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之风雨》 序章 魂断东都 “军师,不要瞒着李毅,还请直言相告,这里面究竟是何物?”一身银甲红袍的年轻将军,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三个玉匣。 “将军···”一身儒装打扮的中年人摆了摆手,厅中几位牙将自觉的退了出去。 “将军,陛下下旨,令我等死守洛阳城,这些,是赐给军士们的”中年儒生沉吟道 李毅皱了皱眉“还真是死守,洛阳守军现不到五千人,贼子只是前锋军就有十万!” “只怕是能拖多久算多久吧···” “报~!”自帐外跑进一名校尉:“将军,军师,广平郡王到了,要见军师” “广平郡王李俶?他没跟陛下离开吗?怎么这时候来”看着还在沉默不语的李毅,中年儒生脸色凝重起来。 二人慌忙相迎,将郡王引至正厅,一番恭维之后,郡王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什么!你要调走天盾营!”李毅闻言,压制不住自己的火烈性子,拍案而起,厚重的木质桌案竟裂开了数道裂痕。“李将军莫要激动”身着金甲的郡王轻笑了几声,眼眸依旧沉稳,似乎根本没有看到面前将军的怒不可遏。“这也是为了拱卫陛下的安全,我想,李将军,朱军师,不会不答应吧。” “现在洛阳城中只剩不到五千人,天盾营就有两千人!郡王调走这些人,你让我拿什么守住洛阳!”李毅怒火中烧,但忌惮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强压怒火。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儒生也开口了:是啊,郡王,如今贼军连克数城,锋芒正盛,五千士兵本就不够,郡王借护卫陛下之名调走两千,臣等不敢保证能守住这洛阳城半日啊··· 听到这里,郡王神色中透露出一丝讥讽:“朱军师,你也知道,本来不就守不住吗?那我替你保存点血脉有什么不好,陛下仓促中也只凑齐了三千人的药量,带走余下的两千人,也是陛下的意思,难道你俩想抗旨?” “药?什么药?”李毅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哦?军师没和李将军说吗?南诏国进贡的上等药粉,能极大激发人的潜力,据说士兵服用后可以以一敌百,不过实用效用如何,就看这场仗了,你们看看,我李唐皇室还是待你们不薄吧” ······ “天盾营听令”李毅看着面前这支整备有素的军队,心中怅然,扬起手中令旗,运足中气,浑厚的声音立时传遍了演武场。“天盾营全员,即日随广平郡王南下,护卫皇室安危!” 听到这里,场内一片哗然,“什么?将军!”“我等愿随将军一同死守洛阳!”“我们不要偷生!”“天枪天弓天盾三营自成一体,如何拆得开!”“如今天弓营已经折损过半,我们不能走!”“对不能走!”······演武场内一时间吵嚷不断 “违令者军法从事!”李毅浑厚却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到主帅这么说,场内瞬间安静了,只有战旗在风中咧咧作响,这支训练有素的部队,让一直安坐在李毅身边的广平郡王眉头一挑。而下一刻,这数千将士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将军!我等誓与东都共存亡!”看到这一幕,李毅一世铮铮铁骨的将军,竟也忍不住潸然泪下。“锵”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这时,从演武场一侧,涌进来数队马军,走到演武场两侧,士兵默默下马,缓缓退出演武场,期间人马噤声,而天盾营将士心上不由一紧,进来的赫然是天枪营,大唐最精锐的骑兵之一,如今却默默的将自己的马留在演武场,场中人人疑惑,却没有任何私语声。 “将军,这是何意?让我们骑马当逃兵吗!”站在最前面的校尉模样的青年终忍不住,起身向着台上大声质问 看着李毅沉默不语,广平郡王站了起来,走到演武台前盯着喊话的青年笑吟吟的问“这位小将军是···” “折冲都尉秦威!”校尉模样的青年看清了金甲青年的服饰,似乎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但仍然不卑不亢的高声答道。 “李将军手下果然英才辈出,军容不凡,着实让本王开了眼界”金甲青年依旧笑吟吟的,但深沉的眼眸中精光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有此等将士,逆贼何愁不灭,好!好!秦威,秦都尉,本王且问你,你为何,在这里。” “拱卫东都,已据贼寇!!”青年都尉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广平郡王目光里的笑意却更盛了。 “守卫东都,好!那为何要守这东都?”“这···如今叛军即将临城,男儿保家卫国却要被问为何?!”青年都尉迟疑了一下,心中一丝异样,盯着广平郡王反问道。 “好一个保家卫国!”听到这里,广平郡王见此子果如自己所想,说出此等言语,心下一喜,却故作严肃,俯身下了,目光紧紧盯着秦威,说道“都尉可知,这天下乃是我李氏的天下!听你们所言,竟是不愿跟本王去护卫陛下,“说罢,目光有意无意的瞥了瞥一旁的李毅,深吸口气,啧啧叹道”看来李将军还真是调教有道啊,莫非,皇室南下,李将军就准备在这洛阳拥兵自重,改弦易辙不成!?”话语间透露出的丝丝嘲讽之意,竟让在场将士心头为之一塞,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不许你污蔑...” “秦威住嘴!” “将军!” “再要多言军法处置!” 秦威本忍不住喊出声来,却被李毅一口喝住,眉头紧锁,眼眨数下示意其闭嘴。 李毅扫见在场所有将士已然面露不满,心生怨怼,思虑片刻,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大步走到看台边,将手中佩剑直直抛下台,“锵”剑笔直的插在秦威面前的土地上 “今日起,秦威,这支天盾营就由你统领,务必在途中好生保护郡王,拱卫陛下安全! “将军!” “军令下达,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将军...末将遵...命!”听到这里,秦威已知李毅意绝,强忍眼眶间的热泪,上前将深深插进地里的宝剑拔出,攥在手中,一时间哽咽无言,整个演武场此刻亦是一片沉寂,唯有风声瑟瑟,旌旗咧咧。 广平郡王见众军如此,盯着秦威手中宝剑看了数久,嘴角竟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 夕阳余晖下,李毅和中年儒生并立在洛阳城头,看着远处的如火云霞,“军师,你说,这洛阳,在你我二人手中,能撑多久”中年儒生捻着须髯,“如今城中还有天弓营八百人,天枪营一千七百人,可是天枪营的马已经交由天盾营带走了,战力锐减,唉,这不到三千人,我还征调了一些民夫一起守城,但是,就算是加上这些没经过训练的民夫,跟叛军对阵,恐怕···” “药已经分发下去了吗”李毅看着远处的夕阳,仿佛凝结的血块,红的刺目。想握紧了腰间的配剑,却发现已然是空空如也。 “发下去了,这帮小子,好像没什么怨言啊”中年儒生手扶着城墙,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绵延凉意,城头的战旗依旧随风尽数展开,猎猎作响。 “报!南城门外五十里处发现叛军斥候队!” 中年儒生苦笑着看了看李毅“不知明日,可还有机会与将军共赏这落日余晖啊” “一定会有的!”李毅依然是盯着远处已落的红日。许久······ ······ 翌日,清晨的洛阳,伴随着稀疏的薄雾,给这座百年老城平添了些许诗意,如果不是城墙外的马嘶人声,还真以为这是一个平常的早晨。 此时城外数万叛军已经在洛阳城外集结,列好冲阵,先锋派出一个小校,单骑来到城下,叫嚣:“城里的守军听着!马上开启城门!如若反抗,大军入城,片甲不留!” 忽然从城头飞出一箭,将此小校钉落马下。 “呵,看来是要反抗到底了”叛军先锋一见如此,冷笑着说“孤城残兵,自不量力,”当即下令前军压至城下,城上弓箭稀疏的落下,却均被前排盾兵格挡,叛军几乎毫发无损的推进了两百步,先锋稳若泰山的坐在战马之上,对着城头大喊“李将军,朱军师!大唐覆灭已在弹指之间,如愿归降我主,保你们不死,一生荣华富贵,兴许还让你们掌管这繁华的东都,毕竟,我也不舍得这么好的城池有什么损伤啊,啊?啊哈哈哈” 李毅身着明晃晃的铠甲,手中长枪向城下一指:“逆贼!汝等攻掠我大唐城池,屠戮我大唐良善之民!致使生灵涂炭!实属奸贼恶贼禽兽不如!今日有我冲云将军李毅在,汝等休想踏过这洛阳城半步!” “冲云将军,呵,好大的名头,既然敬酒不吃,那别怪我无情了”先锋手中令旗一指 “攻!”黑压压的叛军潮水般涌向城池,盾兵在前,护卫着攻城兵扛着数架云梯,数千弓兵紧随其后,拉满硬弓,向着洛阳城头倾泻着羽箭,当中数百盾兵,护卫着一架雕成竜首模样的冲车,动如雷霆之状,狰狞的向洛阳城门撞去。。 而城头稀疏的箭此刻忽然井然有序起来,专挑护甲盾牌不及之处,一波羽箭骤雨一般自城头倾泻而下,攻城的叛军瞬间死伤不少,须臾间,又是一波,伴随着弓弦响振,又有数百叛军中箭身死,一时间,城下横尸遍地,有侥幸未送命者也是肢体中箭,哀嚎着向后退去。 “这就是天弓营?果然名不虚传”不远处,先锋军阴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城头攒动的人影,丝毫不顾及第一波安放云梯的士兵已经死伤过半。 “这么好的兵,可惜了”先锋官啧啧叹道,沉吟片刻,一招手,“召飞羽骑来!” “论骑射,中原岂能比得上胡人精准,李毅,你的天弓营,恐怕要从大唐精锐里除名了,可惜,可惜啊”先锋大将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片刻过后,前排盾兵已然死伤过半,没了盾兵的防御,后排的弓箭兵俨然成了城上诸军的待宰之物,数波箭雨过后,战场上的喧嚣顿时散去,城下横尸遍地,护卫冲车的众叛军见状,纷纷一哄而散,向着后方逃去。 李毅在城头见状,不禁狂笑数声,大声叫道“逆贼草莽,令人发笑,哈哈哈哈”正笑间,却感觉迎面一股劲风,忙向一侧躲避,一只羽箭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擦过李毅面颊,钉在身后城楼之上。李毅心下一惊,面露凝重,小心翼翼的向城外羽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两百步外,数千身着雕花轻甲的骑兵,拉满手中长弓,对准了城上,“两百步,怎会有射程如此之远的弓箭!”李毅正惊疑间,却见众骑兵将手中弓箭上扬,瞄准城楼楼顶,转瞬箭已离弦。 “不好,快躲!”李毅见状,暗道不好,忙对着城头众军大喊,众军正警觉间,却是数千羽箭自头顶倾斜而下,转眼间,城头已箭簇林立。 片刻过后,飞羽骑一骁骑军官飞马来到先锋官面前,下马回报,“回报尹先锋,城头已肃清!” “果然是安大人手中精锐”先锋官不禁叹服,这五千飞羽骑来自一个大型胡人部落,自小便熟稔骑射,纵然天弓营再厉害,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此精骑可谓安大人最为依仗的军队之一。 李毅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一位天弓营士兵推开,却见其后背插满箭只,已然断气,心中大恸,再看城头上,此刻已经是一片死寂。心知叛军攻城已在须臾间。 洛阳城内,李毅看着面前集结完毕的天枪营,沉吟道”天弓营的弟兄们已先走一步,现在该我们上了“ “是!” 李毅举头看了看远处的洛阳盛景,声音坚定而苍凉:“我们出城迎战!” 城门缓缓打开,千百士兵手执精铁长枪,整齐划一的走出洛阳城,并在城门不远处攒动旌旗,列开阵势,一时间,长枪如林,锋芒尽显,“呵!”动若雷霆,止如山岳,虽然寡众悬殊,在气焰嚣张的叛军面前,竟生出排山倒海的气魄。见此情形,倒让先锋啧啧称奇起来,低声沉吟“不动如山岳,难知如阴阳,这便是李毅的天枪营么,恐怕这是一场苦战了”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既然自己早已在安大人面前签了军令状,那也要迎难而上了,看来只得动用后手了。 当下先锋官令旗展动,军中走出一队黑甲蒙面,身披狼皮的蛮兵。“李毅,今日就让我的狼牙营,会会你的天枪营,攻!”数千蛮兵手举精钢长刀怒吼着冲向对面的列好阵势严阵以待的天枪营 “诸位,我李毅能与你们并肩作战,实乃三生之幸,黄泉路上,可愿再听我号令,在鬼门关杀他一回!“ “愿意!” “将军,我娘说过,男儿,喋血沙场就是最好的归宿!” “能与将军同归!是我等荣幸!“ 李毅听到众人言,一时间,胸中反而畅快至极“好!好!我李毅能有这样的士兵,知足了,我东都男儿,从未负我大唐!”眼见着蛮兵马上就要冲到阵前,李毅大喊:“众军戒备!准备迎敌!” 话到这里,众人胸中最后一丝悲伤也荡然无存,”好!哈哈哈,杀!”虽只有千百士兵,一时间却势若滔天,蛮兵竟一时间心生惊慌,乱了阵型,更惊得先锋马军不住的安抚胯下战马,方才坐稳。 看着身子羸弱的中原枪兵,一位手提重斧的蛮将回过神来,不禁讪笑,看着刺向自己的纤细长枪,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照着此人便侧劈过来,眼见此人即将被劈成两段,血肉横飞,蛮将不禁大笑起来,突然,手中重斧一顿,蛮将忙回头看,斧头的确没入此兵腰身,却被他牢牢握住,借助骨头的阻拦,没能一劈而开,此人也不顾肠子流出,另一只手猛地挥起长枪,一点寒芒自壮汉颈间划过,下一刻,壮汉忙双手捂住脖子,却堵不住血液喷涌,一股血液自壮汉嘴鼻中涌出,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壮汉爽爽忙在空中乱划了几下,满脸还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 一时间,而形同如此的生死搏杀,在这小小一片阵地上,频频上演,战况异常惨烈。 已经不记得刺翻了多少蛮兵,手中长枪已经换了两支,身周数道伤口血已不止,看着身边的蛮人渐渐围了上来,李毅知道,所有同袍已经战死,他一枪触地,撕下袖袍,将腹间一道恐怖伤口紧紧缚住,蛮人的力量果然不是中原人所能抗衡的,想到这里,用力一勒,腹间的剧痛让李毅本已模糊的视野骤然清晰起来,“呃”趁周围蛮兵一愣之际,手中长枪脱手而出,将最前面的一个蛮兵贯穿,紧接着,几柄寒刀入体,李毅却感到了一阵难得的轻松“还···真是··自在啊···” “报!先锋,洛阳守城军已被肃清,是否进城!”“进!” “怎么回事!”正在城头搬运尸体的军士突然发现已经死去多时的士兵正摇摇晃晃,一个接一个,缓缓站了起来,甚至还有缺少肢体的,浑身插满羽箭的“他们”仿佛不知道痛一般,机械的一步一步向身旁的叛军士兵挪去,一个士兵忙举起手中长矛,用力刺进此”人“身体,而这”人“却浑然不觉,任凭长矛从身后穿出,带出些许凝固的血块,下一刻,叛军士兵眼睁睁看着此”人“举起手来,用力插进了自己的身体。“啊!”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打破了洛阳城上空的沉寂。 城外,狼牙营的蛮兵正将一具具尸体扔向护城河,却也不曾注意这些尸体都渐渐睁开了无神的眼睛,“他们”抬手便插进蛮兵的身体,将心脏一捏而碎。 “报!先锋大事不好!洛阳城里的死人全都活了过来!”“报!城外天枪营阵地有异!”“报!安大人命我们快速撤出洛阳城!” “这是些什么啊!!!” “我们出不去了大人!” “啊!” ······ 身着一席白衣的中年儒生,在雄伟的凌烟阁前,默默伫立 ······ 又是夕阳西下,天边红日鲜艳欲滴,曾经繁华喧嚣的东都洛阳,此刻已是生灵全无,一片死寂。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安禄山起二十万虎狼之师叛唐,中原大地,一时满目疮痍。 ····· “放!”随着传令兵令旗下落,城下的数千架投石机纷纷启动,熊熊燃烧的火石油罐雨点般呼啸着被投进了这座百年繁华却又一片静寂的东都洛阳城,百年都城,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 同年十二月,叛军兵临潼关,大唐气数危在旦夕······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一章 阴谋夺权 入夜,星空郎朗,一队人马护卫着中间的车驾,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小道,人噤声,马衔辔,迤逦而行,这正是昼夜不停护卫着广平郡王兼程赶路的天盾营,此时已是犬马嘶吠,已然到了人困马乏的地步。然而距离皇帝南下的行辕,仍是数日的路程。秦威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回头看了看一路上沉默不语的将士,思索许久,随即轻压马辔,来到了队伍中间的马车旁,犹豫了片刻,广平郡王似有察觉,从车中探出头来,黑夜之中,由于隐蔽赶路,并未举火,虽看不清郡王表情,但依然让秦威觉得郡王看过来的目光里,含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意,当下简易行过臣礼,低声问道:“郡王殿下,日夜兼程赶路,军中人马困顿,末将见前方似有清溪,是否扎营休整” 闻得此言,广平郡王似恍有察觉,轻拍额头笑道:“是了是了,本王正有此意,你们是大唐精锐,自然不会喊累,不过这人不累马也累了。众军前方便宜处歇息吧”说罢,轻轻挥手。见郡王如此,秦威立即驾马前行,引军至溪边,命士卒暂停行军,下马修整。 士兵们下马之后,却并不立即休息,先是将沉重的马鞍卸下,之后纷纷牵马来到河边。皓月当空,映着溪水清澈怡人,一路驮人前行的军马纵然素质一流,却也无法抵御这清凉甘冽的溪水诱惑,在溪边大口饮用起来,片刻之后,已有大半饮完,士兵见状,便将战马牵回到岸边扎营处小憩,自己再取水囊,折身返回到溪水边,看到这里,秦威见状,面露欣慰,却心头猛然一滞,抬头看着洛阳的方向,攥紧了手中马绳。 也就半柱香是时辰,所有马匹均已饮完,由于此溪流乃是活水,倒也没有不洁。士兵们纷纷捧起清冽的溪水,畅快饱饮了一番,随即将早已干瘪的水囊装满。只是众军士皆沉默不语,这一行,仿佛逃兵一般,压在众军士心头,大家喝完之后,默默回到了扎营处,取出包中部分干粮,却又大半喂给了自己的马,由于军情紧急,马草辎重都没有携带太多,天盾营善于防守的重盾也都尽数抛下,留给了守城的兵卒,全军轻装简从,每人只带了数日的干粮,便护送着广平郡王匆匆出了城。平日总是羡慕天枪营的英姿飒爽,此时自己也如他们一般,提枪纵马,然而却毫无欣喜之情。秦威见众军沉默如此,回想起那日,天枪营诸将士将平日里奉若珍宝的马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不舍而又绝决的眼神,一时间,攥着马绳的手关节处已然泛白。想到这里,秦威叹了口气,牵马来到溪边,马儿低头闻了闻,似有思索,抬起头轻声嘶吠起来,秦威摸了摸马颈上顺滑的鬃毛:喝吧,黑风,这一路想必你早累了。 马儿似懂人语,点头轻碰了碰秦威的手,再也受不住溪水的诱惑,当下大口饮了起来。 回想起那日天枪营都尉李敢将马辔交到自己手里的眼神,秦威抬头看着当空繁星,“李大哥,我一定好好保护好黑风,但愿你也···”想到这里,思绪一滞,胸中郁结之气却更甚了。 待到黑风饮完,秦威也捧起溪水喝了许多,将怀中水囊打满。猛地想起郡王等人还不曾先喝水,感到极为不妥,当下捧着水囊来到郡王车驾前,而却发觉郡王并不在车中。 “郡王殿下”在小溪上游一处高地,秦威终于寻到了独自一人的广平郡王,金灿灿的铠甲在明月照耀下,分外的华丽,又透露出些许的皇家威严。秦威拱手将水囊递上:“郡王殿下,末将失职,还请郡王···”“让秦将军费心了,本王倒不急于一时,让将士们先喝吧”没等秦威说完,郡王便接过水囊,打断了他的话,秦威看郡王没有责怪的意思,心头一轻,看来这位郡王,还是足够体恤这些部下的。郡王拿着水囊,忽然转头望向洛阳的方向,轻声叹道“想必此时东都已经···”秦威听郡王所言,心中不由一阵苦楚,不由双手抱拳,“郡王殿下,天盾营本是世代守卫东都的部队,将士也不曾贪生怕死,此行若不是殿下将我等带出,我等誓会为守护东都流干最后一滴血,如今军士姓名虽得以完整,可东都陷落,末将··和诸位将士一样,心中积郁,我等言语行为若有不妥之处,还请··郡王殿下海涵。” 广平郡王早有料想秦威有此番话,轻声笑道,“秦将军多虑了,天盾营乃我李唐铁壁,卫戍东都的尊贵王师,本王虽为王胄,却是区区郡王之身,今得以天盾营此等精锐护卫,本王欢喜还来不及,何来不妥,说起来,本王还应该重重相谢与秦将军”说到这里,郡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秦威听的此言,心中不由得对面前这位皇室有了些许的肯定,但又一思索,想要说点什么,一时间,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秦将军大可放心”郡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微笑着说道:再过些许时日便可以赶上陛下的行辕,到时候自有陛下安排天盾营诸位将领军士,本王此行不过是为陛下寻求护卫,不会争着总领之权,此行还请秦将军多多费心” 听到这里,秦威忙道:“哪里哪里,末将不是这个意思”然而心里却不由的安定了些。