪现,绸带被硬生生的逼了回来。
“怎么样?”程然扶住差点跌倒的小田问。
“怨气太强,根本没有办法硬闯到血池的中心去。”小田说。
“血池的中心。要去那里干什么?”程然好奇的问。
小田焦急的看了一眼在苦战中的沐清扬:“万魂锁灵阵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是凡为阵法,破阵的方法就免不了破坏它的结点。”
“结点?”
虽然程然还是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如果这是破阵的方法之一就的要试试。看了看沐清扬,又看了看小田,程然咬了咬牙,道:“那我下去找!”
“不可以!”小田想要拉住他:“你一点法术也不会,下去等于送死……”
但是在这一瞬间。程然已经转身冲向了血池……
红色,还是红色,眼睛好象被染成了红色一般,血水刺激在眼球的表面让程然一阵一阵的生疼。不过虽然人在血水里,可程然却发现自己竟然还可以呼吸。身体一直不断的往下沉,红色血水的底部确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这个血池好象是一个深海一样,程然已经足足下沉有五六分钟了,可是周围除了人体的碎片以外什么也没有。皮肤表面感觉到冰冷和稠腻,还有腐蚀般的疼痛。好象有无数的钢针扎在身上一样,程然已经渐渐有点眼冒金星的感觉。越往下沉,寂静的周围反而开始有了细微的声音,好象是哭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就好象是一出极短的人生,所有的悲伤和喜悦都同时侵袭而来。感觉到心中正被无数的情绪充斥着,思维开始有点混乱,无数的过往都象是幻灯片一样的回放。皮肤表面的针刺感越来越强烈,这针好象已经钻入了程然的肌肉进入了血管里,全身的疼痛无以复加。
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简直就象是人从高空处跌落一般,眼前的景物快速的从身边溜走。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强,程然听见了体内的五脏六肺给积压的蠕动声。突然一阵黑暗冲程然眼前袭来,窒息的感觉让程然脑门一晕。
那是……
冤魂在纠结于各处。一只只枯瘦无力的手向着他伸了过来——他们是被困在了池底中心,火焰把他们不断燃烧着,炙烤着,黑气升腾化作红色的养分,顺着一条长长的血色脐带伸出水面,向着炽燃鬼涌了过去……
“砍断它!”
程然只有这一个概念。他的手里已经握紧了匕首,努力靠近了脐带……用力砍了下去!
“呲啦!”
仅仅是一道浅浅的痕迹,虽然冤魂们完全没有阻拦,但是那条脐带的坚韧让他完全出乎了意料?
“我就不信了!”
咬着牙一遍遍地砍着,甚至是磨着,他绝望地无声呐喊,程然不甘心就这样功亏一篑……明明希望就在前方,为什么?为什么……竟然会割不断?
“嘶……”
似乎是大群的冤魂也围拢了过来……等等!那是熟悉的面孔……是……老周父子和那个秃顶的分局长!
手中的匕首在不断抖动,所有的冤魂一往无前地向着匕首缠绕着——它们是在用自己来祭炼这凶刃的煞气!
终于,手中的匕首发出了剧烈的白光!那光芒异常耀眼,程然根本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只是凭着感觉用力挥舞……
咯嘣!嗤……嗤嗤……嗤!
脐带嗖地迅速缩成了一团,沸腾的血池里像是炸弹爆开,激起了高高的红色水浪,炽燃鬼大声吼叫了起来,这是真的戳到了他的痛处!
“去死!”
沐清扬双手紧紧抓着鹿卢宝剑腾空飞起,锋利的寒芒一闪直插入恶鬼的头颅,血水****四处,炽燃鬼疯狂地抖动着,他的身体诡异地抽搐扭曲成了各种形状,不停萎缩并且冒出了灼热的红色气息……
好久……
当程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依旧泡在水里,不过池水才及他的大腿那么高,而且清澈而寒冷,已经不是红色的血水了……
再抬头仔细一看,程然不禁一阵狂喜,炽燃鬼完全只剩下一个干瘪的躯壳,软软摊在地上,沐清扬大口喘着粗气,那里小田正笑吟吟看着他,脸上也是惊喜交加的表情。
之后的一刻完全没有了任何动静,而且安静的出奇,可这份安静却并没有让程然感到一丝一毫的平和,相反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轰隆隆……
大地开始不停震动,周围的一切开始不可遏制地在崩塌,碎石瓦砾带着飞扬的尘土向着天花板涌入——那里一个巨大的裂缝正在生成,露出了浩瀚的夜空,满天的星斗。脚下也在不停龟裂,地面的土地一片片掉落下去,在下面已经是无底深渊,沸腾的岩浆和火焰发出哔哔啵啵的怪响。
沐清扬脸色一变:“这个空间要坍塌了!快……拉住我!”
他一手拉住程然,小田也适时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鹿卢剑,只听他大喊一声:“走!”
鹿卢剑带着他们划起了一道弯弯虹光,直接穿过了天花板上的空间裂口,直接向远处路口飞了过去……
他们的身后,一连串的火团不断轰轰烈烈地升腾了起来,到处都是冲天而起的火柱,火星四溅,这里已经变成了火的海洋,飞起来他们这才看到,天空已经瞬间变成了红色,浓烟和烈焰在全城各处翻滚,不时地爆炸声连连响起……
不光是这里,整个大半个市区,已经变得像是火海一样!!!(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不净巷的邋遢鬼
距离那次市区的连环纵火爆炸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但是很多人一提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尽管在众多的警力和军方人员的协作下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亡,但是看着突然爆发的连串火灾,还是让当时侥幸逃脱的人后怕不已。仅仅是在瞬间,无情的大火已经吞没了众多的建筑,多亏了那个虚假的强地震预报,虽然很多人都被骗到了空旷的地方等候了一夜,但是随之而来的火灾也因此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起码……人还在,那就足够了!
但是在众多的废墟灰烬之中,那些阴暗的角落,也有着众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慢慢滋生了出来,在等待着,在酝酿着……
短暂的相聚并没有维持多久,按照钟馗的说法,幽冥界在那场事故之后很快就平稳了下来,恶鬼邪魔们像是突然从所有人的视线中迅速消失了一样,地府里已经运转正常,但是地藏和阎君们仍然派出了大量的暗哨,在阴阳两界搜寻着它们的踪迹,绝对不能就这样松懈下来……他是这样告诫着,就匆匆离开了。
魍月也是一样返回了家族,作为一族之长,她不可能长期在外面逗留,众多杂务都在等待着处理,她也提出了让儿子一起回魍族生活,不再理会这些麻烦的说法,但是沐清扬还是拒绝了这个建议。
一夜长谈,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了自己的母亲乖乖返回家族,但是李氏兄妹和小田还是留了下来。他们于公于私都不可能看着沐清扬独自在这里而视若无睹,作为兄弟、恋人、主仆,他们决定还是看着这个不安分的沐大少爷,毕竟他们以前也都是这样去做的,去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麻烦……
李晴和李默柳介由沐清扬的渠道,提出了返回国安工作的意愿,上面立刻给予了绝对的支持和下达了关于他们担任特勤一处调查员的认命。对于高强等国安局高层,当然巴不得像是李晴和李默柳这样的人越多越好。毕竟不止他们本身的实力在那里摆着,而且还有着大批的妖族人为他们撑腰。仅是提供一些便利就可以换来莫大的利益,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绝对惠而不费的。
数日后……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后面照射了进来,格外的耀眼。揉了揉眼睛。沐清扬没有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而是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愣愣看着对面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却很红。轻轻的吐了一口烟。遐意地躺在那里。
虽然已经戒烟一段时间了,可最近的事情却让自己重新开始抽了起来,这可对健康不好,如果李晴知道的话一定会被骂死!
苦笑了一下,沐清扬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这个丫头管的死死了。把烟掐灭,他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洗梳,而脑子里却还在想之前的经历种种。
再次睁开眼睛,耀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在镜子上,光和影的结合使得里面呈现成一种分明的明暗视觉效果,从那双红色眼里正透出恶毒的光芒。
眨了眨眼睛。沐清扬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摸了一下脸,皮肤表面并没有因为阳光的照射而显得温暖反而异常的冰冷。缩回了自己的手,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红色的双眼里好象还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我,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周围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虽然知道这只是空气进入肺部然后再呼出的声音,可不安仍然渐渐浮遍全身,通体的冰冷。
镜子里的倒影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沐清扬有点烦躁。他站了起来转身想要去吃早饭,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镜中的人像好象分裂成了好几个。
沐清扬立刻停下身望着镜子里,明明只有一个自己的人影在。紧紧盯着它,握着打火机的手有点湿,摊开手一看,手心里竟然全是汗水。
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他拍打了一下脸,难道自己还没有睡醒吗?
走出房间的脚步有点快,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背部没来由的一阵抽筋。
迅速的带上房门,他甚至没有勇气去再看一眼那个镜中的自己。
喝了一口牛奶,沐清扬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瞄向房间,门没有关紧,只有一条缝隙。这让他又想到了在那幢洋房里的那条长走廊和它两边的门,握了一下杯子,低头又啃了一口面包,可一条黑影却在门逢里晃过。
“是谁?”
沐清扬大声的问,叫声在房间里产生着回音,疾步走到门口,我一把推开了门。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个镜中的人,还是那样没有任何表情的盯着自己。松了口气,沐清扬把门又关上了。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变得这么胆小,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还这么疑神疑鬼?自嘲的笑了一下,他重新又回到了客厅。
他突然感觉到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一股寒气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随即立刻打了个冷战。
“清扬,还好吗?”
李默柳从隔壁走了过来,盯着他的脸猛瞧。
“沐大哥,你怎么了?”李晴冲过来扶住了已经有点摇摇欲坠的他,关切的问。
从李晴的身上传来了一些温热的气息,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李晴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一定是沐清扬手上冰冷的温度吓到了她。
“没事!”
沐清扬强自站定,摇了摇头,而眼前却一阵黑一阵白的交替着,重叠的景象渐渐模糊,人物的呈像开始有了叠影,他们好象都变成了三个人,甚至更多。
拼命的摇头,他想把自己从眼前的幻象中摆脱出来,影象渐渐又开始重叠到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
他的身体在看清那一张张原本应该熟悉的脸时立刻僵硬在了那里,李默柳的脸、李晴的脸、怎么都变成了那双红色的怪眼?
怪眼正在慢慢变化,他分明可以看到眼中正朝露出了狰狞的嘲弄意味。
人呢?
其他人呢?
沐清扬快速转身望向其他的地方,眼睛,眼睛,还是眼睛!
无数的眼睛在邪恶地盯着自己,他感到天旋地转般的昏厥!
靠!
当沐清扬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原本的身体竟然正活生生的躺在那里。哀怨的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正在逐渐隆起,然后又瘪下,就象是一个人吹大了气球又放掉气一样。然后是迅速的膨胀到极限,就在他以为就要爆炸的时候又平复。来回几次以后。耳朵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这声音尖利的不象是人间该有的,更象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啪!”的一声,一腔鲜血暴烈开来,喷溅到了他的脸上。
脸颊处甚至还能感受到鲜血的温热。滑腻的顺着脸流过脖子。望向小腹处,一只小小的,婴儿的手正从裂开处伸了出来,还在动。他想逃开,可是身体却定在了那。
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小手正狠命的撕裂着小腹,然后是另外一只小手。两只血红血红,沾满鲜血的小手竟朝外扒开了小腹,沐清扬几乎能听见肌肤被撕裂时的声音。
接着是个小小的头部正从里面往外钻着,还不能够看清他的长相……头微微向这里转了过来,是他自己的脸!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他再也没有办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而那个有着和自己同样面孔的婴儿正从血泊里向他爬来。婴儿的脸上正在微笑着,但着并不能让沐清扬感受到任何婴儿的纯真,血红的眼睛里只有凶狠和得意。
“不要!”
沐清扬大吼,婴儿的手已经向他抓了过来,他生平第一次惧怕起了一个小小的婴孩。
眉心一紧,疼痛从脑袋里面传来,好像是什么越收越紧,他感觉到头骨被勒紧时候的感觉。
红光从婴儿的眼睛处爆射而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眼睛。然后是眉心突然变的滚烫,一阵金光从眉毛中间照向婴儿。
接着是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最后的意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沐清扬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车里,旁边是李晴关心的目光,还有李默柳不可思议的眼神。他怎么也想不通平时最冷静的沐清扬居然也有失常的一天,而且表现得太过诡异,就好象……就好象突然被鬼上身一样!
一想到这里,李默柳忙挺直了腰杆,催促着前面开车的程然:“快!快一点……”
坐落在城郊紧邻着入城干道的围村,这里是多数外地低级劳工和那些社会底层的聚集地。当然乍眼看上去,这里并不是像传说的那样污浊不堪,毕竟对于好面子的国人来说,当然不会把丑陋的一面完全暴露出来。只有在这里的熟人引导着,才有可能到达被高高低低的村屋所环绕的棚户区。这里是所谓真正的棚户区,混乱的生活、污浊的环境,破败的旧屋,粗糙的砂石路,黝黑的小孩子在水坑里奔跑嬉戏,大孩子争先恐后围着人,伸出脏兮兮的手讨钱,街道两边的娼妓们,挂着谄媚的笑脸大叫着跑出来,去拉着那些看起来陌生的酒鬼醉汉。
“这里会有我们要找的消息吗?”程然皱着眉头,和李晴扶着沐清扬跟在李默柳的后边。
“当然,那个邋遢鬼原本也就只喜欢在这种环境里生活,要找到他,也就只能在这种地方。只有他能找到那个神秘兮兮的鬼医朱丹溪,更只有这个亦正亦邪的丹溪翁,才可能知道清扬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也曾是和邪魔们没少打交道!”李默柳笑着解释。
其实他也只是听说过这里,要不是亲眼看到,他也只以为这种景象只存在于书和电影当中。
现在,他终于见识到类似恶梦的场景了,斑驳的建筑,搭得乱七八糟的破烂违建摇摇欲坠,看上去好像一根手指头点过去就足以令它们崩溃瓦解了,坑洼不平的砂石路旁净是成堆的垃圾,苍蝇蚊子满天飞,蟑螂老鼠到处爬,道路尽头隐约可见炽热泛黄的沙堆废墟,就像所有传说中的贫民窟,肮脏又破落。
……
“算我怕了好不好……不!不要!你……你别过来,别……别过来……”对面的人神色慌张。
的确,它自己也无法否认自己是很丑陋,但是并没有到可怕的地步。
“……太可怕了,你太……太可怕了,别过……过来,千万别过来啊……”
它可怕?
是,也许它是很可怕,但是现在被人逼到了死胡同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它可是比他们更害怕呀!
“……别过来,求……求求你,不要靠近我,求求……求你……”
靠近?不,它一点也不想靠近任何人,但有人会愿意慢慢听它说的话吗?
直到来到了那样的不净巷里……或者像是那种类似的地方。由于这样的地方总会被清理,所以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迁移,而且寻找新的居住地很不容易,毕竟符合它要求的地方并不太多。眼下……尽管它知道现在的生活并不理想,但是终归这里的人没有排斥它的存在,已经算是跟不错了!
“唔……太臭了!一定是这里……没错?”李默柳捂着鼻子大叫。
“有这种臭味和周围的模样……绝对是没有问题,就是这里没错了!”
其他人也在捂着鼻子,他的眼睛向左走扫视着,到处都是垃圾和腐烂的东西,那种恶臭已经不是气味的范畴,这味道已经可以说是一种极端的武器!
“你们是什么人,干嘛来打扰人家的清静……啊!你们不是人类!救命……妖……妖怪啊!”
李默柳的脸上瞬间变得铁青,被这么一个浑身污垢,生活在垃圾堆里的家伙,惊恐万状的大叫妖怪来了是什么感觉?恐怕也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才明白的尴尬……
“混……混蛋!别叫了……呕!”
李默柳根本无法靠近这个恶心的邋遢鬼,该死!这个小鬼究竟有多久没有刷牙洗过澡了?至于李晴和程然还有沐清扬早就远远躲开了!
“啊……小的闭嘴、闭嘴。大人,您瞧……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鬼,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开口,我尽量帮忙……嘿嘿!”邋遢鬼搔了搔头发,如同雪片一样落下无数头皮,更有数只莫名的飞虫腾空而起,围着他嗡嗡作响。
“呕……”
这个动作让来得四个人(妖怪)们一起反胃,同时干呕了起来。
“嘿嘿!”
邋遢鬼自觉得向后退了几步,刚刚梦里又梦到了那些鄙视自己的眼光,他很清楚自己这情况最好离人越远越好,压根没有人忍受得了自己的臭味和一身毛病。所有人都是一个德行,还没靠近就叫苦不迭的远离自己,不过鉴于它身边那些苍蝇老鼠蟑螂们耳目灵通,那些个妖怪恶鬼大爷们还是经常找上门来,让自己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每到这个时候,其实就是邋遢鬼的美好幸福时光,毕竟……能够被认可有存在价值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不是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鬼医丹溪
“朱丹溪,那位丹溪翁在什么地方?”
李默柳的表情很复杂,有些紧张也有些厌恶和无可奈何的情绪。
“不……不……我不知道,别问我,求求你……”邋遢鬼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恐惧,原本还算是稳定的情绪顿时暴走了起来,它用力挥舞着双手,一股股恶臭不断散发,本人却是立刻向着污浊不堪的巷子深处狂奔!
“混蛋,小妹……把它抓回来!”李默柳恨得一咬牙,用手一指。
“总是这样,你就不能自己动手吗?”李晴颓然叹了口气,看了一下身边已经变得迷迷糊糊的沐清扬,有些不情愿地伸手一招。
“结!”
无数刺藤纠结成一张大网,猛地拢住了疯狂逃走的邋遢鬼,噗嗤一下合拢,似乎是藤蔓也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的湿滑,跟着就是微微的颤抖,慢慢把粘糊糊的那一团漆黑不明物拖了回来。
“没办法,也就只有你手里的那些植物们可以帮着把它抓回来……你总不愿意让我浑身沾满那种东西吧!”李默柳指着满地臭烘烘的脏东西,咧了咧嘴说道。
“哼!”
啪地一下把藏身在污垢里的邋遢鬼甩了出来,刺藤立刻像是逃命一样钻进了地下。李晴则是冷哼了一声,拉着沐清扬扭头走开,程然愣愣地看了看两个人,左右为难,干脆向来处停车的地方过去,打算把车开过来再说。
李默柳苦着脸瞅了瞅面前的邋遢鬼,猛回头看到旁边的水管,突然灵机一动!
“立刻告诉我!否则……”
李默柳把手放到了水管上面,眼里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啊!不……不要……我会没命的?”邋遢鬼吓得连连倒退,他身上的那层厚厚的污垢可以让他在阳光下随意行动,但是这层装备却也成为了他的死穴,让李默柳的威胁卓有成效了起来。
“好吧!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可是听钟馗老大说过的,你也算是个万事通的角色。尤其那个鬼医……是你的老顾客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等等……你说钟大老爷?”邋遢鬼眼睛突然瞪得大了起来。
“当然,就是那位钟馗哦!”李默柳把手挪开了水龙头,看样子是不需要这个来帮忙了。
“怪不得……好吧!看在钟大老爷的面子上……丹溪先生是我的恩主,但是钟大老爷却也是救过我的恩人啊……唉!其实鬼医丹溪先生是被一些恶鬼们带走了。据说是有什么事情必须他老人家帮忙似的。不过知道这个消息的都被警告了,我只知道他们是到了一个大楼里就消失不见的……”邋遢鬼回身往西边指了指,说道:“是个古怪的地方,那里有结界重重保护,而且……我听小的们说的。那个大楼是活的!”
“放屁!哪有什么活的大楼?快说……具体在什么地方,我有病人要赶快让丹溪翁瞧瞧看!”
“就在湿地公园那里那个湖的里面。”邋遢鬼咬着牙说道。
“湖里?你……你确定?”
“是的!”
邋遢鬼的脸上露出了肯定的表情……
当一行人到了湿地公园湖边,正是晚上,月色朦胧,四个人除了沐清扬浑浑噩噩,其他三个人都是茫然。
好像是什么在莫名的召唤,沐清扬突然一直往湖里慢慢走过去。
“清扬?”
李晴一惊,急忙用手去抓,可是突然手中一空,一股黑气从湖中骤然飞起直接卷了过来。把她一把拉了进去!
“晴晴!回来……”
……
李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梦到空荡荡地大楼,是幼年时有什么阴影吗?但她此刻清楚地知道她现在不是在作梦,从那个黑气贴上她的身体起,她就觉得自己被什么吸到了地下。
然而李晴并没有什么窒息和沉重的压迫感,只觉得就是黑,四周是无边无际地黑暗,只有一小方天地是灰蒙蒙的。从一开始,她就站在这个寂静得无法形容的大楼外,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幢大楼的样子古怪,就像地铁脱轨后冲出地面。一层层盘旋在一棵老树上,那个扭曲的树洞就是电梯口。
李晴在洞口正犹豫着,突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象是皮肤被人活活扯了下来。那疼痛无法形容,如同万箭穿身,她开口大叫,却发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等那疼痛渐渐消失,她才发现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种没有坐标的感觉,四周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直立还是横平。
唯一的不同只有那个怪楼,她只得犹疑着走了进去。
洞口相当宽大,布满灰尘,她还没找到出口在哪里,空间的入口突然关上了,并开始自动向上,突然的启动让李晴一个没站稳,向后倚倒。
‘啵’,后背传来一声被挤压后的破裂声,骇得李晴立即站直。
李晴后背上的触觉告诉她,她挤在一个僵硬物体上,她不敢扭头,但在适应黑暗后,还是看见黑暗中有许多亮闪闪地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等了她那么久!”一个声音抱怨,接着传来许多窃窃私语声。
原来电梯里不止是她一个?
李晴的冷汗滑落,一动也不敢动,只僵直的站在那里,感觉有什么好奇的扯她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一对对的眼睛仍然看着她。
猛地刺目的光线自外面传来,让她有一瞬间的失明感,但不等李晴适应,有一只手在她身后猛地一推,她立即被摔出门外。
“地方到了。”
一个平平的声音宣布。
地方?
什么地方?
她想着,眼前却是灯光昏暗了下来、并没有一点的声响,也没有人走动,但又奇怪的感觉到有很多人忙碌地走来走去。
这感觉来自于两侧坐得满满的、奇形怪状的人,都是男人,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好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那些人都低着头,互相之间即不说话,也没意识到李晴的到来,白衣人更是背身站着。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最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站了好一会儿,李晴见没人理会她,这让她觉得如果不动就会这么一直站下去,所以她只得打算去问问那个白衣人是怎么回事。因为只有她看来还正常。
但才一抬脚,就发出一声极大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余音不止,就象在最空旷的地方走动一样。
这吓了李晴一跳,可那些人还是原来的样子。对于那种动静毫不见怪。
李晴咬紧牙关一步步走过去,每一声都发出沉闷地踢踏之声。她忍耐着这刺耳的折磨,慢慢接近白衣人。
就在她就要靠近的时候,发现一个男人伸长了腿站在坐在那里,挡住了李晴的去路,她想绕开他,他却突然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头看向她来的方向。
一见他的样子,李晴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另一个人绊倒。
眼见那个男人循着她的方向伸长了脖子。用力的嗅。他没有眼珠,没有耳朵,脸上的肉腐烂着,蛆虫在他的眼洞和耳朵上爬来爬去,他正一脸陶醉地翕动差不多烂掉的鼻子对着李晴闻。
“活的!”
他兴奋的大叫一声。
李晴吓得说不出话,不管她是不是妖怪,毕竟她还是一个女人,只见其它人也纷纷爬起来,兴奋地对着她的方向吸气。
“真是活的!”
又一个人大叫,然后许多人不顾一切的朝小夏扑来。伸出漆黑的手。
就在无数只黑手将要抓住她的时候,李晴快速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俯下身去,险险避开。
她跪倒在地。强忍着胸口的巨大恐惧和恶心感,硬是从鬼群中往外挤。那些鬼怪的腿有些已经腐烂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有些根本就是白骨,有些则好像是虚浮的摆设,让她在往外挤的过程中推断了很多。而随着腿部的折断。上面的身体也轰然倒地,向爬行中的李晴砸了过来,让她不得不左躲右闪。那些恐怖的鬼脸摔倒时都正对着她,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兴奋,一样的大张着黑洞一样的嘴,露出黑牙,采取着咬噬的姿态,其中还有几个连头都摔掉了,却还挣扎着向她滚动,贪婪地吸着她的气息。
李晴拼命地爬,好几次差点被倒下来的鬼撕咬个正着,吓得她没有心力去判断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只是一心要逃开这里。渐渐的,她发现,这些鬼怪都是一样的,眼框里没有眼珠,耳朵也都烂了,只有鼻子和嘴是存在的。
他们正是凭借她的气味来追寻她的位置,或者,因为只剩下这两项功能,所以还特别敏锐。她也许可以隐藏声音,甚至隐藏形体,却不能隐藏自己的气味!
正因为如此,他们如附骨之蛆一样紧追她不放!因为李晴在地上钻来钻去,所以那些没有视觉和听觉的鬼怪想抓住她时总是慢了半拍,可当她艰难地爬出越聚越多的鬼群时,却发现那些鬼怪也都趴在了地上,与她平行的来抓她。但他们爬得比她快得多,差不多是贴在地面上乱窜,好像密密麻麻的一地巨大的黑色老鼠。
她站起身来就跑,也不辩东南西北,只觉得这里像迷宫一样大而无绪,没有一个房间,两侧全是窗户,窗外黑漆漆的。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可尽管她每次跑的地方都不一样,鬼怪们也还能追上来,只不过随着她绕来绕去的疯跑,数目已经不太密集,开始稀落。但这也使她无论跑到哪里,都能遇到一、两个,渐渐地堵死了她所有的通路。
她是他们的食物,他们是想吃了她!
这想法让她有着巨大的恐慌,还不如要杀了她更让她轻松。她慌乱地跑到一个三岔口,发现自己被彻底地围住,四面八方全是流着口水的鬼怪。她觉得自己就象被猛兽围猎的小动物,茫然、惊恐,但无路可逃。围在她身边的饿鬼已经慢慢缩小了圈子。之所以还不动手,是因为大家都争着要吃第一口。他们推搡着、拥挤着,喉咙中发出‘嗬嗬嗬’地吞咽声,慢慢逼近她。这让李晴的惊恐无法形容,那种即将被扯碎、被撕咬、变成一块块被吞入肚子里的绝望,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花间缭乱,驱邪!”
李晴大叫了一声,手里突然显出了一面小鼓,她情不自禁敲了起来,鼓声嗵嗵作响,无数的刺藤从地下冒出,那些藤条卷起了大量的恶鬼,坚若精钢的断刺来回摩擦,皮肉破损,筋骨分离,恶鬼们嗷嗷惨叫着摔倒在地。李晴方才心里一松,哪知道变故突生……
咔吧!
她整个人突然落了下去,四周一片黑暗,没有坐标的感觉,只有中间的景色是灰蒙蒙的,是唯一看得见的东西。
没有选择,李晴只得向那里走过去。既然要引她来,那么她只能面对,逃避没有任何作用!她忽然发现自己是赤着脚的,因为柔嫩的脚心被地上的花草刺得生疼,脚面上凉凉地划过一阵酥麻,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名的小虫;她知道进入这么原始荒僻的地方,可能会有更多蛇虫鼠蚁甚至猛兽等着她,她怕的要命,可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为了自己的爱人——沐清扬。
一阵冷风吹过,周围的树木野草被吹得沙沙作响,林中更是传来类似呜咽的鸟叫,让小夏更加惊惧。她停了一会儿,继续向前走,忽然脚下一窒,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低头一看,是一条野藤。
烟雾里到处是一动不动的花草,不过也许并不是什么花海,不过是幻象罢了。哪有花草在风的吹拂下一动不动,而且开得那么妖异并散发着阵阵腥味的?
她这样慢慢靠近,蹲在烟雾里,靠向中间附近,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呲啦……呲啦……呲啦!
她慢慢起身,他看到刚刚那个白衣人背对着她站着,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脱掉了,但是并没有裸露,因为他身上古古怪怪的缠满了一层层的布条,乍看下就像一具活的木乃伊一样,撕拉声就来自于他解开自己身上的绷带时所发生的声响。
李晴惊讶地看着这个场景,见他不紧不慢、动作舒缓地做着这件事,仿佛是在享受其中的过程,直到身上的布条全部揭开,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只有一团团的腐肉,象烂掉的菜一样往外翻卷着。
这让她必须捂住自己的嘴,才能不惊叫出来。他好像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他弯下身,打开一只木箱,从里面拿出一团新的布条。然后他找到其中的一端,又一圈圈缠在身上。
做完这些,他站直身体,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闭目养神。
李晴只见到缠在他身上的布条的颜色慢慢变得越来越浅,最后成为灰白色,和先前他所揭掉的那些布条的颜色一模一样。到这时,他又开始揭掉它。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晴惊奇地发现,他身上的皮肤渐渐变得好了起来,从可怖的腐烂状态变成了只有皮肤破损而已。
他究竟是人,是鬼,还是妖怪?
这是疗伤还是邪术?
突然一股酥麻的不适感从她的心底一直传到头顶……
“小姑娘!你看够了没有?过来吧……”那个男人转身说道。
“你……你是?”李晴怯懦的问道。
“鬼医朱丹溪,你就叫我丹溪翁好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魔气侵蚀
“这里是什么地方?”
“听说过黄泉吗?”丹溪翁继续扯下了身上的绷带,然后看了看治疗效果。
“我曾经到过冥界,这里明显不是……”李晴忽然安定了下来,看到这个所谓神秘的鬼医,她知道沐清扬有救了。
“当然,这里只是一些恶鬼们为自己建造的安乐窝,但是相信我,当你看到那些家伙,就会打从心里相信……论及恐怖,这个黄泉所在并不比那里差上多少。”丹溪翁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把那些绷带放到了一边。
“对不起,我没有兴致来这里观光,我是专门来找你的……鬼医,可以帮我的男朋友诊断一下吗?他似乎是病了!”李晴突然感觉烦躁了起来,她看得出来,这个丹溪翁虽然有些古怪,但是并不算难说话。
“他和你一样?对不起,我对妖怪没有兴趣……要知道,我手里也有不少工作在等着,我很忙……”丹溪翁看了看李晴,摇头拒绝道。
“不!他的情况很复杂,据我所知,在他身体里还有着阴气和魔气,而且……他还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魍魉。”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魔气和妖力共存,更不用说还加进了阴气……等等!你说他是魍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魍魉?”丹溪翁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嗯!我们想过找妖族医师来治疗,但是我哥哥坚持要先来找你看看,他说你在这方面有经验……”李晴叹了口气,在这件事上,她曾经和李默柳发生过争执,但是毕竟鬼医就在附近,要比远隔数千里的妖族医师们靠谱多了。
“不!你哥哥说得很正确,你找对人了。那个……你男朋友在什么地方,带我去!”丹溪翁态度立刻变得积极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作为黄泉的医生。他的来去并没有人来干涉,当然这也是这里的话事人根本不在的缘故,出于某些原因,基本上实力够强的恶鬼都离开了这里。现在除了那些饿鬼们在这里看守,也就只有他勉强算是个大人物了。
“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湖边那里……”李晴赶紧说道。她是怕丹溪翁改主意,于是把来这里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什么?你是被卷进来的……该死!难道他们已经开始要那么做了?”丹溪翁脸上露出了惊惧,他原本是一无表情的模样。但是一听到这里居然会主动把人卷进来,他立刻有些着急了!
“这里是从无间地狱里逃出来几个实力较大的恶鬼们建造的,他们一直都在计划汇合其他鬼众,利用这个伪黄泉的阴气来吸引流散的同伴,你在刚才看到的就是这里豢养的饿鬼,他们的工作就是为这里集聚那些冤鬼,然后在进行改造……我一直以为你是自己进来的,现在看来,那些混蛋背着我改动了设计……他们是想要主动吸收那些经过的普通人类!”丹溪翁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难道你不是被他们绑架来的?”李晴没想到丹溪翁根本就是一个参与者。
“当然,我仅仅是同情这些家伙在地狱里受着无尽煎熬……只想着他们能逃出来只要安分守己。我……该死!他们完全是在我面前演戏!”丹溪翁愤愤骂道。
“你居然会相信那些恶鬼?你真是太糊涂了!”李晴也着急了起来:“这是一件大事!我们赶紧要阻止他们……一旦让他们把那些凡人们卷进来,你……你怎么忍心?”
“还用你说?对了,你跟我来……”丹溪翁带着李晴往浓雾深处走了过去,指着一条曲折的小路说道:“那里没有多远就是湖边,我们先上去再说……”
……
“你说这里是恶鬼们的根据地?天……那么俎鬼、还有炽燃鬼都是……”程然听到丹溪翁如此交代,立刻头上冒出了汗来。
“怪不得他们一直都在收集冤魂厉鬼,到处破坏,原来都是为了这个伪黄泉的建设?他们这是要在人间硬生生在造出一个乐园出来啊!怪不得沐少一直都感觉不对劲……”
“说起来这里的阴气果然很重啊!”
李默柳皱着眉指向湖面,不为人所觉察地,一丝丝黑气渐渐汇入空气。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周围更有无数黑影渐渐靠拢了过来……
“鬼医,你赶紧检查一下清扬,他可是我们的主心骨。这种时候少了他可不行!”
丹溪翁完全失去了初见面的那种冷静,他大口喘着粗气,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就是你们说的病患?他……这可不是病了,他……他正在孕育魔婴,他……他……他这是魔气噬体,换句话说。他……一旦被魔气侵蚀了神志,那他就是一代魔王!”
“不可能,他是血统纯正的妖族,哪可能这么被魔气侵蚀,怎么……可能?”李默柳突然发现沐清扬的身体起了巨大的变化,现在沐清扬全身已经被魔化,一种黑色的光芒自沐清扬的身体中透出,这是一种极其怪异地感觉。这是一种纯粹的黑色,现在的他,就仿佛一个全身被黑色铠甲包裹的武士,甚至连整个头部都被保护了起来。狰狞的头罩里散射出血红的目光,向着左右扫视一圈,所有被看到的人都由衷感到不寒而栗!
“小心,恶鬼的戾气是恶魔们最佳的食粮,我想……一定是那些恶鬼们的气息让他有了这种反应,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他自己了……”
现在的沐清扬只感觉自己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着,他漫无目的地向前流浪着,身体变得愈加沉重,像是有什么在不断地呼唤着他,很熟悉……
“是谁?是谁在叫我……”
“来吧!我可以给你彻底的解脱……未来的王座在恭候您的到来,我的王,你的使命即将开始,杀戮和死亡就是你的乐趣,去嘲弄那些虚伪吧!去践踏那些卑微吧!你是王者,你是天生的王者,不要让那些杂念影响你的判断,让所有一切都在你脚下发抖。你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它们都是你的奴仆,放弃那些怜悯和仁慈好了,你不需要那些。只要有力量就够了……”低沉的声音不断劝说着沐清扬向它靠近,极尽挑唆和诱惑。
那是一个极小的黑影,朦朦胧胧躲在暗处,只伸出一只短短的小手不断勾动着,拉扯着。仿佛用无形的丝线在拉动着沐清扬。
终于,勉强可以看清面前的情况了,那是一个婴儿,一双血红的眼睛,一张没有牙齿的乌黑小嘴,全身都是血红色,像是被剥了皮的猴子。五官扭曲着,这使得整张脸都在歪斜,却更显恶意!
哇!它出声了,是婴儿的啼哭。嘹亮的声音响彻四周,透露出了得意和疯狂的感觉。
“主人!不要……”
一本厚厚的书本一下子落到了面前,书灵愤怒地跳了出来。
“你不能被它蛊惑!”
书灵一下子拉住了沐清扬,用身体紧紧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那怪婴也愤怒了。它一张嘴,从口中吐出了一团红色的血块,瞬间形成了一张红色的网,向着书灵笼罩过来!带着邪气的红雾继续下沉。红色中带著一点黑丝,感觉像是血製成的。当它下沉到一定的时候,突然静止不动了,像凝胶一样慢慢变得浓稠。看来颇有干涩之感。
书灵把嘴一张,一阵强风吹了起来,急速在空中形成一个黑色的风球,旋转著上下舞动。遮住了怪婴的身体!
然而血网迅速收了回来,绕着风球包裹了个结实,风立刻消散了下去,看起来怪婴得意非常,他嘿嘿怪笑着,依旧慢慢扯动着沐清扬的身体。尽管他不愿意,但是根本身不由己的感觉。
“你非要斗个鱼死网破?好!我陪你……”
书灵狠狠地把巴掌一拍,嗡的一声响,沐清扬觉得面前的天空好像被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黄光,就像夕阳下那种光晕一样。
这使眼前的景色都朦朧起来,有著一种很写意的美丽。可是这美景对那怪婴却好像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一样,它一见这光芒就紧缩到暗处去,想要逃出这无形的压力,只是却又逃不开,结果被逼在一角。
它急得吱吱乱叫,左突右冲了一阵,最后却在沉寂了几秒钟后突然向前,好像决定要挺而走险。它凌空向前迈了一步,又张口吐出了那妖异的血雾!
空中,阴沉的血红色和明媚乾净的淡黄色搅在了一起。接触的瞬间,红色暴涨,藉著邪力和高空优势把黄色逼退了一半,在位置上好似压在了黄光之上。这样一来,黄光看来那麼淡薄和脆弱,那血雾却有著阴冷、潮湿和沉重之感,即使在快正午的阳光下,也衬得四周的空气都冷了起来,夹杂着腥臭味。仔细听来,那雾中还似有尖锐的风声,让身处血雾下方的沐清扬感到毛骨悚然,因為他竟然觉得那雾里有什么在哭叫!然而血雾也就到了那里,再也降不下来了,黄光看来虽然透明轻飘,但却坚韧,它被压到一定阶段就不再后退了。
双方又一次对峙!
空中,红黄两色都越来越重,并且开始互相渗透了,像一条诡异的彩虹掛在半空!胶着着,缠绕着,别说击退对方,想要拔出来都难了!
势均力敌!
在任何外人眼裡,这局势都是一边一半的胜率。两边谁也不肯退,退就意味死!
要做点什么!
沐清扬好像有些清醒了过来,他猛地站到了书灵身后,试探着把手搭在了书灵肩上。
书灵似乎立刻兴奋了起来,它感觉到了身后沐清扬正站到了自己这一边,一声欢呼,书灵把双手一起用力推出,更加磅礴的黄色光芒向着血雾冲击过去。黄光慢慢推近,终於成功的把血雾完全逼回到怪婴的身体,并包裹住它的身体!
哇!
怪婴哭了起来,伴随着它绝望的哭泣,像是着了火一样冒起了一股清烟!
它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婴儿啼哭声,用力扭动血红的身子,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惊恐和不甘。可是这没有用,它就像块冰一样,遇到黄光的地方就迅速融化,从一个点扩大到一个洞,随后被穿透身体,并继续扩大,身体从中间被烧断开,直到完全化于无形,成为一股青烟消散在空气之中。但那怪婴的心脏却像一块灰色的石头一样跌落了下来,然后慢慢变得透明……
那是一颗透明至极的珠子,它纯净如同身处于水中的水珠,很快就和魍魉录融合了起来。
书灵仿佛是十分享受的抬起头来,深深吸了口气:“主人,你总算没有被那个卑鄙的魔婴所引诱,现在我们把它和本源同化,你不用受它的威胁了!”
“你是说我体内的魔气被同化了?”沐清扬突然感觉浑身一松,那种沉重的束缚立刻被松了开来。
“当然,而且非但如此,我可以帮您把魍魉甲重新再造了!你再也不用穿着那件丑陋的魔装铠甲作战了……”
此刻。
湖边的李晴和李默柳连同程然、丹溪翁以及刚刚赶到的小田,他们围着正逐渐好转的沐清扬,却是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
“混蛋!这些饿鬼是不是疯了,居然没完没了的向我们攻击,它们要干什么?”程然,把匕首狠狠划过一个饿鬼的喉咙,看着它挣扎着化作灰烬,恨恨问道。
“伪黄泉的通道已经被完全打开,它们是出来觅食的!”丹溪翁的武器却是一把药锄。他一边拼命挥舞,一边抽空把银针一根根植入沐清扬的发际,他这是用得针术来帮助沐清扬回复神志,虽然主要是靠沐清扬本人的意志,但是作为一代神医,他也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手段,起码可以让沐清扬不至于立刻被魔气吞噬,能有机会可以脱离魔婴的掌控。
李默柳早就恢复了龙身,张牙舞爪在鬼群里来回冲击,李晴和小田却是守在沐清扬身边不敢偏离寸步,那层层叠叠的藤蔓,条条黑气结成的长鞭,配合着密密实实把沐清扬周围裹了个密不透风,现在她们心里只是不断祈祷,让这个地上的男人快一点爬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恶食(一)
再睁开眼的时候,沐清扬的眼前到处都是一片黑雾弥漫的乌烟瘴气。身边李晴,小田和李默柳还有程然、丹溪翁全部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我想我可能错过什么事了?”
“当然,很精彩的一场战斗!”李默柳指了指程然:“这是个好小伙子,他帮着干掉了起码有二十多个饿鬼……”
“看样子有不少这种家伙?”
沐清扬红着眼爬起来踢了一脚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残尸。总有些恶鬼没有完全被消灭,这不奇怪,它们可不是什么活的生物,只是用阴气和冤孽堆积起来,一种只靠着本能活动的幽魂。它们对新鲜血肉的渴望,使其总是向着任何活的生物忘乎所以地扑过去,不知道恐惧,只有无尽的饥饿驱使着它们,然而这却也是它们最让人害怕的。
“你怎么样了?”李晴看到沐清扬清醒,立刻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松手,这一对痴男怨侣总是聚少离多,见到李晴这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沐清扬不由也觉得有些心疼了……
“没事了,只不过是气脉不调,现在魔气已经被我完全同化,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妨碍了!”
“什么?你竟然能把魔气同化掉!”丹溪翁一把揪住了沐清扬,伸手就抓向他的脉门。
“干什么!”
沐清扬冷斥一句,把手一晃立刻亮出了大剑鹿卢,凉飕飕锋利的剑刃搭在了鬼医的肩头,冰寒彻骨,丹溪翁立刻就把手乖乖放了下来,斜着眼睛盯着剑大叫:“你们快来帮我说说话呀?我只是给你把脉而已……”
李晴连忙拉住了沐清扬:“这是鬼医丹溪翁,他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刚刚你入魔时也多亏了他行针,还不快收起剑来!”
“鬼医?就他……”沐清扬撇着嘴把宝剑收匣,背过了身体:“我说……这年头骗子很多……要小心啊!”
“干嘛啊!刚刚人家可是也一起陪着我们杀了杀了不少恶鬼的……你怎么这个样子!”李晴一跺脚。
“别理他,这小子是没赶上热闹。闹脾气呢!”李默柳懒懒地掏出烟来点上,长长吸了一口,吐了烟圈说道。
小田看样子已经习惯了沐清扬的无名之火时常发作,倒是程然有些忐忑不安。连忙指指点点的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那个什么伪黄泉就是在水里吧?”沐清扬指着黑乎乎的湖水,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你要干嘛?”李晴对于沐清扬的态度很不满意,她感觉这个男人自从醒来之后就变得尖酸刻薄的,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还用问,下去彻底捣毁啊!”说着话。沐清扬开始脱鞋扯衣服,完全是要下水的架势。
“用不着了!你瞧……”
李默柳指了指湖面腾起来的大片黑气:“看也知道,阴气正在消散,看起来这是打草惊蛇了!”
“保险起见,还是看看再说!”沐清扬依旧没打消念头。
“我去看看?”鬼医只感觉似乎沐清扬格外排斥自己,于是主动说道。
“麻烦您了!”除了沐清扬,其他人都显得十分客气。
丹溪翁没有下水,他还是顺着小路绕了进去,才不过一支烟的功夫就气喘吁吁的的跑了回来:“确实是都跑了!水底下空荡荡的,连那些饿鬼们也消失不见了……”
“奇怪。居然会这么甘心逃走?”沐清扬看了鬼医两眼,心里的怨气渐渐平息了下来——他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混不吝,只是被无形中摆了一道,戾气引动魔婴反噬导致差点入魔,无端端遭了一场算计,这心里的怨气实在难平。而且,自刚刚同化了魔气,他的情绪似乎也不太受控制,动不动就暴躁易怒,看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了。
看着沐清扬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丹溪翁笑嘻嘻走了过来:“沐少,你现在好些了没有,看样子这魔气侵蚀的余威尚在。你被它影响不小啊?”
猛地摇了摇头,沐清扬眼睛骤然一下子清明了起来,这一清醒,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鬼医的名气他也听过,这个万家生佛的鬼仙就是一个医痴,原本是一代医圣的他本来可以顺顺当当升仙。安享太平。但是他却遍游三界,把精力都用到了人魔鬼仙妖邪病患的身上,潜心研究各种疑难病症,说白了就只是一个认死理的高明大夫,倒是根本不牵扯那些是是非非,不管正邪只要是病人,他都是来者不拒的。
拱了拱手,沐清扬不好意思地做了个长揖,道歉说道:“刚刚是被魔障迷了心智,让您见笑了!”
“不妨事,来……伸过手来,我看看再说!”丹溪翁面带微笑,心里却是赞叹不已……这个小子能屈能伸,知错能改,算得上一个大丈夫!
手往他脉门搭过去,鬼医闭着眼,一股子灵力已然开始行遍了沐清扬的内腑经脉,忽然一皱眉低声说道:“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你的身体素质已经被各种不同的力量所改变,虽然借着你本源法力强行吸收了不少,可惜本体却是已经严重失去了平衡,眼下妖力过强,而身体里阴气太微弱,怕是长此以往会有大患啊!”
“大患?”
“不错,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我用金针渡穴帮你散掉阴气,不过阴阳气息相互牵引,一个控制不好,很可能就让你功力大大退步……不过你也可以去试试收取恶鬼的阴气来提升阴力,说不定你能把借着这个机会把妖力魔气还有阴气融会贯通,到时候说不定反而因祸得福嘞!”
看着丹溪翁一脸的期盼,沐清扬嘿嘿一笑:“鬼医,你直接说希望我去收鬼好了……”
“那个……这么说不是太直接了一点嘛!毕竟我无意中被那些个恶鬼摆了一道,心里实在也有些不太舒服……何况你确实是需要吸收大量阴气,总归是一举两得嘛。”丹溪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嘿嘿笑道。
“给你,这是我自己研究出用来为鬼魂调养阴气的墨玉符,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关键时候却是可以暂时帮你调息妖力使用的。”他把一块黑沉沉的石块递给了沐清扬。解释说道。
“也许以后免不了要麻烦您,要不你干脆也到我们那里安身如何?”李晴担心沐清扬这喜怒无常的毛病发作,于是向丹溪翁邀请说道。
“不用了,我在不净巷里自在惯了。你们有事尽管来找我,那里三教九流往来众多,说不定还能帮你们打探打探消息呢!”丹溪翁一笑,他也看出来李晴的用意,却是不愿意被这些人约束了自己的时间。连忙婉言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接下来两边各自分手,一连几天过去都是太太平平,似乎是所有邪魔恶鬼全部消失不见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北苑商业区附近的酒吧街里,突然流行开了所谓“请碟仙”的游戏。
所谓请碟仙,方法有很多。时下较流行的玩法,是把一个标明了箭头的小盘子倒置于平铺的报纸之上,然后每人把食指点在盘子边缘,庄严地邀请碟仙显灵,并请求他对参与人提出的问题给予解答。
待大伙聚精会神地等待一会儿之后。小盘子突然会有所“感应”。再经过一阵子的挪动,其箭头最终会停留在报纸上的某一个字或词组之上,而这个字或词组便算是碟仙给大家作出的启示。
玩碟仙的刺激在于,对每一个人说来,小盘子的挪动力道异常之大,因此多以为神灵的确是受到感召。实际上,小盘子的移动不过是大伙或多数参与者的意念的集中表现。
当多数人的意念不一致的时候,盘子要么不作任何反应,要么只作无目标的挪动,而当大伙一旦觉得某个字或词组是个可以接受的答案。则“碟仙”迟早会把箭头指向该答案。要使大多数参与者的意念集中在某一个具体答案上,的确存在着很大的偶然性。
也有另外一种请碟仙的方法。找一个阴气重的地方,如废置老屋或坟场,在阴气重的时辰开始。这种方式玩时人不能太多,要求10个人以下,奇数,女多男少,以加重阴气。所用来做答案纸的字纸不要自己亲手写,最好是废弃的旧报纸。碟子最好用旧碟,旧蝶才会有“仙”依附,碟子上的箭头必须用童女的血来画,而且要在玩前即时画。
请碟仙过程中作法时所有玩者必须起誓不将所知的答案透露,否则会受诅咒。
将碟子倒放在报纸上,各人放一手指于碟背,报姓名,并恭请碟仙驾临,当碟子自动动起来时,则可开始问问题,要注意不要问关于碟仙身世的问题,碟子会动,停下来时所指中的字便是答案,问完问题后,请碟仙走后方可收回手……
韩瑜就是其中一个迷恋至深的玩家。长期的工作压力让他把这个游戏当做了释放压力的途径,但是当公司组织了西藏旅游之后,他却反而成了这游戏的极力反对者,不但自己不玩,更是看到那些男玩家们借此泡美媚时,会扑上去拼命阻止,未必还打过不少架,有几次差点重伤连命也丢掉了。
李默柳闲暇时间也成了酒吧的常客,更在一次偶然机会里结识了这个韩瑜。
看到他一脸严肃地劝阻别人不要玩这种同鬼神打交道的游戏,言道一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将来折寿,重则有性命之忧。
看到这位朋友正当少年,却如此古板,李默柳笑他杞人忧天,但是韩瑜一脸忧郁,随之便同他说起自己的一件亲身经历,李默柳方觉蹊跷了起来……
今年二月,我参加了公司组织赴藏的旅行团。
行程自拉萨出发,第二日,汽车载团离开拉萨,一路上行行游游,直到停靠在一座寺庙前,距离拉萨约8小时车程。
当时导游介绍,该寺已长期不对外开放,近日恰逢藏传佛教的盛事,才供游人信徒参观。自由活动时间,团员们纷纷散开照相购物。我同女友逛到寺前出售纪念品的小喇嘛处,打算购买哈达。
当时几个小喇嘛的身后一动不动地坐着个老喇嘛,一直闭着眼睛颂经。
正当我付钱时,冷不防手腕被人抓住。抓得极紧,再一看,抓住我的正是那个老喇嘛。
我顿感莫名其妙,手腕又被抓得甚痛,于是大声质问。
老喇嘛并没有放手。一边紧紧抓着我,强要我一边请我先去烧三柱高香,再跟他去见一个人。
当地所烧的高香极粗极长,每柱三千元,我当时第一反映就是遇到骗钱的,于是张口拒绝。
那老喇嘛忙道:“不,我绝对不收你的钱,我保证,你就跟我来吧。”我挣脱不得,心下极不高兴。厉声同他争执起来。
旅行团的人都围上前来,七嘴八舌说那老喇嘛是骗钱的人物,见他死活不放开我的手,便有人上前去拉他,不料他抓得极紧,好几个人才把他拉开。
我转身即走,那老喇嘛却一直跟在我身后,不停说着不烧香也可以,但一定要我随他去见一个人,越说越急。几乎带有哭腔。
我烦不过,旅行团亦将离开,便回到车上,没想到老喇嘛竟死死拽住车门。不让车离开。
周围许多人相劝,也有小喇嘛们跑来想拉开老喇嘛,老喇嘛用藏语同他们不知说了些什么,他们便也放手任老喇嘛扒住车门。
僵持许久,我坐在车厢最末一排,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只觉烦心和麻木。
老喇嘛终于被周围的人拉开,车启动了。我回头望去,忽然看见老喇嘛追了上来。他枯瘦的身影带给我莫名的冲击,只见他不停地追赶着,叫着,直到汽车越开越快,他追了一百多米,才失望地停了下来。
之后的行程,我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自西藏回成都当日,刚到家,我便发起了高烧。怎样吃药看病都无效,一周下来,束手无策。
母亲是虔诚的佛教徒,她感到蹊跷,忙问我在西藏是否遇见过异事,我想起当日寺中那幕,一五一十地告诉母亲。当时恰好母亲的朋友要去西藏,母亲便托他去那座寺庙探个究竟。
其友从西藏打电话告诉母亲:确有这座寺庙,然而几十年来惟在前段时间藏传佛教盛事时才开放,现在已不对外开放,那名老喇嘛也无从寻访。
母亲又到峨眉山的寺庙中去找名气很响的一位法师,法师听后说密宗的事他并不清楚,但我一定已经得罪了神灵。
母亲回来后依言除去我身上所有护身符,果然烧立刻就退下了。法师说我不但不能再戴任何护身符,甚至连寺庙都不能再进,不然更有灾祸。这时,我看到了冲印出来的在西藏拍摄的照片。
奇怪的事,凡是相中有我的照片,我的形象一律模糊不清。而当我看见旅行团的集体照时,更只觉毛骨耸然。原来集体照中,其他人都拍得相当清晰,惟有我是模糊的,而最可怕的事,从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在我的头上有一团白色的影子,赫然像是一个婴儿的头!
那之后,母亲常去峨眉山寺为我祈祷还愿。事情过去半年多,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和朋友们在外玩通宵时,决定过一会去寺庙里烧头香。
刚决定要去寺庙,我们便被卷入械斗,我腹部被刺了一刀,几乎丧命。母亲想起法师所说我不能进寺庙之言,更觉当时受重伤是同我得罪了神灵有关。
一个高僧告诉母亲,如今即使找到了那个喇嘛对我也不一定有用,缘分是一瞬间的事,过了那个特定的日子,缘分也就消失了。
这件事情我告诉过别人,大多一笑以为我是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但我有时想起,都会吓出一身冷汗来。我不知此事能够化解,我唯一清楚的便是我的命不会长……
……
……
韩瑜叙述时很平淡,当时又身处在酒吧热闹的环境里,但不知为什么,李默柳却觉得一阵莫名的强烈的颤栗,他心里一惊向后看过去,只见一个冷冰冰的眼睛看向他们,那个韩瑜的脸色也显的更加苍白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恶食(二)
就在此时,李默柳看到韩瑜很不对劲,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但灯光太暗,不靠近根本看不清楚!加上灯光一直闪烁,更是看不清楚。
李默柳迅速移到韩瑜的身边,这时才发现不对头了,韩瑜已经死掉了!他的样子根本是吓死的。嘴巴张的不能再张,很难看到一个人能将嘴巴张到快撕开的程度,口水还沿着嘴角往下滴,眼睛瞪的老大,眼珠好像快去跳出眼眶,随时会掉出来似的!
那种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被吓死的!
活活被吓死的……
警察来了,原以为是酒吧斗殴之类的刑案,但看到韩瑜的死状后,也知道不是什么刑案,所以做了一些例行的问话笔录后就结案了,而最后的验尸报告也指出死因是心脏麻痹之类的毛病,可能是喝酒过量、嗑药造成过渡兴奋所致。
但很多熟悉他的都知道韩瑜并没有心脏病,当然当天晚上才刚到,都还没有开始喝酒,至于嗑药,他们也知道韩瑜从不碰这类东西的。
自从发生这件事情后,大伙就很快遗忘了他的存在,反正酒吧这个地方的朋友也只是吃吃喝喝的那一种,现在既然死掉了,也不过是少了一个酒徒而已。
虽然大家都很想问李默柳到底那天晚上,究竟什么时候发现韩瑜有问题的,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李默柳从那晚后就没有再和大伙联络……
“喂!最近看你很少到那个酒吧去了啊?”沐清扬喝了一口巧克力,这种黑色带着浓郁香气的饮料一直是他的最爱。
“噢……”
李默柳的表情很不自然,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说好吗?是不是有什么让你改掉了这种习惯,又回到喝咖啡的生活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很想好好感谢一下那个人,起码晴晴不会在我面前总是抱怨你酗酒的问题了。”
沐清扬很好奇,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即便是很多危险的经历都是因为这个脾气才得来,他也依旧如此,难以改掉。
“没什么。”
李默柳最终还是没有把答案公开。反而敷衍了一句就默默出了门去。
“这个家伙,怎么怪怪的?”沐清扬诧异地说道。
站在长街之上,看着人群川流不息……
李默柳其实是有苦难言,即使他和沐清扬见过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他在酒吧所见依然让他这个妖怪感觉到不安起来……
“或者……他会笑我吧?”
李默柳一路走出来向着咖啡店前进,但是他现在神智恍惚,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停下脚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一支长长的队伍里了……
在很多国民的生活中,说到排队。那可是很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因为无论做什么几乎什么都要排队,例如……搭车子要排队,进电椅要排队,看电影要排队,午餐买饭盒要排队,到银行取钱要排队,搭车子要排队,甚至存钱进银行,也要排队。买车票买房子,也都要排队……
当然有了排队的这种行为,自然也有了插队这种行为。
插队,就是不守秩序,不按照先来后到次序,企图来得迟,而排在前面的一种行为。
这种行为,有修养有知识有人格的人,绝不会做,那么通常又会是些什么人呢?
看李默柳正注视的那个人。就可以知道,大约就差不多是这一类人的作为。
这个人的身型高大,壮硕、二十来岁,一条半旧的牛仔裤。上身是无袖的T恤,腰际围着一条袋子,一双鞋子脏得使人联想起被野狗啃咬过的死尸——散乱的鞋带,就象拖在体外的肠子。他双臂上的剌青格外惹眼。剌青剌得很细,左臂上,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右臂上,是一头正张口咆哮的虎。
这个人是在队伍后面走过来的,却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站在末尾,而是一路走到了前面,站了一会,拈出一支香烟,取出打火机,略低头,趁着点烟的那一刻,身子突然侧了一侧,就挤进了第三个和第四个之间。
排在第三个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觉出背后有了一点异动,转头看了一下,看到身后忽然多了一个高大恶汉,连忙转回头去,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她来说,这个人委实高大魁梧,单单只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就让她不好招惹,她自然以不会出声。
排在第四的是一个很瘦的学生,当插队者横着身子插进来的时候,粗大的手臂,有意无意,在学生的身上碰了一下,那力量已经令得那个学生不由自主退出了半步,插队者壮硕的身体也自然而然进入队伍之中。
这个学生有些不满的扬一扬手,喉际刚刚发出了“咯”地一声响,想要说什么时,插队已经者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哆嗦了一下手,学生嘴里只发出了一下模糊的声响,身子反而向后又缩了一缩,根本不敢离得插队者太近了。
壮汉猥琐地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裤裆,然后在前面女人的身上抹了一把,接着挑衅似的向周围看了看……
这时候李默柳排在第五,在那个学生之后,在他的身后还有许多人……
基本上所有人都看到了插队者的行为,只是像苍蝇一样嗡嗡低声议论了一阵,听起来很多人都发出不满的声音,可惜半晌也没有什么人出来采取具体的行动。
李默柳随即有些气撞胸口,莫名其妙的在这里排队已经让他感到非常摸不着头脑,要不是因为自己位在前列,又怀着深深的好奇,他也早就离开这个队伍了,但是突然有人插进来却让他又有可能多逗留下去,自然会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他挺了挺胸,伸出手去越过他前面的人,手指在插队者的肩上轻轻点了一下,大声说道:“喂,别插队……”
他的话一出口。在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附和声,都在说插队者的不是。
插队者大约在三秒钟之后,才转过头来。又花了两秒钟,把口角的香烟,取了下来,弹着烟灰。在这五秒钟的时间中,他身后的所有人声。却都静了下来。
在李默柳前面的那个学生,悄悄把手摆了摆,那意思十分容易明白——叫他别多事,不要再说什么了。
恶汉显然十分习惯这种场面,也十分明白自己在弱肉强食这种森林规律中所占的优势,所以他一面弹着烟灰,一面用一只特别的手势,提着香烟,这种手势,使人一看就可以知道。只要他手指略动,那支烟就会被他的指力弹出来。一支点着了的香烟,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可大可小,面对的人都可以知道。
所以,通常恶汉不必说什么就可以令得场面受到控制,变得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这次他却是遇到了火大的李默柳,他只是直视着恶汉。
心里突了一下,恶汉的声音有些色厉内茬:“你在说什么?”
李默柳向队伍的后面指了一指。提高了声音:“喂,你……后边排队!”
这时候整条队伍的人,竟都没有声音发出来,就连刚才曾经附和过要求恶汉排队的人。他们的嘴抿也得比刚才没有出过声的人更紧。
恶汉捏着香烟的那只手伸到李默柳的面前,发出一下冷笑声:“眼瞎了!看不见我正排着队吗?”
这时,队伍略动了一下,前面的一扇门打开,进去了两个人,恶汉也跨前一步。变成排第二了。
李默柳有些烦躁的再次点了点恶汉:“后边去!”
但这一次恶汉使出了一定灵验的办法,他霍然转过身,伸手一拨就把那个瘦弱的学生拨得跌出了队伍,那恶汉和他面对面站着一脸凶相,李默柳毫不示弱地冲着他大喊:“后边去!”
恶汉狞笑一下:“你觉得后边好,那你去从最后排起!”
恶汉说着,他陡然伸手,抓住了李默柳的肩头,把他直提了起来,提出了队伍之外。
在那时候,被推出去的学生,连忙又站了进来。恶汉提着他走出了几步,再用力一推,把他推在地上,然后,又昂然回到那学生之前,学生连忙缩身子让位给恶汉。
他挣扎站了进来,看到恶汉前面的女人,正在进那扇门,回头向他看了一眼,脸上木然毫无表情。恶汉昂着头,没有人再出声,下一个就轮到他了,他也木然毫无表情。他一个一个看去,那瘦弱的学生,也木然没有表情,其余的所有人,都一样,连看都不向他看一下,他一顿足,愤然掉头而去,不再排队转身离开……
然后,他又听到许多人的嘈杂声,他愕然看到刚刚的恶汉现在倒在马路中心,一辆电车就在他面前,许多人围着他,李默柳问旁边的人,路人回答:“刚才那个人突然从路边冲出来,被电车撞倒了,我刚好看见……原本是站在过红灯人群后边的,可是他就是硬挤过别人去闯红灯过马路,然后就趴在地上了,一动也不动了那么久……大概是够呛啊!”
他忽然多少明白了什么,心里却更愤怒了起来……
他大概明白自己排的那个是什么队了,不过不能肯定是……是不是要多谢那个恶汉插队的行径。
再后来他在街上居然碰到久未见面的一个朋友,这个人也是当初在酒吧里玩碟仙的常客,而且和韩瑜也是朋友,更关键韩瑜死的当晚,他就在他们的附近坐着。二人找了个大排档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喝到半夜二点多,聊啊聊的,话题聊到当年韩瑜被吓死的那件怪事,李默柳终于还是忍不住对这个朋友问道:“那天你看到什么没有,怎么小韩就这么死了?就没什么不对头的……”
这个朋友大口的喝着酒,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他鼓起勇气的讲出当年在酒吧发生的事情:”你真的没有看到吗?后边那个古古怪怪的男人,就是你们坐在后边的那位啊!他看到你们在回头到处看后,就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我看到他身体还坐在椅子上,但头却飞离身体,往门口飞,最恐怖的是,血还从颈部一直冒出!跟他进来的那位火辣的女人,也是头先飞进来的,身体才跟着走进来。那时候我真的看到了,然后突然注意到韩瑜的表情大变,我想……他一定也看到了!不然他嘴巴不会张的老大,眼珠都快跳出来了。我还在想而你为什么没有被吓到了?”
李默柳听完后,随即笑笑拍着这个朋友的肩膀说:”别胡扯了!怎么可能!韩瑜被吓死,那你怎么没被吓死呢?开玩笑。”
这个朋友却露出了无法理解及痛苦的表情,他无法相信为什么别人不相信他所讲的:”你真不信!这也不怪你,你没有亲眼看到,根本不可能相信!没关系……你会明白的!”
李默柳不知这个朋友讲的是什么意思?
只看到这个朋友开始不安的挪动身体,最后好像下很大的决定,面对着他说:”没有关系,你会了解的,你会了解我们所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才讲完,李默柳就看到了一副恶心的景象……
他看到这个朋友的头离开了他的身体,往门口飞去。而他现在面前只剩下一个没有头的身体,鲜血还从颈部冒出来,有时还有一些血泡产生,身体的手还紧紧的握着酒杯,李默柳顺着”头”飞的方向看去,只听到这个朋友”回头”说着:”就是这样,当年我和韩瑜就是看到这一幕,现在你信了吗?我没有开玩笑吧,那位女人和那个男人的”头”就是这样往前飞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被吓死,……我为什么没有被他吓死?那位男人的”头”一直跟着我,我的心脏真的受不了,我只是没有被吓死啊,为什么他的”头”一直要跟着我?……为什么!”
首先发现不对头是酒吧的老板,他看李默柳一直看着门口,一动也不动,最后走到李默柳的面前,才看到他眼睛呆呆的好像很不对劲,急忙伸手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个耳光,大声问道:“喂……你走魂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恶食(三)
“啊……什么?”李默柳突然反应了过来:“我……我这是怎么了?”
店老板鼓着脸说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傻了?一个人要了两份吃食,还瞪着门口……是不是中邪了?”
“中邪?哎呦……我的个天!”李默柳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扔下了几张纸币扭头就跑……
他不是以为什么中邪而惊讶,但是一系列的怪事却是说明了一件事——他们一直在找的恶鬼出现了!
这件事可不能马虎,他知道现在要干什么?
必须马上联系人找到这个神秘的家伙!
已经因为他的情况死了两个人,再耽搁下去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你这是……怎么搞的嘛!”沐清扬看着李默柳一脸郁闷的模样,自己跟着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我说大哥哎……你好坏也是个妖怪好不好?怎么就这么容易让那些东西给算计了?”李晴看着李默柳也是气不到一处来。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抓这个恶鬼好了……”程然要比他们都沉稳了很多,毕竟他是警察出身,这种压力他没有少经历过。
“这好像是食气鬼的套路来着……”小田若有所思说道。
“食气鬼?”四个人都是一愣,程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问道。
“嗯……所谓食气鬼,以人的精气为食,却又喜欢恶作剧恐吓那些身体虚弱,或病重的人以为乐,一旦被幻觉所慑,就会为此类乘机而入吸取其精气,那么人就会死亡,看起来像是惊恐过度暴毙似的。”小田如数家珍的说道。
“可是为什么会选这几个人来攻击?”沐清扬有些纳闷。
“我想,大概是那些人玩碟仙,结果……把这个恶鬼给召来了吧?”李默柳喃喃低语,心里也是后悔不迭。
“我怎么早没想到?真是……唉!”恨恨一拳砸在腿上。李默柳气的把牙咬得咯咯响。
“早想到……那就不用死人了!好了,用不着这样,好在你没出事就是万幸,不过说起来……你之前是不是真中了恶鬼的魇术。怎么好像总是魂不守舍的?”沐清扬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到李默柳一副垂头丧气得德性,走过来安慰道。
“我……我……我之前喝多了,曾也和韩瑜他们一起玩了几次碟仙……”李默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啥?你……你可真是……唉!”
沐清扬算是对这个兄弟彻底无语了,要说凡人们不懂也就罢了,可这位好坏也是个龙子龙孙的身份。碟仙这种小把戏是怎么回事,他还能不清楚……怎么也凑上这热闹了?
玩碟仙如果参与者的组成越是具有同类性,相互间越是有默契,便越是易于达成一致意见或采取一致行动。此外,无论是同类性或是默契均是可以预先部署的。例如,只要预先散布某某人好吃懒做的言论,在请示碟仙有关此人的前途时,碟仙多半会作出“前途黯淡”的回答。因此,就某种意义而言,碟仙游戏其实并非毫无规律可寻。
不过这种游戏往往会把一些孤魂野鬼引来。所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依然是很危险的。
“现在我倒是有了个主意能抓住那个食气鬼?”李晴突然一乐,嘻嘻笑了起来。
“你别告诉我你也打算玩那个……”沐清扬一脸的郁闷,他可是对这些向来都没兴趣。
“当然了!不玩怎么抓鬼呢?”李晴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压根就没把沐清扬的一张臭脸当回事,只装作没看见一样。
……
……
“喂!这次假如还不行,我可就睡觉了啊?”沐清扬看着一桌子乱七八糟的碟子蜡烛报纸就感到头疼,他没想到李晴对这个如此热衷,竟一口气玩了一晚上。
看来真是亲兄妹……连爱好也如此类似!
“行行行!最后一次了……”其实李晴也早就腻歪了这个,心不在焉的说道。
这一次连小田也被拉了过来一起加入。虽然说用鬼来召唤恶鬼未必有效,但是按照李晴的说法,既然是游戏,那就不可能让她干看着。只当是多了一个添头。
窗户开着,远远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微风轻轻吹过,把报纸掲起了一角,发出哗哗的声音。五根手指聚成了梅花形,按在碟子正中。明明都没有发力,但是那个缺了一角的小碟子竟慢慢移动了起来,向着右边的一个标题滑动着……
哧啦!
碟子停下来的角度正好是把一个缺口露出了“找”字,接着就是“我”、“干”、“什”、“么”……
“你是谁?”
李晴屏住了呼吸,低声问道。
“我、是、碟、仙!”
“为什么要杀人?”沐清扬恨恨的问。
“他、们、必、须、死……我、饿、了!”
“你是食气鬼?”
“和、我、作、对……你、们、也、要、死!”
“混蛋!”李默柳突然跳了起来,他猛地把碟子摔了粉碎!
但是蜡烛也同时倒了,滚烫的蜡油像是被什么驱使着流动,划出了一道诡异的痕迹:“你们都去死吧!”
六个字连同标点惊叹号一起燃烧了起来,逐渐扩大,整张桌子上立刻燃起了火苗,缓缓散开,与此同时,窗户猛地关住,发出砰的巨响,大块的玻璃啪地震碎,哗啦散了一地……
呼地一声,鹿卢剑出鞘把桌子劈了个乱七八糟,无数的火星飞溅,但是后继无力,慢慢都灭了下来。
“混蛋!不管你是不是食气鬼,还是什么******狗屁碟仙……给我去死吧!”沐清扬眼眉倒竖,破口大骂道。
“主人,那个家伙就在附近,快追!”意识里,书灵蹦蹦跳跳地叫着,化作一道白光直冲出眉心往窗外飞了出去……
“追……”
沐清扬毫不迟疑,提着剑直接跳出了窗口,悄然落地直接跟着往西方那片营房冲了过去!
“军事重地,请止步!”两个当兵的抬手挡住了去路。
“走开!”
沐清扬现在根本顾不上解释。他挥手把两个人推开,直接杀了进去!
“糟了!那可是军区大院的办公主楼,这么冲过去会让那些士兵误会的……”后边跟上来的程然一愣,接着大喊说道。
“那就让他们别碍事!晴晴……”李默柳脚步不停。直接喊道。
“知道了!”
李晴素手微动,亮闪闪的花粉雾气一样散了过去,只听喷嚏连连,面前的门卫和众多刚刚跑出来的士兵,吸进花粉立刻纷纷倒地昏睡过去……
“小田。你别追了,太阳马上就出来了!”她一边挥洒花粉,一边让跟出来的小田赶紧回房间去。
小田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头向着房间返了回去,一边急急忙忙喊了一声:“往人少的地方找,军营里阳刚气太重,鬼魅是不敢靠近的……”
正说着,沐清扬跟着指引已经转头向着废旧物资仓库跑了过去,那里在军区大院的西南角,再过去就是紧邻着的第三市立医院住院部后院。再追下去就是最角落的太平间了!
沐清扬在仓库附近根本没有停留,直接跃墙而过,到了住院部大楼里面。
“主人,那个恶鬼的气息消失了,它躲起来了……”书灵化身的白色光球绕着大厅楼梯转了几圈,然后便返回了沐清扬身体里面。
“哼!我就不信……青天白日你还能上哪儿去!嗯……晴晴继续让所有人都睡得安稳些,可能会有麻烦,程然,默柳你们联络局里,尽量封锁这里……今天这个住院部要暂时封闭了!”沐清扬看到李晴和李默柳还有程然已经跟了上来。连忙安排道。
“明白!”
李默柳程然立刻跑了出去打电话,李晴则是开始不停挥洒花粉,而此刻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里已经有了异常……
走廊静极了。
两侧的房间都是黑漆漆一片,别说病人。就连值班护士也没有一个,整个住院部像一座坟墓一样死寂。
开始时沐清扬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随后就感觉不对劲,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医院应有的正常状态。
整个走廊只有他轻微的喘息声和脚步声,每一声都刺激着她的耳鼓,敲在她的心上。
他试图放慢放轻脚步。但却感觉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急。渐渐发觉,脚步声并不是他一个人的。
有什么跟在他后面!
他慢它也慢,他快也它也快,他停它也停,和他保持着同等的速率,但他感觉那东西却离他越来越近了。悉悉索索的奇怪声响在他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身,一个白衣女人就站在身后,那女人原来离他如此之近!
“嘘,小心点,会吵醒别人的。”白衣女人低声说。
看不到她的脸,头发披散着把相貌遮盖住了。沐清扬把手里的剑横到了两个人中间也慢慢说道:“没想到你会是女鬼?着确实够让我意外的,让我看看你的脸好吗?”
“你不害怕?”声音又尖又颤,就象一个很冷的人从很远的地方又或者就是在耳边说着。
女人意外的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自己的猎物在威胁着自己,不但是步步紧逼,甚至可以说是无所畏惧,而她根本无法实施任何物理上的手段来伤害对方,只有幻像和恐惧是她克敌制胜的法宝,当这一切都没办法奏效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了一丝绝望。
“我当然不会害怕,作为一个把地狱从头看到尾的妖怪,我想,我对恐惧这种东西,已经免疫了吧?”沐清扬笑着用剑撩起了她长长的黑发,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
不!
这样说并不确切,应该说是除了嘴以外,所有的器官都没有,只有光溜溜的皮肤!
这虚无的恐怖比狰狞还让人胆颤心惊。
一双鬼手已经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并向他的脖子移动,而那可以勉强称之为嘴的东西,此刻却是像一根尖尖的吸管,可以想象,被那东西扎进喉咙……一定很疼,疼得要命!
“你就是食气鬼吧?”沐清扬宝剑横亘着搁在了她的脖子旁边,只需要确认就可以送她上路了……
嗯……
真正的不归路——魂飞魄散,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者对于这些家伙才是真正最恰当的处理吧?
食气鬼木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沐清扬的宝剑也挥下了她的脑袋,但是……
她的身体里强烈的怨念冲天而起,无数冤魂几乎化作灰色的实质,它们争先恐后的向着四面八方飞舞着,凄厉的鸣叫声嘶力竭地撕扯着沐清扬的耳朵,它们大声喊着:“为什么?你为什么可以好好活着……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下场……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也许是你们的恐惧害了你们……也许是你们的好奇害了你们……也许你们命里注定就该死吧……妈的!我他妈就是一个妖怪,凭什么为你们化解怨恨?滚……再不走,我他妈一起把你们吃掉!”
血红的眼睛突然出现,沐清扬暴戾的一面显现了出来,这凶狂的样子让冤魂们纷纷后退,然后嘀咕着,悉悉簌簌地从各个通道钻了出去,原地只留下了食气鬼空荡荡的躯壳。
现在它正伫立在那里,身首相离的地方,黑气正散发出来,随着那些阴气的出现,它的身体也慢慢消散了下去,就像是冰在融化一样,不断蒸发,不断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大滩黑色的污迹……
这就是冤孽的痕迹,作为曾经不断作恶的证据,它们也不过短暂的停留也就会慢慢消褪,连一丝一毫也不会存在了!
许久之后……
沐清扬才想起来自己其实并没有去吸收那些阴气,或许他临到关头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去剥夺一个生命最后的痕迹,也许他是还没有准备好去这么做,也许永远不会去那么做……
谁知道呢?
他原本就不算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妖怪,起码从心里他一直还在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这种想法根深蒂固,几乎是牢不可破,所以即使是他现在嘴里总是以妖怪自居,这个想法也化作了潜意识里的桎梏在不断影响他的判断,可以说很多看起来很愚蠢的行为都是因此而来,但这种事……
谁又说的清楚呢?
也许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让这个桎梏最终暗淡无光直到消失,或者……(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怨灵
夜风冷冷吹过,已经是冬季11月的天气,对于北方来说,这样寒冷的温度,一般来说是没有人会想不开出门的,但事实上并非如此,马思然眼下正开着车行驶在城郊的公路之上。
他正在和自己的同学打着电话,这是一个不错的女生,至少他还和她相处的不错,虽然还没有更近一步的关系,但是他可以感觉得到,他们的关系很快就会有突破性的发展,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在床上一起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了。
郊外的环城公路上视野很差,到处都是迷蒙的雾气,在这种天气里并不奇怪,要知道白天各种尘埃和湿气都会被夜晚的温度所凝结,起些雾自然也就不会很奇怪了。
电台的流行歌曲正在播放着很激情的一段,他听得正爽,突然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呲啦呲啦地十分刺耳,而此时路边也同时出现了一个年轻曼妙的少妇,满脸木然地站在路边,在雾气里被清朗德月光照着,看起来格外楚楚动人。
“难道是那个……”
社会艰难,马思然经常会在晚上“偶遇”那些兼职或是专职的妹子,当然有些少妇也会迫于生计来业余客串一下。马思然对这种人很熟悉,不论大街小巷到处都可以找到她们的身影,带着一点忧伤和淡漠的表情,就和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一般无二。他一向是个色胆包天的家伙,加上对于鬼神毫无敬畏,所以尽管这里是僻静的郊外公路边,他还是毫无顾忌地把车停了下来……
“嗨!美女,是想要搭车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态度表现的自然一些,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道。
“可以带我一段吗?”女人的脸色并不好,有些苍白阴冷,眼圈发青,单薄的身体在路边瑟瑟发抖——薄薄的单风衣并不能阻挡寒风沁入身体。看得出来,她不是和男人吵架离家出走。就是喝醉了打算随便找个男人度过今天晚上。
马思然没有闻到酒味,越发肯定了第一种判断,心里不由大声喊道:“捡到……赚了!”
这种女人大多都会用出轨来发泄所谓的怨气,而作为一夜情的男人通常都不用负责。甚至往往还会有所收获。
“噢……没问题!来上来吧……这种天气,你穿得太……太少了!”
马思然咽了口唾沫,他分明看到这女人身体在风衣里弧线优美地凸显了出来,可以确定,她里面根本没有穿太多的衣服。他甚至猜测那里面至多只有内衣而已。
急忙伸长了手去打开了副驾驶车门,他笑着说道:“当然没问题,来……尽管上车好了,我送你!”
女人上车慵懒地靠在了车座,这是一个斜着半躺的姿势,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雪白的坚挺露出来一半,他有些尴尬,讪笑着回过头问道:“怎么,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不过女人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把腿弯曲了一下。露出了完美的大腿曲线,脸上那种暧昧的情绪更加浓郁了起来,她咬着嘴唇轻轻问道:“我美吗?”
“是的。”马思然感到了心跳加快,脸上有些发烧。他感到一种灼热的****从心底燃烧起来,这是他之前没有过的经历,就像是身不由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面,但是没有恐惧,只有惊喜让他想要大叫起来。
“带我走……”女人嘴里轻轻说道,轻微的吐息让他感到了所有膨胀几乎就要爆发出来,他立刻像是得到了命令。瞬间发动了车子,离弦之箭一样向前驱车狂奔。
雾气里,一家旅馆若隐若现,只有门口的路灯忽闪忽闪。没有招牌,很阴森的模样。不过以经被****冲昏了头脑的马思然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他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飞快地跑下车,向旅馆里面冲了进去……
吱呀呀,推开大门。里面完全是一副破败,灰尘到处都是,霉味扑鼻——这不是旅馆!
突然……
几只黑乎乎的乌鸦呱呱叫着从废宅里面冲了出来,和他的距离如此之近,几乎让他魂飞魄散,他倒退几步随即跌下台阶,于是他惊叫着往车里跑回去,也许他认为那里面才更安全。
“天啊,你知不知道……见鬼!”
拉开车门正打算把危险的经历向女人讲述,但是他突然发现车里竟空空如也?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这可不是什么艳遇……
“人呢!人到哪去了……”
马思然立刻准备把车发动了起来,他逃离这个鬼地方,但是发动机隆隆喘了两声粗气,接着就再也没有了反应。
“你打算去哪里?”车后座上人影晃动,女人再次出现,她微笑着问道。
“噢……该死的……去你妈的!”马思然猛地把车座下面的一个饮料瓶扔了过去,自己则去开车门,但是无论他如何用力,车门已经被牢牢关紧了,根本无法开启,然后就是一阵轰鸣,车子再次启动,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开动了,向着公路外的悬崖冲出去……
轰!
“我死了吗?”马思然只感到自己受到了强烈的撞击,但是他睁开了眼睛,却是依旧在公路上边……
很幸运,马思然的车子并没有完全冲下悬崖,车子被路边两个道标卡住了一半,只有车头冲了出去,便停下了。
“你现在没死,不过很快你就要死了!”
女人的模样完全变了,那是一具正在腐烂的躯壳,皮肤发黑,脸上到处是烂疮一样的破口,皮肉翻卷,黑色的蛆虫在里面纠结爬动,她突然厉声问道:“现在你看我美吗?”
枯干的骨爪一把拉开了马思然的胸口,伴着他的嚎叫,热乎乎的血液喷洒到了各处,直到露出了还在不停跳动的心脏,然后……
噗!
瞬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女也人消失在了黑暗当中,只有半悬在路边悬崖边的轿车摇摇晃晃,仿佛是随时都会落下去的感觉……
……
“这个男死者叫马思然,是个大学生。死因是外伤出血,还有心脏严重受创,嗯……现场无陌生指纹和脚印,也没有发现凶器。不过……”程然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看样子像是用手指指甲硬生生把心脏给捏碎的……”
“哦?”
沐清扬和李默柳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诧异:“僵尸?”
“不!我看不一定……”李晴则是持不同意见:“如果是僵尸不可能不留下指纹和足迹,它们犯案子可没有这么周密和敏捷!”
“假如是鬼怪倒是有可能,但是它们未必这个本事可以捏碎心脏。要知道,这可是要用不小的力气,一般的鬼魅可没有这种力量,除非它是像小田那种级别的煞鬼,甚至要更强得多!”沐清扬摸着下巴,仔细又看了看尸体说道。
“报告,有人来认尸了!她说是死者的女朋友,据说昨天他们还通过电话。”一个警察过来汇报说道。
“带过来,我们和她聊聊。”
沐清扬走到了一边,拿了一瓶水。和一个湿毛巾说道。
一个小巧玲珑的女生被带了过来,她个子不高,娃娃脸,不过身材很匀称也很建康,装束也是成熟的很,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韵在身上。
看到警察指向车里,她立刻就扑了过来,不过才看了一眼就立刻回身大口的呕吐了起来……
“假如受不了就喝口水,对于你来说,这个模样实在是不应该由你来看到……”沐清扬把水瓶和湿毛巾递了过去。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他和我通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呀?”小女生感激地冲着沐清扬点点头。把毛巾捂在鼻子上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说道。
“你们通电是在几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或者是听到发生了什么……”
“没有……”
小女生摇了摇头。她扬起了手中的电话说道:“我们通话没结束就突然都是杂音了,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杂音?”
“嗯!像是喇叭的爆音一样,很刺耳……”
听到这里沐清扬眼睛一亮,他远远看着李默柳点了点头……这样看来,一定是怨灵干的好事了?
说到怨灵,这种家伙算是孤魂野鬼里常见的。不过它们的怨力确实很强大,除了一般鬼魂们的飘忽无踪,这种刻骨的仇恨让它们往往会有些特殊的能力催生出来,例如像是过人的操控力,或者是强大的物理破坏力。不过作为鬼魅之属,它们还是脱离不了一些自身的特性,很多情况下,电波的波长都会因为它们的存在而有所异常,就像小女生所说,她和马思然通话里产生了破音,就极有可能是因此产生。
“想要来一场午夜车游之旅吗?”沐清扬笑嘻嘻拍了拍李默柳说道。
……
……
坐在驾驶座上的沐清扬一脸的无可奈何,除非是万不得已,他对这种铁壳子的代步工具是绝对不会上手的。这是个人习惯问题,对于汽车之类的东西,他从心里没什么好感。在他而言,冰冷的铁皮即使加上了皮革也无法掩饰它原本的冷酷无情,或者说作为妖怪,他更喜欢徒步或是用活的坐骑,这是天性使然,大多数的妖怪都是如此,更趋向于自然率性,而从心里排斥这些人造怪物的存在。
李默柳被李晴拉着去解决一些人事问题,程然却是听说有什么朋友出了事情,急急慌慌地走了,只有小田愿意陪他出门。可惜这次捉鬼行动首先是需要引诱怨灵出现,有个强大的女鬼仆在身边,恐怕只会起反效果的,所以,他只好婉言谢绝了小田的好意,孤身来执行这次行动了。
事实上,他很怀疑李晴是故意拉走的李默柳,这个小心眼的丫头在和他闹别扭,因为他只叫了李默柳参与进来,而根本没有提到她……有时候女人就是这样,为了一些无聊的事情纠结,而且根本不讲道理,或者说和这种小女人情结原本也就没什么道理可以讲的。
环城公路上依旧是人烟稀少,确实,到了晚上十点多以后,这种非干道的地方连大型运输车都很少经过,更别提有什么行人的说法了!
沐清扬一边开着车,一边在骂着那个死鬼马思然实在是没有常识——他亲身经历了才知道,这种阴森诡异的环境里居然也会被怨灵有机可乘,只有一种条理由,那就是很老套的美人计或者撞车事故才有可能,根据对马思然的一贯风评,百分之八十是前者,不过即使是色鬼也应该看情况吧?像这么晚还能在这种路边遇到的,除了鬼怪,恐怕也没什么东西了!
“该死!你可真是该死……”
正骂得起劲,突然远远有一个白色身影在路边挥舞着手,看到沐清扬开车过来,不仅没有让开,反倒索性冲上了路中央,又叫又嚷了起来。
“停车!停一停!”
吱呀!
离着还有几米远,沐清扬开门下了车,看看面前这个风韵犹存的白衣女人,他皱着眉头问道:“有什么事?”
“能帮个忙吗?我的车坏了……”
沐清扬往路边看看,那里确实是停了一辆冒烟的红色小车,静静靠在不远处的树边。
“这么晚,我给你打个电话叫救援车吧!”
沐清扬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绝不会是怨灵,起码活灵活现的她还满嘴酒气,看样子是喝多才撞树上了。
“别呀……小帅哥,你就舍得我这么个单身女人孤零零在这里担惊受怕么?要不……你送我一程,放心……我可不是妖怪,吃不了你的……咯咯咯咯!”疯疯癫癫的这个醉酒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沐清扬车里钻,看样子,他是不可能把这个狗皮膏药扔下了。
“******,老子就是妖怪,你就不怕我吃了你?”沐清扬骂骂咧咧,但还是无可奈何的往车那里走过去。
他现在算是知道那个死鬼的想法了,看起来这个小子也是巴望着这一出落在他身上,不过他的运气实在是悲摧了点……沐大少这是艳遇捡漏,他可是被怨灵把他给捡上了!
不过沐清扬倒是宁愿意自己现在遇上的是怨灵,了不起大家伙打上一场,可是这醉鬼女人就让他挠头了,总不可能把这活生生的女人给丟下吧?
深更半夜,姑且不论还有个怨灵在虎视眈眈,就是遇上个色狼逃犯啥的,也够她一呛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丛林怪影
诱捕依然在进行,但是不同的是在沐清扬的身边没有坐着帮手,反而是一个酒气熏天的醉女人。她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的罗曼史,从她十四岁一直讲到了二十四岁,当她正要开始第二十五岁的生评时,猎物出现了……
就像是沐清扬所猜测的,这就是一个强大的怨灵,不过醉女人为他做了绝佳的掩护,她一眼看到路边伫立着的白衣少妇,立刻杀猪一样大喊了起来:“见鬼!快停下……该死的臭男人,快!停下……”
她把脑袋探出了车窗,兴致勃勃地拉住了怨灵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喂!你别等了……这里没有出租车的,快上来吧……你放心,他的技术很不错……咯咯咯咯!我没有别的意思啦……我是说他开车很稳啦!”
怨灵的眼睛冷冷看着车里的男女。这似乎是一对正要回家的夫妇,女人简直醉的不明所以,但是在它而言,这种情况下的人并不是她的目标。尤其看得出来,那个开车男人对于自己这样的单身女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兴趣,他甚至脸上全是厌恶的表情。
她不愿意把怨恨发泄在这种人身上,那样的过程会十分无趣,对于她而言能,把那些色鬼的心脏在手中任意蹂躏,反倒是更让她感到惬意。毕竟多年前的她,就是被那些恶徒们先侮辱了之后,又任由她在公路上自生自灭的。她还记得那时有多少人只是看到她的身体垂涎三尺,然后一晃而过,对于她的呼救却是置若罔闻一样。然而那个肮脏丑陋的卡车司机,更是再一次把她拖进了那个肮脏的树丛里,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对于这种怨恨,她只有把手指刺入到那些人的胸膛里,才能得到瞬间的满足,但这种所谓的正派人却不是她想要的……
“放过他好了?”
这样想着的怨灵白衣飘动,她轻轻摇了摇头,把手指向了远处靠左的岔路上,轻轻说道:“前面路走不了,向左可以绕过去。”
“原来你这么清楚呢?来,来……上来,姐送你回去,客气什么……放心好了!这个家伙不错,我也是被他搭上来的,你瞧……他根本不看我一眼,没事……很安全的!”醉女人的话让沐清扬悚然一惊,他猛地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自己假如是表示的太过于平淡,恐怕会让这个恶鬼从手里溜掉了?
怨灵也有些意外,她压根没想到她和他原来不是一家人,看来他们只是偶遇,那么他会不会也有什么龌蹉的心思呢?要知道,身边这是一个醉得根本忘乎所以的女人,恐怕即使做过了什么,第二天一觉醒来,她也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吧?
或者,他就是那种伪善恶毒的罪犯,专门在路上徘徊寻找机会来下手?
那么,又会有人和自己一样,遭遇到同样的下场了?
不!
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不!
怨灵很果断的坐进了后座位,并且那对烁烁发光的眼睛,正狠狠地盯着沐清扬的后背,她要杜绝这种恶事的发生,只为了不再发生同样的悲剧……
长长吐了口气,沐清扬知道自己总算是没有白来,要知道他并不在乎怨灵的实力。反正按照正常情况,这种冤鬼晋级而生的恶鬼或是煞鬼不过是多了些鸡肋一样的能力,对于已经踏入妖王门槛的沐清扬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就像是钓鱼的过程,关键是在鱼儿是否咬饵上钩的那一刹那,这才是让人惊心动魄的一刻,之后却只是在于放线和收线的时机而已了……
轻轻把一张符纸抖了一下,啪得扬起了一道火光,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用来超度的往生超度符,他其实并没有想要彻底把这个怨灵打得魂飞魄散,毕竟不过是个怨气冲天的可怜人而已,但有一分奈何,他是不会赶尽杀绝的。
随着符箓被点燃烧成灰烬,怨灵立刻被一道白光牢牢包裹了起来,而同车的醉女人这时候也早就被沐清扬一掌击昏,他叹了口气,把车上的cd机打开,一段木然的救苦往生神咒传了出来:“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伤生害命,我现在只要求你痛痛快快给我去地府投胎,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分分地改过自新,我可以帮你在阎君面前讨个人情,不至于再被打进十八层地狱的。”
“别再念了!”
怨灵用尽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
她就像是被困在网中的鱼一样拼命想要挣脱束缚,然而冷冰冰的往生咒却是像一记记重拳无情的捶打着她的身体,她无力地蜷缩在后座一角,承受着咒言无情地鞭挞,这是直接对魂体的伤害,她毫无反抗之力。
“求求……求你,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而已,那些人他们该死……该死啊!为什么……为什么对付我?我只是杀了那些无耻下流的东西,为什么就要让我受这种痛苦?”
沐清扬的眼前出现了一幕幕幻觉,龌鹾的声音从房间里传过来,这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痛苦而又模糊不清的呻吟声。只见一个小个男人正提着裤子对前面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淫笑着。此时帘子里正伸出了一双女人修长裸露的腿,而另一个已经把裤子褪到膝盖处的男人正趴在女人的身体上……
洁白如凝脂般的身体上有一块块触目惊心的红紫色淤血,双手双脚都已经被皮带束缚住而且应该有些时候了,被绑住的皮肤处都勒出了血痕。
张开的双腿无力的耷拉在了那里,她的身体仍然在不自然的抽搐,而那张苍白的挂满泪水的脸,还有空洞麻木的眼神,这就是她遭遇过的噩梦吗?那时的她象是个破布娃娃一般躺在了那里,一股无比的悲哀和愤怒让沐清扬说不出一个字来,这些禽兽竟然可以如此对待一个美丽而又清雅的女人。
奄奄一息昏迷中的女人被扔到了路边,三个心满意足的杂碎们在不远的旅馆楼上静静看着,她就这样默无声息只看着一辆辆车经过,几乎每一架车里的眼睛都看到了她,但是那里面除了疑惑和畏惧,更多的则是**裸的****,唯独只少了怜悯和同情。冰冷的寒风中,她的体温逐渐变得冰冷,她已经放弃了生的**,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的身边终于停下了一辆巨大的罐车,粗鲁放肆的大笑声里,更加肮脏丑陋的男人来到了女人的面前,她裸露的身体让他有了反映,从小腹处升腾起来的**从没有过的强烈,身体里的各条血脉都沸腾起来,好象要爆炸一样的汇向身体的下部位。他口干舌燥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睛里的女人分外妖娆娇艳起来。原本的淤血和束缚现在都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她那空洞的眼神也变的格外妖媚****,好象在勾引他一般,整个人都迷惑在她如妖魔般躯体和天使般容颜里。他迫不及待地把她拖进了路边的树丛,阴暗中他已经整个人都趴在了她的身上,柔软的身体就在他的身下,他的身体用力压了下去。女人耳中充斥着他不堪入耳的话语,就这样渐渐失去意识,直到完全的黑暗笼罩……
沐清扬的头头痛欲裂,他用力把往生咒碟片从cd机里抠出来一把捏得粉碎,他的愤怒让他不可遏制的大叫了起来:“渣子!杂碎!他们都应该去死……”
苍白的脸发青的脸孔,黑青的嘴唇,突出泛黄的双眼,瑟瑟发抖的怨灵微微向他这里侧了一下头,然后无比凄惨的看了沐清扬一眼,然后倏得便立刻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那一眼中传递过来了悲哀、愤恨、凄惨和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试图稳定情绪,沐清扬感觉到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连身后的座椅都被带动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厉鬼哭泣的声音也在周围空气中回荡,悠然而凄厉,她虽然逃开了一劫,但是她根本无法感受到喜悦,只有无尽酸楚和痛苦在挤压着她,让她发疯地嘶喊着。而那声音让沐清扬也陷入了异常沉重的情绪里,那一个眼神一直在他眼前不停闪过,他只感觉自己无时无刻都身处在这个眼神里,身体还在遏止不住的发抖,发自内心的愤怒让他暴躁,让他有了想要毁灭一切的**。
“杀掉她!”
嘶哑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丛林里脚步蹒跚地走来了黑色的身影,他的面色青黑,可是眼睛里的光芒却异常明亮,皮肤已经发干变成了褐色,干巴巴的贴在了骨架上。
他的眼神像狼一样,正在贪婪地盯着沐清扬和身边的醉女人,用那种干涩的嗓音向来回飘荡的怨灵命令道:“杀了他们,我需要他们的鲜血来慰籍我的身体……立刻!马上!现在!”
沐清扬现在反倒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也许他的怒火即将有了发泄的渠道,看起来这是怨灵的操纵者,沐清扬甚至感觉得到眼前这个身体胸膛还在起伏,他……他还活着?
“你是活人?你是要用活人的血肉来维持你的活力,是你……是你对吧?真正的杀人凶手,指使怨灵引诱杀人的幕后指使者,你究竟是谁?”沐清扬指着那个僵尸一样的躯壳大声喊道。
“我当然是这里的老板,这个旅店就是我的……你瞧!虽然有些残旧了,但是它依然是我的财产,包括这个被仇恨蒙蔽了的怨灵,它可真是一个不错的伙计,有了她我真的省了不少事情啊!”神秘人从怀里掏出了小小的铜铃,摇动着,怨灵根本无法抗拒铜铃的威力,再一次扑了上来!
“把她的灵魂之火关在这里,我要让她永永远远都没有重新投胎转世的机会,我要让她的灵魂被悲哀、寂寞、恐惧和不甘折磨!永远!!!”听了神秘人的话,沐清扬不禁一阵寒意爬上了背脊。
被人奸污致死,死后又得不到超生,被生生的关押在没有天日的法宝里,逃不出,死不了,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
这样的痛苦如果加到任何人身上的话,恐怕那个人早已经疯狂了,甚至情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这个外表如此柔弱的女子,竟然坚强到这个地步?看得出来,她在试着和操纵她的法宝作斗争,她试图要反抗那个东西的命令……
“他是好人!他们都是好人……”
怨灵努力把自己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痛苦的不断抽搐,她的身体甚至在时隐时现,铜铃的威力让她灵体受伤严重,再这么下去,恐怕她迟早都可能被消灭掉!
“杀啊!”
沐清扬一拳挥出,前车窗玻璃一花,碎成了无数细小的晶体向着那僵尸一样的家伙飞射。
“啊!”神秘人大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而他的手臂上已经插进了几片玻璃碎片,比正常人要浓稠许多的暗红色液体从裂开的皮肤表面慢慢滴了出来,红色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黑红色,一股死人的恶臭弥漫开来。不过看上去他好象并没有感到疼痛的样子,只是恶毒的瞪了沐清扬一眼,然后又扑了过来。
他的一双手上满是鲜血,而他的指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好长一段,就象是野兽的爪子一样。
宋天那双长满尖爪的手已经伸到了沐清扬的眼前,还有那个无辜的醉女人在一边,沐清扬在车里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和这双足可匹敌锋利尖刀的手相互争斗,急急的让过来势。
嘭!
他整个人已经靠在了铁门上,前胸火辣辣的疼痛象在被万针穿过一样的刺痛,他禁不住浑身颤抖着,因为愤怒,更因为那个家伙的卑鄙……
神秘人伸了伸手,原本就尖锐的指甲顿时又爆长了好十几厘米的样子,此刻他的指甲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五把尖细的刀,闪着冷冷的光。
“锵!”
千钧一发之际,鹿卢剑突然从胸前爆射而出,淋漓的热血泼洒在剑身,金光大放!
光芒象是剧烈的辐射线一样照到了神秘人的身上,他整个人开始熔化,长长的指甲就象是蜡烛一样的溶解。他的脸尤为可恐,整个脸皮都被烧熔了,露出了里面暗红色肌肉层,鼻子已经歪到了一边,眼珠耷拉在了眼眶里。然后是他剧烈的惨叫一声,跌在了地上。而金光消失不见时,却是鹿卢剑已经割下了他丑陋的头颅,让那难听的噪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走吧!”
沐清扬捂着伤口从车里出来,把那个小铜铃一把捏开,然后将里面一点绿火弹回到了怨灵身上。
“可以送我一程吗?”
怨灵这时已经是个若隐若现的虚影,她消耗了太多灵力,而太阳已经快要升起,她只能选择到冥界去了,带着那些不甘和痛苦一起,不管她放不放得下,这是所有灵体最终的归宿。
但是也许她更是幸运的,在她面前的是可以送她安全前往冥界的存在,或者,有那么一天,她可以放下一切,去迎接自己的未来……
“开!”
鹿卢剑横空斩过,沐清扬手一挥,数条拘魂锁链直入冥界,穿过阴阳路,直达鬼门关。
“到了那里找阴阳司的人帮忙,就说是沐清扬让你来的,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他这样笑着说道。
看着她飘飘而过消失不见,他收回了法宝长出了一口气:“总是这样做好人,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做这行呢?”
“怎么回事?天亮了吗……”
醉女人终于醒了过来,她看着破烂的车窗,完全摸不着头脑。
沐清扬微笑不语,他不禁这样想到:“或许有时候……像这种人这样,什么也不去管,什么也不去想,那样才是最幸福的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木箱(一)
Q市,黄昏。
沐清扬信步走到广场,那儿正在举行着露天音乐会演。广场挤满了人,有衣着华丽的中产阶级,也有很多普普通通的普通市民,还有些提篮挎包的乡下人也加入到行列之中,这个活动是无所谓阶层差距和贫富,任何人都可以参加。
沐清扬扣好大衣,走出灯火通明的广场,踱进老城狭窄而黑呼呼的街道。碎石铺成的路面坑坑洼洼,走在上面得十分小心。街道两旁是古老的土砖房,苔痕斑驳的红瓦房顶几乎覆盖住整条街,走在街上就像走在地道里。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赤着脚,幽灵似地悄悄溜过。
沐清扬感觉得到,一双穿鞋子的脚正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开头,他没有在意,但从大街向右拐进巷子后,他仍然听得到这穿鞋的脚步声,这才开始警觉。他向左拐了一个弯,脚步声依然跟着,于是,绕着那一带转了一圈。那双鞋的主人也跟着绕了一圈,离沐清扬越发近了。
这可就不那么好玩了。沐清扬加快了步伐。他尽量放轻脚步,把跟在后边的人甩得远远的,然后,一步跨进一幢房子门廊的阴影里,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等着。一直在跟踪他的那个陌生人走过来了。他有点儿举步不定,在每一家人家的门廊前都驻足片刻,最后,他来到沐清扬藏匿的门廊。
沐清扬摁亮手电,直往那穿鞋人的脸照去。他不是本地人。他是个身材魁伟的大块头,本地人比较瘦小纤弱,藏人虽然粗犷,个头却不大。
这家伙看上去则会叫人联想起职业拳击手或者大街上的歹徒。在强烈的灯光下,他的脸扭曲变形,凶残阴险得难以形容,他的双眼像一头受惊老虎的眼睛闪着寒光。
沐清扬差一点就忍不住要举手去拍碎他的脑门,但他抑制着这一**说:“你在跟踪我。”
那人眨眨眼,“什么?我只不过在散步呀。”
“可笑,你散步怎么老跟我走一样的路呢?”
“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穿的鞋,我认得你的脚步声。”
“穿着鞋?这里谁不穿鞋?”
“对,但你的鞋有点特别,我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甚至跟着我在街上绕圈。”
那人的脸色忽然缓和下来,脸上露出温顺的笑容:“对不起,我是本地的警长贺正勋,欢迎来到Q市!”
“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沐清扬淡淡一笑,把宝剑轻轻收了起来。
“真没有想到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会带着宝剑上街,而且……你居然把它藏的如此隐蔽,几乎是像它根本就没有在你身上?”贺正勋诧异的看着沐清扬,喃喃说道。
“可以让我看看那个箱子了吗?”沐清扬对于言不由衷的恭维并没有兴趣,他这次过来其实就是为了电话里所说的那个神秘木箱,这个箱子是在一个后巷里被发现的,据说每到夜晚都会发出诡异的哭声,所以他也被辗转通知到,因而赶了过来。
“和我走吧?”贺正勋眼神有些慌乱,他是这个木箱的发现者,同时也是一个受害者,所以他在谨慎考察了来者之后,似乎感到自己可能摆脱掉这个神秘木箱的诅咒了!
他们开车到了警局,直接到了地下室里。
在面前的大木箱是很古老的扣箱式样,在过去六七十年代这个属于很流行的家具,但是现在却是个稀罕物,铜扣件上被磨得锃亮,箱盖扣下被封条封着没有打开……
“打开看看!”沐清扬指着它说道。
“不……不行!已经是到了晚上了……会……会有冤魂出来的!”贺正勋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他的脸色苍白,当初意外接到报案,说是冤魂作祟时,他还当成笑话,但当他亲眼见过幽魂以后,他却是成了这种说法的坚定支持者。
“那我来开好了!”
刷的一声,封条揭去,箱盖随之掀开……
啪啪啪啪!
所有的灯泡立刻炸裂了,整个房间中,变成了一片漆黑,不但一片漆黑,而且陡然之间也静了下来,静得连呼吸声也没有,贺正勋由于惊骇而屏住了气息靠在了一幅墙上,他几乎瘫软了下去——他的胆子和外表明显不很相称。
一黑下来之后,就现出一团绿幽幽的光团,光团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接近圆形的,接着,就变成了一张人的脸,也不是特别恐怖,却是那么诡异,一张脸是那么令人心悸的暗绿色,发着幽幽的光,尤其是双眼,发出来的那种光芒,使得这里如同置身在冰窖之中一样。人脸在浮动着,看起来不像是可以离开那箱子的样子,但是这情景,已足以令得贺正勋惊骇得几乎窒息了。
不过对于沐清扬来说这只能算是小儿科,他盯着对面的幽魂,沉声慢慢说道:“你有什么目的,说出来吧?”
“我……冤啊!”
凄厉的吼声传彻整个地下室,这时候外面立刻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连带急促的脚步声——看起来还是有不少人在关注着这件事情。
“把经过说说……你这样下去只会把这些警察给吓坏,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沐清扬干脆靠着贺正勋坐了下来,那个大块头现在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自然他不会有什么异议了。
“我是真的很冤啊……”幽魂用哀怨的声音慢慢讲述到……
那天,患肺病的唐宇又被老婆撇下了,他不得不一个人孤单地留在家里。
最初的时候,不论是脾气怎么好的他都感到激愤,甚至打算以此为由与她离婚。但是,孱弱的病体使他渐渐放弃了。想到来日不多的自己和可爱的孩子,终于没能采取过激的行动。在这点上,他家人的想法很干脆。他们看不惯他的软弱,常常说些不满的话。
“你为什么那样?要是我的话,早就跟她离婚了。你还有什么可怜她的?”
可是,对唐宇来说,不仅是单纯的可怜。的确他知道,要是马上同杜鹃离婚的话,她立刻就会陷入无法生活的窘境。他可怜的同时,还有其他的理由。孩子的下场当然可以想像,此外,还有些事情他不好意思对家人挑明。即使被这样对待,可他还是难以离开杜鹃。因此,他害怕她从他身边离开,他甚至顾忌着尽量不去斥责她的不忠。
杜鹃牢牢掌握着唐宇的这种心理。夸张地说,有些近似于默然的妥协。她在与野男人鬼混之余,没有忘记安抚唐宇。对唐宇来说,只能窝窝囊囊地满足她那微薄的感情施舍。
“可是,一想到孩子,唉!不能盲目行事啊!我还能维持一两年,我的寿命已经定了,到时候连母亲也没有的话,孩子多可怜呢!我想再忍一阵儿吧!而且,这其间,杜鹃也会重新回头的!”唐宇这样的回答,经常使家里人尤其是姐姐更加不耐烦。
但是,与唐宇的善心相反,杜鹃不仅没有回心转意,而是一天天地更加沉迷于私混当中。她还打着探望父亲的幌子。她佯称去探望父亲,每隔三天就离开家一次。调查她是否果真返回故乡,当然轻而易举,可是,唐宇连这些都没有做过。真是种奇怪的心理。他甚至连自己都对杜鹃采取了庇护的态度。
今天也是,杜鹃从一大早起就精心打扮,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回家不需要化妆吧!”
唐宇忍住了就要脱口而出的挖苦话。这时候,他被自己所感动了。他同情想
要说出口但又一直没说出来的自己。
老婆一走,他也无所事事,开始摆弄自己感兴趣的盆栽。光着脚来到院子里,虽然浑身是土,可是心情会好些。而且,装作对自己的兴趣很着迷,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都是必要的。到了中午,保姆来告诉他饭好了。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再等一会儿吗?”
连保姆都客气地、用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唐宇也真不好过。
“啊,都到这时候了。那就吃饭吧!把孩子叫回来!”
他虚张声势、快活地回答道。最近,他养成了干什么都虚张声势的习惯。只有这一天,或许是保姆的好意,摆在饭桌上的好菜比平时多。唐宇这一个多月都没好好吃过饭了。孩子也感受到了家里冰冷的气氛,全没了在外面当孩子王的精神。
“妈妈去哪儿了?”
他虽然知道会是什么回答,可是不问仍不放心。
“去外公那儿了!”保姆回答后,他露出与七岁的孩子不相称的冷笑,只说了声“嗯”,便吃起饭来。虽然是孩子,可看上去好像是为了避讳父亲而没有继续问下去。而且,他也有他的虚张声势。
“爸爸,可以叫朋友来玩吗?”
吃完饭,孩子撒娇地盯着父亲的脸。唐宇觉得这是年幼可爱的孩子在竭力地讨好他,可是,他脱口而出的回答,除了同往常一样的虚张声势以外,没有别的。
“噢,可以叫来。好好玩!”
得到父亲的允许,这或许是孩子的虚荣,他高兴地朝外面跑去。不一会儿,就叫来了三四个玩伴。唐宇在饭桌前剔牙的时候,从孩子的房间里已经传来了扑通扑通的声音。
孩子们不能总呆在房间里,好像是开始玩捉迷藏。唐宇在房间里听到从一个房间跑到另一个房间的声音和保姆制止的声音。其中,甚至有的孩子惊慌失措打开了他房间的拉门。
“啊!叔叔在家呀!”
他们看见唐宇,害羞地叫着,朝对面跑开了。最后,连孩子都闯进他的房间,说着“我藏在这!”就躲进了父亲的桌子下面。
看到这种情景,唐宇感到心里很安稳。突然他想,今天不摆弄盆栽了,跟孩子们一起玩玩吧!
“儿子,别胡闹了!我给你们讲有趣的故事,把他们叫过来!”
“啊,太好了!”
听到这些,孩子突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跑了出去。
“我爸爸特别会讲故事!”
一会儿,孩子一边老道地介绍,一边把他们吸引进来,进了唐宇的房间。
“给我们讲个故事吧!恐怖的也行!”
孩子们一个挨一个地坐在那里,瞪着好奇的眼睛。有的孩子害羞地、怯生生地望着唐宇。他们不知道唐宇的病,即使知道,因为还是孩子,不会像来访的大人一样特别小心翼翼。因此,唐宇非常高兴。他打起近来所没有的精神,想出孩子感兴趣的故事,讲完了一段故事,孩子们说“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他就根据孩子们的要求又讲了两三段故事。他与孩子们一同沉浸在童话的世界当中。不知不觉,他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那么,故事就讲到这,接下来玩捉迷藏吧!我也加入!”最后他这样说道。
“嗯,好啊!捉迷藏吧!”
孩子们很得意,马上赞成。
“那么,就在这间房子里藏。好吗?划拳吧!”
石头、剪子、布。他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这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吧!或是一种对老婆不忠的一种报复。不论如何,他的举动充满了自暴自弃,这是事实。
最初两三次,他故意扮鬼,寻找孩子们的藏身之处。当够了,他又当藏起来的一方,跟孩子们一起钻进壁柜里、躲在桌子下面,费劲地隐藏他偌大的身躯。
“藏好了吗?”“好了没有”这样的问答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只有唐宇一个人藏在他房间里黑暗的壁柜里。扮做鬼的孩子边叫着“阿……找到了!”边从一间屋子转到了另一间屋子,听起来声音微弱。其中,有的孩子“哇”地大叫着从藏身之处突然跳出来。一会儿,逐个地被找到了,好像还剩下一个人,孩子们一起找遍了所有的房间。
“叔叔藏到哪里去了?”
“叔叔已经出去了!”
传来了孩子们的交谈,他们渐渐接近了壁柜。
“哈哈哈,爸爸肯定在壁柜里!”
孩子说道。接着,马上门前传来了低声私语。唐宇马上就要被发现了,他再让他们急一阵儿,于是偷偷打开了放在壁柜中的大箱子的盖子,藏进去,像原来一样盖上盖子,屏住呼吸。里面放着软乎乎的被褥,正好像躺在床上一样,心情不错。他刚一盖上大箱子的盖儿,就听到哐啷一声打开壁柜门的声音。
“叔叔,找到了!”
他听到了这样的叫声。
“啊,没有!”
“可是,刚才还有声音呢!是不是?阿X?”
“那一定是老鼠!”孩子们天真无邪、叽叽喳喳地,有的问有的答,觉得不像是有人偷偷地藏在黑暗的壁柜里。
“有鬼!”
有人喊到,孩子们哇地叫着逃跑了。接着,在很远的房间里听到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叔叔,出来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木箱(二)
在黑暗的、满是樟脑臭味的大箱子里,心情格外地好。唐宇想起了少年时代难忘的回忆,突然眼眶湿润了。这个旧箱子是他母亲的嫁妆之一。他记得,他常常把它当作船进去玩。这时,母亲慈祥的面容像幻影一样浮现在黑暗中。他回过神来,孩子们好像是找烦了,外面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侧耳倾听。
“没意思,到外面去玩吧!”自己的孩子扫兴地说道,听起来极其微弱。
接着他们好像出去了。
唐宇听到这些,才打算从大箱子里出来。他想冲出去,让焦急不安的孩子们大吃一惊。于是,使足力气往上举起大箱子的盖子,怎么回事?盖子纹丝不动。可是当初以为没什么,就又试了几次。接着,发现了可怕的事实。
他竟然被关在大箱子里了。
大箱子的盖上装着挂扣,上盖子的时候,拨到上面去的东西偶然竟落了下来,如同锁上了一样。过去的大箱子木头结实,四角镶着铁板,非常坚固,合页也同样牢固。所以病秧秧的唐宇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它打破。
他边大声喊孩子的名字,边呱答呱答地敲打着盖子。可是,孩子们好像已经跑到外面去玩,没有任何回答。
于是,他不断地喊保姆的名字,使足了所有的力气,在大箱子中乱踢乱撞。但是,倒楣的时候也没办法,保姆可能在偷懒,或是在房间里听不到,还是没人回答。
他的房间在最里面,而且还是被关在严严实实的箱子里,喊叫声能不能传到对面的两三间房间都值得怀疑。保姆的房间又在最远的厨房旁边,要是不仔细听的话,可能听不见。
唐宇一边烦躁不安地喊着,一边想可能谁也不会来,自己就这样在大箱子里死掉了。真可笑,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简直滑稽得让人想笑。但这也未必滑稽。
他的病对空气非常敏感。他突然发现好像有些缺氧。不仅是因为折腾的,他还感到呼吸困难。因为是以前精心制造的物品,被关在箱子里,大概连换气的缝隙也没有。
由于刚才激烈的运动,他的力气殆尽。但一想到这些,他重新卯足了力气,又踢又打,拼命地折腾。他要是个身体健康的人,这么折腾很容易把大箱子的什么地方弄破。靠他那极度衰弱的心脏和干瘪的胳膊怎么也使不出那种力气,而且缺氧造成的呼吸困难步步逼近。因为疲劳和恐怖,嗓子干燥,连呼吸都疼。
该怎样形容他那时的心情呢?
要是被关在其他什么地方的话,因病早晚要死的唐宇也许就死心了。可是在自己家中壁憾的大箱子里被闷死,不论怎么说,都是件滑稽至极的事。他讨厌这种死亡方式。这其间,保姆也不见得就不到这来。那样他会像一场梦一样地得救。可以把这些痛苦当成一场笑话。得救的可能性很多,所以他难以放弃。
恐怖和痛苦也相应地增加了。
他一边挣扎,一边用嘶哑的声音诅咒着无罪的保姆们,甚至诅咒孩子。他们无恶意的漠不关心从距离来看相隔不到几米,正是因为毫无恶意,所以才更加让
人觉得可惜。黑暗中,呼吸渐渐更加困难。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发出奇怪的吸气声,像登上陆地的鱼一样苟延残喘。大大地张着嘴,像尸骨一样上牙下牙都露出了牙床。他知道这样做也毫无用处,可是两只手还嘎嘎吱吱地拼命抓盖子。他已经意识不到指甲都剥落了。只有临终的痛苦。但是,那时候他还坚信有一线获救的希望,抗拒死亡。这是多么残酷啊!这不能不说是患不治之症的人无法体会的巨大痛苦。
不忠的妻子杜鹃与情人约会回来的时候,是那天下午三点钟左右。那时正是唐宇在大箱子里难以放弃最后的希望,奄奄一息、临终挣扎的时候。
她离开家之前,几乎是不顾一切,无暇顾及丈夫的心情。回来之后,她看到与往常不同大敞四开的大门,感到最近提心吊胆一直担心的破绽终于露出来了。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回来了!”
她等着保姆的回答,这样喊了一声。可是谁也没出来。大开的房间里连个人影也没有。首先,她很奇怪,她那愚笨的丈夫没有出现。
“一个人也没有吗?”
来到客厅,她再次大喊一声。接着,从保姆房间里传来了惊慌的回答,
“有人!有人!”
可能是打盹呢,保姆惊慌着回答跑了出来。
“就你一个人吗?”
杜鹃忍着怒火问到。
“嗯。”
“那唐先生呢?”
“在屋子里。”
“可是,没有呀!”
“啊,是吗?”
“怎么回事?你肯定偷着睡觉了!麻烦了吧!孩子呢?”
“刚才还在屋里玩,唐先生也跟他们一起玩捉迷藏了!”
“啊!真是没办法!”听到这些,她恢复了往日的自己,冷言冷语的命令道:
“那么,唐先生也肯定在外面。你去找一下,要是在的话,不用叫他回来!”
她进了自己的卧室,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开始换衣服。
正要解开带子的时候。突然,仔细一听,发现从隔壁丈夫的房间里传来了奇怪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她有种预感,觉得不像是老鼠的声音。再仔细听,觉得好像是嘶哑的人声。她停下手来,忍住恐惧打开了拉门。接着,发现刚才没注意到壁柜的门开着。
声音好像是从那里面传来的:“救命!是我!”
声音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它异样清晰地敲击着杜鹃的耳鼓。毫无疑问是丈夫的声音。
“啊!你到底在大箱子里干什么呢?”
她吃惊地走到大箱子旁。一边打开挂钧,一边说:
“啊,是在捉迷藏吧!真是捣乱……可是,为什么锁上了呢?”
如果杜鹃是天生的坏女人,那么她的本质不仅体现在身为妻子却与野男人鬼混上,更加明显地体现在迅速想出这种坏主意上。她打开挂扣稍微抬了抬盖子,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像原来一样死死地盖住,再次挂上挂扣。
那时,里面的唐宇大概已经筋疲力尽了,可是杜鹃觉得他还用微弱的力气往上顶盖子。像要压下去一样,她盖上了盖子。把大箱子像原来一样盖好,关上壁柜门,她急忙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接着,吓得连衣服也不敢换,脸色苍白地坐在床头柜前,为了掩盖从隔壁房间传出来的声音,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出来再关上,关上再拉出来。
“这么做,能保住自己吗?”
她心惊胆战,几乎要疯了。这时候不可能有时间仔细考虑,有时候会感到连思考问题都不可能,只是急得坐立不安。虽说如此,但是后来想想看,她在那种突然情况下没有丝毫纰漏。挂扣自己挂上的……孩子们和保姆也可以证实,唐宇与孩子们一起玩捉迷藏,不小心被关进了大箱子里。因为是大房子,只说没有注意,没听到箱子中的声音和喊叫声就可以。
保姆不就是什么也不知道吗?
她小声说:“没关系!没关系!”去找孩子的保姆还没回来。
这时候丈夫的呻吟和敲打要是停止就好了。岂止如此,她满脑子都这么想。壁柜里面执着的声音衰弱得几乎听不到,可却故意般地不停下来。她想,可能是心理作用,把耳朵贴在壁柜门上听听,凄惨的磨擦声仍未停止。不仅如此,好像感到那干燥的舌头说着毫无意义的话一样。毫无疑问,这是对杜鹃的诅咒。
她太害怕了,甚至想到重新打开盖子。可是她很清楚,那样的话,她的下场将无可挽回。一旦决定了杀人,那么怎样也无法再救他了。
可是虽然如此,在箱子中的唐宇的心情又会如何呢?甚至连下手的她都要改变决心了。可是她的想像与当事人相比,不过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一旦放弃了,即使是奸妇,可是自己的老婆出现了,打开了挂扣……
那时,唐宇的快乐将无与伦比。平时嫉恨的杜鹃,不论是再犯了三次四次的****,他也会觉得可以原谅。虽然是孱弱病躯,可是对体会到死亡时恐惧的人来说,没有比性命更加宝贵的了。如果没人救他,就那样死去的话,那么那种痛苦决不是这世上所能体会到的,由奸妇的手带给他的几十倍、几百倍的痛苦。
杜鹃当然不会想像到那种苦闷,她能够考虑到的范围不过是哀怜丈夫的死、后悔她自己的残暴。可是,坏女人的不忠的心理是她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她站在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的壁柜前,不仅没有吊唁死者,相反描绘着恋人的容貌。她想像着丈夫的遗产、与那个恋人的愉快的生活。她完全忘记了对死者的哀怜之情。
她带着这种常人无法想像的冷静退进了房间,嘴角甚至露出冷笑,接着,开始解开带子。
那天晚上到了八点多钟,杜鹃巧妙地上演了发现尸体的场面,亲戚、进进出出的人、医生、员警等等,闻讯赶来的人塞了满满一屋子。验尸的形式不能省略,在唐宇尸体四周站着各种相关的人员。夹杂在人群里的发自肺腑伤心的姐姐、被虚伪眼泪弄脏脸的杜鹃,在旁观者看来,是多么的悲伤啊!
大箱子被抬到了房间中央,一个员警亲手打开了盖子。电灯照着丑陋扭曲的唐宇的脸。平时流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蓬乱不堪,临终时张牙舞爪的手脚、迸出来的眼珠、张开的大口,如果杜鹃的体内没藏着恶魔,看到这些;她一定会后悔不堪的。尽管如此,她只是不敢正视,竟然流出虚伪的眼泪。
她本人都不可思议,即使是杀了人,可为什么能如此镇静。几小时之前,刚刚做了不忠于丈夫的事情,踏进家门的时候,看上去她还是那么紧张不安。现在看来,她的体内天生生长着令人恐怖的恶魔,现在正是其现形之时。后来,她面对出现危机的时候能够冷静应对,也使人只能这样判断。
验尸的手续没出现任何意外,尸体由亲人的手从大箱子移到了其他的地方。那时,还有一些时间的他们可以注意到大箱子盖子背面的抓痕。
如果是什么事情都不知晓,没能目击到唐宇惨死的人,看到那种抓痕也一定会觉得异常凄惨。死人那恐怖的执着比名画还要刺眼地刻在那里。无论是谁,只要看上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从抓痕的画面发现令人惊奇的东西的是杜鹃和唐家大姐。
她们在一起与尸体去别间屋子的人群之后留了下来,在大箱子两端久久地凝视着背面影子似的画面。
啊,刻在上面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像影子一样模糊、狂乱的笔迹。仔细看上去,覆盖着无数的抓痕,一个字大,一个字小,有的斜着,有的刚好能读出来,是“杜鹃”两个字。
“是你的名字。”
唐家大姐凝视着她,低声说到。
“是啊!”
杜鹃这时脱口而出的这样冷静的言辞,是多么令人吃惊的事实呀!当然,她不会不知道这字的意思。临死的唐宇用尽所有的力气,所能够写下的对杜鹃的
诅咒尽在这个字,写下最后一笔时被闷死的他的执着。他想接下去写杜鹃是罪魁祸首,可不幸的是,唐宇没有完成,怀着千秋遗憾抱恨而死。
可是,唐家大姐是那么善良的人,是不会产生这样的怀疑的。简单的“杜鹃”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没想到是下手人,她从中感觉到的是,弟弟对杜鹃漠然的疑惑和至死对她的留恋,用苦闷的指尖写出对她的留恋。
“啊,他是这样惦记着我!”
一会儿,她带着对方能够感觉到的后悔自己不忠的语气叹息到。接着,突然用手帕蒙住脸,嘤嘤哭起来。
办完了唐宇的葬礼,杜鹃首先与往日私混的恋人断绝了关系。接着她巧妙地排除了唐家大姐的疑惑。而且,某种程度上成功了。即使是一时的,唐家大姐也被妖妇的演技所蒙蔽了。
这样,杜鹃得到了比预期还多的遗产,与儿子孩子一起卖掉了久居的老房子,不断变换住所,靠着巧妙的演技,不知不觉远离了亲人的眼界。
杜鹃强行要了那个大箱子,她又偷偷地丢弃在了偏僻的后巷。
“应该会被人捡去烧掉吧?”
毕竟周围都是拾荒人,她认为自己的做法天衣无缝。但是她没有预计到冤气冲天的唐宇依旧把魂魄遗留在了箱子里,出于某种原因,幽冥界的鬼差没有来收集这个亡灵,这使得唐宇一天天的成长了起来,他现在只差一步就可以化作怨灵,可能是他的懦弱让他无法成功,但是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眼下他不会被沐清扬当做“害虫”处理掉。(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困兽(一)
“唐宇,要怎么样……逮捕她吗?那你的孩子该怎么办?”沐清扬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太不甘心了!她骗了我和家里所有人,她必须要付出代价……”幽魂唐宇显得有些纠结,但是最终他还是希望可以报复那个杜鹃。
“或许我能有办法……”
大块头的贺正勋突然睁开了眼睛,可能是出于对唐宇的同情,他放下了恐惧,反倒替这个幽魂出起了主意。
“说说看!”
对于这个警长,沐清扬还是有所期待的,毕竟这种案子他处理过很多,讲到那些罪犯的心态,他远远要比沐清扬清楚很多。
“可以把这个送回去……她现在只怕是最不想见到这个箱子了吧?”贺正勋提议说道:“我们可以悄悄去做好这件事,也许不用太费力,我们就可以结案,让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吧?”
“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好办法!”
沐清扬和唐宇都表示同意,这个箱子回去了,自然也就代表着木箱幽灵回到了害死他的女人身边,可以预想得到那种结果,当然这个措施也可以挽救警察局大部分面临崩溃的神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场风波自然就会慢慢在岁月长河里平息下去,直到没有人记得……
数天后,报纸上和电子媒体上都有了一则孀居贵妇心脏病突发暴毙的新闻,可能是她的死状太过恐怖,文中大多只是用死状不雅,或是别有内情等暧昧词汇来夺人眼球,相关照片却是均没有刊登出来。
沐清扬在消息刊登的当天离开了Q市,贺正勋也调职到了南方的偏僻城市,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一直都没有人知道。但是那个木箱已经被收回彻底毁掉了——统统进了锅炉里被付之一炬,并且一个穿着入时的小少爷当着很多人对锅炉磕了三个响头,即使是他随行的姑姑也没有阻止他的失态……
在回程的火车上,沐清扬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
“我说清扬……你回来了没?”李默柳的声音有些低沉,顿了顿随即又继续说道:“那个……程然经确认现在失踪了有二十个小时了……他现在不知道是生是死,已经下落不明……”
“什么!”
沐清扬脑袋嗡了一声,几个人里他最怕就是程然会出事……毕竟只有他单纯是个普通人。万没想到,他休一个探亲假期也会出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出事地点……在哪儿失踪的,他不是去找人吗?干嘛不说话……你到底在干什么!”沐清扬听到李默柳在电话里吭吭哧哧的有些来气,不紧嚷道。
“晴……晴晴和小田昨天已经先赶过去了,那个我在上午连续给她打了有三十多个的电话,可是一直没有人接听……”
“你怎么不拦住她?真是……你还嫌不够乱吗?靠……该死!”沐清扬现在可是彻底进入了狂乱状态,他的口无遮拦,甚至骂出了声来……
“我不知道……我他妈现在脑子乱得很,总之你先回来再说!”李默柳听声音也是很焦躁不安,他急急忙忙说了几句,就立刻把电话挂断了。
“妈的……该死!”沐清扬现在只感到火车太慢,他恨恨地一捶座椅。
和李默柳见到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刚见面时沐清扬也几乎吓了一跳,这个龙族男人现在完全是半人半兽的状态,他的浑身上下到处披满了鳞甲,脑袋也支出了一只黑色的独角,脸上虽然轮廓大体不变,可是也长满了细鳞,看上去狰狞异常。
“靠!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这……我正在蜕化妖体,恐怕暂时是出不了门了!”李默柳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但是原本还算过的去的脸上被覆盖了一层硬壳似的鳞甲,这一牵动五官肌肉,立刻显得十分狰狞,不禁让沐清扬不自觉也是摇头苦笑。
“我明白了!好吧……我去解决好了。对了,那个……程然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搞清楚了吗?”
“H省的林区,他的一个发小参加科考队在那里失了踪,所以,他也赶去寻找救援,哪知道连他也给搞丢了?”李默柳把手指在地形图上的一个坐标上,那里被用红笔做了一个标记:“据说这里是未开发的老林,很多情况都不摸底,只能说这里有猛兽出没,据说还有大脚怪出没……”
“就是因为这个大脚怪的传说,他的朋友才带队到了那里,但是仅仅两天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然后程然的家里人也通知了程然,他这个发小是他一个同学,但是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据说是他姐姐好像还和那个人有婚约的……”李默柳正说着,忽然来了电话。
“喂……晴晴!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不接电话……什么?……什么什么……你现在在哪里?好……我知道,清扬马上就过去……我知道了!”
李默柳放下电话,回头对一脸急切的沐清扬说到:“她们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向导,但是据说是因为风雪原因现在无法进山,所以你现在赶去应该还来得及,但是一定要快,她们只能在山里伐木场逗留一天,之后必须出发!”
“一天!该死……我们和她们差不多有两千公里那么远?”沐清扬一把将地图扔到了地上大叫。
“没关系,虽然我不能出门见人,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能上天……兄弟,享受一把乘龙的待遇怎么样?”李默柳浑身一抖,浑身鳞甲如雪片一样纷纷落下!
“这……没问题吧?”沐清扬吓得倒退了几步,看起来李默柳就像是想要裂开一样,浑身都是斑驳脱落的廯痕,看起来十分吓人。
“别担心……咳……这只是一个必经的阶段,就像是蛇蜕皮一样,这样的我只是有些难看,但是不会影响我的飞行,放心好了!”李默柳带着沐清扬来到楼顶,哗啦一声一下子显出了龙身——这是一条伤痕累累的黑色身体,他把头顶独角高高抬起,身体来回卷动,鳞片大块凋落,然后卷曲干枯缓缓化作一地灰白的尘土,被风一吹,立刻直直往天空飞去……
“上来!”
沐清扬不敢再犹豫,他一下子跳到了李默柳所化黑龙的后背上面,他感到脚下有些颤抖,不禁关心地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只不过还没有试过这种情况下直接飞这么远,有些紧张,不过放心,我不会硬撑着的!”李默柳摇了摇硕大的脑袋,两只后爪使劲一蹬地,嗖地直入云霄而去……
沐清扬只感到耳边生风,呼呼的爆音让他的脑袋嗡嗡直叫,他的整个人都在向后仰,这种失重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抓紧了李默柳头顶的独角,他可以感觉到手里的部分也在颤抖,他知道这种经历对于飞行经验不多的李默柳来说,其实也并不很轻松。
接着他感觉到身体开始适应了这种压迫感觉,他开始不那么紧张,随即他整个人也正了过来,他试着睁开眼睛,但是强烈的风让他整个脸颊都在抖动,不停被扭曲成各种形状,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不断蹂躏着他的面庞似的。这种情况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感觉像是有一年那么久,接着就“跳”了下去,然后他以超过2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开始自由落体,他只感到飞速下坠,下坠,风呼呼吹在脸上,耳朵开始发出巨响。
突然一下,他感到又在急速的上升,原来李默柳及时在半空里打了几个盘旋来缓冲这种惯性,他的身体在云端来回穿行,顿时耳边呼呼的风声不见了,世界非常的安静。
他们在天空中飘着,李默柳做了一个大回旋然后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把沐清扬惊魂未定的心又折磨了一下!
又一个大回环,看着地面越来越接近,沐清扬开始感觉越来越美好,因为他现在知道,马上安全的降落了,这时的脚下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在他眼里变得那么的可爱。
沐清扬紧紧地握了一下手,他现在踩在地上了——他感到生活真的很美好,世界真的很美好,全身被幸福的而又略显疲倦的感觉所笼罩,身体不停的在出汗,就像刚刚跑完了一个愉快地10公里时类似的感觉,心中充满了愉悦。
“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天亮前我必须回去,你知道的。”李默柳嗡嗡地嚷了两句,然后用头往东北方向指了指,看到沐清扬示意自己已经没有问题,便轻轻颔首之后又一纵身直接往天空飞去……
看着李默柳向天边远去,沐清扬长长出了一口气,抬头往他所指的地方看过去。
远处就是很大一片开阔地,那里有十几座高大的木屋,到处堆满了巨大的木材,大多都是原木,他的耳边可以听到有流水在轰鸣,看来这里是靠近了一条湍急的大河附近。林场的旗杆上高高悬着一溜红灯,这让沐清扬心里感到有了一丝暖意,使劲把衣服裹了裹,然后他朝着那边艰难地走了过去。
夜一直是出乎寻常地静,但他前进了一段的时候,他听见在前面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低低的、断断续续的轻微响声。
继续向前走着,声音变大了,一直到最后它明显地离得十分近了。很快他就看到了这声音的来源,在旁边一小片空地的中央,他发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池塘,在它的表面,某种气体形成了大个的进发的泡泡,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很清楚,好多年前把这块奇异的高原拱起来的剧烈火山运动,还没有完全消失它的力量。他没功夫进一步仔细观察了。
他必须赶快,因为他想在早晨到达营地。在空地上,沐清扬尽量躲在在阴影里走,把脚步放轻。因为在丛林里,每当他听到了野兽从旁边走过,有碰断树枝发出的响声,他不时停下脚步,控制着呼吸,让急速的心跳平缓下来。
有可疑的巨大影子在远处走了过去。他停下来想转回头去绕过这个区域,然而每一次他的骄傲战胜了对未知的忐忑,他继续前进了下来。最后透过丛林的树木他终于看到了河水,那湍急的水流在附近冲出了一片小小的洼地,他趴下来喝着里面新鲜冰冷的水。旁边有一条挺宽的踩出来的路,上面尽是足迹,很明显,这是动物喝水的一个地方。
河水很深,但好多地方仍有岩石微露出水面,静静的水面上,到处能看到生命的踪迹,有时候水面泛起波圈,有时候银色的大鱼跃出水面。有时候一个游动的怪物露出弧形的、石板色的脊背,转眼间它下到水里,好长时间。只能看见它的头,而后它潜入水中,什么也看不到了。
一只巨鹿,很美的一只动物,长着分叉的角,它的一家也在旁边喝水。当看到沐清扬在那里,忽然它惊叫了一声,接着它和它的一家就很快跑到芦苇中去了。
短暂停留了一阵,沐清扬沿着那斜坡往上走,到了还有一半路的地点,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有个奇怪的声音。
这是个低低的、沉沉的、超乎一般的威胁人的声音,某个古怪的动物显然离得很近,但是却看不到什么,所以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半英里左右,这时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依然在背后,但比以前更响了,更威胁人了。
当沐清扬明白这个野兽在跟着他的时候,他的心有些紧张。他站住了,向身后月光照亮的小路瞪大眼睛望着,膝盖不由自主地绷紧。
一切象梦中那样安静。
然而从寂静中,再一次传来低低的、威胁人的声音,比以前响多了、近多了。
他忽然看见了它。就在走过来的空地那一边的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动。一个巨大的黑影跳到了皎洁的月光中。这里说“跳”,是因为这个野兽的行动很敏捷,个头极大,但看起来很有力气。它尽管体型极大,但动作出乎寻常地迅速。当未看到它的形状时,沐清扬希望它是只普通的鹿或者羊,起码这东西他知道是不伤害人的,但是他很快看到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动物——这是个类似熊但是比之还要巨大的东西,起码沐清扬可以确定,在这种饥寒交迫的情况下,不用宝剑自己不可能单独放倒这个家伙。从它那威胁人的叫声,沐清扬可以肯定,这是个食肉动物才有的怒吼,他无疑是侵犯了它的地盘,看起来,麻烦大了……
他想在附近找到块岩石或大树作为掩护,但是他只看到些灌木丛。这时想要避免麻烦,唯一可能的机会是跑掉。当他快速地观察周围时,猛地发现在面前斜过来有条小路。他开始沿着小路飞跑,他可以肯定自己不论在这以前还是以后,都没有这样跑过,最后他无奈停下来时几乎不能动了。突然又看见了这个野兽。它再一次赶上了他,近极了。他被吓了一跳,叫了一声转过身来又沿着小路跑着。身后那动物的呼吸越来越响了,每一秒钟都觉得它就要扑在他身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困兽(二)
突然间,卡嚓一声。
沐清扬掉了下去,一切都是黑暗的,安静的,他闻到一股很难闻的气味。黑暗中伸出手,碰到了一大块肉,而另一只手摸到了一块大骨头。头上是一个圆圆的星空,这表明他是躺在一个深坑的底上。慢慢地沐清扬站了起来,把全身摸一摸。从头到脚都是僵直的,疼痛的,但一根骨头也没有断。恐惧地向上望着,准备着看见淡白色天空的背景下那个可怕的脑袋,不过没瞧见那怪兽的踪迹,也没听到上边有任何声音。
因此,沐清扬开始慢慢地走动,到处摸摸,想弄清楚掉进来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
这是个坑,底不宽。在底上,是一块一块的肉块,大部分已经腐烂,气味难闻极了。在窟窿的中央,有一根往子。柱子很高,用手他够不着顶端。他接着四下看看,这是个陷饼,人的手做成的,中间的柱子,有九英尺高吧,顶头尖尖的,由掉在上面的动物的血弄得黑黑的。坑底下的肉块就是那些遭难动物的尸体,被切开了,好腾出柱子准备下一次动物掉下来,当地人运用他们发达的头脑,为这些巨大的野兽伏设了陷阱。
不过对一个行动灵敏的人来说,坑的斜墙是不难往上爬的,但是在冒险往上爬以前,沐清扬却犹豫了很久。他怎么知道那个可怕的动物会不会在最近处的灌木丛里等着自己出现呢?
沐清扬默默盘算着,假如当自己不见了以后,一个没头脑的动物是会放弃它的追捕的,它会走开,想法去找别的猎物。
最后他决定爬到坑沿,去看了一看。
星星很少了,天开始发白,清晨的冷风吹到脸上非常舒服。他看不见、也听不见那个家伙。
慢慢地爬出来,沐清扬在地上坐了一会,准备一旦有什么危险出现,就再跳进坑里去。
而后好半天,他终于决定沿着来的路走回去。走没多远,他找到了指引道路的那条河。
忽然在清澈的、宁静的黎明空中,远处响起了一声步枪的枪声。当停下来听着时,却再也没有什么了。
刹那间,沐清扬想是不是那动物又在袭击了林场。
他立刻迅速向那里跑了过去,终于在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他到达了那个看起来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累极了,并且饿得很,他大叫着:“晴晴,你在哪里?我来了……我赶过来了!”
“你是谁?”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用猎枪指着他,有些惊异的问道。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李晴的女孩子?我是她的未婚夫,我们在不久前通过电话……”沐清扬说话很客气,他看的出来,面前的人有些惊慌失措。
“晴……啊……你是说城里来的那些人吧?她们在最里面的屋里,你……我去叫她们。”虽然说是要通知里面,但是小伙子并没有挪动脚步,他从腰里拽下了一只对讲机,打开旋钮,大声喊道:“三明,三明……有个人过来找搜索队的同志,你来接一下!”
说着话,就听到里面有人答应了一声,看样子是联系上了。
“那个……刚刚是你开枪?”沐清扬看到小伙子脚下有一大片血迹,还有黑乎乎的痕迹。
“我叫李四明,喊我四明就成……你猜的对,刚刚开枪的就是我。”小伙子警惕地把猎枪平端,然后示意让沐清扬到他身后来。
“我叫沐清扬……那个,刚刚我看到有个很大个的家伙,像是熊,可是又大的很……该不是它跑过来了?”沐清扬向他背后走过来,接着问道。
“不是吧?你刚刚碰到山怪了……我的个天!亏你跑得快……”四明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他知道沐清扬所说的怪物。
“我也是走运,看起来你认识那个东西?”
“嗯……你们城里人管它叫大脚怪,咱们是叫它山怪,都是一个东西,那货可是凶得很,不过我可没遇上它,那家伙是不敢到这里的……它以前在这里吃过大亏,前两年包爷带人给它引过来,狠狠打了几口袋铁砂子在它身上,它当时是负了重伤逃跑的……”四明说起包爷时,一脸的崇拜——看来这人,是个这里的传奇人物了。
“那是什么闯到了这里?”
“就是一群饿得慌了的大马猴子,它们想闯进来抢我们的那几匹骡子,让我给了一枪就吓跑了!”四明依然不放下枪,但是明显有些得意。
“猴子?你们这里还有猴子?”沐清扬感到很诧异,这里基本上是属于寒带,照理说不会有那些动物的。
“啥玩意儿……我说得是狼啦!那些个家伙在我们这里就管它们叫大马猴子,其实就是说得野狼哩!”四明撇撇嘴,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歧义,反倒埋怨起沐清扬有些少见多怪了。
“嘿嘿!”
沐清扬讪笑了两声,他知道自己曲解了敌人的身份,让人家的勇敢表现一下子降了好几级,当然也怨不得这个四明会不太满意了!
“四明!谁来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踏踏地走了过来,这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挺凶的模样。
“三明哥……就是他,沐……沐先生,他说他是那个城里女孩子的对象,过来找人来了?”
“嗯?谁送过来的……是不是补给车带过来的,人呢?”三明一皱眉,没搭理沐清扬,又接着问道。
“他一个人过来的……路上听说是遇到了山怪,又听见我放枪就跑过来了……挺猛的哩!”四明冲着沐清扬挑了挑大指。
“哦!呵呵……还真是,看不出来……嗯,是条汉子!”三明一听,立刻就变了一副模样,他上下看了看沐清扬,用力拍了拍沐清扬的肩膀,见他居然纹丝不动,脸上更是露出了惺惺相惜的神色,哈哈笑了起来。
“呵呵……一个人过来,得走上一天吧?看不出来……你这瘦瘦的有这本事,嗯……是个人物……来!搜索队的都在后边等你,那个城里女干部也在……她是你对象?”
“啊……嗯……是。”沐清扬有些不自在,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被当做了某种意义的英雄人物,实际上他不过是在附近被山怪追了一大段路,然后落荒而逃过来的。
到了后边,正赶上传说中的包老爷子正在和李晴研究着搜救范围,和路线等具体计划。
“你们确定是要到这里?”包爷指了指地图上密林的最深处说道。
老头子今年有六十多岁,个子很高,瘦瘦的看起来精神很好,眼不花耳不聋,甚至连头发也是只有几根白色夹在里面,假如不是他自己介绍,恐怕所有见到的,都只会以为他不过五十许的人而已。
“嗯!先后失踪的都是在这里断了消息,我们只有到了那里,恐怕才能搞清楚具体情况。”李晴一本正经的说道。
在她身后,小田小心地把身体隐蔽在黑暗当中,她这一路都是毫无存在感地跟在李晴身后,以至于连林场的人都没发觉,在这个面目清秀的女干部身边还有着一个暗影,在时刻不离的保护着她。小田很清楚李晴对于自家少爷意味着什么,她也明白沐清扬把她派到李晴身边是出于保护陪伴的目的,是的,有了她在,即使李晴出来,沐清扬和李默柳也可以更放心一点,可以这么说,他们是把李晴的安全完全托付给小田身上了。
所以小田很尽职地守护着,像是影子一样和李晴寸步不离。
包老爷子没有说话,看了李晴和沐清扬,他推开递过来的香烟,自己把旱烟点了一锅,随着又辣又呛的烟雾升起,他的面前烟锅一明一暗,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思索。
“你老是不是觉得这里有困难……要不我们和上面协商一下,再加派些人手来?”沐清扬看到这情景,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用,这老林子地形复杂,人来再多也用不上,我是有些顾虑那里的猛兽……要知道,那里是在山里最深处,什么样的山猫野兽都有可能走动,尤其那里本身还是山怪的聚集地,当年我去那里,也是差点就把命搭进去了!”包老爷子把衣领一扯,露出了大片纵横交错的伤口,一脸的心有余悸。
“对了老爷子,来的路上我曾经见过所谓山怪,好像要比熊的个头还要大一点,其他也不至于就对付不了……对了,你不是带着人就狠狠教训过它吗?”
“那不一样,这里那一只是当年为了追我才留下来的……你不知道,那些山怪们心眼小得很,从来是睚呲必报,就像外面这只,已经守了我整整五年了。”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决定了要去一趟看看,等到了地头沐清扬才发现,这里其实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像是森林外围,这个地方完全就是黑暗的世界。这种冰冷的魅力使他颤抖。浓重的深灰色覆盖了整个世界。
声音、气味甚至连触觉都从他的身体里蒸发了,只有像熬羊羹沉淀下来的渣滓一样的色彩包围着。头上,像积雨云一样密密层层的树叶寂静无声,巨大的深褐色树干瀑布般地落到地面,好像阅兵式的伫列一样,极目远眺,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他丝毫不知道,层层黑暗树叶的上方照耀着怎样晴朗的阳光啊!或者是刮着怎样猛烈的风啊!他只知道这样单调的事实,现在,毫无目标地走在不知尽头的黑暗的森林中。
走啊走啊,一个接一个地走过了几人抱的粗大的树干,景色还是一点没有改变。脚下面,堆积着从形成这片森林以来的几百年的落叶,又湿又软,每走一步,一定会发出吱吱的渗水声。
没有听觉的黑暗的世界,使人感觉到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灭绝了,或是使人觉得森林充满了恐怖的黑暗的鬼魅。蛇一样的山蚂蟥从黑暗的头顶像雨滴般地垂下来,不由得会想像出钻进他的衣领中。眼中没有一个活动的东西,可在背后,像水母一样可怕的生物却可能互相蹭着身体、哄然大笑呢!
当然,生存在黑暗中的东西最令人恐惧,可是,比这更加可怕的是,森林那永远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恐惧压迫着。好像刚出生的婴儿害怕广阔的空间,缩手缩脚提心吊胆似的。他忍住了差一点儿喊出来,焦急地想早日走出这黑暗的世界。但是越着急,森林的下面变得越黑暗。
也许在这里走上几年甚至几十年呢?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日出日落。沐清扬甚至模糊地感觉到迈开步伐仿佛是在昨天、或是几十年前的从前。他突然开始怀疑是否在这永恒的森林中走了一个圆形。
与外界相比,不确定自己的步幅是最可怕的。他曾经听过这样的故事。一位旅人由于左右脚方向的差异,只差一英寸,可是却在沙漠中走了一个来回儿。
沙漠中天空晴朗,太阳会升起,星星会闪烁。但是在这黑暗的森林中,无论等到何时,也不会出现任何标记。世界只有从未体验过的恐怖。
该怎样形容那时深入骨髓的恐惧呢!有生以来,他曾经体会过不知几次与此相同的恐惧。但是,一种怀念之情都会伴随那无法表达的恐惧与日俱增,决不会消失。虽然有这样的经历,可是不可思议的是,不管什么时候,沐清扬都不记得从哪儿走进森林中,又怎样能够走出森林。每次都会有新的恐惧惊扰他的灵魂。
他们这样沙粒般渺小的人,屏住呼吸冷汗淋漓地走在巨大的死亡的黑暗中。
脚步沙沙作响,他们一路跟着包老爷子的身影慢慢摸索前进,直到面前出现了一片营地,这里已经是空无一人,到处是被抛弃了的行李杂物,甚至在一处巨大的脚印里,李晴发现了一个被踩碎的卫星电话。
“看样子我们是找对地方了!”沐清扬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差一点就没有坚持下来,相对于和自然更亲密的李晴,适应黑暗的小田,甚至包老爷子也要比他强上很多,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着魍魉血统,他的心一直狂跳不止,像是有什么坏事就要发生一样……
“你怎么了?看起来神不守舍似的,是在担心这些人吗?”包老爷子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不止是他,李晴也在关切地看着自己,连同黑暗里小田也是一样。
“不是……我有什么预感,好像有什么在靠近的感觉。”沐清扬用力摇了摇头,他想要把这种压迫力驱赶出自己的脑海。
“不用担心,这是山怪的势力范围,除了那几个家伙,别的猛兽是不敢靠近过来的。”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锵!
沐清扬从储物袋里把鹿卢剑拽了出来,一下子抽出了剑匣。
这个动作让面前的老人吓了一跳,包老爷子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要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沐清扬和李晴都感到这个一路过来都是镇静如常的老人,说话里有了些惊慌失措……
他在害怕什么?
小田这时候却是突然也露出了身影,她警惕的靠向了三个人,沉声说道:“不对劲!有几个大个子过来了,他们是直接冲着我们过来的!”
“这是谁?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小田的出现让老头子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他看得出来,这个看起来有些苍白的女人是一下子出现的,就像是从虚空里跳出来的一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不是简单的人物!
于是包老爷子突然发疯似的大叫了起来:“别过来!这是个圈套……”(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困兽(三)
他是在向着密林深处喊叫,由此可见,这句话并不是对沐清扬他们说的,而且他接下来的举动更加出人意料——老人用出乎意料的迅速把腿撒开跑了几步,他霍然转身把手里的猎枪对住了他们三个,丝毫不理会身后那些高大的身影,只是用恶狠狠的眼睛盯着沐清扬他们。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们了……看得出来,你们不是什么普通人,但是我并不怕你们,看着……”说着话,老人把手一指,一个巨大的身影嗖地窜出来一把就揪起了一颗海碗口粗细的小树,另外四五个大个子的山怪也龇牙咧嘴地聚了过来。它们看起来比沐清扬见过的那只更加强壮,而且更趋向于人类的相貌,可以这么说,除了四五米高的块头和浑身灰毛之外,它们就是完全****的人类模样。
李晴看着,忽然有些紧张了起来,她轻轻趴到沐清扬耳边说道:“你看,那些畜牲和这老头子长相很接近呢!”
确实,不止是这样,这六个山怪都在围拢着老头子,它们恶狠狠地嘶叫着,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说着什么,隐约好像是——“别……别过来,不许伤害爸爸!”
“他们是他的孩子?”沐清扬看了看李晴和小田,这两个女孩子同样也好像听出了什么,亦是把头扭了过来,一脸的惊讶!
“你们是不是很吃惊?不……你们没有猜错,他们就是我的儿子们,而那个一直在林场外面守着的,就是山怪族群里原来的族长,因为我的出现,他被淘汰了……”
包老爷子怜惜地拍了拍身边几个大个子,其中最高的一个把他举了起来,放到了肩膀上面。包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战胜了那个狗东西,现在整个山怪族群都遵从于我。看看他们……他们就是我和那些母怪们的孩子,别看他们不过才四岁……但是论起来力量和智慧,要远远比你们这些混帐们强出太多了!”
“是你把来这里的人都抓起来了对吧?”沐清扬突然说道。他有些厌恶的看了看那张扭曲的老脸,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显得年轻的缘故。
“不要怪我……山怪们也需要有人来替他们补充营养,只有新鲜的人肉可以让我的老婆孩子们保持健康,毕竟她们已经有了我帮她们生儿育女,其他人没什么用处,自然也就只能作为食物了……”包老爷子咂了咂嘴,有些回味的说道。
沐清扬突然感到恶心,他仿佛看到了这个老头子像是恶鬼似的,把一个个人带到这里,然后领着山怪们把他们肢解然后一口口生吃的模样……
“你居然会这样做……你也是个人!你难道忘了?”
“不!我没有忘掉,可是这怎么可以怪我?是你们……是你们把我逼到了这种地步了的!”包老爷子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一个人被扔在了这个该死的地方,就是你们!你们这些往日里称兄道弟的混蛋……是你们把断腿的我扔下,丢给了山怪们,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反倒是它们救了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你们这些家伙不也是一样……只想要抓走它们,杀死它们,认为它们不过是些畜牲……你问问那些猎人,他们同样会吃山怪的肉……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这有什么可奇怪!”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快意,疯狂大笑说道:“说起来……之前那几个人现在也只剩下了刚抓的那一个,这段时间我还在发愁没有新的口粮呢,你们就主动送上门来了……哈哈哈哈哈!”
“呼……总算还好,没有白来一趟!”沐清扬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他还担心程然也被吃掉,现在听到了确实消息,他的心总算放下了不少。
把宝剑颠了颠,沐清扬突然腾身跃起,一道寒光直取向一个山怪首级,嘴里大声喝道:“动手……杀!”
李晴和小田也同时扑了上去,乌光闪动,小田的黑发瞬间把另一个山怪双臂卷住,跟着李晴的手中匕首一下子扎进了它的胸膛,刹那间血花四溅,顿时把这怪物疼得一声大叫:“啊!”
不过这当口,包老爷子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这是遇上了扎手货,连忙大喊:“快,一起上!给我掐死他们……”说着话,自己手里的猎枪也同时响了起来……
砰!
沐清扬警惕地躲在了山怪身后,那只怪物已经被他剁下了脑袋,正好是很理想的掩体,只听噗簌簌的铁砂打在那巨大的身体上,让那肥大的躯干也是一阵抖动,倒把包老头给气得够呛:“你个混账东西,放下我的孩子!”
而说时迟那时快,猎枪喷出的火焰已经让这个山怪迅速燃烧了起来,原来这怪物的身体到处都是肥油,只要稍微一点火苗,就可以让它完全烧着了……
“用火?”沐清扬见状心里一阵狂喜,他知道,自己找到了好办法来对付这些巨大的山怪了!
“疾!”
手里在怀中一捞,然后就是满把的黄符,沐清扬舌尖猛地乍出一个真言,用力一甩,那些黄符轰然化作一连串火球,接二连三地冲向那些山怪!
果然不出所料,这些山怪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像是滚汤泼雪一样,火球到处山怪身上堆垒的脂肪立刻化作了燃油,像是几只巨大的火炬一样剧烈燃烧了起来,皮肉哔啵作响,只听见耳边都是惨号之声。
包老头大叫了一声,一边扑打着身上的火苗,一边向密林深处逃窜,远远地传来怒骂:“混蛋,你们居然敢伤害我的孩子,等着瞧,我马上就让你们好看!”
“追!”
沐清扬哪敢让他就这么跑掉,这可是眼前唯一的线索,一个追字出口,小田立刻化作了一缕黑烟,飞快尾随了上去……
沐清扬也拉着李晴,开始跟着飞快的追赶在后边。跑了不大一会儿功夫,小田从前面返了回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岩洞说道:“少爷,那里是他们的老巢,里面还有三只山怪在那里……”
“程然呢?”
“他被吊在洞外的树上,但是看样子不太好,需要马上救治才行!”小田嘴角一瘪,声音有些低沉了起来。她知道那个男人对她有心思,可惜人鬼殊途,但是却不代表她对这个人没有一点感情。
“别急,我们这就过去救他!”
三个人一起跑到了跟前,果然是程然被****上身被捆吊在树上,他的脑袋低低垂着,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
“程然!”
沐清扬一急,也不管有没有什么陷阱,直接跳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脸叫道。
“程……程然!”李晴和小田也赶了过来,小田眼圈一红,虽然灵体没有眼泪,但是也明显看的出她真是有些心疼了!
“别急……呼吸没有停止,他的心脏还在跳,快先放下来!”李晴仔细看了看,面露喜色说道。
沐清扬立刻挥手把捆着他的藤蔓扯断,程然掉了下来,小田接住让他平身躺着,把脑袋摆正抬高了起来。李晴向前跑去,弯下腰看着他。这时树叶子中的一个声音却使沐清扬抬起头来向上望着。
从低垂在沐清扬头上的绿枝中间,两只长长满是灰毛的手臂慢慢地伸了下来。向后跳了一下,尽管他很快,但那两只手俨然比他更快。一只手抓住沐清扬的脖梗子,另一只抓住了他的脸。
沐清扬被从地面上拽了起来,而他的头被用力向后撅着,一直到疼得他忍受不住。远远地忽然听到一声娇喝,而后他掉在地上,躺在那里直喘粗气。
树上的居然是那个在林场外面的山怪,虽然看上去个子没有那些混血山怪崽子们高,可是它的力气却是异常巨大,它被小田的头发紧紧卷住了手腕,嘴里却不甘心的大叫着,用力往回拉扯。
“杀!”
沐清扬身边鹿卢剑突然跳了起来,像是长虹经天一样绕过了它的脖颈,扑通一下,那个大头立刻骨碌碌滚落,那个身体顿时一僵,倒在了树下……
这时候洞里包老头举着猎枪和三个矮小的母山怪冲了出来,老头子一脸凶相,把枪举起来大叫:“别动,我会开枪的!”
看得出来,他这时候是完全豁出去了的架势,满脸通红,大颗的汗珠从颊边滚落,那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住了面前三个人,旁边那几个母山怪也威胁着呲出利齿,张牙舞爪跃跃欲试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
“你真的就这么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畜生吗?”沐清扬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眼睛冷冷盯着这个疯狂的老头子。
“畜生……你又懂得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在大城市里生活的公子哥,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完全就是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就像是那些愚蠢的人类,他们不也是仗着手里的长枪利刃肆意捕杀野兽,你见过他们饿极了的模样吗?他们会迫不及待地把身边受伤的伙伴一刀放倒,然后像是烹调一样把那些肉一条条挂起来在树上风干,然后像是饿狼一样争先恐后的去争夺,吃掉……知道吗?我算是幸运的,被山怪们救了下来,可是曾经在一起的那些人,他们困在林子里出不去的时候,他们做了什么?”老头子的整个脸扭曲成了怪异的角度,他的眼里露出了疯狂。
“他们原本有十一个人,等我再见到他们时,那时候就只剩下了三个……三个最强壮的!”
“你疯了,那不可能是真的。”沐清扬摇了摇头,他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这种事情。
“我没有疯!那个时候在树上到处都是挂着一条条的肉片,他们甚至没有掩埋那些吃剩的骨骸,就那么让那些骨头在地上散发着臭气,他们互相都在敌视着对方,那种眼神里不是仇恨……是饥饿!是想要把对方吃掉的**!”老头子痛苦地把枪扔掉,然后狠狠一拳砸在了地上:“你知不知道,从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死了,我已经和这些畜生一样吃掉了那些人,我……我没法在回头了……”
“为什么说这么多,你有枪,明明可以开枪的……”沐清扬缓缓靠近,李晴也召唤出了刺藤,牢牢捆住了那些山怪。
“我没有办法下手……我刚刚知道,就是这个还活着的年轻人……他宁肯饿晕过去,也没有去吃那些人肉……我,我看到你们过来就知道……你们也是一样的……这个世上你们这种人太少了……我不能下手……我下不了手……”老头子突然把猎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吼道:“下辈子让我做个畜牲好了!”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头颅都变作了四分五裂的碎块,那些母山怪们一起狂吼了起来,它们拼命向着老头子的方向伸出长长的手臂,然后忽然发疯一样互相抓掉了对方的头颅,只有一个活了下来,它的眼里都是悲哀……
唯一还活着的山怪可怜巴巴地看着沐清扬,在这里,只有他手里有一把武器,它是在恳求一个痛快……
沐清扬没有说话,只是从老头子身边走进了山洞,地上到处都是骨骸,在角落,几个浑身脏乎乎的“人”正在啃着一个血糊糊的大腿,是……
呕!
沐清扬感觉到了胃在翻滚,他大口大口吐了出来,包老头还是说谎了——活着的并不只是程然……
但是,那还能叫做活着吗?
寒光闪动,他疯狂地把鹿卢剑来回舞动,直到他停下来的时候,身上到处都是飞溅起来的鲜血和肉屑残渣。
木然走了出来,他长长叹了口气,回手把那个可怜巴巴的母山怪一剑砍下了脑袋……
“不要问我里面的事情……这件事我想把它彻底忘掉!”沐清扬黑着脸,把程然背在了身上,一路向林场走了回去。后边李晴和小田乖巧地没有多话,她们都很聪明,有些事是用不着太多解释的。
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有绿色的枝桠,还有那些发黑的条状物,相互碰撞着。远远地,脚步声再次响起,一个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林间走了过来,看着地上那些山怪的死尸,他冷冷一笑,然后提起一个头颅,在手里颠了颠,便再次消失在了黑暗当中。随之而来,黑暗里无数绿油油的眼睛亮了,凄厉的嚎叫传遍了这里,仿佛在昭示着它们又回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危险航班
苏阳,一个人站在候机室卫生间里,面对着镜子喃喃自语——他在用心理医生教他的办法减压,利用语言心理暗示来减轻压力,说不上很有用,但是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当做了救命稻草。
说实话,他是不愿意做飞机出行的,但是B市前往H市的火车行程足足要23个小时,这还是特快的时间,假如有晚点的说法,恐怕要达到26个小时以上。
那位德国买方经理最讨厌的就是迟到和等待,电话里面他的翻译说得很清楚,他必须在明天一早8点以前开释洽谈,但是现在已经是晚上19点30分,所以公司里特地托关系为他订好了机票,是夜机航班,晚上21点的始发,只需要25分钟就可以到达,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忍耐几只烟的时间,就可以提前一夜到达对方入住的酒店,而且他还可以有一夜的运筹准备时间。相比之下,任他再不愿意,他也只能选择这种心里十分抵触的交通工具,毕竟他要保证公司今年的业绩,年底能否让大家拿上一笔丰厚的奖金,就要看他和那位卢卡斯的交涉情况了。
“没什么可怕的,对……深呼吸……嗯……收腹……呼吸……这只是简单的25分钟,很快就可以过去,嗯……”避开了其他人,苏阳不断这样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暗示着,这时候时间已经是20点十分,还有20分钟登机牌就要停止办理了,他需要加快让自己进入状态。
打开了水管,让水流哗哗作响,他决定孤注一掷,假如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那么就只好上了飞机再忍耐高空反应好了,大不了是在人前出乖露丑而已,以前也曾经有过几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可以,没什么可怕……”他闭上了双眼,企图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然而就在他闭眼的同时,一股黑色的袅袅烟雾飘逸地从空调口钻了出来,一点点靠近了苏阳面前。
诡异的安静,似乎连水流也暂时停止了。可以感觉得到的气氛,苏阳立刻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那烟雾扭曲着窜了过来,想要大声吼叫,但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蛇一样钻进了喉咙,整个人变得肿胀起来,黑色在他身体里不断涌动,一点点侵蚀着。他倒在地上,不断抽搐,无意识地动作让他的手脚和后脑不停撞击地面,发出嗵嗵的声音……
是的,一切开始恢复了正常,水流也开始流动,哗哗的响着,一只手抓住了台面,接着啪地按了下去,水停止了流动,镜子中露出了一张笑眯眯的面容……是苏阳!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乘坐df航空公司B73404次航班,由B市前往X市本次航班的飞行距离是1650公里,预计空中飞行时间是25分。飞行高度……为了保障飞机导航通讯系统的正常工作,在飞机起飞和下降过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式电脑,在整个航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电话,遥控玩具……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有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请您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头顶上方的行李架内或座椅下方。本次航班的机长……事务长……机舱经理……乘务长是……本次航班将有5位空服员为大家服务,如果您需要任何协助,请通知空服人员……谢谢!”飞机座舱里,空乘员带着职业性微笑向乘客广播着,苏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向旁边一位男人说道:“现在的飞机服务很不错,真的是非常方便啊!”
旁边的那位先生却早就闭上了眼睛,根本没有要搭腔的意愿,被冷落的苏阳依旧没有生气,他转过头向着后座伸出了手:“先生你好,请问您是经常坐飞机吗?”
“不……我也是第一次坐,对不起……我的同伴太没有礼貌了。喂,沐少,这位先生和你说话,你好歹也答应一下嘛!”后座的男人拍了拍前面假寐的沐清扬。
“少罗嗦……程然,看起来你很有精神嘛。”沐清扬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高空飞行的过程,他们又是刚刚结束了一段沉闷的国安局安保会议,所以根本就是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听到程然这样说他,隐隐是有所指责的说法,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好吧……”程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马上就被狠狠敲了一记脑喯,以至于两个眼睛前面算是星星乱冒,脑门上也肿了一个巨大的疙瘩。
“啊!”
一声惨叫,让很多人都转过了头,看着周围满满都是诧异的目光,而始作俑者则依然若无其事的酣然入睡,程然也只能报以歉然一笑,他算是领教了这个大少爷的霸道作风了……
“小田,你……”刚要向旁边小田抱屈的程然,突然发现刚刚还是一脸平静的她突然用力耸动着鼻子,似乎在闻着什么似的。
“怎么,有什么味道吗?”程然有些犹疑问道。
题外言:
他们和小田的机票都是由上司高强来办理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小田居然也顺便给办了一个外籍暂留的护照,而且原籍所在地居然是写着:“图瓦卢”。这是一个面积26平方公里,人口11000人的南太平洋岛国,它是除了教廷以外人口最稀少的国家。而且图瓦卢几乎没有天然资源,它的主要收入来自外国的援助。主要产业为捕鱼业及旅游业,但地处遥远所以每年旅客也非常少。可以说,会给小田搞这么一个身份,看得出也颇让那些上层动了一番脑筋了。
非但如此,这次去b市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在钟馗和她干爹许九经的力主下,小田作为冥界的派出人员获得了轮回司至宝定魂珠,以接近肉身之力协助沐清扬搏杀逃出恶鬼和众邪魔,也算是阴阳两界一起对这个妖族贵胄示好了!
言归正传。
当程然问到小田时,这个警觉的小女仆低声凑到他耳边细语:“好像在我们身边有着很重的阴气,而且我看少爷也有所察觉,你先不要多话,静观其变……”
“什么!”程然骇然之际突然叫出声来,气得小田和沐清扬同时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没看到别人都在休息,才几十分钟都不能忍……下了飞机再说!”沐清扬一语双关说道。
程然会意立刻做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接口道:“这个……嘿嘿!确实是不太好意思,有些紧张……有些紧张。”他夹紧了双腿,让人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就连沐清扬身边的苏阳似乎也受到了感染,站起来笑道:“不好意思,让这个兄弟一说,我也有些不太舒服,去个卫生间……不好意思……让一下。”
沐清扬斜着眼睛看了看这个男人没有说话,看得出来,苏阳的表情十分古怪,可以说是有些虚假的笑容挂在脸上,但是仔细查看了又看不出太多古怪。整个飞机都笼罩在一股浓浓的阴霾黑气之中,虽然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是这种阴森还是影响了大多数人,不免让人不寒而栗了起来。
“真是不错!”苏阳走过通道,他的手一路在各处抚摸,这时机舱里的阴郁更加浓烈了起来,甚至连一些迟钝的旅客也有所察觉,他们纷纷开始不太安分了起来。最先有反应的是一个坐在最后的瘦弱年轻人,几声重重的喘息过后,他突然解开了安全带。他面上的肌肉,全都开始作着不规则的扭曲,而且在簌簌地抖动着。他的眼中,放射出恐怖之极的青光,他的喉核,如同跳豆也似地跳动着,发出了极其难听的“咯咯“之声。最后他只向周围望了一眼,撑住身子的手便软了下来,从椅子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坐在身边的几个女孩子哇地尖叫了起来,她们的脸上也像是有蚯蚓在表皮底下来回钻动,血管暴起扭曲凸现着,脸色青白变幻。
这时候小田已经首先冲了过来,她左右一看,先是用手在她们头上一按,然后在亮出来的几个后背上接连猛地一击,只听哇哇地几声,她们突然吐出了大口的黑水,又腥又臭,甚至连有些敏感的乘客也纷纷大口呕吐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两个空乘员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她们吃惊的看着面前一切,有些不知所措了。
“请问飞机上下都是从这里出入吗?”苏阳突然在她们旁边笑眯眯地问道。
“啊……现在是在飞行中,请您回座位坐好,还有哪位乘客不舒服……我们立刻为您准备纸袋和开水以及晕机药。”空乘员们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始一系列应急处理措施,连同苏阳也被一个空乘员劝说着,准备让他回到座位上。
“我们现在还有多长时间能到降落机场?”苏阳一个趔趄,他有些固执地拉住了舱门把手,这时候正是液压装置启用当中,这把手被赋予了一千磅的压力在上面,也就是说没有两吨以上的力量,是休想把这门把压动的。
当然旁边的空姐也是这样看待这件事,她很有礼貌地说道:“先生,我们已经飞行了十七分钟,您的行程已经过半,请回座位安心等待到达目的地。”但是她的眼睛露出了一丝轻蔑,好像是在说:“小样……难道你还有本事可以拉来舱门跳下去吗?”