临行前,李毅将军曾密言于他,一路要当心广平郡王,提防其将天盾营收归己用,这一路上他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暗中观察着广平郡王的马车,见并无任何异常,加上刚才郡王的一番言语,秦威不禁在心中暗忖“看来是李将军多虑了,眼前这位郡王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等几日后追上皇上行辕,我的任务就算结束了吧,”想到这里,心下不觉一松。 “秦将军去歇息吧,明日赶路,本王一会儿回去”郡王看秦威伫立静候,轻轻摆手。 “是,入夜寒凉,还请郡王早生歇息”毕竟有护卫之责,秦威虽然答应着,却仍然侍立于广平郡王身后。 “好吧,本王这就回去”广平郡王看了看远处,似有思索,随即轻笑一声,向车驾方向走去。 忽然,远处闪过一丝寒芒,秦威急忙抽出腰间长剑,挡在广平郡王面前,再定睛看时,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只听见广平郡王轻笑一声道:“应是夜风搅扰吧,秦将军果然忠勇,如此不顾安危的翼护本王”眼睛却紧紧盯着秦威手中的宝剑,秦威又仔细看了看,忽然感觉身子有些许乏累,当即将宝剑收回鞘中,拱手道“保护好郡王的安全是末将的职责所在,还请...恩?”正说话间,秦威忽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的广平郡王身影竟一分为二,慌忙睁大眼睛,从溪中捧起数捧清水扑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了几分,却听到郡王笑着说:“将军累了,回营地休息吧”,见广平郡王动身回营地,秦威强打精神,便跟在郡王身后回到溪边扎营处,秦威硬撑着困意,安排好校尉组成的巡防小队,本想再去看看四周,却发现眼前几个校尉竟纷纷栽倒,正要开口,脑海却涌上一阵极为沉重困顿之感,随即栽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 梦里似有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油罐巨石在城头炸裂,军师和李毅肢体破碎,在熊熊大火中化为飞灰,秦威要去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猛地挣扎,却重重摔到了地上,这一摔,让秦威从梦中惊醒,赫然发现,自己和几位校尉军官被捆绑着跪于郡王车驾前。他环顾四周,发觉周围士兵竟皆跪地,看向自己这边的目光有不甘,有疑惑。这一切,让大梦初醒的秦威感到奇怪,想挣扎着站起来,却感觉手足无力,秦威顿时记起之前情形,联想到郡王种种话语,不觉背后一冷,越思索下去,越发觉得这是一个阴谋,一个看上去不怎么高明却在关键时刻置自己于死的的阴谋,听得车后传来脚步声,秦威忙抬起头,竟发现车上竟有刀劈斧凿之象,不远处躺着几具中箭的尸首,周围也有黑血四溅的痕迹,看服饰竟是郡王的亲随,还有三两无头尸体,穿着山匪的衣服,却不知是为何。 一位头缚纱布的郡王亲随从车后转出,看到秦威醒来,猛地冲上前来,大喊“什么天盾营精锐,都是死猪一样的东西!我们殿下昨夜遭到匪徒袭击!都中了箭!若不是我们拼死护卫郡王殿下,殿下恐怕!哼!你们这群猪倒睡的轻松自在!”听着此子聒噪辱骂,秦威心确是越来越冷,想不到,自己一路小心,最后竟还是着了道,这几具山匪模样的尸体,多半便是昨夜来袭击郡王的人了,可是头颅不知所踪,身份难以确认,分明就是欲盖弥彰。想到这里,秦威翻然醒悟,刚要争辩,却听见郡王的声音从车中传来“秦将军,可真叫本王大开眼界!”。 眼见手臂上缚着纱巾的郡王从车中走下,秦威瞬间如坠冰窟,卫护皇族不利,按军法理当立即处死,所以现在,不论他争辩什么,肯定是难逃一死了。 “秦将军”广平郡王挥挥手让亲随退下,稍显虚弱但又愠怒的声音响起,“本王一路上不曾为难于你们吧!如此多的士卒,竟然让贼人袭击到本王,大唐铁壁,本王真是大开眼界啊···” “郡王殿下”秦威看了看周围,苦笑道:“郡王若要取我兵权,一句话便可,何须如此煞费苦心” 岂料广平郡王一脸无辜道:“秦将军,这便是你的不对了,护卫本王不力,竟还如此污蔑本王,本来还想法外施恩,不予追究,既然如此,那...”广平郡王扫了扫秦威和他身旁的几个校尉,对着身旁的侍卫道一句:“将这几人斩了吧” “郡王且慢!“秦威见状,忙向广平郡王求道: “郡王殿下,皆是末将疏忽不差,误中歹人奸计,只斩我一人便可,还请放过他们!” 听到这里,广平郡王眼眉一挑心下暗忖,歹人,奸计,好你个秦威,随即冷脸道“秦威,你似乎并没有和寡人讲条件的资格” 只听扑通一声,秦威竟重重跪倒在地,“郡王殿下,他们跟随李将军出生入死,乃是不可多得的勇将强兵,还请郡王饶过他们!“ “本王也不舍得杀掉这么好的将士,只是这军法...” 听到这里,秦威已然明白了广平郡王的意思,他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广平郡王,似是要将胸中的悲凉与怨怒嘶吼而出: “的确是因为我秦威一人,骄横自大!麻痹疏忽!致使郡王身涉险境,此皆是我秦威一人之过错!我秦威,愿受军法处置!” 听到这里,郡王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起身上前几步,躬身凑到秦威面前“好,准了” 之后小声在秦威耳边说了几句 “哈哈,谢郡王殿下·”秦威听完,苦笑了一声。 ······ 已是正午,阳光虽是不烈,秦威却不愿睁开眼睛,郡王点了巡防队的王校尉执行军法,此时,秦威褪去上身铠甲,布衣伫立,王校尉强忍着难过,轻声说道:“将军···” “不必说了”秦威抬头看向洛阳的方向,心中反又一丝轻松,“得以和军师他们相会,倒也是极好···只是这样下去,我无颜见他们····李将军,我辜负您的期望了···” “行刑!” ······ 翌日,一中年男子领着一墨袍女子偶然途经此地,正准备歇脚,墨袍女子却猛然发现前面有一人,躺倒在地,一动不动,周围地面大滩暗黑血渍,。 “师父师父!那边有个人诶,看着流了不少血,大概死了吧” 中年人远远打量了一下,沉吟道“嗯,晓晓,走吧,眼下光景,以后会见到很多死人的” “师父等等”女子生出些许好奇之心,鬼使神差的跑到那人跟前,蹲了下来,撩起此人沾满血渍凌乱不堪的头发,露出下面一张些许俊秀的脸来,女子细细打量之下,叹道:“啧啧,好可惜”忽然察觉有些许异样,手指探到此人鼻尖。 “师父快来!” “嗯?”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章:富阳白家 富阳县,位于江南道余杭郡,存在已久,民生富庶,北方战事虽起,但由于相隔甚远,此地依然是人流攘攘,主道上行人商贾不绝,虽偶有数队唐兵借道,也只是带起片刻喧嚣 川宝依旧和往常一样,倚坐在一家酒馆门旁,晃着手中的酒葫芦,享受着午后悠然祥和的休闲时光,偶尔抬起喉咙灌下几口烈酒,晒着暖融融的太阳,说不出的自在惬意。看着路上为生计奔波的人们,暗地里却撇撇嘴。 数年前,还是孩童的他一人流落至此,饥寒之下,忍不住在路边包子铺偷拿了两个肉包子,包子铺的老板娘看他可怜,并未责怪,将他留了下来,帮她照料小铺,他无处可去,便在包子铺里住了下来,渐渐的,他知道了老板娘乃是一寡居之人,乡邻都称呼她燕姑,燕姑丈夫从军生死不明,最终靠抚恤在这县城边上开了这间小小的包子铺,钱小利微,倒也足矣温饱。孩子的心里,渐渐对这位燕姑有了依赖,夜晚灯下,枕在燕姑膝边熟睡的他轻轻睁开眼睛,朦胧间看到燕姑正在缝补着什么,看布料还新,上有似是嫁娶时才会见到的喜纹,他还小,自然不知道燕姑正在用她的嫁妆为自己做新衣服,看着燕姑将一缕青丝捋到耳后,他看呆了,下意识喊了一句“娘~”燕姑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醒了的孩子,微微笑笑,“川宝醒啦?”川宝是燕姑给她起的名字,燕姑是寡居之人,身边突然有了个孩童,仍然有人会有所鄙夷。些许孩子嘲笑他是个没名没姓的野孩子,他只得哭着去找燕姑,燕姑摸摸他的头,“既然你记不起自己的名字,燕姑给你起一个好不好” “嗯”燕姑凝神思索了一下,想起自己夫君名中有个川字,“从今以后,你就叫川宝,好不好听”他摸了摸哭红的小鼻子,“唔~好~好听” “好啦好啦,川宝不哭,燕姑给你吃包子”热乎乎的包子让川宝忘记了委曲,当即大口吃了起来 “燕姑。。。我。。。”回忆道这里,他不禁鼻子一酸,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听到燕姑说:“以后就叫娘好了”燕姑轻拍川宝的后背,“叫娘好,你是娘的川宝,最疼最爱的川宝”这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伴随着川宝又一次陷入了梦乡。 好景不长,燕姑虽是寡居,却因为颇有些姿色,被县中一劣迹斑斑的富商看中,数次相邀被拒绝之后,派了众多家奴将小小的包子铺砸的粉碎,将燕姑强掳了去,而富商却根本不愿多看川宝一眼,命下人将川宝打死扔到河中。 也是天意怜之,奄奄一息的小川宝被冰冷的河水冲到岸边,直到一个满身酒气的乞丐发现了他,运功为他排去体内浊水,又几口烈酒灌下去,小川宝竟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乞丐救醒他之后,将他带在身边调养,渐渐的,他知道这个乞丐竟身负极厉害的武学,当即下定决心拜他为师,学习武学好为将燕姑救出,为燕姑和自己报仇。乞丐倒也没有拒绝,川宝跟在乞丐门下,八年间走遍名山大河,深壑巨川,然而每当他问及师父名讳,师父却不肯告诉他,八年后的某夜,师父突然来到川宝面前,对他说:“川宝,你已经跟了我八年,为师也没有可以再教你的了。”听到这里,川宝猛地跪倒在地,“师父!”八年间,面前这中年汉子对自己虽不是照顾的悉心备至,却教授给他足够多的东西。“师父,可否在徒儿走之前,告诉我,您的名讳”“名···”中年人似是无奈的笑了笑,“名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第二天,川宝醒来,在他身边八年的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川宝只身回到了富阳县,一股劲儿的想要找到当年的恶人报仇,最后却打听到,那商人早在数年前家道败落,全家更是牵扯上了人命案子,富商被斩,家中人口也尽数发配甘凉永世为奴了。 他还打听到了一个让他极为心痛的消息,燕姑被掳的当夜,因拒不从富商行苟且之事,头撞门柱而死。后更是不知尸身埋在了何处······ “姑娘别走啊!在下~仰慕姑娘已久,嗝!”这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将川宝的思绪拉了回来 “放开我,别碰我!走开!”他循着几声女孩急促的呵斥声看去,却发现一位年轻姑娘被一为白衣青年堵住了去路,白衣青年面色桃花,一看便知是醉酒之人,但是华丽整洁的服饰,却让川宝感到一阵厌恶。周围路人指指点点,却不曾有人出手相助,这让川宝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富商强掳燕姑的一幕,是何其相似! 一股无名业火从川宝心中窜出,当下缚住酒葫芦,施展轻身功夫一冲而起,三步挡在了慌乱的姑娘与白衣青年之间。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乞丐,白衣青年一愣,似乎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人来搅局,满嘴的酒气喷到了川宝的脸上,“臭叫花子滚开,不要~不要挡着~不要挡着我!”身后姑娘一看有人相救,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顾污秽紧紧抱住川宝的胳膊,似乎被白衣青年吓得不轻。 白衣青年见此,似也有些恼怒,当即一把按在川宝肩上,想把他和姑娘分开,川宝感受到白衣青年掌间传来的雄厚掌力,思忖此时遇到了高手,却苦于被身后姑娘抱住一只胳膊,只得足下生风,诡步谲移,重重一脚照着白衣青年当胸踢中,纵然白衣青年身手不凡,却是醉酒不加提防,正中川宝一脚,随即身如沙袋向后重重飞出。姑娘一时间看呆了,松开了川宝的胳膊,得以自由的川宝心中怒火难消,当下掌中运力,须臾间追上还未落地的白衣青年,数道恍若实质的掌影击出,正中半空之中的白衣青年,后者狠狠的撞到了墙上,整个人深深的嵌了进去,一时间懵在原处不动了。 看热闹的民众这才感觉到危险,眼见着白衣青年一动不动,不知谁道一句:“出人命啦!”原本看热闹的人群竟一哄而散,川宝还想赶上去再来几拳,却又一思忖,万一真给打死了可是颇为麻烦,眼见其腹有起伏,见其只是昏迷,当下也不管那白衣青年,转头想走,却和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姑娘撞了个满怀。 一时间的软玉温香,让不曾体验过人事的川宝也愣住了,当下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姑娘脸红一阵之后,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小···小女子失礼了,他敢问大侠尊姓大名,小女日后定当重谢。” “川···”川宝刚要说出,突然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之前无意听到过的,见人要报姓和名,方是尊重对方。可是并不知道自己何姓,这该如何是好 “大侠···”姑娘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个话说到一半停住的乞丐,川宝正在犹豫间,忽然听到姑娘发问,情急之中,突然想到燕姑,嗯,知道了 “在下燕行川” 少女闻言,便在心里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一想到身上还有要事,便仓促施了一礼,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个姑娘,我还未知道她的名字呢”眼见着少女身影消失不见,川宝却仍然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 白衣青年动了动撞疼了的脑袋,当下便运功条理被震乱的心脉,朦胧中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二人的对话。看着姑娘走远了,白衣青年忽然心有打算。 “燕行川,嗯,就你了”白衣青年喃喃,嘴角微动,微微运功,将自己从墙壁中推了出来。 哗啦一声,随着白衣青年落地,身后的墙壁也禁不住折腾,碎成一堆,川宝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冷冷的盯着面前的白衣青年 其实此时他心中也是一片骇然,此子武功看来的确不凡,吃了自己全力几掌,竟然只是昏迷了片刻而已,看来这子定是有武艺傍身,当即心下凝重起来。 白衣青年低头看了看一团糟的衣服,自顾自的说道“得,秋婶儿又要对我又吵又骂了···这下没法交代了。那个··”白衣青年抬头看着川宝,然后竟然径直走到他面前 川宝暗运内功,掌中已现氤氲波澜之象,白衣青年见状,忽然笑着摆摆手“燕兄住手,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川宝听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谁是你燕兄,不不屑与你这种人渣称兄道弟”“人渣?”白衣青年一愣,看了看周围,哈了一口气,浓重的酒气差点没把他自己熏晕,得,肯定是喝醉了干了不得了的事情,才惹得面前这位“燕兄”如此不高兴。 “···燕兄··在下···富阳县白家三子白煜,”白衣公子停顿了一下,“想必燕兄听过,我们白家在咱们富阳县是出了名的世家名门,在下刚才真是喝多了,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川宝听闻,面前青年竟是富阳县赫赫有名的白家人,还是白家三子,心中不由得担心自己方才下手重了些,据说当年富商案发锒铛入狱,还是白家大力为之,虽然不是为自己,但到底是帮自己报了仇,按理应该登门道谢才是。想到这里,不由的心头一松。同时,白衣青年也在仔细端详这位“燕兄”方才仔细看明白面前乞丐容貌,似是比自己还小几岁,但是出于安抚,还是一口一个“燕兄”叫的亲热。 “燕兄,开始多有冒犯,还请随在下去家中做客,在下准备些小菜,咱们哥俩喝一盅,给燕兄压惊赔礼!”白衣青年看到乞丐腰间的酒葫芦,猜测对方是爱酒之人,接道:“舍下虽无甚好酒,不过前几日二哥出游从别处带来的桃花酿,可真是香飘十里的美酒啊,还请燕兄赏光啊!” 白煜当即搭住川宝肩膀,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向白家方向走。 川宝本仍有些许反感,但到白家相谢却是惦念已久,加之白煜掌间传来的并无敌意的内劲,川宝还真就跟着白煜,去了白府。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章:富阳白家(二) 话说川宝随同白煜进入白府之后,并未随白煜立即去饮宴,却请白煜为自己引路,来到白家长者面前,重重相谢了一番,白家诸位前辈听完川宝缘由,纷纷感叹世事无常,更对川宝八年境遇啧啧称奇,不曾想到当年的义举,竟让面前这位年轻人如此念怀。川宝见白家众人并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有所鄙夷,对白家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当下相谈甚欢,后被问及为何认得三子白煜时,便按照路上白煜所嘱托言语了一番,站立一边的白煜听的是心惊肉跳,虽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在川宝故意遮掩下倒也将醉酒调戏姑娘这事隐瞒了过去。看着一旁对自己挤眉弄眼的白煜,川宝内心只得苦笑,这世家弟子倒也不坏的样子,看白煜对自己胖揍他之事浑然忘了一般,遮掩丑事这点小忙,帮也就帮了。 坐在一边一直微笑少语的白家主母,忽然问道“看燕公子年纪,似与我孙儿煜儿相仿,不知燕公子可愿告知老身”,川宝看着慈祥的白家主母,渐生亲近之感,也难怪,自小流离失所,所受关怀少的可怜,今日被当作上宾多受礼遇,竟有些不知所措,挠了挠后脑,“主母哪里话,我怎会不愿与您说”川宝回想着以前偷偷去教坊听得的文绉绉的语言,“只是在下实不记得···” 白煜听到这里,上前一步,“祖母,煜儿觉得”白煜忽然狡猾的冲川宝一笑“孙儿明显比燕公子虚长几岁,应该比孙儿小才是,孙儿想,大哥二哥平时专注祖业,陪不得孙儿,孙儿平时练功都人陪伴,既然燕公子身负武艺,且也居无定所,而所以想让祖母做主,孙儿与燕公子结为异姓兄弟,燕兄本就孤身一人,这样一来让燕公子可以住在我们白府来,从此不用居无定所,二来孙儿也有个可以切磋交流的伙伴,三来,这岁末···” 川宝听到当中,忙要拒绝,毕竟八年间自己逍遥自在惯了,且上门第一日,就要和人结拜兄弟,自己对白煜还不甚了解,正要开口,却听到白家主母乐呵呵的笑了几声,打断了白煜的话,道“还请燕公子见谅,我这孙儿从小被老身宠坏啦,做事从来都不懂得问别人的想法。不过既然燕公子独身一人,不妨就住到白府来” “在下孑然一身,早已自在惯了”川宝听得出,白家主母是出自真心,却不想与他人徒增麻烦,“今日谢过白家诸位前辈的关心了”当即拱了拱手,转身便向庭外走。 “燕兄!请留步!”白煜慌忙几步跟了出来,伸手拍向川宝肩膀,已然运了三分内力,漂泊多年的川宝本能的躲开一拍,运功反手对出一掌,两人均被对方内力震的后退了几步,好在两人均无恶意,白煜脸色数遍,似是思索了许久,才道“燕兄,我想请你帮个忙,还请听我说完,刚才在主母面前,我没来得及说”川宝看着面有急色的白煜,心想,走不在这一时,不妨听听“白兄所指可是你方才所说岁末··” “嘘,此事体大,还请燕兄随我来”白煜见川宝有听的意思,做了噤声的手势,甚是神秘的引着川宝走向他的书房。 ······ “岁末试炼?这是什么”幽静的书房里,传出阵阵人语,自是川宝与白煜二人无疑。 “燕兄可知”白煜一脸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北方战事已起,月前叛军攻下了洛阳,东都千年积累的财物被安贼叛军尽数洗劫,不少宝物流入民间。其中不乏好多皇家的百年珍藏”讲到这里,白煜已经是一脸兴奋,川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那又如何?”毕竟钱财珍宝在他看来,是分文不值,甚至是害人之物,只能勉强拿来当作酒资。 “燕兄有所不知,我朝太宗皇帝时,建凌烟阁,内有二十四功臣图,”“这我知道”川宝似有些无奈,却不知这白煜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继续听,白煜赶忙说道,“燕兄莫急,下面的你绝对不知道,这凌烟阁下,太宗皇帝还秘密修建了另一处,世代只为皇族成员和极少数参与此事的内臣所知,名为神器阁,专门收录天下神兵宝甲,仅太宗在位期间,宝库就扩建了三回!可见内中宝物之多”说道这里,白煜双目精光闪烁,川宝皱了皱眉,心下思忖,这目光怎么和他那日调戏那姑娘的目光有些相似,但是后面的内容,却听的川宝目瞪口呆起来。 “我白家祖上其实是是侍奉太宗皇帝的内臣,极少数知道此等机密的人,而太宗皇帝驾崩之后,知道秘密的内臣本是要陪葬的,可是祖上怎会就此罢休,他们买通建造陵墓的工匠,弄到一份逃生图纸,在下葬当日,墓门封闭之后便沿着图纸所示,逃了出来,秘密来到了余杭” “等等”川宝打住白煜的话,“这些我的确是第一次听到,但是··这跟岁末试炼有什么关系?” 白煜道“燕兄莫急,且听我说完,我白家祖上来到余杭之后,便悄悄的开枝散叶,逐渐分支出多个宗族,钱塘、盐官、富阳、新城、余杭、临安、于潜、唐山,八个县都有我们白家的族系”说到这里,白煜一脸骄傲,却看到川宝已经冷下脸来,才知道自己已经扯远了 “咳咳,月前战事爆发,余杭的族长听闻安贼已经攻陷洛阳,料想此等宝物落在贼子手里将是祸国殃民,便派人手秘密潜回东都,趁乱将众多神兵宝器从地底宝库运了出来秘密保存在余杭某处,而一是数量巨大,容易走路风声,二是若是战事燃到余杭,族长也不敢保证宝物不会被抢夺,于是前几日对江南道所有的白家族系发起密令,要将这些神兵宝甲分散到各族手中,鉴于有些族系没有能力保护这些宝物,切家族分支众多,一时不好分配,所以族里决定,用比武试炼的方式,让族中决定这些宝物的去向。这便是岁末试炼了”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川宝似有所悟,接着问道“可是,白兄留我到底是何意?”白煜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我所在的白姓宗族,富阳白家,并不崇尚武学,家中三子,大哥二哥皆是政客经商的好手,却不善于舞枪弄棒,只有在下,喜欢这武学之道”说道这里,白煜似有一丝怅然,接着说道“族内约定,比试最少要去三人,可燕兄也看到了,我形单影只,如何去参加试炼?所以才想留住燕兄···” 川宝终于明白了白煜为何一见到自己就如此礼遇的原因了,也明白为何白家主母不愿意让白煜在庭内将岁末试炼之事说出。此事牵扯之大,一时间竟让川宝有些为难。“白兄,纵然我答应相助与你,我又不是白姓族人,如何去的了?” “所以我才请求主母让我们结为异性兄弟啊”白煜听到这里似有些着急道“族中没有明确规定必须是身具白家血脉之人,所以,还请燕兄出手相助!”说道这里,白煜竟猛地抱拳躬身,这让川宝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 “燕公子,既然你愿意留下,想必,我那孙儿已经将岁末试炼的事告诉你了”白家主母依然是一脸慈祥,看着立于庭中默默无言的川宝,“燕公子,这岁末试炼关系到宝物的所属,只不过,这些神兵宝甲虽然由白家掌管,亦并不是白家之物,但如若让窃国逆贼得之,将为祸天下,苍生不宁,燕公子可懂这其中利害。” “在下明白”川宝凝神思考了白家主母所言,片刻后,凝重的答道 数日后的清晨,白家家丁早早忙碌起来,在后院四季海棠盛开之处,摆好香烛与祭祀诸牲,两个杏黄蒲团。在白家众人簇拥下,换上一袭白衣的川宝,和白煜一起,跪倒在地,郑重的拜了几拜。不远处,白家主母看着沉着庄重的川宝,似又有深思。 三拜之后,白煜突然站了起来,低头饶有趣味的看着还一脸严肃的川宝:“还好府上姬大夫会摸骨查岁,燕弟你还尚未弱冠嘛,叫我声兄长不吃亏!来叫一声听听,哈哈”川宝闻言,丝毫不以为然接道“哼,谁大谁小,比比再说,看招!”当下虚晃一招,如若实质的掌影抓向白煜腿间。 “燕弟你竟这么阴损!”白煜忙移身形,堪堪躲过了川宝的一抓,嬉笑着反手一击,便拍向川宝额头…… ~~~~ 两人招来挡去,搅动着满园海棠花瓣四散飘舞,远处亭中静坐的一位宫装女子,此时也虚弱的靠在亭边,一时竟看呆了,身后一位侍女端着一翠玉小碗走上前来“海棠姑娘,辰时的药煎好了”宫装女子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看向侍女手中的小碗,这十二时辰按时服用的药,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清香,琥珀一样的颜色,让人忍不住就要喝上一口,而宫装女子却犹豫着,最后指尖微颤,捧起小碗,一饮而尽。 侍女似有些不忍,但仍然看着宫装女子把药喝完,然后端着小碗退出小亭。 宫装女子轻运内功,让药力渗透近四肢百骸,一阵酥麻过后,她感觉手脚终于有了些气力。便轻挪玉步,向着后院正在酣畅比武的二人走去。 白家主母远远的看着宫装女子,似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朝园中白家众人挥了挥手,众人识趣,纷纷退出园中。一时间,院内只剩下白煜,川宝,和叫海棠的宫装女子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四章:还阳医仙 听闻身后燕声细步,白煜自知是那人来了,当下虚架一招,接力后退数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避开了宫装女子,跳到了川宝身后,叹一句“燕弟好身手,今日到这,改日继续!”当下便要离开后院,看着似有些逃避的白煜,川宝一时间又摸不着头脑,“这是何意,不是约好大战三百回合吗?”这是忽然听到身后的宫装女子轻轻叹了口气,“他还是不想见我啊。。。”川宝回过头来,看着面色有些微白的姑娘,方回忆起,白府管家曾对自己提起过的,后院暂住的一位姑娘。数年的漂泊生活,川宝也懂些察颜辨色之道,当知此等脸色,必有难疾在身当下微微拱手,“姑娘这是???” 宫装女子目光始终盯着白煜离开的方向,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川宝的言语一般,又叹了口气,“也罢,此一行,不知何处寻得医仙,更不知能否回到此地”当下俯身捡起一枝被掌风折下的海棠花,专注的看着,凝神静思起来,这园中的海棠有别于别处,本该四五月才盛开只有几日花期的海棠,在温暖润泽的白府一隅,四时常开,当地人皆称是白家人福报,感受着指尖花瓣带的一丝凉意,她却感叹,这里四时常开,却永远不能结果的海棠花,还真的是像自己呢。回忆里一幕幕闪过,海棠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花枝,又向白煜离去的方向看了看,似又不舍,但终究还是转身向小亭走去。 一旁沉默不语的川宝,看着宫装女子就要离开,回想起白煜见到她之后的躲闪模样,似有所悟,当下便道“海棠姑娘,可有什么话,让我带给白兄”海棠闻言,身形一滞,却并不言语,只将手中花枝攥的更紧了些,便向小亭方向径自离去。 川宝眉头微皱,不禁联想起白煜街头调戏姑娘的场景,莫不是白煜负了这海棠姑娘?不行,得找他问清楚。当下大步跨出后院,步步生风,搅动着遍地花瓣,一丝美丽,又有一丝寂寥。 …… “师父师父!他活了!我好棒!”一身墨色长袍的姑娘,看着躺在竹榻上眼睛渐渐睁开的青年,急忙扔开手中药舀,欢欢喜喜的跑出竹屋,向着后山的药园跑去。 在一片散发着奇异药香的小药园里,身着墨袍的中年人,正在聚精会神的将一株刚发芽的腐骨草移到自己刚备好的小盅之中,按他的计划,只要培植数日,就可以用这刚发出的嫩芽制做生肌丹了,他用药锄轻轻拨弄着嫩绿的小芽,心想,腐骨草乃世间奇毒之草,用之制成的毒药更甚砒霜,很多人避之不及,却不知这刚发芽的腐骨草,最有生肌复理之效,想到这里,中年人不禁感叹“剧毒之物亦可救人性命,如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乱世,又何尝不是他李隆基一手造成,如今满目疮痍饿殍遍野,我空被称为还阳医仙,却救不了他们,唉,世间事真是…啊!”原来,墨袍少女不知何时悄悄来到中年人身后,看师父如此聚精会神,便想和师父开个玩笑,没想到一击而中!师父果然被自己吓了一跳,少女看着大叫之后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中年人,有些疑惑,难道被自己吓晕过去了?少女凑到师父面前,却看到师父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小盅,由于刚才的一惊,药锄已经将这好不容易培植出的腐骨草嫩芽当中铲断,要知这草的汁液在不调和其他的草药中和就暴露在空气中的话,便失去了药性,毒性却更加厉害,总之,这株腐骨草是不能用了。心下一股怒火便起,瞪大了眼睛看着始作俑者,抬脸却看到面前站着的墨袍少女,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 “晓晓!你!”少女丝毫没注意到师父眼中似要喷出的怒火,拉住师父的衣袖便往前山走“师父师父!那个人醒了!我就说我行的!快来看快来看!”“什么?别扯别扯!我的药锄!诶!”拉拉扯扯间,两人便急忙向着竹屋方向跑去。 青年恍惚的想睁开眼,喝上一口水,不知道为何,内脏仿佛烈火灼烧,然而嘴却动弹不得,竟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喊也喊不出,朦胧间,却听到几声杂乱的脚步,似有两人来到他身边,其中一人,将手伸到了自己颈间,一阵剧痛,他差点疼晕过去。 “颈间肌理少缝了三层,晓晓,你也真能糊弄” “师父你轻点!他刚才都疼的皱眉了” “缝合的针脚这么粗,比你缝衣服的手艺好不到哪里去。” “师父!,反正他醒了,我不管,师父跟我打的赌,我赢了!” “身体灼烫,伤口处竟还未见红肿迹象,晓晓,你是不是…” “师父的还阳医仙之名真的当之无愧,我给他喂了些师父炮制的还阳散,没几个时辰他就醒了!” 还阳医仙?青年迷蒙中隐约听到这几个字,如若他是清醒的,当知自己是多么幸运,竟遇到被称作在世华佗的还阳医仙,然内脏灼烧之敢更甚,早已将他的思绪淹没。 “晓晓,老实告诉师父,你给他吃了多少还阳散”中年人皱着眉摸了摸青年的额头,又单手扶在青年手腕,细细诊脉。 “不多,我看师父药窖里有好多瓶,就给他吃了一瓶”墨袍少女一脸自豪的道 “一瓶!!!!”中年人听到这里,慌忙转身看着还沉浸在自豪中的少女“那你喂他水没有!?” “喂水?没有呀”一脸自豪。 下一秒,中年人已经狂奔到竹屋后一口水井中,奋力打起水来。 少女见师父如此慌张,也学着中年人摸了摸榻上之人的额头,猛地抬起,“好烫!对了!…还阳散需要大量水卸去药中热理才行…师父我来帮你!”少女恍然大悟。 一番忙碌过后,看着热力散去,沉睡着的青年,医仙松了口气,自己这徒弟总算真正医活了一个将死之人,虽然她平时顽劣,时常粗心大意,但这次的确是将这年轻人救活了,总算是得了自己真传,不过,医仙转念一想,也是这小子命大,这般折腾竟然还能醒过来,感受着青年渐渐沉稳的脉搏,医仙苦笑的想着,将年轻人手放回竹榻,故作严肃的转过身,看着一旁躲着的晓晓。 方才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出力的帮自己打水,看着累的小脸儿有些红润的少女,医仙轻轻嗓子:“咳咳,晓晓,给师父背一遍,还阳散的药理” 少女一听,知道这茬是躲不过去了,便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挪到医仙面前,喃喃的道:“还阳散,以硫磺为引,与九节木调和碾成粉,辅以大黄,柴胡,桔梗。。。” “直接背要注意的地方!” “哦,此药性燥烈,需以解热清凉之物辅之,然药性杂乱,不可以药解,故深谷泉水最为适宜” “还有呢?” “还有?额,徒儿不记得了” 医仙听到这里,脸一黑,喉中似有甘甜之气,竟险些让这徒弟气吐了血。。。 “哦!每次服用不可超过二两!师父,你怎么了师父?” …… 深夜,少女坐在竹屋前,一下一下捣着药,身边还有一大堆需要碾碎的药草,显然是因为没记住药理,被医仙处罚了,不过少女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她最喜欢在宁静的夜晚,有漫天繁星陪伴着她,清朗的山风微微袭面,围绕身周的清风轻抚她额头上的青丝,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感叹少女的芳容,今夜一轮皎月悬挂夜空,少女凝望着这如玉圆盘,想着前几日山下之行,有些向往,又有些害怕,战火绵延之快,所到之处,无不是妻离子散,惨绝人寰,未被叛军抢掠的地方,依然是一片宁静祥和,而叛军过处,无一不是入目焦土,如此巨大的反差,让她对山下的世界充满了矛盾的理解。不过,这都无所谓,自己亲手救活了一个人,好开心!想到这里,手里药杵力更重了些。 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晓晓早早的起床,想要陪同师父再去趟后山,找找是否还有腐骨草,青年既然醒过来,就该服用生肌丹了,却因为自己一时调皮,现在不得不重新培植所用的腐骨草幼芽了。 照例来到了青年所在的竹屋查看一番,却看到竹榻上空无一人,他一个重伤之人能去哪里?虽然与他素不相识,但是终究是由自己照料的病人,一股焦急之感浮上心头,立即寻找起来。 这一找,却发现自己师父竟然也不见了,晓晓一时慌张起来,以前师父总是走到哪将自己带到哪,如今怎么和病人一起消失了?晓晓越想越是焦急,在竹屋四处寻找,仍是一无所获,眼见朝阳升起,晓晓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向后山跑去。 “呼!果然在这里!”一脸焦急的晓晓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后山,发现果然如她所想,药园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青年赤膊打坐,紧闭双目,匀称的呼吸着在他身后,师父指尖夹着数支银纹长针,熟练而飞快的刺入青年裸露的后背各处要穴,金灿灿的朝阳映照在医仙微微出汗的严肃的面庞上,晓晓明白,师父是在用金针之术,帮青年理顺脉络,引导精血浸润四肢,毕竟青年项间尚未愈合的恐怖伤口,还有依旧有些惨败的面色,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她,这个年轻人曾经大量失血,如不用这金针之术,恐是数年内难以恢复。 还阳医仙,玄衣圣手,逝者回魂,世间唯一。 此时此地,由此向东南数千里,叛军野火已然燃烧了大半大唐。 ······ 至德二年,安贼帐下大将尹子奇,集蛮族兵勇数万,提领叛军共计十八万,号“神武军”,以“清君侧”之名,虎踞龙盘至这小小的睢阳城下,只要打开这只有数千人驻守的睢阳城,江南数千里大好河川,将彻底暴露在叛军铁蹄之下,睢阳城一时间,黑云压城。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五章:余杭之行(一) 眼瞅着岁末试炼的日子不断接近,白煜与川宝除了每日辛勤练武之外,也开始发愁起这试炼的第三个人选来,可偌大的富阳县,却找不到第三个武功不俗之人,直到余杭之行迫在眉睫,白煜只得在白家众人中,挑了一个会些拳脚的家丁白平,总算凑够了试炼的名额,与二人一同出发前往余杭郡。 用白煜的话说,就算白平武功不济,这一路上有个人照料着总是好的。出发当日,白府上下磨刀霍霍,杀牲祭祖,为出发的三人祈福,白平武功平平,却是驾马浆洗无一不精,路上有此人照料倒是让白家人安心不少。诸人到门前送别三人,看着白平熟练的驾车载着二人绝尘而去,白家主母有些担忧的心境也稍许放松了些。 话说川宝和白煜白平三人,晃晃悠悠,沿途亦见得些风土人文,日出而行,日落而歇,不足半月,便来到了余杭郡城外,白平一看天色将晚,前方就是郡城,便打起精神,想要快马进城,却听身后车中白煜令其停车,车还未稳,白煜便从车中一跃而下,在路边一颗树旁一倚,饶有兴致的盯着不远处的插着草标的小茶铺,川宝见状,也跟着下了车,命白平先行进城寻找住处,自己却紧随白煜身边,不知白煜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看那里”白煜知是川宝跟了过来,便抬了抬手,示意川宝向那看,只见,小小的茶铺里,竟猛地飞出一人,重重的摔到他们面前,晕了过去,看样子,像是被人从茶铺中扔出来的。只是此时夕阳渐落,路上行人稀疏,倒也不怕惊扰路人。 紧接着,茶铺中传出尖细猥琐的汉子声音:“敢打我们惊风寨的人!我看你小子活的不耐烦了!,给我上!”最后一声,竟有些破音,听的白煜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川宝却盯着茶铺里另外两个人的身影。看身形应该是一男一女,不知何事招惹了几个山匪。想到这里,川宝不禁暗骂自己迟钝,看那女子似有面纱遮面,但是一身墨色长袍却裁剪的恰当得体,刚好将她曼妙的躯体展现出来。想必是山匪见色起意吧。想到这里,便想上去相帮,却被白煜一把拽住,示意他接着看好戏。 三个山匪模样的壮汉嚎叫着扑向对面二人,最前面一人竟径直向女子扑去。男子见状,脚尖挑动身边长凳,朝最前面的山匪掷去,扑通一声,长凳正中山匪胯间,此贼龇牙咧嘴的跪倒在地,一时间竟疼得说不出话来,另外二匪见又伤一人,怒发冲冠,疯了一般扑向青年男子,重拳砸下,男子虚闪一招,却身形不稳,堪堪避过山匪的一击,下一刻却被另一个山匪一脚踢中腹部,后退了几步,却听见女子惊呼“秦大哥,你没事吧!”青年还未来的及回答,却看到山匪又是一拳砸下,急忙向一侧躲避,山匪一拳又砸空,更加恼怒,而一直未出手的干瘦汉子看出青年男子似有伤在身,当下大喜,朝着两个壮汉下令,“这小白脸虚弱的很,快给我拿下他!要是能把这女子抓上山去,你俩就是大功一件!” 听到这里,两个壮汉欣喜连连,下手招式更重了些,川宝看着二匪虽然武功粗糙,但却是互补之象,上下两路一起攻击,一般高手还真奈何不得,不由的问白煜:“白兄,是不是该上去帮忙”白煜却是观赏心性大起,说道:“不用,看着吧,那人一直躲,还没出手呢” 川宝看去,果然如白煜所言,青年男子虽然偶有被踢中,却似无事一般,每次都堪堪躲过壮汉的重重一击,而另一人的脚力甚是软绵,踢中年轻人并未有损伤的模样。 青年男子看二人武学招式已经全部使出,才这般威力,心下一缓,叫到“晓晓姑娘躲开” 当下掌中运劲,听得砰一声沉闷巨响,只见瘦弱的青年男子竟硬生生的用单掌接住了壮汉的重重一击,青年男子喉咙一甜,颈间伤口又似火燎起来,方知自己尚未完全恢复,这军中秘技还是强用不得,但是已经看破二匪套路,当下运二分力道,重重一拳击在一个壮汉脸上,下一刻抬脚踢中面前已经疼得晕厥的壮汉腾空而起,躲过了另一壮汉的撩阴腿,落地反身一脚,踢中山匪面门,只踢得门牙崩落,鼻梁断裂,一时间蜷在地上爬不起来,青年男子当下不顾倒地挣扎的三匪,径直走到瘦弱汉子面前,单手拎着衣领,竟将其提离地面。 “秦大哥好样的!好棒!”墨衣女子开始见男子只顾格挡躲避,还以为他身手不行,正焦虑不知锁措间,见到秦威竟三拳两脚收拾了山匪,上一刻还在张牙舞爪的山匪,瞬间功夫,已经倒地不起,看来师父说的不错,此人真的有不俗的功底。 “好汉!大??大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瘦弱汉子挣扎几下之后发现依然被对方牢牢的提在半空中,想这刚才此人表现出的身手,当下立即求饶起来。 “饶你?”秦威宁静的看着瘦弱汉子,接着说道:“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们山寨的位置。” “山寨的位置?”瘦弱汉子眨眨眼,被秦威问的一头雾水,不知其是何用意,但是想到说出来就能少挨一顿揍,又想到山中兄弟上千,等回去了还害怕面前此子一人不成?当下便道:“好汉饶命,我说我说,由此向西二十里,有个惊风山,小的和几个讨生活的兄弟在山里,随便搭了个寨子住着,这不混口饭吃嘛,好汉有时间可以,咳咳,可以去寨中,小的定好好感觉好汉不杀之恩!” 听到这里,秦威似有些厌倦,当下将瘦弱汉子抛出茶铺,接着三脚将蜷在地上的三个壮汉也踢飞出去,“滚吧!如若再让我碰到,定不饶恕!” “谢谢好汉!”瘦弱汉子如蒙大赦,不顾身上尘土,好不容易扶起地上的壮汉,四个人瘸拐着向西离去。 秦威见山匪已走,撤去内劲,方察觉被山匪踢中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尤其是颈间的伤口,似有崩裂之象,数月前,还阳医仙用金针牵引之术,强行调动身体内几近枯竭的血脉,堪堪保住了一身硬功夫,但还需多日静养才行,但是听闻叛军已经攻掠到了睢阳附近,他便再也修养不下去,因为一旦睢阳城被攻破,南下数千里,叛军将畅行无阻,掐灭李氏香火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当年李将军曾经给他指点过大唐疆域图,睢阳城位置之重要,他一直铭刻于心,所以,一听得睢阳告急,便也不顾自身伤势要下山,医仙拦了数回也无用处,晓晓见自己千辛万苦救活的人又要去送死,心中大为恼火,要求跟定他下山,不然就用师父所赐银针扎瘸自己,秦威闻言,知此行此女必定跟随,一者,此女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不好拒绝,二者,他真的害怕自己被扎瘸,医仙本是不愿唯一的弟子就此下山,但又知道他这徒弟的个性,当下也只是言语阻拦了几句,被顶撞几句之后,便悻悻的去收拾晓晓下山所用的药囊了。 “这位公子,好身手”秦威正休息间,却看见由草铺外,走进两个人,皆素净白衣,正是白煜川宝二人。 “你们是何人?”由于刚刚遇袭,晓晓的心还未平复,又见两个人凑过来,心中一丝紧张,不过见此二人衣着素雅,心知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就问了句。 白煜本是盯着面前的秦威,听到女子问话,便抬眼看向此女,发觉虽然纱巾遮住了半边,但丝毫未能遮掩此女芳容,反倒平添了几分神秘。竟有些看呆了 川宝在远处一直盯着此女,如今近看,也觉的此女姿容不凡,但毕竟在外闯荡多年,还未过于失态,当下用胳膊顶了顶呆住的白煜压低了声音道,“白兄!正事!” 白煜恍然察觉过来,而这一切都被秦威看在眼里,他已经调理好体内的脉络气息,准备起身。 “这位公子,在下……诶?”白煜刚要介绍自己,却看见面前这位拉着墨袍女子就往外走去。 “公子请留步!”白煜忙道。 “我和阁下素未谋面,没什么好说的,告辞”只见男子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便带着女子走出茶铺。 川宝看着二人在视野中消失,便扯了扯还在原地站着不动的白煜,“喂,天快黑了,还不走?” “燕弟,你有没有看到,那人颈间有一道很长的刀伤”白煜并未动身,站在原地,喃喃道。 “看到了,那种伤口还能活下来,此人也是命大” 白煜从腰间钱袋中掏出一串通宝“茶铺老板人呢?,这是那俩人茶资!”当下将钱扔到了钱柜旁拉着川宝走出了茶铺,此时天色已晚,二人料想郡城城门即将关闭,便运气助力,足下生风,竟施展起了聂云逐月的轻功,一前一后朝郡城城门疾奔而去。 秦威带着晓晓急匆匆入了城,却见天色已晚,又到了换药的时间,只得先找一个客栈住下,见秦威有些犹豫,晓晓忙道“秦大哥,明日再寻那故友吧,今日找地方歇息,今天你强行运劲,刀口有崩开的迹象。”听到这里,秦威只得赶紧四处找客栈,如果到了时间不能换药,身后这位小姑娘又会拿针扎自己了,想到这里,秦威只得苦笑。 有间客栈,据称在大唐地界上分店最多,而且价格公道,四时可住,相当便利,秦威掂了掂身上为数不多的盘缠,这有间客栈当是不错的选择,只是…… 晓晓小心翼翼的将秦威的衣领拨到一边,露出了深褐色的刀口,由于茶铺的境遇,用力过猛,刀口又有崩开的迹象,倒也怪自己当时用心不足,少缝三层肌理,最外层嫩皮最禁不住拉扯,用力便能扯开,好在她是还阳医仙的徒弟,身上疗伤圣药还真是不少,内部肌理已经自行愈合了不少,当下从药箱中掏出掏出几个翠绿小瓶,指尖夹住三支银纹细针,刺入了秦威后背的三处要穴。 晓晓拧开瓶盖,一股奇异的药香散发出来,她狡猾一笑,便将瓶中液体尽数滴在刀口之上。裸露在外的伤口,一接触这液体,竟自动软化贴合到了一起,看到药效不错,小妖又拿起了第二瓶。 “这是生肌膏,外用的,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啊”看着有些皱眉的秦威,晓晓小心翼翼的将手中小瓶里的粘稠液体,尽数倒在了已经软化粘合的刀口上。 “呃!”纵然是用银针压制住了痛感,但这裂肌再生之痛,竟一点都不比一刀化开的痛来的轻。 “忍着点”晓晓看着秦威额头冒出密密汗珠,已知他在极力忍耐,当下加快了涂抹的进度。 “呼!好了,第三种这种会很痒,你。。忍住了啊” “嗯。。。呃!” …… 终于,上万三道药膏,晓晓又从药囊中拿出一粒丹药,用清水给秦威送服下去。然后,竟倒头要睡。 秦威有些讶然“晓晓姑娘,不再用针限制我的行动了?”只见姑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不会的,因为前几次,我都没扎对,你也没动过” 秦威哑然一笑。就这么坐着,闭目养神起来。 想到此行要来找的老友,秦威心里还是有一丝激动的,此人从小与自己同村,作为玩伴一起长大,当年他从军之时,此人与他一同从家乡去到镇上,不过他去应了戍边部队的招募,而自己却成了东都的卫戍,从此二人分道扬镳,数年不见,偶有互通书信,最后一次得知他的消息,知他所在的戍边卫队,被调往余杭了。 “燕锋,不知你如今可好”秦威深深叹了口气,心觉一丝疲累,便阖目凝神,静静睡去。 深夜的余杭郡城,一片宁静,然而,戍城的卫队却一刻也不敢歇息,巡防队昼夜轮换,斥候在城外百里处不断侦查,时刻防范着外敌来犯。 城头的内室中,一位皂衣玄甲的年轻将军正端着烛火,细细的看着挂在墙上的大唐疆域图。在图中,睢阳的位置被重重的勾了几笔,睢阳以北已经尽数划掉,这张大唐疆域图,正昭示着此时的大唐天下,半壁江山已落贼手。 门外一位校尉走进内室,带进一阵霜寒,微一行礼:“燕将军,郡主到了” “郡主?”玄甲将军愕然,莫非是自己要求调防的消息走漏了?这朝堂的保密工作真是太差了…… 一位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急匆匆的登上城头,一进内室,便将身上的斗篷一扯而下,露出里面华丽的衣着“燕峰!”女子似有哭腔,周围军士见是郡主,便悄悄退出内室,只留得燕峰与郡主在内。 “若不是父亲喝醉酒,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要求去睢阳!”郡主看着背向她的燕峰,似有满腔委曲,冲上去抱住了他 “我不许你去,我们的婚约怎么办,是不是父亲让你去的!你不用听他的!” 感受这身后女子的抽泣,燕峰似有不忍,却轻轻扯开环住他的手臂“郡主殿下,此事与太守大人无关,是我要求主动调防的。” “为什么!”郡主已然哭的梨花带雨,让人看了万般不舍。 燕峰多么想冲过去抱住她,但是最终忍住了,对着郡主微微行礼“夜已深了,我派玄甲营护卫郡主回府。” “燕峰!” “请郡主回府” …… 摸着自己铠甲上尚未干涸的泪痕,燕锋知道,此去,恐怕再也不能回到这余杭,就这样,抱着铠甲,坐了一夜。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六章:余杭之行(二) 一夜过后,清晨的朝露开始浸润古旧的窗棂,晓晓终于苏醒过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四下张望,却发现屋内并没有秦大哥身影,桌上似有精光闪烁,晓晓走上一看,竟是昨晚给秦大哥敷药时所用三枚阵痛银针。针下还有一张字条。“晓晓姑娘,承蒙姑娘圣手与医仙神药,伤口已愈合七八,在下今日去寻旧友,需耽搁些时辰,姑娘勿怪”几个小字虽说不上好看,倒也苍劲。 “哼,!什么医仙神药,主要是我医术好!嗯,这么心急,看来愈合的不错。诶?那我岂不是可以自己出去转转了!”晓晓看完,心中一喜,随手将字条扔在一边,将银针一收,随意梳洗了一番,便推门而去,这繁华的江南余杭,早已令晓晓心驰神往。 昨日入夜才得以入城的白煜一行,在白平细心挑选下,入住了豪华些的云间客栈,当夜三人酒足饭饱,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一洗数日风尘,当夜饱饱的睡了个好觉,今日也早早的来到了这余杭郡街头。 杭州余杭郡,在江南道数郡中最为柔美婉约,青石绿苔,玉水环绕,天下才子流连忘返之所,北方漫天的烽火,似尚未对这江南一隅有任何影响。 街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商贾行人络绎不绝,道路两边,入眼满满的布服,小扇,小食,香料,胭脂,果品等等,这让一路打听而来的晓晓不禁有些眼花缭乱,据说这里是余杭郡最好玩的一处,晓晓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走到一个水果摊前,看到黄澄澄的枇杷,十分诱人的样子,晓晓拿起一个闻了闻,竟有一股沁人心肺的芬芳,当下掏出两枚铜钱,挑了数个鲜黄的枇杷果,荷叶一裹,准备带回客栈。 说来也巧,白煜三人恰巧来到此处,准备买点特产试炼后带回富阳,远远的看到正在挑选枇杷果的晓晓,白煜见到曾有一面之缘的墨袍女子,此刻竟没带面纱,似有些迷醉,而一旁的川宝却警惕的碰了碰白煜的胳膊:“白兄,我感觉,似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盯着那位姑娘。” “嗯?”正迷醉中的白煜听到此言,神情似有些不相信,不过川宝闯荡江湖数年,感觉要比常人敏锐的多,当下凝重起来,仔细辨别着满街的行人,随着墨衣女子不断前行,果然发现了两个神情不自然之辈,佯装看货,眼神始终不离墨袍女子,一路跟随。白煜察觉不妥,当下嘱托白平自己挑选礼物,拉上川宝小心翼翼的跟在了鬼祟的二人身后。 逛了许久,加上手中有重物,晓晓忽觉一丝疲累,准备返回客栈,走到胡同僻静处,却发现狭小的胡同前头,出现两个面有不善的壮汉,当下心中警惕,向后退去,却赫然发现胡同后竟也被三人堵住了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晓晓感觉不妙,指尖私藏银针,这时,从二人中间,走出一个瘦弱的汉子,笑嘻嘻的说道:“姑娘,别来无恙啊?跟我回山寨吧” 看清此人容貌,晓晓明白过来,自己竟又遇见了昨日茶铺所见的山匪,此时对方明显准备充足,不知指尖银针伤的了几人。 “别过来!你们还想挨打吗!”晓晓装着胆子,摆出一个姿势,却不提防身后一人闷声一棍,便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诶!”白煜和川宝躲在胡同上方将下面一切看的一清二楚,看到墨衣女子被击晕装进麻袋里,白煜心急,从墙上抠出一块石子,运足内力想扔过去,川宝见状猛地拽住他,小声说道“白兄住手,昨夜吃饭之时,听得店小二胡侃,本地年轻女子最近常有失踪,看来八成是真的,看下面几人,手法甚是干脆熟稔,应该是他们所为,我们不妨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山寨所在” “惊风寨!”白煜一把将手中准备拿来做暗器的石子捏成粉末,努力平复下内心的焦急,看着几人扛着麻袋一路向城西跑去,便施展轻功,和川宝小心翼翼的远远跟了上去。 秦威整了整身上衣着,摸了摸颈间伤口,看来药效已然发挥作用,如若不再强行运用内劲,数日就可愈合完全,好在当日行刑的王校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巧妙地避开了要害,只是斩断了颈间肌理。 在小校引领下,自称燕将军旧人的秦威被顺利的带到了城门内室,燕锋巡视未归,秦威便独自在厅中等待,看着墙上被勾画的触目惊心的大唐疆域图,秦威不禁心惊,东都洛阳,帝都长安,尽数使黑墨重重的划了去,江南倒是一片祥和,但是睢阳城也在地图上被标记了出来,叛军只要攻下睢阳,便可长驱直入,富庶的将尽遭践踏,想着富饶美丽的江南诸郡即将化为染血焦土,秦威不禁怒由心生,想着自己尚未恢复完全的身体,又怒又恨的一拳击在地图之上。 “秦兄何故自伤”这时,听外走进一人,不看到厅内之人,不禁沉吟。 听到身后人语,秦威知是故人前来,压制了内心悲怨,看向来人,“燕兄,许久不见” 当看到燕锋的铠甲制式时,秦威欣然一笑,看来老友在边关之时可没少拼命。二人数年不见,当即不再客套,言语中各自带着激动与感慨。相互扶持而坐,燕锋注意到了秦威项间的刀伤。 “秦兄这是···”秦威闻言,只得苦笑,将天盾营被广平郡王李俶调用,后设计陷害自己的事情,对着老友言语了一番。 “广平郡王李俶?没想到他竟是这种人”燕锋感慨道 秦威见状,问道“怎么,燕兄认得?” “莫非秦兄不知?太子殿下,已于月前,在成都尊天命,继位称帝了,而这广平郡王李俶,鉴于一路护驾有功,已是当今陛下最为倚重的儿子之一。” “什么?”听到这里,秦威内心已如一团乱麻,这样想来,天盾营多半已经为此人所用,自己尽心力想守卫的李唐宗室,反倒将自己当成了绊脚石,真正的处置而后快了。 想到这里,秦威内心一阵郁结,燕锋见状,拍了拍秦威的肩膀,问道:“那秦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听闻此言,秦威叹了口气,回道:“既然已经死过一回,也知道天盾营有了不错的归属,我想去睢阳城,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毕竟,这一身武艺,兼有李帅临终所托,不可荒废” 燕锋闻言:“秦兄也要去睢阳?” “莫非燕兄也要去?”秦威看了看墙上所挂地图,当知睢阳一失,余杭亦不保,唇亡齿寒,也明白了燕锋用意。 “如果秦兄无他计划,不妨等愚兄几天,等我这边交割完了驻防任务,便同秦兄一同前去,秦兄看可好” 听到燕锋此言,秦威内心生出一丝激动,果然不需此行,“得以和燕兄并肩作战,怎会不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回去收拾形状,燕兄预计何时出发?” 又是几番言语,几番激动,天色将晚,秦威越发觉得不虚此行,欢喜的回到了所暂居的有间客栈,还在路上买了只刚出炉的烧鹅,推门而入,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除了没了晓晓姑娘和三枚银针,一切还如同他早上刚走时的模样。 “莫非是她贪玩,可是如今天色,该回来了”秦威皱眉忖道,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安。这是,小二进屋为他们掌灯点烛,秦威问过小二,得知晓晓早上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心下感觉不妙,夺门而出。 话分两边,白煜与川宝一路尾随瘦弱汉子一行,来到了城外西郊的山中,看着山匪们沿着一条隐秘小道曲折上山,白煜川宝不禁低声感叹此地选取的玄妙,若不是依照山石绿树作为遮挡,紧紧跟随,这惊风寨还真是不易查找。 又走了一盏茶功夫,山中隐约数个火光,再跟几步,发现竟是一座外有拒马,内有箭塔,举火通明,活脱脱一座大石寨。 二人悬挂树端,看着山匪将麻袋抬进了寨子。“这就是惊风寨?”川宝不禁暗叹,白煜恐墨袍女子有些许闪失,当下不顾疲累,身形如燕,趁箭塔暗哨被火把耀的眼花之时,轻身越过外门,躲到寨内一座小帐之后,川宝见状,也立马跟了进去,由于寨内甚是嘈杂,加之夜晚不甚清明,二人借助寨内物品遮挡,竟一路尾随至内寨之中,当中被一二巡行山贼发现,二人当机立断,击晕二贼,换上山匪服饰。川宝见白煜为救墨袍女子,竟不顾衣服腥臭,心中不禁暗赞。 嘭!麻袋被重重的丢在地上,袋中的晓晓吃痛,醒了过来,瘦弱汉子解开麻袋捆绳,放出晓晓,晓晓见是一座石室,石室四周昏暗,几只火把斜疏的插在周围石壁上,四周竟还有十几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姑娘瘫软在地,火把晃动的火光映衬着瘦弱汉子和周围山匪狰狞猥琐的脸,晓晓心中大慌,一时之下竟做不出任何反应。 瘦弱汉子看着晓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却又想起寨主嘱咐的言语,只得咽了口唾沫,道“小妞,被寨主看上是你的福分,这样的上等货色寨主享用过后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会把你赏赐给我,在这好生呆着,不要想着逃走,这里可是惊风寨,哈哈”大笑着和众山匪退出了石室。关闭了石门。 晓晓听完这些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惊风寨的山匪绑架了,心下大急,跑到门前用力锤了锤门,却只有沉闷的声响,晓晓心知这样做只是徒耗体力,只得祈祷秦威早点发现异常,并且能找到这里,虽然机会渺茫,想到这里,晓晓不禁一阵无助,抬眼看了看,幽暗的石室里,三三两两靠着几位衣不蔽体的姑娘,甚至有数位神志不清者,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竟有数道结痂的伤口,晓晓只叹出门走得急,并未带外伤创药,作为医仙传人,她第一次有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竟然还是如此小疾。 正烦闷间,晓晓注意到石室旁边有一位女子,似打坐状,石室内众人唯独此女衣衫完整,当下心中疑惑,凑了过去,借助旁边的火光,晓晓发现此女竟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嘴唇和指甲却是暗红色,种种迹象,晓晓推断出,面前此女像是中了某种毒。 “这位姑娘?”晓晓轻声唤道,却听不到任何回应,救人医命的心理让晓晓顾不得自身处境,夹起藏在身上的一枚银针,轻轻刺入面前女子颈间天鼎穴,由于此处距离血脉要害最近,测试此处,便知中毒之深浅,结果银针拔出,针尖却是漆黑如墨。 “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晓晓感叹,当下收起银针,扶住女子手腕,绵软无力的脉搏,时有时无的呼吸,都在告诉晓晓,面前此女,命不久矣。 晓晓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只得这样了”只见她解开胸前衣服,露出一个翠绿吊坠,下一刻,晓晓拧开玉坠,此物竟是中空,晓晓从玉坠中倒数几粒乌色细丸,撬开女子的嘴唇,将药丸塞入女子口中。之后用身上的三根银针,回想着师父所教,顺序刺入女子的,百会、灵虚,天枢要穴,师傅教导,遇绝世奇毒,当立即以银针封住此人血脉,遏制其扩散,后将毒素引导汇聚至气海,暂时缓解毒性,再后续将毒素引导出来。但此人气海多半会被毒性摧坏,因此失去全身内力。 但人命关天,此时晓晓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看此女服饰应该是习武之人,只是可惜一身武艺了。晓晓边想,一边飞快的用银针刺入此女周身要穴。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七章:剿灭惊风(一) 白煜和川宝换上山匪的衣服后,恰巧看到瘦弱汉子引着一众山匪扛着麻袋向一个隐秘的山洞走去,二人远远尾随,竟发现山中石室竟囚禁着如此多的女子,当下大为头疼。 “白兄,看来仅凭我们二人是不足以救出这么女子了,贸然行动必定打草惊蛇,谁知此地有没有高手,不如。。。”川宝四下打量山寨的布防,看着面有急色的白煜。 “不如我们这就下山,在路上做好几号,让城中巡防军来帮忙”而白煜此时只心系墨袍女子安慰,道“燕弟,你一人离去便好,我留在此处,关键时刻还可拖延一二刻” 见白煜说的坚决,川宝知其决心已定,当下道一句“白兄小心”便再次施展轻身功夫,途经两个昏迷的山匪处,顺手拧断了二人的脖子,他本不想杀人,一来害怕二人醒来误事,二来,他看见满屋衣不蔽体虚弱瘫软的女子,想到当年被强掳去的燕姑,当下怒从心生,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时间连续施展诡步,片刻闪出寨门。 川宝一路疾驰,沿路用石子削去树皮,作为记号。裸露的树干,在惨白的月光下分外的清楚,一炷香不倒,川宝竟从山上疾奔而下,到了余杭郡城门,而此刻已经是大门紧闭,川宝大喊“在下发现惊风寨所在,人命关天,请巡防军相助!” 城上守军看门外川宝衣着不似良善,加之夜黑风高,便照例大声回道:“休要呱噪,有事明日再说!” 川宝心下大急,又原样喊了几遍,城上守军却一直不予理睬,川宝心中又气又急,当下心一横,施展师父所教秘技,步若游龙,自城下一跃而上!城头守军见此人竟轻易登上这数丈高的城墙,如临大敌,纷纷拔出刀剑,弓手张弓拉弦,便要射过来,川宝又喊“请巡防军相助!” “住手!”一位玄甲将军见状,忙一挥手,玄甲将军身后显出一人,盯着川宝一看,惊叹:“是你?” 原来,秦威察觉晓晓失踪之后,思忖片刻就得知,这偌大的余杭郡靠他一人之力恐无从查起,便立即赶到了巡防军处,玄甲将军便是燕锋了。 燕锋见秦威认得此人,便示意四周军士退下,“放他过来” 未等川宝走过来秦威便大步冲过去,想揪住川宝的衣领,川宝见状,猛的向后一闪,避过秦威一抓,心知又是这山匪衣服的缘由,恐怕他把自己当成土匪了,当即忙道:“阁下住手!我是来搬救兵的,那位墨袍女子我知道她在哪里” 秦威见一抓不中,得知对方也是习武之人,后听闻他所言,急道“快说!晓晓姑娘在哪里?” 原来叫晓晓,川宝听言,心下暗叹总算知道了此女名字,忙回道“惊风寨!” “惊风寨?”燕锋一听,当即脸色显出凝重之色。 三人来到内室,川宝不顾辛苦,立马将前后缘由告诉了秦威燕锋二人,二人闻言,皆大吃一惊,秦威一是后悔自己莽撞冒失,对救命恩人保护如此不周,二是更加心悬一线,川宝所言的惊风寨乃是虎狼之穴,盘踞着的竟是一批悍匪!当下有担忧起晓晓的安危起来。 燕锋则是另有所想,得知川宝已沿路做下记号,心中大喜,要知道这惊风寨在余杭屡屡作案,巡防军数次搜山,均未发现山寨去处,此次正好将其拔除,二来此人竟和那名叫白煜的人进出如此自如,当知此二人功夫不弱,未等川宝讲述完前因后果,燕锋便召集了手下诸将,提领了自己亲属玄甲营数百精锐,秦威也不知何处寻得一杆长枪,跟燕锋讨要了两匹马,和川宝二人在前面,后面跟着燕峰和数百玄甲营精锐,提枪纵马向着西郊方向急驰而去。 