然而世事无常,往往在人把一件事认定了不可能的时候,就会有奇迹发生,只见苏阳的脸上突然罩上了一层黑气,两个眼睛露出了血红色的光芒,他的全身都在颤动,肌肉不断抽搐着,连带着他不可遏制地开始了狂笑。他的双手猛地一把抱住了粗大的舱门把手,然后呼地把它向右扳动了180度!
然而与此同时,另外两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正是早就蓄势待发的沐清扬冲了过来。他死死扣住了把手,苏阳骤然爆发的怪力似乎在最后一步上被拦住,他的眼中红光愈盛,嘿嘿怪笑着不甘心地试图将门推开,但是沐清扬此时已经把妖力挥发到了极致,随着他一声大喝,那把手瞬间又被他推了回去,紧接着又是一拳重重地打在了苏阳的面门之上……
哐啷一声,一个从里面端着药盒的空姐一下子软软坐到地上,手里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
使得她双手发软的,则是那个苏阳脸上那种恐怖绝伦的神情。他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来,而他的口角,则可怖地歪曲着,流着发出泡沫的涎,他的手指起着痊挛,他的身子,则在缓缓地滚动。可以一眼看出这人根本活不长了……
沐清扬不放心地又动了动舱门,这时候机舱里正在响着惊天动地的警报声,一排排座椅前方落下了一串串的氧气面罩,空姐们尖叫着扑到了座椅上面,用安全带紧紧扎住了自己,一边手忙脚乱的带上了氧气罩。旅客们这时候也是一片大乱,乱跑和模仿空姐们的动作的兼而有之,总算程然反应及时,他急忙大声呼喊,要所有人回座位坐好,并且第一时间跑到了后边通知了还在懵懂中的乘务长。
要知道很多电影里都有这样的镜头,飞机舱门突然被掀开,在3万英尺的高空,舱外的温度那是相当刺骨的,只有零下62度!
而且你只有15秒的时间带上氧气面罩,不然就会由于供氧不足而晕死过去。如果你没有系上安全带,那直接就悲剧了,一秒钟便会被吸出舱外。
要知道氧气面罩也不是万能的,它的供氧时间有限。这时飞行员会紧急让飞机下降,大概到一万英尺的空中,人类便可自由呼吸。
看吧,如果在飞行中擅自开了舱门,飞机分分钟就可以上演一出灾难大片。而且开门者可不就是被刑拘那么简单了,蹲监狱吃牢饭肯定是免不了,还会面临各种质控,说不定还能背认为是恐怖分子,最后赔得倾家荡产那是必须的。
所以说,此刻的沐清扬完全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壮举,毕竟这场悲剧没有按照剧本演绎出来,都是因为他的出现。
“还有气!”小田此时已经帮助那几个小年青暂时控制了冤孽蚀体,她飞奔过来用手在苏阳鼻端一探,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便宜它了……怎么样可以让它离开这人的躯体吗?”沐清扬握了握拳头,然后皱着眉头问道。当然,关于这些幽魂厉鬼的道道,小田要比他熟悉得多。这时候小田已经扣住了苏阳的中指,用力一夹……
“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中,一个绿光带着黑烟滚滚慌里慌张地从他嘴里冲了出来,沐清扬手疾眼快,双手做剑指状一左一右比在了眉心,那里红光闪烁,一团光幕里似乎一个带着面具的怪人哈哈大笑着把那绿光黑烟攥在了手里,然后恭恭谨谨地冲着沐清扬一拱手,便消失不见了。
但是此刻更让他挠头的事情发生了,所有人都已经停止了慌乱,他们像是看到了天方夜谭的一幕,眼睛几乎瞪出了眼眶,全部89个旅客和空乘人员们死死盯着这三个异类。
沐清扬知道,自己的大麻烦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血手掌
x市立三中,门卫值班室,午夜。
老汤面前的电视机屏幕里已经在闪动着雪花点,但呲啦呲啦的噪音也无法打扰到老汤的好梦。躺倒的酒瓶里犹自滴滴答答淌落下一地酒渍,呛人的味道充斥了整个房间,让刚刚巡逻回来的小罗狠狠打了一个喷嚏,随即就是一通怒骂:“混蛋!难道这夜班是我包下了?每天来了就只会喝酒……真他娘的……起来!该你去巡逻了……”
“呃……我的脑袋!呵呵……真是……已经后半夜了吗?”昏暗灯光下,老汤的脸颊塌陷,肤色白如鱼腹,看不见一点血色。寿眉低垂,眼边的纹路多如皱纸,目光昏浊而迟钝。弓腰驼背,蜷缩在软椅中,活像一只虾米似的。拜那些高度酒所赐,他原本不过是才五十几岁,却已经有着六七十的精神面貌,就仿佛现在,他挣扎起身的样子浑然是竭尽了全力,看起来桌上的酒几乎没有浪费,全部进了他的肚子了。
“巡逻,巡逻……”他念叨着,一边挣扎起身,对于小罗来说这是司空见惯的景象,他冷冷看着这个醉猫一样的老家伙,淡淡说道:“不用想我替你,自从这个礼拜和你搭伴,我已经三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了,不管怎么样,今天你的班必须你自己来值,我是绝对不会再管你了。”
话说他以前确实上过这种恶当,按他的理解,这个老汤根本就是在装样,如果你对这种货去使好心,纯粹是浪费感情,还不如却救济救济那些流浪狗,起码它们还懂得替你看看家门,见到你也能摇摇尾巴。
可能是感觉老套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老汤还是一鼓作气站了起来,随手关了电视,对小贾笑了笑,便晃晃悠悠往主楼走过去……
“靠!又是一地的垃圾。”小贾看到这满屋子酒气和垃圾,恨恨啐了口吐沫。这种情况,他是根本没办法在屋子里待的,所以虽然不情愿,也只能替这个老邋遢鬼打扫善后了。
晚上的校园里十分冷清,这种公立中学大多数都是只注重了功能性建设,对于所谓绿化和生态人文之类并不考虑,所以这里除了三座六层教学楼之外,也就只剩下前后操场和后面那几个堆放杂物的仓库了。
对于保安员来讲,那些教学楼基本上是用不着去管的,只要锁好了门户,没有什么人吃饱了撑的会去到那里,反倒是仓库里的杂物需要时时注意,不是防人,而是防野猫野狗把那里当做了安乐窝,尤其是堆放着体育器材的那个房间和生物化学器械的房间,更是重中之重,要知道这两个地方可是断不了要打开取东西的,可不能让人在这上面有所诟病。
踢踢踏踏地走到后操场,先到厕所里解决了一下,老汤一步三摇地往仓库那里走了过去。被3号楼挡住了月光,那一溜平房前面只有一个昏暗的灯泡在忽闪忽闪,把老汤的脸上也照的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白,路过了窗户前,看着里面的倒影,似乎老汤也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连同一身醉意都被吓作冷汗透了出来,叨叨念着:“有怪莫怪……有怪莫怪!”一路向最后两个房间走了过去。
作为这个学校里看了十几年门房的老校工,他可不像小罗那些小保安一样什么都不清楚——后边这些仓库可是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早在五六十年代,那几幢平房就盖在那里。听人讲过,这个学校曾经在七十年代被用作了革命小将们的根据地,在这里批林批孔,破四旧,立四新,大搞打砸抢运动。当革命运动愈演愈烈,终于被中央勒令中止以后,对于从很多人人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突然惊醒了一样,他们感到无所适从迷失了生活方向。所以,在这里很多人做出了异乎寻常的举动,最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就是曾经的革委会文书罗红梅自杀案。
这个平时不言不语的年青女孩子,谁也想不到她居然会这么狠,硬是用碎玻璃茬子扎烂自己的手腕,而就在她死的那个晚上,鲜血染红了整个房间,尤其是墙上面,被她的血手涂满了无数殷红的掌印,简直看不到原本的面目了……
有人说她是因为所谓的革命运动被否定而丧失了生的勇气;也有人说她是和人有了暧昧羞于见人;还有人说她是中了邪,那些因为十年浩劫而受辱含冤故去的老教师们,他们在一个个向那些革命小将们索命;更离谱是有人说革委会的造反派们触怒了本地的仙灵鬼怪,是那些家伙在借势报复,罗红梅的死不过是开始罢了。
不管怎么说,这里死过人的确是事实,老汤看着面前的一溜平房最后两间,心里免不了总是毛毛的,他一步步挪到了附近,远远看了看门上被锁得牢牢的,就急忙退回到了灯光下面。
“喂!”后边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老汤一激灵,差一点坐到了地上,他哆嗦着不敢回头,只结结巴巴问道:“是……是……是谁?”
“该死,你怎么回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你……你是小罗吗?”虽然声音很像是小罗的口气,但是老汤仍然不敢回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后边的那个人手掌阴冷阴冷的。他整个后背都沁出了一层白毛汗,像是中了电似的麻嗖嗖一直从脚后跟直冲上脑顶门,他借着灯光,斜着眼从脚下向后看去,只有一个佝偻的黑影左右晃动着,在他身后根本什么都没有……
手……那只手……
想着肩膀还被紧紧抓着,老汤小心翼翼地稍稍侧过了头……是一只血红的手掌!
老头子立刻“呃”了一声,晕倒在地,就在那个时候,原本闪动的灯泡也啪地灭了……
……
……
沐清扬刚刚回到了x市的驻地,就接到了李默柳打来的电话,他和李晴两个人正在从市三中,电话里说的有些含糊,说是他们遇到了一些很麻烦的事情,需要沐清扬快点过来,共同帮忙调查。
沐清扬从门口车站登上开往城南的公车时,已是傍晚六点左右。不知是偶然还是一贯如此,他乘坐的那车厢里空荡荡的,除他之外,只有一位先来的乘客。
这个老人独自坐在对面角落的椅子上。公车发出单调的声响,一个劲儿地向前飞驰,寂静的树丛,无数高楼和灯火辉煌的门店飞快地从眼前掠过。在如沼般雾蒙蒙的街上,隐隐约约悬浮着一抹残血似的晚霞。车内亮起的灯光和窗外渐渐暗淡的光线,明白无误地表示,夜幕即将来临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位先来的乘客突然站了起来,他坐到了沐清扬身边。
这是个老派的人,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窄领、垫肩的老式西服。这种样式如今只能在我们父辈年轻时的老照片中才得一见了。不过,这种西服穿在身高腿长的他的身上却别有一番神韵。他的脸长长的,两只眼睛也很有神,而且黑黑密密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所以给人的总体感觉颇为潇洒,乍一看似乎只有四十岁左右。可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深深的、纵横交错的皱纹,少说也有六十岁了。
满头乌发与满脸的皱纹,两者的对比实在太强烈了,以至于沐清扬刚发现时很是吃了一惊,感觉非常不好受。
他小心翼翼地朝那边看了一眼,正巧遇上对方好奇张望的眼神。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
对方害羞似地,冲沐清扬咧嘴微笑了一下,他也不由自主地冲他点了点头。之后,他们又依旧远远地分开,坐在各自的角落里。在此之间,公车经过了两三个小站。他们的视线也不时地再次交汇在空中,随即又迅速地、不自然地避开了。
车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即使把脸贴在玻璃上,也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灯影,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这个小小的车厢似乎成了惟一存在的世界。仿佛全世界的生物都被毁灭了,仅留下他们两个人。
一路上,他们乘坐的这辆车一直没有上过乘客,就连列车服务员和列车长也没露过一次面,如今回想起来,这点确实有些令人费解。
渐渐地,沐清扬觉得这个搞不清是四十岁还是六十岁的男人变得可怕起来。恐惧感混杂着其他不着边际的幻想,顷刻之间就扩散到了全身的每一个部位。他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汗毛倒竖的恐惧,索性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向那个乘客走去。
他越是怕他,反越要逼自己靠近他。沐清扬大大咧咧地坐到他对面的座位上。坐定之后,才越发觉得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具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凝神屏息,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但是从沐清扬离开座位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迎着。他见沐清扬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便像早有准备似的,冲沐清扬招呼道:“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那口气就像这件事是理所当然要发生的样子。
沐清扬这边反倒愣住了。
“可以吧?”对方见没说话,又重新问了一遍。
“什么事?”由于受到他的影响,沐清扬说出了令自己都感到吃惊的话。要知道他可决不是为了要帮他的忙才离开座位的。
“我很乐意让你看一看。我从刚才起,一直在考虑着这件事。我想你一定会来的。”男人——或许称他为老人更合适一些——一边说着一边动手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画布,挂到了车窗上。
沐清扬只匆匆地看了一眼,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没能搞清楚为什么会那样,可是感觉非如此不可。几秒钟之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奇妙东西。
虽然沐清扬实在说不清它究竟“奇妙”在何处。那幅画的背景,就像是黑白片里一样。三座高楼之间错落有致;两个操场简单明了,层次分明;整个背景尤其在角落几间平房分外醒目;左前方用粗糙的手笔勾勒出黑色的窗楞,以及半掩的屋门。
这样的背景衬托着两个长约一尺左右的人像,一个身穿宽大便装夹克的男人正在隔着窗户窥探,另一个人物是位二十七八岁的美少女,她正警惕地伏在那男人的背后。简而言之,这幅画描绘的就像是戏剧的场面。两个人的组合确实让人感到有几分异样,然而这并不是让我感到“奇妙”的原因。
与粗糙的背景截然不同,人物的构图很有立体感;每一个细小的环节都清晰可辨;男人衣服上的缝线历历在目,连一颗纽扣也不少;少女的****高耸,腿部曲线柔和,黑发飘逸,白嫩的肌肤隐约可见;玉葱般的手指,贝壳般晶莹剔透的指甲。假如借助放大镜的话,估计还能找出毛孔和汗毛来。
可以看的出来这幅画已经相当有年头了,背景的颜料剥落了不少,尽管如此,整幅画依旧非常醒目,生机勃勃,闪耀在观者的眼中。
这点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令他感到“奇妙”的原因也不在此。非说不可的话,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在于,可以认为画中人是活的。这幅画中的人物太过于熟悉,是李默柳和李晴,她们构造的各个细节都精细异常。
老人看到沐清扬惊异的表情,如遇知音般急切地说道:“啊!看样子你好像能明白的。”
“这里面是我的恋人和同伴,我正要去找他们……”沐清扬迟疑的回答。他不确定这个老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所以说话也在吞吞吐吐的。
“让我一起和你去好吗?”老人听到这么说更加激动,他一边迅速地收起了画卷,一边在沐清扬耳边嚷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沐清扬的表情非常严肃,他明显感觉到一切并不符合常理,这个老人态度上看的出来,他似乎已经掌握了所有细节和过程,连同那些表情和说话都像是可以做作出来的一样……(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有预言能力的画家
看着沐清扬严肃的模样,老人不禁也有些惶恐了起来:“不要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的,是……是这画……”
老人脸上露出了一副局促不安的尴尬。
“你是什么人?看起来你很清楚我们的事情,我才和画里的两个人通过电话,他们根本就在一所中学里办案,我这刚要过去,怎么这么巧……你就会在路上截住我?”沐清扬越说越感觉这面前的老者可疑,说话间也不由愈加激烈了起来!
“你不要误会……唉!好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武智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画家。”
按照老画家所说,他是天生的放荡不羁之人。幸运的是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拖累,可谓是真正的单身贵族。他的父母、两个哥哥相继逝去,留下来的是令他一生尽情享用的财产。
幸运儿说的就是他这类人。
虽说是画家,武智渊从未真正完成过一幅绘画。他的工作与其是画油画,看上去倒更像是鉴赏、赞叹各种名画、古画。他醉心于古代名画,并致力于收集。说到他自己的绘画,那刚动笔便搁置下来的画板最终总被丢弃在杂货间内,堆积如山。
对于身体的整体美,他具有独特的爱好。而就物色该对象而言,没有比画家这一职业更加适合、便利的了。他之所以醉心于名画、雕刻,其中之一便是以上原由。
某一天,通过朋友的介绍,一个不久前退出舞台,名叫红梅的女子来到了他的画室。
当她脱掉微脏的丝绸夹衣,站立在模特台上时,武智渊的喜悦、兴奋难以言表。她整个脸的轮廓是充满肉感,稍稍下凹。惟一的亮点是她那眼角细长、可爱的单眼皮眼睛。她的皮肤虽谈不上白皙,但也决不像印度人那样黝黑,而是给人一种明亮的感觉,打个比方说,就是那种未烧焦的豆馅年糕的浅咖啡色,或是略带褐色的奶油色,这种色彩健康光亮地迸发出来。理所当然的,武智渊将一切抛于脑后,以她为原形进行绘画一事早已忘得干干净净。他只考虑如何赢得她的芳心。她的过去,她的家庭都无所谓。他像发烧一般狂热地追求着眼前的这位大美人。他的求爱很容易就被接受了。
另外,红梅还是武智渊怪癖的理解者,这对于他而言可谓是双重的喜悦。
转瞬间,红梅来到武智渊的画室已有数周。刚开始时,她每天来往于自己家中与武智渊的画室,但不知何时起,她便不再回家,而是留宿于武智渊处。
每当武智渊间“家里人不担心吗?”,她总是甩出一句“没事”。而且两人的话题一旦触及她的家庭便不再深入下去。一方面是每当话题即将继续下去时,她便巧妙地岔开,另一方面武智渊也不想追问下去。仿佛是与二人的生活同步一样,他们的春天悄然而至,而此刻红梅却失踪了……
就像是她出现时那么突然,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了半点消息。而与此同时,武智渊本人也开始觉醒了绘画的天赋,在他的笔下众多的人物风景一篇篇被创作了出来,但是可怕的事情也发生了——虽然他在画画的时候都是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但是这些人物景观却真有其事,而且都是即将要发生的事件场景。假如是普通的预知还好一些,但要命的是那都是些无头官司中现场发生过的事态细节,从偶然发现这个事实开始,他本人就开始了惶恐不安了……
“就像是我所说的,今天你和我的会见也是早有了预兆,而且这次我的感觉愈加强烈,这一定是有所预示,我想我一定是可以帮上忙的……”说着话,他掏出了另外的几副画,上面也确实勾勒了他们见面的场景,甚至连沐清扬上车的地点都十分清楚,而画中在不远处报亭的公告栏里,更是标明了时间。
“你瞧,这基本上就是让我不用费力就可以找到你,这次的细节标志实在太清楚了!”
“你这……”沐清扬突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这样的事情远比真的遇到什么危险的鬼怪更让人胆战心惊,要知道那些有形无质或是无形无质的家伙总算还有痕迹可循,但是这种无时无刻偏又防不胜防的监控,是让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的。
他几乎在犹豫,是不是直接把面前的老家伙送进冥界更加妥当?或许通过那些大佬们可以找出问题来……
但与此同时,沐清扬的电话再一次响了:“喂!你到了没有……别磨蹭了,我们在这里已经发现了接连三起命案,都是被人活活掐死的……两只血手印!”
“什么?血手印……你确定?”沐清扬有些气急败坏,他感到十分荒唐,不过这也提醒了他现在不可以再耽搁下去。
他瞟了武智渊一眼:“老头,跟得上我就来吧!”
说着他一下子从车里跳了出来,像是旋风一样往市立三中跑了过去。这种速度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做到,沐清扬压根就是刻意要甩开那个古怪的老头子,不管怎么说,这个老画家实在让人感觉太不舒服了。
因为原本就已经走了很大一段路,所以他很快就到了学校,毫无意外,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已经是晚上9点这个时间了。
后面仓库平房那里就像是在坟场之中,变得死一样的寂静,和漆一样地黑。沐清扬身子早已被汗水湿透了,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则是累的——刚刚他实在是跑得有些快了。
他感到一阵阵的寒意,像是带着千万根刺针一样地利入体内,不及多想,他已经到了其中一间小屋子中。小屋子中是有电灯的,直到他自己置身在光亮下面,才略为松了一口气。我向前一眨也不眨眼地望着,前面除了雨点在黑暗之中闪着神秘的光芒之外,甚么也没有。
约莫过了几分钟,在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声音,道:“先生,究竟是甚么事情?“
那声音突如其来,将沐清扬吓了老大一跳,他陡地转过身来,只见在面前站着一个灰衣老者,满面皱纹。他当然不是甚么怪物,而只是这学校里的临时夜班管理人,只不过他一直不出声,忽然讲了一句话,所以才令得前者突然吃了一大惊而已。
他望着沐清扬,善意地笑了一笑,说道:“你不必害怕,我在这里执勤已经十多天了,夜晚只有我一个人睡在这里,刚开始几晚,只觉得到处都是怪声,时间一久,也就根本不害怕了!“
沐清扬一直自认为一个十分胆大的人,但这时他的面色和面上的神情,一定也显得十分异样,要不然那老者也不会这样安慰他的了。
沐清扬勉强笑了一下,道:“我倒不是害怕,只不过觉得如今的情形……“,他讲到这里,便决定不再讲下去,因为刚刚是实在有些丢人。所以,他话只讲到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那老者又笑了笑,道:“喝一杯热茶吧,你会觉得好一点的。“他一面说,一面已准备转过身去,在他身后,一只小小的电炉上,正有一壶水在沸腾。可是也就在此际,突然间,他的身子变得僵硬了。
而在那一刹间,沐清扬的身子也变得难以动弹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眼前那位管理人是看到了甚么而突然之间身子僵硬的,而他之所以在那一瞬间呆住了不能动,那全是因为他面上神情的缘故。
他从来未曾看到过一个人的面上,现出过如此恐怖的神情来的。那老者的脸上,本来是满面皱纹的,但倏忽之间,皱纹完全不见了,代之以一根一根的青筋,而他的眼眶,像是想将他的眼珠硬生生地挤出来一样,他的口张得那么大,使他的口唇完全不见了,而他的手指,却奇怪地蜷曲着,不知是甚么用意。
沐清扬被对方那种骇然欲绝的神情所镇慑而发呆,至多也不会超过二十秒钟的时间,便立即转过头去。可是当他转过头来,面对着窗子之际,却已经甚么也看不到了。
眼前所看到的,只是一扇窗子已被打开了这扇窗子刚才肯定是关闭着的,因为刚才他曾目不转睛地透过窗子,注视着窗外。
雨点斜斜地由洞开着的窗子之中打了进来,落在靠窗而放的一张桌子上。从桌面受雨点湿润的程度来看,那窗子的打开,正是二十秒钟之前的事。他连忙踏前一步,双手按在窗子上,将身子探出窗外去,可是窗子外面,仍然十分平静,甚么也没有,和以前一样。
他正想夺门而出,但是身后已传来了“砰“地一声响。他连忙转过身去看时,只见那老者已经倒在地上,他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指着窗外,仍然不断地抖着,他张大着口,像是想讲些甚么,可是却已没有力道将话讲出来了。一看这情形,就可以知道他是因为惊骇过度,而心脏病发作。
沐清扬只得走向前去,将他扶了起来,他喉间“咯咯“作声,沐清扬将他放在椅子上,问道:“你看到了什么?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沐清扬连问了好几遍,他并没有回答,只不过他的脸上,竟现出了一种十分痛苦的神情来,在他脖子上出现了两只掌印……两只红色的,怪异扭曲的手痕。
骇然一松手,老者的头靠在椅背上,已不动了。
沐清扬心中的寒意更甚,他呆了片刻,一直在考虑是不是应该退出离开这里。如果不是当时的情形,实在太过可怖的话,他是绝不会想到这一点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抓了一根铁枝在手,然后,他背靠墙而立,注视着前面。小屋子的灯光,似乎格外地昏黄,但是当那灯光照在已死的管理员面上之际,却又嫌它太强烈了,他紧握着铁枝的手在冒汗,屏息静气地等着,等着那种不可知的怪物的出现。
然而那种怪物并不出现,窗外依然是漆黑的一团,除了雨水的闪光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他觉得双脚麻木,拖过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就在坐下之后不久,他觉得似乎有甚么东西,跌在头上,抬头向上看去,只看到小屋天花板上的白灰,正在纷纷下堕。同时,在沙沙声之中,他也听到了一种不应该属于雨声的怪声,那种声音越来越响,而小屋的整个天花板,似乎也在岌岌动摇。
沐清扬想夺门而出,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此刻却竟难以移动,只仍坐在椅子上,仰头向上望着。
天花板上的白灰落得更急,突然之间,一大片石灰砖屑木片和碎瓦,跌了下来,天花板上已出现了一个大洞。
可以想得到,那个大洞是直穿屋顶的,因为若不是直通屋顶,就不会有瓦片跌下来了。可是我却不能由那个大洞看到天空,而且,那洞中也没有雨点进来。
小屋中的灯光还没熄,他的头也一直仰着,他看到有一种暗红色的东西,正堵着那个洞。那种暗红色的东西是半透明的,但是那种红色,却带有浓厚的血腥味,使人看了,不寒而栗。
沐清扬不知道那是甚么东西,只是突然大叫一声,将手中的铁枝,向上疾抛了出去。抛出的铁枝,从洞中穿过,射在那一大团堵住了大洞的暗红色的东西上。他听到一种如同粗糙的金属磨擦也似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那根铁枝没有再向下落下来。
一只手,从洞中伸了下来!那是一只手,它有五指,有手腕,有手臂。它是暗红色的,软绵绵的,那条手臂从洞中伸了下来,伸到了一个正常人的手臂应有的长度之后,停了一停。
然后,忽然之间,那条手臂像是蜡制的,而且突然遇到了热力一样,变软了,变长了。
老实说,十分难以形容当时的实在情形,只是那条手臂忽然之间,像烛泪一样地“流“了下来。
在它“流“下来之际的感觉——这是极浓稠的液体,而不是固体。而当它“流“下来的时候,它也不再是一条手臂,而只是向下“流“下的一股浓稠的,血色的红色液体。那股“液体“迅速地“流“到了地面。在它的尖端触及地面之际,又出现了五指,又成了一条手臂。只不过五只手指和手掌,都是出奇地大,那种大小,是和“手臂“的长度相适应的。而这时,“手臂“的长度,则是从天花板到地面那样长。这只“手“按在地上,五条手指像是章鱼的触须一样,作十分丑恶的扭屈。
沐清扬毛发直竖,汗水直流,口唇发乾,脑胀欲裂,不等那只手向他移来,就怪叫一声,用力猛地一脚,向那只手踏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血影
那一脚的力道十分大,忽然又听到了一种如同金属磨擦也似的声音,来自屋顶。同时,那条“手臂“,也迅速地向上缩了回去。这时候沐清扬便不断地怪叫着,冲出了屋子,哪知道他一出屋子,便滑了一跌,手在平地上一按,连忙向上跃了起来,转过身去看时,只见许多股流动着的液汁,正在迅速地收拢。
然后,在离他只有七码远近处,一个人“站“了起来。那个“人“其实并不是站起来,而是在突然之间,由那一大堆聚拢在一起的暗红色液汁“生“出来的,首先出现一个头,头以下仍是一大堆浓稠的东西,接着,肩和双手出现了,胸腰出现了,双腿也出现了,那堆浓稠的东西完全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暗红色的“人“。
那“人“和沐清扬差不多高下,是正常人的高度,它“望“着他,他也望着它,只听得它的身子中,不断地发出一种古怪的,如同金属磨擦也似的声音来,然后“它“走了。
“它“倒退着向后走去,步伐蹒跚,可是在它向后走去之际,却并不觉得它是在倒退,像是它天生就应该这样走法一样。它离得我渐渐远了,终于隐没在黑暗之中……
这时候却从斜刺里杀出了三个不速之客,跑在前面的正是那个怪异的画家武智渊,后面两个却是李晴和李默柳一脸的慌张。
“快逃!清扬,有怪物来了……”
“怪物,那有什么慌的?我刚刚才……呃!混账……你们是捅了马蜂窝了吗?”
沐清扬才笃定的声音也有些激动了起来,他看到在远远操场上,正有着同样的浓红色的东西在渗出来。
他叫了一声,李默柳拉着李晴,一齐来到了沐清扬的身边。
那时候,在操场上已经有几只“手“挤了出来,他们几个人的喘息,像是风箱一样。沐清扬虽然已见过那种怪物,但是还未曾见过这种“怪物“从地底钻出来。
从地底上出现的,先是一只手,五指像弹奏钢琴也似地伸屈着、跳动着,地面突然翻腾了起来。泥块四溅,一大团暗红色的东西,涌了上来。它们像浪头一样地涌起,四团这样的东西,在地上滚着,突然停止,然后,他们看到,四个“人“站了起来。
那是和以前见过的一样的“人“,他们蹒跚地走着,身子软得像随时可以熔化一样。眼看着它们在“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倒退着向他们移来!
那“人“本来分明是倒退着移来的,它绝未转过身,可是,当它们移近了几尺之后,后脑开始变化,变出了人的五官,而身子的各部份,也由后而前,起了转变,刹那间,它们从倒退而来,而变得正面向他们逼来了……
“可恶!给我停下……”
哐啷啷抽出了宝剑,长剑骤然挥出了一道弧形的剑芒,那四个人形怪物立刻被挥作两段、伏倒在地,而沐清扬的脸上却冷峻异常,根本不见一丝一毫的喜悦,反倒更加严肃了起来:“这些鬼东西好像并不简单嘛!”
“那是当然,你不想想……要那么容易对付,我着急忙慌地叫你来干嘛?”李默柳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他看着面前那四个“人”被砍断的身体又各自生长,变成了八个略矮一些的怪物,不由心里焦躁:“清扬,你不是会那些奇门法术之类的,用符纸来对付它们试试?”
哪知道旁边武智渊,却冷不防把沐清扬拦了下来,大声喊道:“别……我看到过……那些怪物水火不侵,而且你用法术召开的大水和大火都被他们吸收了……他们还因此变成了浑身火焰的巨人和蓝色的巨型水怪!”
“活见鬼!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对付它们……难道说,就等着它们冲过来吗?”沐清扬有些泄气,他可不会强行用水火符箓来试验,假如真的让那些怪物因此更加强大,岂不是弄巧成拙嘛!
“幻觉……有没有可能它们都是幻觉?”李晴突然一副若有所思:“它们不管是什么,不应该没有弱点的……”
“幻觉……不……我想我好像有些线索了……那个……对了?你们和这个老家伙是怎么认识的……是他找到了你们吗?”收起了宝剑,沐清扬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是他又立刻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
“什么老家伙?你见鬼了……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李默柳满脸都是你小子有病的态度模样。
当沐清扬突然醒悟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咬牙切齿了起来,走到了那个武智渊的面前,他狠狠攥了攥拳头:“老鬼,你到底是谁?”
“好吧,你瞧……干嘛这么紧张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武智渊老脸上露出了一副嘲弄的表情,他从怀里拿出了几幅图画,然后轻轻撕掉,突然之间所有怪物和房屋背景被一扫而空,周围恢复了一片寂静,这里是三中后院仓库那里。
面前是躺倒在地的两个保安,一老一少,不远处还躺着一个警察,他们都是一样的姿势半靠在墙边,在他们的脖子上明显显出了一对血手印,那青紫的淤痕代表着他们都是被人从背后掐死了!
“乖乖!果然是幻觉……是你在搞鬼吗?”李默柳突然可以看到那个自称是武智渊的老家伙,他大踏步的走过去一把抓起了他:“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这些好事都是你干的吧!”
“不!我只是……啊……不!”那个老家伙突然大声惨叫了起来,他的脑袋像是被什么突然砸碎,然后整个身体开始渐渐变得虚幻了起来……
“小心!”
沐清扬一把拉住了李默柳,把他拉回了自己和李晴身边,他分明看到是一个血色的人影把武智渊的脑袋捏碎,而李默柳压根则是毫无所觉的样子。
“是你对吗?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纵对吧。”沐清扬缓缓再次把剑拔了出来。
“还差三个……不多不少,加上你们就够了!”血影一步步走了过来,她发出了尖利的吼声,她半侧身,手向空中举着,身上全是血,一只血手邪异地伸出,悄无声息地向他们抓来。那手上的指甲又长又尖又红,还带着淋漓的血肉,手臂极软极长,远远超越了人类可接受的概念,象一条布蔓随风飘出,舞动不止。
它一下子就追踪到了位置,停在他们胸口不远处,不过鹿卢剑也适时飞了起来,象一条围捕猎物的蛇一样如影随形地跟着。血影腾空挥舞着手臂漫空甩动,三个人面前嗤嗤嗤地劲气纵横,但鹿卢剑毫不费力地一一挡下,但是好像是受了那血光污染,自身的光华渐渐弱了下来……
不过此时李晴和沐清扬也同时出手,各自甩出了符纸和刺藤向着血影罩了过去。那血影女鬼哇得一口污血吐了出来,腥气扑鼻里血光大盛,在她身外一层薄薄光罩护住了自己,但是那对血手怪爪却始终待机而动,一伸一缩只在他们眼前来回甩过!
沐清扬连忙又满满抓出了两大把符纸,漫天花雨般绕着三人布下,黄光闪耀里竟密不透风的把他们牢牢护了起来。这当口鹿卢剑已经颓然退回了沐清扬手上,剑身上被血污沾上了一大块,眼见光华弱了不少,沐清扬一阵心疼,连忙把剑收了起来。一时间,那血影虽然始终伤不到人,他们暂时也无法摆脱它,两下里就那么对峙了起来……
“它刚才说是就差三个……那么她一定是在进行着什么计划,或者说她需要完成一定数量的杀戮计划,为什么他企图让那个画家的鬼魂来蛊惑我……而我们一旦发现立刻就杀人灭口了?”沐清扬眼睛盯着对面浑身鲜血的女鬼,打算一点点把线索理顺出来。
“杀人灭口……开玩笑,就凭她?”李默柳却是突然爆发了起来,他身子一摇直接穿透防护,一飞冲天腾空而起,转眼间龙身毕现,他经过了进化的身体俨然更为巨大,四只脚爪挥动间风云际换,瞬时间空中隐隐绰绰听到了雷鸣。
那个血衣女鬼立刻就是一哆嗦,她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惊恐,看起来这闪电对她威胁极大,但是她只在地上团团打转,却丝毫没有逃走的迹象。
“哼!小小的鬼魅,真当我不能杀你?”李默柳一声怒吼,身体扭动了几下,一张嘴刹那间天地明亮,一道无与伦比的强光从他嘴里迸发出来,曲曲折折向着女鬼劈了下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领悟了闪电霹雳的本事了!
“啊!”
女鬼顿时一声惨叫,正要闭目等死,哪知道旁边那平房墙壁里面,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只硕大无比的怪手,直接把她抓了进去,非但如此,那怪手忽然去而复返,一掌向着李默柳恶狠狠拍了过去!
“来吧!”
李默柳根本毫不示弱,它的迎头赶上就是用独角一顶,而同时沐清扬和李晴也一起发动一掌拍出,他们把身上妖力瞬间释放,浑厚无匹的力量巨浪一样,也朝着那怪手冲击了过去……
两下里相互对撞,顿时感觉仿佛是天地间掉了一个个似的,沐清扬和李晴以及李默柳,二人一龙同时一口鲜血喷出,三个人顿时萎靡了下来。
那怪手更是凄惨,这被三个妖族年轻高手同时撞过来,从五根巨大手指开始,连连爆碎骨肉横飞直至手肘,像是惊吓又像是吃痛的缘故,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响彻云霄,那段残肢飞快地缩进了墙里,空气里一阵震颤,接着便归于寂静,连一点声息都不见了?
寂静的黑暗之中,阴沉厚重的天空忽然闪过一道张牙舞爪的闪电,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雷响起,狂风大作,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沐清扬三个人连忙往教学楼里躲避——这是刚刚李默柳引动了云雾,这时候倒是让他们三个人自承后果了。
“看起来这事情源头都在那几间平房身上,不如索性一口气拆掉,倒看看那几个货还能耍什么花招出来!”李默柳一咬牙,扭头对沐清扬说道。
这时候的沐清扬却是忙着到处张贴那些黄符,刚刚那些恶鬼的隐遁幻化技术相当厉害,几乎让他们三个吃了大亏,这时候就更不能不小心了!
“要动手也得停了雨再说,难道你打算自己把那些房子拱塌?别忘了,那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恶鬼在里面聚着……稍停停雨了,我在那里布下阵势,先封闭了它们后路再说!”沐清扬一边贴符,一边说道。
“阵势,你什么时候学会那些手段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不怕它们跑了……”李默柳站在一楼窗口前,眼睛紧紧盯着对面说道。
“让一让,我得把这里也贴好才行……你看看外面……这电闪雷鸣的,那些鬼魅根本都不敢再冒头了,我们不用急的。再说,停了雨我下手把握也更大。”
沐清扬看了看天空,那里到处还都是电光闪闪,雷声隆隆也根本没有停下来过,他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接着,沐清扬低声道:“我去一下卫生间,顺便要剃一下胡子。“
他摸着自己的下额,这几天连剃胡子的时间都没有,样子一定很难看了。他这是用一些事情来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有感觉,有什么人一直在关注着他。
沐清扬走进了卫生间,在洗脸盆之前,扭开了热水掣。他低着头,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剃刀,在洗脸盆上面,有一面镜子。他陡然一呆,是刚才,未曾留心,好像并没有在镜中看到自己。
刹那之间,沐清扬的心几乎要从口中跳了出来。他僵硬地维持着低着头的姿势,没有勇气抬头,去求证一下我究竟是不是和时造一样,看不到自己在镜中的反影。
心中骇然,令得他冷汗直冒,汗水甚至在不到半分钟,已顺着鼻尖,一滴一滴,滴进了洗脸盆。往这时候,他体验到了时造旨人发现在镜子中看不到自己的那种惊惶和恐惧,这真是会令人发疯的事。
任由冷汗一滴滴向下落着,他没有胆子抬起头来。
沐清扬心中在想,要是抬起头来,镜子中真的没有自己,那怎么办?
他心中慌乱之极,喉际也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些可怕的声音,引起了李默柳的注意,他向浴室望过来,陡然发出了一一声惊呼:“你怎么啦?不舒服?“
沐清扬被他的叫声,惊得陡地震动了一下,在直起身子之前,转了一个身,不敢面对镜子。
李默柳盯着他,神情骇然,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自从认识沐清扬以来,从来也未曾见过沐清扬这样惊骇。望着他,见沐清扬仍然在冒汗,李默柳一连叫了几声问:“怎么啦?你看见什么啦?“
沐清扬喘着气回答:“我……没有看到什么,真的没看到——“
话才讲到一半,就陡然住了口,同时,他心里又震动了一下。沐清扬猛地一咬牙,转过身来,望向镜子,他又大吃了一惊,镜中看到的是一张死灰色的脸,布满了汗珠,面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在作可怖的扭曲和跳动。
沐清扬连忙吸了一口气,伸手在脸上摸了一下。那一下,虽然令得汗水化了开来,使得我的视力,有短暂时间的模糊,但他却可以肯定,镜子中反映出来的那个人是自己,只不过因为极度的惊恐,所以才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刚才一刹那间,他以为自己看不到自己,可能只是一时的错觉。
再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拉下毛巾来,沐清扬在脸上抹着,神情也迅速恢复了正常……(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噬灵
整理好了衣服,沐清扬洗了把脸就向大厅门口走了出来,经过了刚刚一幕惊吓,他再也没什么想要安静一下的想法,此时此刻的他只感觉心里异常的沉重,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气氛的凝重,无法解释的一种感觉,就算李默柳在后边一直追问,但作为当事人的沐清扬却无法给他一个确切的说法。他只能说是自己太过于劳累,以至于出现了幻觉,但是看样子李默柳并不太相信,不过看到李晴就在旁边,他也不愿意妹妹担心,便硬生生把这继续追问的念头压了下来。
长长的走廊上,‘咔哒咔哒’的响声随着李晴的脚步声回荡着,更衬得空间的空旷,可是她并不在意,这种环境里,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人一走动,这种音效当然无时不在,再说哥哥和男朋友就在不远处,她根本不会有那种惊吓和不安的感觉。
她用脚踢了一下厕所的门,那门竟然没有打开,再用力蹬,门纹丝未动,她犹豫了一下,握住把手用力推,可是厕所地门仍然像一堵墙一样在她面前紧闭。
“门坏了?”
她小声嘟囔,有点懊恼,但正要离开时,却见后面闪过了一条模糊的影子。
“谁?”
“是我,怎么……门打不开?”沐清扬凑过去看了看那个门锁问道。
“嗯,好像是锁住了。”
“我来!”沐清扬向外一拉……居然轻松就把门打开了!
原来这只是一个例外朝外拉开的门设计,倒是把李晴给难住了。
“你去吧,我在外边等着……看样子雨要停了,我们一会儿得抓紧把那个鬼地方端掉才行!”
“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李晴迈步走了进去,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沐清扬看看远处,李默柳现在正张望着门外,面前走廊黑洞洞的,恍恍惚惚他突然感觉有一阵浓雾突然飘了进来,使周围变得昏暗且混沌。迷雾中,仿佛有什么在其中走动,挑得那白雾不断如沸水一样翻滚,同时‘咚’的一声从迷雾中沉重地传来。那声音如此有震动感,如同重锤砸在人的心上。
“这又是什么幻觉吗?”
接连不断的遭遇让沐清扬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随之而来的变化却是使他瞬间紧张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李默柳已经被雾气遮蔽了起来,而身边那个刚刚被拉开的门也很快在雾气里消失——这完全是在各个击破的做法,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清扬……清扬!”晴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一刹那间,沐清扬差点就要回头,但他立刻僵住脖颈,没有回过头去。那是很像晴晴的声音,但她不会用那么甜腻且诱惑性的声音叫他。
他想了一秒钟,继续向前走。
“清扬,等等!”那声音继续叫他,语音那样娇美和温柔,带着哀求和撒娇的味道,让男人听了会不自禁地心软。
可沐清扬继续不理。
“清扬,我好怕……求你了,别那么狠心,等我啊!”虽然告诫自己那不是晴晴,可她的声音太像了,这样委曲地对他讲话,带着三分哭意和七分的埋怨,象一根刺在他的心里扎。
他快走两步,不自觉地想逃开那声音,可是发现后面的东西反而渐渐逼近。他不转身迎战,而是向前走开,不是怕了什么,只是想以静制动,看看对方能有什么花样。不过他没料到对方模仿晴晴的声音来诱惑他,不知不觉中乱了他的心。
“你看看我吧!”那声音凑近了他的耳朵,同时一只感觉极为柔软但也极为冰凉的小手搭在了他的左肩上,就象大片的雪花飘落一样,无声无痕,但却冰凉沁骨。
“你是刚刚的女鬼……为什么还敢主动找过来,不怕我让你魂飞魄散吗?”他不动也不回头,冷冰冰地问,声音冷酷无情。
“你很强,强到人家感觉已经爱上你了嘛……来,看看人家,人家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嘛!”那个声音愈加柔媚了起来。
“她在哪里?”
“谁?那个小姑娘嘛?那个青涩女人懂什么风情……又怎么知道男女之间的乐趣呢?她已经被别人照顾去了,你不用担心……”
“不妙!”
这念头宛若一柄重锤突然砸在沐清扬的心上,让他想也不想地向前迈了一步,可是他却纹丝未动,肩上那只手虽然轻柔但也沉重地压住他,使他动弹不得。千钧之重被钉住的感觉,和焦急的心猛然碰撞在一起,让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晴晴和默柳现在未必有事……
首先是他有这种直觉,其次是一般这些鬼物都有一个通病,因为不知道他的底有多深,自己又输不起,所以总是非常谨慎,不会轻易把手中的底牌揭开,也不会轻易把人质毁掉;最后的关键就是那个‘斗’字,就好像一方出题,一方要解决一样,对方想享受这种获胜的快感。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想宰了他或者是晴晴还是默柳,大可不必那么麻烦,只要集中所有的底牌攻击一个就好了。
估计硬碰硬的话,它们并不知道结局会如何;或者,还要当着他们一方的面,残害另一方,得到那种变态的乐趣。
所以,晴晴暂时不会有事,这只女鬼只不过是想扰乱他心神罢了。
想到这儿沐清扬用力一抖,只听那只女鬼轻叫了一声,如同被电到一样弹了开去,远离了他的身体。
“果然是你。”他面无表情地说。
“真是无情啊!”女鬼窒了一窒,飘在百米开外。
“可是越是无情的男人越是引人爱哪!”
“那就过来吧。”他挑衅一样地说。先是一阵沉默,而后尖锐的嚎叫声传来,一团血色的影子夹杂着狂舞的劲气迎面扑来!
沐清扬迎风站立着,任狂风如何肆虐,只是稳稳的不动如恒,根本不理会雾气中唬人的妖异之气,只等着夹杂其中的女鬼缠裹在一起侵入时,动作潇洒的甩出符箓,同时嘴唇微动默念咒语,挥手打出一个圆形的火印,直打在血雾的中心。
‘嘭’的一声,血雾疾退回去。
“真是不讲情面!”鬼女凌空站着,虽然受了伤,却依然保持不嗔不怪的娇媚模样,“可是更爱你了哪!”
“真想把身体奉献给你!”话音未落,鬼女的样子开始改变,血影淡化,身上的雾气慢慢在身上收紧,最后竟然与身体融为一体,变身为个**女子。
血色纷飞的一片粉红之中,这具绝美女体竟然更为莹白,闪着诱惑的微光,那纤长匀称的四肢、柔软的腰身、丰满又曲线优美的胸臀,还有那神秘的地带,全部无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
“收下我吧!”她轻笑着,慢慢走了过来。这一次不是飘,确确实实是在走,就用那双美得动人的玉足踩在地上,姿态优雅、踏雪无痕,但又妖媚之极。加上那张有着绝世美貌的脸,任何男人见了这情景应该都不会拒绝的。
可惜,她面对的是一个对敌人冷酷如刀的男人,所以,她们只走到一半时就又被那团红火震了回去。
“别白废力气了!”
沐清扬对待这美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反而对自己释放能力后炼出的这团火印比较满意。他冷冷地瞄了那个潜在暗处的女妖一眼,转身就走,却突然感到后心一凉。但此刻,尽管他力图稳定地走着,那团凉气却如一条有意识的游丝一样在他脏腑间乱窜,然后在他血肉里如搅拌器一样猛绞,转瞬间就让冷汗从额角滴落,让他的动作僵硬起来。
“你受伤了,让我来安慰你吧!”
鬼女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不要逞强啦,阴煞气是我施入你的身体的。它一动,我就知道了呀!可你真是了不起的男人啊,竟然没当场死掉,果然值得期待!”
她慢慢缠了上来。沐清扬想运用法术,但发现竟然使不上力来,接着意识也有点模糊,感觉鬼女在自己身边飘荡着,象蛇一样一圈圈缠住他的身体。
他甩脱一次,她就又缠上来,冰冷的**绕着他,冰冷的嘴唇吻着他,冰冷的手抚着他,并又开始用小夏的声音引诱他。“我真的爱慕你,来做我的男人吧!来吧,来吧……”如果是硬力的攻击,此刻的沐清扬还可以对付,但这鬼女却如最软绵的微风一样让人无处着力,趁他的内伤不合时宜的发作之机,以柔克刚地与他体内的阴煞气相结合,只一瞬间就让他从主动完全处于被动,直到他越来越无法反抗,只能啼紧牙关,任那女鬼纠缠他、戏弄他,也不加理会,腿上继续向前走着。无论情况如何瞬息万变,他也要救出同伴!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机械地向外面走,觉得那还在狎笑他的鬼女缠得他越来越紧,让他的脚步愈发沉重。他呼吸困难,感觉就要倒下来了,耳边只听到风声和娇媚的嘻笑……然后,又一个女声突然掺杂了进来,清亮得让这渐渐模糊的雪夜仿佛也晴朗了起来!
“放开他!”
‘呯’的一声,就象打到实物一样,然后是‘啊’的尖叫,沐清扬只感到身上一松,眼睛只看到血红的人形雾气断成几缕,循着地面隐没不见。
“不要脸!”那个突如其来的女声继续大叫,“给我去死吧!”
是晴晴,她不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沐清扬心里一松,一下倒在地上。
“魅灵密法……蚀心!”
晴晴的声音在鬼女听起来好像是从黑暗中专门为她而来,在警告着她,提醒她终点已到,让她不禁毛骨悚然。
她感觉这一次这不再是什么软弱的攻击,而是好像直接和她本身接触上了,那个女孩子的叫声就在她耳边回荡。
鬼女蓦然现身停住,用眼角的余光左右瞟瞟,突然发现左侧的有一对闪亮的眼睛在看她!
“别过来!”鬼女大叫一声,开始幻化雾气,向着深处墙壁的方向跑。漆黑的空间,只有那明亮的眸子一闪一闪地在后边紧紧跟着,更显诡异,宛如勾魂鬼火地狱的火苗!
“呲啦!”
有什么就在她背上钻了进去!鬼女腾出一只手来往背后抓,什么也没抓到。可她就是感到后背温热着,身子也沉重起来,仿佛背着个什么东西,而那呲啦声又一声紧似一声地追在她身后!
她只是拼命跑,同时一股奇痒从头脸上传来。
边跑边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触手之下,竟然是一片血红!
“救命!”她大喊一声没,前后左右地张望,但确实没发觉什么跟着她,只有她从内心深处的阵阵恐惧。她喊叫着、连滚带爬地抓挠着墙壁,那墙壁被血气侵蚀,慢慢变成了红色,逐渐软化……
但与此同时,她看到自己肚子正中,居然慢慢地鼓起了一个小包,和被毒虫叮咬过一样。只是这小包没有变红,而且越来越鼓!她惊恐地用手去按,入手处,只感到那么个小包里有什么活得东西。当碰到手后突然一滑,又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她再按,小包就再移位。随着她手越拍越快,小包也越移越快,到后来,她没有时间判断。只是不停地、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
“呲啦!”又是一声怪声从鬼女肚子里传出,让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呆在当地!
‘啵’的一声。
胸口上的小包长大到了一定程度,有一个东西破皮而出!
一根草!
确切地说是一株植物,从胸膛里钻了出来,剧痛一下子袭击了鬼女!这时候怪声声也停止了,但是她能感觉到仿佛爪子在挠她的心肝——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直接攻击怨鬼魂魄的植物?
开什么玩笑!
但是她现在只感到自己的身体一下一下被横拉竖扯、支离破碎!
她疼得死去活来,但嘴巴象被封住一样无法张开,只有闷在喉咙里的叫。当她终于张开头来,却吐出一团花来!她来不及惊愕,因为她感觉自己肚子被人剖开了!低头一看,是那株植物以奇异的速度滋长了开来,在整个胸膛上竖成一线。然后她什么也听不到,倒下前,她看到眼前一片红色的雾散了开来……
她生死相伴的男人现在就站在门口,雾气中,他青灰色枯瘦变形的脸上,挂着一滴鬼泪——是……是你!
你终于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变形记(一)
“你终于来了……”鬼女看着面前的男鬼眼睛开始迷茫,她已经看到他身后原来还站着那个可以化龙的妖怪男人,他和身后两个男女一样目光冷酷——原来他也被抓住了?
或者这就是她和他最终的下场?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蓝色的药剂,她曾经和他一起在小屋里过的每一个****夜夜,原本是很安逸的日子……
为什么?
为什么会贪图什么永远?原来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鬼女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空空的玻璃瓶里只有残余不多的一点点蓝色,这不过是梦吗?
男鬼看着她也是一脸悲哀,居然被一株杂草把希望轻易撕碎,天长地久,果然是一场梦罢了……
“来,抱着我好吗?”
男鬼痴痴地甩开了李默柳,他不知道其实身后这个男人已经被那个药瓶吸引住了目光,根本是下意识放开了抓他的手,他只是在向鬼女一步步走了过去。
“等等我,我们一起去……”
“好,最终我们还是没有分开……就像那时候你答应过我的那样,一起生一起死,我们还是没有被那些人分开过……我们始终还是在一起……”两个怨鬼被迅速生长的噬灵草一起包裹了起来,渐渐了无生息……
“清扬,看到没有?那个东西……好像是那个药剂啊!”李默柳并没有对那两个男女鬼有什么怜悯,为了自己的目的就可以牺牲他人生命不值得可怜,再说这个直接以魂魄为食的怪异植物可是不分敌我,一旦凑过去就是被吞噬的下场,没必要去冒险。
“看起来,还是有人在背后玩花招啊!”沐清扬点了点头,他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这个了。他有预感,这次又是那个神秘的阴谋策划者在背后操控一切。不过他们现在没什么精力去追究这个,李晴刚刚激动之下释放了魅族秘法,已经不省人事,他自己也是受了一些伤,他们现在急需要的是赶紧修养,至于这些残局,让官方的人去善后好了……
三个人打了个电话就很快离开了,天色见亮,空无一人的校园里也寂静了下来。地上,三具死尸里那个警察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直挺挺地立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一步步走进教学楼里。他歪着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个被噬灵草消化着的恶鬼,嘿嘿一乐,突然哗地塌陷了下去,一滩粘糊糊的液体上面飘浮着干瘪的一张人皮,看上去正是那个死掉警察的模样。
那骤然出现的液体怪物,一点点流动到门口的下水道前,有些犹豫的看了看里面,好一会儿终于是狠下心来,一头扎了进去……
上午,银行里正是人满为患的时间,年底里这个场所是很忙碌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这段时间来清理自己的账户,存或者取,更多的仅仅只是为了把一些定期存单重新整理一下,看看一年过后上面增加了多少利息,然后咒骂一通年景,接着拍拍屁股回家。
“你好!请帮我办理一下这个……”沐清扬笑嘻嘻地把一张申请表推进了窗口下面。
柜台工作人员几乎是用闪电速度念了一套业务流程术语,然后看了看孤零零的申请表上几个大字,却是不由自主愣了一下:“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好意思,这不是玩笑……所有人立刻给我趴下!”沐清扬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支自动步枪。然后咔咔把子弹压上了膛。
砰!砰砰砰!
周围的人只是用看白痴的模样看着这个年轻人,这情节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现实情况下有人这么做,那一定是喝醉了或者说这个人干脆就是一个白痴,这种银行柜台上能抢到什么……恐怕连这个汉子的旅行背包都装不满吧?
但是,子弹是真的!
几个银行保安被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撞出了好几步,蜷曲着缩成了一团,他们不断抽搐着,鲜血汩汩流淌了出来,赫然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啊!”
整个大厅乱作了一团,所有人都在奔跑呼喊,冷漠的眼神瞬间变得不那么坚强,只剩下恐惧浮现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连串的狂笑声中,子弹到处狂飞,更多的人倒在了血泊当中……
在大厅的屋顶,红色的电子眼不停闪烁,这发生在瞬间的惨剧被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整个上午,沐清扬都在酣睡中度过,昨晚他整整看了一夜的资料,各种各样记录在案的无头官司满足了他的好奇心,虽然这并不是使他感到兴趣的事情。
“哇!”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一声惊呼声惊醒,那下惊呼声发出之后不到一分钟,他已经向声音发出的所在,奔了过去。那一下凄厉,恐怖的惊呼声,是从楼下发出来的。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整个办事处只有他一个人,小田和程然到了外地处理一宗诡异残忍的连续分尸杀人案,李默柳陪着李晴还在妖族自家的医院里调养,只有沐清扬心里挂念着那个再次出现的蓝色药剂,提前回到了兼做住所的办事处查阅资料。
出于没来由的紧张,今天的沐清扬动作很快。他直奔到他住所楼下的围墙之外,忽然听得在围墙之上,发出一种呻吟声来。当抬头向上看去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双手抓住了围墙上的铁枝,身子正在摇曳不定,自他的背后,鲜血正顺流而下。呻吟声当然是那人发出来的,显然刚才那下惊呼声,自然也就是那人所发的了。
沐清扬刚想喝问间,那人的手一松,整个人,便已经跌了下来,他连忙赶向前去。时间正当在中午,天色十分明亮,当他赶到那人面前的时候,那人动了一下,勉力以双手撑起了身子,向他望了过来。
老天,他见过不少死人,受伤的人,或临死的人,但是从来未曾见到过一个人在临死之际,面上露出了如此恐怖的神情。他只向沐清扬望了一眼,撑住身子的手便软了下来,倒在地上,死了。
沐清扬连忙俯身去察看他背上的伤痕,依他的经验来看,这人似乎是被一柄刃口十分窄,但是刀身十分长的尖刀所刺死的。他死了,当然是被杀的,那么凶手呢?
是在附近吗?
当他这么想时,忽然觉得令他有毛发直竖的感觉瞬间袭来!他陡地伸手一抓,只觉手里一空,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滑脱了……他以背靠墙而立,想到那个死者临死之前,脸上那种恐怖的神情,心中更是骇然。
靠墙立了不一会,便听到食堂所养的狗,奇异而恐怖地呜呜叫了起来,接着,警卫室的屋子便着了灯,那当然是那些战士们起来了。沐清扬不想多惹是非,所以连忙向自己的住号奔去,进了楼门,忽然觉得他的手上,似乎沾有什么东西,当摊开手掌来的时候,沐清扬不禁愕然呆住了……
这是一块不小的皮肤,没有血,但明显看的出是手腕上的,因为还看得见那些组织和毛发以及褶皱,甚至连手指的一部分表层也被撸了下来……
回到房间二十分钟后,警车到了。
作为贴邻,他如果装着甚么都不知道,那未免说不过去。所以,他披起衣服,又走了出去。
在这座楼的外面,到了三辆警车,其中有一辆,是有防暴设备的,这时警灯正在不停发出嘶鸣,沐清扬立即知道事情十分不寻常,因为一件普通的凶杀案,警方在接获报告之后,是断然不会出动那么多人的。
他还未曾走到警车旁边,便被两个武警人员拦住了去路,这更证明猜想不错,普通的案件,根本不必出动武警人员。
他说明自己是附近楼上的住客,那两个人则“有礼貌“地请他在原地等待。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国安局的老郑,驾着一辆车,风驰电掣似的赶到了现场!老郑的出现,更使他觉得事情比预料中更要重大,因为老郑是本地国安分局的局长,沐清扬曾和他打过交道,如果不是事情关系重大,而且牵涉到一定程度机密事件的话,他是绝不会亲自出动的。他不想被老郑发现我也在这里,因为上次他和老郑所打的交道,并不愉快。
而且,他有一个宗旨,就是绝不牵入本职范围以外的国安工作范畴之中。
他抱定这个宗旨是有道理的,那是因为这些老牌特务是绝无人性的“特殊人“。唯其绝灭人性而始能做特务,这种没有人性的“特殊人“,他是一直抱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的。
那些工作人员,只是在默默做事而不出声,并且隐隐有一些武警把现场封锁了起来。
他看到十来个人,里里外外地搜索着,几乎将每一根草都翻了过来。而那个死者,则被抬上黑箱车,由四个武装人员保护着,风驰电掣而去。老郑的面色显得十分紧张,他除了发出简单的命令之外,甚么话也不说,也暂时没有上来和沐清扬搭话。
很快四个彪形大汉便冲了过来,其中一个则取出了证件,道:“国安特别工作组。“另一个立即取出了手铐。
沐清扬连忙问道:“这算什么?“
那人冷冷地道:“你被捕了。“他一面说,一面取出手铐,便向他的手腕铐来。
沐清扬不禁大怒:“凭什么抓我?“一面说,一面陡地一翻手腕,反将对方的手腕一压,只听“拍“地一声响,那只手铐反而铐到了那个探员的手上!
那个探员陡地一呆,一时之间,几乎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会是事实!他趁机向后退去,就在这时,老郑在后边出现了,他大声叫道:“沐清扬,不要拒捕!“
前者站在一张沙发旁边,怒道:“老郑,你凭什么抓我?“
老郑冷冷地道:“抢劫,故意杀人!“沐清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以为这凶案,是我所做的?我杀了人还在这里不走?还有……什么抢劫,你是不是昏了头了?“老郑十分有把握地笑了笑,一挥手,一个便衣人员捧着一卷纸,走了过来,老郑冷冷地道:“你自己看吧,不必我来解释了。“
那便衣人员将这张纸摊了开来……
上面是几张被传真过来的照片,一个空旷的银行大厅里,地上到处是歪倒的人半躺在地上,一个高大的人正狂叫着用步枪扫射,连他枪口上喷出的火舌也很清楚,显然这是一个杀人案犯罪现场,但是最让沐清扬吃惊的,却是那犯罪者的面容。虽然有些模糊,可俨然就是自己!
这种事情过于诡异,竟让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
这时候,已经有勘察人员走了过来,对老郑说道:“这里现场……有这个人的脚印,而且一直是往楼上离开的。”
听到又一件凶杀被栽倒了自己身上,沐清扬不禁又是一阵郁闷。
但是此刻,不论如何沐清扬都觉得如果听凭对方逮捕的话,那未免太吃亏了,因为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做过。而且,他还决定,非但要逃脱逮捕,而且还要根据线索自己去寻找凶手。至于那个线索,由于老郑对他如此之不客气,沐清扬已决定不供给他,让他在错路上去兜一些圈子。
心中刚一有了决定,已看到老郑转身过去挥手命令便衣探员,冲到楼上去搜索。这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早已在等着这个机会的,他的旁边正是一个垃圾桶。
他的身子猛地一矮,将那形状怪异的垃圾桶用力掀了起来,向前抛了出去!
这下子不论是不是抛得中,都足以引起一场混乱了。
而所引起的这场混乱,不论是大是小,都足以使他身子打横,穿过他们,倒在草地上了。他在草地上陡地一个打滚,跃了起来,向前冲去。
然而,他只冲出了两步,便停了下来。而且还自动地举起了双手!
因为他实在是未曾料到老郑会调动了那么多人来包围自己的,在沐清扬的前、后、左、右,足足出现了一百多个武装人员!
一点也不夸张,足有一百多个武装人员。所以他服服贴贴自动停了下来,并高举双手。老郑的冷笑声从后面传了过来:“沐清扬,当我们在照片上认出是你的时候,你想,我们还会照普通的办法处理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变形记(二)
“带他上车!“
一辆黑色的大房车驶进了这里,在沐清扬的身边停下,车门自动打开。
这辆车子是经过精心改造的。它的车厢,变得只能容下一个人,其余的地方,当然被防弹的坚固的金属占去了,而车门厚达二十公分,从外面看来,彷佛有着车窗玻璃,其实里面根本没有窗,而且在车厢中也看不到司机在甚么地方。这种车子显然是用来运送要犯的,如今要运的要犯自然是沐清扬了。
虽然沐清扬心中仍未曾放弃逃走的打算,但至少途中逃跑这一个可能是取消了。从这种车里逃脱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即使是用鹿卢剑来切削,恐怕也得用上好半天功夫,单论时间就上根本是不可能的。
沐清扬一面弯身进了车厢,一面苦心思索着。才在坐位上坐下,车门便“砰“地一声关上,他推了推,车门纹丝不动。而且,在车厢中,也找不到可以开启车门的地方,当然,车门是由司机控制的,他根本没有可能打开这该死的车门来逃走!
坐在车中,只觉得车子已经开动,自然无法知道车子向何处驶去,情势既已如此,他也只得暂时安下心来,这当真可以说是飞来横祸。
沐清扬试图整理发生的一切,但脑中却乱得可以。因为在事实上,他几乎什么么都不知道,唯一所知道的是——有两起杀人案件已经和自己牵连在了一起,而且看上去几乎是绝对定案落实的证据,无可辩解的情况。
车子行了足有半小时,还未曾停止,沐清扬开始去撼动车门,这等于是将溺毙的人去抓一根草一样,一点用处也没有。
他弯着身子,顶着车顶,站了起来,又重重地坐了下去,如是者好几次,这样做,纯粹是无意识的发泄,可是在三四次之后,他发觉车厢中这唯一的坐位十分柔软。心中一动,连忙转过身,用力将坐垫掀了起来。座下有着弹簧,沐清扬用力将所有的弹簧,完全拆除了下来,结果造成了一个相当大的空洞。他卷曲着身子,尽量使自己的身子缩小,小到不能再小,再将坐垫放在头上,沐清扬立即感到窒息和难以形容的痛苦。心里知道虽然躲了起来,但是未必能够逃得出去,然而却是总算有了希望。再说就算不能逃脱,一打开车门的时候,老郑一定会大吃一惊,这混帐东西,让他吃上一惊,又有什么不好。
而他还可以在人们的心理上博一博,当老郑发现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一定向种种高深复杂的问题上去猜想,绝不会想到他是用最简单的藏身方法——躲在椅子下藏身起来的。
老郑不搜索车厢这是十分可能的,因为车厢十分小,一览无遗,那么他便有机会脱身,不受这无理的纠缠了。
沐清扬心中越来越是乐观,自然那一些不舒服,也就不算得什么了。在他躲起来之后大约七八分钟,车子便停了下来。他听到了钥匙相碰的叮当声,看来这辆车子的车门一定要经过十分复杂的手续,才能打得开来。接着,他听到了“格勒“一声,车门被打开了。
刹那之间,十分寂静,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静寂大约维持了半分钟,便是两声惊呼,和一连串的脚步声、哨子声(他们大约以为他逃了出去,想召集人来围捕,要不然沐清扬实是想不出在这样的情形下狂吹哨子有甚么作用)。
再接下来,便是“啪啪“拍机盖的声音和老郑的咆哮声传了进来。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而在他的声音之后,另有一个听来毫无感情,冰冷的声音道:“老朋友,我根本看不到车厢中有人。“
老郑叫道:“这可是我亲自押着他进车的。“
那声音又道:“别对我咆哮,老朋友,如今车中没有人,这是谁都看得见的事。“
老郑根本没有别的话可说,只是不断地重复道:“这是不可能的,这是绝对是不可能的。“
那声音道:“老朋友,你说已经擒住了这个麻烦精,而我已向上面呈报,但如今我也只能说是你又失手了,老郑,你同意么?“
看不到老郑的面部表情,但是他的声音,听来却是沮丧之极:“也只能这样了……仙长。“
仙长,这种称呼是对那些天界人的道家门徒专属,看来这件事也一定是有天界参与其中的了。
正在想着,只听得“砰“地一声响,车身震了一下,车门已关上了。接着,便听得老郑的一下怪叫,车子又向前驶去,随即又停了下来。沐清扬听到前面司机位置处有开门关门的声音,那显然是司机将车子开到了车房之后又走了。
顿时一阵狂喜,如此顺利地便脱出了老郑的纠缠,这真是沐清扬意想不到的事,他连忙顶开坐垫,钻了出来,几乎想要哈哈大笑。
才一钻出来,他便不禁呆了一呆。车厢中一片漆黑,随即便立即想到,他虽然瞒过了老郑,但是却自己将自己关在车厢中了。这车厢是打不开门的,该如何能出去呢?
难道要高声呼叫,让老郑像提小鸡似地将自己从车厢中提出来么?
沐清扬当然极之不愿,要不然,他那么辛苦躲起来作么?
仔细地审视车厢中的情形,他很快发现是没有法子打开那道门的。他试着用宝剑尖去撬前面司机的位置,希望可以爬出去。但是隔绝沐清扬和驾驶位的,是一种极其坚硬的特殊合金,短时间压根没办法撬开的。
过了半小时,在满身大汗之后,沐清扬喘着气,他发现呼吸越来越是困难,那当然是这个密封的车厢中的氧气快要用尽了。
如果再不出声的话,一定会窒息而死的!
他的心头不禁狂跳了起来,正在拚命地想着,如何才能不要太难堪地召人来打开车门之际,忽然听得车外传来的声音,道:“你已经试过了许多办法,打不开车门,是不是?“
沐清扬呆了一呆,才知道原来老郑早已站在车子之外了!
那当然是他开始用剑尖去撬门时,发出了声响,有人去报告他的。
沐清扬不出声,因为在开始,我是觉得无话可说,但接着,他又觉得,如果不说话,却是一个好办法。
不迟不早,在基本上呼吸困难的时候出声,那当然是他也知道车厢内的空气,不可能供自己永远呼吸下去的。他是绝不肯让自己窒息在车厢中的,因为他是要用沐清扬向天界人交差的。!
沐清扬决定不出声,这样会使对方以为自己已昏了过去。
老郑显然是想沐清扬哀哀恳求他打开车门,以免窒息而死,但沐清扬却料定了他绝不愿令自己死在车中,所以可以不出声。
这在如今的情形来说,实在是“精神胜利“之极,因为不论是他出声求老郑打开车门,还是老郑怕他死去而打开车门,沐清扬都将落在老郑的手中,逃不出去。
老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道:“沐清扬,你想逃脱,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了,你可知道车厢中的空气,能供你呼吸多久?你如今已接近昏死的边缘了。“
老郑估错了,如果是常人,这时可能已昏了过去。而沐清扬则不同。
当然,人总是要呼吸的,但他可是妖怪,自然可以比常人更多忍耐些时候。这时,沐清扬估计自己还可以挺半小时左右,而不昏过去。老郑在车外,不断地冷嘲热讽,他显然是要沐清扬出声,可是又过了三四分钟,老郑却停止了说话,道:“快拿钥匙来,快!“
从他急促的声音之中,就可以看到,他是以为沐清扬已经昏过去的了,一个因缺乏氧气而昏过去的人,如果不立即获得氧气,是很快就会死亡的,这就是老郑的声音,变得如此焦急的原因。沐清扬将身子略挪了挪,使自己靠近车门,将头靠在垫背上,闭上了眼睛,十足是昏了过去的样子。
才摆好了这一个姿势,车门便被打了开来,随之听到了老郑的咀咒声,同时他双眼打开了一道缝,只见老郑一面探头进车厢,一面粗暴地伸进手来,想将沐清扬拖出去!
果然上当了!
就在老郑的手,碰到沐清扬的手腕之际,后者突然一翻手,已经将他的手腕抓住,紧接着猛地一扭,老郑无法不顺着转扭的势子转过身来,而他的手臂,也已被沐清扬扭到了背后。
沐清扬的左手一探,已将他腹际的佩枪取了过来。老郑发出一连串可怕的咒骂声。沐清扬用枪指住了他的背部,将他推出了一步,跟着也跨出了车厢。
外面是一间车房,还停着别的几辆车子。几乎在每一辆车子的后面,都有武装人员持枪在瞄准着沐清扬出来的那辆车子。那当然是老郑的布置,可是这时候,那些武装人员看到了他们上司被沐清扬扭转手臂,以枪顶背的情形,个个都呆若木鸡。
沐清扬自觉得意地笑了一笑:“对不起得很,我只能用这个方法来对付你。“
老郑咆哮道:“你逃不出去的,全世界的警务人员、秘密工作人员都将通缉你。”
沐清扬摇了摇头,道:“你太糊涂了,我完全是一个无辜的人,你却要将我逮捕,当我是谋杀者,我除了自卫之外,还有甚么法子?“
老郑试图说服沐清扬:“那么,你为甚么不等待公正的审判?“
沐清扬冷笑了一声,道:“照如今的情形看来,我似乎被你们当作礼物了,我还能得到公正的审判么?你快召一个听命令的司机来,我要你陪着我离开这里,别试图反抗。“
老郑的面色发青,他还没有下命令,一个道装的中年人,已经匆匆地走进车房来,他一直来到两人面前道:“久仰久仰,是沐先生么?“他一面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握手。
从他的声音上,沐清扬立刻便认出,他正是那个道门中人。望着他伸出来的手,沐清扬道:“对不起,我一手要执住他,另一手要握枪,没有第三只手来和你相握了!“
对方“噢“地一声,收回手去,道:“听说蛋生祖师是你的好友,是不是?“我点了点头,心中不禁黯然。蛋生的确是我的好友,但是他却已经渺无音信好久了。
那人道:“我想,我们其实也不算外人,因为蛋生祖师其实也正是我师门的出身。“
沐清扬冷冷地道:“或者可能吧,我想离去了,应该你不会阻拦我吧?“
那人不动声色,身子让开了半步,道:“当然可以,希望我们能再见。“
沐清扬道:“我们当然会再见的,因为我必须向你们指出,你们是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那人声色不动,道:“欢迎,欢迎……“
他挥手道:“阿生,你来驾车,使这位先生可以舒服地离开这里。“
一个年轻人应声而出,走到了一辆汽车面前,打开了车门。
沐清扬仍然抓着老郑,将他推到了那辆汽车前,两人一起进了车厢。那叫作阿生的年轻人坐进了驾驶座,车子驶了出去,沐清扬立即认出那是郊外的什么地方。他知道,在驶上了公路之后,约莫廿分钟,便可以到达市区了。
阿生转过头来问:“到哪儿去?“
“到最热闹的市区去,我要在那里下车。“
老郑喃喃地道:“你走不了的,你绝走不了的!“
沐清扬懒得再去理睬他。车子迅速地向市区驶去,比预期的还快,已到了市区最繁盛的地方。
回到市区,已是晚上九时左右。
沐清扬吩咐阿生在一条最热闹的马路上停了下来,接着快速打开车门窜出车厢,消失在一条横街之中。
当然,沐清扬知道车子一定是受着跟踪的,但至少他要让那些人不知道自己将在何处下车,等他们跟着追上来时,自己已可以逃脱了。
穿过了两条横街,在一个食物摊前,坐了下来喝了一杯咖啡,察看着周围的人,似乎没有人在注意自己,沐清扬喝了咖啡之后,又去挤公共汽车,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来到了公园中坐了下来……
该到什么地方去呢?
在这样的情形下,如何进行下面的侦查工作,可是不进行侦查,又如何使自己恢复清白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变形记(三)
思索良久,沐清扬决定了先把行迹隐蔽再说,于是下定了心思,搭车往不净巷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他已经到了鬼医的住处。这里是棚户区的深处,三教九流比比皆是,只要安心在里面不冒头,即便是国安局的特工,也很难找出他来。
“沐少爷,您这事情可是很麻烦啊!”丹溪翁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本的仙风道骨模样,他把身边几个小童遣出了门口望风,自己叹了口气坐下,对沐清扬说道。
“你也怀疑是我做了那些案子?”沐清扬一愣。
“那怎么会?你虽然身具魔气,却是一个正派爽直的妖族,老儿即使再糊涂,也不至于连这眼力也没有嘛!”丹溪翁摇摇头,给他斟上一杯茶说道。
“那又何来麻烦?我看不过是宵小之徒借我的相貌来做恶,或者又是什么野心勃勃之辈要耍什么花招罢了!”沐清扬嘴里虽然强硬,但是却知道这鬼医是话里有话。
“沐少爷,你可知道现在天师道里符箓宗的人已经盯上了你,恐怕就算是没有这误会,他们也要暗中下手了!”
“嗯……我和他们其中一个已经照了面,看起来还不至于马上撕破脸皮的。”
“哼哼!”丹溪翁一声冷笑:“这些人自己断了传承,却是惦记上了你手里的天书三卷,现在各方各派都把你当成了活动的藏宝库,只恨不得来分上一杯羹呢!”
“什么?”沐清扬心里一惊,他本来是不打算张扬,却不提防手里有天书传承的消息,竟已经搞得沸沸扬扬了!
“虽然你只能用一些粗浅的道术,但是所用的符箓无不精妙绝伦,恐怕这些人就是从那些残余痕迹上有了线索。要知道,你这天生妖王灵体,也是那些丹鼎宗早就垂涎三尺的炼药材料,要是他们知道你还融合了幽冥阴气和深渊魔气,合三者为一身的话,恐怕早就下手了!还有你本身那先天法宝,如今觊觎者也不在少数啊!”
“哼,我倒是成了唐僧肉了!”沐清扬冷冷一笑,心里却是暗暗吃惊。没想到暗中有这么多人筹谋策划,看起来自己倒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这些事先不说,你有没有法子帮我装扮一下,眼下被官方那些人盯着,毕竟不方便我调查。”
“这不是什么难事,我这里有幻形丹,你敷在脸上自然就是另一番模样,自然可以掩人耳目,不过你既然到了我这里,说不得我这地方也被人盯上了,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鬼医说着掏出十几颗五颜六色的药丸,递了过来:“白色的是用来恢复本来面目,剩下的都是用来幻形,还有……你得把身材个头变换一下,还有衣服……”
说着话,鬼医一边教授他使用易容术的方法,一边又把缩骨术传了口诀,并且把衣服鞋袜也替他准备了几套。
“嗯……这就差不多了。”看着面前沐清扬正好奇地看着镜子里,鬼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可真该谢你了!”
“我也是为了自保,现在你和我已经扯上了关系,既然甩不脱,倒不如帮你闯上一闯这天罗地网。”鬼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沐清扬看的出来,他的目光中带着些恨意,恐怕原因绝对不止那么简单。
沐清扬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正要出门,鬼医突然伸手把他拦了下来。只见鬼医用几条绷带把自己裹住,一阵黑烟笼罩片刻然后撤下,这时已经整个人化作了沐清扬的本来面目。他笑着说道:“我们先后出门,有我替你引开那些追兵,你只管放心好了。”
“这……假如他们把怨气撒到你身上,岂不是我害了你?”
“不妨事,我这鬼仙身份还在,凭这个,我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鬼医乐呵呵甩着袖子出门,沐清扬心里却是一阵触动,但知道这是他一番好意,也只好耐心等待下来……
散碎的阳光看起来有些阴沉,银行里的气氛也不太好,安保部吴经理一个人坐在台阶外面发呆。似乎是感觉到了路人的眼光怪异,他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唉……真是的,这种时候连天气也开始不爽利了!”
慢慢站起来准备向里面走过去,这时候却是走过来了一个胖子,笑眯眯地冲他打招呼说到:“嗨!下午好。”
“啊,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嘛?”出于职业病的习惯,吴经理本人礼貌的说道。
“当然,这件事一定要拜托你来帮忙啊。”胖子依旧笑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玻璃彩珠一样不停旋转着,发出五色的光芒。
“噢,是吗?那好,请跟我来。”吴经理的眼睛开始黯淡了一些,他抬手往里让来人,带着对方左拐右拐,一直来到了角落的监控室里面。
“可以找到昨天那场骚动的记录吗?”胖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看到到处都是被翻动过的痕迹,不由有些紧张。
“移动硬盘的话,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不过监控设备里还有一些视频记录保留下来,可以看看的。”吴经理脸上露出了歉意,不过对于来访者却是已经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可真是麻烦你了,请帮我打开好吗?”
“没问题!”
当屏幕上露出了一幅幅场景的时候,胖子拍了拍吴经理的肩膀说道:“可以在门口帮我关照一下好吗?”
“可以的,这是我的荣幸。”
看着吴经理的背影离开,反手关住了门,来访的人长长出了口气说道:“真是,看起来老妈这眸术还是很有用嘛!”这胖子就是沐清扬的新面孔,看样是到眼下他还是比较成功的潜入到了事发地了。
得益于银行全方位的监控设备,他的特殊眼力得到了相当的发挥,几乎是瞬间就找到了关键所在……
假冒他的那个家伙是从小巷里拐出来,一直走到了银行门口,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走了进来,他甚至故意在摄像头下逗留了片刻,仿佛是生怕不会被拍下来似的。
看到这里,沐清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明明就是在刻意栽赃的嘛!假如说老郑也和那些没脑子的普通警察一样会看不出来这是个圈套,沐清扬根本不会相信。看起来这个所谓局长大人早就被符箓宗的人收买了过去,只怕是这机会也是等待了良久了吧?
继续看下去,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细节,这个假冒的“沐清扬”在走出大门口就突然失去了踪影,不是说脱离了监控的原因,而是在门口就一下子失去了踪影,就在监视器勉强还能触及的角落,他就像是整个人陷进了地里面……等等!那里……
沐清扬立刻跳了起来,像风一样冲出了银行大门。他抬着头看着门口的圆形监视摄像头,一步步测量方位,直到站在一个下水井盖上面。
用力跺了跺脚下,只感觉盖子很松,但是绝对不至于一下子就连人掉进去,看来一开始的想法并不十分正确……也许,是有什么机关吗?
仔细低下头查看着,可就在那一瞬间,沐清扬猛地看到,夕阳之下,自己的影子之旁另有人影晃动……不好!
沐清扬身子陡然一缩,向后倒撞了出去,双肘一齐向后撞出。而后只听到有人惨叫和肋骨断折的声音,他立即转过身来,双臂挥动间,眼前有两个人,向前疾飞了出去,其中一个,撞在电灯柱上,眼看没有命了。但在这时候,沐清扬背后也受到极重的一击。那一击之力,令得他的身子向前一扑。
就在这向前一扑之际,沐清扬伸足向后一勾,那个在背后向我偷袭的人,也向地上倒了下来。随即身子一滚,一根老粗的木棍,又已向他当头击到,沐清扬连忙将头一侧伸手一捞,便将那根木棍捞在手中,顺势向旁挥了出去。那一挥间,竟又击到了两个人!
这时,他才发现伏击的人数之多,远出乎意料之外。
有人沉声叫道:“不能让他走了!“
接着,又听得“嗤嗤“两声响,有大蓬雾水向沐清扬身上落来。
沐清扬持定了木棍,身子飞旋,又有几个人怪叫着躺下地去,然而他转了几转,却陡地觉得天旋地转起来。这时他心中十分清楚,知道那是对方使用了麻醉剂水枪,可是自己已然着了对方的道儿。所以心中虽然还明白,但是身子却已经渐渐不听指挥了。
即使如此,他仍然挥动着木棒,只见在残阳落日的照映下,附近全是幢幢人影。这时候,沐清扬已没有能力看清那些是甚么人了,只是听得他们不断发出惊呼声,想是他们在惊异着,何以这个男人中了麻醉剂那么久还不倒下。于沐清扬来说,只想支持着,支持着,他知道只要再支持五分钟的话,那些人可能就会因为惊骇过甚而作鸟兽散了。但是他却没有法子再支持下去了,只感觉头越来越沉重,四肢渐渐麻木,眼前出现了各种意想不到的色彩,像是在看无数幅印象派的杰作。
终于,他倒下去了!
刚一倒下,沐清扬后脑又受了重重的一击,那一击,更加速了他的昏迷。
最后只听到脚步声向他聚拢来,那脚步声竟十分清晰,随后,就甚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他又有了知觉之时,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渴——只觉得致命的口渴,喉间像是有一盘炭火在烧烤一样。虽然明白那是麻醉剂的麻醉力消失之后必有的现象,可是对于这种难耐却毫无助益可谈。
沐清扬想睁开眼来看看四周围的情形,但是眼睛却还睁不开来。于是镇定心情,想听一听四周围有甚么声息,但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这时候他却心中突然生出了一阵恐惧之感:“难道我已被人活埋了么?”
一想到这一点,沐清扬再次身子猛地一挣,在想像之中,他只当自己已被埋在土中了,因此那一挣也特别用力。可是事实上,他并没有被埋在土中,所以这一挣之下,他便坐了起来,同时也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片漆黑。
伸了伸手,舒了舒腿,除了后脑疼痛之外,走动了几步,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常识告诉他这里一定是在地下。
沐清扬心知自己成了俘虏,但是可悲的是,他竟不知自己成了哪一方什么人的俘虏?
“你是谁?为什么要在那个地方逗留……是什么人派你来的?”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窥探,但是沐清扬听到这问话的最后一句时,却是已经放下心来了——只听他们问话的意思,俨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这也证明了鬼医没有出卖自己。这个相交时间不长的朋友,总算是经受住了考验。
“你们是谁?”
做出了一些惊慌的模样,暗中沐清扬却是把身体迅速向一侧靠过去,虽然黑暗,但是两边依稀有些光亮,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了!
这里的人身上都是漆黑一片,仿佛是穿着橡胶潜水服一样,滑溜溜地泛着光泽,甚至他们身上还带了些红褐色的斑点,就好像是一只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蝾螈一样!
“你到底是谁?再不说……我们就把你喂老鼠了!”为首一个高大些的人手里提着一只大号老鼠,在那里吱吱尖叫着,在他脚边,就是一个大坑,在那里面更嘈杂的嘶叫声音传了出来,不言而喻,那里面已经爬满了老鼠了……
“还是先说说你们是什么人吧?知道吗,我必须知道你们的身份才可以考虑是否交待,否则的话,你尽管去用你的办法好了……事先说明,我这个人口可是很严的,你们就算是用酷刑也未必能撬开我的嘴巴……”沐清扬摆出了斗争到底的样子。
“你很倔嘛!坚持原则的人总是让人由不得敬佩万分,嗯……好吧,你听说过所谓‘十九虫’吧!”
“十九虫?哼哼……你们倒是不害臊,居然还在外面活动啊!”对于这个臭名昭著的小团体,沐清扬根本无法有什么好感。只冷冷一笑,讽刺说道。
这个十九虫组织是在社会底层出没的一个小团体,他们专门控制乞丐和流浪汉从事偷窃,诈骗,也兼做些拐卖人口,贩毒走私之类的生意,基本算是附庸在本地的一个畸形“毒瘤”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变形记(四)
“你究竟是谁?”