白煜躲在囚禁女子的石屋一侧,开始听得里面传出轻而沉闷的声响,心下猜测可能是墨衣女子在求救,心中着急,奈何不知如何开启石门机关,自己试了数次,竟然推之不动,想来此门定是借用机簧之术,靠蛮力奈何不得。之后片刻,石室里面竟安静了,这让白煜更加担心起里面的情形来。更有巡逻小队来回盘桓,白煜只好打消了此时救人的念头。 都说焦急的时候每一秒都是煎熬,白煜却盼着时刻慢一些,然而事与愿违,不过一刻功夫,便远远的看到一队山匪簇拥着一人,向石室走来,此人从头到脚裹着黑黑的斗篷,加之火光昏暗,面目看的不真切,而此人身旁,正跟着一人喋喋不休,正是那瘦弱汉子,白煜情急之下立即施展轻功跃到了石屋旁的一棵树上,想要借此树挡住身形,却不料树枝干枯,加之白煜跟踪一天,体力有些许虚乏,脚力重了些,白煜暗叫一声,不好,当下便听到喀嚓一声,木枝立断,白煜尚未稳住身形,便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却是恰巧落到了众匪面前,挡住了前路。 瘦弱汉子正说的慷慨激昂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人打断,恼怒的啐了一口,囫囵打量了此人衣着,似是寨中人无疑,加上夜色昏暗,看的不真切,当即大声吼道“你这不长眼的兔崽子,还不赶紧滚!”而说话间也想好了另一面说辞,训斥完白煜,便拱手向身边黑袍人赔笑讨好道“这是底下人安排在此处的暗桩,多半这小王八蛋是打了个盹儿,惊扰了寨主,还请寨主恕罪。” 白煜见自己身形显露,本已是运足了内力想要爆发,然而对方竟然并没识破他的伪装,立即撤去内力,拱手弯腰,退到一边,而接下来听到的却让他内心一震。 “看得出,你还挺用心,但愿你这次不会让我失望。”黑斗篷人传出沉闷几句,算是对瘦弱汉子的回应,然而纵然是这寨主嗓音低沉,白煜闻言,内心无比诧异,这惊风寨寨主,竟是个女人? 瘦弱汉子身后两个山匪忙将路上的树杈拖到一边,众人继续簇拥着寨主向石室走去,,白煜见并未有人识破自己伪装,便压低了眉眼,尾随在众人身后。 瘦弱汉子在角落拨弄了几下机关,咔咔数声,石门应声而开,众人紧跟着寨主涌进石室。 晓晓正给身前女子疗伤时,便听到石门外的嘈杂人声,心知不妙,然而经过自己施以银针秘术,已然勉强将女子所中之毒大部分引到了气海处,此女暂时没了姓名之忧,听到身后石门开启,晓晓忙将胸前衣衫草草掩住,三支已经漆黑如墨的银针藏于掌间,试图做最后的反抗,如果不敌,也好用这银针了结自己性命,不受禽兽玷污,当即转过头来,看向涌进石室中的山匪。 嬉笑的众匪群中,一位身披斗篷的人远远地看了晓晓几眼,便信步走上前来,瘦弱汉子忙在其身后喊道“寨主,正是此女,可还满意” 晓晓见此子距离自己还有些距离,强忍着慌张与惧怕,暗地里夹起三支银针等着此人慢慢靠近 “十步,九步,八步…”晓晓心底里不住的拿捏着距离,然而,此贼每上前一步,她心中就更惊恐一分,手竟然有些颤抖。“四步,三步,就是现在”晓晓看准距离,猛地将手中三支银针刺向黑袍人胯间,师父曾教导她,如遇歹人行不轨之事,只需用银针刺入贼人腰部关元穴,截断会阴穴血脉,此子会暂时失去男阳之力。此时晓晓对面前之人又惧又恨,三根银针齐齐刺出,此人并未料想晓晓竟然主动攻击自己,毫无防备,三枚银针重重刺入腰间穴道,黑袍人吃痛,大呼一声,猛地后跳了数步。 听得黑袍人大叫“嗯?竟然是个女人?”晓晓当下大惊,但联想四周女子惨状,心下丝毫未能放松,瘦弱汉子见寨主遇袭,心下大惊,忙令手下几人将晓晓擒住。 黑袍人手掌探向腰间,掌中运起内功,将三枚黑针吸出,扫了一眼,发现竟似是毒针,当下慌乱,立即运功查看了四处经脉,发现没有中毒迹象,总算松了口气,将手中银针撇向一边,三枚银针齐齐没入石壁之中,白煜瞥见,察觉此女竟内力深厚,恐还在自己之上,便强压内心焦急,准备静观其变。 刚才慌张运功,将此人斗篷震落,晓晓终于看清了此人模样,竟是活脱脱一位女子,只见此女面色朱润,眉眼细腻,似有几分姿色,但一侧脸上竟纹有一只红蝎,分外狰狞,在火光映衬下宛若活物,晓晓细看下,发觉此女侧脸上似有数道伤疤,虽得能人用朱砂在脸上纹绘此蝎遮掩,仍然能看出些许伤疤模样。 石屋内众匪见寨主斗篷掉落,片刻间纷纷跪倒在地,面目贴地,不敢直视,战战兢兢,诚惶诚恐,押住晓晓的二匪见状也顾不上其他,纷纷跪伏在地,唯有白煜不明所以,见众人跪倒,犹豫了一下,瘦弱汉子察觉白煜未跪,便来拽他裤腿,示意他跪倒,然而却晚了一步,此女已经注意到了他,见白煜直直的盯着自己脸上红蝎,胸中怒气骤起,加上刚被晓晓银针所伤,当下恶狠狠的盯着白煜 “取你一双招子,让你看!”白煜见此女变掌为爪,扣向自己面目,当即不顾身份暴露,足下运劲疾闪数步,堪堪躲过了女子一抓,女子一击不中,内心怒火又涨三分,连抓数招。数招过后,白煜胸前已然中招,丝丝血迹隐隐渗出,女子察觉不对,收招问道:“你是何人”?然而众匪一直低头不敢验看,女子正恼怒间,突然从外面冲进一个小喽啰,见寨主模样,慌忙跪倒在地,大呼“寨主饶命!大!大事不好!寨外被被被官军围了!” 众人一听,当即慌张起来,却仍然齐刷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瘦弱汉子暗道不好,不察之间竟被人盯梢,走露了风声,当下也不顾寨主禁令,从地上爬了起来,道:“寨主莫慌,小的这就去集合兄弟们把官军打回去!”也不等寨主回话,便一挥手“都跟我走!”地上众人闻言,如临大赦,纷纷跟着瘦弱汉子逃命般冲出石室,一时间,石室中只站着晓晓白煜和惊风寨寨主了。 此女见白煜身手不凡,冷冷的盯着他问道“你必定不是惊风寨之人,你是谁!” 白煜将愣在原地的晓晓拉到自己身后,面上显出凝重之色,口中却戏谑道“真没想到,这惊风寨之主,竟然是个女人”掌中暗运内力,警惕的看着面前女子,刚才数招,白煜已然发现,此女武功还在他之上。 女子见白煜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的脸,还似有调侃,出言不逊,当下心中火气,她已知此人虽有武功却在自己之下,纵然知道官军来犯,但还需先把面前这小子杀死,至于这个女人,竟敢伤了自己,等杀了此子,击退官军,定要让她生不如死!想到这里,女子不再多言,手中运足内力,爪风凌厉,朝白煜袭来。 数招过后,白煜颈间已然多了三道血痕,白煜知此女已用全力,当即认真起来。 寨外,秦威川宝燕锋还有三百玄甲营士兵急匆匆赶到,见到惊风寨的样貌,燕锋脸色阴沉了几分,这座寨子依山而建,寨门外拒马箭塔一应俱全,哨塔暗桩搭配的竟极为合理。 “看来寨中定有高人”燕锋不由叹道,而川宝未等玄甲军列好阵势,便按照路上所商议,轻身一跃,跳到一个箭塔上,将塔中山匪脖颈一拧而断,另一箭塔中山匪发现有异,准备张弓搭箭,正准备射向川宝,秦威见状,提起手中长枪,向箭塔掷出,瞬间将山匪洞穿,而川宝得空,身影一闪,便又潜入了寨中。 而此时,暗桩也察觉外面有异,派人鸣锣示警,山寨中人闻锣音大惊,纷纷提起武器,赶到寨门处。 瘦弱汉子,走上哨塔,眯着眼睛看着外面,似在打量官军军力,但是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人言马嘶之声,再看了看一旁贯穿喽啰的长枪,试着拔了拔,竟然没拔出来,心知不妙,此次定有高手前来。 话说秦威掷出长枪之后,便觉颈间伤口有一丝异样,知道刚才心急忘了压下力道,伤口似又有牵扯,但是此时晓晓在匪寨中生死不知,他也顾不上这些,当下从一军士手里借过一把硬弓,搭箭满满拉开,瞄向哨塔中的瘦弱汉子,不想却大力扯动了颈间伤口,一股剧痛袭来,手臂一震,羽箭似流星飞出,射穿了瘦弱汉子身旁的一个山匪,瘦弱汉子见状,杀猪般嚎叫着滚下哨塔集结喽啰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章:剿灭惊风(二) 川宝又一次潜入惊风寨,由于寨内混乱,根本无人顾及到他,这次潜入异常顺利,按照记忆一路摸索,到了石室门口,却大叫一声“白兄!”只见石室内一个面纹红蝎的女子,正紧紧地掐住白煜的喉咙,将其抵在石壁之上,白煜身周竟有数道伤口,不住的渗出血液,川宝见状,立即强运内力,双手击出有若实质的数掌,红蝎女子见状似有不甘的松开手,身形诡动,避过掌影,后退了几步,白煜扑通一声躺倒在地,川宝闪到白煜面前,晓晓察觉此二人都是那日茶铺所遇之人,立即跪倒在白煜身边,奈何身上并无多余银针,只得撕下外袍数缕,将白煜身周几处流血不止的伤口缚住,川宝见此红蝎女竟将白煜伤的如此之重,大有取他性命的意思,察觉出此人并不简单,也不多言,变掌为拳,凝聚内力,向着女子袭去。掌爪交错,一瞬间,二人已经过了五招,川宝看着腹间三道血印,心下骇然,本来见其将白煜击成重伤,心中已十分警惕,过了数招之后,自己已然中伤,对方虽然脸色发白,但仍然毫发无损,此女修为实在不凡,不知为何会在这里占山做寇,见此女脸色越发阴沉,川宝如临大敌。 “噗!”本来气势滔天,似要强攻过来的红蝎女子竟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躯一软,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站稳,惊诧的举着双手,大呼“我的内力,我的内力呢!” 川宝见此女状若疯癫,知此机会大好,当下运起掌风,重重拍向此女,女子毫无防备,见川宝袭到面前也毫无防范,只是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被川宝一击而中,如秋风扫落叶,身子重重的撞到石壁上,晕了过去。 川宝抬起手,刚才手中温软的触感,意味着这女子不仅并未有内功护体,而且身体变得十分虚弱,竟完全不似开始过招之时。 晓晓帮白煜包扎完毕,也看到了川宝与此女最后过招时候的情形,心中也是一头雾水,但是现在匪首不明生死,正是逃离这里最好的时机,但是这么多的女子昏迷在此处,二人能力有限,而且匪首随时有可能醒过来,虽然看到这满屋女子,川宝内心愤怒异常,可是对这个已经昏迷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寨主,竟提不起一丝杀心,难道也是因为她是女人吗?川宝喃喃。 正犹豫间,石室内火把突然尽数熄灭,从石室门口闪进一红衣人,身法极其鬼魅,转瞬间,川宝晓晓均被此人击中后脑,晕了过去。 月光映进石室,红衣人试探了一下红蝎女子的鼻息,心中思索了片刻,便将她温柔的抱起,似低语了几句什么,走出石室,平地一跃便失去了踪迹。 话说瘦弱汉子来到寨内,须臾间便将寨中喽啰尽数点齐,粗略一算,竟有一千多人,当下底气足了不少,寨主不在,他这个寨主身边的红人立即狐假虎威起来,装模作样的将众喽啰分别指派了一番,“好了,外面官军我看过了,不堪一击!咱们兄弟数倍于他们,而且我们据险而守,官军奈何不了我们!”瘦弱汉子口若悬河,唾沫乱飞,竟也蛊惑的寨中众喽啰战意倍增,竟开始有人请缨出寨迎战的! …… “秦兄,这里交给我吧”燕锋看了看因颈间剧痛而从马上坠落的秦威,安慰道 “燕兄,一定要”本应入夜时分就该上药的秦威如今又因伤口崩裂,无人医治,痛不可当,已经失去了一战之力,只能颈间裹上厚厚纱布,满眼不甘的紧紧攥住燕锋的手,微微用力,颈间却又有红晕散开。 燕锋自然读懂了秦威眼中之意,这时,一位校尉来报,惊风寨众匪竟大开寨门,鱼贯而出,似要与他们正面厮杀 “好狂妄的山匪,未免太小看我一手调教出来的玄甲营”燕锋眼中透出一股化不开的杀意,秦威见此,心知这是北地铁血才能磨砺出的眼神,当下知道了燕锋的决心。 “秦兄放心,我一定平安的将晓晓姑娘给你带出来、玄甲营听令!” 燕锋,一跃上马,手中陌刀寒光闪烁,看着在寨门前列阵的众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从调防这余杭郡里来,已经很久没有尝到人血的滋味了。 这些鱼肉郡民的歹人,当成为他睢阳之行的祭刀上选。 “杀!” “杀!杀!杀!”区区三百人的玄甲营,此刻气势如炬,战意昂然,躲在众匪后面的瘦弱汉子见状,心知不妙,趁人多眼杂,悄悄退回寨内,消失不见了。 众匪见官军只有这点人手,当下也不顾事先安排,乱哄哄冲向玄甲营阵地,在他们看来,玄甲营纵然有点气势,但应该与其他官军没什么不同,一个壮汉手提狼牙棒,第一个冲到燕锋马前,高高抡起狼牙棒就要一砸而下,想要将其连人带马砸成肉酱,突然,视野不受控制,入眼天地仿佛在旋转,又看到一个健硕但已生机尽失的无头躯体,还在高高举着似曾相识的狼牙棒,“那,不是”壮汉这时才感觉颈间一凉,眼前变黑以前,他才终于反应过来,面前人的陌刀上那一抹鲜红,来自自己。 尚温的鲜血喷涌而出,将燕锋铠甲染红,感受着空气中的血腥,燕锋似又找回到了当年塞外杀敌的时候,看着张牙舞爪,狂奔而来的山匪,不由得提起陌刀,低声宣判着这些山匪的死刑;“玄甲营听令!杀!一个不留” 战场不远高处的一块山石之上,红衣人抱着怀中仍在昏迷的红蝎女子,看着下方已经变成单方面屠杀的修罗地狱,似有所思,山风呼啸,吹的红衣男子衣带飘动,似有一丝妖娆,片刻之后,战场尘埃落定,这个结果,似在男子意料之中,他鬼魅一笑,身形闪动,消失不见。 瘦弱汉子见状不好,便慌张向石室跑来,在他看来,寨主十有**已经将石室中人杀死,他的安全还是得有寨主庇护,跌跌撞撞的他,好不容易来到石室门前,竟发现所室内人全部昏迷,寨主也不知去向,瘦弱汉子蹑手蹑脚的四下查看昏迷的众人,竟又多出一个不认识的青年男子,但是现在明显是被寨主击昏在地,当即从腰间拔出匕首,想上去补上一刀,他俯下身来,却看见一缕月光映照在墨袍女子身上,胸前衣服微张,白的耀眼。鬼使神差之际,瘦弱汉子竟色心大起,握着匕首,就去挑墨袍女子腰间的衣带,突然,胸口处一凉,瘦弱汉子低头一看,惨白的月光下,指甲如墨的纤纤五指正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看上去,似乎是自己的。正觉不可思议间,眼见着这颗在挣扎跳动的心脏,被一捏而碎。 海棠将手从瘦弱汉子的身体中抽出,厌恶的在其衣服上蹭了蹭,慢慢走到还在昏迷中的白煜身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面庞“白郎,真没想到,竟在此处遇到你,”眼中渐渐氤氲,心中酸楚涌上,忽觉气海处痛入骨髓,再一次晕倒在了白煜身边。 周围杀伐之音渐渐散去,燕锋看了看手中已然卷刃的陌刀,徒然掷地,胸中杀意渐渐散去,帐下校尉来报,惊风寨出战的一千三百余名歹人已经被全部格杀,现玄甲营军士已经进入惊风寨开始清理余孽了。 看着已经昏迷的秦威,燕锋似有些无奈“命众军务必仔细搜查山寨!”当即再提陌刀,向着惊风寨内走去。毕竟,匪首未见,晓晓姑娘和白煜川宝也是生死未卜,他答应过老友,一定要平安的将他们救出来。 “将军!找到了!” “将军!清风寨内发现秘密石室,内有被绑女子八十二人,还有两个穿着山匪模样衣服的年轻人也昏迷在那里,其中一位正是向我们搬救兵那个。” “将军,清风寨上下匪众共计一千五百二十八人,已经全部斩杀,还发现数十位仆役,他们称自己是被山匪从各处村落掠夺而来的” “将军,未曾发现匪首!” “将军……” …… “呃。。。这是”一日初醒,秦威试着拧动脖子,想要看清周围,一个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朦胧间,这面容给他丝丝亲切之感。 “秦大哥,你醒啦”晓晓见状,忙从一侧端过一碗刚熬好的草药,一勺一勺的吹着,似是怕烫到面前病人。 秦威察觉此女是晓晓,当即心中大喜,想要坐起来,结果却发觉自己身子一侧扎满了银针。 “这是。。。”秦威似有些摸不着头脑,还阳医仙在走之前曾嘱咐过晓晓这救治的方法,可没有这乱扎一气的治法。 “秦大哥别动!你现在带脉虚浮,我在给你调理呢!不然你身子总是这么经不起折腾,以后怎么保护我” “条理带脉”秦威仔细看了看,苦笑道“晓晓姑娘莫要整治在下了,在下可不曾听说,条理带脉,还把任督二脉扎满银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哦?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晓晓假装无知,突然,正色道“我可是医仙的弟子,我爱怎么治就怎么治!!起来喝药!” 听到这,秦威唯有苦笑,想必这碗中的药,比这心里更苦吧。 果然更苦。 “诶!诶!诶!”白煜在院中听到二人对话,恨不得立马冲进屋内,川宝忙拉住他,道“你干嘛,晓晓姑娘在给秦兄疗伤呢”白煜一听,当下大急“这哪是疗伤,你听听,什么叫禁不起折腾,这秦威多半是装的,要知道是我拼了命从那蛇蝎女人手里护住晓晓姑娘的!到头来连句谢谢都没有!燕弟别拦我,让我进去!” “咳咳”一位素衣女子,站在白煜身后不远的院门处,轻轻咳嗽了一声。 白煜听到,猛地打了个机灵小声的对川宝挤眉弄眼“是她吗”川宝故意高声道“是海棠姑娘来啦,昨日休息的可好” 白煜瞬间一张苦瓜脸拉了下来“燕弟,你何苦害我”。川宝凑到白煜面前,笑道“谁让你酒品那么差,既然敢喝醉了轻薄人家海棠姑娘,就得负这份责任,我走了”,转头,甩下无尽潇洒。 “白公子”海棠眼中似有万千言语,看着面前白衣翩翩的俊朗青年,白煜叹了口气,回过头来,一副仿佛能融化冬雪的微笑面容“海棠姑娘,好久不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九章:岁末试炼(一) 云间客栈里,川宝掰指一算,距离岁末试炼约定的时间,竟只剩两天,再看一旁的白煜白大公子,一脸陶醉的盯着手中数缕布条,对满桌酒菜不屑一顾,川宝瞥见那布条颜色,就知道这正是那日在石室中,晓晓姑娘为白煜包扎伤口时从自己衣服上扯下的数缕,上面沾染的血渍清洗的煞是干净,再看看对面同样一脸苦瓜相的白平,川宝知道,这清洗的苦差事定是落到了白平身上。 “白兄”川宝放下手中酒盏,“昨日你和海棠姑娘都说了些什么?还有,昨日我们同出玄甲营,你为何不邀她来我们客栈”白煜闻言,皱了皱眉,仍然自顾自的看着手中布缕,答道:“只是聊了些旧话,而且她余毒未解,晓晓姑娘仍需为她驱毒疗伤,自然要随他们同去”说到这里,白煜似有所悟,突然看向白平,眼神中似有一丝期盼“白平,你说,晓晓姑娘肯撕破自己的衣服为我包扎,一定对我印象不错吧!” 川宝见白煜如此敷衍于他,不禁有些无奈,接着说道“白兄,这些暂且不提,过两日便是白氏宗族的岁末试炼了,你有何打算?”白平接道“对呀少爷!我已经按约定在客栈外留了约定的记号,只是这还有两日,为何这余杭的同宗迟迟没有答复呢?” 白煜扔似没听见一般,沉醉于手中布缕,口中喃喃“白平,一会儿收拾东西,咱们也搬去有间客栈”川宝见白煜竟似完全忘了此行目的,心中升起一丝恼怒,当即一把夺过白煜手中布缕,三两下扯成数片碎布,白煜见心爱之物转瞬被撕毁,当下大怒,拍案而起道“燕弟你!”“白煜!岁末试炼你还参不参加了!”谁知川宝怒气更盛,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白煜的话,大喝道。 这一喝将失神许久的白煜点醒,看着满地碎屑,颓然而坐,心痛道“进城那夜我便与宗内使者相见交谈过了!你以为我和你俩一样,睡的跟死猪一样!” “额”川宝闻言,自知刚才有些许冒失,但仍有三分不信,但语气已然软了下来“刚进城,白兄如何联系到他们的?”“入店前我便在门边做了个不显眼的标记,结果四更十分便有人在咱们客房门外走动,我小心翼翼的开门探查,愣是没见到有人,但是转身的时候就发现桌子上有这字条了”正说着“咣”一声将字条拍在桌上。 川宝和白平凑上来一看,密麻几行小字,白平念道 “风雨初霁明楼高, 吴苑四月绿影窕, 高帝子孙恩隆准, 笑看时节年年好, 关中紫雾蓬莱宝, 供奉苏台尘云绕, 忘却教人凌烟处, 巴蜀坊中空寂寥。” 当下,川宝和白平二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白煜本要告知二人答案,但是心中气愤,干脆闭口不言。川宝大字不识多个,但听完白平所言,也仔细思索起来,二人认定此诗含义便代表了试炼地点,白平先道“诗中提到这明楼,定是余杭城中一处建筑,试炼之处多半在此处了”川宝却说:“那吴苑,苏台,这些又指的是什么地方”你一言我一语,二人争论不休,白煜看二人如此认真,心中气消了三分,忽然听见川宝道“我知道了!我们只要把明楼,吴苑,苏台找出来,一人去一处!肯定有一处是!”白煜闻言不禁莞尔,气又消了三分,在一旁强忍笑意,戏谑的看着二人,听到后来郁气全消,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川宝白平此刻正十分郁闷,看到白煜此状,心知他已经有了答案,川宝知自己刚才有些鲁莽,拱手道,“白兄见谅,我实在是解不出”白煜心中早已无火,又见川宝如此,内心颇有成就感,悠然的给自己到了小盅冬酿,小酌了一口,满足道“燕弟白平解不出也在我意料之中,我猜测这诗便是这试炼的第一关,”“白兄为何这样说?” 白煜压低了声音,示意川宝凑近“燕弟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的,我白氏祖上曾是凭借一纸图画才得以从玄宗皇陵中遁出?”“记得,不是说买通了修筑皇陵的工匠吗?” “对,不过得手的并不是一张图案,而是与这样类似的诗文” “诗文?”川宝心中疑惑恍如乱麻,正不知要如何解,只听白煜接着道:“由于守卫森严,后期工匠进出陵前皆严格搜查身体各处,凡是绘有图案或者指示方位的字样皆斩,所以一时间,工匠也不知如何将逃生线路递出,就写了与这诗一般的诗句” 白平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当即问道“那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白煜又小酌了一口“祖母告诉我,当时祖上一时间也是如火上蚂蚁,因为刚到手,便被逐进墓内,墓门封死,气流不通,不过后来还是看出了诗中玄妙,逃了出来,自此之后,白氏祖训,凡传递重要讯息,皆用诗作,防止在路途中丢失引来大祸” 讲完这些,白煜放下酒杯,拿起字条,又道“这诗,便是按祖训所言,编撰之物,一是为了确保讯息不被外人察觉,准确的传达到白氏后人手中,这样,就算试炼之事走路风声,白姓后人被李代桃僵,这消息想必也是读不出来的。二来,就是我的猜测,这也是一次试炼,考验我们是否够资格参与,拿到神兵宝器” 川宝白平听完,心中恍然,毕竟川宝不是真正的白姓族人,白平也不过是一个仆役,二人皆不可能知道这诗中玄妙。但是二人仍然是不知此诗所言,纷纷求白煜告知。 白煜见已经吊足二人胃口,心中大快,哈哈大笑,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已喝干,白煜将字条递给白平道“其实,说出来也不甚玄妙,白平!按每句第三字,读给我燕弟听” 白平忙接过来“初,四,子,时,紫,苏,教,坊,初四子时,紫苏教坊!”川宝听白平读完,恍然大悟,这诗竟是一首藏中诗! “没错,初四子时,紫苏教坊,燕弟现在可觉得兄长我不知轻重?”白煜面色微醺,眼含笑意问道 川宝尴尬的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布缕碎屑,忙道“白兄不要见怪,这……” “嗝!算了,反正明天就搬去有间客栈,晓晓姑娘,等着我!~”白煜端着酒杯,似在于它说话,川宝见状,不禁大为头疼,不察之间,这白煜竟又喝醉了。 “晓晓姑娘~晓晓姑娘~”嘭!川宝终于忍受不住,在白煜脑后运劲一击,白煜应声而倒,晕了过去。 总算清静了。 深夜,川宝突然听见一声呢喃,仔细听了听,竟是白煜,似在说呓语,“燕弟看招!”川宝苦笑,做梦竟然还在跟自己比武,可是接下来几声,却让他内心生出些许伤感。“海棠姑娘,对不起,海棠姑娘,对不起……” 第二天一早,白煜便催着白平退了云间客栈的上房,硬拽着还有些迷糊的川宝来到了有间客栈门前,却正遇到准备外出的晓晓。 白煜立即收起嬉笑,顿时变得深沉端正起来,对着晓晓深施一礼,而晓晓却完全没有注意三人,一溜烟不见了踪影,白煜礼毕,抬头一看,哪里还有姑娘芳姿。 川宝耷拉着眼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他眼里,这个白家三公子竟捉摸不透,看似简单,却又不简单,看似多情,昨夜却…… 秦威随晓晓脚后走出客栈,正遇见白煜三人,由于感念前日救护晓晓的恩情,当下拱手道“那日多谢燕兄白兄援手相救,秦威在这里多谢了”川宝见状,忙回道“除贼乡里,应当的,应当的,不知秦兄身子可修养好了”秦威回道“承蒙关心,颈间伤口已经恢复七八分了” 一旁的白煜却笑道:“就口头上谢谢啊?”秦威闻言,心知这白兄又在调侃他,当下对着白煜重施一礼,白煜忙道:“别别,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这么大的恩情,难道不该请我一顿酒吗!” “请!” “还是算了!”白煜见秦威真要请酒,当即摆摆手,说道:“刚才见晓晓姑娘着急出去,不知二位这是要去哪里。” 秦威料定白煜会问及晓晓,因为在玄甲营休养那日,白煜园中所言他在屋内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苦于晓晓熬的药实在难喝,便朝园中白煜大喊,实则想借助白煜,避开这难以如喉的药汤,而白煜正头疼如何面对海棠,秦威此举正帮他大忙,且有理由进屋见到日思夜想的晓晓姑娘,正是求之不得。当下二人心意相通,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见白煜面有期盼,秦威忙道“晓晓姑娘今日要为海棠姑娘驱除气海处的余毒,但缺几味药,此刻晓晓姑娘应该是已经到了不远处的药坊了。” 话未说完,见晓晓怀抱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药材,一路疾奔回来,大喊着“闪开!”众人堪堪避过,看到晓晓一口气跑上了二楼,白煜呆道:“秦兄,晓晓姑娘,一直都这么有活力么” 秦威苦笑着肯定了白煜的问话。 白煜贪婪的闻了闻空气中淡淡的药香,似有感慨,当即向秦威一拱手:“秦兄,今日开始我也住到这有间客栈里了,另外,还有要事,想要和秦兄商讨一二” “哦?请!”秦威听言,当即也不再门口驻足,将三人邀至栈内。 入夜,秦威一行与白煜三人,团团围坐在一张桌前,桌上摆了十数道精致的山珍海味,看的晓晓馋虫打动,要知道,常年跟医仙住在山上,这尘世间的山珍海味可是品尝甚少,当下也不避其他,大快朵颐起来。 由于刚刚拔除毒素,海棠的脸色还有些微白,但是可喜可贺的是,这附骨剧毒,竟没有摧坏海棠气海,一身不俗武艺内力皆得以保存,当下也不顾身子虚弱,陪众人小酌数杯,相谈甚欢,余杭一行,惊风寨一役,这几位年轻俊杰互相间感情增进不少,就连见到海棠就会尴尬的白煜,竟然也毫不拘束,在桌前大发诗性,川宝静静的喝着小酒,看着众人说笑逗乐,这样的日子也是极少遇见的,一时间,川宝竟想着,这一夜永远不要天明,这一席便可以永远继续,那该有多好,秦威由于伤口尚未愈合完全,兼有药性剧烈忌荤辣,不能饮酒,却也一手执壶,屡屡将众人酒盅一一添满。 岁月百转千回,不曾给人察觉的机会,却暗地里早已静悄悄的将几人命运牢牢揉在了一起。 酒过数巡,白煜脸色已然泛出红晕,川宝正担忧他失态,却看见白煜重重的攥住秦威的胳膊,说道:“秦兄,在下,有一事,请秦兄务必答应!”秦威见白煜已然酒醉,当下便道,“白兄醉了!不如回去休息吧!” “秦兄!我没醉,此事,你一定要答应我!”秦威见状,只得先答应下,多半他酒醒之后就忘记了,便答应下来。 “一言为定!”身姿摇摆不定的白煜似是心中十分欢喜,当即举起手中酒盏,大声道出一句让在场人无比诧异的话来。 川宝正在犹疑这白煜是不是要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听到此言,心下瞬间一松,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章:岁末试炼(二) 白煜酒至半酣,紧紧抓住秦威臂膀,“秦兄,在下想与你永结。。。永结。。。”秦威一愣?当即苦笑道“永结同心?白兄攥错人了吧!”看看众人,皆瞠目结舌,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古怪,悄悄动了动胳膊,想从白煜的手中挣脱,岂料白煜攥的更紧了些,“没错,就是秦兄!” “白兄定是喝醉了!” 一时间,众人目光里竟多了几丝嫌弃!秦威深感芒刺在背,虽然这是醉酒之言,但是这实在是。。。 白煜见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之状,突然一拍脑门,自嘲道“喝多了,秦兄见谅,不是永结,是义结,义结金兰!我,和我燕弟,愿意与秦兄义结金兰,可好!” “呵!”看着秦威仍然一脸不明所以,海棠终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心中却似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倒不是担心白煜有这龙阳之好,而是害怕他对秦威说出另一番话来,那恐怕是她最害怕的言语了。 “原来是结拜”秦威终于反应过来,心下暗暗称奇:‘此人当真是江湖儿女不拘一格,只是数日之缘,竟会生出此等念头,恐怕多半是醉酒的原因’当即笑道,“白兄醉了,不如早点休息”白煜瞪了瞪惺忪醉眼:“方才听言,秦兄竟是被那无良郡王坑害,险些送命!即便如此,秦兄仍然要去那睢阳城,为李唐尽忠,方,方知秦兄是心有大义之人!白煜佩服,在下不才,愿从此与秦兄共患难!生死与共!”说此话时,秦威竟发现白煜眉宇间神采奕奕,哪还有半分醉酒模样。心中不由的一阵感慨,回忆起前事,突然觉得面前此人并不如他原先所想,只是世家子弟,当即便道“承蒙白兄看得起秦某,在下亦愿与二位结为异性兄弟,只是这匆忙中未有准备,不妨明日我们去城北关帝庙” “不用那么麻烦!就以此时明月为证”白煜见秦威答应,欣喜若狂,当即拽着川宝秦威向着窗外明月就地噗通一跪,无暇月色映照在三人脸上,就连一直大快朵颐无暇他顾的晓晓也停了下来,咬着一只鹅腿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 这一夜,月白风清,棋布星罗,三人皆面目深沉,“以天地为证,明月为镜,我白煜” “燕行川” “秦威”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生灵犀,齐声道:“愿结效法先贤刘关张,在此结为异性兄弟,从此生死与共!” 三拜之后,秦威和川宝抬起头来,却听到一阵似有似无的呼噜声,循声看去,白煜,竟然就这么伏倒在地,睡着了,众人不禁哑然。 将海棠晓晓安顿好之后,秦威回到自己房中,坐在榻上,手指轻轻触摸颈间伤痕,医仙圣药名不虚传,一日功夫,竟恢复的七七八八,前日明明还痛入骨髓,到今夜就只是轻微刺痛了,想起今日白煜所言,心中又是一阵怅然,又想起临行前李毅将军的话“秦威,一定要保护好陛下,有朝一日,复我大唐大好河山” “李将军,我......”看着透过窗棂斑驳的月光,秦威心中感慨万分,就这样,一夜无眠。 ...... 白煜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时分才苏醒,朦胧中看到秦威川宝正在屋内饮茶静候,自知已经睡过了头 “岁末试炼?那是什么”秦威有些不明所以,白煜未等秦威多问,便将来龙去脉以及心中所图尽数告诉了秦威。 在昨日饮宴之时,川宝便已然将白煜心思猜测了七八分,如今听得白煜首先提起此事,知白煜已将秦威当成了岁末试炼的第三人选,便和白煜一同解释起来,一来二去,秦威终于懂了二人想法。 “这个忙我自然义不容辞,可岁末试炼之后,二位真的相随我去睢阳吗?此行甚是凶险”秦威微微皱眉,说出了心中所虑。 川宝接道“你我兄弟,既然秦兄想要去,我二人自当随同,况且就如秦兄和燕将军所言,睢阳若失,江南安在。” 白煜道“我从小被祖母教导男儿当以天下为重,说实话,在遇到秦兄以前,我并未觉得家国天下有何意义,可是听完秦兄过往,心中也有一股怒火难平,我与燕弟此行本是要参与试炼,取得神兵,守护其不被反贼夺取以致用其祸国殃民,直到昨日我才懂得祖母所言,我与燕弟虽不曾经历沙场,也知其凶险,但是仍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守护住那些宝贵的东西” “宝贵的东西......”秦威喃喃,思忖片刻后,答应了二人。 二人听后大喜,开始继续和秦威商讨起岁末试炼来。 ...... 初四子时,正是诗中所约。 秦威白煜川宝三人换上夜行衣,遮掩面目,如约来到紫苏教坊,此地在数日前平地燃起大火,如今只剩烧黑了的断垣断壁,三人见状,内心皆有些许不安生出,本想现在暗地里查探一番,却发现教坊门口赫然出现一位枯瘦老者,再无他人,难不成还见了鬼了?白煜疑虑间,便小心翼翼凑近,老者见三人前来,也不多言,径直伸出手来。 白煜见状,思索片刻,从袖中取出字条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字条借着月光端详了一番,立即笑呵呵道“富阳白家?”声音却有些鬼魅。 三人见老者如此轻易地猜出了自己所属,心下惊诧不已,当即纷纷拱手,老者也不回礼,摆了摆手道“跟我来” 只见老者将手伸进教坊一侧一截烧焦的树枝中,只听咔咔数声,平地突然凹陷,显出一个内有火把的入口,只是这火把竟是燃着绿火,入口内堆砌着青石台阶,在火把照耀下下散出冷幽幽的光芒。老者也不多言,径直走进入口,沿着台阶一直走下去,白煜三人见状,只得不顾内心疑虑,跟了下去,又是咔咔数声,入口从新被遮掩,一切平复如初。 石阶蜿蜒而下,一路上,川宝小心问了问白煜“白兄,此地怎的如此鬼魅,不似你白家风格”白煜此时心中疑虑更甚,当下示意二人停住脚步,对走在前面的老者喊了一句 “不知阁下要引我们去何地?” 老者闻言,止住脚步,头也不回道“难道你们仨不是来参加岁末试炼的吗?” “是” “那就少废话”老者说完,脚下速度更快了三分。 三人听到这句,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老者继续前行,石阶蜿蜒而下,一时间似没有尽头。 大约走了数盏茶功夫,下方似有亮光出现,三人见状不禁欣喜起来,他们走下最后一阶石阶,面前出现一百尺长的通道,老者停下脚步,从石壁一侧取下三件带覆面兜帽的白色长衫,命令三人换上,见老者不多言语,三人只得听话,换上衣服,三人发现覆面竟是由金丝打就,留有鼻眼数窍,奢华异常,只是造型有些诡异,看起来十分鬼魅,三人感叹片刻,见老者似不耐烦,当即老老实实穿好衣服带上覆面,跟着老者向前走去。 三人行至通道出口,惊觉里面竟宽阔异常,偌大的平地,数不清的火烛将四处映的通明,三人揉了揉眼睛,方才看清,平地四周立有数百石墩,似是看台,似是有规律的摆放,团团围绕着中间一个数丈宽的圆台,黑白二色石砖顺势拼接,秦威见四周均匀排列七个洞口,每个洞口上方赫然一个用朱砂描出一个大字,不禁念道:“惊、开、休、生、伤、杜、景、死”当看到自己身后洞口上赫然是赤红的“死”字,秦威心中惊觉,“嗯?八卦?”这时,其余七个洞口各有一位枯瘦老者引领着身后三四个同样穿白衣,带覆面的人,应该是余杭其余七个郡县的白氏族人到了。 老者递给三人一人一枚黑色玉牌玉牌一面刻着富阳,反面却是一个雕刻出的死字,看的三人心中一怵,玉牌入手温良,一看便价值不菲,加之眼前情形,已经惊得三人说不出话来,秦威川宝更是在各自心里重新定义起余杭白氏的财力来。 发完玉牌,八位老者各自引自己身后的人在石墩处安坐,可能皆是被眼前景象所惊,四周竟无嘈杂只因,白煜侧脸看了看不远处从景门进来的几位白衣人其覆面也是精美异常,只是图案要不自己这个要平和好多,“死门出来的我这简直就是个鬼脸”白煜喃喃“谁说不是呢”川宝秦威二人同样发现了此中端倪,压倒声音道。 半盏茶功夫,一位素衣老者来到圆台中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余杭八县白氏终于到齐,岁末试炼开始。下面我说一下规则”老者声音虽不大,但可能得益于场地构造,声音清楚的传达到了各个人耳中。 “本次试炼共牵扯到十件神兵和三件宝甲的归属去向,因为白氏主家非常重视这此试炼,同时为避免试炼后同宗内争夺神器,徒增内耗,因此才让诸位隐藏自己身份,诸位可以放心施展自己才学,取得宝器” 听到这里,白煜心下松了最后一口气,一直以来,他还担心这种试炼会让白氏内部不合,这样一来,既避免了族内争斗,又可以合理的考验各族能力才学,三者,取到神兵之后还不会被发现尾随,心中开始赞叹白氏主家用心良苦。 老者休息了片刻接着说道“比赛规则,每场比赛前会先请上宝器一件,愿意争夺此物品的家族将手中玉牌交到老朽这里,然后便可在这圆台上进行一对一的比试了,最后得胜的家族将有资格拿走此件宝器” 显然此等比赛规则大出所有人意料,当下便有一二声人语传出,似是在商量对策。 老者又清了清嗓子“试炼开始,接下来,请出第一件护国神器” 围坐在四周的众位白衣人纷纷探头,想看看,这第一件推上圆台中央的到底是何物。 “这是。。。。。。”川宝看后大吃一惊,“这就是护国神器?”秦威看清台上之物后,当下也心生惊疑,眨了眨眼,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一块,石头?”四周众人皆懵在那里,四周窸窣之语传出,显然在座的白氏族人已经都对这“神兵宝甲”心生疑虑了,只是各自脸色都带覆面,看不清各自表情。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一章:岁末试炼(三) “有没有搞错!拿块破石头戏耍我们!”八门中,伤门中一人猛地跳上石墩,对着台上老者吼道,这次试炼,就属伤门人数最多,竟然有六个,本来想着依靠人数众多可以在比试中占得先机,未曾想规则竟然是一对一的比试,而且期待已久的护国宝器竟然是一块不起眼的破石头,此门中人便再也按捺不出,此人跳到石台上,正待再要发言,突然伤门的引路老者猛地回身道:“对白氏族长出言不逊,处夺声之刑”当即身形闪动,瞬间跳到此人面前,朝向此人面门便是重重一击,伤门另一人看着心急,看来与石墩上的人关系不一般,立即出手,为他挡下一击,下一刻,自己的右手却被引路老者一把攥住,然后听到引路老者冷冰冰道:“阻碍执刑者,处断肢之刑”,当下此人便听到咔嚓一声,手臂竟然被应声折断,森森白骨刺破皮肉探出,在场所有人均对老者狠辣的手法又惊又惧,见其丝毫不念及同宗血脉,均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刻,那个跳上石墩中的人被老者手爪硬生生穿透覆面,只听一声惨叫,接连数声清脆的碎骨之声,下颚骨被此老捏成数瓣。伤门其余四人眼见族中二人被老者弄成重伤残疾,却忌惮老者武功狠辣,只得噤声不言,为受伤的两位同伴做了简单的疗伤。 “老朽补充一二”台上老者清了清嗓,又一次开口了,但这次在座的白氏族人却没有一个敢提出非议了。 “老朽不才,数年前窃居白姓族长一位,我白姓宗族自始祖定居余杭以来,之所以枝繁叶茂,靠的便是规矩二字,诸位面前的八位老者,乃宗内执法长老,还望诸位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对宝器觉得失望,大可不必参于,老朽也决不多言什么” 听到这里,在座白氏族人皆大吃一惊,“想不到这台上其貌不扬的老者竟还是此等尊贵身份,再看刚才伤门老者身手,估计这八人武功都不弱吧”白煜暗自思忖,刚才受伤的二人看身形都应该有武学傍身的,在老者手上竟毫无挣扎之力,不觉已汗透重衣。 “试炼开始”台上老者又道 这下,石墩处诸多白氏族人再也人质疑什么,但是就这么一块石头,实在是提不起争夺的兴趣。川宝盯着石头凝视许久,突然想起什么,竟第一个举起手中玉牌,交给到面前的执法长老手中,长老接过玉牌,似有些意外的看着川宝,然后运起一道内劲,玉牌脱手而出,破空飞向台中央的老者,后竟被此老用两根手指接住,老者扫了眼玉牌,当即道:“死门已有一人要夺取此宝,其他门人呢?”片刻之后,生门处竟也飞出一枚汉白玉牌,后半盏茶的时间内,再也没有玉牌飞出。 “岁末试炼第一场,死门对生门” 听得此言,川宝自台下一跃而上,站到了老者右侧,而左侧,同样身着白衣覆面的一人也同时跳上了石台,向老者行了一礼,老者见二人都以上台,便身形一闪,竟消失不见,台上只余川宝和生门中人,生门中人惊诧老者武功厉害之余,当下便列好架势,看向川宝。 川宝端详了此人身形,竟发现是女流之辈,心中有一丝不快,毕竟,跟女人过招本是占据先机,当即拱拱手,岂料还未弯腰,此女竟一掌劈了过来,掌风破空袭来,川宝心中一凛,身形闪动,堪堪躲开了这声势浩大的一劈,此女见川宝身形未闻,袖中突然露出尺余长的峨眉刺,又一次攻向川宝,而此刻的川宝赤手空拳,眼见峨眉刺闪着寒芒撩向自己下身,感叹此女招式狠辣,便使出师父所授,掌中运气拍向地面,身体借力腾空又躲过此女一击,眼见二击不中生门女子亦知川宝武功不凡,接着手中峨眉刺倒转,掌中运劲,当空一划,川宝见状不妙,使出一击蛟龙翻江,强行在空中转动身形,堪堪躲过这第三击,接着单脚点中峨眉刺,身子接力后退了几步,而这三招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台下众人见生门女子出招如此狠辣,当知此次试炼,来的人功力皆是不弱,秦威见此女出招如此阴损,在台下看的是心惊肉跳,不禁为川宝捏一把汗,而白煜深知川宝功力,见其并未使出全力,心中一平,见秦威似是紧张,低声道“燕弟只是在试探对手功力,秦兄莫慌”秦威心神稍定,看向台上。 女子见三招不中,似不罢休,身形闪动向川宝攻了过来,只是数招均被川宝一一闪过,川宝领教了生门女子风行雷厉的数招,心下已然粗略估摸出此女功法,心下思忖道:“此女虽颇有些拳脚,只是这功法实在是狠辣了些”。女子见招招被川宝躲避,心生急躁,不察之间,身后竟露出破绽,川宝见状,身形闪动,思虑其是女儿只身,手中力道不觉一轻,砰!,击中此女后脑,女子应声而倒,突然,破空之声袭来,川宝忙后退几尺,抓住此物,旋转数步方卸去此物力道,定睛一看,竟是那不起眼的石头。 “试炼第一局,死门胜,第二局,有请护国神器” 场内响起老者的声音,生门执法长老跳上石台,将昏迷的女子一拎而起,带下台来。 川宝松了口气,握着石块,身形一跃,来到死门石墩处。三人见石头并未有何异常,便草草收起,又一次凝神向石台中央望去,这一看,也如同在场的诸位白姓族人一样,叹了口气。 “一截竹子?”白煜见台上此物,虽然是竹子造型不假,但是在火烛映照下,此竹通体流光闪动,似是用不凡的材质做就。 渐渐,不少人察觉出此物不凡之处,纷纷将手中玉牌递给面前的执法长老,转眼间,四面玉牌掷向台中央,不知何时,老者身形突然在中央显现,手臂微动,夹住四面玉牌,扫了一眼 “伤门,景门,杜门,死门,嗯?”见手中又有一枚黑色玉牌,老者有意无意的看向死门石墩处的三人,只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心思。 “这次我去,看看此物到底是什么”白煜拍了拍秦威川宝二人,便向石台走去。 老者将四面玉牌扔进一个方形玉盒,只听哗哗作响,从中夹起两枚“第二局,景门,对杜门,”说吧,身形闪动,便和竹截一同消失不见了。 