十九虫的首领看到沐清扬迟迟没有回答他的疑问,突然暴躁了起来。他用拍打着栏杆,大声吼道。
就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身边却是又急匆匆跑过来了一个个子矮小的手下,耳语片刻之后,这首领人物却是沉默了下来。他原地来回走了两步,忽然抬头问道:“你是不是官面上的人?”
沐清扬一声冷笑:“相信我,不论我是什么来历,你都惹不起。”
那首领似乎勉强在压抑着火气,用力握了握拳,然后慢慢说道:“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其实我们根本可以各走各路,只当是从来没有遇到过。”
“但是我遭受到的待遇却是让我很生气,对于我的立场来说,也许咱们应该斗上一场,毕竟这事情是你们先挑起来的。”沐清扬现在决定顺手处理点这些渣滓,不管怎么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他即使动手清理掉,也绝不会良心不安。
“你会让你这个决定害死的,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大势力,但是却也不是可以善与的普通帮派。”那人一愣,突然感到对面这个胖子,其实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于是他干脆打消了平安解决的念头。
“开枪!干掉他……”
他的表现十分果断,既然要动手,那么他丝毫没有一点犹豫就下令了。
可惜他还是小看了沐清扬的手段,阴暗的环境虽然掩护了他们的身份,可是也同时让沐清扬暗中把鹿卢剑释放出来,而并没有被他们发现。
哐啷一声,大宝剑出匣,寒光闪动间,风驰电掣一样直接把上面几个人的手指齐齐割掉,连同手里的那几把枪也一起掉了下来……
“飞剑!”
十九虫的首领像是受了惊的老鼠,突然尖叫了起来。他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了一只竹管,然后恶狠狠打开:“小子,让你尝尝这铁翼蜈蚣的味道!”
看起来这个人居然也不简单,他竟然也有一些法门,那竹管里一连飞出了十九条手指般大小的蜈蚣。
随着那首领口中呼哨,那些蜈蚣迎风就涨,一下子长大了数倍有余,现在看起来已经有胳膊粗细了!
它们一个个摇头摆尾,在天空来回飘荡,仔细看看,除了浑身五色斑斓,爪牙锋利之外,在它们身上还长着数对透明的薄翼,它们也正是借此在天空中不断飞翔不堕。不过单只看这恶形恶状的模样,沐清扬即可断定这小子一定是和降教有着某种关系!
“知道为什么我会被人叫做十九虫吗?就是它们,它们就是我的本命蛊虫,十九虫,十九只铁翼蜈蚣!小子……不管你是不是那些剑派的人,都给我变作小乖乖们的养料吧……”
恶虫肆意狂飞着向沐清扬扑了过来,只见那些獠牙纵横的嘴巴大张着,发出了嘶嘶的怪啸,眼看就要咬到他的喉咙上面!
“没那么容易,给我爆……”沐清扬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黄符,像是满天花雨一样纷纷洒落,一片血红火光大作,一团团火球顿时在他身前爆裂开,蜈蚣们被炸得吱吱怪叫,更有滋滋的电光一闪,周围瞬间被映成了蓝色,怪异的毒虫一下子都都被烧的卷曲起来……
“啊……你……你是符箓师!啊……疼死我了,混蛋……你居然敢破坏我们的约定,你死定了!”蜈蚣们受了重伤,不敢再攻过来,反倒一起反噬到了十九虫首领身上,连同那些小喽啰一起刹那间被咬得血肉模糊,十九虫惨叫连声,大骂着往暗处跑去,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哼!约定……”
听到十九虫的言语,沐清扬立刻有了一些推测——看起来,那些标榜正派的家伙,也不是像传言那么规矩嘛。
在地下转了几圈,看得出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掩体,这种地下建筑在本市比比皆是,都是六十年代的杰作,当时建筑防空洞是一种潮流,不过并没有用上多少,后来就多数都废弃了。
找到了一个向上的楼梯,沐清扬缓缓步行而上,等他从一个隐蔽的通道里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一个小巷的尽头,旁边就是一栋普通的快捷酒店,挨着他的是一个硕大的铁皮垃圾箱。
周围是杂乱的堆砌物,这里估计是正在街道改造的区域,而时间到了夜里,这种情况下,这个酒店看样子也是生意惨淡,只是看到偶尔几个窗口露出灯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十九虫有什么关连。
想了一会,想不出道理来,沐清扬到了那家酒店中,要了一间套房,在身边的钱,够他预付五天房租。他指定要二楼的房间,因为住在二楼,在必要时由窗口爬出房间,可以方便得多,就算由窗口跳下去也不至于跌伤。
到了房间中,沐清扬躺在床上,闭目静思。脑中混乱得可以,好一会才渐渐地定下神来,感觉得第一要务便是回到第二凶案的现场去,因为神秘凶案既然在他的处所外发生,可知这个凶手对这里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所以才将之选择为他行凶的地点。
可是要怎样才能接近行凶的现场呢?
沐清扬突然想起来在军区附近有几栋别墅式的建筑,而其中一栋正是某个军方大佬私下里赠送自己的礼物,其中理由是因为某种人情往来,这件事对于沐清扬不过是隐瞒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当时其实不过是看他没什么原则性大问题,又是李默柳曾经的老上级,就顺手帮了他一把,但是此人却是非常感恩戴德,因而这房子也就转移到了沐清扬的名下。
因为这些高层习惯了转移资产,所以别墅是用了他一个朋友的名义购置下来,而这个转交是以馈赠的形式签署了一个有公证的手续,只是沐清扬对于这房产并不在意,所以迟迟没有去办理房产户名变更。不过眼下却是成了一个绝妙的掩护,更让他也有了一个安身的地方。
其中主要的几根钥匙,仍在他的身上。凭着脸上的化装,沐清扬可以瞒过任何探员,堂而皇之地进入那所别墅去居住!
可是眼下这个酒店里很可能已经有了十九虫的探子,要想瞒过他们,却也是一个麻烦……
沐清扬跳起床来,团团乱转,最后,他决定冒险去洗脸上的油彩!
如果那个鬼医信心满满的手艺不差,那么他面上的化装油彩,是绝对应该可以洗得脱的,而且洗脱之后的后果,他暂时也不去想它了,因为如今的化装,对他来说并没有甚么多大的好处,如今就像是那个犯罪团体的靶子一样,而且很有可能,这个十九虫也已经把这个面貌公之于众,用来暗中通缉了。
沐清扬进了洗手间,在脸盆中放了水和解药,先以双手在脸上湿了湿,就在湿手碰到脸上的时候,那便觉得油彩化了开来,糊住了眼睛,而双手之上,也已经全是油彩了。
那鬼医果然没有说假话,面上的油彩,是一洗便脱的,才洗了三分钟,已将面上的油彩洗乾净了,沐清扬苦笑了一下,心想那鬼医总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在洗脱了化装之后,自己可以再重新化装过。
抹干了脸,抬起头来。
他的视线恰好对着洗脸盆的镜子,向镜子中看了一眼,沐清扬顿时呆住了。洗脱了油彩之后,镜子中出现的,并不是他自己,绝不是……
那是一个鹰钩鼻子的中年人,样子十分阴森,属于面目可憎这一类。
沐清扬将脸向镜子凑近,想在这张属于自己的脸上,找出原本痕迹来,但是根本却做不到,根本像是被换了一个头一样。
这时,他恍然大悟了!
那鬼医的手段果然惊人,他在帮他化妆时,先将他化装成一个面目阴森,不惹人好感的人,然后,再用另一种油彩,将他再化装成为一个可笑的中年人。他化了两重手续,使沐清扬自己在一洗脱了面上的那一层化装品之后,立即成了另一个人!
不由暗暗佩服鬼医手段之佳妙,沐清扬知道自己如今可轻而易举地既瞒过老郑,又瞒过十九虫了。而他选择的二楼房间,这时也大有用处,沐清扬把腰一展,身体登时拔高了数寸,这下子他俨然换了个人,然后推开了洗手间的窗子,沿着水管向下落去。
不消一分钟,他已脚踏实地,由厨房穿过了一条走廊,到了酒店的正门,沐清扬看到有两个人无所事事地站着,他们多半是奉十九虫之命来跟踪的,但如今他在他们面前走过,他们却连看都不向自己看上一眼——他们所要跟踪的,是一个化装成面目可笑的胖子沐清扬,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目标会变得如此之快!
我出了酒店,步行了两条街,便召了一辆出租车,直向那别墅驶去。
在车子将到那别墅之际,沐清扬已看到了许多便衣探员,可知老郑为了找他的下落,当真是出动了他属下的全部力量。
当所乘的车在那别墅门口停下来时,沐清扬觉得四面八方都有锐利的目光向自己射来。他的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万一给他们认了出来呢?
沐清扬慢吞吞地付着车钱,在车子的倒后镜中,又看到了自己,便不禁放下了心来:“既然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旁人怎可能认出我呢?”
车子离去之后,他到了大铁门前,取出钥匙来,钥匙还未曾伸进锁孔中,便有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在他身边站定。
沐清扬早已料到会有这样情形出现的,立即现出惊骇无比的神情,高声叫道:“打劫啊,救命啊!“
由于鬼医在我的口内用了一些手段,使他的嗓音有了微妙变化,所以沐清扬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十分可笑。
那两个便衣探员显然料不到对方会有此一“叫“,他们连忙向后退去。
沐清扬仍然在大叫,道:“打劫啊!打劫啊!“
有几个人向他奔了过来,喝道:“你叫什么?你是什么人?“
沐清扬退着,返到了铁门口,道:“你……你们是什么人?“那两个大汉取出了证件,在他面前扬了一扬,道:“我们是警方人员。“
长长吁了一口气,装出莫名其妙的神情,向那幢别墅指了一指,悄声道:“怎么?我朋友的房子出什么事情了?“
那四个便衣探员瞪大了眼睛,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沐清扬说出那个高官的朋友名字,然后说道:“我是他的表弟,是看房子的。“他一提到高官的那个朋友,那几个人的神情,立时平缓了下来,估计是把那几个人全给瞒了过去,不耐烦地走了开去。只有一个人在他的肩头上拍了拍,道:“老弟,你要小心些,这里最近,死了好几个人了。“
沐清扬道:“别说笑了,我会怕么?“那人还想说甚么。但是另一个人,却将他拖了开去。
他心中暗暗好笑,打开门走了进去。我绝不登楼,只是在楼下居住的房间中休息了一回,等到天色黑了的时候,我才掩到了屋外,向自己房间看去。
只见原先的房中人影来往,显然老郑已将这里当作了他临时工作的总部。
看了一会儿,看不出甚么名堂来,沐清扬心想那凶手可能早已远走高飞了,而自己却还在守株待兔。
但是那个银行门口的地下通道,在他出来时已经仔细看过,没有发现纰漏,那现在除了在这里细心地等待观察之外,还有什么法子呢?
沐清扬知道这幢别墅,一定也在严密的监视之列,天色虽黑,红外线视察器却可以使在黑暗中活动的人,无所遁形,他的行动仍不得不小心些。
他在墙边站了没有多久,便从后门走出去,装着去倾倒垃圾。又有一个便衣探员向他走来,道:“喂,天黑了,你要命,就不要乱走。“
沐清扬瞪大眼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那便衣探员冷冷地道:“别多问。“
沐清扬只得又退了回去。这一晚上,他几乎没有睡,用尽了种种办法,想得到一点甚么线索,可是却一无所得。到了天明时分才倒头大睡,那一觉,睡到了下午时分才醒来。
径自到了花园中,假装在忙碌着,却不断地留意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可是看来,一切和昨天,似乎没有甚么不同,沐清扬心中暗暗焦急来回在草地上乱闯,甚至撞倒了什么东西。
他连忙俯身下去,却被眼前的东西完全惊呆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变形记
面前的是块干枯灰白的透明皮肤,像是薄薄的塑料膜一样,假如不是风把它的“脸”正对着沐清扬,恐怕他也会把这个当做普通的垃圾,但是现在看到却让他一下子联想到了曾经抓到了的那块手上的皮……难道它就是这样变幻形态的?
沐清扬觉得脑中乱得可以,回到了屋子中在床上躺了下来,他在离开鬼医的时候,心中充满了信心,以为在十五天中,一定可以查出真凶来的。
可是如今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了。如今一筹莫展,连怎样开始去进行,也还没有头绪!他一面想着,一面竭力想将那人皮撇开一边,可是实际上,他却是不断地在想那只古怪的人皮,那使沐清扬本已混乱的思绪更乱。
在床上躺了半小时左右,又一跃而起。我刚跃起来,便听到有门铃声,我走到花园中,便看到站在铁门外的是老郑和他的随员。沐清扬到了门口,竭力装出疑惑的神情来,用外地方言道:“你们找什么人。“
他故意将老郑他们当做了陌生人,可是老郑却绷着脸,一点笑容也不露出来。在老郑的身后,一名大汉斥道:“我们是警方的,你快开门。“
沐清扬又假装吃了一惊,急忙将铁门打开。
他相信,即使老郑原来对他有怀疑的话,在经过了这样做作之后,疑心也会消失了的。将门打开之后,五六个人一涌而入,老郑却就在他的身边,向他上下打量着。沐清扬的心中,也不免十分吃惊,因为他的面容,虽然改变得连自己也认不出来了,但是他的眼神,却没有甚么改变。如果老郑够机灵的话,他可以用各种方法来试,他随时可能露出破绽来的。
老郑望了好一会,招手叫来了一名大汉,由他授意,向沐清扬问一连串问题,而沐清扬一口咬定自己是那房主的远亲,是来看屋子的。
老郑听了沐清扬的回答,似乎表示满意,他转过了身子去。这时沐清扬的心中,实在十分担心,因为他是一点证件也拿不出来的,只要他向自己索阅证件,那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来了。
但幸而老郑没有向他要证件来查看,他在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之后,便转身而去,而沐清扬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就在松这口气之际,他看到老郑的身形,陡地一凝,虽然只看到他的背部,但是只要看他背部的情形,沐清扬便知道事情要糟了,很有可能是他松了这口气,而使得老郑又对自己起了疑心。
果然,老郑转过了身来,双眼紧盯着他,忽然道:“沐清扬,你好啊!“
沐清扬陡地吃了一惊,想不到对方竟然开门见山的这样说法,但是他立即镇定了下来。因为他可以肯定,老郑只不过是在试探。如果他已确信这里站着的是沐清扬,他一定立即下令,要他的部下围住自己,而不会这样喝问了。
沐清扬将眼睛尽可能睁得大,望着老郑:“什么?“
老郑向前跨出了一步,一手搭在沐清扬的肩上,后者向他笑着,他却双目炯炯地望着沐清扬。我真怕他看穿了我面上的化装!他望了足有一分钟,突然又伸手,向沐清扬的面上摸了上来!
老郑在他的脸面上抓了一下之后,搭在沐清扬肩头上的手,也松了开来。
沐清扬不敢再松气,仍然以十分奇怪的神色望着老郑。
老郑身后的那个大汉道:“我们要搜查房子,你将钥匙交出来。“
沐清扬忙道:“所有的房间都没有锁,你们可以进入每一个房间去搜查。“
老郑这时已经向外走了开去,沐清扬心中暗暗放下心来。
只见老郑走上了石阶,忽然他又停了下来,举起他自己的手来看看。从他举手的姿势来看,沐清扬远远地望去,知道他是在察看自己的指甲。沐清扬心中骤地一凛,想起了刚才老郑在自己面上的一抓,那一抓,可能有一些化装油彩,留在他的指甲之上,而他现在已经发现了!
沐清扬站着不动。
老郑约莫僵立了半分钟,陡地转过身向他望来。不必他开口,从他面上的神情,沐清扬已经知道事情对自己大为不利了。他绝不再去冒险寻求侥幸,不等他开口,身子便开始迅速地向后退去。
当他返到了围墙边的时候,老郑发出了一声呼叫,而他已转过身,双足用力一瞪,身子跃高了三四米,攀住了围墙的墙头。
老郑分明已急得来不及下令了,只听得他又发出了一声怪叫,在他的第二下怪叫声中,沐清扬翻出了墙头。
才翻出墙头,子弹声便呼啸而至。在墙外还有三四名警员,一齐向沐清扬迎了上来。而在别墅四周围,有着数十个密探,这时也正向他望来,要开始行动了。
在围墙之内,老郑已在大声发令,沐清扬被包围了!
眼下的唯一出路,就是将迎面而来的三个警员击倒,抢进老郑的车子中逃走。沐清扬向前直扑,最前面的一个警员,被撞得向外直跌了出去,他的身子又撞到了另一个警员。但另十个警员,却已经拔出了枪来。同时,在围墙的墙头之上,也有人在大声喝道:“不要动!“
沐清扬身子倒地,向前滚出,才一站起,便听得“砰砰“两下枪声,传了过来,同时听得有人叫道:“快举起手来!“
沐清扬这时知道无论如何也无法反抗,因此立即高举双手。抬头看去,发觉至少已经有五六枝长程瞄准的来福枪对准着他。
沐清扬大叫道:“我要见高强!“
又有叱喝声传了下来,道:“保持你现在的姿势,不要乱动,直到有人到你的面前。“
沐清扬心中气恼,只大声道:“好,你们快过来!“
这时他看到有四五个人,正在迅速地从各处制高点攀援而下,却仍有七八枝长程瞄准的来福枪对着自己。沐清扬此时之所以低声下气,那是因为他知道,在事情未曾弄清楚之前,自己在这些警方人员的心目中,仍是一个危险之极的疯狂杀人凶手。如果不服从他们的命令的话,他们会无情地向我射击的,而在他的立场,但有一分奈何,是不愿意对这些同僚们动手的。
老郑很快从墙头跳了下来,他像是旋风一样地卷到了沐清扬的面前,狠狠地瞪着他,大声道:“沐清扬,不论你的化装如何精巧,你总是逃不出我的手掌!“
沐清扬淡然一笑:“我根本不用逃,我是清白无辜的,而且我已发现了凶手的线索,你愿意听我详细地说一说么?“
老郑凝视了他许久才道:“好,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沐清扬便开始叙述了一番自己的经历,然后苦口婆心的说道:“你面对的可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那可是彻头彻尾的怪物,你为什么就不能把那些私心先放一放,让我安心把那个家伙抓住再说?”
“私心?你又知道些什么?一个妖怪!”老郑看着沐清扬的眼睛里含着不屑,冷冷把头扭到了一边。
“你!”
沐清扬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没想到这个半老头子如此固执,而且对自己如此敌意,这会儿他知道,对于这个榆木脑袋算是说什么也白搭了。
还是那辆车,不过这次是老郑一起坐了进来。
“是要带我去你那个宗门吧?”沐清扬看着冷若冰霜的老郑,试探着问道。
看了看沐清扬,老郑没有发话,反倒把眼睛也闭上了。
“你就不怕我趁机挟持你?居然还这么大意……”
“哼哼,假如你真要动手,恐怕我连同手下这些人根本就过不了几招,恐怕你也是对我要带你见得人很好奇吧?”这次老郑倒是答话了,不过口气里带了一种酸溜溜的意思在里面。
“你也知道……不过我不光是好奇而已,毕竟你们都是高强的手下,只看他的面子,我也不可能让你们非死即残的,而且……恐怕你这件事是背着高强做的吧?”沐清扬曾经给高强联系过,给他的答复是不在国内,甚至就连王虎和藏龙也一同陪着走了,所以他断定了老郑的行动是私下里操作,他算是被天师道的这帮老道们硬是摆了一道了……
“沐少爷,老道有礼了!”
面前这个老道士端身正立,双手于腹前相交,左手大拇指指右手无名指根节,右手大拇指掐右手中指梢节,左手其余四指抱右手,掌心向内,掌背向外画弧,滑落于胸口上,同时躬身说道。
这是道家正宗的稽首礼节,只这一项,沐清扬就断定了,这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道士绝对不是普通人,要知道,如今道门凋落,很多道宗礼仪也被随之简化,只以拱手代替,而能把这传统常礼做的如此端正的,现如今已是少之又少了。
他一下车就被带进了这个荒僻道观里,身边除了一个道童,也就只剩下面前这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什么重要所在,连老郑和上次见过面的道士,以及一干手下都全部守在门外。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小小的三清殿里,只留了他们三个人,看起来这老道士应该就是所谓的话事人了!
随意抱了抱拳,沐清扬左右看看,地上有几个蒲团,于是大马金刀坐下说:“你们是哪里的高人,这么费尽心思把我找来,有话就直说吧。”
“不知道沐少爷知不知道所谓神霄一派,贫道不才,就是这神霄宗的首领教主,道号苦蝉。”老道士微微一笑,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神霄门,宋代林灵素的传人?”沐清扬一愣,这个道家流派在宋代红极一时,就连茅山道宗也甘拜下风的宗门,居然也会盯上了自己?
看起来真是应了鬼医的话,自己可真是成了香饽饽了!
“道长……有话直说,你们这么大费周折,恐怕不会是因为一时兴起,想要降妖除魔吧?”沐清扬脸色一正,冷冷问道。
“非也,三界众生各有因果,沐少爷一向仗义除魔,我等怎么敢失礼……此番只是请沐少爷垂怜我道门凋零……请您将天书三卷传下,老道感激不尽,这边有礼了!”说着话,苦蝉又是站起来深深一礼。
“要说蛋生这个非道非僧非俗的怪人,不过是失踪前教了我一些粗浅的符箓法门,恐怕你们这些个道家的高人哪一个也不会看到眼里吧?”沐清扬把手一摊,貌似无辜状说道。
“蛋生老祖是东海碧游地仙一脉传承,也曾经是三清同源,这天书三卷原本就是黄庭精要所在,本来也就是我们道门至宝,只不过误打误撞被尊驾得了先机……我们只求沐少爷赏下墨宝,自然以后也就不会再纠缠不休了。”苦蝉老道似乎在强压怒气,话里面不知不觉带了一些威胁出来。
“可惜我没什么天书,你有招只管使出来就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这个妖怪怎么样?”沐清扬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原来就对所谓这些佛道宗门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又被他们一次次算计,于是索性就把这虚伪客套的脸面都撕破了,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哼哼!沐少爷,难道你就愿意这么躲躲藏藏过日子?要知道,我们可是已经抓到了那个到处作乱的恶虫,没有我们帮忙,你的清白可就永远洗脱不清了!”苦蝉冷冷一笑,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不大的玻璃瓶,里面蠕动着一个粘糊糊仿佛鼻涕虫似的东西,在沐清扬面前晃了晃。
“你当我是诳大的,耍我?这不过是一只大号鼻涕虫而已,你唬谁呢?”沐清扬不屑一顾地摆摆手,完全是你在骗我的模样。
“我知道沐少爷是在套我,我不怕和您讲这恶虫的来历,这个罪魁祸首叫做孽生又叫蚀心虫,乃是承恶念冤孽所生,以人魂魄为食,最是擅长变化无常,可是它这身体幻化人形时间并不长久,用不了一天就要脱皮重新化形,其实早在它做下第二次案子,我们就把它现场擒获,只是你沐少爷大驾实在难请,要不然您这点小事哪至于拖到了今天?”
看着苦蝉手里的蚀心虫,沐清扬心里一阵咬牙切齿,他没想到这帮人压根就是知道真相,自始自终不过是把这两起冤案当做了筹码,计划用来敲诈自己——这哪是什么正派人物所为,简直就是一群卑鄙无耻的小人嘛!
“我们还是谈谈正经事好了……只要沐少爷肯痛痛快快默写出天书拓本,我们完全可以帮你把冤案洗清,而且可以拜你作为我们宗门的客卿长老,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一定鼎力协助,或者……你有什么要求,我们也可以尽力满足……怎么样?”苦蝉自以为拿住了沐清扬的把柄,洋洋得意的说道。
“随便,我说过了,没有什么天书……你们有什么本事尽管用好了!”沐清扬愣了愣,接着干脆半躺了下来,懒懒说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蚀心虫
“你可以这样一直坚持下来,不承认你得到了这个你完全掌握不了的宝贝……不过这样想想好了,假如你把它交到我们宗门手里,这个天书可以发扬光大,你也可以洗清你的清白,最关键的,你会得到一个强有力的臂助,一个坚实的后盾和盟友,为什么不换个思路想想这个问题?你很聪明,不应该想不通这个道理的……”苦蝉突然换了一副脸孔,他的话里隐隐带着几分蛊惑,有那么一瞬间,沐清扬几乎就要被说服了……
但是关键的时候,沐清扬还是突然清醒了,是苦蝉充满贪欲的眼神,一下子让他警惕了起来:“我没有……什么天书,我没有就是没有,你随便!”几句话的功夫,他立刻恢复了清醒,不由暗自庆幸,没想到这么个老道士居然会用催眠术这种手段?
与此同时,他立刻决定了一件事,现在其实根本不必要再和他们纠缠下去,所以,不如还是先逃脱这个地方再说。
但是,他根本没想到,身边那个看起来呆呆地小道童突然抬起了手,一团白色的烟雾立刻在他面前炸开,而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两个人像是在不断地爆裂,倏然又变成了一片漆黑,沐清扬随即就深深昏迷过去了。
不知昏迷了多少时候,他渐渐感到了口渴,像是在沙漠中一步又一步地涯着,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水源,但是却全是海市蜃楼。度过了那一段半昏迷的时间之后,沐清扬渐渐地开始清醒了,但是仍然感到口渴,他的耳际却多了一种“轰轰“的声音,只觉得身子似乎有着轻微的摇晃。
“醒……醒!”
随着一阵阵呼唤,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可是面前的景象却是让他一愣,这里虽然依旧是在道馆之内,可是他眼前却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粘糊糊的浆液,地上也七零八落地扔着数以百计的人皮,而在对面一个血红的巨大圆茧正在有节奏的起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环绕着这个地方。
把沐清扬叫起来的正是老郑,也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他也是被吓坏了的样子,他现在似乎是把沐清扬当做了救命稻草,正一个劲地轻轻摇晃着他。与此同时,老郑嘴里不断涌出了血沫子,看得出来,他其实也已经是奄奄待毙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沐清扬看清楚了一切,立刻在原地跳了起来。他迅速从怀里扯出了鹿卢长剑,好在贴身的储物袋还在身边,他不至于毫无反击之力。
“听我说……这个……这个不是普通……普通的蚀心虫,它……它居然突然涨破了禁锢,而且开始疯狂的报复……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它吸收了这里所有人的魂魄和肉身,只留下了一张人皮……它……它……它是在进……进化!”
噗呲……一道身影迅速从蚕茧里弹射而出。
“啊!”
老郑突然全身一震,接着开始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不光是他,沐清扬现在也是被吓了一跳,面前这是一只巨大的异形怪虫,高约两米七八,身长连着尾巴却在三米开外,一身黝黑发亮的外壳,巨大而长形的脑袋延伸至后背,骇人的嘴中满是利齿,而且最让人恐惧的是,从它嘴里伸出的舌头竟然也张满了利牙,这是一种光靠外形就足以吓杀普通人的怪物。
沐清扬看着怪虫嘴里不停喷出的唾液,他刚来得及吞了吞口水,那怪虫的巨大舌头已经刺穿了老郑的肩膀,那张满利牙的舌头速度极快,甚至连沐清扬都只能朦胧看到一道黑影,接着老郑就被异形拖着向黑暗处拉去。
“啊!不要啊!沐清扬,沐大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老郑疯狂的嚎叫起来,但是他的力气和怪虫一比显然是微不足道,他仿佛像是婴儿在挣扎一般,只来得及看到他抓在地上青石板的手一寸一寸的向外移去,指甲壳被刮翻过来。
人的求生本能在此刻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便指甲全被掀翻,老郑依然死死的抓在拐角处,他的手指被一丝一丝拉扯磨烂,最终还是被拖进了阴暗的角落里,地上只留下了五根血色指印,除此以外整个大殿上都传遍了老郑那凄厉的惨叫,悲惨至极的哀号声,伴随着骨肉分裂的声音久久回荡不停。
阴暗处,浑身黝黑的巨大怪虫正在疯狂撕裂着老郑,这个半老头子还没有死绝,他浑身不停的在挣扎和痉挛,但是怪虫的力量实在太过惊人,长满利齿的舌头轻轻一撕,他的身体就仿佛纸片一样被轻易撕裂开来,沐清扬最后只能看到老郑绝望的眼神,接着他的头颅就被长长舌头轰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怪虫偏过脑袋看向了沐清扬,它嘴里的舌头缓缓伸出,透明唾液顺着舌头不停滴落在地上。接着这头怪虫向着沐清扬嘶吼了几声,巨大的声响将他震回神来。他最后看了老郑一眼,不,是看了老郑破碎的**一眼,心里一种莫名的感情忽然迸发了出来……
沐清扬的双目现在一片赤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悲愤,还是因为鲜血染红了他双眼,他大吼着猛冲了上去,因为脚下用力太过,他甚至冲过来直撞向了暗处墙壁。
超过普通人的神经反应速度在这时救了他,四周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他只觉得每一步动作都需要使用巨大的力量,即便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也觉得了吃力,而且动作之间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一样,地面,空气,乃至越来越靠近的墙壁,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有种撕扯力来拖着他的身体不让他速度太快,在他最靠近墙壁时,四周的空气都浓稠得仿佛液体一样,他甚至踩在了空气中跃向了墙壁,接着他的双脚在墙壁上用立一蹬,整个人才总算是反转过来。
沐清扬此刻已经俯冲到了怪虫的面前,他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它嘴里不停喷出的唾液,还有它那条长长的利齿长舌。
就在靠近的一瞬间,他手握宝剑准确无误的斩向了长长的舌头,一声闷响,怪虫疯狂的嘶吼起来,它断裂的舌头上不停喷出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大半条舌头被沐清扬硬生生砍成了两截。
“啊!”
这还没完,沐清扬也如同怪虫那样疯狂嘶吼起来,他眼中已经丝毫看不到一丁点理智光芒,除了疯狂以外,他眼里就只剩下一片血红色。
在沐清扬落地的同时,手中宝剑也猛的砍向了怪虫背部,一道金铁交加之声,那背上的外壳被打裂开来,不停从里面流出腐蚀性液体,这个地面上早已经被这些液体腐蚀得坑坑洞洞。
怪虫的速度也是极快,即便沐清扬此刻也仅仅只跟它的速度相当,当它巨大的身体横向扫来时,他只能勉强竖起宝剑去抵挡,一声闷响,巨大的力量将他轰倒在地,整个大殿仿佛都颤抖了一下,沐清扬的头颅更是被撞得鲜血直流。
此刻沐清扬已经是有些疯狂了起来,他身上可没有坚固如铁的外壳,刚才挡那一下时,他手臂上就留下了几个血窟窿,不单如此,怪虫巨大的力量很是恐怖,他脑袋撞在地板上几乎让他晕死过去,幸亏关键时刻他猛的咬住了舌头,凭借这股剧痛才让他继续保持着清醒。
他甚至没打算起身,顺势就抽出了宝剑,然后他顺着地面狠砍怪虫下半身,这股力量加上妖力的瞬间爆发,硬是将身躯两三人大的怪虫砍倒在地。
沐清扬只觉得无数本能从他大脑里迸发出来,甚至还包括了如何更有效的使用那火热的妖力。将妖力用意识引导出来,从背脊尾椎向上盘旋,顺着脊椎跨过头皮,接着再从人体正面顺着手臂流向右手,这一切过程不过眨眼之间,沐清扬完全将内力的运行交给了战斗本能,而且非常明显的,妖力在战斗本能的支配下变得异常灵活。只是妖力在经过头部时,从他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加了进去,两者混合为一集中在了右手上,他再次狠狠砍中了怪虫,,几乎同时,怪虫的尾巴也重重刺在了他肚子上!
这怪虫倒地的同时竟然还用尾巴尖锐处狠狠刺入了他小腹,这个怪虫果然不愧是进化到了极点的生物,战斗本能竟然是如此强大。
不过,沐清扬并没有死去,他虽然在促不及防下被怪虫尾巴所击中,但是他的体质毕竟比常人强得多,身体的韧性和坚硬度也大了许多,尾巴仅仅是将他肚皮整个拉开一个巨大的豁口,但是却并没有将他拦腰打断,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此时,他的身体立刻就呈现一种僵硬状态,除了疼痛以外,他全身上下根本无法移动,他的心中已经是越来越焦急,而且随着他腹部的疼痛,他的神智也慢慢变得了昏沉起来。
沐清扬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在行动一般,本能出现在了他脑海里,只见他侧过身体向后翻滚,那刺入他小腹的尾巴尖锐顺势从伤口里脱离出去,自己整个人也腾空而起,宝剑恶狠狠砍下。
怪虫眼见沐清扬又向这边冲了过来,狰狞嘴中顿时一阵咆哮,只见它扬起半截尾巴就抽向了沐清扬,破风声袭来,那速度根本不为人肉眼所见。
嘭的一声闷响,沐清扬只觉得右胸侧面仿佛被卡车撞了一般,哇的一声他就吐出一大口血来。
不过他已经是豁出去了,在尾巴击中他的瞬间,他拼命用右臂夹住了那半截尾巴,虽然夹得不是很紧,但是他也避免被击飞出去的命运,而是夹着的半截尾巴绕了一大圈,直接落在了怪虫另一侧身边,就是它腰身的那一边!
沐清扬一落地马上将宝剑对准了怪虫腰身处,噗噗几下,从那腰身里不停溅射出黄色血液,这些血液或许对别人是极可怕的腐蚀性液体,但是他的体质似乎可以稍微克制一下这种强酸,落到他身上也只是把皮肤腐蚀黑了一些。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血液,而是怪虫随之即来的可怕攻击,沐清扬咬着牙向怪虫身上猛的跳去,反正已经决定是玩命了,倒不如就近给它来个惊喜更好。
“死吧!”
沐清扬猛的跳到了怪虫腰身缺口处,双脚直接就站在了那酸血当中,接着他双脚用力一蹬又往头部扑了上来,手中宝剑更是狠狠刺入了怪虫嘴里。
他不停把剑刺入那丑陋脑袋里,甚至连那些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喷满他全身都没发觉,那疯狂的模样仿佛是想将这怪物撕烂一般,嚎叫声渐渐微弱了下来,直到那身体只剩下微微抽搐,他才渐渐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沐清扬才慢慢回过神来。身体正面仿佛火烧一般又辣又痛,他连忙将衣服全部撕了下来,接着不停抹着身上的液体,但是这些液体一落到地面上马上发出了嘶嘶的声音,青石仿佛冰块一样被融化腐蚀,而他他的皮肤表面除了有些变黑以外,竟然连一丁点伤痕都没腐蚀出来?
但是沐清扬抹干净全身上的腐蚀性液体,此刻他脑海里依然还是一片空白,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场噩梦一样,他根本就是凭本能在战斗,特别是最后被尾巴刺入小腹时,他觉得自己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解开了一样。
忽然他全身剧烈抽搐起来,从他内脏开始不停产生一种又痛又麻的麻痹感,就仿佛是有无数只小虫在他内脏里乱爬一样,然后这种痛苦不停深入骨髓,随着血液流动仿佛又来到了身体皮肤上,接着他全身上下都是这种比死还难受的痛苦,渐渐的,他眼前已经是一片花白,整个人仿佛即将死去一样难受。
晕晕乎乎,似乎有什么人冲了进来,他听到了有人在急匆匆的喊叫,而身边也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不过他现在实在是精疲力尽的厉害,根本没办法看清楚面前,眼前一黑,沐清扬终于彻底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虐杀之夜(一)
再醒过来的时候,沐清扬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原本的房间里,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但是小腹剧痛提醒着他曾发生的一切,看起来并不是臆想,只不过这场灾难他是又一次挺过来了。
“醒了?”
面前是李默柳那张似笑非笑的表情,旁边是含泪的李晴,还有小田和程然在一边关切的看着自己。
“嗯,你们都回来了?”沐清扬感觉浑身没有一处不在疼痛,尤其是肚子里火烧火燎的,他勉强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幸亏赶到的及时,要不然你可真够呛!”李默柳按住了他想起来的身体,笑着说道。
“算是捡了条命……”沐清扬摇了摇头,可以感觉到脑袋沉得厉害。
“这次想想都后怕……你知不知道,见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可是连肠子都见着了。”
“没想到那个怪虫还真厉害……”
“刚刚醒过来,多睡一会儿吧?”李晴关切的问道。
“嗯……”沐清扬这时候也确实感到了困乏异常,于是闭上眼,再次昏昏睡去……
一星期后,清晨。
沐清扬斜坐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浓的热巧克力,他的腿上搭着毯子,虽然这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很好,他正在听李默柳给他讲述这段时间国安内部调整的相关事宜。
“这次高强回来可是大发雷霆,不止如此,眼下X市的国安系统彻底被归为直属,根本没有再设分局长之类的,连省厅对本市也直接放了权,现在就是由晴晴的两个师兄藏龙和王虎来直接负责。至于咱们特勤处也被正式划归了部级机构,所有行动由高强统一指挥……其实他压根就没打算干涉咱们,只是现在各大门户都被他挨个警告了一圈,咱们现在属于他的直接手下要是再动你之前,那些鬼鬼祟祟的宗门各派,恐怕就得掂量掂量了……”李默柳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没有告诉沐清扬,这次连魍月、山鬼以及涂山和应龙全部都很震怒。实际上事后妖族四大家族立刻就通文天下,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妖族颜面,连山鬼也罕见早早站了出来,通告各派沐清扬是魍魉两族的少主,两族唯一继承人,假如是那一个再有所阴谋算计,那么必将受到魍魉两族十万族人的共同报复云云。
而且在其后连同幽冥界地府官方也向天界发出了通碟,要求他们约束在人间的门下各派,沐清扬现在公开身份不止是普通一个国安内部人员,他同时还是幽冥地府的两界巡查使,被赋予了追查搜捕恶鬼邪魔的任务,要求各方势力不但不能对其不计,而且还必须竭力帮助才行!
随着各方施压,那些个有着小心思的门户终于消停了下来——眼下三界之盟尚且有效,荡平那些恶鬼邪魔是第一要务,有着这杆大旗在背后为沐清扬遮风挡雨,即使是他们对这位少主身怀至宝再眼馋,现在也是顾忌重重,不敢轻易动作了。
“话说回来,你手上有天书这种烫手的山芋,不如早早把它扔出去为好……我看,咱们不如这样……”李默柳突然凑到沐清扬身边一阵耳语。
沐清扬沉吟不语,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说道:“确实,回头我把那些经文默写出来,就按你的办法做好了……”
两天后,三界突然掲起了轩然大波——天书三卷原文被妖族少主沐清扬默诵誊写了下来,上交了三界天庭,地府,以及妖族长老会还有各派宗门,言说是为了这个东西,他自己感到朝不保夕于心不安,所以干脆就献了出来以为自保……
这一下,沐清扬的所作所为让各方大鳄跌了眼镜,而之后各大势力学者高人,均对这些文稿鉴定为了真本。这一时间各方势力立刻沉寂了下来,他们纷纷蛰伏下来精心研究天书内容,但与此同时尤其是各大宗门更是人人自危。要知道,天下那些暗中野心勃勃之徒何其之多,他们企图得到天书典籍,又不敢冒大不韪去骚扰这次事件中心人物沐清扬一干人,这之后自然就把眼睛盯在了各宗门的拓本身上。
风云际变,暗流涌动,但是总归在明面上因此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起码沐清扬这个众矢之的算是压力小了不少……
恢复了平静的生活,沐清扬众人又开始了一如既往的日子,很快的,新的案子又再次找上门来。
这次的事件是很诡异的一个男人在野外被杀的案件。
从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凶杀案子,但是随着刑侦人员的逐渐深入,他们却意外发现了很多莫名的疑点显露了出来……
其中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就是他的被杀过程。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他当时正和自己的女友在野外幽会,而据其女友所说,他听到异响下车之后就没有回来,直到她感觉不对劲时下车寻找,才突然发现被害人被倒吊在一棵树上,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早已经失血过多而身亡。这还没有什么,被害人女友在供述中还宣称,她在男友离开时,也遭受到了隐形人的攻击,当时男友已经不在车里,因为地处偏僻,她一个人锁住了车门在车里,当时她明明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走到了面前,但是却看不到任何人影,之后就感觉有利器剐蹭过车顶,甚至几乎刺穿了车身铁皮。而她之所以在男友长时间远离才下车寻找,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接下来的现场取证,刑侦部门更是意外发现了在车身和车顶确实有很多剐蹭,也有那女孩子所说的刺穿痕迹,最关键是在周围并没有什么脚印,在车身上也没有第三者的指纹,以及攀爬的痕迹,要知道,要想在这辆车的车顶做上一些手脚,那是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遗留下来的,而且在死者周围竟然也没有留下指纹证据,即使他被人倒吊虐杀,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凶手的残留痕迹,或者可以说,他根本就是在毫无反抗下,被残忍杀害的。
然而在调查过程中,这个现场唯一证人突然开始有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她一直都怀疑有什么人在跟踪自己,有几次她竟深夜冲进了派出所里,要求保护,到后来她甚至坚持呆在了派出所里不肯出去,只说是自己被什么隐形杀手盯上了,只要失去保护就会被夺走性命什么的。
再之后,又一起神秘事件发生了。派出所里,这个女孩子所在的房间某天夜里被什么东西彻底砸了个稀巴烂,所有陈设被完全毁掉了,不过当时幸亏女孩子出门去厕所才幸免遇难,而事故现场也同样没有任何线索表明是什么人所做,甚至同样没有任何脚印指纹以及凶器之类的,这样的情况下,这个案子终于移交了给沐清扬他们,连同那个女孩子也一起被送了过来。
“你叫什么?”李晴陪坐在女孩子身边,柔声问道。
“岚嫣……苏岚嫣。”这是个很有骨感的女孩子,瘦瘦的,高高的,但是不失风韵,尤其她的目光镇定,是给人一种很坚强的感觉。
沐清扬示意小田和程然出去守着,自己和李默柳留了下来问话。
“我们是专门处理这类恶性案件的机构,隶属于特勤部门,所以你到了这里是不用太紧张的,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放心好了。”沐清扬介绍说道。
“我看得出来……你们都不是普通人。”岚嫣突然说道。
她像是松了口气,然后慢慢弯下腰,低声问道:“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当然。”
李默柳跑到一边,到了一杯开水递过来。
“可以说说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吗?”
“嗯……我是卫校这一届的毕业生,现在中医三院实习,而我的男朋友严新也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见习医生,所以我们很自然就到了一起,大概是年纪爱好相当,所以……”岚嫣开始清楚的讲述起了事情经过,大概是讲过了多次,她的情绪虽然失落,但却没有过于激动,只是伤心之处,难免落泪……
……
……
时间是在元旦新年夜的前一天,也就是上个周末的晚上,严新借了一辆车等在单身宿舍楼下,岚嫣则在房里精心准备打扮。这是两个人说好的约会,他们确定关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总是只能利用晚上出门,今天在远郊在建的世博馆有一个烟火晚会,所以他们早早就做了准备,计划过一个浪漫的夜晚。
岚嫣精心打扮了好一会儿,她把及肩的秀发披散脑后,脸上画了淡妆,穿了一件红色风衣,带着狐领的贴身款式,配上小牛皮的靴子,很有些风姿卓约的感觉。所以,当她下楼时候,已经有些心焦严新立刻就是眼前一亮,连忙替她开了车门,笑嘻嘻说道:“岚嫣,你今天可真漂亮……一准就把他们全都震了!”
“胡说什么?别动……开车了。”岚嫣轻轻一推严新的胳膊,打开他不老实的怪手,有些娇羞的说道。
“你可真是……今天,咱们单位那几对估计都得让咱俩比下去!”严新今天也穿了一件精神的青色毛呢外套,他很自信的笑吟吟发动了车子,响了两声喇叭,就直奔目的地一溜烟开了过去。
烟火晚会一直到了夜里十点多才告结束,等到严新和岚嫣往回赶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多了。
因为是远郊,所以他们在回城的路上有一段是很偏僻的,那里路一边是一片稠密的果树林,另一边是耸立连绵的土丘,到了深夜,这里根本都见不到什么人影在附近。
可是偏偏他们到了此处却是车熄火了,无论严新想尽了办法,但是这辆半旧的捷达王就是不肯动起来。
“真是,好不好的停在这鬼地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严新有些着急地拍了拍仪表盘,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有些不情愿的拨通了紧急救援车的电话。他知道这光景叫来拖车就是摆明了挨宰,可是没办法,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总不能两个人就这么在荒郊野外待上一夜吧?
救援电话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提示他,还有一个多小时救援车才可以到达,严新有些不甘心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扭头对岚嫣说道:“人家说还得个把小时才过来,咱们有的等了……”
“嗯。”
岚嫣看起来也有些紧张,身体不自然的轻轻颤抖。
“别怕!”
严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身体尽量和她挨近了一点,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安慰说道。
“今天可真是有些冷,你抱住我好不好?”岚嫣试图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一些温暖,她努力越过档位的障碍,把手搂在严新的后背上。
严新的心跳动得有些快,他们虽然确定了关系,但是因为条件不允许,还没有过太过份的亲昵举动。既然女友给了暗示,那或许今晚是一个好的开始也说不定……
他试探着揽住了她的后背,感到对方确实在瑟瑟发抖,心里满腔炽热顿时冷了下来,他知道女友确实是害怕到了极点,作为一个正直的男人,他实在没办法乘人之危,于是他很贴心地脱下了外套,把它搭在了岚嫣身上,轻轻说道:“别怕!一切有我。”
“嗯……”
岚嫣的回应带了一些喘息的鼻音,她身上罩着严新的外套,只感觉仿佛被他特殊男性气味所笼罩了起来,原本孱弱冰冷的身体却是慢慢开始火热了起来,情不自禁,她轻轻吻在了严新的唇角,然后把手插进了他的衬衣里,倾听着他激烈的心脏跳动,轻抚着他说道:“抱我……”
严新的眼睛渐渐迷离了起来,他几乎是有些忘乎所以,把手顺着她的后背往胸前伸了过去,但是还没有体会到那柔软的瞬间,几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音已经让他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
“什么声音!”
根本没有多想,严新立刻打开了车门,往外走了出去。
而这时的岚嫣却是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袭来,她几乎是这同时就向车外的严新大喊:“回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虐杀之夜(二)
“别担心,我就回来……等着我!”严新笑着扭头挥了挥手,然后在四周转圈看了起来。
岚嫣在车里紧张地盯着他,然而一道深深地划痕突然出现在了车门上,呲呲啦啦地发出了刺耳的噪音,岚嫣立刻紧张地大叫了起来,这时候后窗玻璃突然又是一声嗵的巨响,后车窗玻璃马上碎成了一片纵横交错的小块,但是出于这种特殊玻璃的性质,后车窗依旧没有被破开,基本保持着没有掉下来。
情不自禁扭过头去看,岚嫣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却愕然发现严新已经失去了踪影,她的心脏立刻剧烈跳动了起来——是他发现了什么?
还是说他出了意外?
不!
不可能……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车门,仔细倾听着车窗外的动静。很安静,没什么异常,或者自己应该出去看看?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兴起,突然车顶上又开始了奇怪的吱嘎声,那是金属摩擦的动静,随着响声不断移动延伸,岚嫣的心脏也由不得缩紧了起来,呼吸仿佛瞬间就要停止,冷汗一颗颗流了下来,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她不停低声说道:“没事,没事,没事……”
或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异响终于停了下来,过了良久,她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终于鼓起勇气往车门外走了出去。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呼啸,岚嫣立刻拔腿就跑,她才跑了几步,突然感到了不妥——没有丢下严新她自己逃命的道理。
她随即转过了头,而就在她扭头的瞬间,她已经看见了一具被高高吊在车顶树梢的尸体!
那身体上几乎全是淋漓的伤口,触目惊心的纵横交错,而殷红的血正从全身各处伤口里面渗了了出来,一点点滑向在他的额头,然后再顺着头顶落到车顶上,他的手垂了下来,随风划动着车顶,从血液的流向看过去,认真分辨着那张血迹斑斑的面孔,岚嫣终于认了出来……是严新,刚刚失踪不见的严新!
瞬间身体被极度的寒意笼罩了起来,心底的恐慌让她忘乎所以尖叫了起来……
“啊!”
十几分钟后,在距离杀人现场的三公里的路边,昏倒的岚嫣被过来的拖车发现,然后就是无休止的调查取证,这样的日子,她一直过了有半月之久,但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仿佛是不甘心似的,隐形的杀手再次出现在了苏岚嫣的身边。
第一次发现异常是在她家,她在事故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家里,一个距离她单身宿舍13公里的无线电厂家属楼大院里。出于保护的目的,她被父母安置在了家里最靠里的房间,要想进去她的屋子,就必须从她父母门前经过。不得不说这种做法让她很安心,但是即使这样的生活,她也并没有过上多久,很快的,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凶手又再次上门了!
深夜,她突然被惊醒了过来,丝毫没有做着噩梦的痕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的不详预感越发的明显起来了,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或者是有些什么事她忘记了……总之她觉得很不对劲。
她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之中,只是无缘由的害怕,过道一片安静阴森,她翻身坐起慢慢走了出去。心里的忐忑越发真实了,向父母所在房间看了过去,不看还好,一看顿时让她心里彻底发冷了,因为在那房门上竟然满是鲜血,而在过道地面上竟然也满是鲜血,还有那天花板上和四周墙壁上也都有鲜血布着,仿佛这里是凶杀案现场一般。
已经顾不得别的,她立刻就向鲜血蔓延出的过道拐角处跑去,一穿过拐角处,顿时就看到一个人影浑身颤抖着慢慢前进,看起来似乎是严新,而更让人心惊的是,他身上的筋肉都被撕扯了出来,就这么连接在过道的天花板,地面,四周墙壁上,他竟然是被那筋肉给拉扯着前进……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情景,岚嫣心底一片冰凉,她想也不想就跟着跑了过去,只是那被筋肉拉扯的身影已经站到了窗户边沿,还没来得及让他靠近,这被筋肉拉扯的身影惨叫了声,已经从那窗户边直落了出去,即使她速度再快也是没抓住他。
她猛地一步冲到了窗户边时,可是窗外什么都没有,刚才被拉扯出窗外的人已经消失无踪,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不过只是个人的幻觉而已,房间地面上竟然是连一滴血迹都没有,而她就这么孤零零一人站在过道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
她突然感到恶心地要命,紧跟着又是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她依旧还是躺在床上,只是整张床布满了割裂的痕迹,不止如此,所有的屋顶墙壁,家具,装饰,甚至连玻璃都是刮痕……
她无法分辩这是现实还是梦里,只是彻斯底里地大叫,知道她的父母进来,同样被吓得目瞪口呆。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已经为家人带来了危险,毫无预兆的,她冲出了大门,也不管父母如何呼唤,她一步也不敢停留,这时候她只有一个想法——带着这噩梦离开,远离人群,不能让它再对身边的人有所伤害!
她在外面躲了一夜,接着直到白天才鼓起勇气走进了派出所里,或许是这个执法机关特有的威严让她感到了莫名的安心,于是她走了进去,直接报案。
所幸这里的所长政委都是好人,他们把这个被吓坏的女孩子安置在了值班宿舍的一个空房间里,但是这总不是长事。他们联系了岚嫣的父母,虽然这老夫妻很快过来,但是岚嫣根本不肯走出这个派出所一步。
她坚持是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根本不肯离开这里,而接下来几天也确实没有再出事,可是好景不长,那个噩梦一样的神秘凶手,再次以新的方式出现了在她的面前。
这已经是她在这个派出所里逗留了的第四天。午夜,她从卫生间里出来,她边呢喃着边向值班室门外大厅走了过去,可是还没走出两步,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你就这样忘了我吗?”
严新?
岚嫣只觉得仿佛连灵魂都冰冻了一般,她根本不敢转过身来,倒不是因害怕鬼怪什么的,而是因为这个声音让她不敢转过身来……
“是,是你吗?”岚嫣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任凭身后的人慢慢逼近,甚至连脚步都不敢动一动了……
光是这个声音,就让她几乎陷入了崩溃。
“是我,我现在能做的……也仅仅只能抱一抱你。”一个黑影从身后抱住了岚嫣,熟悉的味道顿时也包裹住了这个哭泣的女人,这种温暖已经几乎要被她刻意抹杀掉,而记忆之中,在那灵魂深处,她却从未忘记过这温暖!
岚嫣边哭泣着边默默体验这久违了的温暖,虽然她知道他已经死了好久了,即便没死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世界里,所以他只可能是一种幻觉,只可能是由想象演变出来的幻觉,但是这幻觉却是如此的真实……
即便是幻觉也罢,让她再体验一回吧,那怕仅仅只体验一回也好……
当他从背后抱住她时,那怕只体验一回也好……
这个黑影温柔的从背后抱住了岚嫣,但是嘴里却说出了完全不同于温柔的话语。
“你背叛了我吧?你喜欢上别人了吧?你已经不再是乖乖等着我的女人了……你背叛了我!”
岚嫣很委屈,她低着头哭泣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一寸一寸断裂开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内心深处粉碎了般,她咬着牙低声说道:“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说我!”
那个黑影子继续温柔地从背后抱着她。但是嘴中依然说出着近乎是恶毒般的话语,和那温柔与温暖毫不相衬。
“你还是忘了我了,就这么简单……你就这么忘了我,你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我不能这么放过你,我要你来,过来……来陪我!”
岚嫣突然感觉到后背湿漉漉的,她伸手抹了一把,眼前满手都是血,殷红的血……
她啊地尖叫着往值班室狂奔,但是当她一把把房门推开,之前的混乱让屋里到处是纵横的划痕,所有的东西都毁了,乱糟糟一片,而此刻值班民警已经跑了过来,看到这乱到了极点的景象,他立刻拨通了所长的电话……
……
……
“好吧!于是你就被移交了过来对吧?”李默柳截断了她的讲述。
事情很清楚,这就是一个恶鬼常用的伎俩,攻击最脆弱的那一部分,让你崩溃失常,直到完全控制她的身心,这就是它们最喜欢的游戏,他们已经听过和见过不少次了!
房间里没有暖气,冬夜里非常冷。岚嫣把身体躲在被窝里取暖,她总归是被安置了下来,其他人都在外间守候,可是睡到半夜,她还是突然惊醒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很沉的睡眠中一下子醒过来,而且清醒得象是从没有睡过。或许,不是清醒,而是惊恐?潜意识里最深层的惊恐!
屋里很黑,关上灯后仅仅凭借玻璃透过的光亮,勉强可以模糊分辩近处的事物。但就是那点光亮,让女孩感觉有人偷看她!
她其实看不见什么,只是感觉黑暗中隐藏着更黑暗的东西,在那里不怀好意地窥伺她。这房间里并不只有她一个,还有什么存在!那感觉如此强烈、如此恐怖,一瞬间猛然袭来,竟然把这劫后余生的女孩子吓得动也不敢动,叫也不敢叫,只是瞪大眼睛盯着那看不透的黑暗。
好像被凶残野兽猎到的小动物,只知道惊恐地等待被吞噬,已经完全散失了逃跑和呼救的能力。好半天过去,并没有什么怪事出现,但她却还是感觉到毛骨悚然,未知的恐惧让她被动的与黑暗中的东西僵持着,在这寒冷的冬夜中出了一身冷汗!
“呵――”一个奇怪的呵气声传来。很轻,但在这寂静黑暗的夜里显得特别明显。朦胧中,女孩又一次蓦然惊醒。她不知所措地瞪眼看着黑暗的虚空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突然感到被子下面有点不对劲,有一只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身体,干干的、粗糙的、冰凉而僵硬的……
谁的手?
床的一侧有向下塌陷的感觉,有人坐在了床边,但却不说话。
“谁?”女孩屏着气问。
床边的人不回答,只发出了一阵悉索的声音,好像是扭转过身体,然后‘啪’的一声,一小簇火光亮起,火光后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严新,他正定定的望着女孩,脸宠在忽明忽暗的微弱火光中显得阴晴不定,还有点青灰和狰狞。
他并不不说话,只是一下子钻进被子。
黑暗再次袭来,立刻,女孩感到外面的寒意一下子涌了进来,让她冷得全身哆嗦。
房间里只有沉默。
这时被子下面那只手,开始粗鲁地抚摸她的身体。她全身的汗毛全一根根竖了起来――这手给她的触感再清晰不过,干干的、粗糙的、冰凉而僵硬的……
她尖叫一声,拼命推开那只怪手,但触手处却什么也没碰到,如同穿越了空气。
“别碰我!”她控制不住的大叫,想起身,却发现被按住了,根本动不了。
‘啪’,那簇火光又亮了起来,依旧照出了严新的脸。
那火光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芒,诡异地闪烁着,也没有火所应有的温暖感,反而冷嗖嗖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那火光是凭空出现的!
“你背叛了我吗?”
严新终于说话了,声音虽然相同,但语调却非常生硬。女孩惊恐地想跳起来,却依然无法动弹,只能近距离地看着曾经那个男友扭转过背后的头,以人类不可能有的姿态对着她。他的眼睛一眨不眨,那种眼神让她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发出了一声震碎黑夜的尖叫!
“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虐杀之夜(三)
啪!
房间里灯光大亮,刺目的白色让岚嫣头晕目眩,但是与此同时与此同时的身边也发出了嗤嗤的响声,像是气球被解开了扎口,那个仿佛严新的人形迅速萎缩成了小小一团,然后噗地一下子在床边炸开,留下了一块黑色的印记,腥臭的味道也随之散发了出来。
“这个法子果然有用!”
沐清扬靠在门边,他和李默柳手里一起举着一个亮锃锃的金属灯罩,中间那个发红的石英管才刚刚熄灭变灰,而在另一侧程然把李晴和小田挡在身后,手里托着一只手弩,那支精钢的短矢上裹着黄符,已经上好了弦。
这是一个计划,而且出乎意料的顺利执行,甚至连手弩都没有用上。
“没想到这个短弧氙光灯居然这么历害,真是够亮的!”沐清扬走到了岚嫣旁边,对她说道:“多亏是提前告诉你把眼睛及时闭上,要不然还真是有失明的危险。”
说着话,他从女孩子枕头下掏出了支玉锥,这是以备万全的东西,不过看起来这次是没有用上。
“他……”岚嫣有些迟疑地看着身边那块污迹,出声问道。
“放心,这不是你的男朋友,新死的冤魂是不会有这本事的,那只是那个恶鬼动用了些手脚,假借了你男友的身份来吓你而已,你根本不用放到心上的。”李晴走到岚嫣身边柔声去安慰,小田和程然则收拾了杂物往楼下去了——他们通过把楼下一层和自己这一层都租了下来,毕竟随着人员增加,设施越来越多,房间也不太够用了。
“我们得查查这个恶鬼的根底,既然他死盯着这女孩子不放,估计是有什么原因的……”沐清扬看着苏岚嫣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些东西看不清楚,而且一定和那个杀人的恶鬼有着某种牵连。
一直到后半夜,这时候的岚嫣还在房间里惊魂未定,她从脖子上拿下了一只小小的玉佩,这是一个半月形的玉玦,这是她父亲从古董市场里淘来的古玉,听说是明代的物件,高僧开过光可以辟邪的好东西,于是出于爱子心切,父亲把这个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不敢回家,也不敢联系父母,岚嫣害怕自己的厄运会把家人牵连进来,她只能看着这个小物件默默流泪,她突然开始想念起了父母,这种时候,她非常需要他们的关怀,毕竟,她还只是个刚刚踏出校门的女孩子,远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坚强。
悄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岚嫣左右看看,门口没人,只是在过道贴着几张黄符,桌子上摆了三支玉锥,好像是沐清扬他们用来防范的手段。但是人都应该是已经睡了,因为她听到了微弱的打呼声,从隔壁两个房间里传了出来。
她小心地揭下了一张黄符揣进怀里,想了想又拿了一支玉锥掖进裤子口袋,轻轻拍了拍,她感觉心定了不少,接着慢慢拉开门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她决定一会儿打车直奔家里,好在运气不错,她出院门时并没有受到查问,门口的卫兵对她仿佛视而不见一样——看起来这里是难进好出的门口,早知道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似乎真是人品爆发了出来,岚嫣一出门就拦到了出租车,顺风顺水地开往了她家的方向。
不过只用了十几分钟,她已经到了她家所在家属院门口,掏出仅有的一些零钱付了车费,她转身进了家属院。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那辆车已经瞬间消失掉了,而她身后的景色也变得和刚才截然不同,完全就是在荒郊野外……
而且不止如此……
她其实是在往曾经的凶案现场走过去,而这个一心回家的女孩子,却是根本毫无所觉……
当然,这种障眼法的伎俩总还是露出了真面目,岚嫣眼睁睁看着面前出现了恍如昨日的景色,虽然似曾相识,但是却更让她恐惧地大叫了几声,然后立刻慌不择路地开始跑了起来。
黎明前的黑暗是那种乌沉沉的黑,浓得好像化不开一样,包裹住天与地,让任何闯入其中的东西丢成為这黑暗的一部分。
岚嫣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山林里乱跑,根本看不清路径,只是凭借着直觉感应,还有仿佛是若有若无的无形指引——有什么东西好像故意要引她到什么地方去一样。
她在跑一段后就会停一下,喘上几口气再继续赶路,黑暗中,虽然腿沉得要迈不开了,但她还是咬紧牙关继续了下来。
砰!
高低不平的路面上突然又多出了一个异物,让岚嫣狠狠摔倒在地,地上的碎石和枯枝让她一阵刺痛,感觉一定是受了点皮外伤。不过她没心思管这些,立刻就想挣扎爬起来。可她狂奔了一哭实在太疲惫了,这一下子竟然没能起身,又重重摔在地上。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备就倒地了,被那个刚才绊倒她的东西咯得肋骨生疼!
这时候,她才发觉自己脚下卧着一只很肥的黑猫,仿佛是突然睡醒一样,那黑猫喵呜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嘲笑,听得岚嫣心头火起。勉力爬起来后,她顺手抓住了什么,洩愤一样去砸那黑猫。可在出手的一瞬间,她硬生生又把动作收了回来。手中,是她的玉玦!
她迅速爬起来,在树木中东瞅西望,可眼神所及之处,除了四周影影绰绰的树木和野草,什么也没有发现。
「喂,有人在吗?求你出来!」她胆怯的轻喊了一句。
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在山林中回响着,传出很远,可惜没人回答她。她清了清喉咙,想要再喊,这时却觉得眼前一阵冷风猛的袭来。她下意识的一躲,险险避过了黑猫的攻击!
喵呜!
它厉叫了一声,那对绿眼瞪得大大的,怒气冲冲的放射出吓人的光芒,一付责怪岚嫣打扰了它的模样。它弓起身子对女孩子袭击,来势又凶又猛。
岚嫣下意识的抵抗,手中握了那只玉锥,所以一挡之下是把锥尖指出去的,那黑猫见状只好弹跳到了别处去。显然,虽然它并不十分怕玉锥,但多少也有些避讳。不过,它实在太矫健了,岚嫣虽然有宝贝在手,但一来不能发挥玉锥的真正威力,二来动作太慢,所以不到几回合,已经被黑猫抓伤了手臂和脖颈的好几处地方。
而看黑猫的意思,它似乎会抓死她才甘休!
喵呜!
它又一次厉叫,但这次竟然传出哭泣一样的声调,然后猛得向岚嫣扑来,目标是她的眼睛。小夏惊叫着矮身避过,差点被挖掉双眼,正怕它再袭击,自己无力抵挡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呢喃着,语调平直,就像是诵经一样,然后小夏看到了另一双绿光的眼睛出现在树林的边缘!
那黑猫惨叫一声,逃跑了!
“谁?”
岚嫣虽然害怕,但感觉对方没有恶意,於是壮胆子问。
没人回答。不过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眨了一下,小夏这才注意到,这双眼睛的绿与黑猫眼睛的绿是不同的。黑猫的眼睛是幽绿幽绿的非常邪异,而躲在树丛后的那双眼睛却是正常的反光,不过要更加明亮,并泛出一点绿色!
岚嫣爬起来,觉得躲在树丛后的应该是人类。并不是因為他诵经时用的是听不懂的人类语言,而是根据那双眼睛距离地面的高度,以及在静夜中传来的细细的呼吸声来判断的。
“是谁?是什么人?”
她话还没说完,树丛忽然乱动了一阵,传来连续的沙沙声,而那双眼睛一闪就不见了。小夏看不太清楚,但凭感觉就知道躲在树后的怪人正在转身离开。
“别走!”她大叫一声,不顾死活的追进了树林里。
这一侧是密林,没有路。那个人走得很快,小夏在昏黑中只看到大片丛生的植物在自己面前分开后又急速合拢,不得已一边拨开挡路的植物,一边叫道:“请等一等!”
她一时没有让开前方的灌木,结果那柔韧的枝条反弹了回来,正好抽打到她的脸上,让她感到一阵辣辣的疼,连眼泪都出来了。
她又摔了一跤,而且狼狈得连爬了好几次也没爬起来,眼见前方的影子完全消失,连树丛中有人走过的痕迹也消失不见了,此刻惊恐和孤独让她不由得悲从中来,顿时趴在草丛中放声大哭了起来……
但是此刻,她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影,因为低着头头,她正好看到一双瘦骨嶙峋的、如鸡爪一样的手,长长的指甲,满手全是泥污,也不知多久没有洗过,好像电影中妖怪的手,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然而此时,那双手却伸了过来,轻轻抚摸上她的脸!
岚嫣僵直不动,心中有些发麻,可是怕躲开的话会显得不友好,这个怪物就要攻击自己了的话该怎么办?
所以她拚命命令自己要忍耐,感觉那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极轻,彷彿很爱惜一样的反覆摩挲。
“多细腻光滑啊!”有人叹息低语:“看,年轻多好!”
“放过我……”
“真的好嫉妒啊?”那人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岚嫣的脸,神神秘秘的说。
她立即闻到了一股酸臭恶心的味道,夹杂着泥土、烂叶、腐肉和说不出的怪味,还看到那满口残缺的黑色牙齿!
这怪物的形象突然让岚嫣莫名的恐惧,但她依然不想放弃求生,她捉住怪人的衣襟,突然把玉锥刺了过去,一边急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这下子让怪物立刻受了很大惊吓,它突然向后猛退几步,虽然让过了玉锥,却被岚嫣把它的衣襟撕开了!
此时,怪物大声叫了起来:“不,不,我不敢了……不要杀我!我离开,我永远不再出现!”它惊恐的大叫。
它泛著绿光的眼睛东张西望,好像有什么在树林深处监视着,而它在表白心迹一样。
然后还没等岚嫣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它就发疯似的迅速窜进了密林中。岚嫣傻站在那儿,眼看著面前的树丛在中间分开一条细线,纷乱的动了一阵,发出沙沙沙的碎响,然后归於平静。静到只能听见草虫的鸣叫。
沙沙……
侧面的草丛中又传出脚步声,岚嫣心里一紧,以為那怪物又绕回来了,惊恐地转过头。
没有人。
不过,沙沙声依旧传来,草丛不断的向两侧分开,彷彿有什么人从树林深处走出来,可就是看不到人影!
岚嫣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怕自己因为泪眼模糊而出现幻觉,可细看之处,情况是相同的,而且从草丛的痕跡看,那隐形的东西在逐渐靠近她!
沙沙沙……
五米……
三……
两……
……
又一丛草在她面前不远处倒下然后又弹起,岚嫣眼见草丛在被压倒时,泥地上出现了一对脚印,巨大深深的脚印!
一个看不见的人正一步步走近她!
恐惧,不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而是极度的害怕、惊恐、无助,外加被无形的东西追杀的压迫感,这些感觉让她一开始没能做出反应,但当那对脚印再逼近时,她的大脑及时发出了跑的信号!
不要回头!
这是她自从开始遇到怪事以后,总结出的经验。所以她不转头看背后的事情,尽管身后的沙沙声一直存在,好像她跑多快,也不能甩脱跟着她的隐形人。
她不知道隐形人是什么目的,不过也不会傻到停下来去问他。
她只是拚命跑,想著这黑暗就要过去,等天亮了一切都可以烟消云散。光明是多美好的事啊……
“停下!”
身后突然发出了男人的呼唤,声音虚虚的,像是从远方传来,不像是就在身后,同时一个软绵绵的手摸到了她的背上,让她骇得惊叫了一声,几乎摔倒在地。
“滚开!”她叫了一声,不理会身后是什么,拐了个弯继续逃。她不能按即定的方向跑,谁知道那隐形人是不是把她当作猎物,要把她赶到设计好的地方去,就算现在的她是待宰的羔羊,她也不会乖乖的进入屠宰场的!
所以她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尽量把方向打乱,虽然她自己也辨认不出方向了。身后,并没有脚步的声音,只是沙沙的,让岚嫣感到不是人在追她,而是蛇一类的爬行动物,而那只柔软的东西则一直试图摸她的背与腰,使她一路跑一路尖叫不断,每次都险险的避开,没有被搂个结实,或者被抓住头发。
该死……这天怎么还不亮?(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虐杀之夜(四)
十分焦虑的情绪,让岚嫣不知不觉深入密林,跑上了一条隐蔽的小路。身后的东西催命一样的跟着,使她来不及判断,只是不停奔跑,不知道能不能甩掉身后的追赶,但对方的速度在这里好像慢了下来。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逐渐消失,只有不寒而栗的感觉尾随着她!
疲劳让她的心如擂鼓般在剧跳,此刻的天空才略微发白,虽然知道黎明就要来临,而她却快坚持不住了。
此时,前方一个地势平缓的地方闯进了她的视野。
这地方树木稀疏,比较开阔,她想也不想的就跑了过去。但一闯进去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片墓地,四周全是半圆的坟包,有的有石碑,有的只是插了一根木条,在这才发白的天色下,宛如一个个影子在静穆的盯着她。
她慌张的绕过一个坟包,藏身在一棵大树后喘著粗气,偷看到那对邪异的脚印失了方向一样停在离她不远的一个地方,她不禁把身体向树后缩,想再避一下。
她屏住呼吸,悄悄的,慢慢的向后,再向后……
背后突然一阵微风吹了过来,并突然有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这让她下意识的惊骇莫名,更因为转身太急,自己一下子坐到旁边的地上。
“嘘……”
那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接着就是李晴亲切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止是李晴,沐清扬和李默柳也在她的身后,他们正趴在一个坟包后边,盯着那对脚印,看着它一点点绕着周围移动,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但是却始终无法靠近自己这里,好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样。
岚嫣有些奇怪,扭头向李晴看去,眼神中满是怀疑。
李晴看了看沐清扬,见他点头,便会意一笑,指了指岚嫣的脚下……
原来一个完整的五角星形图案被描绘了在地上。这个图形非常隐蔽地被用碎石杂草伪装着。在五个角上各深深插着一只玉锥,而且在空档处勾勒着五个复杂的符号,有些像是象形文的标记,并且在那土里刻痕中还隐隐露出了黄色,好像是埋进了黄符之类的东西。那对脚印现在就是恰恰被困在了巨大五角星的中间位置,一直不停地绕着边沿画圈圈。
李晴冲着沐清扬翘了翘大拇指,沐清扬则站起来说道:“现在没问题了,有了这个幻阵困住他,他现在就是瞎子聋子,我们尽管放声就好,不用担心的。”
“可是还有一个很恐怖的,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在它之前来见过我,不抓住那个……没问题吗?”岚嫣刚刚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了隐形人之前那个恐怖怪人,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
“什么?”
沐清扬三个人都是一愣,他们之前设计诱饵也只是按照抓这个恶鬼来实行,根本没有预想到还有一个,不禁有些诧异。
沐清扬往四周看看,犹豫了一下,然后对几个人说道:“先别管它,收拾了这个再说……”
很多事实证明——贪多未必是什么好事。
琢磨了一下,沐清扬把手一招,鹿卢宝剑应手而出,他以剑诀一引,大声喝道:“老妖怪,看你的本事了!”
“小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做黑山鬼王……剑舞、风轮转!”
黑山老妖在剑中一声呼喝,狂笑着绕着那对脚印处疯狂旋转了起来,大风呼啸而过,那个地方被他人为制造出了一个小旋风,落叶枯枝被夹杂其中,发出了咔咔怪响,随之便有些气急败坏地吼声传了出来:“嗷!”
那风暴中心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高大身影,单手持着一把斑斓钉牙铁棒,尾部连着一根巨型铁链绕满全身,勾鼻鹰目铁面凸额,一张獠牙巨口,舌头长长的,软绵绵垂了下来,如同死蛇一样随风飘摆,看起来刚刚岚嫣就是被那个在撩拨骚扰,而就在他现出原形的瞬间,就被黑山老妖叫破了来历:“狰狞鬼……你是……乌商!你怎么也跑到阳界来了……”
“你是……黑山大王……白起?你……居然成了一个剑灵……呵呵呵呵……笑死人了!”这恶鬼居然呵呵大笑了起来,像是夜枭在啾啾怪啸,让人由不得汗毛直竖了起来!
“老妖怪,这是你的老相识吗?”沐清扬一愣,没想到它们居然认识,这倒是出乎了他们意料之外。
“这小子是榕黛那个树妖的手下,半妖半鬼,以前也跟着他主子靠我混事,现在嘛……你不用看我面子,尽管……杀!”黑山老妖话说得比喝凉水都干脆,他压根就希望把这些叛徒斩尽杀绝才好,当然不会有异议了!
“你说的啊,别找后帐……我来!”李默柳摇身一晃显出了真身,一爪子抓住了狰狞鬼的头颅,用力一拧,立刻爪间黑烟弥漫,那狰狞鬼竟瞬间就化烟逃遁,但是好在这困灵阵效果不错,空气中几声砰砰闷响,这阵法壁障立刻把他挡了回来。
不过眼看他成了烟雾一样的虚体,这下子倒让李默柳有些为难,这不管是空手还是吐水放火,好像对于这种形态用处都不大吧?
“魍魉录……给我收了它!”
沐清扬旁边早就召出了自己的宝物,书册翻开,刹那间光芒四射地一道弧光把那黑烟牢牢绞住,用力一扯,立刻把这恶鬼收进了魍魉录里。
这自然是书灵在脑海里提醒他,经过上次一役受伤昏迷,他这实力又稍有突破,到了眼下的地步,总算可以用用自己先天法宝的一些威能了!
而这时候,旁边岚嫣即使神经再大条,此刻也已经反应了过来,顿时被惊讶的目瞪口呆,而后又突然感觉心跳加速,眼前不断天旋地转,不一会儿,她竟然就这么昏了过去了……
正当众人手忙脚乱时候,突然旁边听到了一声惊呼,一个毛茸茸脏乎乎的怪物从不远处角落里窜了出来,眼看着就要逃走。
“抓住它!”沐清扬预感到这就是岚嫣所说的那另外一个怪物,连忙大叫。
“我来!”
李晴一只手扶着岚嫣,另外一只手趁漏一挥,立刻从地面拔出了几条藤蔓,像是怪蛇一样往那怪物追了过去。那怪仿佛是惊恐万状,跳起来也不择道路,没头没脑只顾乱闯。不提防那些刺藤已经悄悄封住了它的去路和归途,相互结在一起成了张巨大的网子,兜头盖顶地罩了下来!
很顺利,那个怪物根本就没有防备网子会扣下来,所以它立刻就被抓了个正着。
网中的家伙完全蓬头垢面的模样,这个怪物指甲尖利,长着一口黑牙,它的浑身都是黑色的毛发,结成了一片片的,不过即使如此,这个家伙基本上还是人形,起码它是在用两条腿活动着的。
“晦气!她身上没有阴气和妖力,也没有其他邪门的味道,而且她的阳气很盛……这不是什么妖鬼邪魔,压根就是人类,而且是个疯疯癫癫臭烘烘的婆娘!”李默柳绕着她转了几圈,抽了抽鼻子,突然破口大骂道。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关于岚嫣的安抚,沐清扬用了一些眸术的小花招来解决,类似于催眠术的手段,可以让她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东西,例如这次经历中的一部分。
至于那个疯女人,他们顺手把她丢进了精神病院,话说她一直在人家恶鬼周围晃悠,而居然没有被狰狞鬼收拾掉,也实在算是够走运的了……
……
……
“默柳,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疯女人?”沐清扬带了些好笑的口吻说道。
“废话,这婆娘当时把我熏了个够呛,你是不知道,她……”
时隔半个月之后,李默柳依旧是对这女疯子记忆犹新,不因为别的,只是她那一身的味道就足够让他回味了。
“你知道她是为什么发疯的吗?”
“没兴趣……这种疯子经常会有,难道你还调查了?”李默柳捧着一本杂志津津有味看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沐清扬说着话。
“嗯……也不是有意去查的,只是在送她进院时顺便看了看她的来历,据说她曾经是一个很优秀的商贸公关经理,但是却突然患上了忧郁症接着愈加严重所致,据说……是曾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惊吓?”
“对……其实我有些好奇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居然会让一个心态良好的女人变成如此模样?”沐清扬点着了一支烟,看着窗外。
其实李默柳有些理解沐清扬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什么邪魔的消息,由不得沐大少不焦躁,他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精力。扭过头看看周围,程然在角落里和小田嘀嘀咕咕地说话,李晴抱着笔记本正在韩剧较劲,即便是自己,现在不也是拿着杂志打发时间吗?
“好吧,假如你确实闷得发慌,我建议你出去走走,或者是去找找那个疯女人我也觉得未尝不可,不管怎么说,总比你在家里发呆强多了!”李默柳无奈的摇摇头。
“真的?那我可自己出门了啊……”沐清扬一听,脸上马上就有了神采,乐颠颠问李晴道:“咋样?你不和我一起……”
“我不……正在精彩的时候,别烦我。”李晴连头都不抬,嘴里喃喃说道。
没想到陷入剧情当中的小女人竟如此可怕,连男朋友也抛诸脑后了?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倒是小田兴趣盎然的也凑了过来,顿时程然脸上露出了一丝惶恐,看起来他也开始不安了起来。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不用跟我一起,只不过是找些事来调剂一下,没什么的。”说着话,沐清扬自顾自出了房门,窗外还阴云密布,毕竟是腊月寒冬,这种季节里阳光明媚已经是很少见了。
出门才发现,外面寒风呼叫着调子,正扫起地上的尘土,使原本明媚,爽朗,愉快的环境霎时间变得灰暗。风扯着人的衣襟,摘着人的头巾,沙子射着人的眼睛。从回家的人被风阻挠着,直不起腰;而从西北方的则被风吹送着,站都站不住。树枝摇曳着,似乎要挣脱树干随风而去的样子;枝丫间,喜鹊辛辛苦苦筑起的巢,被风毫不费力地拆掉,那一根一根衔来的干枝枯草都粉飞去了。
接着天色就阴下来了。忽然,在停滞的空气里不知什么东西爆炸开来;猛然起了一阵暴风,在草原上盘旋,号叫,呼啸。立刻青草和去年的枯草发出沙沙声,灰尘在大道上卷成螺旋,奔过草原,一路裹走麦秸、蜻蜓、羽毛,像是一根旋转的黑柱子,腾上天空,遮暗了太阳。在路边,那些枯萎的灌木杂草踉踉跄跄地跳跳蹦蹦,其中有一株给旋风裹住,跟小鸟那样盘旋着,飞上天空,变成一个小子的黑斑点,不见了。这以后,又有一株飞上去,随后第三株飞上去,沐清扬抬头看见其中两株在蓝色的高空碰在一起,互相扭住,仿佛在决斗似的。
像神话里魔鬼作法那样,天空里顷刻出现了烧焦的破棉絮似的云块,变得昏天黑地、混混沌沌的了。风在电杆上、天线上打着呼哨。飓风骤起,像瀑布似的倾泻下来,风把雪水冰碴搅拌在一起,像密集的子弹般噼噼啪啪射来,打在人的脸上像针刺一般痛。
“真是该死的天气!”
沐清扬骂了一句,把衣领又拉紧了一些,继续前行。但是即便如此,那些狡猾的雪水还是顺着衣服缝隙钻了进来,让他从骨子里感觉到了寒意,甚至连手脚也慢慢麻了起来。
这时刮起的暴风雪正极其猛烈。
今年的冬季,几乎没有下过雪,但是不祥的风雪一旦开始,就摧残,蹂躏地面上的一切,在低地上积起雪堆,从山上舔去最后的草茎。尘土,像玻璃屑一样坚硬,随着风雪旋卷。房屋在风的压力下倾斜、呻吟。一切都弯折、蜷缩、颤抖、惨厉地、多音地呼啸着。
暴风雪终于袭来了。
灰色的阴云低低地压在地面上,移动着,布满了天空。大雪纷纷飘落下来。晚上,刮起了大风,烟筒发出了呜呜的怒吼。风追逐着在街道上飞速盘旋,左躲右闪的雪花,凄厉地呼啸着,搅得整个城市的人都有些惊惶不安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踏上旅途,初遇。
这雪来的异乎寻常,让沐清扬也感到有些不安了起来。距离他要去的地方还有十几分钟路程,眼看就要赶到的功夫,突然遇上这么个鬼天气,让他的心情立刻就变差了起来。
风刮得更紧,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街上也有行人在艰难行进,他们斗不过风雪,显出了畏缩的样子。雪片愈落愈多,白茫茫地布满在天空中,向四处落下,落在伞上,落在车顶,落在屋檐,落在行人的脸上。
风玩弄着伞,把它吹得向四面偏倒,有一两次甚至吹得它离开了行人的手。
风在空中怒吼,声音凄厉,跟雪地上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古怪的音乐,这音乐刺痛行人的耳朵,好像在警告他们:风雪会长久地管治着世界,明媚的春天不会回来了。
愈发感觉到烦躁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沐清扬禁不住抬起了头,天空是灰暗的,压得极低,让他有了一种一抬手就可以摸到的想法。
已经站到了一个巨大铁门的跟前,在暴风雪里,它的铁枝正不停颤动,像极了经过的路人瑟瑟发抖的德性,看起来不止是人,连这些死物也被这场灾难式的天候吓坏了。
摸索着水泥石柱,沐清扬总算是找到了上面安装的门铃对讲,按了下去,清了清喉咙说道:“你好!我是来找刘院长的!”
稍微等了一会儿,就听到吧嗒一下,铁门开了一条小缝。沐清扬信手推开,迈步走了进去。他刚刚跨过门口,身后那铁门嘀了一声,接着就咣当一下紧紧关住了……
院长办公室里,刘院长喝着热茶,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身材高大,满脸都是严肃的表情,即使是这种天气,他也只在身上加了一件风衣,看上去就很让人不寒而栗,不止是穿着引发的联想,更多是他本人的气质让人感到不可接近。但是,他清楚这来人的身份并不普通,所以他并没有多犹豫就笑嘻嘻地打招呼说道:“沐先生,你今天是来探视那个被你送来的女病人吧。”
“嗯。”
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沐清扬掏出了一张支票,从桌上推了过去:“这是她的诊费,还有押金,你带我过去见见她本人吧,我有些事情需要问。”
“好好……请跟我来!”刘院长脸色一松,他们原本以为这个病人没有收益,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意外收获,自然是遏止不住心里的欢喜,连忙起身带着沐清扬往住院部走过去。
因为是国安特意交代过,病人是单独安排的一个房间,她从头到脚的被清理了一通,现在总算是有了人模样,而且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女病人的状态要比刚来时候好了很多,起码不会再有攻击倾向。所以刘院长还是很愿意带着沐清扬过去显摆一下的,毕竟这代表了医院的实力,治疗有了效果,这是大家都会喜闻乐见的。
“这就是她的房间。”刘院长推开了门,乐呵呵的表情一僵,立刻就退了出来把门带住,看着沐清扬的表情也随之怪异了起来?
“让开!”
一看就知道出了问题,沐清扬没和他啰嗦,立刻一把推开了房门……
面前的窗户大开,床头坐着一个瘦弱的女病人,她被剪了短发,穿着病号服蜷缩在床旁一角,两只手紧紧抱着膝盖。那女人一脸灰白,整个身体僵直地保持着那个古怪的姿势,现在整个房间里被寒风和雪花笼罩,温度低的吓人,而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他……他们来了!”
“谁?谁来了……”沐清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问道。这时候他才发觉这个女人的手变得冰冷异常,一股让人牙齿打战的寒意从她手上传递了过来。
“是……是……妖怪!很多,很多很多的妖怪!”
看着沐清扬,女病人突然大叫了起来,她的声音让沐清扬也不禁感到了烦躁,索性一下子把她击昏扔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然后把窗户关了起来扭头说道:“叫医生过来,她已经被冻伤了!”