老者言毕,景门杜门石墩处各跳出一人,来到台上,二人倒不多言,出手便是狠招,秦威往台上细细看去,知此二人皆是硬派武学,招招有如千钧,石台竟被震出丝丝裂缝,台上二人你来我往,似有使不完的力气,而一炷香的时辰过后,杜门中人终于体力不支,被景门中人一掌击在天灵盖,生死未卜了。 老者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台中央,晃动手中玉盒,取出一枚玉牌,道“第二局第一场,景门胜,第二场,伤门对景门” 景门众人闻言,纷纷眉头紧锁,这一瞬间才知道这一对一试炼的真正含义,如果争夺此宝的人数众多,那赢在开头的人是绝对占不到先机的。但纵然如此的不公,见过执法长老狠辣的众人只得人人噤声,不禁为台上自家族人担忧起来。 伤门中,跃出一人,大概是为族人疗伤,白衣沾染了不少鲜血,正一步一步向对方走去。景门门人此时筋脉虚乏,又见伤门门人手中似有波澜内力,心知不妙,刚要列开架势,却胸前猛然一疼,伤门门人重重一拳,击在景门人胸口,然此人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第二局第二场,伤门胜,第三场,伤门,对死门” 白煜见伤门此人出招如此迅速,一击之下竟至对手晕厥,心中不由凝重起来,身形一跃,来到台前。 伤门知第一件宝器被死门所得,且自家族人就因此物平白折了两人,心中不由大怒,内心早已将怒气转到了死门三人这里,见对手竟是死门门人,当即拳劲运足化作数道有若实质的拳影,向着白煜袭来。 白煜见对手出手似是毫不留情,当下心中一凌,施展蹑云之术身形一侧,闪过了数道拳影,指尖运劲,点向伤门门人 此子只觉胲下一阵酸痛,竟差点被白煜点中穴道,心中怒气又胜,返身重重一拳,向白煜面门砸来,白煜最恨别人打他脸,堪堪躲过重击,却仍然被拳风带到,好在带有金丝覆面,未曾伤及面目,但覆面隐有裂痕生出。 白煜心中一寒,知此子下手好不留情,若不是覆面恐怕今日就要被此人破了相貌,心中一怒,掌中掐诀,运气十成功力,反手袭向此子。 伤门门人见一直躲避不战的白煜竟主动攻了过来,心下一喜,暗地里从袖中掏出一枚骨钉,运起力道,眼见白煜距离自己还有数尺,估摸着无法闪避时,猛地将骨钉弹出。 一声若有若无的破空之声传来,白煜暗道不好,但此时改变身形已然不可能,下一刻,身形一滞停在了伤门门人面前,一动不动了。 此子见如此轻易的就击中白煜,心下大喜,当即站起朝向台下,刚想说什么,却听得身后异响,回头四下张望,哪还有白煜身影? 咚!白煜自上而下重重一指点在伤门门人天灵,下一秒,伤门门人便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不动了。 白煜用内力逼出刺入身体的骨钉,好在瞬间凝聚功力,阻挡骨钉,刺入不深,这时老者忽然出在在石台中央,将竹截递给白煜。 众人在下面看的真切,在伤门门人大意之时,白煜平地一跃,纵身跃到他头顶,施展惊人一指,不禁暗暗咂舌。 白煜接过竹截,入手冰凉,材质看上去似玉非玉,白煜忙跳下石台,回到石墩处。 一连两件宝器被死门门人所得,引得其余七门白氏族人纷纷侧目。 “试炼第三局,请出护国神器” 这一次,在场所有白氏族人皆哗然。 一柄通体金光闪烁的长刀,赫然出现在石台中间。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二章:岁末试炼(四) 话说白煜川宝各赢得一场试炼之后,秦威内心也跃跃欲试起来,而当看到第三件宝器之后,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竟有六枚玉牌同时飞上石台,本来想要递出玉牌的秦威不禁犹豫起来,按照比赛规则,如果运势不妥,抽到第一场比试,那以自己带伤之躯是绝对不可能撑下接下来的四轮的,想到后面还有十件宝器,当即便打消了递出玉牌的念头。 第三场试炼开始,六门便依次开始了这宝刀的争夺,秦威认真的盯着台上,思索各门中人武学招式,白煜川宝则细细端详着面前两件“宝器”来,白煜拿起石头,掂了掂,小声说道“这重量似比一般大的石头重了不少,内中或有玄机”当下指尖运劲,想借内力震碎石块,看看内中有何物什。川宝抚摸着竹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试过了,这石头坚硬异常,简直比铁还硬,根本震不开,用他来砸人着实不错,但,这宝器之名实在是”说着,扯了扯竹节上一片叶子,川宝正要感叹此物雕琢之精妙,忽闻咔咔数声,竹杆竟从当中自行裂开一道细纹“这是!”川宝惊诧道,白煜闻声,忙接过竹节,细细查看,原本光滑的竹节竟似被利刃当中劈下,似是被剖成了两半,但是仅有一行细密的纹路,白煜指尖运劲,想要强行将竹截掰开,想不到竹节竟纹丝不动,试了数次,仍然掰之不开,川宝忽道“白兄莫用蛮力,此物似是有极细腻的机关之物”当下便又一次扯动那边竹叶,又是咔咔数声,这一下竹节应声分成两半,露出了内中之物。 “这是!”白煜定睛看时,竟发现竹截之内,赫然摆放着一柄细剑!剑身寒芒迸放,双刃似有寒霜凝聚,数行古篆铭刻剑脊之上,并无剑格,剑柄漆黑如墨,不知何物铸就,白煜当即小心翼翼的从竹截中取出此物,只觉此剑轻若无物,川宝凑上前来,数看之下不禁张大了嘴巴。 听得身后似有吵闹,老者回头望去。“想不到这竹枝之中竟藏有此等宝物,此年轻人机缘不错”死门执法长老见白煜赢得的宝器竟内藏奇兵,当下暗叹,也不多言语,对着欣喜若狂的白煜川宝二人做了个噤声姿势,二人当即收敛了些,但依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神,小声议论着。 秦威专注台上,并未注意身边二人有何异状,因为此刻台上情形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第一个上台的休门门人竟从一开始就连赢五场,而且出手毒辣其余五门的争夺者无一不是折手断臂,彻底失去了争夺宝器的能力。 当休门此人手举金灿灿长刀跳下石台时,秦威仍未从刚才的数场试炼中回过神来,此人身形看似平常,招数也稀松平常,然而与对手过招,却总是在临近最后时刻快上数分,只一击便将对手出招的手臂重伤。 “此局休门胜,下一局,请出护国宝器” 老者并未对台上的伤者有丝毫的怜悯,冷冰冰的开始了下一场试炼。 这次的宝器是一柄通体洁白的玉扇,秦威凝神看去,除了材质看似不同一般玉扇,再无其他,便打消了争夺的念头,而八门中与秦威想法相似的竟在多数,最后,竟只有杜门生门二门两位女子上台,数招过后,杜门女子落败,生门女子接过玉扇,欢喜的下了台。 “下一局,请出护国神器”老者声音全无感情,时间也随着这一声声判定,缓缓流逝着 八宝尺,龙筋鞭,五龙铠,数件宝器纷纷现世,引得八门中人竞相争夺,在这昏暗的地下,众人竟不知已经过了多少时辰。 “还剩三件宝器,准备取得宝器的诸位抓紧了,有请下一件护国神器”老者这一提醒,让陷入沉思的秦威打了一个激灵,看过数次比试,他已然将大部分争夺者的武学在心中捉摸了数遍,心下有了些许计量。“除了那个休门中人”秦威喃喃。 “诶这是!”忽然秦威身后川宝猛地看向台上,竟是一个葫芦,只是不知是何材质,似海水凝成一般,那深邃的蓝简直已经将川宝心神吸入,葫芦通体光滑,唯有一只银龙盘旋其上,显得格外奢华。 在场八门多半已经为自己氏族取得了一二件宝器,此刻见此葫芦如此不凡,虽仍有争夺之心,但是这既非武器又非宝甲的东西让众人实在难以提起兴趣,皆下定主意等余下两件。 川宝第一个跃上台,老者等了许久竟迟迟不见第二枚玉牌飞出,竟直接将此葫芦掷向川宝,川宝见状,心中大喜,双手去接,入手却发现此物竟出奇沉重,一时间没有握住,脱手而落,砸在石台之上,数块砖石竟被震碎,川宝正待要捡,台下一人见此葫芦竟如此之重,当即一跃而上,随即一枚红色玉牌飞到老者面前。 “第十一局,死门对开门”老者似没有看到这一幕,冷冰冰的说道 “这。。”川宝见状,直犯嘀咕,片刻之后倒也释然,既然此物志在必得,比试一场也无所谓。 壮汉打量了川宝几眼,回忆起此子便是第一场试炼抢得石头的那个,当即嘿嘿一笑,手中掐诀,将三根金针刺入后脑,只见此人身上仿佛鼓气一般,充大了数倍,竟将外衣撑破,露出虬结的肌肉,当即桀桀一笑,冲了上来。看着对手似恶魔的覆面,川宝内心忽然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安,本来打算硬接此壮汉的一击,但见声势如此浩大,当即身形一闪,想从一侧避开,壮汉见状,桀桀一笑,用一侧手肘猛然撞出,川宝顿觉胸前巨力袭来,砰的被击退数步,口中一丝腥甜,这声势浩大的一撞,竟给他造成了不轻的内伤。 秦威见状,忽然记起李毅将军曾讲过的,这世间存在数种可以激发人体潜力的秘术,可以将自身力量成倍提升,事后自然也会对身体产生不轻的伤害,看台上此人所用方法,多半是这类秘术无疑。正思索间,忽然听见一声痛呼,身后白煜不由得喊出了声“燕弟!”秦威忙回身望去,发现川宝竟被此壮汉用双臂紧紧箍住,动弹不得,壮汉用力锁紧双臂,眼见川宝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双眼充满血丝,却挣扎不动,双腿徒然在胡乱踢蹬,然而并未踢到壮汉一丝一毫,渐渐低头不动了,壮汉见时机已到,用力一勒,只听咔咔数响,下一刻台上竟鲜血飞溅! “燕弟!燕兄!”秦威白煜听得数声骨碎之音,心知不妙慌忙间想要跃上石台,却被身前老者强行按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一声惨叫过后,台下扔下两只虬结的双臂,壮汉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喷溅而出的血液,剧痛让他一时间乱了方寸,明明是对手快撑不住了,受重伤的怎么是自己。 开门两个人不顾长老阻拦,跳上台来,查看了壮汉的伤势后,强忍着想要冲过来跟川宝算账的念头,恶狠狠的看向川宝。。川宝沉默不言,杂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表情,只见他走到依然躺在地上的葫芦面前,提了提,似有些沉重,当下运劲,葫芦一提而起,川宝单手将葫芦扛到身后,回头冷冷的看了眼已经不省人事的壮汉和其身旁数人,跳下台去。 见川宝下台,秦威白煜忙围了过去“燕弟伤势如何!”“不碍事”川宝试着活动了一下臂膀,拎下葫芦,当即坐在石墩处休息起来,二人见状,也松了口气,这时,台上老者声音又一次响起:“此局,死门胜,第十二局试炼开始,请出护国宝器-金丝软甲” 台下众人听闻,均倒吸一口凉气,这件竟被直接指出品名,果然是珍贵异常,这金丝软甲堪称宝甲中的极品,可避水火,不惧刀斧,就算是普通人,穿了它在身上,除却中毒,很难被外力击成重伤。 秦威见状,再也没有犹豫,递出手中玉牌,当即,四面玉牌齐齐被掷向石台。 倒不是余下四门不想争夺此宝,经历了前几场争夺,伤门惊门已无再战之力,休门开门也仅剩一人仍能比试,这让他们不得不放弃此物的争夺,等待最后一件宝器的出现。 老者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想起“第十二局第一场,生门对杜门” 先前取得玉扇的生门女子再次上台,也不多言,数招过后,卖了个破绽,将杜门门人一击而晕,取得了第一场的胜利 第二场,此女对阵景门一矮小汉子,此子猥琐一笑,手影诡魅,专挑女子羞于示人之处下手,生门女子被他摸得羞赧不堪,一时间漏洞百出,汉子见状,掌现寒光,照着此女当胸一拍,寒光没入此女胸口,转眼功夫,此女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只见汉子当即向生门方向一拱手,用令人生厌的声音说道,“各位不用担心,小生用的是麻醉针,找人吸出来就行,如果你们不会就,我可以代劳!哈哈” “第十二局第三场,景门对死门” 听得这一声,秦威心知终于轮到自己出场,当即一跃上台,盯着对面的猥琐汉子,心下思忖,“从此人刚才手法中竟看不出套路章法,此战小心为上”当即摆下一个中庸的猛虎下山势,进可攻,退可守。猥琐汉子见状,心中哂笑,力求速战速决,掌中显出四道银针,闪着寒光,向着秦威四角射来,一时,竟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秦威见状,知不易躲避,心下一横,运足内劲布满全身,四枚银针没入秦威四肢不过半寸,便被卸去了力道,秦威内劲猛然迸发,“哈”的一声,四枚银针被应声挤出,掉落在地上,秦威知其针上附有麻醉之药,心知必须速战,当即拳中藏劲脚踏龙虎,一跃而起,跳到汉子面前当空劈下,汉子本以为秦威中四针会立时而倒,毫无防备,天灵硬吃一掌,瘫软过去。 “第十二局,死门胜”老者声音又一次想起,秦威抓起金丝软甲,跳下台来,却足下虚浮,差点摔倒,看来是麻醉药产生了效用,所幸中毒未深,当即将软甲递给川宝白煜二人,自己闭目打坐疗起伤来。 “最后一局,请出护国神器”老者顿了顿,然后道“西楚霸王枪” 一杆通体黑金锻打的锋利长枪,被四个身着灰衣,仆人模样的人抬上台前。见到此枪真容,众人哗然,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西楚霸王枪?”正在疗伤的秦威睁开眼睛,忙向台上看去,此枪枪身乌黑,数条金龙盘旋熔铸在枪杆之上,枪头在众多火烛映照下,竟没有丝毫的光芒闪现,不知者,还以为是太过驽钝,实则是秦末时期,西楚霸王项羽请数百工匠耗时数月,尽溶秦朝所集天外陨铁,铸成此枪,除了重逾百斤之外,枪头也不知是何缘故,毫无光彩,但是异常锋利,吹毛短发,削铁如泥。 一时间,又是两枚玉牌飞上石台,白煜见秦威眼中似有期盼,当下想将手中玉牌递出,秦威却一把将其拦下,凝神看着已经一跃上台的休门神秘人,将自己手中玉牌递给了执法长老。 “最后一局,休门,死门,开门,第一场,死门对开门”老者看着四肢虚浮的秦威,思索了片刻,变身形一闪,消失在石台中央。 秦威不料自己竟抽中了第一场比试,心中苦笑,看来这一局胜负难料了,正思索间,开门门人见秦威状若出神,也知秦威身有硬功,忽然察觉秦威颈间似有异样,便猛地冲到秦威面前掌影虚动,实则腿脚运劲,趁秦威招架掌影间,猛地踢出一脚,正中秦威颈间伤口。 “呃!”一阵剧痛袭来,秦威根本未曾料到此人竟看出自己有伤在身,好在晓晓圣手,伤口已然愈合完全,唯独血脉肌理还需一段时间条理,只是受这一击之后,这剧痛当真不好受。 秦威按住颈间踉跄后退数步,冷冷的盯着面前的开门门人,此人见一击奏效,当即故技重施,又向秦威颈间连攻数招,只是秦威早已看穿此人用意,强忍疼痛,防御的滴水不漏,只是强行运劲,尚未排净的麻醉之毒竟隐有扩散之象,秦威发觉腿脚似有不灵,心知不妙,便不再拖延,虚晃一招,将开门门人放致怀前,此人见是时机,便要掌劈秦威脖颈,却劈了个空,下一刻,脑后挨了重重一击,晕了过去。 秦威甩了甩有些酸涩的手臂,看着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休门神秘人,正要防御,却见此人身影闪动,暗道不妙。胸口硬吃重重一击,一时间,心跳竟酸涩起来,差点停滞,一阵眩晕之后,四肢乏力的秦威,终于倒在台上人事不知了。 。。。。。。 秦威渐渐转醒,感受着似有丝丝焦糊气息的冷风袭面,便睁开眼睛,见周围漆黑一片,才知仍然是黑夜之中,身旁白煜川宝见状,忙凑过来,“秦兄,你醒啦!”秦威摇了摇头,猛然发觉,三人竟已回到地面,看着身后烧成焦炭的紫苏教坊,试炼经历恍如一梦,只听川宝道“此行我们拿到两件神兵一件宝甲,还有一块石头,也算是收获不少吧”白煜看了看四周,示意川宝噤声,二人扶起秦威,将宝器缚在身上,便向有间客栈走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三章:误入埋伏 话说三人在夜色下步履蹒跚,正往客栈走时,走在最前面的川宝突然停下脚步,见前方似有人影,伫立不动,心下暗忖,如此深夜,此人为何站在这路中央,当即面色凝重,低声道一句:“小心”白煜闻言,停下脚步,暗地里四下观察,发觉周围竟安静异常,忽然,白煜猛觉身后似有弓弦之音,当即扶住秦威,道一句“燕弟闪!”猛然向一侧闪避,话音刚落,月色下一支闪着青色寒芒的弩箭,仿佛带有惊人的力道,呼啸着从川宝肩头一擦而过,咻的一下直直的朝前方射去! 川宝心下骇然,身形在空中后翻数次,靠在墙边,三人均是心下大惊,莫非是试炼夺宝的消息走露?正犹疑不定时,又有数声弓弦之音从不同方向传来,然而三人已然无路可退,白煜忙扯动身后竹节,无名细剑现出,当即握在手里挽了一个剑花,试图挡住即将不知从处射来的弩箭,却发觉十数点寒芒,伴随着呼啸的破空之音,竟朝着刚才的神秘人影方向飞去,然而片刻之后,又悄无声息起来,川宝见弩箭目标不是自己三人,心下一松,三步挪到白煜秦威二人身边,三人护住包中宝器,靠在一起,当即警觉的四下张望起来,想要寻找这神秘弩箭的来处,赫然发现四周楼台坊市上竟现出十数位手持精钢硬弩、身着黑衣的神秘人,秦威见这些人虽然身着黑衣,面带黑巾遮住面容,一侧胳膊上却装饰着繁复的花纹,应是某种势力无疑,虽然夜色昏沉,看不真切,但是仍让秦威觉得那花纹似曾相识。 一个首领模样的黑衣人见一轮劲弩过后,远处那身影丝毫未动,知自己已暴露行踪,当即拔出腰间唐刀,众人见状,纷纷抽出腰间唐刀,一时间,楼台之上,亭阙之中,无数黑衣人显出身形,一时间,寒光闪烁,杀气凌人。 白煜三人趁着月色粗略一数,当即心下大惊,周围竟隐有百人之众,此刻,这些黑衣人完全没有顾及到楼下的三人,全都杀气腾腾的看着远处仍然一动不动的神秘身影,一时间,空气仿佛凝滞起来,令人窒息。 片刻之后,远处身影似是轻叹一口气,远远听得几声精钢坠地之音,然后竟踱步向此方向走来来,渐渐走近,三人忙看过去,见月色之下,竞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身背浮尘的道士,此人须发皆白,手握一柄长剑,慢慢走来,昏暗的夜色里,此剑竟向外散发着盈盈青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黑衣人首领见道人走近,手一挥,弓弦之音又响,十数支弩箭从四面八方破空袭来,竟全无死角,三人不觉间心已倾向此道人,听得弓弦之音,暗道不好,猛地喊出“道长小心”,哪知此道人竟从容不迫的站在中央,单手掐诀,高颂一声“坐忘无身”,手中长剑驻地,竟毫不躲避。 下一刻,眼前情形竟惊得三人合不拢嘴了,十数支蕴含着仿佛足以洞穿铁甲、声势浩大的精钢弩箭,未及道士衣衫,力道竟被凌空卸去,停滞在了空中,白煜瞪大了眼睛,若不是此刻周围杀气凌人,他真的以为这是在梦中。 “聚气化形!”川宝见状,当即惊叹,听师父讲过,当内力修炼到极致时,可外放至体表各处,收放自如,更传闻有厉害者,可以以气御剑,超脱出尘世平凡武艺限制,宛若仙神。川宝见眼前此状,知是此些弩箭不仅被卸去力道,还被这雄厚内劲当空托扶,再看道人面容须发皆白,心下估量次道人恐已有甲子之功,内力才得以臻至化境,有此等威力。 道人见再无弩箭射出,便撤去内力,十数支精钢弩箭坠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是在这宁静的深夜,听上去竟有一丝悦耳。 “武壬行,这么多年了,还是想置贫道于死地么”道人似是叹了口气,向着楼顶的黑衣首领说道。 黑衣首领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苍老厚重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你一日不交出那东西,我就一日不会罢休!” 道人闻言,苦笑几声“还想要贫道说多少次,那劳什子不在我这里,还有,这早就不是武周,你竟还敢私自眷养内卫,你当知这么做是大逆!” 黑衣首领桀桀一笑,“私自?大逆?你可知为何安禄山大军为何能所向披靡,对唐军分布了若指掌,你可知安庆绪那懦弱庸子如何能轻易弑父?” 青袍道人听言,心中一凛,“你竟然降了安禄山!” “降?”首领一听,哈哈一笑,这个字不适合老夫,老夫现在姓严名庄,安禄山帐下第一军师,现在是堂堂大燕国的丞相,所以,我不用私自眷养,这些,都是我光明正大训练出的死士!”老者手臂一挥。众黑衣人齐刷刷舞起手中唐刀列开架势,一时间气势凌人。 道人见状,心生沉痛:“武壬行,你为何这么做” 首领闻言,侧目轻抚手中唐刀,沉吟道:“为何?当年你斗杀我武氏八位兄长,后武氏族人被李唐孽障尽数株连,你说为何!”铛!明晃晃的刀刃竟被此人用两根手指轻易折断,凌空掷下! 楼上众黑衣人见首领令下,纷纷从楼阙之上一跃而出,用劲运起手中唐刀,破空发出尖啸之音,当空斩下,一时间,黑压压的身影遮蔽了明朗的夜空,近百人竟未有丝毫人语之声,眼见刀锋欺身,道人似是被首领言语蛊惑,却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叮!的一声,暗夜中,一丝火花迸现,原来,白煜三人从头到尾听完了二人对话,心下大骇,眼见刀刃就要洞穿道士,白煜当即不顾经乏体虚,冲上前去,挽起无名细剑堪堪挡住飞射过来的断刃,接着川宝冲上前来,强运内劲,手中葫芦猛地抡起,数柄唐刀跟此葫芦叮当碰撞,竟硬生撞断,几位黑衣人也给撞的口吐鲜血,猛退数步,一时间倒地不起。 黑衣首领见状,心下大怒“原本不愿与你们几个竖子为难,想不到你们找死,不过既然你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就别怪我无情了,内卫听令,将这些人全部格杀!劲弩准备!” 