“噢……好好……”
……
得知这个叫罗丹的女病人原本是界山县人,沐清扬和家里打了招呼,接着就上了火车,他对于那女人嘴里的胡言乱语有些介意,尤其是她还提到了所谓妖怪。
火车穿过长长的隧道,眼前便是X市。夜空下一片白茫茫。
火车在信号灯前停了下来。一位姑娘从对面座位上站起身子,把座位前的玻璃窗打开。一股冷空气卷袭进来。姑娘将身子探出窗外,仿佛向远方呼唤似地喊道:“这里是界山吗?”
“噢,就快到了,下一站就是。”
列车员在车厢门口一边检票,一边答道。
几个把围巾缠到鼻子上、帽耳聋拉在耳朵边的男子,手拎提箱,踏着雪缓步走了过去。
向远处望去,只见灯光星星点点地散落,给人一种冷寂的感觉。来时路上那边的白雪,早已被黑暗吞噬了。
座位对面的沐清扬这时候感到了很寒冷,但他出于某些原因没有指责这个女人的行为,不过那个女人这时候已经缩回了身体,这时候的火车已经到了开车的时间,她显然察觉了这一点。她关上车窗,用双手捂住冻红了的脸颊。
这是环绕着县城的大山,山下铁路附近已经备有三辆扫雪车,供下雪天使用。
隧道南北,架设了电力控制的雪崩报警线。部署了扫雪工和不少消防队的青年队员。
这个姑娘的弟弟,从今冬起就在这个将要被大雪覆盖的界山铁路信号所工作。沐清扬知道这一情况以后,对她越发感兴趣了。但是,这里说的“姑娘”,只是他这么认为罢了。
她身边那个不说话的男人究竟是她的什么人,沐清扬自然不晓得。两人的举动很像夫妻,男的显然有病。陪伴病人,无形中就容易忽略男女间的界限,侍候得越殷勤,看起来就越像夫妻。一个女人像慈母般地照拂比自己岁数大的男子,老远看去,免不了会被人看作是夫妻。
沐清扬是把她一个人单独来看的,凭她那种举止就推断她可能是个姑娘。也许是因为他用过分好奇的目光盯住这个姑娘,所以增添了自己不少的感伤。不一会儿,他又开始感到百无聊赖,只是发呆地凝望着不停活动的左手的食指。
因为只有这个手指,才能使他掩饰自己正在注视那个女人。但是奇怪的是,越是急于想把她清楚地看清楚,反而印象就越模糊。
在这扑朔迷离的印象中,也只有这手指所留下的几许感触,把他思绪带到对面的女人身边。
他想着想着,不由地把手指在玻璃上移了过去。当他无意识地用这个手指在窗玻璃上划道时,不知怎的,上面竟清晰地映出一只女人的眼睛。他大吃一惊,几乎喊出声来。大概是他的心飞向了远方的缘故。他定神看时,什么也没有。映在玻璃窗上的,是对座那个女人的形象。
外面昏暗下来,车厢里的灯亮了。这样,窗玻璃就成了一面镜子。然而,由于放了暖气,玻璃上蒙了一层水蒸气,在他用手指揩亮玻璃之前,那面镜子其实并不存在。玻璃上只映出姑娘一只眼睛,她反而显得更加美了。
沐清扬把脸贴近车窗,装出一副带着旅愁观赏黄昏景色的模样,用手掌揩了揩窗玻璃。
对坐的男女现在正亲密地在一起,那姑娘上身微倾,全神贯注地俯视着躺在面前的男人。她小心翼翼的动作,一眨也不眨的严肃目光,都表现出她的真挚感情。男人头靠窗边躺着,把弯着的腿搁在姑娘身边。
这是普通硬座车厢。他们的座位不是在沐清扬的正对面,而是在斜对面。所以在窗玻璃上只映出侧身躺着的那个男人的半边脸。
姑娘正好坐在斜对面,沐清扬本是可以直接看到她的,可是他们刚上车时,她那种迷人的美,使他感到吃惊,不由得垂下了目光。
就在这一瞬间,沐清扬看见那个男人蜡黄的手紧紧攥住姑娘的手,也就不好意思再向对面望去了。镜中的男人,只有望着姑娘胸脯的时候,脸上才显得安详而平静。瘦弱的身体,尽管很衰弱,却带着一种安乐的和谐气氛。男人把围巾枕在头下,绕过鼻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嘴巴,然后再往上包住脸颊。这像是一种保护脸部的方法。但围巾有时会松落下来,有时又会盖住鼻子。就在男人眼睛要动而未动的瞬间,姑娘就用温柔的动作,把围巾重新围好。两人天真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使沐清扬看着都有些焦灼。
另外,裹着男人双脚的外套下摆,不时松开耷拉下来。姑娘也马上发现了这一点,给他重新裹好。这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那种姿态几乎使人认为他俩就这样忘记了所谓距离,走向了漫无边际的远方。
正因为这样,沐清扬看见这种悲愁,没有觉得辛酸,就像是在梦中看见了幻影一样。大概这些都是在虚幻的镜中幻化出来的缘故。
黄昏的景色在镜后移动着。
也就是说,镜面映现的虚像与镜后的实物好像电影里的叠影一样在晃动。出场人物和背景没有任何联系。而且人物是一种透明的幻像,景物则是在夜霭中的朦胧暗流,两者消融在一起,描绘出一个超脱人世的象征的世界。特别是当山野里的灯火映照在姑娘的脸上时,那种无法形容的美,使沐清扬的心都几乎为之颤动。
在遥远的山巅上空,还淡淡地残留着晚霞的余晖。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的景物轮廓,退到远方,却没有消逝,但已经黯然失色了。尽管火车继续往前奔驰,在他看来,山野那平凡的姿态越是显得更加平凡了。由于什么东西都不十分惹他注目,他内心反而好像隐隐地存在着一股巨大的感情激流。这自然是由于镜中浮现出姑娘的脸的缘故。只有身影映在窗玻璃上的部分,遮住了窗外的暮景,然而,景色却在姑娘的轮廓周围不断地移动,使人觉得姑娘的脸也像是透明的。
是不是真的透明呢?
这是一种错觉。
因为从姑娘面影后面不停地掠过的暮景,仿佛是从她脸的前面流过。定睛一看,却又扑朔迷离。车厢里也不太明亮。窗玻璃上的映像不像真的镜子那样清晰了。反光没有了。这使沐清扬看入了神,他渐渐地忘却了镜子的存在,只觉得姑娘好像漂浮在流逝的暮景之中。
这当儿,姑娘的脸上闪现着灯光。镜中映像的清晰度并没有减弱窗外的灯火。灯火也没有把映像抹去。灯火就这样从她的脸上闪过,但并没有把她的脸照亮。
这是一束从远方投来的寒光,模模糊糊地照亮了她眼睛的周围。她的眼睛同灯火重叠的那一瞬间,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的妖艳而美丽的夜光虫。
姑娘自然没留意别人这样观察她。她的心全用在身边男人身上,就是把脸转向沐清扬那边,她也不会看见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身影,更不会去注意那个眺望着窗外的男人。
沐清扬长时间地偷看,却没有想到这样做会对她有什么不礼貌,他大概是被镜中暮景那种虚幻的力量吸引住了。也许沐清扬注意到了她的美貌,从那时候起就对她产生了一种不寻常的兴趣。
火车通过信号所时,窗外已经黑沉沉的了。在窗玻璃上流动的景色一消失,镜子也就完全失去了吸引力,尽管姑娘那张美丽的脸依然映在窗上,而且表情还是那么温柔,但沐清扬在她身上却发现她对别人似乎特别冷漠,他也就不想去揩拭那面变得模糊不清的镜子了。约莫过了半小时,没想到叶子他们也和岛村在同一个车站下了车,这使他觉得好像还会发生什么同自己有关的事似的,所以他把头转了过去。从站台上迎面扑来一阵寒气,他立即对自己在火车上那种非礼行为感到羞愧,就头也不回地从火车头前面走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再遇,青女。
那个住在精神病院的女人家是住山上,沐清扬需要为爬山积蓄体力,所以他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家不错的旅馆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火车上的那对男女很在意,并不只是因为那个姑娘够漂亮,更多的则是一种特殊的感觉,他觉得那个病病恹恹的男人似乎完全是沉浸在了幸福当中,甚至足以勾起旁人的嫉妒——那种旁若无人的温馨,是很多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望着屋檐前招人喜欢的冰柱,在雪天夜色的笼罩下,家家户户低矮的屋顶显得越发低矮,仿佛整个街道都静悄悄地沉浸在无底的深渊之中。
“今年最冷是零下二十多度哩。”沐清扬喝着热汤,坐在旅馆门厅里和老板闲聊。老板刚刚回来,一边脱装备,一边说道。
他穿着一身严严实实的冬装,包着两只耳朵,登着长统胶靴,活像火场上的消防队员。
“那雪呢?”沐清扬对这难得的大雪很有些兴趣。
“雪嘛,平时七八尺厚,下大了恐怕有一丈二三尺吧。”老板说。
“大雪还在后头罗?”
“是啊,是在后头呢。这场雪只有尺把厚,现在就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
“能融化掉吗?”
“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一场大的呢。”
已经是十二月上旬了。
沐清扬这会儿让冷空气从不通气的鼻孔一下子冲到了脑门心,清鼻涕簌簌地流个不停,好像把脏东西都给冲了出来。
“我要到山上,这样子说的话可是够呛了?”沐清扬听这话,不由有些担心明天得行程。
“差不多吧?明天应该是好天的。”老板看了看山间落日的余辉。
“借你吉言,说实话,刚刚我还真有些担心了!”沐清扬心里有了些底,算是踏实了一些。
“上山时候注意点就行,到了半坡就有人家,那个村子里人性不错,客气点,应该吃住都不成问题。”
“最近听说山上不太平……”老板嘀嘀咕咕的,沐清扬也没在意。他不知怎地,内心深处仿佛感到凭着指头的感触而记住的女人,与精神病院的的女人,她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大概是还没有从暮景的镜中清醒过来的缘故吧。
他无端地想到那些暮景的流逝,难道就是时光流逝的象征吗?
这个季节前的旅馆,是顾客最少的时候,沐清扬从院里回来,已是万籁俱寂了。
他在破旧的走廊上,每踏一步,都震得玻璃门微微作响。在长廊尽头的拐角处,婷婷玉立地站着一个女服务员,她站在乌亮的地板上,使人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可是她没有向这边走来,也没有动动身子作出迎客的娇态。从老远望去,她那婷婷玉立的姿势,使他感受到一种真挚的感情。他连忙走了过去,默默地站在女子身边。女子也想绽开她那浓施粉黛的脸,结果适得其反,变成了一副哭丧的脸。于是他就那么默然无言地向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门口,回身抬眼一望散发出雪后初晴的后山,就立刻被吸引住了,随即沐清扬冒冒失失地就决定趁夜登山。
他一溜烟跑过了很长一段山路,这时候从他脚下惊飞起两只麻雀。鸟儿翩翩飞舞,一忽儿飞得比山还高,很快就越飞越远了。
“你是那位先生?怎么,这季节还有兴致上山?”
车上见过的女子站在树林荫下。
“你当时一直在盯着我看。”
“居然被你发现了。”沐清扬无端地笑起来:“真是尴尬!”
“是吗?”女子突然转过身子,慢步走进树丛中。
他却默默地跟在后头。
那边是一处破败的庙宇。女子在布满青苔的石狮子狗旁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了下来。“这里很舒服的啦。即使是三伏天,也是凉风习习的。”
在她的脖颈上淡淡地映上一抹松柏林的暗绿。
沐清扬抬头望着树的枝梢。
“体力一下子消耗尽了,真奇怪啊。”树冠亭亭如盖,不把双手撑着背后的岩石,向后仰着身子,是望不见树梢的。而且树干挺拔,暗绿的针遮蔽了苍穹,四周显得深沉而静谧。
他靠着的这株树干,是其中最古老的。不知为什么,只是北面的枝桠一直枯到了顶,光秃秃的树枝,像是倒栽在树干上的尖桩,有些似凶神的兵器。
诧异于浅溪没有结冻,那溪中多石,流水的潺潺声,给人以甜美圆润的感觉。从树透缝的地方,可以望见对面山的阴霾。
沐清扬感觉自己从一开头就是要找这个女子,很奇怪,他几乎认定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越发觉得这个女子格外的美了。从刚才她站在树背后喊他之后,他感到这个女子的倩影是多么袅娜多姿啊。玲珑而悬直的鼻梁虽嫌单薄些,在下方搭配着的小巧的闭上的柔唇却宛如美极了的水蛭环节,光滑而伸缩自如,在默默无言的时候也有一种动的感觉。
如果嘴唇起了皱纹,或者色泽不好,就会显得不洁净。她的嘴唇却不是这样,而是滋润光泽的。
两只眼睛,眼梢不翘起也不垂下,简直像有意描直了似的,虽有些逗人发笑,却恰到好处地镶嵌在两道微微下弯的短而密的眉毛下。颧骨稍耸的圆脸,轮廓一般,但肤色恰似在白陶瓷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脖颈底下的肌肉尚未丰满。
“瞧,我们还真是有缘。”女子抖了抖衣裳下摆,站起身来。就这样在寂静中呆下去,两人的表情会变得更加不自在,以至扫兴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趴伏在沐清扬身边,沐清扬眼神迷离,用手慢慢抚向她的面颊。
女子陡地抬起头来。她那贴在掌心上的眼睑和颧骨上飞起的红潮透了出来。这固然令人想到雪夜的寒峭,但是她那浓密的黑发却给人带来一股暖流。她脸上泛起了一丝迷人的浅笑。
女子娇羞地低下头,后领敞开,可以望到脊背也变得红殷殷的,宛如袒露着水灵灵的**。她额发不太细密,发丝有男人头发粗,没有一根茸发,像黑色金属矿一样乌亮发光。
这时候沐清扬的手已经不自然把那秀发托了起来,不过他头一次触到这么冰凉的头发,不觉吃了一惊。
他觉得也许这不是由于天气寒冷,而是这类头发本身就是这样的缘故,所以也就不由得定睛细细打量一番。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这光线下的发质居然会有银白的色泽,而且一点点渲染开来,直到完全成了白色,不过这并不怪异,反而有些奇特的美感。
女子敏感地觉察到不对,突然条件反射似地站立起来。
“你干什么?为什么你会让我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觉!”
沐清扬也站起来,往四周看看。这是一幅严寒的夜景,仿佛可以听到整个冰封雪冻的地壳深处响起冰裂声。没有月亮。抬头仰望,满天星斗,多得令人难以置信。星辰闪闪竞耀,好像以虚幻的速度慢慢坠落下来似的。繁星移近眼前,把夜空越推越远,夜色也越来越深沉了。
山峦已经层次不清,显得更加黑苍苍的,沉重地垂在星空的边际。然而,尽管山峦是黑压压的,但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却像茫茫的白色。这样一来,令人感到山峦仿佛是透明而冰凉的。天空和山峦的色调并不协调。
“你和我是同类,妖怪……对吗?”沐清扬眼睛发出了清澈的光芒,女子的媚惑并没有让他迷失神志,反倒是她在无意中显露了马脚。
“我并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女子说得话很没有道理,明明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知道对手不好对付,否则她早就翻脸动手了。
“原本只是因为一个叫做罗丹的女人,我很好奇她的遭遇,现在看来我已经找到原因了?”
沐清扬背着手,眼前这个白发女人他几乎可以脱口而出她的来历,不过最好还是由她自己承认更让他安心一些。
“你是什么人?”女人把身体向后缩了缩,露出了一双苍白的手,缓缓合拢蜷起靠近了嘴唇,看样子是要采取攻击的架势。
“魍魉族人,我叫沐清扬。”
明显愣了一下,白发女人放下了手:“你就是那个魍魉少主?”
“没错,你知道我?”沐清扬心里不由有些得意,要知道面前这个并不是经常出来走动的人,能够让她知道,几乎可以说是荣幸了……
“略有所闻……青女这里有礼了。”欠了欠身,白发女人不禁脸红了起来。
“果然是你!”
沐清扬心里一阵忐忑。青女又叫霜娥,长年隐居在雪山之巅,并不常出来见人,有关于她们的传说有很多,不过其实这个族群只是无害的冰雪精灵,她们擅长医术,心地善良,单纯的性情会让她们在不经意间爱上世俗男子,可是由于体质的原因,她们的恋情却是往往以悲剧收场。
“你认识罗丹?”沐清扬想要彻底搞清楚这件事。
“嗯……她是罗斌的妹妹,我们其实也找了她很久,直到车上我见到你,才发觉了她的气息……”
“所以你回来找我对吗?”沐清扬笑了笑,原来这个美丽的女人并不是对自己有兴趣:“罗斌……就是那个你身边的男人?”
“是的,我们……”青女的脸又红了。
“放心,我并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头子,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沐清扬摆了摆手。
“罗斌和我是在大雪山认识的,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地质队的实习生,在勘探中他遇到了雪崩,然后我恰好路过,救他脱离了险境,后来我们相恋了……我陪他一起到了界山这里,可是后来罗丹发现了我的身份,她十分反对我和罗斌在一起,甚至……她在一天晚上用刀攻击了我……当时罗斌正好赶到,他狠狠教训了她一顿,接着她就失踪了……”青女半遮半掩地讲述了往事,但是并没有说到沐清扬想要知道的那一部分。
“等一下,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妖族牵扯其中……不是说有很多妖怪吗?”
“不对……我在这里也就只见过你是同族,其他族人并没有见过啊?”青女也诧异地抬起了头,她眼神里全是困惑。
回忆着当时和罗丹的对话,沐清扬摇了摇头:“应该是有什么妖族或者邪魔刺激到了罗丹,而且绝不会是一个两个,按她的说法,应该是一大批才对。”
“不会的,我是冰雪的灵体,如果有什么异常,在这个冬季风雪的时候应该瞒不住我。”
青女的样子很有把握,她的眼睛清澈纯净,以她的立场不过是追求一场纯粹的爱情,没有必要去伤害罗丹,也没有说假话的必要。
青女带着沐清扬回到了罗家,罗斌的体质现在差得厉害,相比起在火车上,他现在根本就起不了床,只能斜靠着床头和人说话。
沐清扬皱了皱眉,扭头看向青女,这时候他已经对这个女人有了些许的不满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已经病成了这样,难道真的非要他的命不可吗?
“沐先生,请不要这样……”
罗斌看出了沐清扬的面色不善,他轻轻拍了拍床边,让青女把他扶起来说道:“其实我本身已经是有严重的肺病,自从雪山回来我就发现了的……在我有限的日子里,有青女可以陪着我,我只会觉得异常幸福,所以请不要责备她好吗?”
带着浓浓的忧郁,青女看了罗斌一眼说道:“总归是会有办法的,你又何必如此悲观?”
“能让你在我最后的时间陪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干嘛非要执着这个呢?……乖,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青女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们的事情我不想插手,不过罗先生,你妹妹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她似乎是遇到很坏的事情……眼下她住在精神病院,似乎是被吓坏了!还有,她提到说是见过很多妖怪……”沐清扬看不惯这种腻歪,干脆把话挑明说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末日来临,丧尸的出现。
“也许是她在失踪那天以后又见过什么,我也无从所知,假如你真的想要知道什么,我看你还得从罗丹那里去想办法。你瞧,实际上我们还是从你身上才知道了她的下落……”罗斌的话让沐清扬立刻泄下气来,他知道,这个病恹恹的男人说得并没有错,虽然并不甘心,不过也只能打道回府了。
不管怎么说,沐清扬还是回到了X市,一连几天闷闷不乐,他突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开始发呆。不管是李默柳还是李晴,甚至程然和小田也试过去安慰他,但是他依然故我,没有什么改观。
他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做什么也提不起兴趣,他没有去那座精神病院,对于罗丹,他同样不再打算去追究什么,只是坐在那里默默无语,或者是蒙头大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就这样,沐清扬一直过着这种毫无意义的生活,直到12月21日下午4点20分的时候,天空突然被浓重的黑雾所包裹。其实一到了这严寒的季节,一切都变了样,天空是灰色的,好像刮了大风之后,呈着一种混沌的气象,而且整天飞着清雪。人们走起路来是快的,嘴里边的呼吸,一遇到了严寒好像冒着烟似的。
所有人并没有发觉异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味,拨开窗上的黑帘,外面是一片凄迷的灰雾。不但没有了后街的尖楼,竟连后园的梨树也依稀只剩条黑影。浓雾中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时而短促,时而悠扬……
寒雾继续笼罩着高红砖墙和砖墙外面的大马路,笼罩着工厂,商店、车站、飞机场,包围了市街尽头。这浓重的寒雾里,汽笛声,脚踏车流,人流,车流声和杂沓的脚步声,像一道浓烟似的铺天盖地降落下来,根本没有一点消散的意思。太阳从混沌的、冷冻的云罅里,刚刚显露一下带着光晕的圆脸,很快便隐没了。
各处全弥漫着悠悠的昏雾,雾悄然独步,好像一个恶灵,寻找安息之处而不可得似的。粘湿而冷酷的寒雾缓缓飘来,显然可见,浪潮起伏,互相追逐,好像险恶的海面上的波涛。雾的密度封闭了车上的灯光,除了几码之内的雾自己底搐动而外,什么也看不见;疲劳的人们所呼出的浊气混进雾里,好像这一切都是由他们造成的。
雾气渐浓,变成了细雨,将五十尺以外的景物都包上了模糊昏晕的外壳。有几处耸立云霄的高楼在雾气中只显现了最高的几层,巨眼似的成排的窗洞内闪闪烁烁射出惨黄的灯光,——远远地看去,就像是浮在半空中的蜃楼,没有一点威武的气概。而这浓雾是无边无际的,汽车冲破了窒息的潮气向前,车窗的玻璃变成了毛玻璃,就是近在咫尺的人物也都成了晕状的怪异的了;一切都失了鲜明的轮廓,一切都在模糊变形中了。
城中是死一样的寂静,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沐清扬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前是破破烂烂的房门,它被木板条封着,到处弥漫着灰尘。
他趴在门上看过去,客厅里到处是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的一样,看不到李晴和李默柳,同样程然和小田也不在,他的心里开始慌了起来。
“怎么搞的?发生了什么……”
他觉着头上象是箍了一道铁环,那铁环不停地缩小。有什么雾腾腾的东西在眼前旋转,耳朵里塞满了杂噪的响声。有一眨眼功夫,他觉着胸口闷气的象要爆裂,心剧烈地绞痛,思想混乱。他问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见了?”但是他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清。
过了一会儿,他鼻孔微微张动了一下,仰起头,脸色青铜刻的一样,没有表情。停了一阵,他那呆滞的眼光,落到那扇门上,嘴唇机械地动了一下,接着拽出了鹿卢宝剑,用力砍着门板。
锋利的剑刃很快就把木门剁成了几块,大踏步走了出去,地上到处都是残缺家具,甚至还有些残肢断指隐藏在血迹斑斑的角落,他的心颤动了一下,又埋下头去继续观察。
房里并没有什么字条留下来,沐清扬的眼睛扫视着各处,那四个人的样子显在眼前,他的心里此刻竟感觉恐慌到了极点。
这时候,突然他听到了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从楼下传了过来。
迅速到窗户上看下去,操场上三四个人围在一起蹲着不知道在干嘛,沐清扬仔细看着那几个人好像在吃什么东西。几个人中间还伸着两条人腿再抽动着,接着其中背对着他的人坐到了地上,路灯的光线照射到了人群中间,一个男人仰面躺在地上,头歪在一侧,胸腔被打开,两个蹲在地上的人一边争夺着肝肺一边往嘴里喂,背对着他坐在地上的人,双手拿着一颗心脏在嚼着。
沐清扬一下跪坐在地板砖上,心里一阵恶心,嘴角发苦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扶着墙站了起来,擦干了眼角泪花,在饮水机上接了杯水漱口,坐在地上。坐了半个小时感觉心里好点了,他走到窗户旁边再次观察起来,吃人的人从三个变成一群,路灯照明外还不断有人影慢慢走了过来。
昏暗的灯光下,这一幕是那么地诡异,愤怒和担心,忐忑不安让他浑身颤抖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有些发毛。
窗外的人群已聚成一堆,死掉的男人变成白骨散落在人群脚下,许多人趴在地上舔着血迹,不断有人被撞倒在地上又爬起来和别的人撕咬着直到在被撞翻,远处不断的传来惨叫声,四处都有地方零星的燃起大火让远处的夜空如同白昼。
心头纠结,想着周围的丧尸在四处游荡,想着那些认识的熟人可能被活活吃掉,沐清扬咬着牙将剑刃慢慢的抵到窗户上,紧紧捏着剑把,直到太用力手腕发疼,他最终还是没有冒冒失失杀出去,情况实在是太不明朗,现在出去绝对不是好的选择。
“书灵……”
喃喃地念了一句,沐清扬的脑海里书灵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主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周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很遗憾,我恐怕帮不了您。因为我也是刚刚醒过来……我只知道现在我们都是虚弱得很,可以感应到空气里有着某种东西,让所有一切全部都失控了。”
“可以感应到默柳他们吗?”
“不行,我现在被困住了手脚,除了勉强可以和您联络之外,根本没办法施展任何手段,这周围到处都是邪恶的气息,我的神通完全被压制住了……我需要时间来恢复,对不起。”书灵的声音十分虚弱,让沐清扬不由心里一沉。
“既然这样,你先休息。”
沐清扬立刻中断了和魍魉录书灵的联系,随即开始调动起了身体里的妖力。没有反应,只感觉到有沉重的压力在,妖力被死死压着,根本没办法调动起来。
突然想起了那些亲友,沐清扬连忙找到手机拨打起来,他长吸一口气默念着冷静,过了很久才拨打出了国安电话,但却一直在占线,110和119也是如此,接着他又打老妈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他又给李默柳他们打了电话,但不是没人接就是占线,偏偏在这种时候,他被打回了原型,又无法使用法术传讯,只气的他一把把电话甩到一边,赌气打开了电脑。
看着身边的城市一幅末日场景,心里一股悲凉撕扯着心头,点燃一只香烟深深吸一口,感觉好一点了,他这才坐到电脑前打开新闻网页,整个版面都是《病毒来袭》。
点开阅览后才知道现在世界各地都有癫狂症状人群被发现,从北美阿拉斯加到南美阿根廷,从非洲大陆到欧亚大陆到处都发现感染人群,现在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混乱。
帖子上讲述发生病变的过程21日下午4点左右,各地陆续发现有人变得毫无理智开始攻击他人,之后感染人群开始增加并开始扩散,国家突发公共事件预案还未来得及启动,病毒就变成灾难摧毁毁灭整个行政体系,由于病毒的突发性你不知道你身边的家人,同事,战友,会突然发狂,被咬到或被抓伤也会很快病变攻击他人。
病毒分为空气感染和接触性感染,感染者攻击性强,力量为普通人1.5倍,速度相当于人类正常行走速度,爆发力较低,牙齿和指甲发生变异变得更加尖锐,普通衣物已经抵挡不住撕咬和抓挠,外部特征是没有瞳孔,视觉减退,嗅觉灵敏,有听觉,如被抓伤或咬伤到目前为止均产生变异,感染者活性较高普通伤害对他无能为力,破坏神经中枢或打断颈椎才能杀死.到目前为止还未发现感染者发生新的变化。
现在已经清楚了,窗外的人群都是感染者,他不知道他自己是否已经被感染,亦或是亲友们是否有意外,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本身妖力,这一切让他有些恐惧,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坐立不安。
他点上一根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考虑以后的出路,现在应该不用考虑出门求救,楼下的丧尸正等着自己送到它嘴里,然而冥界也已经试过多次,无法联系,现在关键连背后黑手也搞不清楚,是邪魔还是恶鬼,甚至一直在让他纠葛中的神秘操控者——那个蓝色药剂的主人。他完全没有头绪,脑子里轰轰作响,根本抓不到要害。
想了一阵,看看表已经是中午,沐清扬只觉得饥肠辘辘,看来想要不被饿死就必然要找食物。
家里冰箱和柜子里有不少方便面和大米,调味料,但是没有蔬菜水果。想了想,他来到后窗拉开窗帘,小心地露出了一半头向外面查看。在协作楼背后就是部队炊事班自用的菜圃,那里种着不少白菜和西红柿还有黄瓜。
将视线往左走看看,仔细的观察四周,这里的丧尸不多,对面楼下是部队食堂,只有五六个炊事员打扮的,分散在围墙附近来回转悠。
沐清扬心里计划了一下,可以先干掉出入口附近的丧尸,它离菜圃太近,假如不干掉它,恐怕接下来的行动会有危险。
他快速跑到楼梯口,那只丧尸正在向上走来,闻到了他的气味,立刻张牙舞爪的向他扑过来。这丧尸面皮灰暗,两眼翻白,嘴大的几乎能放进去一只拳头,满嘴乌黑的牙齿已经全都长成三角形,像是刮刀一样,让人心里发寒。
一张口,马上就有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才一愣神,那丧尸已经扑到他的近前,他连忙向后一退,突然发现,以前曾夜战小城尸群的感觉回来了?
沐清扬把头向左一让,右脚随之就抬了起来,猛踹了出去正中那货胸口,扑通一声,那个丧尸立刻就顺着墙根滚了出去。
这时候根本来不及多想,沐清扬跑到菜圃把宝剑往后背一插,另一只手拿出口袋抓起各种菜蔬直接连着泥土装进口袋,而眼角瞄着对面的丧尸这已经一步步向他走来……
快……
一定要再快……
他喘着气不停的将菜装进口袋,双手狠狠地叉进黑色的泥土,不关什么只是连枝带叶的狂拉硬扯,那汁水溅到眼睛里也感觉不到,心里却只想再多摘几颗,这可是食物……决不能浪费的。
这当紧,周围几个丧尸已经离他不远了,不敢再贪心,看了一眼稀稀拉拉的几个西红柿,他一手抓起口袋朝后一甩,背着包拼命向楼上跑去。
几步就跨到了楼道口,突然楼道里面的铁门打开,门房里一个挎着电工工具的丧尸,带着浓浓的尸臭直接跃起向他迎面扑来。尖锐的的利爪直抵他的咽喉,这时候背后麻酥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向上,透过他的后脑勺直达头顶,沐清扬浑身一僵就开口想喊,哪知道此刻嗓子却涩得无法出声,不由心里只两个字:“坏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挣扎
沐清扬连忙一个后仰企图避过丧尸的扑击,但是却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心里一颤,猛一拳砸了出去,丧尸扑了空随即被他一拳砸中,接着双脚就踹在了丧尸的小腿上,丧尸重心不稳向他倒了过来,他滚到一旁,手里的宝剑拼命的砍在丧尸身上,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砍木头,等他回过神来丧尸的上半身已经被他剁得稀烂,乌黑粘液飞得到处都是,随之而来强烈的尸臭更熏得他脑袋都要炸裂开来。
这时候围墙对面的丧尸离他只有十米左右,他们闻到了他的气味都变的很兴奋,疯狂地跑了过来,看得出,对于猎物它们势在必得。
根本来不及多想,沐清扬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身提着口袋就上楼梯进了家门。
直到将防盗门锁好,他靠在铁门上才深深吐了口长气,换了衣服,沐清扬将口袋里的果蔬翻了出来塞进冰箱。
可以听到外面的丧尸在挠门,而沐清扬却是毫不在意,他知道这房门的结实程度,好坏也是国安配置,虽然也许曾被攻进来过,但沐清扬绝对相信是人为因素,而不是硬件配置原因造成的,毕竟不是哪个部门都可以配备上32锁的五寸厚保险门,此刻他在虚弱状态还可以这样安心,和这厚厚实实的房门那是分不开的。
伴着呲啦呲啦和砰砰闷响声,沐清扬踏踏实实睡了一觉,一个晚上,丧尸们就在门外不依不饶的用各种手段破坏,对血肉的渴望和贪婪让它们一刻不停地守在他的门外。
屋子里的尸块开始发臭,沐清扬提着它们甩出了窗外。虽然有时下意识的认为只有这种气味才是正常,以前的种种正在慢慢地离他而去,只剩下活下去的本能。
他走进厨房打开电磁炉,将饭倒进炒锅翻热,这顿饭用的是昨晚剩下的材料。吃完早餐,沐清扬和往常一样走到电脑房的窗户旁看着楼下楼下的丧尸,看着公路的尽头,看着那昏暗厚重而又沉闷的天空,那晦涩的云层带着几许阴寒的气息,压抑着他的心头,让他呼吸也觉得艰涩了起来。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默柳,李晴他们的下落,这种时候不光是担心,其实更多的是孤单。
多么希望那公路的尽头突然出现一只车队,带着迷彩色地车厢里站着一排解放军战士,用手中的钢枪扫荡着人间地绝望,将那些腐臭的丧尸赶进地狱,让他回到以前的日子。
幻想终究是幻想,丧尸依旧在到处晃荡,而沐清扬依然要为食物操心。
回到客厅双手抱头准备今天的体能训练,自从身体慢慢变得虚弱,想要活下去就得拼命提高身体素质,现在哪怕一点点提高也是好的。
“呼!”
沐清扬吐了一口长气两只手撑在地上,太累了,好久没有这么辛苦锻炼过了。
想到门外的丧尸还守在外面,家里的食物不多了,沐清扬深呼吸双手抱头重新开始。剧烈的运动让他累的不轻,早餐吃的东西消化的差不多了,肚子又开始叫起来。
坐在沙发上,喝着巧克力,沐清扬盘算着怎么解决门外的六只丧尸,单凭宝剑体力不济也是白搭,这种病毒攻击让人类强化变成了怪物,而他身为妖怪却是被削弱到了极点。
只能把房门打开缝隙一只一只解决,因为按现在的情况,他卯足了劲也不可能一对六。想不过来办法,沐清扬双手抱着头手指使劲挠着头皮,各种办法都想高了还是没主意,看到茶几上的空烟盒习惯性地抓到手上,摇了摇才想起昨天就没有了。
看了看烟灰缸里烟屁股,找了张白纸把烟屁股拆开将剩下的烟丝小心的堆在白纸上码成一个条卷了起来。找来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靠在沙发上,脑子里满是不着边际想法。
门上有防盗链,也许这是个很有利的条件,沐清扬想了想还是把鹿卢宝剑收了起来,从角落里找到了一把手枪,口袋里装了一大把子弹,然后又把防弹衣穿戴了起来。左手提着手枪,右手将门打开。
砰!
沐清扬又将门关上了。
太臭了……
腐烂的气味熏让他眼都睁不开。
家里没有口罩,沐清扬找了条手帕罩住口鼻,在上面上撒了些花露水才好点。
再次把门打开……
一只乌黑的爪子向他脸上抓了过来,爪子的主人正使劲的想从门缝里挤进来。这次他有了准备没有被吓到,小心打量了下丧尸、丧尸爪子上的皮肉向内收紧,骨节全都露了出来像老鹰的爪子朝着他,尖锐的指甲带着干枯的手指来回伸缩。丧尸拼命的想把脑袋塞进门缝,脸上的皮肉同爪子一个摸样,眼眶深陷、突出的颧骨在铁门上来回摩擦,似乎想把脑袋削尖了钻进来。
啪啪啪连开了几枪,他脑子昏昏沉沉地、身上却爆发出一股隐藏在骨子里血性,火药的味道和手上的震颤让他兴奋了起来,感觉到好像所有丧尸都不过如此而已,自己能把它们全都杀掉。
又有两只爪子从门缝里向他抓了过来,两只之爪子在他眼前摇晃着让他清醒了过来。面前丧尸的眼眶变成了一个深深地黑窟窿,缓缓地向外流淌着乌黑粘绸的血液,丧尸先倒在旁边的丧尸身上有慢慢的歪倒在地上,头颅正对着他。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白,一只流淌着乌黑血迹的黑窟窿。两种极端的对比让沐清扬心头冒出一股寒气。
“还有五只。”
他自语道,没再去看那只死掉的丧尸。没用过枪,也掌握不好准头。他用他那粗浅之极的破枪法,总算是磨死了剩下的五只丧尸。当最后一只丧尸倒在地上时,“铛”的一声。沐清扬再也拿不住枪,任它掉在了地上。
沐清扬坐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儿,七成新的绿色防盗铁门向外开着一条10公分长的缝隙,他坐在地上能看到门外的地上静静地躺着几具尸体。
他感觉到了力量的回流,虽然只有一丝,但是总好过没有希望,也许身体正在恢复,好一会儿,沐清扬拿起枪站了起来。
沐清扬用力将尸体向外顶开,才走到门外。他观察了四周、门外的楼道里横七竖八躺着7具尸体,他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最早杀掉的丧尸背朝上倒在他的脚下,整个头颅被他砍得稀烂、乌黑的血迹,发黄的脑液四处都是。
沐清扬不敢再看下去,怕多看一眼他就会吐出来。站在尸体堆上他心情有些低落,强烈地尸臭让他抵挡不住。
对门的铁门敞开着,屋子里没有灯光,黑洞洞的让他有些凉意。他小心的走进对面的客厅,白色的地板装在乌蒙蒙的光线下反射出他晦暗的倒影,让他的体内有一种寒彻透骨的冰凉。
沐清扬找到了客厅的电源开关,打开了客厅的顶灯。在光线下他才感觉自在点。他的目标就是厨房,其它的卧室他不敢去,万一碰到丧尸被挠一下那就亏大了。小心的靠近厨房,在别人家里找东西总是有些不自在,前半辈子没做过入室行窃,末世到来到让沐清扬做了一次贼。脚上不发出一点声音慢慢靠近厨房。
“嗖”的一下从厨房里串出一道黑影。
仔细一看原来是邻居家养的肥猫,毛色斑驳的肥猫望了他一眼就向门外跑了出去。这只猫把他的心吓得扑腾乱跳。
沐清扬走进厨房,20天没人打扫厨房里的仿红木餐桌落上了一层薄薄地尘埃,只有几只如梅花的猫爪印记零零落落地散落在桌面。沐清扬打开冰箱,里面的蔬菜放的时间有些长不怎么新鲜,他不嫌弃直往口袋里装,上层的蔬菜鸡蛋和下层急冻的鱼与猪肉被他一扫而光,在厨房里陆续找出半桶大米,一缸腌菜,一袋糖还有其他一些调味料,沐清扬往家里搬了两次才将厨房扫光。看着客厅里的食物总觉得差点什么,又想起来对门客厅里电视机旁的角落里有个烟酒柜,沐清扬又急忙把烟酒都搬了回来。
看着门外的尸体,得想办法扔远点,实在是太臭了……
沐清扬了出门四处找扔尸体的地方,看到菜圃还长着30多颗大白菜,现在随时可以任他求取,五天前拼命场景还如昨日。“哎!!!这该死的病毒,这该死的世界。”末日后他的感叹总是特别多。
慢慢的走到楼梯口向下看去,楼下的台阶上一具断腿丧尸正在地上爬着,身上的衣物被磨成抹布大小的布丁挂在身上。它忽然闻到了沐清扬的气味,向他爬了过来。沐清扬蹲在平台上看着它慢慢地从下往上爬了过来,闻到了新鲜的人味儿、它兴奋的张着满口尖牙的大嘴,爪子在水泥台阶上划出一道道印痕。
砰!
一枪从它鼻梁上一下子射入大脑,子弹头从左至右转动抽了出来,丧尸不动了,脸上一个拇指大小的洞向外淌着黑血。沐清扬越来越习惯杀丧尸了,就像他小时候蹲在墙角杀蚂蚁,没有了兴奋、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脸的漠然,他知道到处都是丧尸,他是杀不完的,所以他只要杀掉对他有威胁的就行了。二楼平台上有个垃圾入口,平常两栋楼的垃圾都是从这倒的,沐清扬将七具尸体了扔进去。累的出了一身汗!
看着平台对面的两户人家的还开着,心里有些犹豫,现在左右单元的楼层肯定有丧尸,而且家家都有防盗门,他也没办法撬开。
沐清扬回到家锁住防盗门,门口一边放着一个口袋。一个装满了的双肩背包,一个鼓鼓囊囊蛇皮口袋,这就是他的收获,没遇到丧尸,想来他杀掉就是附近它们全部了,沐清扬愉快地拖着两个大包到沙发那准备清点.今天的收获。
沐清扬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点上一根收获的泰山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到眯着眼睛坐在沙发上望着面前堆成小山一般的各种物资,心里一阵畅快。袅绕的烟雾带着他的思绪在空中姗姗起舞,他下在只想好好活着在这个末世里,能在每天醒来呼吸着带着淡淡尸臭的空气也是一种幸福。
将各类生活物资一一摆放,沐清扬搓了搓手从双肩背包里掏出了一只弩弓,一只望远镜,还有一把高防虎牙军刀。到平台对面去搜索物资时进入了一间满屋子都是枪械贴画的卧室,卧室的主人应该是位军迷,在壁柜里找出了这只MPS弩弓和军刀,望远镜就挂在墙上。
沐清扬用脚给MP9上了弦,放上一粒钢珠瞄准了五米外的挂历,打开保险,扣动扳机……
MP9猛的向后一挫,撞得他肩胛骨生疼,手里差点没拿住弩身险些掉在地上,揉了揉肩膀向挂历上方看了过去,到处是纸屑,一个杯口大小的水泥坑出现在他眼前,一颗略有变形的钢珠镶嵌在墙砖里。
满意地点点头,他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他用指尖轻轻的抚摸着弩弓,犹如抚摸着女孩儿娇嫩细腻的肌肤,生怕太过用力不小心伤了它。
沐清扬将MP9军用反恐狙击弩,放下拿起了望远镜,这是一架银灰色的高双筒望远镜,走到窗前举起望远镜向外面看着,天依然昏沉沉的,那阴暗压抑的云层依旧让他感觉到抑郁纠结。
楼下的丧尸被拉进到他眼前,看着丧尸嘴里尖锐的利牙他似乎闻到了它嘴里熏人的恶臭。
沐清扬站在窗内仔细观察,有的丧尸头发变得稀稀落落,脸上的血肉慢慢消失只剩一张干瘪的老皮。
也有些明显就是异类,它们更像是干枯瘦小的猿猴,或是摇摇摆摆个头魁梧的痴肥大汉,它们都是在附近聚集,一边来回走动,一边用鼻子用力嗅着。沐清扬四处观察着,只感觉心里越来越沉重,举着望远镜的手臂居然也开始隐隐地酸痛——就像是家里的食物总有一天会吃完,自己现在的状态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要想办法逃出这个城市才是道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妖化
突然有了一种很奇异的熟悉感觉,这个和曾经见过的那些小城丧尸很有些相似,沐清扬甚至在它们身上感觉到了被魔化的气息,甚至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那种蓝色药剂的影子——难道真是那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妖魔化的人类?
摇了摇头,沐清扬把这个突然出现的念头赶出了脑海。
“主人,我似乎觉得这些家伙身上有些很熟悉的气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书灵清醒了过来。
“怎么说?”
“有些魔界的气息,也有些冥界的气息,甚至还有一些妖族的气息在里面。”
“你是说那些家伙是混血妖魔鬼怪?别开玩笑了……”沐清扬对这种说法简直嗤之以鼻。
“不……我可以依稀感觉到,它们本身就是像病毒一样在进化,它们在不断传播的同时,也在优胜劣汰……”书灵似乎在犹豫不决,但还是把他的感觉如实描述了出来。
“但是我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里……说实话我很担心晴晴和默柳他们,尤其是程然,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类……假如他也变成了这种模样……我简直不能想象。”
一边观察着那些奇形怪状的丧尸怪物,沐清扬自言自语似的和书灵探讨着自己的判断和忧虑。
但是,在他正要继续下去的时候,一声巨响隆然发作,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沐清扬看得很清楚,那个地点就在市中心。
黑漆漆地浓烟笔直的伸入空中为这萧瑟的末世景象填上一笔颜色,那浓烟在沐清扬视线之外,他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好奇像猫爪一样在他心间挠着。看看表,现在是中午刚过,离天黑还有不少时间,足够他去看个明白。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沐清扬以前从来没出现过什么第六感,也认为第六感是无稽之谈,可是现在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脑子里。下意识里不由自主的认为这种感觉是对的,他放下望远镜,用手拍了拍脸,想把这种让他觉得到有些诡异的想法忘掉!
抽出一根香烟点上火,坐在床上望着空中袅袅的烟圈发呆,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过去试试看,此时此刻他隐藏在血液深处的暴力基因压倒了他的理智。
他站了起来,穿好了装备,背好了弩箭提着剑出了门。顺着楼梯下到一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种如钢铁生锈的铁锈味。
花园里的丧尸只是抬着头看向那个发出巨响的方向,沐清扬弯着腰踮着脚向花园走了过去,三十米、二十米、他越来越接近丧尸,心跳变得加速,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连着深呼吸了两次,继续向丧尸靠了过去。
站在丧尸两米左右的地方,举起剑对准丧尸的脑袋做出随时突刺的准备,仔细的观察着。
丧尸对沐清扬站在它的旁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抬着头。他发现丧尸干瘦的面颊开始重新变得圆润,爪子上也有了些肉,骨骼也不怎么明显。
向后退了两步,查看了下四周,花园里丧尸有三十多只,许多楼道里和屋子里的丧尸也走了出来,都在外面。
它们根本没有在乎沐清扬的存在,只是向着天空发呆,它们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化,有的长出了锯齿獠牙,有的浑身颤动着冒出了无数斑点,有的干脆软软瘫倒在地,甚至有的伸出了触角和薄如蝉翼的翅膀……
妖化!
几乎是同时,沐清扬和书灵一起大叫了起来。
终于确定了这些家伙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怪异,而且带给了自己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只是小城丧尸之乱的后遗症在作怪,更多是它们身上原本就带着妖气,弱肉强食,沉淀和累积,最终带来的就是进化……原来如此,所有丧尸不过是过渡的胚胎,它们最终要做的就是彻底的妖化。
老天,这是要做什么?
原来一切并不是毁灭,而是在精心酝酿一场颠覆的闹剧吗?
“让开!”
一道长长的身体,呼地一下子从天空摇头摆尾地窜下来,一把抓起了两只正在妖化的怪物,尾巴一扫又把四五只妖化怪物拍进了土里半截。
“快上来!”李晴熟悉温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沐清扬心里顿时一阵狂喜!
根本不需要犹豫,他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一对纤细小手牢牢抓住了他,翻身一跃,他已经落到了李默柳这条黑龙背上。
“快走!”
根本不敢迟疑,李默柳把龙爪里妖化怪物一把丢掉,呼得一下子就直接往城外飞了出去……
“呼……”李默柳长长出了口气,落在了环城路上,就地一滚化作人形,看样子是累得够呛,他只是大口喘气,几乎是靠着沐清扬和李晴的搀扶才勉勉强强才到了城外边的一处山坳。远远就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帐篷和用各式各样汽车围拢起来的三道圆形防线,大批手持着半自动步枪的士兵全副武装守在外围,他们一个个眼神严肃,紧紧盯着城里和四周。
等到了附近,他们似乎对李默柳和李晴的到来也没有太过惊讶的样子,只是警惕地看着沐清扬,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带了些询问的意味。
“别紧张……他没有受到感染。”李晴挥了挥手,立刻跑上来两个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过来扶住了李默柳,接着就是七八个大夫护士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对着沐清扬喷洒了一通呛人的药水,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检查……
“没想到你居然会自己闯出来房间,原本是想要立刻回去找你,哪知道直到今天我哥才可以勉强恢复一些变身能力……”李晴一边帮着沐清扬整理衣服,一边有些内疚的解释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被这局面吓了一跳……这……都是怎么回事?”沐清扬摇了摇头,可以看到李晴和李默柳安然无恙,现在只有由衷的高兴,他根本想不到太多,也压根没有听出来李晴话里面有些解释和内疚。
“当时很奇怪,几乎是所有露天场所里的人都有了被感染的迹象,除了一部分受到了丧尸意外攻击,我们大概从市区救出了有几千人的样子,其中大多数是在体育馆开会的驻防官兵,好在当时举办了一次部队年底总结报告会,大多数官兵都因为在这封闭环境里没有受到伤害,顺便一路上他们救了很多人出来,当时就连我们也是在被拯救之列,在救我们的时候,救援队和几个丧尸有了冲突,我们当时晕晕沉沉,所以根本没来得及告诉他们你还在里间……”
李晴的叙述里,对于她们获救过程说得很粗略。不过沐清扬心里有数,当时他杀掉的丧尸里有几个是一身军服,看来是有几个战士被感染了,所以李晴他们一定是被在混乱中带走,以避免更大伤亡,这种乱糟糟的场面中,没有仔细搜索而丢下自己也不意外。
看看周围,临时营地里大多数都是平民和一些医护人员,各处零零散散点燃着篝火,不过并没有看到程然和小田过来。
“程然和小田他们……”沐清扬有些奇怪。
“失踪了……”李晴叹了口气:“我们这次原本是想要搜索的,可是爆炸过后,那些丧尸突然开始了妖化,情况有变,我们也只能先带你出来再说……”
“失踪?”
沐清扬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小田还好说,程然可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这种混乱中,他可以活下来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
入夜,营地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沐清扬想睡,却总是觉得夜里会有什么事儿发生,这种莫名奇妙的感觉让他不安,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走。
他不想叫醒李晴,他不知道危险何时出现,不知道从何处而来。
夜风窜动着火焰如妖精起舞,妖娆地舞姿照着四周影影绰绰。温暖地火光已不能让自己感到一丝热力,诡异阴渗的感觉透入骨髓。
沐清扬拿起狙击弩上好弦,检查了腰上宝剑,拾起了一把散落在地上的铁矛,这都是营地里的人用散落的钢筋和铁条加工出来的,但还是有些觉得不保险,于是又拿起榔头插在腰间。
绕着营地转了两圈,他看到这里的防御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山崖成了一个环形,但是山崖那里反倒并没有什么人驻守。他心里一动,于是独自走了过去,爬到山顶点起了一堆篝火,这是防患于未然的举动,他有预感,也许这里是一个防御漏洞也说不定。这个地方距离营地很有些距离,不过登高远望,是个适合做瞭望哨的所在。
他在火边默默守候了一阵,即将到来的未知,随着时间逝去,心里越发紧张。沐清扬讨厌这种感觉,仿佛一切都被上天掌控,而你只能当一枚小小棋子,随时都会被一脚踩掉。哪怕让他面对恶鬼怪兽,他也不愿守候这份未知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如远古巨兽般撞碎了夜色,从暗处慢慢出现在火光边上。
沐清扬眯着眼睛打量着……
一个硕大的头颅上两只粗壮地锐角仿佛要将这夜色戳破,那角自根盘旋而上逐渐锐利,在火光照耀下隐隐闪着金属寒光。两只巨大的蹄子粗壮稳健,其它隐藏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这是什么怪物?”
沐清扬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但那锋利地大角,粗壮地蹄子绝对威力惊人。他不敢动弹,生怕怪兽会误会他对它有威胁。
他慢慢的呼气又慢慢地吸气,一动不动。只是在心底祈望着那怪兽自己走掉。那怪兽向前走了两步打量着火焰,有些好奇似乎又有些惧怕,神色间有点躲闪。而站在篝火旁的沐清扬则被它无视。
沐清扬也打量着怪兽,头到脚的高度约160公分左右,毛色斑驳有些发黄,身体厚实看上去就像一堵墙。仔细看有点山羊的影子,他不敢肯定,他见过的山羊角粗而短稍向后张,这怪兽的则角更像非洲羚羊的角,直而长。
时间慢慢流逝,怪兽慢慢靠了过来,沐清扬愈加警惕,手中的弩箭瞄在它双眼之间。怪兽似乎对火焰失去了兴趣,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啪!”
燃烧地木柴上爆出了一个火花,那怪兽受到惊吓,立刻抵着角向火堆冲了过来。
沐清扬不知道怪兽的目标是燃烧的篝火,直接抬手……“唰!”
弩箭出现在怪兽的脑门上,箭尾微微发颤。怪兽止步,重新将还钉着弩箭的脑袋向沐清扬低下。
沐清扬抛开狙击弩握住铁枪。
那怪兽似乎疼痛之极,甩了下脑袋想把弩箭甩出去,不成功便将怒火发向沐清扬。怪兽刨了几下蹄子向他冲来,两只锋利的大角对准了他。
铁枪枪尾斜插在地上,沐清扬上身前倾成弓步,枪头对准了怪兽脑袋,等它自己撞上来。
怪兽冲上来了,力气相当大,沐清扬在枪头撞上的瞬间翻滚到边上。“嘭”,“啪”第一声是相撞的声音,第二声是枪头折断的声音。
沐清扬在躺在地上看到铁枪变成两节,心里顿时一惊!
巨大的撞击力让怪兽也受到伤害,前脚有些踉跄,摇晃着脑袋似乎想清醒一下,机会难得,沐清扬冲上前便翻上怪兽身上,左手抓住它后颈皮毛,右手上的宝剑插向它脖子。
“嗵”刀刃刺中皮肤的声音如中败革,刺中后竟被牢牢吸住了!
那怪兽对沐清扬骑在它身上很不满意上下蹦跳着。松开宝剑,沐清扬抱着它的脖子双手相互扣死,脑子里只有一条想法:“掐死它!”
怪兽在篝火边奔走纵跃,像发狂的公牛,而沐清扬在它背上被颠的七荤八素。“哇”一下子,肚子里剩下的晚饭被他喷了出来,在它背上晕的找不到方向感,双手紧扣的手指疼痛欲裂,如果不是疼痛的提醒,他已经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双腿犹如万千蚂蚁在啃食,刺痛酸胀。一次次颠簸,他的尾椎骨仿佛已经断裂,臀部到腰腹之间只是麻木。
“哇!”
沐清扬不断地吐着,只剩苦胆水可吐了,嘴里一片苦涩。他伏在怪兽背上身体随着它的颠簸跳跃而上下起伏,浑身的骨骼关节都被颠散架一样,聚不起一点力量,只是机械地抱着它的脖子夹住它的腰。嘴角里苦涩中泛起一股腥甜,沐清扬咬的牙关太用力,牙龈开始出血。眼皮子快要睁不开,一股股眩晕不断袭来。沐清扬不知道它会将他带向何方,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他已经骑兽难下。
受不了风刺入眼中的疼痛,沐清扬将脸埋入怪兽粗糙的皮毛里,任由它带着奔跑。听着耳边“呼呼”地风声和它奔跑的蹄声,感受身下传来的震动与颠簸。头脑里一片空白,他什么都不在乎了,感受着最后的安宁。(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向着乡村进发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色开始放白。怪兽速度开始慢下来,摸到它颈下毛发已有些湿漉漉的。直到天色完全发白,怪兽喘着粗气,脚步有些蹒跚。
“机会!”
心一动,松开双手抓住怪兽头上的角根带着身子向前一提。沐清扬坐到了怪兽的颈脖上,两只小腿紧紧盘住它的喉管。
沐清扬左手抓在它螺旋状长角上,右手抽出插在腰间的榔头狠狠地砸在它脑袋上。
“咩!”
怪兽发出一声哀鸣,狂摇脑袋想把他甩出去。
沐清扬又开始眩晕了。
就这样,怪兽稍微消停会儿了,沐清扬就就用榔头砸它脑袋,一砸,它就摇脑袋。沐清扬就消停了,只是不让自己被甩出去,等它停下他再砸。
来来回回,怪兽累的不轻,沐清扬也快坚持不住。
突然,沐清扬整个身子向后一倾,怪兽立了起来,脑袋向后仰着,带着沐清扬也向倒。沐清扬抓着角等着它重新站回去,时间不长,也就十秒左右,它前脚落到地上。
在这十秒钟的时间里让沐清扬看到机会,弩箭稳稳地插在它额头上不深不浅,刚好钉在头骨上却没钻到脑袋里,让它疼痛难当又不致命。
沐清扬看到了希望,鼓动着最后的力量稳稳地坐在它颈上等着机会。
“机会来了!”
它又人立起来,沐清扬抓着大角站了起来,左脚勾着在它下巴上,右脚踩在它背后肩窝上,直起身子。
“当!”榔头砸在弩箭尾巴上,弩箭向下陷进去几分。
“咩,咩!”怪兽再次发出巨大的哀鸣声,震的耳朵嗡嗡作响。怪兽直上直下地蹦弹着,坐在它背上的他感觉一下子飞了起来,又腾地落下。榔头飞了出去,握着大角的左手被螺旋纹路磨得鲜血淋漓。不知道时间,一直到怪兽再次人立起来,退了几步......再退了几步,接着横着身子侧倒在地上,沐清扬来不及跳下,被连带着一起倒在地上。
沐清扬呻吟着将左腿从怪兽身下抽了出来,已经感觉不到左脚,沐清扬瘸着条腿打量着怪兽尸体。天色已经大亮,一股强烈地疲倦向他袭来。沐清扬倒在尸体上,借着变异兽身体的余温睡了……
“醒醒!清扬……”李晴的声音从身边响起,睁开眼睛,一张俏脸上挂的全是泪水,这个时候的她完全就是个普通小女人,眼睛里满满都是担心的目光。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不仅仅是李晴,李默柳带着几个士兵也在身边,他们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看样子是一路跟着跑过来的。
“嘿嘿……有点烦想要一个人静静,所以我就爬上来了……”沐清扬现在浑身都疼,尤其是左腿已经肿起来老高,实在没脸说自己原本是要上来协防的。
李默柳看了看他,从妖兽身上抽出了鹿卢宝剑,又一把将剑鞘从沐清扬腰上摘下来,提在手里说道:“真是……够让人不省心的。这剑给你就是祸害,我先给你拿着……等你养好伤再说。”
鹿卢剑里的黑山老妖在这次灾难来临就消失了踪迹,所以现在这宝剑对于沐清扬来说降格到仅是一件利器,但就算如此,这能够切金断玉的四尺大剑也是他离不开的倚仗。
“回头告诉一下小刘,让他在这上面加派岗哨!怎么搞的……这么明显的漏洞也没发现……都是吃干饭的?”李默柳让人下山去取担架,顺便又在山上安排了岗哨。他一边怒气冲冲的训斥,一边似有所悟地看了一下沐清扬,但是当看到沐清扬满不在乎的微笑时,又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山崖上也就只剩了他们三个人,李晴扶着沐清扬坐起身来,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个长角怪兽,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也亏得你会守在这里,我们现在可几乎就是普通人而已,你倒是也敢和它动手……”
“就是!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真还以为你是无敌天下的魍魉大少爷?要是给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让我妹妹怎么办……真是,我看你就是瞎逞能!”李默柳往旁边一坐,气哼哼补了一句。
“可我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自从打界山回来就总有些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大难临头似的!”沐清扬苦笑着摇摇头。
“这动静还不够大?都已经是天下大乱的了,我可是试着联络过总部,大概越是大城市情况越糟……现在几乎绝大多数城市已经被魔化人占领,侥幸躲过浩劫活下来的人类现在都躲避在荒郊野外,这个世界已经被这些魔化人差不多占领了大半,我们妖族和人类都只是沦为弱势群体了。”李默柳说着就沉默了起来,他仿佛又回到了原本那个深沉的状态,沐清扬知道,他这是真的开始担心了。
“可以联系上同族吗?”沐清扬问道。
“没办法……感应和传声的能力都已经被严重削弱了,而且妖力的恢复极为缓慢,我估计是因为病毒感染的缘故,不过好像存留下来得人类他们反而要体质增强了好多,我们现在充其量也就是多了一些天赋能力而已。”李晴忧虑的说道。
“你的植物操控还能用吗?”
“还只能达到沟通而已……哥哥的变身天赋也只能短暂使用十几分钟。清扬,你呢?”
“我现在也就不过是身体素质略强一些,但是妖力远远不够用,连符箓也没办法使出来,道术这块的手段暂时算是废了。”沐清扬苦苦一笑,其实何止于此,魍魉甲不能调用,黑山老妖神秘消失,就连狂化本能也受到了影响,连魍魉录这个先天法宝,也只限于偶尔可以和书灵这个家伙短暂沟通而已,一身能力毁了绝大多数,现在只不过算是一个力气稍微大些的普通人罢了。
李晴讲了不少他们分别后这两天的经历,因为李默柳本身就是特种兵出身,专业过硬,又有着超人的身手,在这种情况下他很快就被任命为了总护卫队长,算是在这几千人里面的实权派代表。
在这些获救的人里面大多数都是平民和军人,也有一些是所谓高级官员,但是在这乱哄哄的情况下,原本的身份根本不值一毛,掌握着主要战斗力的军方和警察迅速接管了现场指挥权,现在这个避难所总指挥,是原省军区驻防部队的王建华副司令。这是个为人很刚正的老头子,在官兵中很有威信,而且他还是李默柳原先部队的老首长。在他的首肯下,其实基本上这个避难所就是李默柳在组织日常工作。
“老首长现在把现阶段工作放在了搜索和营救,按照我们估计,市区应该还有很多幸存者在各处躲避等待救援,不过这个搜索队的人选还没有最终确定,要不你来试试?”李默柳突然插嘴道。
“嗯……没问题。”
沐清扬丝毫没犹豫,这种关键时候,他不介意冲杀在第一线,直觉告诉他,这场浩劫是蓄谋已久的,绝不仅仅是什么所谓病毒泄露那么简单,尤其是丧尸不同程度都开始妖化,成为了所谓魔化人,这简直就是在将人类社会颠覆的直接手段。
现在他突然开始担心起了所有人,包括曾经在身边的那些朋友和族人、亲人,即使还没有办法和他们联系上,但是有机会为眼前的救援出力,顺便可以让自己忙碌起来,不用陷入那纠结忧郁的心态之中,他是极为乐意的。
沐清扬在担架没来的时候,腿伤已经开始恢复,就在他被带回了营地里时,他竟可以一瘸一拐的走路了,这让当时随行的两个小战士着实郁闷了一把。不过,那个被带回来的羊形怪兽却是让所有人喜出望外,经过一系列的实验鉴定,这种魔兽完全可以食用,营地眼下物资短缺,这个家伙倒是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李默柳随即组织了一支一百五十人的临时队伍,对山上做了一次彻底搜索,居然又抓到了十几只回来,最近几天的粮食问题应该是解决了。
仅仅一日夜的功夫,沐清扬就迅速恢复了伤势,并且他申请加入搜索队的要求也得到了王总指挥的首肯,在李默柳的推动下,他甚至还获得了可以在相对安全区域,单独执行搜索任务的权限。
要知道,这可是个极大的信任,要不是李默柳亮出了沐清扬本人国安的身份,以及王建华听说了沐清扬的超人身手和过人身体素质,这种事情压根想都不用想。
对于沐清扬本人来说,当然是自己单独外出要方便多了,不过李晴却是很不满李默柳和沐清扬的打算。她是被安排在了医护队,接下来是很难有机会外出的,可是要让沐清扬单人外出搜索,她又放心不下。沐清扬好说歹说很是磨了几天,下了无数保证,这才总算是让她点了头。
搜索是往乡村方向开始的,对于避难所而言,他们现阶段需要大量的物资储备,所以眼下安全的做法是避开有着大量丧尸、魔化人的城市,转而往乡村寻找补给。
走了十几里山路,在不远处的小山包下,沐清扬发现了一栋两层小洋楼孤零零地坐落在农田边上,四周没什么障碍物,自然也没有无处不在的尸群。他决定今晚就在那小洋楼里过夜,在夜晚篝火引来变异魔兽之后,沐清扬觉得房子里要比野外安全。
这是一栋典型的农家小楼,小楼已有些年月了,白色的外墙瓷砖已经不再明亮,墙角下的楼基上满是枯萎干黄的苔藓。楼前的晒谷场上的水泥地面已有了不少狭长微细的裂缝。小楼的不锈钢门窗紧紧锁着,沐清扬锤了几下门,又贴在铁门上听了听屋子里的动静,屋子里静悄悄的。
用宝剑一划,锁头应手而掉,沐清扬一闪身进到屋里,大概是许久没有人气,屋子里显得有些阴森。
里面是一间堂屋,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寿星画像,画像旁边的立柜上还摆着一尊现在已经看不到的毛、主席瓷像。装修的很普通,地面的白瓷砖有些变色发黄。
沐清扬在一楼转了圈儿找到了厨房,厨房里除了水缸是满的以外其它全部都是空的,油盐酱醋米全没有,干净的连耗子进来都要泪奔。厨房边上有个过道,顺着过道一直通到楼后,后面是个小院,两边是几间土胚房,一间是车棚,角落里散着些轮胎工具,一间是柴房。还有两间一间是猪圈,一间是火笼房,乡下熏腌肉的地方,自然也没有熏肉。
小院里有一扇铁栅栏门一直通向小山后,铁门上一把大将军锁得好好的。
“看来房主躲过了病毒,带着粮食物资开着车逃难。还有时间锁好前后门……”沐清扬做出猜测。
楼下一间房是老年人的卧室,里面都是些老旧家具木板大床。其余几间都被当过库房,有少许大米散落在地上。二楼是起居室,一间客厅三间卧室,客厅里铺着木质地板,一套大号沙发,还有一套高档家庭影院。三间卧室的被子床套都在,可以直接入睡。
沐清扬躺在沙发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军刀放在手边,沙发绵软舒适让他全身放松,很快进入睡梦中。一只铁管捅了捅他的肚子,沐清扬毫无知觉,用手绕了挠继续睡,铁管又拍了拍沐清扬的脸,沐清扬猛睁开双眼。一道刺眼的手电光从对面射来,晃得他眼泪横流,视线也模糊了。
一个人影在手电后面影影绰绰,好一会沐清扬才适应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形,一只********指着他,手电的射光在他身上巡视着想找出隐藏的武器。
“你是谁?”对面的人影问道,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
“我是一个幸存者!”沐清扬老实说道。
“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该死的幸存者,为什么在我家里?说!”人影有些愤怒。
“你先放下枪听我解释,我不是坏人。”沐清扬劝解道。
“你在我家里,竟然叫我放下枪?啊?你该死。”那人爆发了,咚的一下,枪托直接砸在他的脸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收获
来人突然手上一松,手上猎枪被沐清扬夺了下来。接着一股巨力撞到了沐清扬的鼻梁上。那人却是乘着沐清扬夺下猎枪的机会一头撞到他的鼻子上。眼泪鼻涕一起冒了出来,跟着一双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满是老茧的大手逐渐发力。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去,沐清扬脸颊由红变青,强烈地眩晕不断侵袭着大脑,他曲起右腿,右脚踩到那人小腹上,猛地一发力将那人踹飞出去。
“咳咳!呼哧呼哧!!”
沐清扬坐起身子,揉着喉咙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做深呼气,想将失去的氧气补回来。
“呀啊!”
那人又重新扑了上来。
嘭的一下沐清扬抓起身边的猎枪枪管抡了起来,枪托砸在那人身上。
“啊!”
那人一声惨呼,掉转身子跑下了楼,他对周围环境很熟悉,三两下就消失不见了。
刚刚的袭击让沐清扬有些莫名其妙,找来手电筒就着灯光看了看表,5点20。想来是睡不成了,天知道那人会不会回来再来一次。
他坐在沙发上等着天亮。“难道他是屋主?把我们当做小偷?”
“不对呀!他怎么不住在家里?周围没有丧尸,很安全啊!”
沐清扬有些糊涂了。
“不住在家里,非要三更半夜偷偷跑回来,莫非有什么秘密?”他继续胡思乱想着。
玻璃门外天色已经大亮。一楼堂屋的不锈钢铁门紧紧锁闭着,房外的光线从铁门上气窗射到屋内,点上几分明亮。
“不是从这儿进的,难道是?”顺着厨房边上的过道一直到了楼后小院,小院的铁栅栏门半掩着,大锁挂着铁链吊在铁门上。拉开铁栅栏门,一条黄土小道一直向小山包后面延伸着。黄土路在山下,山上的植被不是很多,两三人高的松树零零落落地散在小山上,除了松树地小山大多长着齐腰深的灌木丛。
沐清扬端着宝剑沿着黄土路向山后走去。踩在硬实地小道上,不时地观察着四周,警惕着身边的风吹草动,一直走了一刻钟左右。远远地看到山脚下有一个洞口,洞口四周空旷没什么遮挡物。山洞不是黄土小道的终点,小道绕过山洞沿着山脚消失在山背。
山洞高约六七米,宽五米左右,洞口周围有人为雕凿的痕迹。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洞子很深,里面隐隐传出些凉风,洞口不远地洞壁上还有几个斑驳不全的大字“备荒备战”。
走了十几米,忽然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一只大脚狠狠地踹在沐清扬后背上,他踉跄的向前冲了几步,趴在地上向旁滚去。
“咚!”
一块碗口大的石块砸到了沐清扬先前倒地的地面上,他站立起来向来袭的方向看去。一个男人站在石壁后面,洞子里光线有点暗淡,看不大清楚男人的长相,那人拿着把菜刀指着沐清扬,神色很是慌张暴躁。
“你是什么人?是不是来抓我的……”那男人向沐清扬大声喊道。
单手紧握着宝剑,沐清扬向前走了两步,开始能看清楚那男人的长相,年纪很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体很健壮一只手紧紧握住一把菜刀,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两腿开始打颤,显得有些紧张惧怕。
“你,你……别过来。”那男人看到沐清扬走进有些激动,菜刀死死地指着沐清扬手臂颤动的幅度开始加大。
“神经病?”沐清扬心里发着嘀咕,只好耐心说道:“这位兄弟,冷静点,我只是过路的,不是来抓你的。”
沐清扬尽力证明自己没有恶意。
“不,你骗我!”男人大吼着用菜刀向沐清扬砍来。
“叮!”沐清扬用宝剑挡当下了菜刀,然后一脚蹬到男人的胸口上,强大的冲力踹得男人向后退了十几步。
“啊!”男人狂叫着转身跑向洞口,转眼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啊这是?”犹豫片刻沐清扬跺了跺脚,连忙追了出去。
跑出洞口就看到一道人影向山上跑去,沐清扬紧紧地跟在后面,直到那男人跑到了山顶停在一面山壁上,山壁下是个采石场,没路了。“不要过来,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杀他们的,这不怪我!”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着,一直退到了山壁上,半个身子悬在空中。
“我是杀了他们,他们不再是我爷爷奶奶,不再是我爹妈,不是我大哥大嫂,他们是怪物,他们在吃人……”男人面色狠厉狰狞,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
突然呲的一声,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是一阵摇晃。
“别动!”
沐清扬腾身跃起,把手伸了过去,但是却已经晚了,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已经落下了断崖……
往下看了看,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在下面动也不动趴着,鲜血淋漓。
“唉!”
沐清扬一拳砸在地上,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这是命该如此,谁也没有办法。一个虚幻的影子从死尸身上闪了出来,浑浑噩噩的在空中飘荡着,沐清扬突然心里一动,也许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和幽冥界联络上的。
很快空气中波纹闪动,一只大手伸出来一把抓住了那个阴魂,刚要收回,突然沐清扬一下子就跳到了那怪手上面,大声喊道:“你是哪个司的衙差,冥界怎么样了?”
很快就露出了一张怪脸,看了看沐清扬,悚然一惊,立刻大叫着缩了回去,那空气里的漩涡早就消失不见了。
“哎……”
没想到,对方是这样怕他,竟仿佛他们身份调个了一样,看着沐清扬仿佛就像是见了鬼似的。
郁闷了一阵子,沐清扬也只能往洞穴里走去,他总要找到些有价值的东西才不枉白费了这番功夫,也许就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山洞里一片寂静,通道很长显得幽暗,沐清扬打着手电向洞子里走去,从洞口走了三十几米的时候通道开始狭隘,倒也能容两三人并排行走,到了五十米时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洞顶很高约三十米左右,一边的岩石壁上裂开一条狭长的裂缝,光线从裂缝上照射进来,能让人看清楚洞窟内的一切。
向前走上七八米就能看到一个十几级的台阶,台阶下有一个水潭,不是很大,大概有五六个平方的样子,水潭深不见底,水质清澈甘例。水潭里的泉水应该没有问题,那男人喝着泉水过了几个月也没病变。走上台阶到了一个平台上,平台很大,近五六百平方的面积,干燥通风。中间有一个用稻草铺的床铺,床铺上压着几床棉絮和被子,床边不远是一个火塘,几块石头在火塘上垒砌了一个灶台,上面一口大铁锅。
平台的四周能看到一些坛坛罐罐,还有几百只装得满满的塑料编织袋。沐清扬在四周巡视了一下,发现洞子里的物资很充沛,几百只塑料编织袋装满了大米玉米粒等粮食,一只袋子能装百斤,几百只就有几万斤。粮食边上挂满了熏肉,起码杀了两头肥猪才有这么多熏肉。
洞子里还找到了近千斤白菜,码放的整整齐齐。还有十几斤梅干菜,两缸腌菜,甚至还喂着十几只土鸡,一只大公鸡领着十余只母鸡在角落里刨食撒欢。
“太强了,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基地啊!”沐清扬感叹着。
飞快地跑回了营地,沐清扬把这个好消息带到,马上让为食物发愁的王建华眉开眼笑了起来。按照沐清扬的描述,这才仅仅是一家的储备,那么假如再向前,到达村子里的话,收获一定是更加惊人!
他立刻派出了一支百人的车队,由沐清扬带着驱车前往那里。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不止是山洞里,车队在附近村子还搜集到了几十万斤以上的粮食,和五花八门的日用物资,最让人兴奋的,莫过于那个小村居然是以服装加工作为副业,大批的各色成衣,内衣被从各家各户搜集了出来,甚至他们还找到了整整一仓库的棉被。
对于现在各种物资都极匮乏的临时营地来说,实际上这无疑是足以让所有人欢呼雀跃的好消息。
安排车队接连不断的向营地运输物资,沐清扬自己则继续向更远处探索。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与营地之间有了这个村子作为跳板,他可以向更远处搜索。因为沐清扬虽然并没有和别人说,但他其实在担心这个村子里的丧尸去向,要知道这小村虽然不大,可也有百十户人家,怎么可能一个魔化人或者丧尸都没见到?(为了区别普通丧尸,妖化过的那些变异丧尸被幸存者称为魔化人,而随着时间的延伸,魔化人的数量也渐渐多了起来。)
应该的可能性是这个地方的魔化人丧尸们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聚集地,而东西两侧都是巍峨耸立的断崖,要是说方便离开的方向,也就只可能是再往南的渡口了。
清晨的太阳并不灼热,越是靠近河边,就越是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意,晨风吹起一阵爽朗。
“有情况!”
沐清扬看到前面,心里一紧停下脚步,他举起望远镜观察起来。
前方约三四百米远的地方横着一条小河,小河上立着一架水泥桥。桥也不大长约十余米,宽约八米。一辆长途大巴斜着撞在水泥桥左侧的护栏上,大巴与护栏成人字型。右侧护栏与大巴车尾空着三四米的距离,刚好能容一辆小车行驶。可惜的是现在已经被几十只丧尸填满了。
他走到前方的一个小土包那儿趴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前面因为角度的问题能看得很清楚,大巴是车身漆着鲜亮的红色涂漆,车头撞在对岸桥头上瘪进去一大块,桥面上散着近五十只没进化的丧尸,似乎没看到魔化人的出现。
没有上桥是临近坝堰的高速公路,各种豪华房车,高档跑车,大卡车、小客车就像一锅煮糊了的八宝粥挤在撞在一起,最高的地方,车叠车堆得有七八米高,有的十几辆连在一起被烧的只剩空壳,随处可见的残骸和白骨,真真实实的一副末日景象。
正准备爬起来时,沐清扬却发现有点不对劲。公路近桥头的地方有四五辆小车撞在一起,各自车体都成了麻花扭曲着。可是所有的车门都被扯下丢到一边,最远处丢到了十几米远。
普通丧尸绝对没这么大的力量!
他额头渐渐渗出汗水,更因为趴的时间过长胸口开始发闷。张小强不敢大意仔细的观察着。过了一会儿,桥头的丧尸有些骚动,躲避着什么纷纷让开车头,接着一只高大的魔化人从车头那儿露出身形。这只魔化人一出来沐清扬就心凉了半截,这是个足有三米多米高的獠牙巨怪,像是放大了几倍的巨猿似的,庞大的身躯挤动车辆,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往回走了过来,像是开路先锋一样,把路上阻碍行程的车辆噼里啪啦地掀开,或者高高举起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一边。
那巨猿走到桥面停了下来,沐清扬在望远镜中看到它对着空气嗅了嗅,发出怒吼,双拳猛地咂击地面。
“糟了!”
沐清扬一惊,自己正处在上风处,风把自己的气息送到了巨猿的鼻子前,巨猿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巨猿此刻已经快速向着沐清扬这里冲了过来,它的行走间步伐不是很快,但是步距太大,普通丧尸要以小跑的速度才能跟上。它的大腿至小腿肌肉紧实,黝黑的肤色看上去就如一块钢板,随着它前进不断改变着形状。
从腰里摸出了一把手枪,这是此次王建华给他的奖励,一把他本人使用的QSZ92-9毫米半自动手枪,弹容量15发,精准度和威力都很不错的防身利器。
“砰!”
在巨猿接近到三十米时沐清扬手中的枪响了,他顾不上手腕上传来的反震力,只伸着头向巨猿望去。巨猿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向这边走来,子弹竟对它没有丝毫影响?
“砰砰砰?????”
张小强连续射击,枪身传来的反震力道几乎让他感觉不到手腕以下的地方。六发子弹中的五发击中了巨猿,它似乎被打疼了,发出愤怒的吼叫,立刻加快速度向这边扑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小姨子来了?
和高大的巨猿站在一起,沐清扬就像一个小孩儿,他只能看到丧尸的腰部,再高就要抬头。双手持剑抡了一个半圆,狠狠地砸在那巨猿的大腿上,嘣的一声,犹如击打在破牛皮鼓上发出一声闷响!
巨猿稍微向前踉跄了一小步随后站稳,像驱赶苍蝇一样扬起左臂。沐清扬被反震的虎口发麻,接着巨猿挥起左臂砸在了剑上,鹿卢剑受到巨力的撞击猛地反弹回来。反弹的剑身撞到沐清扬身前,巨大的冲击力平拍了他一下,顿时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撞出了十几米远。
根本就毫不犹豫,巨猿大踏步地就追击了过来,噗的一下子,宝剑一下子狠狠地捅进巨猿的后腰,巨猿的步伐停了下来身形一顿。
这时候沐清扬脑袋混混僵僵地,也不不知道自己扎在了这个大家伙什么部位,只是顺着习惯转动了一下剑身,原本鹿卢剑就很锋利,随着他的用力转动,那宝剑创口立刻就爆出了一团血花。
魔化人进化的程度越高则代表着感觉也发敏锐,就像普通丧尸只能用气味儿来追踪猎物,而巨猿却能看到敌人。所以这伤口对普通丧尸可能算不了什么,可对巨猿来说却触动了他的神经,虽然谈不到致命,却让他更加愤怒了起来。
沐清扬对巨猿的愤怒一无所觉,他只是努力的向深处把剑刺进去,现在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就要死了死,这家伙很强大,应该再刺深一些!”
他努力一边扭动剑柄,一边紧紧抓着巨猿的皮毛。巨猿回身抓了一个空,却能感觉那该死的东西还挂在自己的后腰上,于是它更加愤怒不停地转身向身后抓去,却又总是抓了空。
沐清扬这时候双手紧紧地握着剑柄随着巨猿的转身而躲避甩动着,有一种小时候坐海盗船的感觉,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这时候他已经清醒了过来,可他不敢松手,一旦被巨猿抓住身上的骨头肯定会被它一根根拆下。如果有人看到就会发现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很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在做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巨猿是老鹰、沐清扬是小鸡、巨猿庞大的身体就是母鸡。沐清扬现在是欲哭无泪,他现在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就这么半死不活的卡着。紧握着的双手开始破皮,手掌上火辣辣的,随着不断的摩擦感觉还在加剧,就像已经流血了还在伤口上抹辣椒油。
他不停的被巨猿带动着旋转,已经开始头晕。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时间一点点过去,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荒唐的游戏一次又一次的继续,巨猿停下来了,沐清扬就用手使劲儿捅一捅,巨猿又开始转身表演猴子捞月亮。
随着传来的震动,沐清扬顺着传来的力道继续转动动,反正只要站在后面就一切OK!
虽然最开始对他来说有些难熬痛苦,麻木,甚至是折磨,但是此刻已经适应了过来,他不需要双手握在剑柄上,单手就行,也不要太用力。只要感受传来的力道顺着方向小跑就行,沐清扬觉得自己就像在遛狗,那只剑柄就是牵狗的绳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巨猿也越来越慢。丧尸也好,魔化人也好,它们到底是人变的,它不像机器只要有电源或燃料就能不间断地运行下去,它的体质虽然强健,可随着它不间断的大幅度运动,它的体能也开始下降。到最后它甚至对身后的沐清扬,对插在身上上面的宝剑都不管不顾,自己停了下来,它想休息一下。
沐清扬在每次巨猿停下来时就使劲儿捅它,而巨猿每次收到身体传来的刺激,就会重新活动起来继续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眼前开始模糊,一个小时前的剧烈运动也消耗了沐清扬大量体力,虽然现在有恢复过来,可自从没了那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开始觉得分外疲倦,这不,哈欠一个连着一个。
巨猿又不动了,沐清扬则是使劲儿一捅……
“没动静?”
手上没有传来动静,看来巨猿也挺不住了。用力转了转,剑尖又钻进去几公分,血花四溅。
“嗷……”
巨猿一声惨呼又开始转身捞月亮。沐清扬撇了撇嘴继续跑动着。又是一个十五分钟,这下巨猿彻底不动了,沐清扬谨慎地又是接连捅了两下,宝剑已经被深深陷入到肉里,再用力转动,可以看到剑尖已经透出了小腹。
“嗷!”
巨猿发出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惨叫声,震的沐清扬耳朵嗡嗡作响,手中一紧又开始跑圈。这一次巨猿没在停下,它口中喷血,但却始终锲而不舍的抓着这个如同附骨之俎的小东西。沐清扬也没了刚刚的轻松写意,跑动愈加频繁而剧烈。
一人一丧尸就这样怪异的对持,巨猿步伐开始变得踉跄,双腿也不如当初那么有力。沐清扬也变得气喘吁吁,小腿也变得胀痛。手中又传来力道,张小强顺着力道向左跑去,哪知道巨猿脑袋突然开了窍,先是往左一扭,扭到一半又向右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道让沐清扬手里一震,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好戳到了什么痛处,那巨猿竟一下子痛得跪倒在地,双手一直深深插进了泥土里,连五官都狰狞了起来!
沐清扬用力想要拔出来宝剑,但是这剑已经是深入骨殖,牢牢卡在了脊骨关节上,一时间哪里拔得出来?
正这时,却一个银铃般的声音笑了起来:“姐夫,我来帮忙?”
还没等沐清扬反应过来,一个小个子身影已经窜到了那巨猿额头上,两只手合拢握成一团,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狠狠砸了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那巨猿像是被打桩机牢牢撞了几下,整个头一下子嵌进地里,它的后背和下身已然不自禁翘了起来,这时候又正好牵动了后腰的伤口,不由疼得又是一阵大叫。
“快,帮我把剑拔出来!”沐清扬这时候也顾不得来的是何方神圣,只知道对方在帮他御敌,忙不迭地招呼说道。
香风扑面,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窜了过来,一把提住了仅露出一点点的剑柄尾部,用力一晃一抽!
沐清扬只觉得手里一松,顿时大喜,随即大喝出声:“让开!”
手里宝剑骤然从巨猿后腰上撤了出来,顺势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身随剑转,瞬时寒光闪动,一个巨大的身体向下一塌,介由巨猿自身体重,沐清扬总算是对这个巨猿完成了致命一击,那硕大头颅此刻已经断开了大半,黑色血液仿佛喷泉似的冲天而起,接着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哎呀!”
那小姑娘见天空落下血雨,不由惊叫了一声,纵身跳出老远,嘴里一迭声的叫道:“臭姐夫!你把人家衣服脏了……我就告诉姐姐去!”
“小丫头,你是哪一个?姐夫可不是乱叫的。”沐清扬可顾不得什么血雨,他站在那巨猿背后,任凭浑身都被污血洒上,却是没什么力气躲避,只是弯着腰大口喘气说道。
“你不是叫沐清扬?”小姑娘脸色一变问道。
“是,当然是,可她没告诉我说,她本人还有个妹妹啊!”沐清扬郁闷的接过话头,打量了半晌这个明显只有十二三岁大的小丫头,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
“我也是今天才到,刚和我姐她们见面,你当然没听说我喽!”小丫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满脸都写着你笨死了!
“敢情!”沐清扬狠狠一击额头,却是更郁闷了。
原来这小姑娘叫做李瑶,却是李黑龙本族的一只小火龙,因为她的父母都过世的早,所以李黑龙夫妻不忍她孤苦伶仃,一时心动就把她收作了义女。不过这丫头却是个热心肠,这不,才打听到了李默柳和李晴的消息,又听说人间界因为不知名的病毒瘟疫遭到灭顶之灾,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她竟是蔫不溜地偷偷来寻亲来了!
“这个丫头就是个莽莽撞撞的火爆脾气,她在营地里到处横冲直撞,我也实在是管不了她,干脆送你身边来帮我看着好了……”李晴和李默柳没过多久就带着人赶了过来,两下里印证,才让沐清扬搞清楚这个小龙女的来历。
他趁着李默柳带李瑶他们下去清剿那些普通丧尸,悄悄把李晴拉到了一边问道:“这丫头是偷跑出来的?”
“嗯!我也是才听她说……原来这次病毒肆虐,三界各族已经把中原大片人类聚集地作为了重灾区封闭了起来,他们联合出兵,正在一点点清理推进边缘地带,为首的是……”李晴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谁?”沐清扬感到有些不妙。
“你父亲……山鬼,包括下令隔离重灾区的指令也是他下达的……”李晴看着沐清扬的脸色,小声说道。
“他……果然还是对我讳莫如深,倒真是……没想到这次倒是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总算是遂了他的心愿了!”沐清扬一听,立刻脸色苍白了起来,他苦笑了一下,扭头看了看那边正打得如火如荼的李瑶,又叹了口气:“那不是把李瑶也给牵连进来了?”
“她能进来实际上就是我爸妈帮的忙,对了……魍月阿姨也有些东西给你带过来。”李晴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小包递了过来。
“这是……”
沐清扬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个很严实的保温箱。他打开了盖子,里面竟是整整齐齐码放了十二支蓝色药剂针管!
对于沐清扬本人,对这个可是非常熟悉,打从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开始,这个神秘蓝色药剂就一直围绕着他的生活,从来没有离开过。
“免疫药剂……这是阿姨为我们准备的……只有妖族人可以使用的疫苗。”李晴有些凝重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族人会有这个……”沐清扬突然心里一动,脸色随即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两腮冷汗也一颗颗滚了下来。
“不清楚……魍月阿姨没有说,只是说要我们一定要活着从隔离区走出来……”李晴仿佛也想到了什么,她默默拉住了沐清扬的手,摇了摇头,目光却是坚定异常。
李默柳和李瑶他们很快就清理了丧尸,对于训练有素的士兵来说,手里有着武器即使没有两个妖族帮忙,对付那些普通没有变异的丧尸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这个路段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李瑶意犹未尽地把手里的那根桥基钢梁甩到了一边,没有理会旁边几个小战士们惊愕不已的目光,转头走了回来。
“姐,我哥把小怪都扫了,没给我留下多少哎!”李瑶压根就是把这些丧尸当成了网游里的初级小怪来横扫的,还要埋怨李默柳他们抢怪的那种不道德行为。
沐清扬有些无语,这个小鬼也未免太强悍了一些,看起来以后可是有得头疼了。
李晴倒是对她这个小妹很宠溺,也许是从小就没有姐妹做伴的原因,她爱惜地摸了摸李瑶的头发,对着走过来的李默柳狠狠瞪了一眼,然后柔声安慰道:“瑶瑶没事啊,下一回姐让你姐夫和你哥把小怪都引来,然后看着你打……”
这也行?
沐清扬和李默柳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完了,这又是个惹不起的小祖宗啊!”
四个人带着七八个战士往桥头走去,这里到处都是七扭八歪的死尸和堆在一起的车辆,没有什么人活下来,只有残骸和冒着烟的车辆。沐清扬小心绕过地上零散的人骨,打量着眼前的红色大客车,大客车左侧车头被撞扁和驾驶席融在一起,司机早已不知去向,只有被撕成布条的白色椅垫上存留着发黑的血迹。整个车身大致完好,黑色的密封玻璃窗也没有破损,只是靠桥面的大门被什么东西撞开,半吊不吊的连在车身上。
想着即将到手的收获他心情很好,主动和李瑶开着玩笑:“你在游戏里打完怪后不捡东西?”
“姐夫啊!你没发烧吧?那些怪物连衣服都不穿能掉什么东西哦!”李瑶并不认可沐清扬的冷笑话。
“呵呵!没有掉宝可有宝箱啊!”沐清扬一边说着话一边爬上金龙大客。大客里面也是乱糟糟的像个垃圾堆,人骨头,破布条,还有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行李袋散落在里面。
沐清扬的目标就是这些堆积如山的行李,话说过节前回家总会带一些好东西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沐清扬的运气不错,话说他的运气确实一直都不错。
大客车里装满了补给——这不是用来运营的客车,它属于匆忙逃亡的一个富商,一个还算是聪明的家伙,整车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日用品和食物,饮用水。但是他却悲惨的遇到了魔化人巨猿领导的丧尸小队,连同随行的成员一起,他们被屠杀啃吃殆尽,只有行李遗留了下来,其它只剩下一堆堆血肉模糊的骨头和残骸。
打发了李默柳和李晴他们带着收集的物资回去,只让他们给自己留下了几瓶水和一大包食物,沐清扬又继续踏上了征途。他最终还是用了母亲送来的病毒免疫药剂,剩下的药剂他给了李晴,让她来处理。这个药效并不会马上散发出来,需要时间。可是沐清扬现在最缺的,恰恰也正是时间……
吉普车行驶在的路上,李瑶坐在后面听着歌,悠扬的音乐在沐清扬耳边响起,但他听着歌心里却不怎么爽。
是的,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姨子还是偷偷溜了回来,她似乎对这样的冒险生活很感兴趣,根本不在乎沐清扬对她的横眉立目,依旧是我行我素的留了下来。
沐清扬现在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山鬼这个老爹,很迫切想要见到他,虽然他们父子之间关系很紧张,但是毕竟是亲生父亲,沐清扬是绝不希望这个老爹会和所谓幕后黑手有什么关系。
他需要横穿过整个隔离区,一直到达形成封锁的边缘地带,找到山鬼质问他所知道的一切,而在此之前,他需要作为斥候在前面开路,而营地则会跟随他的脚步,联络各地幸存者,团结起来,一起和魔化人对抗。
他要走的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路,然而看着身后那个犹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沐清扬不禁又想要叹气了!
“咯吱”车停下来,沐清扬看着手中的地图郁闷着,省内地图上显示着Q城只是一个小圈圈儿,到x市的旧国道要穿过Q城。
看着地图上芝麻大点的圈圈沐清扬犯愁了,他不认识Q城的路,谁知道就这么开进去会不会又绕出来?再说Q城虽不大可怎么也有几十万人口啊!要是有一两个魔化人什么的,那不是去给送菜?沐清扬在城郊犹豫着,想找李瑶商量商量,可李瑶一句‘那是你的事’将他给噎了回来。
他当时就无言了,‘进去还是退走?’沐清扬很纠结。
“啪啪啪!”
突击步枪短点射的枪声惊醒沐清扬,枪声就在近处。
“戒备!”沐清扬冲李瑶喊道,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李瑶也将狙击弩上好弩箭,向枪响处瞄准。音乐已经关掉,两个人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气氛紧张而沉闷,沐清扬甚至能听到李瑶粗重的呼吸声。
“啪啪啪!”又是三声,只是离得更近。
“啊!”
一男人的惨叫声从左前方传来。
“啪啪啪?????”突击步枪的短点射变成了长点射,看来情况很危急。沐清扬没有动弹,情况不明最好的选择就是等待,对待未知的危险他选择谨慎。
左前方被齐腰深的杂草挡的死死的,看不见那边的情况,沐清扬一脸慎重,李瑶却有些不怎么在意,她端着狙击弩,嚼着口香糖,满脸轻视。杂草纷纷晃动,沐清扬提起心来。
“哗啦!”四五个人影从杂草中冲出来,看都没看沐清扬他们一眼,埋着脑袋往前跑。
沐清扬看的莫名其妙,四个健壮的大男人,两个手里拿着磨尖的的钢筋,一个手里拿着一把砍刀,还有一个提着一把大弓,只是没看到箭。
四个男人一窝蜂的向一边跑去,很像一帮溃兵。
“难道碰上魔化人了?”
沐清扬心里一惊,慌忙发动着车想远远躲开,上次遇到魔化人能杀掉是花了大力气,指望李瑶又太不保险。
至于是不是之前见过的巨猿那种类型?他没想过,就凭巨猿的力气他们根本就逃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八一”式步枪的男人跳了出来,端起枪就向身后扫射,可惜他的子弹不多,三五声枪响后步枪彻底哑火。
男人向腰间一掏,掏了个空。他叫骂一声扔掉步枪追着先前的几个人跑去。在那男人跑出去还没有几步时,从草丛里跳出三个丧尸,嘶吼着向那男人追去。沐清扬和李瑶在一边傻傻地看着,那几个人和丧尸都没理他们。
“姐夫?他们在拍警匪片吗?怎么那些怪物也不理我们?”
李瑶看着眼前的追逐问道。沐清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草丛里又蹦出两只丧尸,这两丧尸卖相有点惨,一只大腿上满是枪眼,走路感觉像在僵尸跳。另一只则像个移动蜂窝煤,胸前一直到腹下到处都是眼儿,也不知道伤到它哪儿了,反正跑不起来。两只伤残丧尸这次却闻到了两人的气味靠了过来,沐清扬没让李瑶动手,就看着两只丧尸靠过来。
一只跳着僵尸舞,一只迈着太空步慢慢向车边移动。
“啪啪!”两声枪响,两只丧尸先后倒地。沐清扬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心里有些得意;“百米之内我还是打的挺好!”
到目前为止,这只手枪终于能打死丧尸了,沐清扬抚摸着手枪感叹着。
“快看快看!姐夫你看哦,那个拿枪的家伙跑到最前面去啦!哈哈!要被追上啦!真是笨死啦,把手上的家伙丢掉不久就快了嘛!是不是啊大叔!真的被追上啦!咬死一个啦!咦?怎么只有一个停下来吃人?还有两个怎么继续追?难道它们吃饱了?”李瑶举着狙击弩的瞄准镜观看,嘴里不停的毒舌,丝毫没有一点点同情心。
沐清扬没有理会,只是看着躺在地上的八一式,越看越喜欢。他是一个宅男,但他也是一个传统的中国男人,“不问自取是为盗”。虽然他一路上收捡了许多东西,可那些东西都是无主之物!
“所以我可以等你死了再捡!”沐清扬决定做一个虚伪的君子。“大叔!他们向这边跑过来啦!肯定是刚才的枪声被他们听到啦!”李瑶提醒道。
剩下四人拼命向车这边跑动着,沐清扬站在车下静静地看着他们奔跑,没有鼓励的声音,也没有让他们加快的动作。“呼哧呼哧!”隔阂老远都能听到他们粗声喘气,一个个满脸潮红,为了爆发最后的力量面目扭曲,看着很像丰都阎王殿里的殿前小鬼!
那个手拿砍刀的家伙已经快到极限,他拼命的吸气呼气,眼角瞪得滚圆,口角泛着点点白沫。听着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只矮小的S型丧尸追在他身后向他挥动着爪子,眼看那只乌黑腥臭的爪子就要抓在他脸上。
“啊!”他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使出吃奶的劲儿舞动着双臂让自己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看来他早就忘了拿在手中的砍刀,砍刀随着他右手的上下挥舞而晃动着,在阳光的反射下亮晃晃的!
唰!一丝劲风擦着他的耳边穿到他的脑后,接着就是一声“扑通”,什么东西倒地了?他依旧不管不顾只是朝前跑着,一直跑过站在一边的沐清扬才慢慢换着气儿,至少有个垫底儿的。他一边想着一边准备接着跑,他身后的怪物有两只!
一只被李瑶的弩箭射穿脑袋,只剩一只向他扑来。沐清扬走过去夺过那人砍刀把手一扬,就见那砍刀向丧尸头上飞去。
“噗!”翻着滚儿的砍刀稳稳地钉在丧尸脑门上,丧尸向前跑了几步扑地了!
那几个男人跑到车前想上车,却被李瑶用狙击弩瞄住不敢动弹,接着向后望去。
四个大男人一脸的呆滞,一只丧尸脑门上钉着一只弩箭仰面倒在地上,一只则趴在地上,沐清扬正从它脑门上拔出砍刀。四个男人都没出声,也没动弹。只是呆呆地看着沐清扬走到远处另一只大丧尸面前。
大丧尸停止了进食面向沐清扬站起来,它似乎很愤怒,是那种动物被打断进食是的愤怒!它咆哮着向沐清扬扑来,沐清扬面对丧尸丝毫不显紧张。如闲庭漫步般向右垫出一小步,身子稍稍一侧便将丧尸让到身后,在丧尸扑空的同时,沐清扬反握砍刀一下子就钉进了它的后脑勺上。沐清扬拔出砍刀,在丧尸肩上抹了下污血。那丧尸便如一团面团瘫在地上。
等到沐清扬走了回来,这几个人他们还没醒过神来!
“咕嘟!”原先拿砍刀的男人吞下了一口口水。
“咕嘟咕嘟!”剩下的三人才反应过来,整齐划一的吞下了一口口水!
四个男人看着沐清扬,似乎还不敢相信他轻描谈写地解决了那几只变异丧尸。沐清扬咳嗽了一声,看着四个男人。
那个拿长弓的已经喂了丧尸,拿八一式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套脏的看不清颜色的衣服,面相凶狠,一看就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物,当然现在很老实,看着沐清扬眼神乱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其余两个看起来很普通,长着一副路人甲一样的家伙,扔到人群就认不出来的那种,都是二三十的样子,站在跟前很畏畏缩缩的,眼角瞄着那个长相凶狠的,看来拿八一式的是头儿!
拿砍刀的男人最老,满脸的皱纹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长相是那种很老实很木讷的老实人。
“你们谁是头?”
沐清扬用一块抹布将砍刀擦干净甩进车里,看着他们问着话,李瑶的狙击弩似有似无的瞄着他们。
长相老实木讷的男人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沐清扬发呆,另外两个路人甲一样的家伙看着之前拿八一式的男人,没有说话!
“呵呵,我算是暂时负责的,大哥有什么吩咐?”拿八一式的男人努力微笑着,尽可能让自己看着和善一点,可惜他的长相太有个性,微笑在他脸上看起来很假。
“哦?贵姓啊!”
沐清扬心里一动,四个人身上都没有背包,看来就住在附近,而那个男人说自己是临时负责,那么他们还有人还在住所那儿!
“呵呵,免贵,我叫陆军。大哥贵姓?”陆军点头哈腰的向沐清扬套着近乎。
“沐清扬!”沐清扬随口说道。!“哦!清扬哥!不知道清扬哥有什么吩咐?您救了我们一命,就什么要求尽管说!”陆军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八一式捡了回来!
“你们又是枪又是刀的怎么被这几只丧尸追着跑!”沐清扬很奇怪,他认为丧尸不算强大,和魔化人比差的太远,自己杀死一只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不同。
“清扬哥身手好,我们不能比。那玩意儿速度快,除了脑袋打哪儿都没用,今天出来十个人现在就剩四个!”陆军说道这里脸色也难看起来,百分之六十的死亡率实在太重了些。
“这儿附近有没有聚集地?”
沐清扬盘敲侧击着想套出一些话来。“没听说啊!除了我们一伙四十多人以外没见过别的人!”陆军犹犹豫豫地说着。沐清扬也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军哥,上次听车载收音不是收到过消息?”旁边一个路人甲一样的家伙向陆军提醒。
“哦!我想起来啦!收音里面说是W市边上的一个什么镇子周围有个幸存者聚集点!”陆军告诉沐清扬他知道的最新消息。
“有多少人,行政机关还在不在?”沐清扬急忙问道,只要管理层还在,那么次序就还在,沐清扬过去就还来得及。
“不知道,大概十几万吧!反正收音里面叫我们过去,听别人的不如自己干,起码不用当炮灰。”陆军也不知道具体细节。
沐清扬倒吸一口凉气,W市近九百万人口现在只剩十几万?百分之九十的感染率也有近百万幸存者啊!那不是说真实的幸存几率只有百分之一?(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矮魔
“清扬哥,您这要是没什么去处的话,就回我们那片儿去暂时安顿一下,哥几个也好招待招待您,只当是表个心意……”陆军点头哈腰地蹭了过来,陪着笑脸说道。
“嗯,那就去看看好了。”沐清扬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陆军带路,六个人一起到了一个很荒僻的地方,这是一个隐蔽的工厂,根据陆军他们介绍,他们原来就是这厂里的工人。这个厂子是某军工单位产出炮弹的装药实验流程,虽然称之为工厂,实际上更像是一个实验研究所,这里专门负责的是军品实验和实弹试射过程,所以在这个厂子里也存放着少量武器装备和物资,作为紧急情况下使用。
当然也幸亏是如此,他们这些劫后余生的幸存者才勉勉强强算是活了下来。
“军哥!回来了……”
“回来了?”
“没事吧?”陆军瞅了瞅门前乱七八糟的抓挠痕迹和死尸,抬头问房顶上面两个男人。
“没事,军哥你们走了以后,来了十几只僵尸,在门口乱了一阵子,看攻不进来,就离开了……”
原来这里除了陆军今天带走的十几个人,里面还躲着近三十来号老弱妇孺,没什么战斗经验的陆军这次冒险出来寻找粮食,虽然已经是带出了大部分强壮的男人,但是却仍然被丧尸包了饺子,只活下来他们四个,亏得遇到了沐清扬和李瑶,要不然这个临时凑起来的杂牌军,迟早也就只剩下被魔化人和丧尸清剿干净的下场。
皱着眉头,从楼顶看了看周围一览无余的荒野,沐清扬提醒陆军:“这里没什么工事可以作为防护,你还是带着他们离开好了。”
“我不觉得寄人篱下有什么好?”陆军一边给沐清扬和李瑶倒水,一边摇头:“这里虽然无险可守,但总归是我自己说了算,可眼下要是投奔别人,这种乱哄哄的世道,我们这些人恐怕很快就得让人家给当炮灰填了丧尸,还是算了吧。”
陆军这个人其实比较多疑,他虽然是让沐清扬和李瑶救了下来,但是他总归不太愿意受人挟制,所以明知道沐清扬说的有道理,还是委婉的拒绝了他的建议。
“那你就在这地方等死好了!”李瑶瞪了陆军一眼,她本身是妖族,对于人类的死活原本就不太关心,看到陆军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本来我们这些人也就是将就着过日子,眼看一大家子就断了伙食,恐怕用不着什么丧尸来攻击,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陆军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你又何必这么固执,我们营地里虽然不富裕,但是总可以保证你们不至于被饿死吧。”沐清扬进来时候看见过这个聚集地的人,都是一脸的菜色,尤其还有几个小孩和老人都是气息奄奄的模样,他也是起了恻隐之心,打算在最后努力试试看。
“不用了,假如你们真要帮我们,还不如直接帮我们到附近那个加油站的小超市里去取些口粮……”陆军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厚着脸皮提出了自己的愿望。
“你……”李瑶被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气的张口结舌,她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不要脸,居然会大言不惭的提出来这么个要求。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帮你这个忙,你也就只当替这三十来号老弱妇孺考虑考虑,大家在这里等我们营地迁移过来的时候,你们再加入进来好吧。”沐清扬提出了个折中的办法,不管怎么说,他心里还是怜悯这些人,而且这陆军虽然脾气执拗,但他总算还是保护了这些妇孺没有受到伤害,也算是难得了。
“那……我考虑考虑。”算是给救命恩人留了一些台阶下,陆军虽然还是顾虑重重,但却点了点头表示会考虑沐清扬的建议。
“姐夫,你干嘛要管他们?这些人,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是什么鬼样子,要看都要饿死了还是又臭又硬的,他们就不知道只有人类聚齐了,才有力量勉强对抗那些魔化人吗?”李瑶啪的一下子把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恨得牙痒痒的。
“也许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吧?我总觉得这些人有过什么故事,你看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都有些恐惧,并不单纯是警惕那么简单。”沐清扬回忆了一下刚刚进来时的情况说道。
“那又怎么样?姐夫,不是我说你,用得着这么在意这些凡人的想法嘛?”李瑶满脸都是傲气,她原本就是带了历练好玩的心思才杀了进来,对于人类,她根本就不屑一顾。
“你不懂……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和人类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沐清扬苦笑说道。
对于小姨子这种表现,他倒是无可厚非,原本人妖殊途,总不能让人家堂堂龙族后裔去低声下气地讨普通人欢心的。
“先说好了,一会儿要帮他们找粮食的话你去,我是懒得伺候他们的。”李瑶找了个地方一躺,干脆生起了闷气,不搭理沐清扬了……
次日,陆军带路,沐清扬又挑选了六七个男人一起出发,踏上了探索的征途。李瑶最终还是跟了上来,不过她只是远远跟在后边,嘟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拐过几处坡地和废弃的农场,当走在最前面的陆军拔开遮在面前的草帽时,嘴里忽地发出轻呼声,这声音中,充满了惊异。
“怎么了?”紧跟在他身边的沐清扬忙着低声寻问,也伸头去看。
“我们到了?”陆军忍不住有些激动,失声低呼出来。
后面的人浑身一震,大家忙着挤上来,一起朝前看去。前方是一个小小的斜坡,斜坡下是不宽的一条公路,路边竟真的耸立着一幢房屋,透过残垣断壁露出来的房屋落入众人的眼中,令大家感觉到了无比的兴奋。突然间,众人信心大增,人人都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走。”陆军兴奋莫名,忙着扯开身前的一根荆棘就要冲出去。在他身后的沐清扬却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道:“等等。”
陆军一怔,皱起了眉头,看了他一眼。沐清扬脸色肃然,低声道:“到了地方当然是好事,可是……你们不觉得……实在太安静了吗?只怕,不一定会有好事。”
李瑶在后边哼了一声道:“小心些总是没错的,你们这些人真是……”一边说一边拔开身前的荆棘,往前走去。
听得沐清扬和李瑶的话后,陆军等人也冷静了下来。想想也不错,这地方实在太安静到了诡异,这废墟中突然冒出来的房屋,看起来的确透着几分神秘气息。
小心能驶万年船,这样一想,大家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悄悄的朝那斜坡下的房屋摸索而去。
随着接近,众人很快就发觉到了这房屋似乎倒塌了一半,从那房屋的缺口中,隐约可以看到很多散落的东西,沐清扬目力最强,已然远远看清楚那些四处散落的东西是什么,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沙沙——”同一刻,四周响起了脚步声,突然间,在这倒塌一半的房屋四周,竟冒出成群的怪物,赫然已经是初具形态的魔化人,一个个身体矮小皮肤呈现绿色,大脑袋上一对铜铃大的眼睛,手里居然还握着各式各样的木棍和铁棒。
“大家小心!”为首的沐清扬立刻大喝,让大家有默契的围成了一个圆圈。从这房屋后方、四周冒出来的魔化人,少说也有二三十头,此刻全都挥舞着木棒,往他们冲上来。
“杀啊。”李瑶双手各提着一只砍刀,一边挥舞一边叫了起来。
沐清扬浑身一震,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四周成群的魔化人,一言不发,便第一个冲了出去。左手一探,信手一挥,便将一只魔化人抓住,“啵”地一声,便将其脑袋捏碎。另一边,两只魔化人一起扑上来。沐清扬一挥手,捏着那只已经死在了他左爪上的魔化人,将其尸体当成了武器朝着这两只魔化人掷了出去。
“蓬”地一声巨响,这具尸体和那两只魔化人撞击在了一起,强大力量令这尸体碎了开来,而那两只魔化人也一起惨嚎倒飞。现在的沐清扬,一举手一投足,都拥有这些异样魔化人无法比拟的恐怖力量。
“实力太差了!”沐清扬心里对这些突然出现的魔化人有些鄙视,原本没见过这种形态的魔化人,还以为是什么强悍的角色,他没想到居然是如此不堪一击。他心里有些奇怪:“难道……是我的原因。”
突然感到左手有些异样,这才发觉原来手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鳞甲,亦有五根尖利的指爪伸了出来,仿佛是只把魍魉甲的手套戴上了的模样。
沐清扬心里顿时一阵惊喜:“我……我开始恢复妖力了!”
边上李瑶的表现亦十分惊人,腿一蹬,弹跳而出,右腿一铲,地面“沙”地一声,划出一道清晰痕迹,一只魔化人立刻被她铲飞,双足再伸,一夹一绞,只听得“咯嚓”脆响,这只魔化人发出尖锐惨嚎,双腿已然被她绞断。而李瑶早已翻身站起,右手挥起,对着这只惨嚎的魔化人砸下。很快,一股血气从魔化人身上出现,没入李瑶的右腿中。感受着右腿内更强大的异力波动,李瑶弹腿崩步,再贴地一滑,右腿铲向了第二只魔化人。
有了沐清扬和李瑶挡住了前沿阵地,陆军等人联手对付一只魔化人,已经变得很轻松。
而沐清扬连杀数只魔化人,也似乎因沾染血腥,妖力竟有了不寻常的波动、膨胀……
“嗤”地一声,当他左爪再一次抓进一只魔化人的胸膛中时,那股妖力波动和膨胀终于达到极限,沐清扬心念电转,突然低吼:“杀!”
“嗤嗤嗤”之声突然不绝于耳响起,沐清扬眼睁睁看着面前这只魔化人的胸膛处,血肉横飞,一块块的碎肉和骨头尤若突然被装进了绞肉碎骨机中,一下子被绞成了一团肉泥骨屑。
“这是……”沐清扬倒吸冷气,抽回了左手,只见这只被黑鳞掩盖的手掌上,一片片的乌黑鳞片都翘了起来,刚刚正是这些翘起的黑鳞旋转,这一片片锋利的黑色鳞片高速旋转,产生了恐怖的破坏力,而最可怕的,莫于过那五根尖爪,集中到了一起转动,更如一个电钻的钻头,几有无坚不摧的威力。
“好厉害?”沐清扬看着面前这只魔化人胸膛破烂开来的大洞,微微倒吸冷气,他吸纳魔化人的血气后,成功恢复到了一定境界,更领悟了“撕裂”的能力。
“它们是矮魔,是丧尸进化的弱小魔化人,属于最低级的阶层……咦?主人,我好像可以感知它们的信息了!”书灵这时候在脑海里大呼小叫了起来,他顿了顿又惊喜的叫道:“主人,我现在可以侦测对手资料和讯息,而且你刚刚也领悟了撕裂的妖族异能,我勒个去!这是刷怪升级嘛……”
沐清扬顿时被书灵搞得哭笑不得,这个家伙很长时间没有露头,这突然一说话倒把他吓了一跳,不过书灵所说的倒是让他心里有些明悟,不由得也暗自窃喜了起来。
沐清扬正自惊叹“撕裂”的威力时,不远处的忽地响起“沙沙”轻响,一根树枝被某种力量一扯,猛地弹出,一团绿影借助这一弹之力,瞬间冲进众人围出来的圈子中。
“啊!”陆军忽然狂叫起来,被这团绿影狠狠撞中。陆军已经连着杀死过了好几只矮魔,表现的确不弱,在这危急关头,竟还勉强反应过来,双手一抱,将这团绿影抱住,然后他连这绿影一起,重重的翻滚了出去。
“大矮魔?”这瞬间,沐清扬脑中飘过一段信息,立刻明白这突然冒出来的绿影,赫然便是一头成年的大矮魔,一种远比矮魔强得多的怪物。万万没有料到在这房屋四周,竟有这种大型魔化人出没。
陆军因为猝不及防,胸膛已经被这大矮魔的爪子插了进去,抓了一个对穿,剧疼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肋,疯狂中的陆军,死死的抱住了这只大矮魔,在地上不断翻滚,拼死挣扎。(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大矮魔
事出突然,众人几乎惊呼呆了,沐清扬低啸,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足一蹬,全力扑击,左手五根尖锐爪子箕张,便朝着和陆军缠在了一起的大矮魔抓下来。在场的众人中,只有他拥有与这种大矮魔一战的实力。此刻四周还余下十几只矮魔,众人因为这只大矮魔的出现,阵势大乱,眨眼工夫,众人纷纷遇险。
沐清扬张开五根尖锐爪子,“嘶”地一声,隐隐产生撕裂空气般的风啸,疾朝正在翻滚着的大矮魔抓下来。进化成了“一阶黑铁战士”后,不论是力量、速度、眼力、动作的协条性等全都提升了一个等级,这一抓疾如电光火石,瞬间落下。
“嗤”地一声,大矮魔一声嚎叫,身子一翻,虽然它翻身得快,背上依旧被沐清扬一爪抓走大片血肉,而大矮魔的反应同样神速,左臂一挥,将和它缠在一起的陆军掷起,砸往了沐清扬。
陆军疯狂般的想死死抱住这只大矮魔,就算死他也想拖着这只怪物一起,可惜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大矮魔的力量和反应,远比他强得太多,只是用力一挥,便将他砸了出去。
陆军突然被大矮魔甩得迎面扑来,沐清扬不得不稍停身子伸手接住。“嗤!”大矮魔动作如同旋风,掷出陆军同时,它翻身而起,右手伸长往前一探,再一次洞穿陆军的身体,那右手的爪子从胸膛露出,抓住沐清扬胸膛,便要将他的身子也一起洞穿,串在它的这条右臂上。
“啊——”沐清扬一声狂叫,胸膛剧痛,生死关头,左臂异力运转膨胀,“嗤嗤嗤”声如同爆豆响起,突然间,一片片的黑鳞翘起。沐清扬左手握拳,重重迎面轰了出去。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陆军的性命生死与否,这一拳毕直轰出,如同电钻一般,产生绝大威力,竟迎面同样洞穿了陆军的胸膛,这恐怖的旋转威力中,陆军胸膛处的鲜血和碎肉被绞得呈旋涡状的飞旋而出。隔着陆军的身体,大矮魔右手洞穿他的身体抓中沐清扬胸膛,而沐清扬的左手“撕裂”技能启动,只比他稍慢半秒,也洞穿了陆军的身体来到了大矮魔的胸膛前。
“撕裂”产生的旋转和吸扯着的风压,竟还没有接近大矮魔,便已让它感觉到了窒息。死亡威胁瞬间降临大矮魔的心中,这一瞬间它就突然明白,虽然自己比这个人类稍快一步,可以很轻易洞穿他的身体,但却未必就可以杀死他,而这人类的反击,这“撕裂爪”却肯定能够杀死自己。瞬间明白的大矮魔,五根爪子都已经抓进沐清扬胸前肌肉一寸,然后又放开爪子缩回,双足一蹬,暴退。“咻”地一声,大矮魔眨眼暴退三米,陆军发出最后一声惨嚎,双眼一翻,立时惨死当场。连着被大矮魔洞穿身体,再挨了沐清扬“撕裂爪”一击,胸膛连同里面的内脏已经烂成了一团肉酱,自然不可能再存活下去,当然,就算没有挨上沐清扬的“撕裂爪”,他也一样必死无疑。
沐清扬刚刚从鬼门关中逃过一劫回来,心头隐隐有种脱力之感,从已死的陆军胸膛中缩回手,看着双眼瞪大似死不瞑目的陆军尸体缓缓滑倒地上,他心头震颤,看着左手上染满的陆军的鲜血,竟然呆住了。
大矮魔立刻双足一瞪,斜扑出去,它看到了沐清扬脸上的惊惶,在这种情绪下,沐清扬必然进退失守,大矮魔自信一击就可以杀了这个让它先前一直十分忌惮的人类。
这一击,大矮魔拼尽了全力,双足蹬踢,地面隐进去了两个小小的坑点,身子如一道绿色闪电,快得无法形容。众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险情,眼见情况危急,而他们根本赶不及来相助沐清扬,危急之下,李瑶大叫:“姐夫!”
突然间,沐清扬匪夷所思般的从惊惶的情绪中清醒了,变得冷静了下来,甚至低垂下了双手,停在了那里,整个人都松泄了下来。
“啊——”四周其它人,其中连李瑶都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只因为这瞬间,停下的沐清扬正背对着攻击过来的大矮魔,而势如闪电扑上来的大矮魔,那伸出的双爪,几乎已经要抓到他的后脑和后背,甚至已经沾到他的头发和衣服。
眼见着沐清扬便要血溅当场,而失去沐清扬的他们,只怕活下去的机会也微乎几微,这一瞬间,整个场面起了一种怪异的气氛,就若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逝。无声无息,如风,又如电,垂下双手似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的沐清扬,停在那里不动,只是突然反手一抬,看也没看后面的大矮魔,而那只左手却反伸了出去。一片片黑鳞翘起,五根伸出来的爪子合拢聚集,黑色蜥蜴兽爪旋转,异力汹涌,“撕裂爪”突然暴击。
大矮魔扑上来的身子突然停止了,嘴里“咕咕”两声,眼睛中似乎还射出了不能至信的神色,然后这两颗眼球就暴突开来,粉碎。
它的左爪依旧停在沐清扬的后脑头发上,左爪刚刚抓住沐清扬的后背衣服,而它的脑袋,却已经在“撕裂”中,如同爆碎开来的气泡一般,被旋转绞杀的“撕裂”轰成了粉碎,绞成了肉酱,甚至于在空中旋出一瞬间的血肉旋涡,再整个破开。
在场的众人目睹这神奇一幕,纷纷睁大眼睛,满脸呆滞,甚至连还余下的五六只矮魔也傻了眼,一样呆在那里,拿在手中的木棒,都忘了攻击。
这一幕震撼无比。大矮魔疯狂扑击,而沐清扬背对着它,竟然看似随意反手一拳轰出,便将大矮魔轰毙,要知道,大矮魔的双爪,已经几乎要抓碎沐清扬的脑袋和洞穿他的身体,其中险况,简直是非墨笔能够形容。
“太……太帅了!”突然,李瑶叫了起来,一挥手臂着:“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姐夫,你是怎么做到的?”
沐清扬缩回已经恢复正常的左手,悄悄抹了抹额头,天知道刚刚一刻,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刚一瞬间,沐清扬本能停了下来,然后反手一击,“撕裂”爆发,轰毙大矮魔,但事后回想,沐清扬全身都是冷汗。
虽然杀了这只大矮魔,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杀的,刚刚一击,实在是运气居多。只要稍慢或稍有偏差,死在地上,脑袋粉碎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大矮魔惨死,无头尸体栽倒在地,它体内的血气化为了一道虹光,消失在了沐清扬的左手中。
感受着手中的妖力再一次汹涌澎湃,沐清扬突然发出低嚎,其它众人的眼光纷纷注集过来,众人也很想明白,沐清扬又会产生什么样的进化。
众人见沐清扬的左手瞬间披盖上了一层黑鳞,然后,这黑鳞竟顺着他的手腕不断往上延伸,“嗤嗤嗤”的轻微脆响中,终于,新生出来的黑鳞一直延伸到了手臂上约距手腕十厘米处才停止了下来,令现在的沐清扬左手初看起来,如同戴了一个有些庞大的黑鳞手套般的古怪。
眼见变异停止了,沐清扬轻吁了一口气,这只变异古怪的手臂在空中随意挥了两下,只觉其中的异力汹涌,强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甚至连身体其它地方的力量都增强了。沐清扬又活动了一下右手,这只右手,在妖力的滋润温养下,也终于彻底的恢复了,而且挥动间,力量也比以前强大得多了,虽然远远比不上左臂的恐怖,但至少也比以前强大两倍有余。没有哪一刻沐清扬感觉自己的身体情况好到现在这种层度,所有的伤痛全都消失了,刚刚吸纳异力时,整个身体都似被洗涮温养过了一遍一样,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令沐清扬竟有一种飘然欲仙的感觉。等沐清扬吁了一口气,松开左手,那一片片黑鳞消失左手恢复如常后,才发觉李瑶等人全都围在了自己四周,有些傻了眼的看着自己。四周地上满是矮魔的尸体,还余下的五六只小矮魔,在大矮魔被沐清扬轰杀后,竟然逃了。
“好家伙……”李瑶有些羡慕的舔了舔嘴唇,伸出一只手,似想拍拍沐清扬的肩膀,但刚伸出来,又慢慢放了下去。
沐清扬走到了陆军尸体前,蹲了下去,正视着瞪大双眼有些死不瞑目意味的陆军的脸,忽然道:“陆军,对不起,你的人……我一定替你照顾,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希望……希望你能够安心的去吧……”沐清扬一边低声喃语,一边伸手抹上了陆军的脸,当他缓缓将手抹下后,陆军原本瞪大的双眼,竟然真的闭上了。
长吁了一口气,沐清扬浑身有些虚脱,看着陆军闭上了眼睛,他才神精一振,低声道:“我说的话一定算数。”
站了起来,原本的阴影,终于消失了。众人看着沐清扬的表现,都没有说话,心想换了自己,会不会如沐清扬般自责愧疚。
沐清扬站了起来道:“大家进去看看吧,不过要小心点,谁也不知还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远处只余半幢的房屋,透露着几许神秘的气息,众人听得沐清扬的话后,一起看了过去。所有人的好奇心,再一次被挑了起来,沐清扬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那斜倒下的招牌上,在这招牌下,还躺着一具尸体。
有了先前遭受攻击的先例,众人都放轻脚步,全神戒备慢慢接近。很快,众人就出现在了这只余半幢的屋屋之前,那倒在地上的一具尸体也很快落入众人眼中。这尸体穿着一件淡红色的制服,制服背后还印着“xx超市”四个字,其脑袋已经被从后砸烂,看样子应是遭到了矮魔的毒手。
“这是超市里的工作服。”随行人员里有人立刻叫了起来,然后张眼往这房屋内看去。已经倒塌了一半的房屋,众人一眼便将其中看得清清楚楚,然后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几分怪异,然后又兴奋的叫了起来。
就如同这招牌一般,这房屋的情景,的的确确就是一个超市,各种物品撒落得满地都是,众人兴奋的原因就是在这里,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各种食品和饮料。
众人已经走进了超市,很快就在里面又看到了两具尸体,全都穿着超市的工作服,只是已经惨死当场,无法向众人讲述他们的遭遇。
“这么多的食品……太好了,我们找到了食物……”众人刚刚还没兴奋两下,一边的沐清扬沉声道:“没用,这些食物没用!”
李瑶一愣,叫道:“不是吧,你脑子有问题?什么没用?你看看这食物,我看了生产日期,还没过期,可以吃的啊。”
沐清扬脸色肃然,沉声道:“你忘了我们身后的聚集地有多少人吗?这么些食物有什么用?”
这样一说,众人一下子怔住了,不错,对于他们一行人而言,这里的食物的确不少了,但是对于那里的一干人而言,这些食物,连管三天都不够。
发现这么半座超市固然让众人欣喜了一下,但很快明白完全没用,面对聚集地里的二十多人,这些食品,根本是杯水车薪。
沐清扬沉声道:“不论怎么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收寻下去,能够在这里发现半座超市,已经算是一种收获,至少表明这里,并不是只有那些怪物,既然如此,一定还有其它更多能令我们欣喜的东西,甚至是摆脱困境的希望,大家认为呢?”
剩下几人点点头,忽然,另一边有人轻声接口道:“这些食物虽然不算多,可如果只是我们这些人,却足够让我们活过十天,有十天的时间收寻,机会一定更大。现在聚集地那里还有不少收集的存粮,暂时不用考虑太多了。”
这话一落音,沐清扬怒视过去,发觉这是一个长得比较精瘦的人,记得他是名叫柯顿。柯顿的话声音很轻,可是却让众人心中一动。不论是众人还是聚集地里的二十多人,全都只余下了不足两天的食物,眼下他们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可是如果一天半的时间中什么也没有找到呢,难道真的也这样毫无所获的回去?也许还有另一个更好的方法,那就是他们一群人,带上这些食物,不理那些人的死活,那样众人至少还有十天时间去寻找出路,柯顿话中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单人出战
李瑶怒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忘了聚集地的那些人?大家都还在指望着我们呢。”
柯顿看李瑶发怒,有些畏缩。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却道:“他的话没错啊,现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明白,如果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内,我们能找到出路或救己都有可能随时死去,我们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救人,谈什么背负着他们的希望,真是太可笑了。”
众人都沉默当场,半晌,李瑶道:“姐夫,你怎么看。”
一路来,沐清扬的表现早震慑住了众人,不知不觉中,大家都将他视为了首领。沐清扬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淡淡一笑,道:“现在?不是还有时间吗?至少等到了明天傍晚,我们再考虑不迟。”
心中却想到了那些孩子,其它人的死活他也许管不了,可是怎么着也不能把那孩子丢在聚集地里不管啊,不过现在暂时他选择了继续,反正还有一天半的时间。
听沐清扬这么说,柯顿吁了一口气,道:“对,还有时间,至少暂时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行动,碰碰我们的运气,如果到了明天傍晚,依旧毫无所获,那时候,我们再考虑接下来怎么办,大家认为呢。”
沐清扬已经将自己的背包里塞满了烟、矿泉水和食品,将拉链拉上,才道:“那是当然了,就这么办吧,现在去想着明天之后怎么办,真是杞人忧天。”
见沐清扬这么决定了,其它人也没什么异议,李瑶道:“我们要继续探索,这些食物怎么办?”
沐清扬道:“能多带的就尽量带一些,其它的留在这里应该没事的,大家也看到了,那些怪物像对这些食物不感兴趣,我们只要记好方位,等真的没有收获时,再回来这里不迟。”
食物不少,众人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带走,听得沐清扬的话后,大家都点点头,然后都拉开背包,往里尽量塞满食物。
李瑶撕开一袋薯片,啃了起来,沐清扬伸头往她背包里一看,叫了起来:“好家伙,除了喝的水外其它全是薯片,丫头,你这么喜欢方便面啊?”他一脸不可思议。
李瑶轻哼,道:“不和无法体会美味的家伙说话。”啃着薯片,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沐清扬却找到了一盒盒巧克力,道:“大家都多带点巧克力,这是高热量的食物,很有用。”
看大家动作很快,全都将自己的背包塞得满满的,这满满一背包食物,省着点,少说也能应付个四五天,看超市里还余下大堆的食物,其实如果只是他们五六个人,这些食物,只怕能管好几天,只是……一旦想到聚集地的人,在这人数面前,再多的食物都显得不够吃了。
“清扬哥,依我看还不如大家辛苦点,将这些食物全部带上,万一我们离开后,却被其它怪物破坏了呢?”
柯顿自己装满了一背包,看着满柜的食物,忽然道,而且他还看到了另一边有超市专门准备的大袋,如果大家努力点,未必不能将其全部装走。
沐清扬微微皱起了眉头,道:“要将这些食物全部带走……那我们也不用想着赶路了,你想想,如果那些怪物破坏食物,早就破坏了,还用等到现在吗?你应该记得,在我们来之前,这里就已经盘踞了十几只矮魔。”
柯顿听沐清扬这么说,看着眼前的食物,脸上露出不舍神情,忽然,远处传来了尖锐的嚎叫声,然后,四周不处远,“沙沙”的脚步声大作。
叫声让众人纷纷抬头,沐清扬一个箭步便到了超市外面,然后很快退了回来,疾声道:“大家都退回来。”他的脸色十分郑重。
“怎么回事?”
“当时我们让几只矮魔逃走了,现在它们搬回了救兵。”
沐清扬脸色有些古怪。这时,众人也看到了,在超市四周,约百米之外,绿影重重,粗眼一看,少说也有五六十只的矮魔,在这群矮魔中,为首几只身上挂着彩,大约便是先前那逃走的几只。
“怎么这么多?”柯顿脸上变色叫了起来,这时大家也顾不得食物了,纷纷将身上背包放下,准备厮杀。
“不用惊慌,虽然数量多了些,但我们利用地势,还是有机会的。”
沐清扬纵目四观,很快搬起了货柜。这超市虽然倒塌了一半,但是还有一半的墙壁却是天然的堡垒,这矮魔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他们破坏这种坚固的墙壁。
大家心照不宣,将有出口的地方都堵死,然后将几个货柜推倒叠在一起,在倒塌的那一面墙壁处,只留下了一个约有两米宽的出口,这地方,是他们创造出来的和小哥林布厮杀的地方。
“大家分成几批,堵在这里,累了就退下休息,我们这样轮流守在这里,让对方的数量优势无法体现出来,如果论单挑,我们现在可比这些怪物强多了,只要不乱了阵角,我们不但可以全部杀死这些怪物,大家还可以变得更强。”
看着这成群的矮魔慢慢接近,沐清扬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神色,喃喃道:“情况有些不妙。”
刚刚一瞬间,他竟然在这群矮魔后方,看到了三只身材高大的绿皮怪物。
大矮魔,竟然是三只大矮魔联襟出现。这三只大矮魔空着双手,跟在这五六十只小矮魔后面,不慌不忙地走上,忽地,它们的眼光落到了那只被杀死的大矮魔尸体上,一起停下来,然后蹲下来围着尸体,似在研究着什么。
此刻,众人也都看到了三只大矮魔,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寒气直冒。一只大矮魔已差点让他们全军伏没,现在竟然一次性冒出三只,那还怎么打?
沐清扬摸了摸身边的墙壁,喃喃道:“矮魔没有能力破坏这墙壁,可是以大矮魔的力量……也许可以……”
柯顿心头一寒,失声道:“什么?”脸上已经彻底变色。如果真的破坏了墙壁,那落入数十只的矮魔的包围中,他们虽然有了觉悟,但却防不住这样四面八方的攻击,这样下去只有送死的份儿。
李瑶看了看四周道:“姐夫,现在怎么办?它们马上要攻上来了。”
那群矮魔已经很快就集中在了众人不远处,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似乎在等着后面那三只大矮魔下命令,全都停了下来。
沐清扬看着众人看向自己那期盼的眼光,他知道现在众人虽然都豁出了性命去战斗,但真论实力,他们依旧没有抗衡大矮魔的能力,如果被三只大矮魔冲进来,加上五六十只矮魔,大家全都必死无疑。
微微咬牙,沐清扬左手握起了拳头,一片接一片的黑色鳞片慢慢浮现,包裹住了他的手掌,衣袖……
“你们还是按计划行事,不要乱了阵角,那三只大矮魔……交给我。”说着,沐清扬竟然推众而出,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众人人一怔,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哎?”
沐清扬虽然强大,对付一只大矮魔众人相信他能行,但这可是三只……
李瑶这时却舔了舔嘴唇,忽然笑了起来:“别忘了姐夫可已经杀了两只那样的家伙了,他已经变得更强了,一定没问题的。”她虽然自我安慰没问题,但其实连自己都没有一点信心。
沐清扬突然独自而出,那成群的小矮魔中也起了一阵骚动。
“嘿……”沐清扬忽然咧嘴一笑,主动冲进这成群的矮魔中,一挥手,绿汁飞溅,便将矮魔的脑袋切了开来。
背后,三柄木棒一起砸下,沐清扬挥手硬挡,这手上的黑鳞硬如坚钢,三柄木棒砸在上面,不只不能伤到沐清扬丝毫,反而被其震开,然后爪子一亮,“嗤”地一声,再解决了一只矮魔。
后面躲在超市中的众人看在眼里,李瑶轻叹道:“好厉害……”
她现在虽然也可以很轻松的解决一只矮魔,却不敢这样冲出去,更不敢让超过三只的矮魔围攻自己,至于像沐清扬这样随手击杀矮魔,她就更没有能力做到了。
沐清扬突然冲出,眨眼便解决了数只矮魔,后面蹲在地上不知研究什么的三只大矮魔终于站了起来,一起发出嘶哑嚎叫。随着这声嚎叫,成群的矮魔一涌而来,不是攻击沐清扬,而是涌向超市。
“杀!”李瑶厉喝,她立刻带人上前,堵在只有两米宽的出口,迎战矮魔。
沐清扬眼见矮魔从自己身边冲过,也就没有再出手,只是拿眼看着不远处的那三只大矮魔,然后伸出右手,对它们挑了挑,摆出挑衅的姿态。沐清扬最害怕的就是这三只大矮魔开行动,那样自己顾此失彼,情况就麻烦了,因为李瑶等人制定的策略对付矮魔还行,面对比他们更强的大矮魔,非一败涂地不可。
好在这三只大矮魔似对沐清扬很感兴趣,一起盯着他,然后同时冲上来,如三道疾箭。三只大矮魔联手攻击,沐清扬再自大也不认为自己可以应付,也许他可以击杀一只甚至两只,但一定也会伤在对方手中。
沐清扬没多想立刻后退,出乎三只大矮魔意料,他重新退到了那成群的矮魔之中。这三只怪物微微一怔,然后没有多想,便也一起冲进矮魔中,朝沐清扬扑来。
沐清扬微微松了一口气,果然,怪物就是怪物,光论思路就是简单粗暴。四周全都是矮魔,看似情况对沐清扬更凶险,但其实不然,这些矮魔固然增加了对沐清扬的凶险,但是同样严重阻碍了三只大矮魔的移动,令它们不能完美的联手攻击自己。
沐清扬吸气,感受身体里妖力汹涌,连着击杀矮魔,此刻的他,妖力之恐怖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黑鳞更是已经披盖到了手臂上,眼前这三只大矮魔,无疑正是试手的好对象。
虽然面对三只大矮魔,此刻的沐清扬反而没了恐惧,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分析着形势,脚步变幻,一晃动便贴着一只矮魔后退,一脚飞起,便将这只矮魔踢飞,撞向其中一只大矮魔。
现在的沐清扬,不光是妖力恐怖,身体其它部位的力量,也都提升了两三倍。矮魔怪叫倒飞,那只大矮魔身子一晃,虽然避开,却因为这一阻隔,与另两只大矮魔已经落下有一米的距离。
另两只大矮魔,飞纵扑来,几乎是同时攻击中间的沐清扬。看着四只爪子几乎伸到自己衣服上,沐清扬身子一晃暴退,背后却撞上了一只矮魔,将后者撞飞,而他自己也被迫停了下来。这样的好机会,迎面两只大矮魔自然不会错过,立刻再次暴起攻击。
这一次,沐清扬避无可避,一咬牙,突然主动迎上,放弃左边一只,全力朝着右边那只大矮魔冲来。沐清扬双足早就用足了劲,这时双腿一蹬,只听得“蓬”地一声,身子竟如一发炮弹冲了出去,紧跟着响起了第二声“蓬”地巨响,他的身子和右边这只大矮魔身体撞击在了一起。
双方都是全力一扑,这一撞简直可以说两败俱伤,沐清扬狂叫吐血,大矮魔同样闷哼倒翻,左爪一挥,抓向沐清扬右肩。出乎意料,沐清扬竟不闪避,由任对方抓中自己的右肩,立刻那尖锐爪子便陷入右肩肉里,鲜血泉出,一声痛哼,沐清扬被它扯得和其一起翻滚倒飞出去。
另一边大矮魔扑击落空,微微一怔忙着转身,却见沐清扬低啸,在翻滚同时左拳轰出,正中那将他右肩抓住的大矮魔的胸膛。一片片的黑鳞翘起,“撕裂”技能启动,瞬间旋转出了一个可怕的血肉旋涡,这只大矮魔发出凄厉嚎叫,却见沐清扬横臂一挥,旋转状态中的左臂拥有无穷的摧毁力,立刻将它的上半身横着绞碎,令它立时毙命。刚刚,沐清扬是拼着受伤,从先前的一撞再到任由其抓中自己的右肩,这一切都是为了制造出这一击,要在一个照面间击毙一只大矮魔,否则同时面对三只,他连一点的机会都没有。只一击便毙了一只大矮魔,另两只大矮魔微微一愣,然后才回过神来,重新朝沐清扬扑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祸起萧墙
沐清扬虽然击毙了一只,但自己的代价也不小,右肩处留下五个爪子抓出来的窟窿,内脏受到了震动,浑身酸麻,喉咙里不时涌动着腥味,只要再受震动,必然又要吐出一口鲜血。但是他取得的回服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不只轰杀了一只大矮魔,左臂吸纳了这只大矮魔的血气后,更是生出了新的黑鳞,很快,小半个小臂都被黑鳞布满了。当他重新启动“撕裂”后,一片片黑鳞翘起,其中更隐隐喷出白气状的东西,竟产生了一种微微的推助力,令他轰出“撕裂爪”的速度更快,破坏力更强。一声低啸,沐清扬这一次主动迎上,左手启动“撕裂”,朝着余下的两只大矮魔挥来。
刚刚这两只大矮魔见识了“撕裂”的恐怖,竟不敢招架,立刻往两边闪去。这时在超市场门口,成群的矮魔和李瑶等人的激战,也正激烈无比,如同李瑶等人料中一般,其它地方被堵住,矮魔只能从这两米宽的入口和他们硬拼,每一次只有三四只矮魔来攻击,数量优势立刻消失了,单对单的激战中,李瑶等人却立刻占据了上风。很快,众人面前便堆积了七八只小矮魔的尸体。
此刻的沐清扬,已经共吸纳了两只大矮魔的血气,小半个手臂都已经鳞化,异力、速度、反应、体力全都再一次得到提升,此刻以一敌二,竟大占上风。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大矮魔竟然也不过如此,一跺脚,启动“撕裂”,嗤地一声,黑鳞翘起,喷出淡淡白气,看起来几乎就是“撕裂”带动了他的身体,如炮弹射出。
“蓬”地一声巨响,迎面的大矮魔虽然已经闪避,依旧没能完全闪过,左腹部重重挨了一击,立刻血肉横飞,被“撕裂”在它身体上挖去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窟窿。再挥手一拖,“嗤嗤嗤”连响,血肉绞动,恐怖的“撕裂”,一片片的黑鳞翘起旋转,如同绞肉机中的一片片钢刀,瞬间连肉带骨,便将这只大矮魔一绞两断,血气飞起,涌进沐清扬左臂内。
最后一只大矮魔看着眼前一幕,几乎有些吓傻了,等它想到了逃避时,沐清扬低啸,如同魔神降临,左手一抬落下,便砸在它的脑袋上。“卟”地一声,这只大矮魔摇晃跌退,然后栽倒扑地,脑袋已经消失了。又一股血气被沐清扬左臂吸纳。
一口气又连着吸纳两只大矮魔的血气,沐清扬妖力暴涨,左臂不断震动,只见黑鳞疯长,终于将他的半个左臂彻底的掩盖住了,其上,更有一道道淡淡黑光闪烁,脑海中,书灵再一次的冒了出来,然后沐清扬的脑海中闪过一道讯息。
“嗜血!”心念一动,沐清扬启动“嗜血”,只见一片片的黑鳞收敛,半个左臂不断鼓胀扭曲,最后竟膨胀了起来,等这变异停了下来后,沐清扬看得傻了眼,只见自己原本的半个左臂此刻竟膨胀变得足有大腿般粗,更长达两尺,光看外形,就已经让人望而生畏了。
同一刻他脑海中又闪过另一道讯息,却是启动“嗜血”的状态下,无法使用“撕裂”。沐清扬提着这只粗大怪异的“胳膊”,突然重重轰击地面,“砰”地一声震响,地面竟然裂了开来,陷进去一个土坑。
沐清扬吓了一跳,收回了“嗜血”的状态,看着地上土坑,这“嗜血”的攻击力着实恐怖,用来搞破坏是一流的,只是真正用在战斗中,却不如“撕裂”,因为这“蜥蜴臂”虽然增加了攻击力,但是速度却减慢了三层。左手恢复正常,摸了摸右肩,却发觉原本被那只大矮魔抓出来的血窟窿早就止血了,而且伤口已经正在愈合,只怕再过半天就会彻底痊愈了,连伤疤都不会留下,这恢复的速度,实在有些惊人。
看着满地的矮魔尸体,在他们眼中,它们当然是怪物,但是忽然间,沐清扬感觉自己其实已经习惯了妖怪的便利,早就忘记了身为人类的自觉,甚至开始厌恶起了那种虚弱的无力感。
前方传来李瑶的娇叱,沐清扬抬头看去,却见五六十只小矮魔已经死了二三十只,在没有大矮魔的情况下,只要她们几人守住,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想到了这些矮魔可以锻炼他们的实力,而他们又可以应付,沐清扬便也没有插手,捏了捏自己的脑后头发,准备旁观。
忽然,“砰”地一声响起,沐清扬心头一凛,他听出这是枪响。
沐清扬惊愕莫名扭头去看,却听得“砰砰”数声枪响紧跟响起,那群矮魔中,忽地有数只脑袋冒出绿血,栽倒下去。
随着枪响声,远处的森林中,两道身影拔开树叶,慢慢走了出来。两人一身警服,手中拿着手枪,一个年约二十六七,一个年约三十多岁,虽然身上的警服有不少地方破损,更沾染上了鲜血,但是在这森林中突然冒出两个穿着一身警服的男子,依旧让沐清扬感觉到了一丝丝如同阳光般的耀眼眩目。
警察,这可是真正的警察啊。
沐清扬心头涌了莫名的激动,甚至有一种想大声吼叫起来的冲动。“砰砰砰——”枪响不断,其中一个警察手枪中子弹打完了,很快便取下弹夹,从腰间抽出新的弹夹装上,再对着那成群的矮魔连着射去。后面突然遭受攻击,矮魔起了捣动,然后,更多的矮魔回头看到了带领它们的三只大矮魔竟然已经死亡了,立刻,恐慌更甚。
“警察,是警察!”超市里,除了李瑶其他人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两个走出来的警察,顿时大家疯狂叫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涌出来的勇气,纷纷冲出超市。
“杀啊!”兴奋的众人,冲出超市,如同虎荡羊群,余下的三十来只矮魔彻底的乱了,很快,便往四面八方逃窜,不一会儿,就逃得干干净净,而众人自然也懒得去追,只见柯顿欢喜地冲了出来,叫道:“警察,警察同志……噫,只有你们两个吗?”
狂喜中的柯顿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从一边的废墟中走出来的警察,就只有这两个人,而且看他们满脸疲惫,甚至连身上的警服都破破烂烂,看起来十分狼狈,并不比他们好多少。
原本狂喜的热情有些消退,这两个警察看着成群的小矮魔逃走后,便停止了射击,看着李瑶和柯顿等人相继从超市中奔出来,眼中微微露出一丝异色打量着众人。“你们是幸存者?”其中那三十多岁的警察突然寻问。
“是的,我们还有不少人被困在后边,警察同志,你们……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柯顿抢着叫了起来。这两个警察听得他的话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置可否,却径直朝着超市走去。
众人慢慢感觉到了这两个警察有些古怪,但还是跟在了他们后面。落到众人后面,李瑶忽然低声对沐清扬道:“我也突破了。”
“嗯?”沐清扬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马紫叶道:“看我的右脚。”声音有些兴奋,也有些得意。
沐清扬看过去,却见她的右脚上浮现一道道约有手指粗细的黑绳般的东西,这一股股的黑绳不断蠕动,相互纠缠,如同活物,显得十分神奇。
“天罗!”李瑶忽地一跺右脚,嘴里轻声低喝,右脚上这一根根的黑绳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很快在地面上交织成网,沐清扬正站在她身边,突觉双脚一紧,低下头来,竟被这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黑绳给缠住了,动弹不得。
“恭喜你。”沐清扬揉了揉后脑上的头发笑了笑,李瑶突破,他们的实力变得更强了。
马紫叶脸上露出笑容,收起了“天罗”,右脚上那一根根的黑绳般的东西消失了,一切又恢复如常。
那两个警察走进了超市内,看到了满地的食物,眼睛亮了,两人抢上几步,各自拿起了一块面包便欲放进嘴里,忽地又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跟着进来的众人。
“能吃?”其中那个三十多岁的警察寻问,显然,他有些怀疑这些东西的来源。柯顿点点头,脸上有些迷惑的看着这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帮助他们的救援人士,反倒更像与他们一样流落在这森林的逃亡人员。
见众人点头,那警察又嗅了嗅,感觉面包很新鲜,便放到嘴里吃了起来,又从地上捡起一瓶矿泉水打开,“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了一大瓶,然后才舒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几分精神。另一个年轻些的警察已经从一边的货柜里找到烟,撕开烟盒,嘴里叼了一根烟,又抛了一根给年长些的警察。
这年长些的警察接过烟,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又接过打火机点燃了,看着面前站着的一群人,抽了口烟,才道:“我是刘宇,他叫王博轩,都是隶属这十二道坡镇派出所的警察,你们谁说话管用?”柯顿回头看了沐清扬一眼,道:“我叫柯顿,在我们这些人中,他是首领。”刘宇看向了沐清扬道:“这位兄弟,你们是什么情况,能够说一下么?”
显然,他有些不愿意和柯顿这些人交流,似乎认为只有首领一级才够资格代表这个队伍,和他平等交谈。
沐清扬怔了怔,才道:“我也是和他们巧遇,不过聚集地里的食物只够支撑两天,情况十分危急,那里还有孩子……”还欲再说,这位刘宇已经摇摇手制止了,道:“我明白了,那你们这些人是被派出来探明四周情况的?呵……”
沐清扬嗯了一声,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柯顿道:“警官,我说你们……你们难道……也和我们一样?”刚刚刘宇和王博轩出现时,众人一阵狂喜,但接触这会儿后,大家的热情渐渐冷却了,看这两人一幅饿鬼的狼狈样子,只怕混得比他们还差,想指望他们似乎有些不可能了。
刘宇抽了口烟才道:“我们和上级所有通讯都中断了,现在就如你们看到的这样,如同丧家之犬,也许,眼前这一切只是某些势力制造出来的恶作剧,又或者咱们全都在做梦——”说到这里,突然狠狠的将手中的烟甩了开去:“谁******能解释给我听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很想找个人来问问这个原因啊。”
“能够活下来就好,用不着想太多的。”沐清扬低声说道。
刘宇微微一震,慢慢道:“这个,倒有几分道理,不过现在想这些东西没******丝毫用处,我们要想的是如何活下去,这里有食物,足够我们活上十天半个月,有了这么多的时间,我们也许可以走出这里,走出这该死的地方。”
这位刘警官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却满嘴粗话,有一股子江湖痞气。
李瑶立刻叫了起来:“不行,这食物是我们先找到的,聚集地里还有老人和孩子,大家都在等着我们的消息。”
刘宇立刻拔出了手枪,指向了李瑶脑袋,道:“小鬼,难道你还有意见?”
李瑶双手禁不住一伸,双手显成利爪状,发出了嘎巴嘎巴的脆响。
王博轩走上一步,轻轻摇摇手,他的语气比刘宇好一些,道:“你们别误会了,我们没有其它的意思,大家都是浩劫之后的幸存者,就应该互相帮助才是。有我和刘警官在这里,再加上你们,走出这地方到达w市的避难所还是很有希望的,至于你说的那些人……我们自然也是很关心的,可是那也得等我们找到出路再去帮助他们,是不是?”
这时候大家却是看向沐清扬,他击杀了三只大哥林布兽时,这两个警察还没有赶来,因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可怕与强大。
沐清扬捻着脑后的头发,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忍不住一笑,道:“你们有什么疑问吗?大家不是很早就决定好了吗?难道这么快就又想改变主意了?”
听沐清扬这么说,柯顿吁了一口气,轻松笑道:“不错,这决定是我们大家一起商定下来的,没有必要为了外人而改变,相信我们自己是永远不会错的,是吧,哈哈。”
刘宇和王博轩眼见众人中没有一个人走过来,两人多少都有些恼怒。
李瑶笑道:“两位大警官,让我们加入你们是不可能的,人少服从人多嘛,我看还是由你们加入我们吧,不过这一路得由我们说了算,怎么样?”
“住嘴。”刘宇双眼一瞪,原本就有些恼怒,被李瑶这样一说,这股怒火立刻冒了上来,一提枪,突然就捅着李瑶脑门上,喝道:“小鬼,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别以为老子不敢开枪。”(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双头怪魔
看着刘宇和王博轩的动作,正在注意着他们的沐清扬忽然脸色变了,张开了嘴似想呼喊什么。两个警官将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心中涌出一股兴奋感,哈哈,这个小鬼是想呼喊饶命吗?已经迟了!
“小心!”
小心什么?刘宇刚刚转过这个念头,便听到了“嗤”地一声,背心后一凉,然后胸前一阵剧痛传来。本能低头,便看到了自己的胸膛前破开了一个大口,一只血淋淋的妖异爪子从这大口子中冒了出来。
“咯嚓!”一声脆响,这是他生命中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这声音,是从他的头上传出来的。
?王博轩心头一寒,突然明白什么,猛地一个转身,然后便看到了让他惊骇万分的一幕。?一个通体泛着血红色的独角怪蟒,尾巴卷住了刘宇的腰间,一只爪子洞穿了他的身体,从中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而它的血盆大嘴,“叭哒”一声,便将刘宇的脑袋咬掉了一半,伸出血红的长舌头,舔吸着刘宇只余半个脑袋里的白色脑浆,如同在吸着嫩豆腐一样,眨眼便将其脑袋中的脑浆吸了一个精光。
“啊——”浑身冰冷,王博轩终于回过神来,疯了一般对着怪物连着开枪射击。
“砰砰砰——”瞬间六发子弹全部射了出来,这怪物却抬着刘宇的尸体往自己身前一挡,六发子弹全部射在了刘宇身上,鲜血飞溅。
王博轩六枪全部打中了刘宇的尸体,来不及换弹夹,怪蟒已经将刘宇的尸体向他掷来,逼得王博轩不得不忙着闪避。面前血影一闪,怪蟒只是一弹,硕大头颅高高昂起,越过了王博轩头顶,瞬间落到了他身后七八米外。
王博轩背脊全是冷汗,忙着转身再次面对怪蟒,正在飞奔过来的沐清扬看在眼里,暗叫一声不妙。而此刻的王博轩才刚刚将身子转过一半,头上一凉,头壳便被利爪掀开,另一只爪子伸出,从中抓出美味的脑浆。
怪蟒发出“嘶嘶”尖叫,已经跳到了十来米外,然后将手中抓中着的还温热的脑浆,投进了自己的嘴里。王博轩双目圆瞪,只是其中的眼神已经呆滞,如同泄气了般很快便萎缩了下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李瑶……你!”
沐清扬狠狠一跺脚,一巴掌拍在了怪蟒头上。他看得清楚,李瑶在瞬间化作了龙身,已然把两个恶警官杀死,他这时候却是正在筋疲力尽,待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
怪蟒就地一滚,化作人形,依旧是李瑶那个粉妆玉砌的萝莉模样,只是她那粉嫩小脸上依旧残留着星星点点血迹,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姐夫,他们都是坏人!难道不该死吗?”
“那也不能吃人……你这么做和魔化人有什么区别?”沐清扬几乎是崩溃的大吼。
“哼!那又怎么样?莫非你还指望那些家伙会把我们当做凡人?”李瑶用手一指,沐清扬这才发现柯顿等几人都是一脸惊恐万状,紧紧缩在后边,双腿抖个不停。
“你……你们……妖怪啊!”看到沐清扬恶狠狠转过头,柯顿几个人顿时魂飞天外,大叫了起来……
“这……呵呵……你们不用害怕,我们和那些魔化人不是一路的……别……哎……”
沐清扬勉强一笑,却不料他的尴尬笑容让面前所有人都更加惊惧,也不知是哪一个突然反应了过来,带了个头,一下子原本是同伴的男人们立刻就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才一转眼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你看,就是这么回事罢了。”李瑶冲着沐清扬微微一笑,很有些倾城的意思。
“你都吃人了……还不让人家跑啊?”沐清扬几乎忘了自己刚刚的表情实际上也很微妙,满是郁闷地说道。
“我说了,他们是坏人!”哼了一声,李瑶把头扭到了一边。
两个人才在纠结于刚刚的突发事件,这时候却是听到了几声大喊,不一会儿就见柯顿浑身是血的从远处跑了过来:“小心!”
才刚刚喊出了这一句,柯顿就又接连吐了几大口血,一头就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怎么搞的?”沐清扬跳起来就要过去,哪知道李瑶却是一把把他紧紧拉住了。
“不能过去!你看前面……”
柯顿跑来的方向是一个缓坡,沐清扬所在的地方又被断墙遮挡,所以反倒不如李瑶更看得清楚明白。
远远过来这个家伙通体漆黑的皮肤,身材肥硕巨大足有三米多高,其中一个脑袋上生着一只硕大的独眼,生着长长的后脑,后脑上布满丝瓜样地血管,而另一只脑袋上是一张诡异地面孔,眼和嘴都长的细长弯曲,看起来仿佛总是在笑,两只秃脑门上都长着一只长长的独角。
换个地方才看清这过来的怪物,沐清扬立刻大叫了一声:“双头怪魔!”
“什么?”
李瑶显得有些紧张,毕竟她还是一个刚刚初出茅庐的小妖怪,虽然天赋异禀,但是看到这个恶形恶状的魔化人还是忍不住诧异地大叫了一声。
在双头怪魔身后跟着几十只矮魔,它们看起来得意洋洋,其中一个头上戴着草冠,手里举着一根白色的人腿骨,不断地尖叫着指向沐清扬和李瑶这里,完全一副有恃无恐的德行。
“快跑!”
沐清扬没有犹豫,拉着李瑶转身撒腿就跑——眼下这情况绝对是寡不敌众,冲上去只可能是送死,所以还不如尽快逃跑来得妥帖。
“吱……啊!”很尖锐的嘶叫着,矮魔首领把人骨权杖指向沐清扬他们的背影,矮魔们立刻发出了一声呐喊,齐齐奔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来……
这次过来的矮魔明显要比之前的矮魔素质好了很多,最起码它们的速度跑起来非常快,那个双头怪魔跑了几步,扭头看到矮魔首领一直没有跟上,索性停了下来把矮魔首领扛到肩上,大踏步的走了过来。
“放开我!我不能让这些矮子追得我逃跑,太丢人了……”李瑶拼命挣脱了沐清扬的手,猛地转了个身,反而直直冲着矮魔跑了回去。
“回来!哎……”沐清扬无可奈何地一跺脚,只好转身又杀了回去。左手已经开启了嗜血状态,一只粗大的手臂怪异地拖到了地上,指爪把地面犁出了几条深深的沟壑,随着他一声暴喝:“杀!”
大片的泥土带着气浪喷涌而出,仿佛子弹一样立刻打倒了四五个矮魔,然而其它矮魔却是前仆后继,根本悍不畏死地直接往他身上撞了过来。
“啊!”
李瑶这时候已经再次化作龙身,一只血红怪蟒腾起身形身体左右摆动,粗大的尾巴舞了起来。只听噼啪连声,矮魔们被撞地骨断筋折,十几个前面的矮魔顿时惨叫起来。
沐清扬正要过去掩护攻击,就看见一个矮魔身体涨大,竟是瞬间高大了不少,仿佛幻影似的出现在李瑶背后。还没等她调转身体,那个狡猾的大矮魔就发动了向她的冲锋,就听“砰!”地一声,大矮魔的爪子就挠到李瑶的身上,爪刃在光滑如镜的鳞甲被弹开,接着它另一只爪子一个直刺钉到了下腹部,鳞甲的坚固挡住了它的直刺,可大矮魔的速度太快,直刺还没收回,又是一爪子挠到背上,在上面抓出几道深深的抓痕。李瑶受到大矮魔的连续攻击几乎要稳不住身形,还好蛇一样的身体总算是很灵活,李瑶不断地后退,身体一阵阵剧烈的震动不断地传来,让她感觉又疼又麻。
看李瑶危险,沐清扬大喝了一声,随即跳了过去,快步上前就是一剑砍下。谁知这大矮魔身形还很灵活,在沐清扬的鹿卢剑还在半空时就一下翻转过来,一爪子向他的小腿抓来。沐清扬持剑的右手随即变动,“当当·”作响,大剑剑刃砍在它的爪子上火花四溅,竟没有立刻砍掉它的胳膊,反倒是让它趁机躲到了一边。
嘶嘶吐信,李瑶高叫着冲了过来一尾巴自上而下向大矮魔的脑袋砸去。大矮魔听到头顶上传来的破风声,身子向后一翻滚,刚好让过李瑶的一尾扫过,尾巴带着巨大的力道一下子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裂口。
李瑶余势未尽,大矮魔一爪子抓在她身上,顿时身上留下五道抓痕。
沐清扬绕过挡在身前的李瑶,却看到大矮魔已经站直身子,还未等他提剑上前大矮魔已经向一边跑开,让他追之不及。
大矮魔虽然跑开,却没跑远,它围着沐清扬和李瑶转着圈寻找着他们的空档。
李瑶只觉身上火辣辣一阵疼痛,不由得凶性大发,呜嗷一声身体暴涨数倍,张牙舞爪对着那群矮魔就是一顿狂扫,眼见得几十个残兵败将立刻被抽打地唉唉倒地,虽然没有马上死掉,却是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了。
这种打法恰好收到奇效,大矮魔被打出火来,笔直的向右冲去,它的目标正是站在中间的沐清扬。就在它近身之时,李瑶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向它挥舞过去,这次大矮魔学了乖,伏地而行,尾巴从它头上挥过落到空出。
大矮魔躲过兽角枪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向沐清扬扑来,沐清扬将手中的鹿卢剑一下子甩了出去,鹿卢剑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儿插在大矮魔的胸口……
不过这货的胸口被插上剑也并没让它老实下来,它的两只胳膊肘撑在地上用力,双脚蹬在地上向后弹去,只见插在它胸口的鹿卢剑稍稍倾斜从它的胸前一直划到腹部,“啊!”可能伤到什么重要器官,大矮魔受疼不住发出嘶嚎。
虽然鹿卢剑将它的胸口破开,可也被它带出了地面,尖锐的剑尖原本是插在它身下的水泥地面上,李瑶的尾巴再次向它的身子砸去。
李瑶也学了乖,知道大矮魔的脑袋太小不好砸,便找它身上动手。大矮魔挣扎正从地上坐起,一只爪子捏住剑身从腹间刚刚抽出,尾巴便到了,一下子狠狠地砸到了它的胸口将它拍飞了出去。
李瑶是什么力气?
这一下是什么力道?
就见这只凶悍的大矮魔轻飘飘落到十余米开外,在地面滚了几圈就不再动弹。沐清扬这时已经跳到了近前,一把抓住了那大矮魔手中宝剑,用力夺下来随手一挥!
刀影闪过,它的头慢慢从颈上滑落掉在地上,过了片刻,它的脖子伤口里才喷泉一样涌出了黑色血液,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李瑶的龙身渐渐消退露出了人形,密密麻麻覆盖着的鳞甲化作了白色的衣裙,一个俏丽的小萝莉笑嘻嘻站在了沐清扬面前。然而此刻的沐清扬却是两个眼睛几乎瞪出了眶外,高声大喊:“躲开!”
李瑶听到沐清扬喊躲开突然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砰的一下,巨大的一只胳膊一下子撞在她的背上,李瑶不自觉的松开双手双臂微向外张,俏眼里全是惊讶,柔弱的身子顿时轻飘飘的向前飞去,瞬间扑倒在地向前滑了两三米,接着一口鲜血就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
沐清扬此刻已经红了眼睛,他大吼一声跑到扑倒在地的李瑶身边将她上身抬起,右手臂垫在后颈上,用左手拇指轻轻地擦拭掉她唇边的血迹。
杨可儿现在很不好,呼吸微弱,面色卡白,嘴边仍然不断冒出汩汩的血沫。沐清扬摸出装着止血粉的小瓶,用牙齿将瓶盖咬开,一股脑的将全部药粉都倒进她的嘴里。
当她的吐血被止住后,沐清扬小心地让她平躺在地上,整个人半蹲下来。
“嗷……”一股巨大的嚎叫声从他的胸腔吼出嗓眼,他脸上一片通红,这一声巨吼让他大脑充血,他双眼血红的看着前方,像一只猎豹一样伏低身子,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双头怪魔嘿嘿怪笑,它肩头上的矮魔首领嘎嘎叫着挥舞着白骨短杖,也是又蹦又跳,不过它们却是没有继续进攻,只是表现地极为兴奋的模样。
沐清扬将鹿卢剑抽出高举向天,口中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向着双头怪魔猛然冲去,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就像是前面不是高大健硕的双头怪魔,而是他眼中的天堂。
脚步不断在地面踩下提起,一声声粗重的喘息从口鼻喷出,他感觉自己如在云中漫步,浑身轻飘飘的,他向着双头怪魔飘去,直到到了它的脚边。
双头怪魔比他高出近倍,他的头顶也只达到双头怪魔的大腿。双头怪魔就像一堵墙一样堵在他的身前,近身之后给他的压力更加强大。
双头怪魔感觉沐清扬已经到了身前,它的两颗怪头一起发出了呵呵怪笑,巨大的手掌向着他的脑袋猛地合拢,一下子牢牢把他从地上高高举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带着死的觉悟去战斗
冲着双头怪魔冲天一脚,趁着那对巨手捂住了自己一个脑袋,沐清扬挣脱了束缚跳到地上。然后突然加速绕过它的身侧,再与双头怪魔相交而过时,鹿卢剑狠狠地斩在它的腿弯上。
“噗!”
鹿卢剑就像砍到了无数层叠加的生牛皮上,随即剑身被反弹起来,双头怪魔的大腿的粗皮只被破开一点不大的小口,双头怪魔一爪捞空接着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它不以为意又是一爪向沐清扬捞去。
沐清扬在剑身被反弹之后就快速向后退,在他后退之后双头怪魔的爪子就到了他的身前。
“哈!”沐清扬大喝一声。双手持剑一下子就斩在它的一根爪刃上。
叮当!
剑刃与爪子相交发出几点火星,在他双手发麻之时双头怪魔将爪子反手挥了过来,沐清扬看到双头怪魔粗如大腿的前臂向他砸来,也没时间跳开躲闪,脚跟一滑,身子向后倾斜的倒了下去。
虽然他尽量躲开,可双头怪魔的速度太快,前臂擦着他的胸前撞在他的肩膀上,他被双头怪魔前臂巨大的力道带着整个身子横着旋转着向外飞去。
“噗通……”
沐清扬掉在一具被撕成两半的矮魔尸体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端,沐清扬顺着尸身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将那巨大的力道卸掉,脸上、手上都是一条条血口,那是被地面上无数的碎石划伤的,满身满脸都被地上的血泊染成暗红色,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感觉到肩头似乎已经被撞碎,剧烈的疼痛撕裂着他的肩头,他血红的双眼看着正向他走来的双头怪魔。
高大健硕的双头怪魔好似来自远古的魔神,它踩在地上引起的轻震像鼓点一样落在他的心头,躺在上的沐清扬感觉到双头怪魔的身躯更为高大,它不紧不慢的向他走来,似乎像猫一样在玩弄将死的耗子,看着即将到来的双头怪魔沐清扬深吸一口气,忍着肩头的疼痛挣扎着半跪在地上。
双头怪魔越发接近,直到它站到沐清扬的眼前一爪子向他捞去。
“啊……”
看着双头怪魔的爪子想自己迎头罩下,沐清扬发发出一声大喊,左手用力撑在的地上,忍着掌心被碎石划破的刺痛用力向下一撑,身子弹了起来避过双头怪魔的大爪子冲到它的身下。
剑光闪过,沐清扬顺着双头怪魔双腿之间的空隙穿到它的身后,跳起来呲啦一剑撩过双头怪魔的肩头。
“嗷?????????”
双头怪魔发出悲嚎,现在它的一颗脑袋已经被沐清扬一剑闪掉,双头怪魔感受了威胁,顿时发狂了似的嚎叫起来。它不再如先前一样不紧不慢的收拾沐清扬,身形猛然加快,开始小跑,像一座大山向沐清扬压来,看到双头怪魔如泰山压顶的声势,沐清扬掉头就跑,他要躲过双头怪魔的怒火与发泄,李瑶还在等着他,他与双头怪魔纠缠的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李瑶逃走了。
能不死,谁愿意死?
沐清扬不断地闪过双头怪魔的挥爪,曾经与双头怪魔对阵的经验让他一次次惊险的避过双头怪魔的死亡之爪。
一次次将粗气从口中呼出去,又将空气吸到肺里,沐清扬在前面奔走跳跃,双头怪魔紧跟在他身后一刻也不放松,双头怪魔就是一只大猫,追着沐清扬这只小老鼠,小老鼠拼死挣扎一次次从猫爪间逃出,小老鼠不是纯粹的逃,他拿着相对于猫来说比牙签大不了多少的长剑一次次的扎着它,猫越发恼怒,它一次次徒劳的挥动爪子抓向老鼠,老鼠很滑溜,他总是依靠各种障碍物和地形闪开它的爪子。
沐清扬慢慢被逼到了山坡一角,他跨步上前一下子就翻到了坡下,这时才看清楚周围竟是一个粮站,身后靠着高坡就是宽宽大大一座粮仓,而他自己就是滚落在了粮仓屋顶,再顺着屋顶翻到了地上,他猛地向前跑开。
双头怪魔这时已经跳了下来,它的身体被广场上的越野车挡住,它双爪抓住车身将越野横着甩开,越野车载地上打着滚一头撞到水泥墙上,各种零件和碎玻璃向四处飞散,沐清扬躲避着天上落下的零件和碎玻璃,几步跳到一辆越野车顶上想重施故技,双头怪魔来的速度要比他想得要快,张开双臂就向沐清扬搂了过来,看着双头怪魔伸开双臂想把自己搂入怀中,沐清扬起身一跳。
沐清扬现在也被逼得发了急,双头怪魔紧追不舍,自己不能把它带到原处,李瑶还在等他,要是被双头怪魔追到那里,李瑶的下场可想而知,刚刚与双头怪魔猫捉老鼠的游戏让自己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速度也不如先前,好几次都是被死神的镰刀擦着鼻尖划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知道如果不能在粮库解决它就和它一起死吧。
只要李瑶能活下去就好,就算自己为自己的女人尽到最后一点力吧,他永远是爱自己的女人的,他的爱不是挂在嘴上,他将她一直放在心里,不管艰难困苦,他会始终如一的爱护她,他不会说我爱你,他可能不记得她的生日,他可能不会做家务,可要是有人欺负她,他就会冲冠而怒抄起板凳就冲上去,要是她病了,不能动了,他会始终如一的守在她的病榻照顾她,不弃不离。
到了关键时刻沐清扬情愿用自己的命去换自己女人的命,因为他不愿意看到女人在自己之前而去,现在他要和双头怪魔一起死!
沐清扬心中依然宁静,脸上一片淡然,他从车顶跳起来向双头怪魔扑去,看着双头怪魔挥来的双臂,他伸出右脚在它左臂上一点,身子一下就跳到了它的肩头,左手抓住它的左耳身子一侧,整个前胸贴在它的后脑上,右脚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弧线勾倒它的下巴上,身子一沉就坐在了双头怪魔的后颈上,双腿死死地夹着它的咽喉。沐清扬骑坐在双头怪魔的肩头,身高达四五米的双头怪魔背上坐上了身高只有180公分不到的沐清扬,感觉就是高大的父亲驼着幼年的儿子。
沐清扬用双腿夹着它的咽喉固定着自己的身体,用鹿卢剑刺中它的后脑,剑头刺入半截就不再深入。
沐清扬使劲转动剑尖想让剑身更加深入,双头怪魔感觉到沐清扬在伤害它的要害,它大声嚎叫,它使劲甩着脑袋,它不停挥舞双臂想将他从身上赶下去。沐清扬做的位置恰好是它的死角,双臂离沐清扬的还远,双头怪魔甩动脑袋产生的颠簸更不用说,至少比那只变异兽的颠簸相差十万八千里。
剑尖不断在双头怪魔后脑钻动,钻不到半寸沐清扬就感到越往里阻力越大,双头怪魔的皮肤让他觉得自己正在钻一块工程塑料,剑尖的涩感越来越重直到完全停下,任凭沐清扬如何用力也再难前进一丝一毫,双头怪魔感到后脑的痛楚越来越强,它越发疯狂。
双头怪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子仰面躺下,沐清扬一下子就被双头怪魔的脑袋压在下面,他的胸口被双头怪魔的脑袋撞击就似被大铁锤在捶胸口,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就憋过气,脑子里一阵窒息。
双头怪魔的脑袋撞在沐清扬身上,同时也让鹿卢剑更加深入它的后脑直到颅骨上,双头怪魔痛呼一声摇晃着脑袋,随着它脑袋的摇动,鹿卢剑的剑柄不断在地上摩擦,三两下鹿卢剑就从它脑袋上掉了下来。感到插在脑袋上的东西不在了,双头怪魔兴奋起来,它一下子坐了起来再次向后一倒。
沐清扬在它做起来之前就滚到一边,左手抄起了鹿卢剑,右手拔出了暗藏的军刀。
“噗……”
双头怪魔又倒在了地上。
机会!
沐清扬将军刀一下子捅到双头怪魔的紧逼的眼皮中间,双头怪魔感到眼睛被刺入使劲夹?紧眼皮,沐清扬感到军刀停了下来,也没多想,跳到半空一脚狠狠地朝着军刀的刀柄跺下,军刀一下就刺入双头怪魔的眼睛,只剩刀柄还露在外面。
双头怪魔再次发出惨嚎,条件反射的一爪子向沐清扬拍来,沐清扬躲过去还没在进一步,双头怪魔眼睛坐起身子开从地上爬起来,沐清扬将鹿卢剑换到右手跨前三步一剑刺到它的腿弯上,转动剑身在它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伤口,沐清扬也知道这种努力是徒劳的,可他就是抱着能赚点是一点的心思。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也没杀死双头怪魔,军刀对它造成的伤害只能算是轻伤,连重伤都未到,他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不放过任何一个翻本的机会,现在他就尽可能在双头怪魔身上留下伤痕,就算杀不死它也要恶心死它。
双头怪魔现在没心思收拾沐清扬,眼睛里的异物让它痛不欲生,它抱着眼睛不断的惨嚎,爪子小心的在眼睛周围摸索,直到摸到军刀的刀柄。沐清扬还在它身下跳来跳去,手中鹿卢剑不断地在它大腿上留下伤痕,双头怪魔一声大喝,一下子将军刀拔出,握在爪子上用力将军刀捏成麻花,它将变形的军刀远远仍开,再次向沐清扬扑来,沐清扬看到双头怪魔醒悟过来转身就跑。
猫捉耗子的游戏再次上演,不多时就变成了生死时速,沐清扬体力下降,双头怪魔因为对沐清扬的愤恨速度激增,沐清扬向粮仓旁边跑去,他现在没有精力再与双头怪魔周旋,他要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粮仓和高坡的夹角稍稍的挡住了身后的双头怪魔,沐清扬深吸了一口气,再狠狠地呼出一口,身后的双头怪魔已经开始拆迁,各种大小的碎砖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四周,漫天的尘埃也看不见双头怪魔的身影,沐清扬终于将气儿喘匀,躲过几块飞来的砖头向里跑去,一直跑过那间房子,双脚用力跳到了后面坑里,再向里爬出了十余米,看到自己已经安全,他才浑身无力地躺在潮湿的泥地上。
地下的空气阴寒潮湿,还有些气闷,闻着总是有一股浓厚的土腥气,沐清扬懒洋洋地躺在泥地上没有动弹分毫,对他来说现在一切都不重要,首先要把自己的体力重新恢复过来,就算打不过还能跑不过?沐清扬正觉得身上的骨头都麻?酥?酥的,他在思量着是不是就乘着这个机会将双头怪魔甩掉,自己从库房那里逃出去。
“砰!”
看到洞口的光线一下子全都暗了下来,接着通道发生晃动好似要坍塌下来,沐清扬手脚并用的向深处爬去,心里狂骂着这只变态的双头怪魔,自己都成了老鼠,可它还是不放过自己?
前面是一个地沟,上面有水泥盖子,通道不高,只能用手肘撑在地面爬行,没有光线,沐清扬只能用脑袋探路,只要没有撞上墙壁上就是通路,在不熟悉的地道里爬行,速度也快不起来,再加上沐清扬从没有如此的经历,他的速度更慢,前方的黑暗像一张恶魔的大嘴等着将他吞噬。
身后的双头怪魔像一台大功率挖机不断地将沐清扬身后的泥土送上天空,一阵夹着土腥气的风从他身后刮来,沐清扬回头一看,离他五六米的通道在不断塌陷,跟着又光线大亮,许多泥土蹦到他的身上垒起厚厚一层几乎要将他活埋,他抖了抖身子上的泥块前进的速度再次加快。
现在他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是闷头向前爬,在这狭窄的地道里他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就更别说和双头怪魔拼个你死我活,他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前面的路途又是这么遥远,沐清扬只感到头上火辣辣地,要是他伸手摸一下肯定是满头大包,可再多的包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他一次次的撞在墙壁上,一次次的调转方向,只是麻木的向前爬着,直到看到前面微弱的光线。(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带着死的觉悟去战斗(续)
前面的光线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它给沐清扬带来了生的希望,沐清扬本已枯竭的体力重新涌出,沐清扬双肘用力再次向前爬过去,突然,他身后的地道开始坍塌,塌陷的泥土将他的双腿埋住,接着身后的响声震得他耳朵发麻,双头怪魔已经到了他身后,他双腿乱蹬乱踹,将双腿从土里拔了出来,在他拔出双腿的一刹那,泥土飞上了半空,双头怪魔的爪子离他只有不到十公分。沐清扬将吃奶的力气也拿了出来,有了光线的指引他也不用在用脑袋探路,双头怪魔虽然就在他身后,可他速度居然能和双头怪魔挖掘的速度持平,终于,沐清扬爬到了前方的大坑里,双头怪魔被挡在仓库的水泥墙后。
沐清扬艰难的爬出了大土坑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现在他就是一只灰扑扑的泥猴,浑身上下都是泥土灰尘,除了眼睛是黑的,外其他地方都不见原来的颜色。
“嗵……”
靠洞口的墙壁出现一条条蜘蛛网一样的纹路,就着又是一声巨响,纹路越多,也更加清晰,一些墙上的灰皮和石灰粉纷纷掉落,沐清扬惊诧的看着那水泥墙上的纹路,这可是最讲究质量的年代修建的,那个年代可是没回扣和偷工减料的习惯。
再一次的撞击之后墙根开始坍塌,水泥砖头纷纷陷进地里出现一个小破口,能从破口看清双头怪魔黑黝黝的小腿脚背,沐清扬不敢再迟疑爬起来转身就跑。先前的幸存者在墙基下面挖穿了地道,水泥墙没了承力点,被撞穿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双头怪魔不会等到沐清扬将体力恢复,沐清扬也不会指望双头怪魔对自己闻而不见,现在他的体已经不足以支持他再与双头怪魔大战三百合,沐清扬只有逃,他已经没了同归于尽想法,没有效地手段,他拿双头怪魔是没有一点办法,他就像一个靠海水止渴的人,明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可他还是耗费着自己不多的体力,只为了把自己的死亡时间再稍稍向后推移一点,似乎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能多呼吸一次混浊的空气,多感受一次心脏的跳动,现在他的大脑空空的,与双头怪魔的几次生死相接耗尽了他先前的无惧于无谓,李瑶已经安全,他最主要的目标已经达成,剩下的就是纯赚,沐清扬现在就是在垂死挣扎。
“哗啦??????”库房的墙壁整个的坍塌下来激起漫天的尘埃,双头怪魔高大强壮如远古魔神的身影从飞舞的尘埃中露了出来,它一边向外走一边将脚下堆积的断砖踢飞,被双头怪魔踢飞的碎砖像一颗颗炮弹射向四方,沐清扬躲闪不及被一块鸡蛋大的碎砖头打中的小腿,他不顾小腿骨裂愈折的剧烈痛楚,攀住一边堆积的米袋爬了上去,当他刚刚爬上近五米高的粮堆,双头怪魔也到了他脚下。
五米的粮袋实在不高,一个普通人三两下就能踩着粮袋爬上去,可对于不能攀爬喜欢以力证道的双头怪魔来说,它与沐清扬两米多一点的距离就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它一次次的撞击着面前的粮袋,粮袋里装的是一粒粒的大米,无数大米聚集的粮袋就是一个个沙包,任由双头怪魔的力道如何之大,沙包总能把它所有的力道吸收吞噬,要是沐清扬此时站在一堵砖墙上,大概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可现在他能有时间躺在粮袋上喘气,能看着双头怪魔在下面对粮袋发动一次次野蛮冲撞,自己在一边恢复体力。
双头怪魔数十次野蛮冲撞之后它停了下来,它发现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它不再冲撞粮袋,挥舞双爪向粮袋抓去,剩余袋最外边的粮袋同时被它的巨爪划破,无数大米从粮袋的破口滑出,一条大米聚成的瀑布向地面冲下,一粒粒饱满的大米落到地板上又如一粒粒珍珠一样向四周滚动散开,沐清扬看到最外边的粮袋开始有塌下去的迹象,连忙向后挪去,避开双头怪魔的锋芒。
当数以十计,数以百计的米袋被双头怪魔划破,数以十万计,数以百万计,甚至是数以亿计的大米以看似缓,实是急的速度将双头怪魔的小腿淹没,再至大腿后至腰,双头怪魔被大米形成的沼泽给困住,双头怪魔发现自己不能移动发出愤怒的嚎叫,挥起双爪想将身下的大米拍飞,随着它双爪时起时落,一粒粒????无数粒洁白晶莹的大米纷纷飞向天空,飞向四周,还一些飞到了沐清扬的脸上身上,顺着他领口滑进衣服内。晶莹剔透的大米似那清澈的流水,无论双头怪魔如可抓挠,如可拍舞,那积在它身下的大米总是不见减少,相反,随着不断有大米从破口流出,它身下的大米还在不断地聚集,有一副彻底将它彻底淹没的架势。
反反复复时间已经过了十余分钟,沐清扬的体力已经恢复大半,看着在米堆中挣扎的双头怪魔,他知道机会来了,虽然不能杀它,可只要把握好自己就能逃掉。
“哈!”
沐清扬提起脚下的一袋粮食扔向双头怪魔,沐清扬的力气毕竟已然不济,粮袋稍稍的在空翻滚一下,就掉在最外沿的粮堆顺着滚落到双头怪魔的身边,他也不以为然,他从没想过粮袋能将双头怪魔给砸死,他只要用粮袋将它给埋住,这样自己逃走时双头怪魔就没有办法追自己,现在双头怪魔虽然暂时给大米困住,可它只要向后退几步就能从大米堆中脱身,沐清扬是不会那么傻让它有机会的。
一袋袋大米被沐清扬给扔到双头怪魔的身边,有时双头怪魔会抓起身边的粮袋向沐清扬砸去。可惜它现在毫无准头可言,沐清扬只要稍稍注意就不会被它给砸到,双头怪魔也就被米袋堆到胸前,它徒劳的抓起一袋袋米袋向四面丢去,更多的散米从被它抓破的破口上流出来洒向它的胸口。
看到是时机成熟沐清扬也不再迟疑,顺着米袋就滑到了地面,踩着地上滑溜的大米小心的向外面走去,地面都是大米,稍微快一点就可能跌倒,沐清扬只能走的尽量小心,现在机会难得,可不要再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双头怪魔知道沐清扬也到了地面正在向远处移动,它着了急,今天它在这只小老鼠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要是不将他吃到肚子里,再将他全身的骨头嚼碎,才能发泄心中的怒火,它开始猛烈挣扎,手里不断抓起米袋向沐清扬的方向扔去。
沐清扬一边躲着双头怪魔扔来的百斤粮袋,一边走在满是大米很是打滑的地面向门外移动,他心里也着急,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逃出去,可地上打滑让他的速度实在快不起来,现在也只能祈求满天神佛,保佑他渡过这一次劫难。
一袋大米打着横沐清扬飞来,沐清扬一下子趴到地上将那只粮袋让过去,还没等他站起来,又一只米袋飞来过来,沐清扬只能继续趴着,可那只米袋一下子撞到沐清扬头顶上的粮堆上,几只粮袋被撞松接二连三的掉落到地上,沐清扬连连翻滚最终还是躲闪不及被一只大米袋撞在胸口,“扑?????”沐清扬也如李瑶一样吐了一口鲜血。沐清扬吐血之后就胸口一片麻木,感觉不是很痛,他知道那一下子撞得狠了,等到过一会那种剧烈的痛楚才会来。
沐清扬想站起来,刚刚一动,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沐清扬暗道一声:“完了……”。
他已经不能行走,他一咬牙,不能走就不走,他趴在地上用四肢移动向门外爬去,沐清扬的掌心一次次的落到溅满大米的地面,腿脚用力带着身子向前爬,他现在没心思去关心双头怪魔现在怎么样了,他的眼睛直盯着那敞开的库门,不时有一只只的米袋从他头上飞过砸在四处,不时有被砸松的米袋从他头上落下,或落到他的身后,或落到他的身前,沐清扬仿佛一点知觉都没有,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一看,他只是盯着库门向外爬,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爬出去,他甚至不知道爬出去再做什么?他没有多余的想法,也没有任何情绪留在心中,他只知道还想活下去就得先爬出去。
一双满是伤口,满是乌黑干竭血迹的双手爬到了库门外面,沐清扬抬头看着离他五十米远的大门,他的眼睛再次坚定,他为自己定下了新的目标,只要没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爬出去,哪怕再看一眼粮库外的天空也好。
沐清扬默默地向外爬着,他不知道时间的流逝,鲜血不断从手上流到地上再被他的掌心覆盖,在他挪动的路途上留下一条血色通道和一个个血纹掌印。
一声怒吼从身后的库房里传来,接着一个高大强健的身形走出库门,它抬起硕大的头颅在空中嗅了嗅,便毫不迟疑的向沐清扬走来,沉重的步伐踏在地面引起微微的颤动,沐清扬和双头怪魔又回到的原点,只是他现在已经无力再与双头怪魔拼杀,而双头怪魔还大致完好,除了它一只眼睛在慢慢渗着乌黑的血液。
沐清扬感受到身下地面的颤动,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只看着前门的大门,慢慢地向那边爬去,他的眼角闪过一个人影,那是矮魔首领正在待机而动。
没有理会那个色厉内茬的家伙挑衅,沐清扬眼睛再次盯着前面的大门,胳膊肘带着双掌继续在碎玻璃上用力将身体向前移动,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执着是为了什么,也许是想再看一眼大门之外的世界吧,除了大门沐清扬再没别的心思,他只是向前爬着。
身后沉重的脚步越来越近,那是死神的步伐,双头怪魔就是死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沐清扬爬到了那具被斩首的尸体边上,看看大门还有一小半的距离,沐清扬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速度。
一辆鲜红色的大卡车开进大门,巨大的车头发着轰鸣似那狂野的巨兽在低声咆哮,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李晴握着方向盘,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在地上向外爬动的沐清扬,她从未看见沐清扬如此狼狈,现在唯一能证明他的,就是沐清扬随身的物件,沐清扬与双头怪魔的周旋之后,身上再也看不出原本的一丝颜色,泪水从李晴那美丽的琉璃质感的眼睛里流出。
看着趴在地上望着她的沐清扬,李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个男人都是如此的温柔,他怜惜着自己,让自己感到作为一个女人真正能感受到快乐,他又如此让自己自豪,那是她的男人,是第一个闯入她心灵的男人。
看着地上的沐清扬,李晴微笑了,泪水不停地滑落,顺着脸颊流进她微笑的嘴角,她不想让沐清扬看到自己哭的样子,真的好丑哦,可眼泪,它就是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沐清扬看到驾驶室里的李晴,他也微笑了。能看到李晴美丽的倩影,这个让他在绝境中浴火重生爆发出勇气的女孩儿,这个永远跟在身后看着自己背影的女孩儿,这个流着眼泪的女孩儿,他感到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热流,就是那种让他感到安逸,感到心尖都是酥麻的那种暖流,这次来的是如此强烈,就像一股暖暖的温泉将他整个的包围,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也清澈了,心里没有一丝污垢和尘埃,他现在能够真正的,坦然地面对死亡了。
李晴深深地看了沐清扬一眼踩下油门,大卡车开始怒吼猛地向前一冲,擦着沐清扬的身边向一边那个矮魔首领撞去。沐清扬张着嘴看着大卡车喷着黑烟从身边掠过,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转头看去。
“砰!”
车身鲜红如血的大卡将矮魔首领撞得飞起贴在了前窗玻璃上,李晴看着挡风玻璃外的矮魔首领,咬牙将油门踩到底,大卡车顶着它向前冲去,继续撞到了冲出来的双头怪魔,矮魔首领大口吐血被车头甩到了一边,眼看已经不活。
但是双头矮魔却反应了过来,双爪攀着车头两边,可是它被车身巨大的惯性带着不能立足只能向后退去,它疯狂的嚎叫,它怕了,它感觉到撞它的东西气力比它还要大。
大卡车顶着双头怪魔撞到了库房的铁门上,接着把它顶在水泥墙上,那大号轮胎在地面剧烈地摩擦,橡胶轮胎与水泥地面的摩擦力让轮胎冒起黑烟,李晴坐在驾驶室里看着外面的双头怪魔,她眼里没了平日的清冷,水晶琉璃一样的眼中猩红一片化作血色。(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新兵(一)
双头怪魔狂性大发,它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晶莹透亮的玻璃随着双头怪魔的撞击布满龟甲一样的裂纹,随着双头怪魔的再次撞击,由龟甲变成了蜘蛛网,“碰”双头怪魔一下子就将布满裂纹的玻璃撞到驾驶室内,李晴被掀开的玻璃撞到身上,一口鲜血将面前的玻璃染成红色,李晴只是不断地踩着油门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困难,意识开始模糊,她倒在了方向盘上,脚底却还牢牢地踩在油门上。
李晴倒下的身子将方向盘带偏,车头顶着双头怪魔缓缓的变了方向开始在墙壁上摩擦着,当车头在墙壁上摩擦到一定的角度后整个车身一偏,大卡车夹着双头怪魔倒在了地上,双头怪魔还没什么反应,它的大腿和胳膊就被车身下的传动装置给绞了进去,此时大卡车的车轮还在转动,巨大的动能将双头怪魔的骨头绞的吱吱作响,不多时双头怪魔的大腿上传来一声如青竹折断的脆响,双头怪魔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断裂的大腿将装置卡死,车轮也停止了转动。
沐清扬没管双头怪魔现在是一副什么摸样,他只盯着翻到在地上的驾驶室,他希望李晴能从驾驶室里爬出来,哪怕她现在满身伤痕,沐清扬没有等到李晴出来,他看到殷红的鲜血顺着驾驶滴到了外面的地面上,开始先是一点点的滴着,接着就联成一线化作溪流,看着积在车外殷红的血泊,沐清扬只觉得一根长针狠狠地刺在他的心头,他趴在地上的双手握成拳,一块菱形的碎玻璃不小心被他卷在手中,随着他的双手的发力划破了他的掌心,艳红的血液从他的掌心滴在地上,沐清扬没有感觉到掌心的刺痛,他的眼里只有李晴的血。
“晴……”
沐清扬趴在地上使劲地嚎叫着,他用脑袋使劲的撞在身下的地面,任由额头被磕的鲜血淋漓,泪水从眼中滑落,他的心在嘶嚎,再抽搐。
他向驾驶室爬了过去,什么双头怪魔,什么矮魔,什么活下去……都消失在他的脑子里,现在他的眼里只有那摊血,他知道李晴是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他不敢想,他不愿想李晴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还抱着线希望,他要看她一眼,看着她如花的容颜,他想再次听到李晴如清泉流澈婉转动听的声音。
沐清扬慢慢向前爬着,胸前的衣物被地上的玻璃割碎成了布条挂在他的身上,里衬的线头也被隔断,衣服逐渐脱落,直到他的皮肤在地上磨得血肉模糊,他感觉不到身上的痛,他只能感觉到心中的痛,眼前双头怪魔躺在卡车边上发着声声哀号。
沐清扬爬到了车头,李晴倒在驾驶室的车门上面,她胸口的伤口在沐清扬眼里是这么地刺眼,鲜血不断地从她胸口的伤处向外渗着鲜血,沐清扬贴着破碎的挡风玻璃滚进了驾驶室,他将李晴胸口的碎玻璃取了出来,伸手去挎包摸止血药,却怎么也摸不到,他突然想起来在李瑶的身上已经全部用完,他一头撞在方向盘上,他后悔,他后悔为什么不多带上一些。
李晴现在正处在昏迷中,她只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慢慢前行,她不知道方向,她没有目标,她身处的地方很寒冷,是一种从身子外面慢慢的透入骨髓的寒,这股入骨的寒意一直向她心里慢慢侵蚀,她想大声喊叫,口中却不能发出声音,她想快速奔跑,可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对身体失去了控制力,她开始颤抖,她的心里充满恐惧,她怕在这个阴冷黑暗的地方一直呆下去,她觉得地狱都要比这儿好,她想寻找沐清扬的身影,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她心里只有一个男人的影子,没有正面,只能记得他的背影,一想到他的背影她心中就感到一片安宁,就连侵蚀心中的寒意都不觉得那么冷了。
看不到他的背影,她就默想着他心中的背影,突然一点温润的气息印在她的心头,这股温柔的气息给她的心头带来一股浓浓的暖意,这股暖意化为一股热流流淌在心尖,那无名的寒意在热流的冲击下节节败退,细细感觉着这股透彻身心的暖流,她似乎闻到一股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这股味道是这么熟悉,似乎一直被印在心头和那男人的背影连在一起,随着心田被慢慢滋润,身边的寒意慢慢退去,黑暗也化作薄纱,光线也出现,直到她看到脸上脏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一脸关切地望着她,眼前的男人逐渐和心中的背影连在一起再合二为一,李晴笑了,她知道是眼前的男人将她从那让人绝望的黑暗中唤了回来,她的心里一片满足,她第一次觉得活着的感觉,真好。
看到李晴醒了过来,沐清扬心里松了一口气,那个鬼医的为人虽然很变态,可他的药很不错,沐清扬总算是在储物袋里找到了之前向他讨来的一瓶护心丹,及时喂李晴服下,这才让他不至于懊悔一生。
双头怪魔的哀嚎还在外面不断地响起,沐清扬抽出了鹿卢剑爬出了驾驶室。双头怪魔现在已经和卡车底盘连在一起,它的大腿被卡住,一只胳膊也绞在上面,它现在除了一声声地哀嚎,也干不了其他任何事,它已经成了废物一只,当然只针对沐清扬来说,沐清扬慢慢地走到它的脑袋前,双头怪魔闻道沐清扬的气味儿,它对沐清扬记忆犹新,新仇旧恨叠在一起让它开始挣扎,它用力挥舞着另一只完好的爪子,身子不停的扭动想将被卡住的大腿抽出来,大卡车被它的巨力挣扎带动着开始摇晃。沐清扬慢慢地走到它的耳边,刚好站在它另一只爪子挥舞的死角边上,提起鹿卢剑对准它眼睛上被军刀留下的伤口猛地刺下。
鹿卢剑刺在它的眼上,随着沐清扬将整个身子的力道压倒剑柄上,剑身“扑”地一下刺入双头怪魔的脑中,他不停地搅动剑身尽量让剑身将它眼上的伤口扩大。“吼……”
双头怪魔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嚎,一股夹着血腥味的臭风从沐清扬身上刮过,带着他身上的破布条嘶嘶作响,沐清扬一脚蹬在它的脸上,双手握着鹿卢剑使劲搅动,黑色的污血和黄色的脑浆顺着逐渐被扩大的伤口缓缓流出,双头怪魔挥舞在半空中的爪子无力的摔在地上,它的身躯也停止了扭动,它躺在那儿,身体微微的抽搐,沐清扬踩着它的脸颊,手中的鹿卢剑还在继续搅拌,直到他感觉到将双头怪魔脑袋里每一个地方都搅到位方才罢手。
所以随后而来的李默柳眼前完全是一幕让他魂飞天外的景象——一个巨大的的身躯上,沐清扬闭目静立在怪物肩头,双手兀自紧紧抓着深入怪头的剑柄,浑身是血,屹立不动;才分开没多久,李晴竟已经趴在严重变形的驾驶室里,面色苍白,身上到处是斑斑血迹,也是早已晕过去的模样……
再醒过来,沐清扬发现自己是在营地的医护帐篷里,身上裹满了绷带,李晴和李瑶也躺在不远处的两张床上,正在打着点滴。
“有人吗?”
嗓子里发出嘶哑地声音,沐清扬勉强喊了一句。随之从外面快速走进来了李默柳。这个一脸疲惫的男人几乎是变了一副样子,两只红彤彤的眼镜布满了血丝,此刻却是惊喜交加地问道:“总算是醒了?我的老天……你们简直要把我活活吓死了!”
沐清扬稍微活动了一下,才发觉浑身僵硬,也疼痛得厉害,不禁问道:“默柳,我究竟在床上躺了多久……嘶……好疼啊!”
“疼……能留下条命就算不错了!我的个天……我说,你知不知道……你可是在床上躺了整整四天!”李默柳瞟了一眼旁边的李晴和李瑶,压低声音又咬着牙埋怨:“你个莽莽撞撞的家伙,这次不光是你,连咱们家晴晴和小瑶都差点搭进去,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真没地方说理去了!”
“事情赶到这儿了,我能有什么办法……默柳……她们怎么样?”沐清扬担心地看着李晴,她胸前也裹着厚厚的纱布,不过看起来呼吸均匀,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
“还好没伤到要害……关键时候,还是本身强大的恢复力帮了你们……算是都有惊无险吧?”李默柳摇了摇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还是挂着一层担忧。
“倒是你……清扬,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除了浑身酸疼僵硬,应该是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吧?”
“还真是!”李默柳突然按了按沐清扬身上几处受过伤的地方,看着后者脸上没有露出了太过痛苦的表情,不禁长长出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沐清扬在营地里一口气休养了有十天左右,他之前找到了的超市,粮仓,以及那些物资,再加上狩猎队和其他搜索队的收获,暂时让所有人都安下了心来。沐清扬找到的那几十个人也被带回了他所在的营地,算是他完成了自己的诺言,起码这些人都是有了保障。
好消息也连续传来,随着时间推移,丧尸们逐渐都已经完成了进化,与此同时,幸存的人里有些也出现了变异,他们纷纷主动或者被动的被任命武装了起来,对一些没有进化的低级丧尸开始了野外清剿,一个个避难所和聚集地被建立了起来。几乎是大多数的城市都被魔化人所占领,通过接触,很多人惊愕的发现了一件事,这些家伙居然并不仅仅靠着本能驱使在活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已经被组织了起来,开始防御收缩,龟缩在了城里。
而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突然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想法——难道它们不仅仅是破坏,而且还要占领?
一支支搜索队被派了出来,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摸清城市里的情况,还有联络其它营地,架构联盟关系。因为谁都清楚,原本经过了浩劫的人类族群已经是伤痕累累,无论如何也经不起更多的打击了!
两座小山相对而立,差不多的高度,差不多的外形,郁郁葱葱种满了松柏槐杨,能看到一条水泥台阶从山下围着山腰一直通到山顶,山顶分别建着两座高塔,虽是深春时节,两座山头的植物叶片都开始掉落,放眼望去不是一片翠绿,是片片枯黄夹着一些深褐色,绿色只有星星点点,缀在其中。
小山中间的地方是一个小型的山谷,山谷被外围的一圈铁栅栏给挡住,栅栏里种着一排一人高的灌木,有灌木挡着,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一道电动滑门被铁栅栏环在中间。一条能容四辆车辆并排行驶的水泥直道延伸到一个大型青石牌坊下,牌坊对面的几十步远的地方,立着高高的杆子,在牌坊身后三米处有三间原木拼接的木屋,中间一间挂着接待室的匾牌,两只浑身黑色的身影正在房子周围蹦蹦跳跳的游荡。这是进化成僵尸形态的魔化人,和矮魔等等一样,它们也是常见的一种怪物,通常出没在水源充沛人口密集的地方。它的行动有些迟缓僵硬,不过指甲很长很锋利,皮肤也很坚硬,但是却不至于刀枪不入,尤其是头颅和心脏部位,绝对是命门所在。
对于已经略显稳定的人类族群来说,他们已经从妖族或是同族那里收集了相当多的情报,尤其是像这种低级魔人,更是把弱点都完全摸透了。
几声枪响之后,黑色僵尸一前一后的载到在地,沐清扬带人将车一直开到了那满是落尘的电动伸缩门口,车子刚停稳,几只僵尸就从一人高半开的电动门上出口处扑了出来,僵尸来的突然,众人也没有心理准备,所有的人都在车上,看着它们扑到自己乘坐的小车上又抓又挠。
后边那些战斗小组躲在车上不敢乱动,甚至没有一个人敢摇开车窗将枪口伸出去,怕自己打开车窗就被僵尸钻进来,有些汽车甚至想发动起来转身逃开。
嗵……
一只僵尸被沐清扬打开的车门撞到在地,他赤手空拳的从车里跳了出来,一脚将倒在地上僵尸的脖子给踢断,他看到那些拿着枪的男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感到很窝火,有了枪就连胆子都没了?
沐清扬掏出手枪上膛冲着那辆想要逃跑的小车就是几枪,手枪子弹将后车盖和候车玻璃射穿了几个小洞,一声声惨嚎从车内传来。声音未落,在惨嚎传出来的同时,突然后边两边又窜出来了几只僵尸,张牙舞爪地冲着后车扑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新兵(二)
这次出来搜索用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没有执行过任务的平民青壮年,对于现在这种全民皆兵的世道,每一个人都需要轮换训练来培养战斗意识,所以沐清扬也不例外地带出了一队新人,而李晴和一个叫做老巴的老兵也作为助手参加了进来。
自从上次出了意外,李晴几乎是一刻不离地守在了沐清扬身边寸步不离,虽然李默柳不太愿意妹妹也跟着沐清扬出来冒险,但是总归拗不过她的固执,只好勉勉强强同意了她的任性要求。不过为了安全,在他无法跟随时,也往往会安排一些得力的人出来跟着保护。
其实原本李晴也算是身手不错,但是这次因为病毒感染所暂时消退的妖力一直没有恢复,所以她的战斗力也只限于比普通人稍微强一点,而这也使得沐清扬心里总是有些紧张。有鉴于此,当然对于后边那些大老爷们的表现也就更加不满意了起来。
沐清扬上前将三只普通僵尸踹翻在地,又让下到车下的老巴,将所有留在车上的男人给赶了下来。沐清扬将躺在地上挣扎的僵尸踹了一个跟头,双眼血红的看着面前畏畏缩缩的男人们。
“上刺刀···”沐清扬大声喝道,听到沐清扬的命令所有有枪的人,包括李晴和老巴都给自己的步枪上了刺刀。
“目标,僵尸,挺枪前刺~”沐清扬再次发令。众人纷纷举起刺刀向地上的僵尸瞎刺,沐清扬没有喊停,众人也没有停下刺刀,就这样不停的在僵尸身上捅着,众人在捅刺刀时每个人的表现也不一样,有的人兴奋,有的人恐惧,有的人双眼发红咬牙切齿,有的人面色惨白,双腿打颤,有的人生怕比别人少通几刀不停地将身子向前挤,有的人在应付差事,身子不停的向后退却。
沐清扬斜着眼把玩着手枪,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神色,并把他们的表现的一一记在心里,他们有些人在平时的表现很出色,可在面对僵尸时就熊了,这种人就不能继续留在战斗小队,毕竟人类最主要的敌人还不是人类自己,而是遍布于各处的怪物啊。
李晴刺着一只僵尸,她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她一直很冷静,她知道僵尸的要害就是脑袋,她的目标也是僵尸的脑袋,一刀一刀向僵尸的脑袋刺去,手中拿的步枪握的也很稳,每次刺杀都很精准,不像身边的大男人一样乱刺一气,也没有如那些男人大呼大叫给自己打气,她是沉默的,只要沐清扬不喊停,她就一次次的将刺刀捅到僵尸的脑袋上,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停顿,更加没有手软。
“停·······”随着沐清扬的命令,众人纷纷停下,一些人可能是杀红了眼,也可能是吧以前攒下的恐惧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他们对沐清扬的命令充耳不闻,手中的刺刀一次次的在身下的烂肉堆上刺进刺出。“啪啪啪····”三声枪响后,沐清扬看着那些红着眼喘着粗气的男人们,他们都已经收了手,只是一时还没讲激动的心绪平静下来。
沐清扬将车队向后带出五十米,他知道鲜血的气味儿会讲里面的僵尸都给引出来,他只要守株待兔就好,反正现在远程多,弹药充足,能不用拼命自然最好。十只···二十只···百只····二百只····沐清扬看着大门围聚的近二百只僵尸有些傻眼,他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僵尸,不是说这里的生意一直很差,平时没什么人来?怎么不声不响的藏了二百只僵尸?
看着里面的僵尸,沐清扬感到今天必须要小心,说不定又会从哪儿蹦出一个大家伙?
沐清扬现在不再为自己的运气抱有希望,他知道自己这几次只要有行动就会遇到BOOS,反正他的运气就是没好过。
众人手中的枪声纷纷响起,不时有僵尸突然栽倒,枪声的吸引力似乎比起血肉的诱惑要小的多,僵尸对近在身边的枪声毫不理睬,只是想尽办法向里面移动,聚集在一起的尸群就像一个长相怪异的大号土豆,慢慢地被一点点的削掉皮肉,地上死掉的僵尸也越来越多,直到很多僵尸被阻碍的不能移动,不能移动的僵尸加强了精准训练。
沐清扬对身边的硝烟和枪声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只是凝神静气的将步枪枪托顶在腮帮子下面,透过准心将一只僵尸的脑袋套住,手指轻轻的扣动扳机。
沐清扬不顾肩头的震动抬眼望去,想看看自己第十枪的成果,可那只僵尸连根汗毛都没少掉,倒是它身边一只僵尸倒在地上,干扁的脑壳上一个黑洞洞的枪眼还在冒着黄色脑浆。
沐清扬郁闷了,连续十枪才打死一只僵尸,还是误中副车,沐清扬知道自己没有学车的天赋,却没想到自己连射击的天赋也没有,他一时气急,将剩下的六颗子弹纷纷射了出去,也不看效果,将步枪扔进车里,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检查了一下,沐清扬向剩下的尸群看去。
枪声依旧在不断响起,沐清扬看着一脸亢奋的男人们,毫无压力的打靶让他们感到刺激与兴奋,除了肩膀被步枪的后坐力撞得疼痛外一切都是这么美好。他们的士气越发高涨,就连给步枪装弹也快了几分,脚下的黄铜弹壳已经将地面铺满,他们不停的开枪射击,装填弹药,到车前找老巴领取弹药,在反身继续射杀。
沐清扬看着零零散散的几十只僵尸,举起右手大声喊停,枪声随之落了下来直到再没声音。
“上刺刀·····”听到沐清扬的命令所有的人都在上刺刀,这次的动作轻快纯熟,没有任何一个人犹豫。
“举刀····前刺·····”沐清扬说完就冲了上去,将为兵胆,沐清扬冲在最前面,后面的人看见自然是上行下效,往前冲可能会死,不往前冲则一定会死,所有的人都知道后果,加上先前杀掉两百多只僵尸,就算面前的尸群中还有不少进化后的僵尸,这些人也没觉得害怕,纷纷发出怒吼或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更在沐清扬的后面向僵尸扑去。
“杀····”沐清扬一声大喊,鹿卢剑将一头僵尸刺倒,收回枪头再将一只僵尸的脖子抽断,正待上前继续杀戮,却看见李晴现在被两只僵尸逼得险象环生,一只身体健壮的大个僵尸在她身后追赶,她的身前一只普通僵尸正要和她纠缠,她拿着步枪也不知道是先杀普通僵尸,还是反身去对付大个僵尸,她只能在两只僵尸间的空挡里躲闪,眼看她倒拿着步枪跌跌撞撞的向一边跑去,可在那边还有几只僵尸等在那····
李晴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沐清扬跑在前面。
“跟着他,紧紧跟着他,”这句话不断地在心里翻腾,不由自主的就紧跟在沐清扬后面一头扎进尸群,等她进了尸群,沐清扬就已经开始大杀四方,一直杀向远处。
她想要再跟进时,一只巨型僵尸挡在她的路途,在巨型僵尸身上留下几个刀眼后她终于华丽的撤退,她终于明白了站着的僵尸与躺在地上的僵尸的区别,一只会追她,挠她,咬她,另一只则背她当靶子捅,当一只普通僵尸加进来后她的处境越发艰难,有几次险象环生,都是险之又险的躲过,当她看到眼前挡路的三只僵尸时心里一惊,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
一只僵尸栽倒在地,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掠过她的身侧站到她的身后,她拿着步枪刺刀躺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穿着一身蓝色风衣。一条淡淡的影子从他身上延伸直到盖在她身上,躲在他的影子里,看着他并不宽厚的背影,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充斥着整个身心,手指松开了刺刀黑色的胶柄,任它掉落在脚下。
“快起来?”
沐清扬背对着她大声喊道,说完就迎着巨型僵尸刺去,巨型僵尸和普通僵尸从两边同时向他扑来,眼看就要抓到他的身上,只要他稍稍后退就能暂避锋芒,让两只僵尸的爪子扑空,可现在李晴还在他后面将他的退路挡死,他心里暗骂一声双手挺剑,鹿卢剑从巨型僵尸张开的的大嘴刺入,右肩膀稍微晃动,普通僵尸的爪子抓在他肩头上面,最外面的布料被抓碎,露出里面的衣物。
身子转了一个小圈让过僵尸的第二抓,右手抬剑猛地砍在僵尸的后颈上,僵尸的脑袋随着剑影闪动与它的脖子分了家,沐清扬左手抽出插在腰间的一把匕首,没再看李晴向其他的僵尸跑去。
李晴看看向别的僵尸杀去的沐清扬,又看看那几只倒在身前脑门上还在流着黑血的僵尸尸体,她感到沮丧,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没用?自己让他失望了吗?李晴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漂亮的女人是敏感的,她觉得自己变得没用,可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女人,看到沐清扬奔走搏杀的身影,她捡起了刺刀插回刀鞘,给步枪上了子弹,拉开枪栓,对准一个僵尸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
枪声之后,僵尸还在那没有一丝晃动。李晴原本使用的是手枪,可她的枪感连沐清扬都不如,毫无准确可言,倒是一次使用半自动枪让她命中了几次,此后她就缠着沐清扬换上了步枪,沐清扬倒是无所谓,只要她不把子弹射到自己人身上就好,至于枪法?就不信军火库里囤积的近千万发子弹还不能把枪法给练出来?
就这样,其他的战斗小队的射击训练是每人每天三十发子弹,李晴是三百发子弹,可是李晴的射击天赋似乎等于零,两千发子弹的消耗换来的是时灵时不灵的超级烂枪法,沐清扬差不多已经对她死了心,虽然李晴的食指已经肿的像胡萝卜,虽然她吃饭时只能用左手,可她的枪法就是不准,所以她才着急,想向沐清扬证明自己,才会遇到现在的险情。
“砰·······”七发子弹依次射出,那只僵尸身上倒是有几个枪眼,可它就是不倒,摇晃着向李晴走来,沐清扬在不远处砍倒一只僵尸,看到李晴的臭枪法,心中闪着强烈的鄙视,他向李晴走过去,准备帮她解决那只她怎么打也打不死的僵尸,刚走到一半就看到李晴突然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很诡异的是李晴的的脖子才扭了一半,她的脑袋还没完全偏转过来……
“砰!”
她手中步枪里最后的一粒子弹向他的脑门飞来。
张着嘴看着步枪枪口喷射的火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一粒高速飞翔的子弹掠过他的耳侧,他不由的向后看去,想知道那粒子弹到底飞向那儿?
一只僵尸正跳上他身后的半空,乌黑的双爪高高扬起,似乎正准备挥下,一粒黑黄的大板牙从它口中蹦了出来,向远处掉落,它的身子正向后仰飞,后脑被蹦裂出一个碗口大的黑洞,黑的、黄的东西也随着它飘在空中向后落去。
“啪嗒……”僵尸重重地摔在地上。它躺在地上微微地弹着腿儿,胸口的黑皮上还有几个枪眼,在它身前不远,横七竖八的倒着不少僵尸的尸体叠在一起,尸堆下黑血淤积的地面有什么东西爬出来时带出的拖痕。
这只僵尸先前被子弹击中,子弹的动能将它击倒在地,还未等它从地上爬起来,被打死的僵尸纷纷倒在它的身上,它本就矮小,力量也不大,最压在最底下,沐清扬走过来时正是它将爬出来的时候,当沐清扬从它身边走过,它便跳了起来抓向他的头部,李晴手中的步枪甩过来就是一枪,子弹从它张开的大嘴射入,从它的后脑穿出,在它无限接近沐清扬毫无防备的脑袋时,它悲剧了……
摸着自己的头,沐清扬心里有些发凉,他身上的衣服重要部位都是镶嵌着钢片的,一般的攻击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可他的脑袋是一点防备也没有。
“大意啊!”沐清扬一边对自己说道,一边掏出一只匕首脱手甩在向李晴扑去的僵尸脑门上,再翻身向其他剩余的僵尸杀去,四十多只僵尸已经被沐清扬解决了一半,其他的战斗小组的人被分成两组,一组三人,一组两人,这两组人杀起僵尸的效率也不慢,步枪加刺刀要比僵尸的爪子长,一人顶住僵尸的胸口,一人就用刺刀去捅僵尸的脑袋,僵尸不知道躲闪,比杀起绵羊还要来的快,只要不遇上僵尸,就算是巨型僵尸在这种不要脸的打发下也只有含恨扑街的命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新兵(三)
靠在车旁边抽着烟,其他的战斗小组的成员也在他周围休息,或抽着香烟,或喝着水,还有的在偷偷瞄着正在给沐清扬擦拭宝剑的李晴。
经历一场惊险的搏杀,李晴的身上、脸上、手上都有些黑灰和污渍,她也没有在意,就算透过车身的玻璃上的反射,看到自己脸上的黑灰也没想过要去擦掉,她成熟了不少,也放开了不少,现在的她就像一位战士,看不到以前那种娇俏的模样。
“你还没看过来就开了枪,不怕伤到我?”沐清扬一根香烟抽完,看着在门口清理僵尸尸体的后勤组,心里的疑问最终还是从口里问了出来。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李晴开始回想当时情景········还记得连续射空七发子弹,看着僵尸心里越发着急,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将枪拖紧紧地抵在肩头,将枪口的准心套在僵尸的脑袋上,刚要扣动扳机,脑子里突然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唤,她的身子立刻就僵直,似乎有什么事要在身后发生,她想转头,可可握着枪身的双手拿着步枪先一步在她想法之前就转了过来,她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手指就扣动了扳机,枪响之后就是沐清扬经历的一场危机。
沐清扬感到头发根直发乍,瞪大了眼睛盯着李晴看了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李晴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很有经验的专业人士,难道对这种事还需要意外吗?
“你试试看妖力有没有反应?”突然想起了李晴的身体恢复问题,沐清扬把手搭在她的肩头,送过去一缕妖力在她体内运转,一边低声问道。
闭目良久,李晴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妖力的枯竭让她根本无法和植物沟通,她的脑袋在嗡嗡作响,尽管已经尽了努力调动妖力,但是还是没有受到任何回应。
“唉……你要不……”沐清扬刚想让她留在这里守候,李晴却是眼泪盈盈的望着他,眼看就要哭出来似的?
狠了狠心,沐清扬还是硬着头皮安排她留下看车,故作不见李晴幽怨的模样,沐清扬打了个手势,所有的战斗小组都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老巴给每个人补满三十发子弹,沐清扬也把被李晴擦拭干净的武器一一背在身上,他看着李晴说道:“你就在外面看着车,上次给你的手枪放哪儿了?找出来别在身上,记得小心安全!”
李晴一听脸都红了,手枪一直都在她的左胁下,只是她想不起来自己还有手枪而已,看到沐清扬领着人群向里走去,她解开军服将里面的枪带解下,重新围在腰上,在将步枪的子弹上好,想了一下又找出她以前的冲锋枪也上好子弹,一支枪放在身边,一支步枪拿在手中,她就坐在车里警戒。
沐清扬拿着精钢梭标打头,身后是拿着步枪的战斗小队,跟在最后面的是六个拿着盾牌的后勤小组,一群人走到了温泉馆的停车场边上,停车场的面积很大,上面停着各种高档越野车和房车,所有的车辆被十几辆警车围在中间,一些警车的车门被打开,座椅上,车门上,车窗上,还有地上四处贱着一滩滩发黑的血迹,白骨、碎布片、变形的警帽、发霉的皮鞋,弹壳、甚至还有**********环绕着那些血迹,沐清扬走到中间弯腰捡起了手枪,手枪被雨淋过,太阳晒过,还被僵尸无数次的踩过,看着没有一发子弹的手枪,沐清扬将它扔给了老巴,带着人继续往里走。
停车场周边被绿化的不错,从山脚到谷底都是各种植被,只是现在已经没了绿意,光溜溜的树干和树枝似乎在向人们展现曾经的风采,树下的草地也由从前的满绿化为枯色,一条花石铺就的小路在林中向前延伸,直到被挡在前方的一座大型喷泉前,喷泉里树立着一座石雕群,主题是一群少女沐浴,石雕的手法是西方的写实刻雕,每一座石雕都被雕刻的美仑美化,饱满的纹理,优美的线条,将一群少女在河边沐浴的场景活灵活现的展现出来。沐清扬是没有任何艺术细胞的,他沿着石路绕过他眼中的石头像,眼前的场景倒是让他微微惊诧,山谷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他眼前,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远处缓缓的流向他眼前的一个小湖,小湖周围是一栋栋花园式小型别墅,除了花园式别墅外沐清扬没看到任何与现代有关的的东西,没有水泥地面,没有钢制结构的路灯,没看到任何电线和机械,地上的路面换成青石板铺就,两边是黄褐色的草坪,行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看着小溪潺潺的流水声,看着静静地的小湖,沐清扬微笑了,他忽而觉得自己不是在战场需找残敌,倒是像公司领导带着员工郊游,周围只寂静的,除了沐清扬一行人的脚步声,除了清澈的溪流潺潺的流水声再没别的声音,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人类的喧哗,沐清扬等人一直走到了通往别墅的分道口。
杀掉锁在房子里的最后一只僵尸,沐清扬站到外面的草坪上打量着这里,别墅区有二三十栋房子,每一栋房子的布局都大同小异,除了房间的大小,装修材料的高低和家具的贵贱以外其它都差不多。
战斗小组的人很听话,而后勤小组的人则开始将以前的客人留下的衣服和用具往自己的身上穿戴。
沐清扬看了老巴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山谷走去,身后传来老巴的打骂声和后勤小组挨打的惨叫声,沐清扬没理后面的闹剧,他早就订好规矩,所有的战利品都是基地的,队员自然没有资格据为己有,没有任何通融,规矩就是规矩。
顺着小路沐清扬看到一条隐藏在树林里的水泥路,他上了水泥路上朝前走,他知道别墅区只是温泉馆接待高级VIP客人的地方,在最里面应该有一个大型的服务中心和相关的员工办公住宿的场所,他懒得慢慢寻幽探宝,只想快点把剩下的僵尸解决后回到李晴身边。
整个山谷的长度也就两公里多一点,沐清扬顺着水泥路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栋五层高的楼房和一排平房竖在谷内,山谷是个死谷,到了山谷的尽头两座小山开始收拢直到连为一体,在尽头有半个足球场的空地,各类建筑林立其中,小块小块的绿化地分散在建筑之间的空地上,一条小溪从一座小山脚下的山洞里流淌出来,清澈的小溪将平地分为两半,一条小桥跨在溪流上将两边重新连接起来,能看见一些零散的僵尸还在小桥上和建筑群里游荡,沐清扬将望远镜对准了山洞,山洞里的温泉是沐清扬的主要目标,如果山洞的泉水没有被污染,那小溪也不会被污染,倒是那个小湖可能会有问题,总的来说只要有干净的水源,充足的粮食,安全的环境人类就能生存,就能继续繁衍生息。
至于怎么保存文明的火种?
现在还不是他该考虑的东西,他坚信自己不是圣人,不是人类崛起的领头人,他只是一个挣扎在末世的妖怪,勉强保证自己的人能活着,至于其他的则与他无关。
两座山脚的裙边都被人铲平,山脚下各有一个山洞,大小都差不多,应该是经过人为的扩大与修缮,只不过是一个洞口有水流出来,一个则没有,两个山洞都铺了彩石小路,有小溪的山洞多了一条小木桥和两边的竹篱笆,沐清扬还看到两边的洞口边上都躺着几具干尸,洞子里似乎隐约的有一些路障一样的东西,沐清扬放下了望远镜,他清楚里面以前应该有活人,可洞口的路障似乎已经被冲破,也不知道还剩下几个等到了沐清扬他们。
沐清扬从包里掏出了手电,交给了老巴,自己带着他们绕过建筑区域向山洞摸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先到没有小溪的山洞,一进洞口沐清扬就看清了里面的一些东西,被堆设路障的都是一些木质家具和一些假山石的碎片,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零散地散在地上,其间还躺着些僵尸发臭的尸体,每具尸体头上都有一个或几个弹孔,沐清扬捡起脚边的一颗子弹壳,黄铜弹壳拿在手里显得圆滑粗短,这是一种手枪弹壳,沐清扬自然认不出是那一种,他看到地上还有不少的弹壳,甚至还找到一个上满子弹的弹夹,他将弹夹扔给了老巴,老巴将它卡进了**********的枪柄,再拉开套筒,子弹稳稳的躺在枪管里。
“都小心些,子弹上膛,里面可能有活人,拿着枪的活人,只要看到有东西进攻,你们就开枪!”
沐清扬说完所有的人都开始检查装备,上刺刀的上刺刀,装子弹的装子弹,直到所有人都望着他,沐清扬将梭标让老巴帮自己扛着,自己抽出鹿卢剑,拔出手枪就向洞子里走去,地面铺的是暗色大理石,两边的洞壁边上摆放着各类大理石雕像,看着这些高大的雕像沐清扬认定里面的人不是很多,人多的话雕像就该被摆在洞口当路障。
转过一个拐角,沐清扬借着手电光看到里面被无数的木门分割为一个个隔间,看到这么多的房门沐清扬还以为自己到了K歌房的包厢走道上,打开一个木门,里面有一个小型的温泉池,两张躺椅,一张麻将桌和红木椅子,穿过一个个小型的隔间,沐清扬来到服务后台,后台很凌乱像是被人抄过家一样,何种器皿,毛巾,一次性拖鞋还有各种浴衣仍的到处都是,地面上的杂物也被无数人踩得认不出形状来,沐清扬觉得不对劲,到现在还没遇上一只僵尸,也没看到任何僵尸的尸体,难道所有的幸存者都突围了?
后台有几间小型库房,里面放着一些各种杂物,外面有的里面都有,外面没有的里面也有,库房都堆得满满地,只有一间里面放着几十件矿泉水,其它的东西一点也没有,二十平方的空间空空荡荡,沐清扬慢慢查看,直到走进一个小巷,他看到小巷的地上有一个空的食品包装袋,心里一动,顺着小巷一直向前走,老巴和其他人跟在后面,寂静的小巷只有一行人的脚步声。小巷的两边都是木板,上面糊着白底红纹的墙纸,出了小巷沐清扬就到了一个略微空旷的地方,仿佛一下子就从K歌房走进了野兽的巢穴,黄土地面凹凸不平,两边的石壁在手电的光速照射下闪着点点荧光,那是一些石头中的云母在反光,只有一只手电的灯光,洞穴能见度很低,沐清扬小心地走在前面,后面的人一个挨一个的跟在后面,走了十几米,四周还是没有一点声音,沐清扬心头略微放松回头看看后面的情况,那知道他脚下是一个斜坡,右脚踩上斜坡的边缘打了滑,身子突然往后仰倒。
手中的枪拿不住飞了出去,沐清扬顺着斜坡不停的向下滑着,他躺在斜坡身子不停地滑向脚下无尽的黑暗,他不知道下面是不是一个深渊,看不见身边的一切,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心脏跳动的幅度猛然加剧,危急之下他将左手的鹿卢剑交到右手,再转过身子反手将鹿卢剑插到斜坡上,鹿卢剑在斜坡上越滑越深直到插入土中四分之三,沐清扬身子滑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他的双脚在斜坡上乱蹬乱踹,突然他踩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上面,他不知道踩到东西是什么,不过他总算找到了借力点,右脚使劲蹬在那个东西上,再拔出一支匕首将插进土里,他的身子安全固定在斜坡上了。
还没等他松上一口气,他脚上的军鞋被什么东西抓挠着,他脚上踩得那个圆圆的东西也在使劲挣扎,这下子沐清扬可被吓个够呛,他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自己踩得是什么东西,他不停地的靠着蛮力向上攀爬,直到再也感觉不到下面的东西为止。(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食尸魔
可是就在这瞬间,意外发生了。
就在沐清扬的脚下,斜斜的岩石上突然响起了“沙沙”声响,然后一尊巨大黑影冲天而起,接着重重落地,手一挥,一根黑索飞出。
“啪”地一声,沐清扬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这黑索击中,远远摔了出去。
而等他还没有落地的时候,这尊巨大黑影挥出来的第二根黑索,又一次砸中了他的后背。
沐清扬毫无准备一声大叫,横空倒飞,这铁索一击的威力,可怕无比。
“队长!”这一瞬间,老巴浑身冰冷,突然暴发嚎叫,双足拼命一蹬,竟势如疯虎般的扑了出去。
这突然出来的巨大黑影也是一尊僵尸,只是这僵尸身高体健,浑身更是缠绕着一根根的巨大黑色铁链,这些黑色铁链缠身,既可保护它不容易受到伤害,而且其手中连着铁链的巨大铁钩,更是可怕的攻击武器,铁钩抽出,就算是岩石,也可以很轻松的击得粉碎。
这个怪物算是僵尸的进化版本,书灵很快在沐清扬脑海中反映出了它的资料:“食尸魔,普通僵尸的进化型,作为狂暴的低智商魔化人,不但对异类有威胁,而且对于同类魔化人一样会攻击,根本就是个只为了填饱肚子靠着本能活动的人肉坦克。”
一把接住了沐清扬,老巴的胳膊也同时发出了嘎巴嘎巴地脆响,当时就趴在了地上。强忍着双臂剧痛,老巴接连在地上滚了几圈,一直带着沐清扬回到了众人中间,这才放下,他就遏止不住惨叫了起来……
“断了……手断了!”旁边几个大男人像是孩子一样吵吵着,反倒是这时候的沐清扬立刻爬了起来,趁着乱哄哄的情况,他提着宝剑就又急着杀了回去。
没办法不着急,这时候的食尸魔已经大踏步地跑了过来,而一大帮子爷们却都没意识到危险,这种要命的关头压根指望不上这些家伙,也就只能自己顶上了!
“轰隆”巨响,沐清扬势如疯虚,一下子腾空跳起,竟和食尸魔重重撞在了一起,这一下冲势太猛,沐清扬和食尸魔一起翻滚着摔了出去。滚出去的同时,食尸魔挥手,铁钩抽击,这铁钩的威力十分可怕,如果抽在脑袋上,就算是沐清扬,也会被打得立刻脑浆崩裂而死。沐清扬疯了一般,开启了“嗜血”的手臂一挥,铁链砸在那层覆盖的鳞甲上,暴出刺眼的火花和刺耳的金属磨擦声响,疯狂的沐清扬暴发出了恐怖的力量,手臂连同铁链铁钩一起卷起,被他重重的砸在了食尸魔的胸膛上。
“咯吱!”
“啪啪!”
连声刺耳暴响,食尸魔的身上缠满了铁链,沐清扬这一击砸在这些护体的铁链上,高速旋转的黑鳞钢片刮在铁链上,恐怖的火花四溅。
食尸魔支开嘴来,满脸狞笑,双手举起,便要将身上的沐清扬轰成一团肉酱。
“吼……”沐清扬咆哮,黑鳞中,喷射出了一道道的白柱般的气雾,全身上下,所有的异力全数集中拳头正中,黑鳞左臂如同蒸气机般的喷射大量白雾,突然“咯嚓”暴响,食尸魔胸膛前的铁链一根根断裂,铁屑飞溅。
食尸魔禁不住发出嚎叫,轰向沐清扬的双手在空中忽地僵住,勉强低头,看到的就是喷射着浓冽蒸气白雾高速旋转着的黑鳞手臂和自己胸膛前那一根根崩断甩了开来的粗大铁链,然后,就是满眼的皮肉碎骨铁屑飞溅,那条喷射着蒸气白雾的超速旋转的手臂不断在眼前扩大接近……
沐清扬拼尽全力,终于撕开了这只食尸魔身上的铁链防护,利爪一下子探进了食尸魔的胸膛中,将其身体洞穿。沐清扬左手毫不停留,顺着它的胸膛一路往上,令人牙酸的骨碎肉烂声不断响起,当沐清扬将左臂挥起时,地上食尸魔的身体,已经由胸膛开始往上被成中撕裂了开来,一颗脑袋彻底被绞碎消失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是彻底丧命了。
大量的妖力反馈回来,沐清扬感受着左臂内吸纳到的汹涌妖力,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欢喜,等他站了起来时,大家都呆呆的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震撼。刚刚沐清扬的疯狂表现,令他们感觉到了震惊,一只看起来比僵尸更恐怖得多的大怪物,竟如此眨眼工夫便被沐清扬解决了,这的确令他们感觉到了很疯狂。
沐清扬利用“嗜血”的力量,硬生生的破开了食尸魔身体外的铁链,足有儿臂粗的铁链虽然被绞断了,但他的左臂黑鳞在那高速旋转和恐怖的撞击中,也有不少处损毁了,一阵阵前所未有的刺痛,正从他的左臂内传上来,拥有异能的左臂如此受伤,还是在拥有了妖力后的第一次。
刚刚的危险,由此可见一斑。
击杀了这只食尸魔后,没有多想,沐清扬立刻朝着老巴摔倒的地方奔去。
“老巴!”沐清扬奔了过去,正好看到了老巴挣扎着想爬起来。
看到了他还能动,沐清扬松了一口气,蹲下来看伤势,却见他抱着左臂,一脸痛苦神色,其左臂呈不规则的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嘶……”老巴皱着苦脸。
沐清扬道:“没事的,很快就会好的,这样的伤没事……”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抓住了有些扭曲的左臂,低声道:“忍着痛!”
突然一扯……
“啊哎……”
老巴一声惨叫,满脸冷汗滚了出来,沐清扬将他扭曲着的手臂扯直,再将手内的气化妖力源源不绝的输入,老巴立刻感觉疼痛大减,禁不住的松开了口,想到了刚刚窝囊样子,脸上一红低下了脑袋,只感觉太没面子了。
一群人这时候才算是真的心服口服,正七嘴八舌的讨好拍着马屁,一股寒意突然由每一个人的背脊上冒了出来。
僵硬的扭过头……
“沙!”
“沙沙!”
随着轻微的声响,一只、两只、三只……一共三只巨型的僵尸,浑身缠着铁链,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众人十几米外的地方。
食尸魔,而且一次性出现了三只。而最恐怖的,却是这三只食尸魔的后方,还慢慢的出现了一只个头三四米,横宽超过了一米长的大怪物。
没有人明白这只巨型怪物是如何出现的,只是等大家注意到的时候,便看见了这巨型怪物由那三个食尸魔的背后不断的升高变大,最后定格在那里,变成了一只高达三米的巨型僵尸。这只僵尸,浑身长满了绿毛,脑袋处其它的五官如口鼻耳处都黑乎乎一片,脸上只在正中长了一只独目。这独目大如拳头,正在滴溜溜的转动着,它身上也缠着铁链,但却又和食尸魔不同,因为它的铁链就像长在了肉里,或由肉里长出了铁链露在了外面一般,光是其肚腹处,至少冒出了数十条的铁链垂在了身前,恐怖、邪恶和诡异,已不足以形容这尊绿毛巨型僵尸。
“这是叫做独眼巨魔的家伙,它的攻击力是食尸魔几倍……主人,这个家伙可不是能硬抗的,快跑吧!”书灵声音里带着恐慌,其实不用他说,沐清扬和一帮子人已经开始转头撒丫子了……
“他娘的……往洞口去!散开、散开……”老巴算是一个老兵,他知道现在这种狭窄的环境根本无法组织抵抗,一边跟着沐清扬狂奔,一边呵斥周围那些新兵蛋子,让他们赶紧拉开距离往开阔的洞口前面诱敌。
后面,那三只食尸魔也动了,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咆哮,挥舞着铁链,追上来,它们后面的独眼巨魔,却显得很安详,只是跨着大步,一步接一步的往众人这边踱过来。
“快走,你想死吗?”
落在后边的一个后生仔刚刚显露出了右手上的匕首,沐清扬突然转了回来,一声喝骂,扯着他的手臂便往众人那边奔去。
这后生仔有些失措,还想说什么,沐清扬已经厉声道:“你爹妈也不希望你就这么喂了怪物,别由着自己性子乱逞能……明白没有!”
这个年轻人叫做良仔,原本是个很温顺听话的好孩子,但是他的一家却都是惨死在了丧尸手里,所以他对于丧尸以及魔化人之类的邪魔是切齿痛恨,一直都想亲手杀几个大的来出出气,而这次的实战训练其实也是他早早就主动争取来得。
刚刚良仔站在那里没动,竟然准备以自己的力量对付迎面奔过来的三只食尸魔,但他却忘了,如果这几个货这么容易对付,沐清扬他们也不会逃了。
眨眼的工夫,三只食尸魔便追近了他们身后,论速度,它们奔跑的速度还要快过众人。
“好,就是这儿!”
沐清扬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放开良仔,返身朝着其中的一只食尸魔扑去。
老巴醒悟得快,立刻双足一瞪一扑,乘着到处都是假山岩石、废屋杂草和灌木丛的复杂地势,外加天色已暗,这里更显得隐蔽,他身子一扑,便冲进了一处杂草丛中,然后悄悄端起了枪。
其他人也都明白了沐清扬的意思,不过他们不敢像沐清扬那样明目张胆的攻击食尸魔,而是学着老巴各自跑开把身子一蹲隐住偷袭,不过也有些人却是真的逃得远远的,他们谁也不愿惨死这里,其实以他们的力量就算袭击,也于事无补。
前面几个胆小鬼一逃,结果让这三只追赶过来的食尸魔也分散了追击,而这正是沐清扬要的结果。同时迎战三只食尸魔或那独眼巨魔他没有信心,但是面对一只食尸魔,再加上有了刚刚的击杀经验,以及体内变得更强大的妖力,他现在却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这食尸魔不论是速度、力量都十分可怕,虽然它们没有很高超灵活的跳越能力,但是一身铁索披盖,防御力也强悍得让人头皮发麻。
.沐清扬早可以预料到,在场的众人中,除了自己外,老巴良仔他们的枪械,根本就没有足够攻击力破开食尸魔的一身铁链从而攻击到它们。
当然如果能够击中它们的眼睛等没有铁链防御的地方又另当别论,但是想要击中快速移动中食尸魔那露在外面的眼睛等几处要害,难度之大却是超乎想像。
就算是沐清扬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的打算还像先前一样,拼着黑鳞再崩断几片,也要以最快的速度,乘着那巨魔还在后面慢腾腾的时候,解决掉食尸魔。
解决了食尸魔,到时就再逃走,也增加了胜算,否则以这食尸魔的速度,很容易追上他们,造成伤亡。沐清扬看着食尸魔果如自己所愿的分散着朝各处追去,立刻一个返身,如同一头猎豹般的扑击出去。
这只追得他们最近的食尸魔看着沐清扬扑来,并不惊慌,而是双手一挥,手中扯着的数根铁钩,一起砸往沐清扬,对于沐清扬的攻击,它并没有防御。
身上缠着铁桶一般坚不可破的铁链,让食尸魔几乎不防御对方的攻击,除非是直接攻击它们要害,而沐清扬这一击,却是轰向它们的胸膛,这里可是它们防御最坚固的地方,食尸魔自然懒得抵挡。
沐清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黑磷手臂轰中对方的胸膛,发出了“铮”的脆响,食尸魔毫发无伤,嘴里发出了沙哑狞笑,双臂回收,铁链疾打沐清扬后脑。
沐清扬嘴角一扯,突然咆哮,头一低,铁链打空,他左臂上的黑鳞一片片的翘了起来,“呜”地喷射出了大量蒸气白雾,如同锅炉炸开了锅,喷射出来的白雾产生了可怕无比的推动力和高速旋旋力量结合一起,产生了无法想像的摧毁力量。
等食尸魔意识到不妙时,沐清扬的身子竟然推动着它的身子一起横飞,撞击在了一株大树上。
“啪”地巨响,大树立刻折断,而食尸魔胸膛前的铁链一根根的崩断开来,那声音“啪啪啪”爆响,如同炒豆,又尤若十张弓的牛筋弦一起被可怕的蛮力扯断时发出来的声响。
这声音听起来清脆之极,可是紧跟着绞烂皮肉筋骨的声音,可就令人毛骨悚然了。一拳轰出,黑色鳞甲覆盖的利爪破开铁链,轰开胸膛,沐清扬咆哮着贴身而过,又顺臂一带,这只食尸魔已经从胸膛处断开了两节,身子打横着旋转摔了出去,而沐清扬,已经朝着第二只食尸魔扑去。
虽然阴暗得几乎只能看见一个个的黑影,但刚刚沐清扬造成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其它怪物的注意,特别是那一直慢腾腾的显得很优哉的独目巨魔,突然独目暴睁,迎天突然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咆哮,那咆哮声中,竟然充满了兴奋的味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独眼巨魔
刚刚沐清扬的疯狂一击,令它兴奋了,它能够从无数的僵尸中进化成为独目巨魔,体内本就拥有无穷的好战之血,刚刚以为沐清扬等人不堪一击,三只食尸魔足可应付,固而有些懒洋洋的,此刻突然发觉沐清扬竟然如此凶猛,一个照面就毁掉了一只食尸魔,听着那铁链崩断的脆响声,感受着那皮肉筋骨被绞烂撕裂的刺耳声响,独目巨魔兴奋无比,突然迎天咆哮,再腾身一纵。“轰隆”巨响,一株碗口粗的树被它撞折了,而它落地处,已经落到了这片密林之中,刚刚一纵,少说也跳出了十几米远。
沐清扬远远看到了,倒吸冷气,该死的居然一开始就装成行动缓慢的样子?以现在的那速度,独目巨魔只要跳几下就追上来了,情况不妙啊。
沐清扬心念电转,全力朝着另一边食尸魔扑去,现在的形式险恶无比,一旦让独眼巨魔追上来,一切都完了。
这只食尸魔被刚刚沐清扬一击吓倒了,看到沐清扬扑过来,它竟然掉头朝另一边逃去。沐清扬大急,突然一声叱喝从一边的杂草丛中响起:“敕!”
然后李晴冒了出来,一脚横空飞踢,命中这只僵尸的脑袋。
原来李晴放心不下,已经悄悄跟了过来,此时正潜伏在了一边的杂草丛中。眼见沐清扬正是危机关头,便突然发动了攻击,食尸魔转身想逃,忽地发觉双脚被什么东西绑住粘在了地上,竟然不能动弹,吃了一惊还想低头,脑袋上便重重挨了一击。
“砰”地一声巨响,李晴的脚虽然有力,但对食尸魔,却只是踢得它脑袋一阵昏眩而已,根本伤不到它丝毫。但这样已经够了,只因为这瞬间,沐清扬如同魔神降临,左臂“嗜血”开启,白色蒸气喷薄而出,如同白虹经天,腾身横纵,紧跟在李晴这一脚之后,重重轰在这只食尸魔的脑袋上。
“咯嚓”连声怪异声响,先是铁链崩断,然后是脑袋爆开,最后是可怕的惯性力量带着食尸魔的无头身体飞出,撞断了迎面的一根小树。
这只食尸魔倒下,体内的妖力被沐清扬吸纳,其左臂内的妖力已经膨胀到了极浓郁强大的境界,并不断的冲击着左肩内的经脉,令原本阻塞的地方微微有了松动的迹象,似乎这力量只要再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点,就一定能够打开关隘,进入更强大的境界。
沐清扬心中升出希望,只要自己再击杀那最后一只食尸魔,就一定可以破开这关隘,也许可以得到更强大的力量,那样,自己就能与这独眼巨魔一战。
只是他刚刚心中升起了希望,背后就传来“轰隆”巨响,地面震动,等他回头,就看到了身高三米的巨无霸,其黑洞般的嘴里喷出怪异而兴奋的嚎叫,正耸立着了自己身后三米之外。
“嚎……”双臂一挥,“哗啦啦”爆响,一根接一根的铁链疯狂伸长,眨眼瞬间,满眼都是黑色的铁链。沐清扬暴吼,双足一瞪暴闪,同时将利爪挥出防御。“啪啪啪”连声脆响,一根根的铁链抽击在手臂上,火星四溅,清脆暴响后又被高速旋转着的利爪弹开,同时沐清扬肚腹处剧痛,有一条铁链已经抽在上面。
鲜血飞溅,沐清扬惨叫着翻滚飞出,这一击带着他身上一片衣服和一长条型的皮肉,肚腹处露出一深约半厘米的血沟。独眼巨魔抽出去的铁链见血,它发出更兴奋嚎叫,再一次重重跳起,如同一座庞大山峰。
沐清扬忍痛,看到上方黑影落下,忙着拼力往旁边一滚。“轰隆”巨响,简直是地动山摇,沐清扬滚开,他刚刚所待着的地方便落下了两只大脚,如果他翻滚稍迟,这两只大脚便要落在他的身上,以这恐怖的落下威势,足可将沐清扬踩得连内脏都将爆出来。这高高纵起又轰隆落下的,自然便是独眼巨魔。
沐清扬翻滚,左手横挥,砸往身边的这一双大脚。
另一边,李晴翻身爬起,悄无声息的便斜扑一边的杂草丛。独眼僵尸的可怕她看到了,沐清扬竟然也不堪一击,这危险关头,李晴却只觉得浑身都血液沸腾起来,似乎只要想想自己也许能救得沐清扬,能够帮得上沐清扬,她就充满了兴奋感,体内涌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令妖力也变得更强大。似乎这妖力的强弱,也与人的心情有关联,至少现在的李晴,其体内妖力前所未有的强大。
沐清扬翻滚在地上,同时将利爪挥开,砸往独眼巨魔的双脚,独眼巨魔的独目中泛出无比兴奋而嗜血的神色,它甚至于不愿一下子就杀死了沐清扬,于是它准备抬起一只脚,踩住沐清扬,再将他的四肢一根根的弄碎,这样子似乎更有趣一些。
“噫?”
就在独目尸王要抬脚的时候,发觉到了不对劲,一双脚上竟缠上了一根根的藤蔓,令它抬不起来。
这稍一迟疑,沐清扬的拳头便轰在了独眼巨魔的脚踝上。
“嗤嗤……”一瞬间,火星四溅,独眼巨魔的脚踝上立刻浮现一根根的巨型铁链,阻挡拳势。
左手也一起攻到,高速运转的利爪轰击这一根根的铁链,爆出刺眼火星。“吼……”沐清扬咆哮,左臂上喷射蒸汽般的白雾,利爪疯狂压上去,他知道,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啪啪啪……”阻挡利爪的铁链一根根的崩断,眼见利爪便要绞烂独眼巨魔的双脚,失去双腿的独眼巨魔,就等于没牙的老虎。
藏在杂草丛中的李晴也知道胜负就在这一瞬间,死死的将脚踏在地上,全力发动数根藤蔓,不论如何,也要拖住独眼巨魔的双脚,令沐清扬这一击得手。
“嚎……”独眼巨魔同样咆哮,它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浑身上下,一根根的铁链暴出,发出“哗哗”爆响,突然抬脚。
“啪啪啪……”如同紧崩的弓弦断裂脆响,恐怖的事发生了,地上缠住了独眼巨魔的数根藤蔓,竟然被独眼巨魔用脚拉得支离破碎,李晴用力过猛遭受反噬,一声闷哼软身栽倒,嘴角处,渗出血来。双脚一得自由,独眼巨魔另一只脚飞起。
“砰”地一声巨响,便踢在了沐清扬身上。沐清扬一声惨嗥,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再重重撞击一颗需要两人合抱的树杆上,才停了下来,再反弹出去,“叭哒”掉在地上,而这巨型大树遭受这恐怖撞击,也不断摇晃,落下了无数树叶。
沐清扬扑倒地上,张嘴狂喷鲜血,身体内的骨头在这一瞬间至少断了十根以上,落到地上,浑身都传一阵阵麻木僵硬的感觉,喉咙里一片血腥味,不断有鲜血从腹腔往上涌来。虽然受伤惨重,但沐清扬的意识却清楚无比,特别是那左臂内的气化妖力,汹涌澎湃,一道道妖力更呈旋涡状的扩散开来,往身体四面八扩散,唯一可惜的就是气化的妖力一离开左臂,便会恢复以前的状态,无法再持续其气化的形态。虽然论效果远不如气化的妖力,但依旧令沐清扬的身体一遍遍的经受着妖力的温养滋润,体力不断恢复,嘴里低嚎,沐清扬拼尽力量,贴地翻滚。
果然,他刚刚滚了出去,独眼巨魔便轰然降临,双臂一挥,无数根的铁链疯狂的对着翻滚的沐清扬抽下去。经历了刚刚一幕,独眼巨魔也不敢再抱着戏耍的心态,而是疯狂吐出无数根的铁链,几乎暴风骤雨般朝着沐清扬挥来。
沐清扬狂嗥,根本避不开这漫天的铁链,除了左臂外,其它地方**凡胎,这么多的铁链疯狂抽下,眨眼便能将他砸成一团肉酱。
翻腾中的沐清扬左臂疯了般挥出,利爪喷射着蒸气白雾。
突然,“轰隆”“轰隆”巨响,独眼巨魔吓了一跳,抬头才赫然发觉只要沐清扬滚过的地方,那一堵堵矮墙便塌倒了下来,其中正有一面墙对着独眼巨魔倒下来。
而沐清扬却双足一蹬,几乎如同游鱼般的贴地滑了出去,避开了漫天落下的铁链。一声闷哼低啸,独眼巨魔却不得不停下来一臂砸开倒向他的碎砖,这稍一顿停,沐清扬已经爬了起来,疯了一般朝前方的灌木丛中狂奔逃去。
另一边,李晴捂着胸口,勉强爬起来,看到的便是咆哮着的独眼巨魔高高跳起,朝着那灌木丛落去,她想去帮助沐清扬,可是双腿不断的抖动,几乎站立不起来。刚刚数根藤蔓被独眼巨魔用暴力破坏,妖力对她的反噬伤害十分可怕,这就如同沐清扬在施展利爪,如果高速运转的利爪被人用蛮力停止下来,令其无法运转,其产生的可怕力量,足可将沐清扬的左臂整个的摧毁爆碎开来。
好在李晴的藤蔓远没有沐清扬的利爪那样的恐怖力量,固而遭受到的反噬力也轻微的多,但饶是如此,她也几乎使不上劲。
独眼巨魔咆哮着重重落进灌木丛中,强大的力量令地面塌陷进去了两个脚印,而沐清扬已经逃出了灌木丛,正疯了一般朝着另一边树木十分茂密的地方狂奔。这道黑影,正是那第三只食尸魔。
刚刚沐清扬在疯狂逃跑中正是看到了这第三只食尸魔,立刻掉转方向,拼尽一切力量,腾空而起,扑向了这第三只食尸魔。这只食尸魔,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沐清扬伤势极为严重,体内骨头都断裂了超过十根,此刻还能够移动奔跑,全都是妖力和意志坚持的结果,这一刻,他已经将体内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这一击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力量,甚至感觉这一击后,他立刻便要昏死当场。
这第三只食尸魔遭遇到的正是老巴和阿良。他们蹲伏在了一边,这只食尸魔闯入,阿良看准时机,用力挥起了铁锤,重重轰向了这只食尸魔的脑门。他看到过沐清扬以利爪粉碎这食尸魔胸膛前铁链的情况,他自忖自己的铁锤威力应该不会比沐清扬的利爪逊色多少,这一下子突然偷袭,一定可以将这食尸魔的脑袋连同上面的铁链一起爆破粉碎。
阿良自信十足,这全力一击果然得手,铁锤重重轰中食尸魔的脑门,发出了“砰”地一声沉闷声响。然后,阿良骇然发觉眼前这食尸魔的脑门没有自己预料中的粉碎,反而自己的右臂被震得如折断般的疼痛。
他哪知道沐清扬是妖族战士的出身,以他强大的妖力,也需要拼尽全力,才能破开这食尸魔身体外缠绕着的铁链,而他阿良,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力气比沐清扬弱了好几倍都不止。
自信是好事,可是阿良太过自信,拼命一击没起到效果,食尸魔嚎叫,单手一伸。“嗤”地一声,便将阿良身体洞穿,前胸进,后背出,鲜血飞溅。
阿良一声惨嚎,同时间,沐清扬厉啸,双足一蹬树杆,拼尽全力朝着这只食尸魔扑来,他神态扭曲,如同厉鬼,这是他最后的一击。这一击如果不能得手,后面独眼巨魔赶上来,他们就会成为一团烂肉,然后,他全身脱力也会死在这食尸魔的手中,而后面,更可怕的独眼巨魔已经凌空纵起,立刻便要赶来。
李晴、老妈、李默柳、小田、魍影……这一瞬间,脑海中突然闪烁过了无数人的身影,一切都完了,结束了……
突然,顶着钢盔的老巴无声无息的扑上了来,张开了嘴,似想竭力呼喊什么,双手伸出,竟然抓住了食尸魔那缠满了铁链的手臂,拼尽了所有力量,一头重重撞击而下。
嗵的巨响,老巴一头杵在了铁链之上,登时额头瞬间破裂,鲜血飞溅。阿良这时也一声嚎叫,生死存亡的一瞬间,他竟然双腿一缩一蹬,正好蹬在了食尸魔的胸膛上,借助这一蹬之力,他那原本串在食尸魔手臂上的身子竟然拔了出来,带着一股鲜血,倒翻摔了出去。疼痛令他一声吼啸,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食尸魔双眼睁大,突然的变故令它几乎回不过神来,原本想将阿良举起来挡沐清扬,却不想他拼死一蹬,身子竟然倒飞了出去,然后,这食尸魔便看到了沐清扬的利爪,挟带着形成了一条毕直长虹般的蒸气,重重轰在了它的脑门上。
这一击,拼尽了沐清扬所有的力量,气化妖力几乎尽数注入利爪中,高速旋转带起来的风压,几乎震动耳膜。
“咯吱啪啪”连声爆响,一根根的铁链崩溃开来,食尸魔发出了最后一声嚎叫,沐清扬贴着它的身子摔了出去,利爪从它的颈子之上擦了过去,而食尸魔的脑袋,已经彻底粉碎,消失不见了。
巨大的食尸魔摇晃两下,无头的尸体轰隆栽倒,竟将老巴压在了身下。老巴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这一瞬间,他竟然浑身脱力,刚刚那一瞬间,他也拼上了所有力量,就是为了助沐清扬一击成功。
阿良被洞穿身体,又拼命一蹬将自己的身子从这食尸魔的手臂上拔了出去,重重摔倒地上,那一瞬间产生的疼痛和可怕的撞击,令他瞬间失去了一切知觉,胸前背后的两个血淋淋的洞口中,隐约可以看到鲜红内脏,看起来触目心惊,摔倒在地,便失去了动弹的力量,生死未知。
沐清扬拼尽最后力量,终于轰杀了第三只食尸魔,扑倒地上,只觉浑身脱力,身体的疼痛让他几乎便要昏死过去。
“轰隆……”巨响,独眼巨魔的庞大身体从天而降,它也只比沐清扬稍迟一步,赶来了。
就在沐清扬倒地几欲昏死的瞬间,突然一股新的力量涌进了左臂之内,气化妖力突然膨胀欲裂,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洪流,再一次的冲向了左肩内那处经脉的阻塞之处。
沐清扬明白,这新得到的力量,便是刚刚击杀食尸魔的妖力反馈,这时机却是来得正正好好……(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蛊雕(一)
原本他妖力的强度便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加上这股新得到的力量,立刻沐清扬只觉得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平静的海平面上突然掀起了万丈的惊涛骇浪,左肩内那一直压抑着他体内妖力的经脉桎梏,终于“轰隆”一声破灭了。
妖力如同汹涌澎湃的巨浪,疯狂的顺着他的左肩内那个刚刚打开的经脉通道,朝着身体其它地方冲击而去,所到之处,一片片的黑色鳞片疯狂在他的身体表面浮现。
“嗤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几乎是同一刻,独眼巨魔降临,一声咆哮,抬起一脚,重重踩在了沐清扬的胸膛上。
以独眼巨魔的力量,这一脚踩下去,可怕的力量立时便要将沐清扬的胸膛踩烂踩爆。
“砰”地一声巨响在沐清扬的胸膛上响了起来,出乎意料,独眼巨魔这可怕的一脚竟然如同踩在钢板上,发出沉闷声响,等它惊异的低头时,看到的便是沐清扬的胸膛前,披盖了一层厚厚的乌黑色的鳞片,一片片的黑鳞如同精钢所铸,如一层铠甲,此刻正保护在了沐清扬的胸膛前。
倒在地上的沐清扬,那疯狂的妖力汹涌澎湃朝着身体其它地方涌来,眨眼瞬间便令他的胸膛中也充满了妖力,很快的,妖力似乎后继无力,它没有往其它地方继续涌动,从而令他的妖力,只能流动于他的左臂和胸膛之中。
独眼巨魔一脚踩在了这一片片的黑鳞之上,惊诧莫名,嘴里发出一声咆哮,铁链挥了出来,便继续朝着沐清扬的脑袋砸了下来。
此刻,沐清扬的左臂和胸膛处都披盖上了黑色的鳞片,但是其它的地方,却依旧血肉凡躯。
目睹着独眼巨魔正踩着自己的胸膛,铁链朝着自己的脑袋砸下来,沐清扬没有多想,他嘴里发出了微微的咆哮,左臂往上一挥,一片片的黑鳞翘了起来,其中喷射出了浓冽的蒸气白雾,这些蒸气白雾持续喷射,如同一道气龙,高压旋转竟然产生出了可怕的一股飓风般的气柱,正笼罩着沐清扬的左臂,连他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左臂突然自动往上一伸,独眼巨魔抽下来的铁链瞬间被这股飓风卷入其中。
“怎么……回事?”
沐清扬叫了起来,身子已经被一股可怕力量扯着斜冲了起来,左臂便重重轰在了独眼巨魔的肚腹处。
体内汹涌着的妖力在一瞬间集中到了拳头上,然后空气发出了“蓬”地一声沉闷声响,独眼巨魔咆哮,肚腹处的铁链一根根崩断开来,它那庞大身躯,竟然经受不住这一击,重重摔了出去。
“轰隆”巨响,独眼巨魔的身子撞击到了墙上,直接躺倒,它瞪着独目看向了沐清扬,其独目中,射出了震惊骇然的神色。
它肚腹处的皮肉被掀开了,隐隐显出了一个拳形的肉坑,独眼巨魔,受伤了。沐清扬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左臂,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他都一时没回过神来。
刚刚沐清扬才恢复了一些初级能力,久违的力量竟然失控,固而击中独眼巨魔的一拳也只是瞎碰上的,并没有用足力量,虽是如此,已经令独眼巨魔受创。
沐清扬站在原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令自己更清醒一点,毫无疑问,他差不多恢复了三成左右的实力,左臂和胸膛处都披盖了一层钢铁般的黑鳞,防护力和攻击力大大增加,拥有了更庞大的妖力,感受着妖力在自己的左臂和胸膛中源源不绝的流动着,一股股恐怖的力量从身体中释放出来,令沐清扬不吐不快,有一种战斗的**。
独眼巨魔看着肚腹处的伤口,微微怔忡了一下,突然双臂一振,仰天发出一声咆哮,浑身的铁链突然疯狂的自动舞动起来,“哗啦啦”暴响不绝于耳,身子微微一躬,忽地朝着沐清扬冲来。独眼巨魔真正的愤怒了,它拿出了自己的真正力量,誓要击杀沐清扬。
沐清扬低啸,他知道自己拥有了和这独眼巨魔一战的力量。
“撕裂!”
沐清扬面对这独眼巨魔时,第一次没有退避,而是稳稳的站立在了原地,只见一片片黑鳞翘起,呜呜凄啸,喷射浓冽的蒸气白雾,这些蒸气白雾更形成了一股可怕的白色飓风,正包裹笼罩着沐清扬的左臂,初看起来,如同他正在操纵着一个小型的旋风。
沐清扬扬手,主动扑击独眼巨魔,左臂上的白色飓风拉长,如同一道巨蟒飞舞,突然间,独眼巨魔双臂便和沐清扬撞击在了一起。尸王双臂上缠满了铁链,以狂暴的力量硬撼沐清扬的左臂,硬碰硬撞,发出了可怕的刺耳声响,风暴撕裂着铁链,一根根的铁链眨眼间崩裂寸断,再被这白色飓风卷入其中。突然,沐清扬厉啸,一挥左臂,这条长长的的白色飓风竟如长鞭般的抽了出去。
“啪啪啪”暴响不断,这白色飓风里卷进去的无数寸断碎裂开来的铁链碎片,纷纷射在独眼巨魔的身体上。这些铁链碎片,经过白色飓风的高速旋转,再以极速射出,不亚于一轮冲关枪射出来的漫天子弹枪雨,独眼巨魔咆哮,猝不及防下,身体上其中露肉的地方全被这种碎片射中,立刻皮开肉绽,被打出一个个血洞。
独眼巨魔痛极怒极,神态更呈疯狂,双手一扯,突然间挥出无数条的铁链,这些铁链一根根的如同交织而成的铁网,朝着沐清扬当头罩了下来,以这铁链的力量,只要沐清扬随便挨一根,都是肉烂骨碎的可怕下场。
此刻沐清扬却只能选择暴退闪避,他只有左臂和胸膛处披盖有钢铁黑鳞,其它地方依旧是血肉之躯,不敢硬撼。沐清扬暴退,这独眼巨魔立刻大跨步,踏踩地面,发出“砰”地震响,而它的身子已经如同一辆重型坦克车,疯狂的冲撞过来。
沐清扬伸着左臂一挡。
“蓬”地巨响,沐清扬和独眼巨魔撞击在了一起,光论蛮力,沐清扬拼不过独眼巨魔,立刻被它撞击得远远的倒摔了出去。“砰”地一声,沐清扬忙着伸出左臂一探,抓住了一根大树,才令自己倒飞出去的身子稳稳停了下来,眼睛却看着自己的左臂,有些不满意。
独眼巨魔已经双臂一伸,浑身缠满了铁链,再一次扑来,双臂一夹,便分从两边,轰击沐清扬的身子,欲将他夹成一团肉酱。
“没理由的,没理由的……”沐清扬嘴里喃喃念着,身子却不断往后退去。
“嚎——”沐清扬闪避,独眼巨魔却仰天发出咆哮,双手一合,上面缠满铁链,化为了巨型的铁链之锤,凌空而降,重重轰了下来。
沐清扬抬头看着凌空落下的铁链巨锤,嘴里依旧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一声厉喝:“杀!”
左臂一抬,竟然硬挡这铁链之锤,这一次,左臂上的黑鳞依旧一片片的翘了起来,只时却没有喷射出白色蒸气,看这架式,反倒有些像刚刚开始领悟的“撕裂”,显得有几分怪异。
“铮”地巨响,铁链之锤凌空落下,轰在了沐清扬的左臂之上,恐怖的力量立刻令沐清扬身体里发出了“咯嚓”脆响,双腿一软,顿时单膝跪了下去,同一刻,在这恐怖力量的逼迫威压下,其承受如同到了临界线,突然整个的爆发了出来。
沐清扬仰天长啸:“杀!”
架住了铁链之锤的胳膊上突然喷射汹涌白色蒸气,冲击着空气,暴出“呜呜”的气笛般的鸣啸,这一瞬间,可怕的力量第二度冲击爆炸开来,形成了一股强烈的白色旋涡风暴,由下往上,冲霄而起。独眼巨魔张嘴发出了凄厉嚎叫,铁链之锤连同其中的双手,竟然在这一瞬间被绞进了白色风暴之中,寸寸碎裂,比世上最可怕的绞肉机还要厉害三分,瞬间,独眼巨魔咆哮后退,双手已经被绞成了一团烂肉。沐清扬狂笑站起,主动迎上,在独眼巨魔的慌乱跌退中,一拳重重轰中它的胸膛。
“杀!”沐清扬咆哮,轰中处,白色的蒸气再一次炸开,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旋涡风暴,其产生的破坏撕裂之力量,呈放射性的爆发开来,独眼巨魔嚎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胸膛处一块块的血肉混合着断裂的铁链爆开四溅,如同胸膛中埋着一发定时炸弹爆炸开来,从中往外,突然整个的碎裂爆开,白色风暴最后在其胸膛处形成了一个血肉旋涡。独眼巨魔爆发出了最后的惨吼咆哮,脑袋激飞远远滚了出去,等这血肉旋涡收敛散开后,地上就只余下了独眼巨魔的两条巨腿和一双断手的手臂,以及那远远射飞了出去的脑袋,其上半身,彻底的消失了。
这就是沐清扬真正的实力,可怕的撕裂力量爆发形成的风暴旋涡,足可以绞碎一切,就算是钢铁也不例外。
沐清扬呆呆看着地上独眼巨魔的尸体,看着黑色妖气飘浮,飞进了自己的左臂之内,同一刻,身体之中涌出一股新的强大力量。
独眼巨魔是强大的邪魔,其体内的能量之强大,足可以比得上四五只食尸魔也不止,沐清扬感受着身体内的妖力汹涌,同一刻朝着胸膛四周冲击而去。
只是体内其它部位的阻塞却依旧是纹丝不动,这妖力虽然汹涌强大,但对于他而言,却仍是有些不够。沐清扬也隐约明白,随着他一点点恢复,以后每一次的提升,一定会变得更困难。
虽然体内妖力澎湃,从没有哪一刻有这样的强大,但是沐清扬精神上,却感觉到了十分的疲惫,只想着坐倒下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从独眼巨魔等怪物的出现,再到现在,虽然整个过程不过数分钟,但其中发生的凶险,却是难以形容。
沐清扬精神上疲惫不堪,缓缓靠着一边的大树,就在这独眼巨魔的尸体边,只想着慢慢坐倒了下去……
……
对温泉山庄搜索总算是告一段落,付出了包括良仔在内五个人的性命,这个世外桃源总算是暂时没有再发现魔化人和僵尸的踪迹。
派人向总部汇报了情况,沐清扬带着车队从山庄后门穿过,继续向大山深处进发。
他这次的计划是探索一个隐蔽的导弹基地,这个地方是王建华老爷子提供的线索,对于现在缺少武装保障的避难营来说,这个基地里的装备是至关重要的。
现在的营地已经移交给了李默柳管理,王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现在完全退到了幕后掌控大局,所以现在这几千人的日常安危都已完全放在了沐清扬和李默柳这几个核心人员身上。
车队一路到了一个避风的土包下面,总算是赶在傍晚安顿了下来。副队长老巴算得上一个合格的队长,晚上的这个临时宿地的防卫被他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沐清扬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吃过晚饭一些人已经开始睡觉,沐清扬再次查看一圈后也回到帐篷躺下,准备睡觉。
往常是一沾枕头就睡着的他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身边不远处的地铺上,李晴都已经睡着,可沐清扬已经磨了两个小时还是睡不着。睡不着就想事儿,可想来想去脑子便乱成了一锅粥,他起身穿上了衣服向外面走去,外面同样一片寂静,在土包下面,一堆堆的篝火边上躺满了睡觉的人群,点上一支香烟,沐清扬就在土包上散着步,脑子里却想着明天的安排和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对于中国的军队,沐清扬从来都是一知半解,他不知道那个基地有多少士兵,在他看来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可是谁能保证基地没有魔化人存在?
对于越来越多的大型魔化人沐清扬可是深恶痛绝,每一次遇到这种怪物想杀掉它总是要大费周折。
沐清扬不知道这个基地里面到底有不有自己要找的武器装备?
基地还有没有存活的现役军人,他们会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自己?
要是他们对自己发出征召自己该如何面对?
这些都是问题。
沐清扬原本就是成长在人类社会,虽然现在他已经觉醒了妖族血脉,也拥有绝对超然于政权机构之上的身份,但是对于这个从小就生活的国家,他却还是有些莫名的感情,对于某些要求,他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但是他原本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不管是怎样,他骨子里还是当初那个宅在家里不谙世事的男人,也总免不了下意识想要躲开麻烦……虽然出于某些原因,他一直都是麻烦缠身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蛊雕(二)
不知道国家的政权还在不在,国家有二百多万军队,就算其中的百分之九十变成了丧尸,可是还有百分之十呢?军队的幸存者绝对会比普通的幸存者得到更多的生存几率,而那时自己又以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些九死余生的战士呢?
想到心烦之处沐清扬抬头看向夜空,末世到来后没了废气排放,天空恢复了从前的清明,无数星辰闪闪发光,望着天上璀璨的星辰,沐清扬发不由的痴了。夜空中美丽的景象还是他小时候在郊外的孤儿院才看到过,那时没有那么多的废气,天空与眼前一样,无数的星星闪闪亮亮的如无数的宝石在反光,在天空最高出似乎飘着一朵淡淡的乌云将一点星空遮蔽,正当他想要透过乌云想要看清楚每一点星光的时候。
“什么人????”
随着一阵枪栓被拉开的声音传来,几道明亮的橘黄色光速闪到沐清扬身上?????????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沐清扬感到有些奇怪,这里已经算是营地里最安全的地方,可队员却又这么紧张,难道有什么问题?
打头的一个人走了出来对沐清扬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再偷窥者我们,不是我一个人有感觉,他们都感觉到了,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营地外面的报警器也没有被触动,我们还在商量着是不是将队长喊起来看看。”
队员一说完其他人也在应合,他们都觉得有点不对劲,说总是感到身上发寒。
沐清扬听懂几名队员都这么说开始紧张起来,他将自己纷乱的心绪理顺之后也感到了不对劲,随着头脑开始清明,他身上怪异的感觉重新出现,这次是一种带着隐隐压迫的感觉,好像他变成了一只蚂蚁遇上了他永远也不可能战胜的对手,这种感觉说是受到威胁到不如说是一种惊惧。
沐清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感觉,就算他第一次遇上魔化人也只是感到危险,而不是这种被压迫,甚至让他有种无力反抗的绝望。
沐清扬带着几个队员走到土包上的两座双联装高射机枪边,上叫醒了正在睡觉的两个机枪组,同时让人叫醒了老巴与其他的战斗队员。
不管是卡车上的四联装还是土包上的双联装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发射,几十辆大卡车已经准备好打开车灯,几百名队员们站在土包上紧握着步枪等待着沐清扬的命令。一脸睡意的李晴也走了过来,边走边打哈欠的李晴一手拿刀一手拿盾,走到沐清扬身边站定之后又闭上了眼睛,看着她身子摇摇晃晃,也不知道是否又睡着了。总算是恢复了部分妖力,李晴也算是放了心,这一觉算是睡踏实了。
所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就绪,看着沐清扬等着他的命令,可沐清扬的心里在犯嘀咕,心中的压迫感一直挥之不去,哪怕有了这么多人的准备还是一样,而且这股压迫感来的很奇怪,它不是从四周压迫而来,反倒像一块千斤巨石悬挂在头顶。
“头顶?”
沐清扬一惊,抬头向天空望去,天空的星辰璀璨如初,乌云移动了位置刚好悬在沐清扬他们的正头顶上。
“乌云?”沐清扬突然醒悟过来,星空如洗,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既然是晴天就不会有云朵,那么这个乌云就一定有问题。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在天上,目标在天上!”随着沐清扬大声喊叫,高射机枪手们飞快的转动的着转轮,所有的枪口迅速抬高瞄上夜空,可他们不知道目标在哪儿,更本就无法定位。
沐清扬在不知觉中又犯了一个错误,他的眼睛能看见乌云,不代表别人都能看见,机枪手们不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天空中盘旋的阴影,无尽的夜空就是阴影最好的伪装。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夜空没人说话,他们都在等待着沐清扬的命令,许多人眼睛将子弹上膛架在肩头瞄着不知所谓的天空,沐清扬没在管手下们的茫然,他一刻不停的盯着那片阴影。
阴影看起来不大,在夜空中也只有沐清扬能看到一片比花生壳大不了多少的阴影,他知道看似不大的阴影其实飞的太高,他不是防空兵,估算不出来那东西实际的高度,可他知道那玩意儿一定非同小可,不然不会给他一种无法战胜的压迫感。
阴影不紧不慢的在沐清扬头顶上的夜空盘旋着,沐清扬和几十名队员在地面上严阵以待,时间在慢慢过去,可没有一个人敢麻痹大意,沐清扬的本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几次任务下来,沐清扬已经逐渐被人给神话了,对于他的能力已经被一些有心人给夸到天上去,基地的李默柳和王建华都知道下面的队员在逐渐神化沐清扬,可李默柳自己也是心里有鬼,当然装作不知道,还要在王建华面前努力掩饰,结果导致所有的队员都对沐清扬有一种敬畏之心。
此刻沐清扬如此紧张自然也牵动了队员们的神经,在他们眼中,沐清扬是无所不能的,十几万丧尸被沐清扬轻易的烧成了灰,现在基地里到处都是骨灰,在他们心中,能让沐清扬紧张的东西一定大有来头。
沐清扬不知道下面队员的心思,他只是盯着天空的阴影,哪怕眼角已经酸涩,他也不敢眨眼,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的阴影始终没有扑下来,到最后居然转了一圈儿自己飞走了阴影一飞走,沐清扬心中的压迫感立刻消失,虽然这股压迫感来得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可沐清扬心中却被种下了一根刺,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知道那玩意儿什么时候再来……
解散的命令下达之后,所有的队员带着一头雾水回去睡觉,老巴却被沐清扬留了下来。两人走到营地一边,沐清扬将自己的看到的东西对老巴说了一下,这下连老巴也开始迷惑了,他是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在夜晚盯着地上的营地。
“队长,你看是不是有人开着飞机在我们头顶上啊?要知道禽类晚上是不出窝的。”
听到老巴的猜测,沐清扬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就算是有飞机被篝火引过来,沐清扬手上有的是打飞?机的玩意儿,要是换做战斗机那就更不可能,战斗机的速度一晃就是十几里,那东西可是一直盘旋在头顶上,换做武装直升机还差不多,可直升机发出的噪音是无法掩饰的。
两个人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最后只有去睡觉了事,躺在地铺上沐清扬心里还在为半夜的事儿心烦,虽然那阴影已经飞走,可他的心里总是有一种预感,他们还可能会遇到,不过对于阴影传来的压迫感沐清扬没放在心上,那东西要想攻击到他首先得下到地面,至于到了地面,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沐清扬的车队行驶在宽广的泊油路上,路面保养的很好,路边侧翻的车辆也不多,想来这条路平时很少有车辆进过,在这里已经算是正式进入山区,沐清扬没有在路边看到多少丧尸,这条路的路边也与其他的国道不同,没有很多的建筑物,看起来很单调。
村子在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里面的建筑与沐清扬先前看到的土胚房不一样,几乎是清一色的小楼房,这些楼房中间夹着不少树木,倒是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感觉,当然,要是那些树叶没有落尽的话。
走在村口的小路上,沐清扬没有去欣赏着小村里的田园风光,他用他敏锐的眼睛在四下打量。
“注意,全体戒备,高射机枪给我架起来?????????”
沐清扬发布命令之后,所有的队员开始忙碌起来,老巴从后队冲到前面看着沐清扬问道:“队长,什么情况?”
沐清扬指着寂静的小村说道:“你没发现现在还没看到一只魔化人吗?”
老巴回过神来仔细的打量着小村子,小村子只有不到百栋的小楼,小楼于小楼之间分布的比较开阔,其中一条条碎石小道边上种着一颗颗不知名的树木,在树木边上是一块块空白的小菜洼,在菜洼中间还能看到一些一滴水都没有的小水塘。这都不重要,往日只要进到村子里就能遇上的魔化人一只也没看到,不但看不到魔化人,就连尸体也没看到一具,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仿佛所有的原住民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
“会不会,这里的村民都没变异,看到我们来就躲起来了?”老巴向沐清扬说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沐清扬对着老巴说道:“你带着人进屋搜索,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活动过,你看,地面的石头上都是浮灰,要是有人,他们的鞋底会将浮灰带走。”
队员们五人一组,两个拿着刀盾,三个拿着步枪纷纷踢开房门冲到小楼里,在村子的中间,沐清扬坐在车上面的机枪巢里警戒着四周。
随着第一声枪响,几栋小楼先后传出枪声,沐清扬立刻调转枪口瞄向响枪的地方。一个个全幅武装的队员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扛着几块熏肉,等他们走到沐清扬身边,沐清扬还能闻到熏肉上的哈喇味儿,因为夏天的关系,这些没人保管的熏肉已经有些变味儿,可战斗队员是不会嫌弃的,只要吃不死人,他们就不会嫌弃肉有异味儿。
“报告,房子里有两只僵尸,现在已经被清除,是否允许收缴战利品?”
一个扛着熏肉的队员向沐清扬报告刚才在小楼里遇到的情况,沐清扬看着还不时往地上淌油的熏肉说道:“吩咐下去,除了粮食与食物,其他的东西不准取,另外速度要快???????????”
枪声不断的在小楼里响起,一个个队员扛着各种食物放进路边的卡车上。沐清扬一边抽烟一边想着村里魔化人失踪的事儿,既然小楼里还有僵尸,那就证明这个的人们已经变异,可是变异的魔化人除了楼里的以外,其他的都失踪了?
想来想去沐清扬想到了昨夜的阴影,将两件事儿连在一起,他一下子就醒悟了过来,很可能昨天在空中盘旋的根本就不是飞机,它就是一只魔物,一直能飞的魔兽,也只有猛禽才会有将食物拖到巢穴里进食的习惯。
想到这里,沐清扬扔掉烟头走来走去的思考着到底是那一种猛禽。
眼看着时间慢慢过去沐清扬心理有些着急,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太过诡异,沐清扬想早点上路,到导弹基地里捞上一票就走。
突然远处有一个队员跑了过来对沐清扬说了几句,沐清扬立刻追问道:“真的,一点粮食也没有,衣服和灶具都不在了?”得到队员的肯定后,沐清扬立刻大叫起来:“还有人活着,快……把他们找出来!”
十几个年纪不一的男女站到沐清扬的眼前,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沐清扬郁闷的发现其中居然没有一个知道导弹基地底细的人,那些以前协助修建基地的老人们已经死干净,而面前最老的一个在当时才十岁,远远没达到去帮忙的年龄。
无奈之下沐清扬吩咐下面的队员们做午饭,叫来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幸存者询问着村里丧尸失踪的原因,随着那个幸存者诉说沐清扬有点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病毒爆发的那天,村子里能逃出来的幸存者在村子外面聚集在一起,他们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可看到以前的亲人邻居都开始吃人,他们很害怕,就躲在一个建在山谷里的砖窑里,所幸的是他们不少人小时候都挨过饿,知道怎么找食物,就靠着野外丰富的各种资源他们都活了下来。
他们一直在等着部队派人来将他们救出去,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靠着他们在山间的田地上找到的一些作物和一些小动物,他们撑过了几个月,眼看野外的食物越来越难得找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大鸟在天上盘旋。
大鸟一共有两只,他们也认不出到底是什么鸟,只是因为大鸟的体型儿下意识的躲起来,大鸟似乎很喜欢吃魔化人,每天都能看到大鸟抓着尸体从头上飞过,随着村子里的魔化人和魔物减少,他们也能在村子里找到足够的粮食。
渐渐的村民不再害怕大鸟,看到大鸟也不躲藏,结果三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大鸟不断吃丧尸也同样吃人。
听到这里沐清扬连忙问道:“你们看见大鸟抓人了?”所有的幸存者都在点头,沐清扬不由觉得胸中浮出一股子闷气,牙关紧咬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蛊雕(三)
就在准备吃午饭的时候,一个警戒的队员吹响了哨子,瞬间所有的队员们扔掉了饭碗抄起了步枪,机枪组的成员们冲上高射机枪摇动着转轮将枪口指向天空。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接着黑点越来越大,到最后众人已经能清楚的看到一只蛊雕在天空中盘旋,这只蛊雕超乎寻常的大,在高空中,它的展开双翼就和一辆小车一样大,也不知道落地后它的实际体型是多少……
“蛊雕!”
脑海中书灵突然开始大叫了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蛊雕是一种似鸟非鸟的食人怪兽,据《山海经?南山经》记载是出现在远古鹿吴山,那山上没有花草树木,但有丰富的金属矿物和玉石。上古泽更水从这座山发源,然后向南流入滂水。山中水中有一种野兽,就是蛊雕,形状像普通的雕鹰却头上长角,发出的声音如同婴儿啼哭,是能吃人的洪荒异兽……”
“洪荒异兽?”沐清扬心里一惊,仿佛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出现,瞬间有些灵光一闪,又似乎有点明悟,思索良久但最终却根本没有头绪,也只能作罢了。
在别人眼里蛊雕只是纯粹的大,可在沐清扬眼中,这只蛊雕的每一点细节都被他看在眼里,蛊雕全身黑灰色,看起来毛色斑驳,头上伸出了两只分岔的长角,它有着食肉猛禽特有的钩状嘴,那呈钩状的嘴在光线下隐隐闪着金属的质感,双翅长而有力,能轻易的带着它硕大的身躯在天空中翱翔。
它的双脚上一层层的鳞皮狰狞,虬枝错节,脚强而有力,趾有锐利勾爪,那利爪在它腹下微微外张,仿佛随时准备将人抓上半空,还有它锐利的双眼不时的闪过一道道凶光。
眼前的这只蛊雕没有让沐清扬感到任何压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出现错觉,可是他就觉得眼前的这只不是昨夜的那只,昨天夜里的阴影似乎飞的更高,体型更大,可他又不敢确定,因为昨天夜里实在看不清,无法确定是不是它。
蛊雕在天空盘旋,沐清扬手中握着手枪,枪上的保险不停打开关上,沐清扬在等着它扑下来或者飞走,他不想先开火,不是他胆怯,而是与变异兽接触之后,发现只要不主动挑衅它们,变异兽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对此沐清扬是深有体会的。
沐清扬没有下达命令,所有的队员只是将枪口对准天上盘旋的蛊雕,没有一个人开枪,他们也更愿意那只蛊雕自己飞走,没人愿意主动去挑衅这么大的一只怪鸟。蛊雕盘旋许久之后似乎厌倦了,它在空中将翅膀微微变相,身子就顺着一股气流向远方划去,看到这里沐清扬除了一口气,关上了手枪保险,目送着怪鸟远去,能不冲突是最好的。
可惜上天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打击,远去的蛊雕在空中突然拍打了几下翅膀,身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闪电一般回到了沐清扬他们的头顶,接着收起翅膀如流星一样坠落下来,在坠落到一半的时候两只大爪子从腹下露了出来,身子微微一变,像脸盆一样大的大爪子就向李晴抓去。
李晴身上穿着一件红T恤衫,在身边一水绿色军服中显得特别引人注意,没有人能反映过来,那蛊雕太快,快的让沐清扬措手不及,在蛊雕坠落的时候他刚想起打开手枪的保险,手枪还没举起来,蛊雕已经到了李晴的头顶。
除了沐清扬以外,其他的队员也是一样,在蛊雕向远处飞去的时候,他们纷纷垂下了枪口,一直举着枪他们的手也发酸,当蛊雕闪电一样坠落的时候,他么们同样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的沿着蛊雕向李晴抓去。
随着身子的快速坠落,两只钢铁一样的大爪子抓向李晴,眨眼间爪子已经到了李晴的身前,似乎就要在下一个瞬间将李晴抓住。
这一个瞬间对于蛊雕来说变成了永远,一面加料的复合钢盾闪电一样的拍在精钢一样的大爪子上,连岩石都能抓碎的大爪子在钢盾“碰”地拍击下传出骨爪折断的脆响,蛊雕真正的身形非常巨大,差不多有十米长三米多高,可是这样的庞然大物被李晴一下子拍打的失去了平衡。
李晴是刚刚恢复了些许妖力,蛊雕身躯又太过庞大,再加上它又是向下俯冲而来,所以虽然李晴举盾的角度带有一定倾斜度,将大部分的力道卸开,可剩下的力度也不得了,李晴被盾牌上传来的巨大冲击力给撞飞出去,就见身材娇小的李晴飞过数米的距离砸到了身后的队员身上,将后面的队伍搅得人仰马翻。
随着两者巨爪爪址折断,蛊雕像失事客机一样斜着身子撞到了地面上,在撞到地面的瞬间它翻滚起来,翻滚的蛊雕将身边的大男人们撵的鸡飞狗跳的,不少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被这只蛊雕给撞飞了出去,蛊雕在撞到地上的时候是脸先着地,后果就是它在第一时间懵了头,身子不断的在地上翻滚着,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拍打翅膀飞起来。在蛊雕落地的同时,李晴已经爬起,扔掉像面团被揉乱一样的钢盾,提起大刀就像在地上翻滚着蛊雕追去。
围在蛊雕身边的男人最开始没反应过来,最终被蛊雕给滚在人群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蛊雕已经与其他队员混在一起,让他们不好举枪射击。蛊雕毕竟是蛊雕,虽然现在已经摔倒晕头晕脑,可是鸟类的本能还在,它在第一时间扇起了翅膀,一阵巨大的风力从蛊雕身边传来。
蛊雕扇动翅膀,一时间离蛊雕不远的队员们纷纷被巨大的风力给扇的倒飞了出去,在以蛊雕为中心的地面变得更加混乱,向四处飞开的队员在空中哇哇乱叫,56式半自动步枪扔的到处都是,一些队员也扔掉了步枪顶着风力伸出双手想接住同伴,结果两人一起滚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蛊雕不断地拍动着翅膀想要飞起来。可禽类想要飞上天空首先要用双脚蹬在地上,借助双脚的力道飞上天空,等到它用双脚的蹬到地上时爪骨骨折的后果显现了,一股巨大的痛楚从双脚上传来,蛊雕拍打着翅膀的巨大身子不由的歪躺到了地上。
“嘎嘎嘎???????????”蛊雕惊慌的鸣叫起来,巨大的鸣叫声将不远处的队员们吵得头晕目眩,一个穿着红T恤衫女孩冲了上来跳上半空双手握住刀柄往蛊雕的头上砍去。
此刻的蛊雕虽然惊慌,可比起刚刚的晕头晕脑要好的多了,它看到之前想要下手的食物冲了上来举起一只明晃晃的东西向自己砸了过来,不由得伸出翅膀拍打过去。“喀???????????”近一米长,十公分宽的巨刀狠狠地劈到了蛊雕的翅膀上,随着黑灰色的羽毛凌乱飞舞,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清脆的响在众人的耳边。
“嘎嘎??????”蛊雕一声惨嚎,一下子就从地上窜了起来斜着身子向李晴撞去,举着大刀的李晴刚刚落在地上,还没等她变换姿势,一堵长着黑灰色羽毛的大墙黑压压的向她砸了过来,李晴只来得及双手握住刀柄,刀身前持,将刀刃对准蛊雕。
“呀????????”随着一声清脆的呼痛声,李晴滚地葫芦一样贴着地面滚了出去,身上的衣服随着她的滚动沾满了各种各样的污渍,就在李晴在地上翻滚的时候,沐清扬已经赶到,他来不及去管还在地上翻滚的李晴,举起手枪就向蛊雕开火。一粒粒大口径子弹纷纷射进蛊雕的庞大的身躯,蛊雕被打的连连惨嚎不止,身子在地上滚动了一圈就到了一些摔在地上还没力气爬起来的队员身边,宛如倒钩闪着光泽的喙嘴就向趴在地上的队员啄去。
显然蛊雕已经对人类恨到了极点,而沐清扬手中的大口径手枪的威力对付丧尸与普通魔化人可能很有威力,可是对身展达十米的怪鸟就有心无力,蛊雕现在是能弄死一个弄死一个,闪电一样的喙嘴带着残影就往身下队员的脑门点去。
那队员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压根儿就不知道死神砸下一秒来临,“当??????????”一道人影闪到了队员身边,手中的长剑与蛊雕尖锐的喙嘴相撞后发出一声金属脆音。
一人一鸟初接既分,蛊雕锐利的鸟嘴没有任何破损,只是它将怒火转移到手中拿着鹿卢剑的沐清扬身上。蛊雕的啄击快如闪电,沐清扬迅捷的身形在蛊雕的鸟嘴下有些捉襟见肘,此他没有冲向蛊雕的身前,而跑到后边想爬到蛊雕的身上用剑捅进蛊雕的心脏。
蛊雕马上转头冲着沐清扬就是一啄。
蛊雕锐利的喙嘴闪电一样的啄了过来,沐清扬还在为自己没把兽角枪带过来而懊悔,眼角闪过的阴影,只让他带得及将尺长的匕首挡在身前。“叮当”锐利的喙嘴与匕首相接而过,接着蛊雕抬起头颅刚准备再次啄下来的时候,沐清扬抓住机会,一剑刺到了蛊雕的喉骨处,这一剑虽然刺的巧妙,可还远远没有达到一击毙命的地步。
沐清扬与蛊雕打的热闹,可其他的队员却乱成一锅粥,不少人躺在地上发着呻吟,他们被摔得着实不清,其他没有摔倒的队员们纷纷将同伴给搬到车队让那些后勤小组照顾,后勤小组一个个都吓得不轻,他们还从没看见过这样大的怪鸟。
情急之下,沐清扬从鸟屁股后面爬上了它的后背,将剑柄咬在嘴里,两只手揪着蛊雕身上粗糙的羽毛不断的往蛊雕的颈子爬过去,蛊雕身上的气味儿很不好闻,也不知道这只蛊雕洗过澡没有,身上不断散发着一股子腥燥气儿,连闻惯了尸臭的沐清扬都差点被熏得闭过气去。随着上小强慢慢地往上爬去,目标似乎也越开越接近,沐清扬的眼睛就盯着那只飞速扭动的鸟颈,准备爬上去就用宝剑削断它的头颅,就算削不断他也要将其锯断,就在沐清扬越来越接近的目标的时候,紧抓着一把羽毛的右手突然一松。趴在蛊雕身上的沐清扬看看紧紧抓着一把羽毛的右手,又看看蛊雕背上一块羽毛被连根扯下还在冒着血珠儿的皮肤,心里不断的祈求着诸天诸神,让蛊雕感觉不到自己的羽毛被沐清扬一不小心的揪下。
可惜的是他的祈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蛊雕扭转着禽类特有的颈椎骨,脑袋偏转了一百八十度盯着挣趴在他背上的沐清扬,看着就要一嘴啄下来!
正当连武器都含在嘴里的沐清扬绝望时,“哐当?????????”一声金属敲砸的破音从蛊雕的身下传了上来,接着沐清扬就感觉到蛊雕身上不停的剧烈颤抖,蛊雕哀鸣一声向身边啄了下去。
这是李晴疯狂砍向了蛊雕的右脚爪,情急之下,竟然把它的两根脚趾一齐剁了下来!但是蛊雕痛极之下,猛地一啄,也把她手里的钢刀硬是啄成了两段,随即一甩,更把李晴连人带盾远远的抛开。
沐清扬不知道身下除了什么事儿,现在他正趴在蛊雕的背心正中处,既然蛊雕没时间理他,沐清扬一发狠,继续往蛊雕的颈子爬了过去。
李晴这时候一阵天地倒转,她被一下子抛起老高,又掉在了蛊雕脚下,接着一只乌黑的大脚踩到了钢盾上,鳞皮交错的鸟爪将钢盾踩在脚下,优质钢板做成的复合钢盾就像一块脆薄饼干在鸟嘴与鸟爪的撕扯下变成的碎片。
为了救沐清扬,她的刀盾都已经毁在了蛊雕手里,李晴只好努力召出了几十根不太强韧的藤蔓纠结在前面,试图挡住蛊雕的尖爪。
蛊雕高声鸣叫了一声,直起身子摇晃了一下脑袋,将视线对准了伏在地上还未起身的李晴,鸟头一转就要啄去,“碰”一声脆响之后它的鸟头暴起一团小小的血花,老巴终于忍不住向蛊雕开枪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蛊雕(四)
沐清扬在颠簸的鸟背上不断的爬行,蛊雕甩脑袋的时候,他就差点被甩了下去,等到好不容易停下来,还没等他在往上攀爬,蛊雕又扬起了身子,这下沐清扬就悬在了半空中,眼看蛊雕的颈子没多远,沐清扬强忍着心中的惊惧等着蛊雕平复。
结果蛊雕被老巴一枪击中脑袋,虽然造成的伤害不大。可他已经成功拉住了怪鸟的仇恨度,蛊雕重新扑闪着翅膀向老巴那边移动过去,因为蛊雕是直起身子往那边移动的,于是沐清扬又开始有了做海盗船的感觉。
不提沐清扬在鸟背上的艰险苦难,这时候却从草丛里跳出了一个脸黑黑的小个子,他看到蛊雕往自己这边过来,从地上抄起一只步枪,双手握着枪管就像小混混打架一样冲着身形庞大的蛊雕冲去。
蛊雕已经移动,身边没有人在与它周旋,一台双联装的高射机枪考试调转枪口瞄向蛊雕,还没等机枪组开火,一只坚硬的木质枪托将坐在发射位的机枪手砸翻在高射机枪的底盘上,老巴提着一只五六式步枪冲着机枪组大声吼道:“都瞎了眼啦!没看到队长还在上面?”
机枪组确实因为角度没看到沐清扬趴在上面,老巴也在着急,现在是手中有家伙却不敢开枪,沐清扬和他的精英小队与蛊雕打成了一锅粥,幸运的是现在还没有人员死亡,至少沐清扬他们已经将蛊雕牵制住。
小个子越跑越快,甚至把身上碍事的装备全部扔了下来,轻装上阵……等等!她居然是个女人……是李瑶!
她是什么时候偷偷混进来的?
被人遗忘的李瑶高举着当成棒球棍的步枪,像挑战风车的堂吉诃德一样向着同样庞大的蛊雕冲去,当她高声喊叫着冲到蛊雕的身下就是一枪托敲在它的脚上,不过除了给蛊雕的身子带来一股阵痛外,什么面效果也没有。
木质枪托因为李瑶的怪力变成了无数飞扬在空中的木质纤维,随着纤维纷纷落下,蛊雕的尖嘴向李瑶啄下,李瑶扔掉碎裂的步枪,向右边一个侧滚躲过了喙嘴,跟着滚到蛊雕身下的死角,双手捡起半截大刀,恶狠狠地扎了进去,然后双臂轮了一个大圈。
锋利的刀刃将蛊雕身上的皮肉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随着她抽出刀身,蛊雕身上的血液与碎肉像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一样向外倾泄,瀑布一样的血水将李瑶的身下淋湿,李瑶没时间理会身上的血水,斜举着巨刀准备迎对巨鸟的反击。
这次巨鸟没有反击,在最初的麻木之后,巨鸟疼的跳了起来,身子斜着往一边撞去,巨大的身子歪歪扭扭的窜出十几步之后撞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上,砰的一下车被巨大的力道撞的翻滚起来,车在不断的翻滚,蛊雕栽倒在地上。
就在李瑶举着断刀准备冲上去再补上一刀的时候,一阵大风袭来,漫天的灰尘铺天而起,李瑶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眼睛以免风沙吹进眼睛,这是蛊雕终于想起来它遗忘很久的翅膀,连接受伤让蛊雕没了继续拼下去的勇气,它扇动着翅膀想要逃走,对它来说,那小个子太可怕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漫天的风尘中慢慢升空,眼看蛊雕就要飞走,一声比响雷声小不了多少的枪声在尘埃中传了出来,接着蛊雕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身子摇晃着往地上倒栽下去。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李晴的身子倒飞了出去,手里那支沉重的巨大步枪也飞了出去。
等到尘埃渐渐落下时,蛊雕躺在了地上的尘埃中,腹下的大洞被大威力子弹扩大了将近一倍,各种碎裂的内脏慢慢的从洞口边缘处往外流淌着。蛊雕还没断气,身子还在剧烈的抽搐,两只翅膀不断在地上扇动着,只是在也扇不出先前遮天蔽日的威势,倒成了垂死的挣扎。
“卡擦????”李瑶将手中的断刀倒转插进泥土中,望着眼前与大巴差不多大小的怪鸟她一脸自豪,远处李晴从地上爬了起来,左手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右肩,她没有去看那只躺在地上抽搐的蛊雕,视线紧紧的盯着躺在地上那只黑黝黝的12.7毫米大口径自制步枪。这步枪的威力出乎上官巧云的意料之外,原本从悍马车里找出这只步枪是因为这支枪的枪口够粗,子弹个头够大,可她没想能将那只大怪鸟一枪毙命,更没想到的是它的后坐力有这么大,能让自己倒飞出去这么远。
就在李瑶抽出大刀准备上去将蛊雕一刀了账,一个颤抖的人影从蛊雕的身下爬了出来,这个人有一头比鸡窝还要凌乱的发型,上面还散落着几支黑灰色的鸟毛,脸上被厚厚的灰尘掩盖,让人不能再第一时间让出他是谁,待仔细一看,这个非主流装扮的不是沐清扬是谁?
沐清扬一开始在蛊雕身上就被颠簸的头晕目眩,等到李瑶在蛊雕身上挖出一个大洞之后,沐清扬就受了大罪,直接从海盗船升级成凌霄飞车,蛊雕扑扇翅膀飞起来的时候,沐清扬的心成就差点飞出了嗓子眼,随后沐清扬又与蛊雕栽倒在地面上,扯淡的是沐清扬被压在了蛊雕身下。
其他人还在为这么大一只蛊雕被打下来而咄咄称奇的时候,沐清扬正在挣扎的往外爬出来,爬出来却又看到李瑶砸用一副怪异的眼神在看着他,沐清扬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燥的慌,貌似他除了捅了蛊雕几下以外就是在蛊雕背上被折腾着死去活来,现在等到蛊雕离断气只差一步的时候自己又冒了出来,感觉很丢人的样子。
看着那只与大水桶差不多大小的鸟头,手上紧握的鹿卢剑狠狠地劈在它的脑门上,一捧白色的脑浆被带上了半空往地面洒落。
沐清扬与李瑶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迟来的午饭,远处的战斗后勤小组将一些被蛊雕扇飞而受伤的战斗队员们搬上卡车,看着远处的七八副担架,沐清扬也很郁闷,自己这边还没进入基地就损失了七八号战斗力,倒是一直躲在后面的战斗后勤小组没有一点损失,随即想到这次也没有人死亡,心里不由得又放开了。
蛊雕已经被人给扒光了羽毛,掏干净了内脏,光溜溜的像一只大号光鸡被人分尸,这只蛊雕长着毛的时候看着雄伟,等到它的鸟毛褪尽就明显的缩水了,感觉它的身子至少比先前少了三人之一,虽然同样巨大,可已经不再骇人。
这时候,那些幸存者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人走过来,那人沐清扬先前向他问过话,看到那人走过来,沐清扬放下饭盒从引擎盖上跳了下去。
“你好!”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沐清扬有些拘谨,更多的是害怕,沐清扬他们与猛禽大怪鸟交手他们从头看到尾,知道沐清扬的厉害,能带着这么多人的首领能不厉害,可他没想到沐清扬他们只用几个人就将蛊雕杀掉,而这个首领还爬到了蛊雕身上,对着沐清扬他明显要比先前紧张的多。
“嗯?什么事儿?”沐清扬点头问道,他已经学会了听取意见,哪怕是一个陌生人他都会静心了解他们的话,多一分情报就多一分把握。
“有点事儿想和首领说一下,你看是不是换个地方。”中年男人看着沐清扬身边的人来人往,小心的说道。
“就在这说,我这没什么密不可宣的东西。”
“是是,是这样,首领杀掉的蛊雕似乎有些问题??????”男人小心的说起了沐清扬杀掉的大怪鸟。
“什么问题?”这下沐清扬倒是有些奇怪。
“这一只我们不认识,我们看见的那两只身子是纯黑的,一根杂毛也没有。”说到这里男人看到沐清扬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有点紧张,直到看到沐清扬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的时,他才敢开口。
幸存者看到蛊雕与沐清扬杀掉的蛊雕不一样,他们看到的体型要更加庞大,虽不知道要大多少,可是绝对要比沐清扬杀掉的这只要大得多,要是比较起来的话,沐清扬杀掉的这只似乎是刚学会飞翔的幼鸟,另外那两只蛊雕的速度很快,就像闪电一样,眨眼间就看不到身影。
沐清扬听到这里立刻向蛊雕被拔下堆积在一起的羽毛那儿走去,摸着手中黑灰色的羽毛,发现上面的绒毛的密度有些高,再看向鸟嘴,结果在嘴角的最深处看到一丝隐隐约约的嫩黄。
这下沐清扬真的被吓到了,他们费尽心思杀掉的是一只才学会飞的雏鸟?
雏鸟可是绝对的菜鸟啊,什么经验都没有,可就是这一只菜鸟沐清扬这边也付出了巨大的损失,受伤的队员达三分之一,要是遇到了老鸟该怎么办?全军覆没……
想起了昨天夜晚的压迫感,沐清扬心中沉甸甸的,他不知道那两只成熟的大怪鸟何时会出现,出现之后对待车队会是个什么态度,想到昨夜高空盘旋的阴影,那绝对是两只大怪鸟其中的一只。
现在沐清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转身回到基地,想来几百公里外的基地也不是这么容易被蛊雕找的到,另外一个就是继续前进,找到导弹基地的库存与武器,大怪鸟不出现则罢,只要出现了就将它们射杀。
稍稍犹豫了一下沐清扬就决定继续前进,未来的变数多了去了,靠着基地的那点武器,他没有把握面对未来的危机,现在有可能得到一些现役装备,哪怕是七八十年代的也比现在几乎弹尽粮绝强啊!
其实他心里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可是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选。当送伤员回基地的车队远离之后,沐清扬带着剩下的队员向村子后面那条不知名的公路开去,上了公路就进入到一条峡谷中,两边的峭壁上还留着钢钎开凿的痕迹,一些险要的地方明显是被炸开,很多长满青苔的碎石还留在路边,只是原本绿油油的青苔现在已经枯黄。
坐在悍马车里的沐清扬一边感叹着头上的一线天,一边小心戒备着路边的动静,车队行驶了十多公里左右,他看到一个路边检查站,一条红白相间的木质圆柱形路障将路面挡得死死的,在路障边上有一间红砖青瓦的小平房,在平房的门前,两只黑黝黝的僵尸在游荡着。沐清扬第一次为看到僵尸而感到安心,这里的僵尸没有被抓走,证明头上的一线天遮挡了天空的视线,至少不用担心大怪鸟从一线天冲下来袭击车队。
几个拿着刀盾的队员下车将两只僵尸杀掉后进入到小平房里,前脚进去后脚就出来,小平房里除了一张写字桌,两只木椅,一部电话以外别无他物。笔直的路障高高的翘起,几十辆车辆井然有序的从路障下想峡谷里面开进,当最后一辆驾着四联装高射机枪的大卡车喷着黑色浓烟消失在路口的尽头,小小的检查站除了门口倒在地上的僵尸以外又恢复到以前的寂静。
坐在悍马车上的沐清扬却总是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掉了,在车队继续开出五公里之后,沐清扬命令车队停了下来。
这是一面在峭壁下天然形成的土坡,上面长满了各种灌木,可能在峡谷下没收到外面气候的影响,这里的植物还是郁郁葱葱的,众人看着眼前的土坡有些诧异,在他们看来似乎没什么异常,和之前他们路过的土坡没上面两样。
沐清扬走到土坡前撩开了一株植物,一个海碗大小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洞口粗看上去也没什么异常,倒像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兔子洞,沐清扬将耳朵伏在洞口仔细倾听,大概听了一分钟左右,他有撩开了旁边的一株植物,同样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一个兔子洞还可以说是正常,可是两个兔子洞就有点异常了,沐清扬走到了土坡上面朝着公路,稍微大量了一下,就反身拨拉着植物,就这样第三个第四个洞口被找了出来。
所有的洞口加在一起要是构成火力点的话恰好能将整个公路封死,就算一只耗子也溜不过去,现在就连一个白痴都知道这是个暗堡,沐清扬在暗堡周围查看了一下,就到了公路对面的一个低洼处,这个地方相当隐蔽,不用心根本就发现不了。
一块厚重的金属板被拉开,金属板的正面与其他的地面没什么两样,粘着同样的土质,同样的杂草,还有同样的碎石子儿,金属板被打开之后,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在尸臭中还夹着一股子寒气。
沐清扬抽出手枪掏出手电就要下去,一只大手抓住了沐清扬的手臂,回头一看却是老巴。
”队长,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蛊雕(五)
沐清扬在路面上抽着烟等着下面的老巴回来,老巴带着十个人拿着手枪手电与盾牌下到里面已经有十分钟了,除了听到几声微弱的手枪声就没了别的动静,等待的心情往往是焦虑的,特别是今天,两只不知道底细的变异怪鸟还在头顶上悬着,要是老巴再出什么事儿,沐清扬绝对接受不了。
就在他想要下去看看的时候,入口处一个队员钻了出来,沐清扬连忙走过去,还没开口询问,却见到那名队员从下面接起一件东西。老巴陪着沐清扬一起查看着地面上排成一排的枪械,二十七支九五式步枪,一支八八式狙击步枪,一些子弹上的半满的弹夹与其他的单兵装备,最显眼的是两个大家伙,两挺重机枪,这两挺重机枪沐清扬还没见过,当然是在电视里没见过。两挺重机枪枪身全是乌蒙蒙的黑色烤漆,丝毫没有一点反光,机枪看起来很有现代感,流线型的枪身,架在同样黑色烤漆的三脚架上,黑色的枪托是镂空的工程塑料做的,大大节省了枪身的重量,比起沐清扬手中的重机枪那是轻便太多。
架在三角支架上的重机枪上本身还带着两脚站架,沐清扬将枪身从三脚架上取了下来,拎在手里沐清扬惊讶的发现,这么大的一个家伙居然感觉才十六斤多一点点,这意味着与轻机枪差不多。打开自带的支架,沐清扬无语了,这枪装上三脚架就是重机枪,打开站架就是轻机枪,他向老巴望去,问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没啥大问题,只有十多只僵尸三两下就解决,我估摸着下面刚好一个排的兵力,都没开过火,地面上也没有弹壳,就是子弹不是很多,步枪平均也就一个半的弹夹左右,重机枪一起也就五千发,另外我发现重机枪的子弹和我们用的不一样啊。”
听到老巴这么说,沐清扬打开了装在站架上的弹药箱,将一条挂着两百发子弹的弹链拉了出来,上面的子弹是也是7.62毫米子弹,可怎么看都比自己用的重机枪短上一截。沐清扬将弹链放回到弹箱里说道:“子弹有很多,就在前面,等着我们去取。”
车队停在了公路边上,沐清扬站在一辆大卡车车顶上拿着望远镜望着两公里外的基地大门,基地入口处被近八米高的围墙封死,在两边厚实的混凝土墙壁中间有一扇乌黑色大铁门,大铁门看起来有些老旧,在门后两边有两座高出大门很多的岗楼,看到岗楼沐清扬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岗楼上没有人,也没有僵尸,可是上面安着两挺自动机关炮,在机关炮的边上一只看似不起眼的摄像探头在不断的转动着。
“有人,有活人。”沐清扬得到了这个信息,先前被遗忘的事儿也想起来,在检查站哪儿同样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也有这么一只探头,当时沐清扬没注意看,只是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可现在探头能活动就证明基地里有活人,而且他们还能保持电力供应。
到了这里沐清扬又开始犹豫起来,他不想与军队有过多的接触,哪怕是军队的幸存者,对于他这种小人物来说,军队就是麻烦,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基地的门口,要是不进去有怎么能得到武器与弹药?
沐清扬心理有些烦躁,看着岗楼上的摄像头发呆,脑子里也是一片乱麻,就在这时沐清扬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基地里有活人,可他们放弃了那个暗堡,同样的他们也没人出过基地,不然检查站的两只僵尸不会活到今天。
那样就意味着,里面的幸存者同样被困住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困在监控室里,他们除了操作大门的机关炮与摄像头以外什么也干不了,要知道病毒爆发会让百分之九十的人变成僵尸。
想到这里沐清扬还是决定上去接触一下,要是他们不同意自己掉头就走,反正得到了两挺重机枪也不算亏本。
举着白旗的沐清扬慢慢的向大门靠拢,心里还有些哭笑不得,救人的人还要打白旗,这也算是千古奇谈吧,刚刚等沐清扬靠近两百米的位置时,两边的机关炮同时对准了沐清扬。
沐清扬将白旗扔掉,取出一张大白布,上面写着两个黑字,“救人”,他看到那边没什么动静,以为那边看不大清楚,就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沐清扬总是觉得不对劲,心里有些烦躁,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就在沐清扬靠近到一百米的时候,他锐利的眼神看到了机关炮长长的炮管对着他做出了微调,黑洞洞的炮管直接对准了他。
“妈??的”沐清扬暗骂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大门跑去,在炮管微调的同时沐清扬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危机,这种危机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甚至不敢转身往回跑,天知道机关炮的炮弹会不会在他身后将他轰城碎片。
随着一声爆响,接着就像是火车在铁轨上行驶的连续音传来,带着强烈节奏感的射击声中无数的炮弹在沐清扬身边身后炸响。
高速奔跑的沐清扬感到无数的碎石子与弹片击打在自己小小的身板上,他一刻也不敢停顿,绕着曲线飞快的向几十米之外的大铁门跑去。
“喝呼喝呼??????”沐清扬靠在大铁门上喘着粗气,身上的军服已经变成了破麻袋,前胸后背备有一个地方不疼,他将头上的头盔取了下来,却看到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划痕,沐清扬心理暗呼晓幸,在出门的时候他给大家基本都装备了防弹衣,自己也没落下,要不然自己早就死了八遍。
刚把身上的伪装扯下来,一抬头就看见悍马车已经往这边开动,沐清扬又吓了个半死,手忙脚乱的从满是窟窿的挎包里找出了对讲机,所幸对讲机还没有什么问题。“晴……车开回去!我这边很好,我没受伤??????”
沐清扬对着对讲机大声喊叫,悍马车停下来,犹豫半天之后又倒车回到了车队。看到这里沐清扬才略微放了心,可现在他已经被困在墙下,要是再让他冲过千米的空地到车队那边,那是他打死都不干的,身上避弹衣能防子弹可不一定能防炮弹。
必须要将两座机关炮毁掉,沐清扬按下决定,转头看了看大铁门,沐清扬抽出了匕首,就在身后的混凝土墙壁上挖掘起来,随着夹着碎钢筋与卵石的水泥残渣纷纷落下,一个大凹坑出现在墙壁上。
沐清扬满头大汗的挖掘,手中的短刃锐不可当,可挖掘墙面也是力气活,特别是这军工建造的墙壁,他甚至不敢太过用力,怕一下子就将墙面挖穿,另外一边的探头一定在一刻不停的扫描着上小强头上的墙头,要是让探头发现了墙壁的变化,沐清扬就等着饿死在墙下面吧。
随着各种形状与大小的残渣落下,沐清扬在墙面上挖出一个不规则边缘的凹坑,这个凹坑也耗费了沐清扬大量的体力,听说过一米多厚的外墙吗?
沐清扬身后就是……
挖着挖着沐清扬手中匕首的尖头一下子刺空,一个瓜子壳大小的小洞出现在墙面上,一时沐清扬更加小心起来,慢慢的将凹坑削薄。
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沐清扬抬脚踹到了那层薄薄的墙面上,水泥渣猛地向外飞溅,沐清扬一低头冲过墙灰组成的烟雾。
穿过烟雾之后沐清扬甚至没时间望一眼对面的机关炮,一闪身冲到身后岗楼的背面死角处,三秒钟之后,机枪跑的连续射击声再次响起,炮弹纷纷打在外墙的缺口处爆炸开,不过这已经与沐清扬没有任何关系,沐清扬乘着对面岗楼上的视角已经吸引到墙面上的洞口时,摸到了身边岗楼的铁门处。
岗楼里乌黑一片,沐清扬哪出打火机不断的打着熄灭,慢慢的往上面摸过去,就在上到二楼拐角处事一个摩挲着的脚步声迅速向沐清扬扑了过来,沐清扬也没点火,抬腿就是一脚,脚上一沉,他踹到了什么东西上,将那东西踹的倒飞了出去。一只干瘪的僵尸躺在楼梯上,脖子成一种怪异的姿势不自然的扭曲着,显然沐清扬的一脚收到了经意想不到的战果,沐清扬没管这只僵尸,继续向上面摸了过去,等到了最上面一层,沐清扬没有冲到机关炮的下面去对付机关炮。
虽然沐清扬被机关炮打的狼狈不堪,可他早已经把它们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他借着微弱的光线寻找着机关炮与摄像头的控制电缆。
沐清扬背靠着岗楼小心的看着对面,对面的摄像头与机关炮一刻不停的往这边巡视着,沐清扬默默的等待着,突然对面的探头偏转方向似乎在查看什么异常,就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沐清扬冲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到了岗楼下面,剩下的自然就好办了。
各种车辆陆续的进入到敞开的大铁门里,沐清扬就在铁门不远处听着李瑶的埋怨,沐清扬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李瑶胡搅蛮缠,一边看着几个队员从岗楼里搬出一座机关炮,长长的炮管让他认不出是什么口径,感觉也就是比队员们装备的14.5毫米大上一点点。
粗长的炮管,沉重的枪身,还有那又宽又厚的工程塑料供弹带,威风凌凌的机关炮呈现在众人眼前。沐清扬很满意今天的收获,不管怎么样自己也有了中线火力,只要操作的好那变异怪鸟说不定都能打下来。
说到操作,沐清扬郁闷了,这玩意儿怎么用?沐清扬带出来的人都是来搬东西的,军方有经验的人他们都还留在基地,眼前这的东西暂时还没人会打理。
郁闷的沐清扬不再看机关炮回头向内部看去,过了大门地势就逐渐开阔,头顶上的天空也明朗起来,在蔚蓝的天空上看不到一丝云彩,沐清扬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天空中有任何异常,略微放下心,举步向基地内部走去。
车队都留在大门口待命,沐清扬带着百名队员走在寂静的水泥路面上,他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自动火力点,为了安全起见,他不得不采用人工搜索,在村民眼里最神秘的地方在今日撩开了面纱,沐清扬一边慢慢的向前一边用他敏锐的双眼搜索者任何可疑之处。
导弹基地没有如沐清扬想象的那样处处炮台戒备森严,在过了大门不远处,除了看到路边的空地上一些废弃已久的小平房以外没看到任何扎眼的东西,小平房是那个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除了陈旧破落,久经风雨的沧桑感意外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在一些小房子的周边还会停放着几辆已久被风雨完全锈蚀的老解放卡车,这些只剩下铁皮的空壳留在杂草从生的地面上似乎再向人们讲述着什么。
往前走了接近八百米,地势更加开阔,路边的建筑也密集起来,一排排四层老式小楼房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直线,如同一个成立正姿势站立的士兵方阵在默默的守卫者这个鲜为人知的秘密基地。
这些楼房就是士兵的宿舍楼,在一些楼道的横梁上还牵着一根根墨绿色的背包带,在上面挂着一些被风吹的卷成一团的绿色军衣,在兵舍的不远处有一栋栋像仓库一样的高大建筑,银灰色的卷闸门上被人用红色油漆写上了巨大的数字,从1一只往后排列着。
一扇位列中间的铁门被拉起,一辆墨绿色的军车静静地停在房子里,那是一辆车头方方正正,后车厢被绿色油布紧紧裹着的运兵车。
沐清扬转身走向那辆停放在车库里的军车,行走在洒落着白骨与军衣碎片的路面上,众人端着步枪小心的戒备着四周的动静,这里与他们搜索过得村镇没什么不同,零散的建筑中间落满了各种残缺的人骨、衣服碎片、没有了鞋底的鞋帮子,还有大滩大滩已经变成乌黑色的陈旧血迹,除了一样,这里看不到僵尸,在宽广的基地里,看不到一只僵尸在游荡。
小心绕过地上的白骨,沐清扬站到了车库门前,军车墨绿色的车身上落满了灰白色的粉尘,看着眼前的大型运兵车,沐清扬感叹道:“这下好了,车算是不缺了。”
就在沐清扬感叹的时候,从运兵车后面闪出来三只僵尸,不用沐清扬动手,身后的几个拿着刀盾的队员上去几刀了账,看着眼前死在地上的僵尸,沐清扬转头看向身后远处,基地内部依然安静,路面上与一些角落里也没有僵尸在晃荡。
这下他有些明白了,僵尸要是不被蛊雕抓走吃掉就只能躲在房子里,换句话说,要是蛊雕过来,躲在房子里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沐清扬带着人找到基地的司机值班室,将各种军车的车钥匙给弄到手中,一扇扇大铁门被拉开,一辆辆保养良好,车身漆亮的各式军车出现在众人眼前。
沐清扬带着基地的众人按部就班的收拾各种战利品,不是他拖延时间,而是这个基地有太多的不可知,沐清扬情愿小心一点,两座双联装高射机枪与两座四联装高射机枪已经做好了发射准备,以便随时因对天空的袭击。
身后的老巴带着基地的战斗小组在收拾着找到的各种军车,查看着车辆的使用状况,沐清扬则带着几十人走进了一动像是办公楼的主楼里。一楼是一些机关档案室,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四,沐清扬顺步走到楼上???????
?各种座椅与文件夹将地面铺的乱七八糟,其中还有大块块的血迹与散落的白骨,这些都不奇快,奇快的是没有僵尸,一只僵尸都没有,一楼他们还杀掉了几只,可二楼却一只僵尸也没有,沐清扬站到了玻璃破碎只剩下一个窗格的窗户边上,踩着咯吱作响的碎玻璃向外望去。
楼下四座等待发射的高射机枪与停在车库边上的车队落在眼底,一辆辆绿色军车被开出车库,收回视线,一根纯黑的羽毛落入沐清扬的眼中。轻飘飘的羽毛那在手里犹如一把蒲扇,看着像扇面一样大的羽毛,沐清扬心理暗暗发寒,他走到傍边的房间里看到同样破碎的玻璃窗。
基地很大,他们先前看到的建筑只是冰山一角,顺着路面一直向前走能看到笔直的道路一直通向远处,在远方能看到不少低矮的建筑物与两个圆形大广场。
坐在车上的沐清扬带着十几辆军车向基地深处开去,基地的内部倒不像大门那边戒备森严,虽然各种探头不少,可没再发现有电路控制的自动机关炮。
随着越来越接近前面的建筑,沐清扬心头微微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前面的库房到底会有怎样的收获,从昨天晚上开始一切都透着一分诡异,不知道在蛊雕真的出现后自己这边会有怎样的损失,可要是没有现役的大威力武器,基地以后很难再尸海来袭中幸免。
基地内部的绿化做得很好,路面与空地上都种满了各种高大的树木,要是树木的树叶尚未落尽,这里的也是一片绿色,等到沐清扬的悍马车停在一栋大型库房一样的建筑物前面时,沐清扬又在一些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摄像探头偏转到车队的方向。沐清扬下到车下信步走到一个正对着他的探头面前,举起了枪??????
屏幕中那个穿着军服的男人手中那把巨大的手枪火光一闪,屏幕就花屏,接着其他的屏幕被一些穿着同样军服的男人们用步枪整成了花屏。(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蛊雕(六)
这是一件小小的监控室,监控室里被各种杂物填的满满的,地面上洒落着各种铁皮空罐头盒还有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盒子,十几个穿着肮脏军服的军人看着花麻麻的屏幕没有出声。
控制室里的气味儿充满了汗臭气与一些食物变质之后的哈喇味儿,这些军人沉默了很久之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开了口:“你们怎么看?”
“我想他们可能只想找到一些物资,也许不会去动导弹发射井的。”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也许?可能?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嗯?”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军人,在这个封闭闷热的监控室里,他身上的军服同样肮脏,可每一颗纽扣都扣得紧紧地,他的头发长而不乱,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边上布满刻刀雕琢一样的皱纹,随着他眉头紧皱,皱纹也生动起来。
眼前的这个军人肩头挂着两杠三的肩章,他的身份正是一名上校,在这十几人中他的军衔是最大的,其他人的肩章从中校一直排到少尉不等,最低的一个是黑色肩章的士官,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所以他站在最角落里看着现存的最高长官说话。
“可可??可我们被困在这儿,也出不去啊,您看是不是就让他们折腾,反正等到成年大鸟来了,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基地的军备也能保存下来?”说话的是个中校,他比起四十多岁的上校年纪要年轻一大截,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要是在末世前他的前途绝对要比上校要光明的多,带着一副眼镜看着有些斯文,可是斯文的脸上有一丝胆怯。
“哼,要是那东西收拾不了他们呢?就看着他们把基地的导弹车开走?国家让我们守在这儿意义是什么?你们穿上这身军装就是眼巴巴的望着那些不知道来历的家伙将国家的尖端武器偷走吗?”
随着上校的语气更加严厉,中校也焉了,他看看身边眼神有些躲闪的同僚们硬着头皮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吧,要是能冲出去,我们也不会困死在这里,再说就算能冲出去,就凭着我们十几只小手枪能赶走他们?”
“呵呵,我们不用出去,我们只要一种东西就行。”上校说出这句话之后仿佛轻松了一大截,脸上泛起一种解脱的微笑。听到上校这么说,几个军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呜呜呜???????????”一阵低声泣沥的女音从角落里传来,角落里是两个年轻的女军人,一个在低声哭泣,一个紧紧抱着哭泣的女人,将脸埋在她的颈子里,她们知道上校后面要说的是什么。
看着角落里的两个女军人,上校转头看向身边的部下们,部下们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人不敢与上校对望低下头颅,有的人挺起了胸膛目光灼灼的看着上校,眼里露着一股子决绝。
“我只要有一种精神,一种我们前辈们传下来军魂,只要有了它,就算冲不出去有这么样?放心吧,国家是不会忘记我们的,我们的事迹会像先辈一样传下去???????????”
“不??不???我不同意,国家?哪儿还有什么国家???我们这儿是一级保密单位,可是你联系上过上级吗,你是个疯子,你想死别扯上我们?????????”中校情绪激动起来,他大声反驳者上校的话,随着中校说出这些说,一些人脸上也闪烁着犹豫,他们在这里坚守的时间太长了,长的他们甚至有些绝望,在这个狭小的监控室里,他们整整坚持了一个月,像坐牢一样的一个月。
为了节省电力,他们不能开空调换气,为了节省水,他们不能洗澡,每天在通讯器前面像傻子一样自言自语的呼唤着上级,没有上级回应,除了一些非绝密频道的一些其他基地幸存者同样的求救声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上级单位回应他们,食物在减少,他们甚至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你们忘了你们的身份吗?你们是谁?你们是军人?????????什么是军人?就算明知道是个死也要冲上去,你们应该知道,穿上军装,你们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是国家的,现在国家要求你们去死,你们就不要有情绪。”
上校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些话之后,监控室里寂静了,每一个人都在低头思量着上校的话,他们是军人,是现代军人,是没经历过战争的军人,在他们眼中战争是军人的使命,现在是轮到他们实现自己使命的时候。
中校身子开始颤抖,他无力地坐到了地上,突然,他拔出了腰上的手枪指着上校说道:“你,你只是基地的后勤主官,你没资格要求我输入基地自毁指令,现在我是战斗部军衔最高的人,我拒绝发布基地自毁。”在中校掏出手枪之后,所有的人都吓呆了,他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中校说的没错,上校在基地只是一个管后勤的主官,按照条例他没有资格下达作战命令,可现在他又事军衔最高的一个人,他们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做。
上校这边也有俩个坚定的支持者,他们反应过来也将手枪对准了中校,两人的动作将其他人带动,只要身上有武器的军人都抽出手枪对准了中校。
中校一下子被十几支手枪瞄准,脸上立刻渗出豆大的汗珠儿,他歇斯底里的喊叫道:“你们甘心吗,我们在这儿坐牢一样被困了7个月,上级理过我们吗?你们在这儿与基地一起毁灭有谁知道?”说完他将手枪狠狠地摔到地上,乌黑的九二式5.8毫米手枪撞在地面上的空罐头盒上发出一声脆音反弹着掉落到远处的杂物堆里,接着他用手指指着一脸阴沉的上校说道:“你,你说什么大话啊,国家,哪儿还有什么国家?民用频道里的消息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个国家都完啦,真个世界都完啦,没有国家啦,没有家啦,呜呜呜??????没有家啦???????????”中校说着说着就由坐变跪,跪倒在地上,他抱着脑袋疼哭着,其军人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枪放下,看着中校堆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泣。
“我们有什么错?我们坚守到了最后一刻,我们也是人,你说的对,我们是军人,可军人就不是人吗?国家没了,我们死在这里有谁知道?整个国家还有多少中国人活着?你还在想要和他们一起死?你想所有的中国人都死绝了才甘心?啊?”
哭泣之后中校从地上爬起来,他无视其他人怪异的目光指着上校狠狠地骂道。“我是个军人,我是名中**人,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自从我穿上这身军装就没想过要脱下它,军人就得有军人的骨气,中**人更加得有傲气,哪怕是死我们也要站着死。”说完,上校强轻蔑的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中校,用乌黑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开始检查着装,拿起身边控制台上的军帽端正的戴到头上,哪怕他身上的军服已经肮脏不堪,哪怕他脸上胡须虬错,可他眼中的坚定像火焰一样在灼灼燃烧。
他的两个拥护者也开始戴上军帽检查着装,他们笔直的站在上校的身边一脸漠然的看着他,他们已经决定同上校一起去死,在他们之后陆续的有人的整理着自己的衣着,戴帽的戴帽,扣风纪扣的扣扣子,中校绝望的看着自己的战友们整理着死前的仪容,无力的坐到了地上。
一窜长长的数字从中校嘴里报了出来,他坐在地上双眼茫然地看着脚边装着压缩饼干的金属桶,又开口说道:“这是基地的自毁密码,威力足够将整个基地与这片山区变成渣儿?????????”
上校没有说话,他用一张纸将自毁密码记住后走到控制台前,十几名衣着整齐的男女军人在他身后战成了一排看着他的背影。
一个鲜红色的小型控制台从隐蔽处升了起来,上校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键盘,他转身看了看静立在他身后的年轻军人们,双手在键盘上快速输入者白纸上的密码条,手指重重地敲打到了确定键上,一排排红色的光源灯在控制台上显现。
接着小型控制台沉了下去,一个圆柱形的鲜红色按键从下面升了起来,上校将拇指放到了按键上。
“啪!”
上校的右手被人打飞,接着两个人从身后夹住了上校的双臂,随着双臂被人向后提起,他的上半身沉了下去,军帽从上校低下的头上滑落到地上,在他身边的俩名支持者也被人控制住。
他艰难的抬起了头看着身边将他控制住的其他军人嘶哑的说道:“为??为什么?”“对不起首长,国家没有了,军队没有了,现在我们是幸存者。”身后一个冷漠的声音传进他耳内,他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年轻的退伍军人,他是被巡逻队从外面带回来的,大规模异变发生的时候,他被卷进了在基地对僵尸的战斗,于是被征召归队,按照军阶他虽然只是个少尉,但却是个很可靠的男人,虽然在他身上……总有些摸不透的东西存在。
上校与他的两名拥护者被绑到一边的杂物间里,年轻少尉走到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中校面前立正敬礼:“首长,从现在开始,我们听从你的指示,并希望你能带着我们活下去。”中校眼中的毫无一点神采的眼神冲心凝聚出焦点,他抬头看向年轻人与站在他身边的其他军人,这些军人没了刚才决死时的悲壮,更多的是一种轻松,轻松中还夹着深深的疲倦与一点愧疚。
中校从地上爬了起来,将身上的军服稍微整理来一下,看着年轻少尉一个回礼:“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带你们活下去,就算真的要死,我会死在你们前面??????”
沐清扬不知道他在生于死的边缘走了一个来回,他满脸郁闷的看着一仓库的导弹弹头,心里直发苦,这些高尖端的玩意儿看上去很美,可他既有卫星也没有操作手,就算是当炸药包也拖不动啊。
一枚枚装在大型圆通的导弹头让沐清扬很眼馋,可是眼馋之后他也只能无奈的舍弃,因为他连这些导弹是用来打飞机,还是用来打坦克的都不知道,除了导弹以外沐清扬还看到不少隐藏起来的导弹发射车,至于传说中的导弹发射井沐清扬还真没看到。
盯着眼前车身黄绿相间的导弹发射车,沐清扬在寻思着要不要将它弄回去,沐清扬看上它的理由很可笑,因为别的发射车就是一个大号圆筒,就只有这个是四个分两排并列的方桶,而且它的个头上最小,看起来很好弄走的样子。
就在张个小强站在车边瞎琢磨的时候,老巴已经带着人弄开了停在一边的其他导弹车,结果半天之后老巴钻了出来喊道:“这车和我以前偷的车不一样,我怎么也找不到打火线,这车要想弄回去得靠链条拖回去啊。”
这下沐清扬彻底死心了,他已经对这些导弹绝望了,看着站在一边望着他的队员们,沐清扬盘算着今天的收获,能吃肉的蛊雕一只,九五式步枪二十多只,********步一支,89式7.62毫米通用重机枪两挺,二十毫米到三十毫米机关炮两挺,炮弹四百出头,再就是大号导弹四五枚小号导弹几百枚。
站在导弹库房边上举目四望,只要是在地面上的建筑沐清扬基本上已经派人去过了,除了做掉几十只僵尸以外就没有任何收获,基地的军火库没找到,基地的电源控制室没找到,就连基地的监控室也没找到。
就在沐清扬郁闷的时候,心头的压迫感突然出现。“所有人,所有人,战备??战备???,机枪准备?????????????”沐清扬掉头就想自己的车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的发布命令,接着他爬上了机枪巢里,地面上的队员还在乱成一团,直到这里沐清扬重新发布命令。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除了机枪组,其他人都给我躲到库房里??????”
队员们不知道往哪儿戒备,可是躲起来还是知道怎么躲,就更别说那些以前躲惯的战斗后勤小组,众人刚刚躲进了坚固的导弹库房,天空中具出现一个黑点,黑点的速度非常快,在眨眼前就到了沐清扬的头顶上盘旋着。
沐清扬一眼认出它的身份,就是昨夜出现的阴影,白天能将它看的特别仔细,它盘旋在离地面三千到四千米的高度,双开双翼之后与正常的老鹰大不多大,可是沐清扬知道那是离得远,要是老鹰在现在距离上就是一个黑芝麻点。
所有的高射机枪的有效仰射高度只有1500米,现在众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天上盘旋的变异黑鸟,成年蛊雕没有盘旋多久,翅膀一收就像一只被射出的弩箭一样向小小的防空阵地扑了下来。
沐清扬不知道航空炸弹从头上掉下来的速度是每秒多少米,可他知道这只蛊雕扑下来的速度绝对要比铅球要快的多,沐清扬坐在机枪巢里两脚死死的蹬在机枪巢边缘处,手中的高射机枪上大小两个圆形瞄准器上的镂空十字准心死死地将空中逐渐变大的黑影套住。
沐清扬手中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响动之后,四座14.5毫米高射机枪也纷纷喷出火舌,无数闪烁着荧光的子弹在空中散开像一张渔网一样套向空中的黑影,子弹的光芒在人眼中留出一道残像就要将黑影套住,哪知道黑影一个变相,身子斜着从光点中毫发无损的穿了出来。沐清扬手中的高射机枪已经追在它身后发出点点莹亮的光点向它身后追了过去,这只体型庞大的成年蛊雕似乎天神就有对危险的直觉,身子微微晃了晃便躲过几颗12.7毫米口径的子弹,接着它呼扇了一下翅膀,流线型的身躯就如浮光掠影般的飞到远处,一转弯到了一面山崖后面。
几个机枪组在刚才来不及调转枪口眼睁睁的看着蛊雕向远处飞去,现在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山崖的上空等着蛊雕再次出现。沐清扬也瞄着那边,刚才蛊雕惊鸿一瞥的从他眼前掠过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只蛊雕太灵活了,也太机警了,至少沐清扬他们发射的近百颗子弹连蛊雕的一根毛都没有射下来。
就在沐清扬他们瞄着山崖的时候,他心中的压迫感变成了强烈的危机感,貌似机关炮瞄上就是这个感觉,沐清扬心中大骂一声调转枪口就去寻找那该死的机关炮。
机关炮没有找到,却看到一到飞快的残影从他身后的天空向这边冲了过来,沐清扬甚至没时间去瞄准,手中的高射机枪就再次开火,随着他身体不断颤动,一粒粒荧光闪闪的子弹纷纷向成年蛊雕喷射过去,这次成年蛊雕没有变相逃走而是直愣愣的冲了过来。
子弹不断在它身边呼啸着穿了过去,可他似乎就认准了沐清扬他们,身子微微变换让开了正在向他开火的沐清扬,直直向正在调转枪口的14.5高射机枪阵地冲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蛊雕(七)
转眼间蛊雕就冲过沐清扬的枪口,一连窜的子弹纷纷射向空出,在沐清扬将机枪口调转的时候,蛊雕已经冲一座双联装的高射机枪前面,两只鳞甲峥嵘如钢铁一般色泽的大爪子抓在了两支粗长的枪口上,随着它用力的拍动着翅膀,在一阵吹得人眼都睁不开的狂风之后,蛊雕临空提起了沉重的两联装高射机枪向前飞去。
这一刻包括沐清扬在内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大风之后,除了不少人被吹的滚向远处之外,其他人都在第一时间睁开了双眼,一睁眼就看到沉重的高射机枪被蛊雕拎在半空,58式高射机枪悬在半空,两只滚圆的橡胶轮子在临空旋转,用来牵引高射机枪的钢制托架长长尖头在地上剧烈的摩擦着发出点点火花。
高射机枪全重是560公斤,加上两个弹箱还有机枪手。
在蛊雕抓着高射机枪往前飞的时候,高射机枪组的的几个队员被从枪架上甩了出来摔倒在水泥地面上,他们在地上不断的滚动着一直滚出老远才停了下来。
沐清扬最先反应过来,手中的机枪再次唱响,在点点闪着荧光子弹飞出的瞬间,蛊雕松开了爪子上抓住的高射机枪,身子轻快的往上空飞去,身后的子弹纷纷击打在它扔下的58式高射机枪上,子弹在钢制枪架上爆炸起火,蛊雕划过一道弧线再次消失在先前消失的山崖后。
被扔下的高射机枪一边燃烧着一边不停的在地上滚动,猛地撞到了导弹库的后墙上,高射机枪的变成了一堆燃烧的零件纷纷落到了地面上,沐清扬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损失的第二架高射机枪。
这才算是第二个回合,蛊雕才出现了一只,基地仅有的五架高射机枪就少了一架,而他带出来的火力减少了四分之一,损失倒是无所谓,可操蛋的是,蛊雕毛都没有掉一根,这让后面的战斗如何进行?这只蛊雕的智慧绝对不会比人低,而且有可能更胜一筹,它利用山崖后面的死角低空飞行,绕过了山头到了机枪阵地的后方,然后再次打了一个突袭,要不是沐清扬对危险比较敏感,现在变成零件的恐怕就是他了。
几个队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沐清扬也没时间去理会,他要将所有的精力放在神出鬼没的蛊雕身上,蛊雕的恐惧他是看到了,和早上杀掉的那只菜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今天一个不好就是全军尽墨,想到这里沐清扬心中沉甸甸的,村子里的幸存者说过,蛊雕一共有两只,现在才出现一只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要是两只一起出现就更麻烦。
就在沐清扬警戒的时候,老巴的吆喝声从导弹库房那边传了过来,转头看见老巴用枪指着十几个战斗后勤小组成员向躺在地上的战斗队员们跑去,看到老巴带着人抢救伤员,沐清扬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天空。
几个机枪组都在往四面的天空瞭望着,可变异黑鸟就像失踪了一样半天都没出现过,沐清扬知道变异怪鸟没有飞远,它就在附近,因为心中的压迫感依旧强烈。
就在沐清扬他们望着天空四处寻找的时候,一声骇人的惨声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沐清扬调枪口就瞄向了传出惨叫的地方,却看到让他惊骇的一幕。
就在那几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队员身边,十几个后勤组的成员们四个人一组将他们从地上抬起来往导弹库房走去,一个对着库房边侧的男人指着前方大声惨叫。
一个张开双翼至少有三十米宽的巨型蛊雕正贴着地面,向沐清扬的机枪阵地无声的滑翔过来,蛊雕离地面不到两米,身子完全隐藏在库房的阴影里,蛊雕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无声的向这边扑来。
蛊雕飞地太低,而且离得太近,高射机枪的俯角不够,再加上十几个自己人挡在巨鸟身前,沐清扬只能干看着蛊雕的巨大的身形扑来,视距超强的沐清扬已经看到蛊雕那双充满暴虐的大眼里的一丝轻蔑,看到蛊雕眼里的嘲讽,沐清扬一股热血冲进大脑,头发像一根根钢针一样树立起来,蛊雕将他当成一个玩偶?
“趴下……”沐清扬高喝一声,右手飞快的抽出了沙漠之鹰瞄向了蛊雕巨大的身形,十几个人快速的趴倒在地上,老巴则仰躺在地上拉动枪栓将步枪夹在右肋下准备开火。
沐清扬手中的枪先一步开火,接着老巴的五六式也在喷着火舌,在枪声响起之后蛊雕猛地拍动了一下翅膀身子向飞箭一样冲了过来,双爪在地上一捞,接着就冲向了天空。
沐清扬的手枪瞄着蛊雕不断的扣动扳机,直到他将十五发子弹全部射空,扔掉手枪抄起了高射机枪就瞄向了天空,突然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从上方洒落,跟着两块人类的残尸一边喷洒着红点一边飞快的往下坠落。残尸摔落到了地面上,各种内脏纷纷溅开散落,先发而后至的血花向雨点一样落在残尸周围。
沐清扬眼看着残尸落下,咬牙切齿的扣动着扳机强无数的子弹射向正在往高空飞去的蛊雕,十几秒钟之后,其他的高射机枪发出的子弹也纷纷追了上去。蛊雕飞的太快,而子弹在飞出一定的距离之后会纷纷散开,直到蛊雕飞到三千米的高度开始盘旋的时候,也没有子弹射中它。
沐清扬与蛊雕交锋的时候,战斗队员与后勤小组等人藏身的导弹库的天顶上,一个在排水管边上比香烟大不了多少的探头将沐清扬与手下所有的战斗画面都拍了下来,而在不远处的一些不听人注目的角落里更多的探头对准着他们。
中校站在控制台前,两个女军官则在快速的切换屏幕上的画面,不但是端着12.7毫米的沐清扬与其他的机枪组在屏幕上,指挥者后勤小组的老巴也在屏幕上,就连躲在库房里的几百号人都在屏幕上,一些画面在不断的拉近,就连战斗队员们手中步枪枪托的木质纹理都清楚的出现在屏幕上。
“你们怎么看?”看着屏幕上沉着的沐清扬与一脸刚毅的机枪组,中校问出了这句话。十个一脸严肃的军人站在中校的身后看着屏幕略有所思,那个年轻的少尉开了口:“这些人不是军人,他的战术动作很粗糙,对武器掌握的程度也不到位,看起来就是一群拿枪没几天的平民。”
在他身边的一个少校开口了:“他们似乎对导弹不敢兴趣,没有人去检查我们放在外面装台面的导弹是否是真伪,他们在所有的房间里搜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在找武器与弹药,另外他们的纪律很松散,一些人在搜索的过程中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对了,我还发现他们有自己的阶级,拿枪的与不拿枪的是两个阶级。”
“恩,我也看到了,其中的一个小头头用枪逼着那些不拿枪的出去救人,要是他们真的是一条心的话也不会拿枪去逼他们。”一个挂着上尉军衔的军官在一边补充道。
“你们说的都不错,可我要问问你们,要是将你们与他们对调,在高射机枪打不到蛊雕的时候你们还会这么沉着么?在战友就在自己眼前受伤甚至死亡还会若然无事的继续搜索天空吗?还有,你们在他们脸上看到过害怕么?”
说到这里中校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那些新兵在战友受伤或者战死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不寻常的举动,有的人会变得无所畏惧嗜血如命,有的会精神崩溃转身逃命,可你们看到那些人有过这些举动或是异常吗?”
中校的问话让他们沉默了,他们都是和平时代的兵,而且还不是一线部队的兵,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控制台上操操作,或是向下面发布命令,换句话说,他们可能一辈子也没机会拿枪去冲战壕。
“他们确实不是正规士兵,也没受过完备的军事训练,可他们绝对是一群经过生死战斗的战士,是那种连自己生死都不在乎的精锐老兵。”
说完中校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所有的小屏幕合成了一个大屏幕,上面的画面正是蛊雕绕过山峰从沐清扬身后强袭。
画面上的蛊雕像一道黑色闪电一样飞速的向下面的机枪阵地扑了过去,接着画面跳转,沐清扬拉着12.7毫米高射机枪转身过来,画面在这里定格,接着快速放大到整个画面都是沐清扬冷漠的双眼。
看着屏幕上那双眼睛,中校转身说道:“蛊雕的速度你们都知道,它从三千米的高度成六十度角俯冲比空地导弹慢不了多少,可眼前的这个人能在短短的三秒钟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的军官都在摇头,倒是两个年轻的女军官满眼花痴的看着大屏幕上那双透着森森寒意的双眼。
“这个人有着非同一般的战场直觉,这种直觉必须是身经百战九死一生的老战士才会有的,可是我们看到了他的战术动作与别人一样粗糙,那我们就能将他从特种部队与尖刀连排除,同样的,我们可以将他从国际雇佣兵排除,这样一算下来,他有没有机会磨练出这份战斗直觉?”听着中校的询问,这些军官也糊涂了,在他们看来那些混****的小混混一百年也练不出来。
“前天又有一个基地被不死者攻破?他们在最后警告中说有一种连子弹都打不穿的强壮不死者,还有一种速度非常快的不死者才造成他们的覆灭,我们对外面不了解,可我知道像这种不死者不在少数,这些人能冲到我们基地来大摇大摆的找东西,这就说明他们在外面与不死者战斗时暂时处在上风的。”
说到这里,中校继续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另一个画面跳了出来,画面是沐清扬举着一张白纸,画面拉开,白纸上‘救人’两个大字将屏幕占满,接着就是沐清扬突然加速冲锋,无数炮弹在他身边不断的炸开,一直到沐清扬冲到了围墙下。
“对比之下,我们可以说他的战斗直觉已经到了非同一般的地步,上校在下令攻击的瞬间,他就开始加速奔跑,他在基地外面可感觉不到上校的杀意,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个世界活的长久啊。”
说道这里中校感叹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他拿着那张纸我们都看到了,他知道我们还活着,他想救我们,姑且不说可信度有多高,可就凭他是一个中国人的份上我们就不该下手,可惜啊,上校不听我的,搞得现在都不好与他见面了。”
“这些人都是平民不假,可他们是从不死者中杀出来的平民,在看看他们的战士脸上的气色可以证明他们不缺粮食,而且他们还能搞到武器,这些人有前途啊。”
中校又开始发出感叹,中校不到三十岁混到了中校的军衔,还成了基地有名有实的第三战斗主官就说明他很会站队伍,现在看到沐清扬的表现后已经有些动心。
“那首长的意思是?”有人似乎明白了说明开始询问道。
“我在想要不要打开大门?????”中校犹豫的说道。
“可是我们对他们动过手啊,虽然没伤到人,可是误会已经种下了。”身边的人也开始说道。
“是啊,别的倒是不怕,可要是他们不听解释直接动手怎么办?再说外面还堵着几百号不死者,他们不一定能冲的进来。”
“现在对我们是个机会,你们也不想永远的困在这????????”中校话没说完就被身后女军官的惊呼打断,转身就看到屏幕上蛊雕在弹雨中强行向机枪阵地冲了过去,蛊雕也拥有非常强大的战斗直觉,再加上它天生的速度,随着它不断在弹雨中调整身形,那庞大的身躯并没有被命中多少子弹。
看到不少闪着流光的子弹命中了蛊雕,而蛊雕却依然无事,军官们都很惊诧,就在他们的诧异中蛊雕冲到正在举着高射机枪射击的沐清扬面前,接着他们看到沐清扬似乎顶顿了一下,然后蛊雕突然变向飞上了天空,而沐清扬则抱着脑袋趴到了机枪巢里。
屏幕上的蛊雕越飞越远,直到沿着它来时的方向飞了回去,所有军官都是一头雾水,中校则连忙跑到控制台前面继续操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