楼台中剩余的数十名黑衣人闻言,毫不犹豫的跳下,落到三人身后,几杆寒光闪烁的钢弩对准了中间三人,眨眼功夫,白煜几人便腹背受敌,情形危在旦夕。 一黑衣人见秦威一直倚靠着墙,似是十分虚弱,当即拎起唐刀照着秦威当头劈下,眼见就要劈中,突然,后背一凉,低头竟看到一柄陌刀自胸中透体而出,满脸尚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便血洒当场。 “什么人!不好,撤!”首领发觉外围竟有数百玄甲重兵围了上来,当即下令,随即身形一闪,从楼顶消失不见了。 “玄甲营在此!贼子休走!”竟是燕锋率玄甲营到了!下面黑衣人见状,纷纷逃走,但仍有数人,不提防间被数支羽箭透体穿过,当空射落,骨折筋断而亡。 白煜川宝见是自己人到了,当即腿脚一软,坐倒在地,人群中冲出一紫一墨两位女子,紫衣女子猛然扑倒在白煜面前,白煜抬脸一看,竟是海棠,此时已是哭的双目通红,直让人生出无尽怜悯。“白郎,你怎么样啦,有没有受伤!”海棠颤抖着摸了摸白煜周身各处,眼见没有伤口,悬着的心落了地,就猛地扑在白煜怀中喜极而泣起来,一时间,白煜竟不知如何是好。 墨袍女子冲到秦威面前,看着已然昏沉的秦威,眉头一皱,当即扶起秦威手腕,又触摸了颈间伤口,见没有崩裂迹象,只是看着秦威面色素白,忙让两位军士将秦威扶起,准备回有间客栈。 燕锋查看了坠地的几具尸体,从一具尸体手臂上撕下一块布,收在袖中。定睛看向还愣在那里的青袍道士。 只是这道士竟全然似没发现周围的情形一般,瞑目伫立,此人已被玄甲营围得密不透风,身上青袍却无风自动。燕锋不禁心生警觉之心。当即走到道人面前“这位道长,还望告知名讳”谁知,还未说完,道人眼睛睁开,周身竟猛然涌出一股气浪,逼得众人忙退数步,道人收起手中长剑,似有深意的看了看川宝,平地一跃而起,消失不见,只在夜空中留下了数道残影。 “好厉害的轻功”燕锋好容易稳住身形,恰巧看到道人腾空的一幕,不禁叹道,此人定是高手无疑。只是深夜现身在这余杭,不知是何用意,如今事态不明,还是先将众人送回客栈吧,当即留下数人清理现场,自己引着玄甲营将秦威等人护送回客栈了。 一日过后 “噗!什么!你说我们三个去了一天一夜?”白煜听完海棠所言,一口陈酿猛然喷出,对面的川宝遭了难,只是顾不上这些小节,当下胡乱擦了几下,感叹道,没想到岁末试炼,竟然进行了如此之久,怪不得出来时体力虚浮,竟然是饿的! 此时秦威四肢中的残毒已然被晓晓用银针牵引之术拔除干净,但是自此也知道了江湖邪术的厉害,晓晓姑娘拿筷子敲了敲秦威的头“还敢硬接别人暗器,还好淬的不是什么剧毒,不然你的小命只得我师父来救啦!”秦威受人恩惠,自然连连称是,忙向海棠问道“姑娘可知自己所中之毒是何物?如此剧毒姑娘还能撑如此之久,在下佩服。”海棠闻言,脸不经意的白了几分,忙笑道“我也不知,连晓晓这医仙传人都看不出,我又怎会知道”秦威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当即不再多言,看晓晓注意力又转到了美食上面,便立即松了口气。 几人正在各自分享地底试炼的经历,突然听得门外重重脚步之音,秦威忙抬头看,竟是燕锋来了,只见平时威武雄壮的燕将军此时耷拉着脸,一脸无奈的看着面前众人。 “诶!这么多人,好热闹!”燕锋宽厚的肩膀后面,猛然探出一个小脸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众人。 燕锋咳咳一声,立马严肃起来:“郡主别闹,各位莫怪,此为乃是先皇钦封的宁舒郡主”众人闻言,纷纷大惊,没想到此女竟是郡主,秦威猛然想之前燕锋曾向自己苦诉过一个人,再看他一脸苦瓜相,便已猜出端倪。 “哎呀燕锋!不是不让你说了嘛!说了就不好玩了!”此女见众人纷纷对其施礼,心中不快,见到满桌子的酒菜,当下心中又豁然开朗起来,也不客气,拽过一张凳子便坐了下来,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啊!好辣!”当即小脸儿被辣的通红。 众人见此,纷纷偷笑,唯有燕锋一脸无奈,拱拱手道:“郡主,您千金之躯,留在此地诸多不便,而且现在郡主也见到他们了,应该可以放心末将去睢阳了吧,有他们照应,末将没事的。” “嗯~”公主盯着面前几人看了又看,看到海棠和晓晓的时候不禁多瞅了几眼,海棠明显感觉此女目光不善,当即抱住身边白煜的胳膊,示意自己无害,郡主目光立即和善了不少。 “燕锋!我要和你一起去!”郡主思索片刻,说出让在场人目瞪口呆的话来 “郡主万万不可!”燕锋忙道 “再废话我和父亲说!不让你去了”燕锋听言,不禁苦笑,“难道郡主不怕末将将你的想法告知郡守大人么”“看谁快!而且我是皇帝钦封的郡主,我爹也管不着!”燕锋听言,一时语塞。 “来来来大家接着聊,别客气”眼见这郡主一点都不“见外”被“驱逐”的白平见状只得悻悻的去一旁搬凳子,让燕锋就座,自己则出去买明日用的物事去了。。 …… 余杭南城郊外一个僻静的深谷中,竹林深处,闪烁着点点烛火。 一位身着青衣的矮小女子,正在竹屋内摆弄手中一个精美的木雀,她小心翼翼的将一块闪闪发光的玉石放入木雀背上的一个凹槽,原本如死物的木雀竟左右摆动了一下翅膀,扇了几下,径自飞了起来!只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木雀便自己在空中自散解体,原本通透的玉石也变得暗淡无光,落地的一刹那碎成了齑粉。 “又失败了,讨厌,好讨厌!”女子看着台上乱糟糟的零件,心中一阵烦闷,突然扭头向里屋说道:“这么说,你又见到那物了?”听得此言,内屋走出一人,竟是那青袍道人。 “这东西又出现了,也不知是福是祸,好久没摸过了,喂!再去给我找几块月光石,我等着用!”当即头也不抬的开始组装下一个物什了。 道人苦笑了下,看着聚精会神的女子,忍不住摸了摸她胡乱挽起的发髻。 下一刻,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你给我回来!”山谷中惊走数只尚在沉睡的飞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四章:古城悲歌 余杭南城,一处荒废已久,毫不起眼的破败院落里,此刻却聚集了不少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在这昏暗的夜晚煞是诡异。众人皆面色凝重异常,直直盯着面前结满蛛网的草屋,严阵以待,草屋之中,一盏昏暗的油灯下,一眉发灰白的老者静静的盯着手中字条,须臾过后,将字条就着烛火引燃,老者凝神看着四散的烟灰,阴沉的笑道:“呵呵,好你个安庆绪。”猛然想到屋内还有人,当即走到仍单膝跪地黑衣信使面前,信使见状,心道不好,忙拱手“丞相饶命!”岂料话音未落,便见老者鞘中半截唐刀弹射而出,掠过自己颈间,下一刻,信使只觉嘴中顿时干渴难耐,接着眼前便只剩无尽黑暗了。 听闻屋内求饶之音,院中众人心下一惊,纷纷跪倒在地,不敢起身。下一刻,一颗面无血色的人头被从草屋中扔出,落到众人面前。 “丞相恕罪!”众人见此颅在月下面色惨白,点点血渍也遮掩不住那一副惊慌无措的表情,心中均骇然。 屋内老者从容走出,看着院中跪倒的众人,思索片刻,沉吟道:“罢了,留着你们还有用处,至于玄甲营,,,“老者忽然阴险一笑:”坏我大事,岂能轻饶,呵呵,内卫听令!” 待老者交代完任务,园中众人纷纷缚好面巾,身形跃出破院,四散而去,趁着夜色隐去了踪迹,不知去向。 燕锋自那一夜与神秘黑衣人打了个照面,将几人送回客栈之后,未及天明便忙禀报了太守,太守为将数十载,见燕锋手中破布所绣纹样,一眼认出,这竟是武周时武曌建立的秘密机构——内卫的标识,这烽烟四起的乱世,城中出现武族势力非是什么善事,本想下令关闭四门全城戒严,将此势力一网打尽,又担心惊了百姓,乱了民心军心,当即下令余杭全城执行宵禁,夜晚巡防营与玄甲营一同巡查全城,然而,数日过后,情形竟愈发恶劣起来,开始有平民莫名失踪,最后竟发觉尸体被沉在了城中各处水井中,与此同时,城内渐渐谣言四散,称安贼逆党已派人渗透进了郡城,一时间人心惶惶,燕锋隐隐感觉余杭城似有危机来临,但苦于敌人在暗,自己在明,玄甲营善于正面冲锋陷阵,这遇到此等阴谋诡计,一时间竟束手无策,直到一日,郡守帐下一年过半百的司马被府中奴婢发现被人刺中心脏,死在卧榻之上,城中身份尊贵之人也纷纷人人自危起来,要求太守和燕锋给予庇护,唯独宁舒郡主心下丝毫也不担心,因为城中局面,爹爹同意她时刻跟随燕锋身边,得到太守让自己好生护卫郡主这个命令,燕锋只得苦笑。 秦威自回到客栈之后,被晓晓连同白煜等人折腾了数日,又是擦药又是运功疗伤,数日之内,颈间竟愈合的差不多了,见在余杭徘徊已久,心知睢阳此刻已然万分危急,挑选一日,将众人叫到一屋,开始商议睢阳之行起来。 秦威本意并不愿二女同去,便借口为海棠条理经脉,让海棠陪同晓晓去寻还阳医仙,岂料二女一口回绝,海棠的理由,自然是自己有武艺傍身,白煜走到哪儿,自己跟到哪儿,说着一脸柔媚的看向白煜,竟看的白煜心下一凉,莫名打了几个激灵。 而晓晓则一口咬定秦威伤口未愈,经脉未稳,当场掏出数支银针,在秦威面前晃悠,竟拿出当初的理由,若不同意,当场扎瘸。 秦威忙摆摆手,一脸苦笑的躲到一边,川宝见状,笑道:“呐,早就跟你说不用废话,直接把这东西给她得了!”说着手中一个包袱抛给秦威,秦威接过,打开包袱,竟是那件金丝软甲。 “晓晓姑娘,此次行程不比以往,时刻有性命之忧,请将此甲穿在身上,危机之时还能救护一二”秦威小心的将金丝软甲递到晓晓面前,晓晓见状,“这种东西我可不穿!嗯?”单手拎小鸡一样捏起这传世宝甲,本想扔到一边,却发现此甲竟十分轻薄,与自己猜想完全不同,入手糯软,忙展开一看,发现此甲状若一件无袖亵衣,海棠见状笑道:“晓晓,此物如此轻薄,刚好可以贴身穿戴!”晓晓本是极不相信此物便是传闻中的绝世宝甲,当即将手中银针向此物扎去,只听见一声细微响动,本以为可以洞穿此甲的银针竟全部折断,再看软甲上面,一丝刮痕也没,当下知道此物绝对不虚传闻,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海棠身子尚未恢复,还是你穿!”说着就要将宝甲抛过,海棠忙玉手一摆,“我的武功穿上这个可不方便”看了看一旁的秦威,“秦大哥好心送你,你就收下嘛,别辜负人家一片苦心”看着脸色微红的秦威,海棠当即掩面轻笑起来。 见此物无法送出,晓晓只得将宝甲往身后药囊随意一塞,“好,那我收下了!” “一定要穿在身上!”秦威忙嘱咐道。 “知道了!话好多!” 众人笑罢,川宝说道:“睢阳此行,沿途将经过数个村县,如今烽烟一起,沿途定不乏山匪强盗,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妨乔装前行”川宝说话间,无意的看了看晓晓海棠二女 白煜听言,忙道:“燕弟说的是,晓晓姑娘花容月貌,被人看见了路上少不了麻烦” 一旁海棠却不乐意起来,嘟嘴照着白煜肩膀便是一拧:“那我呢!” “啊!”白煜疼得忙大声叫道“你也是你也是!” 一番商议之后,白煜便嘱咐白平,按照众人所需,去购置乔装所用衣物杂物以及干粮了。 白平前脚刚出,便慌忙折返回来,只见燕锋带着一队玄甲营卫士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已经满脸不知所措的宁舒郡主。 “燕兄,发生了什么事了?”秦威见燕锋表情凝重,知定是有事发生。 “太守遇害了” “什么!”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原来,清晨时分,太守府仆役熬了一碗莲子羹,本是想给书房一夜忙碌未曾休息的太守大人送去,推门却并未见太守身影,仆役四下寻找,在观赏池边见到了背对自己,静静伫立的太守,仆役忙取了件披风,想过去为太守披在身上,岂料刚刚碰到太守身子,太守头颅竟骨碌碌滚落到了自己手上! 燕锋得知太守遇害,知大事不好,立即联想到是那神秘势力所为,忙记起秦威三人曾与之交过手,便慌忙带着郡主来到了客栈,想带上他们几人一同去往太守府。 听明来意,众人急忙随燕锋向太守府赶去。 一行人冲进太守府,推开浑然不知所措的仆役家臣,“父亲!”一见亲人尸首,宁舒郡主踉跄的扑了上去,捧起早已冰冷的头颅,心下大恸,抱在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燕锋引着秦威白煜川宝三人来到仍然屹立倒的太守身躯面前,只见颈间切口异常平整,创口处似是被炙烤过一般,只有稍许血液渗出,然而也正是这血脉被封住后转冷僵硬,躯体才能如活人般屹立。 “燕将军猜测是那夜的神秘势力所为?”白煜仔细检查了太守颈间的创口,突然问道。 “没错,白兄弟可是有何发现?”燕锋见郡主已然哭晕过去,一阵心痛,但是大案当前,不容许他顾及男女情谊,当即冷静片刻问道。 “那****曾替神秘道人当下那人断刃一击,若不是手中武器不凡,恐怕我也会被洞穿,当日似是感觉到那人断刃上蕴含着惊人热力。” 秦威接道:“按当时情形和白兄所言,我记起前冲云将军曾经说过,当一样东西速度极快时,会产生灼热之感” 白煜听言,接道:“你是说,杀人凶手刀快到可以在斩断肌肤的同时依靠生出的热力封住太守血脉?这怎么可能!” 燕锋听得几人争论,眉头紧锁,正在考虑个中猜测的可能性,却见院外踉跄跑进一位门子,对着院内众人喊道:“陛!陛下派人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睢阳危急,恐旦夕之间,江南沦落,特命江南道诸郡守将发兵援之,圣旨所至,即刻出发,不得延误!钦此”青面太监面无表情的宣读完圣旨,似有厌烦的看着乱作一团的太守府人,对跪在地上的燕锋,用令人闻之极不舒服的尖细嗓音道“别磨蹭了将军,带上部队启程吧?送走了你,咱家还得去其他郡县,这时间可是片刻耽误不得”。 燕锋接过圣旨,忙道:“公公容秉,昨夜余杭太守遇刺身亡,此刻末将正在查案,不妨”还未等燕锋说完,青面太监便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将军是这余杭驻军的主将,如今圣旨已到,将军不出兵,难道是想坐视江南陷落,自己好去降那安贼不成?”白煜川宝见这狐假虎威的太监说话如此难听,忙要冲上去想给太监点教训,却被身旁秦威一把拽住,摇了摇头,凝神看着燕锋,数年军旅生涯,他和燕锋都知道,任何违逆这些阉人的意思的话语都说不得。 燕锋强压心中怒意,拱手道:“公公错怪末将了,只是太守遇害,兹事体大,容末将向他人交代几句”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带金叶,塞到太监手中。 太监暗地里掂了掂,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明白事理,当即收起钱袋,四下看了看便背过身去,说道,“太守遇害,不同往常,咱家等你片刻便是。” 听得此言,燕锋心头暂时松了口气,没想到数件大事竟如仲夏暴雨,一时间让自己手足无措,这时,郡主已然转醒,听到太监与燕锋的对话之后,猛地扑倒燕锋怀里“燕锋,不要丢下我,我怕,不要离开我!” 燕锋看着已是泪人儿的郡主,心中大怜,只是这睢阳之行实在是太过凶险“郡主。。。”只是一时间,竟再也说不出口。 一炷香过后,身披白孝的燕锋将已然虚脱的郡主扶上自己战马,紧紧护在怀中,喊一句“出发!”,身后秦威提枪驾马跟随,再有同骑的海棠白煜,晓晓川宝四人,还有同样腰系白巾的八百玄甲营精锐骑兵、两千巡防营步卒,浩浩荡荡的走出余杭郡城,沿着大路,向着睢阳方向开去。 白平被留下帮太守府料理后事,事后自会回到富阳,将此行所闻告知白家主母。 又是一夜,红月当空,黑衣老者见玄甲营已撤出余杭,兵员锐减,加之城守毙命,知时机已到,当即召集了手下内卫,准备在这空虚的余杭城大闹一番。谁知众人刚走出院子,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青袍道人,只见道人举起手中青剑,手中掐诀,运足内力,胸中杀意透体而出,一时间,白色须发在月色下四散飞舞,青剑上寒芒更盛,道人眼中精光闪烁,用冰冷至极的声音说道:“汝等屠戮善民,肆意滥杀忠良,谋害朝廷重臣,实在罪不容诛!今日,就让贫道替天行道,将尔等尽数诛杀!”当即手中长剑一挥,月色下,漫天剑光四散飞舞,寒锋凌人,最前面几个黑衣人来不及躲避,手中格挡的唐刀遇到剑光竟被绞的粉碎,残肢碎肉四散开来,看的其余人心下大骇,老者忙令人填装劲弩,岂料未等瞄准,便纷纷瘫软在地,口吐白沫,转瞬而亡,一时间,手持钢弩的黑衣人竟尽数倒地毙命。老者心下骇然惊觉身后有人,转身看去,发现屋顶一角,竟有一瘦小女子,把玩着手中一柄精巧的手弩,轻笑起来。 “在我面前玩弩,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当即手弩一指,老者见状不好,忙拽过身旁一人当挡箭牌,噗噗噗三声,弩箭将此人钉的死死的。而老者竟趁乱,身形数闪,消失不见了。 “喂!那个老东西跑了!”瘦小女子见青袍道人只顾杀那些黑衣人,忙提醒道。 又是一人被绞成碎肉,青袍道人闻言:“又跑了!武壬行!”心中怒气更盛,但是知道此贼轻功极好,追是来不及了,当即一声清啸!把盛怒全部宣泄到在场的内卫死士身上。 一时间,剑影四散,映出万道殷虹月光,瘦小女子站在屋顶,丝毫不顾下方已是血色地狱,修罗道场,转头看向血红的圆月,思绪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安史之乱卷,终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一卷:睢阳风云。 第十五章:千里驰援 话说燕锋一行,数千之众,自余杭出发,一路北上,目标直指睢阳,然而路途遥远,燕锋估摸了一下,照此速度,最快也要月载的行程,考虑到步卒脚力,燕锋便将两千步卒所在的巡防营交予副将统领,缓缓进军,自己携八百玄甲和秦威等人,日夜兼程,往睢阳方向赶去。 开始几日,宁舒郡主明显没能适应长时间呆在马背上的生活,不到半日便吐得一塌糊涂,幸得晓晓诊治,勉强仍能骑在马上,只是像这样疾奔,加上痛失至亲,心思郁结,几日之后容颜竟瘦消憔悴了许多,人也由之前的俏皮活泼变得寡言少语起来。 燕锋早已察觉,却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在郡主恶心不适的时候降低马速,紧紧将她护在自己胸前,宁舒郡主怎会没有察觉燕锋的关切之情,只是内心太过悲恸,让她来不及顾及这些,每每想到父亲的音容,想到父亲纵容自己调皮胡闹的时候,两行清泪又顺着小脸儿滑了下来,不禁往燕锋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千里行军,一路上虽然免不了风餐露宿,但是有医仙传人晓晓姑娘亲手调理的行气散相护,众军倒也至于体力不支,就这样饥餐渴饮一路前行,众人走出江南地界,进入淮南道,这官道上携家带口,一路逃难的百姓俨然多了起来,有不少人,走着走着,便晕倒在路旁,再也醒不过来,身边亲人只得趴在尸首上哭号一通,有心的扯点杂草盖住,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向余杭走去。 自余杭出发之日算起,已然行了将近十日的路程,一路上,入眼皆是病饿而死的难民,开始,晓晓还会跳下马去,查看这些尸首,看是不是能医活一二,然而几次医治,路两旁的尸首却没有一个能再睁开眼睛。数次之后,晓晓也放弃了验看,沉默寡言的呆在马上,低头一言不发的前行。秦威举目四望,入眼处一片荒芜,官道两旁的农地杂草丛生,饿殍遍野,胸中不禁感慨,这战火一起,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淮南道虽然尚未受到波及,却仍已成这般景象,那睢阳以北的半壁江山,此刻岂不是已然哀鸿遍野,秦威思索间,攥紧了手中马辔,缰绳吱吱作响,秦威心中更平添几分苍凉。 由于眼下情势危急,沿途驿站已然无马可换,加上军情危机,到达驿站也是草草休息,战马均未能恢复体力便匆匆出发。这天,从上一个驿站出来,已然疾驰了大半日,人能撑得住,马却俨然吃不消了,纷纷垂头丧气,不论将士如何呼喝驾驭,也提不起精神,一时间,行军速度骤降。 燕锋见平时训练有素的战马都显出如此疲态,心知已是极限,当即便教军士下马解鞍,在大路一旁不远处扎营休整,由于四下并无驿站村坊,粮草无处寻得,只得将军马迁至荒芜的田地中,啃食杂草以果腹。 入夜,众军纷纷用手中武器盾牌围起出一个简易的营地,再引起数个火堆,就火旁吃着干粮,权作补充体力。燕锋见宁舒郡主虚弱的靠在自己肩上,紧闭双眼,蹙紧眉头,当即心下一疼,拿起水囊,想给她喂几口水,却听得她喃喃:“燕锋,冷。”听得此话,燕锋忙用身后斗篷裹住郡主消瘦许多的身子,紧紧护在怀里。 晓晓见状,也是束手无策,这救人医命她在行,可是郡主此番模样全然是她心思郁结,不进水米所致,自己也无可奈何,看到燕锋紧紧将郡主护在怀中,心里忽然生出些许异样的情愫,一直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一时间,也想效法郡主所说的话语,可是待她抱了抱肩膀,却发现自己偏偏一点都不冷,尤其是穿上了金丝软甲之后,简直暖和极了。当即用手中木棍狠狠的拨弄着面前的篝火,心有愠怒的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秦威。虽然晓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生气。 川宝见篝火不旺,便拧开腰间的蓝色葫芦,将些许烈酒浇在火堆上,本来不旺的火苗猛地蹿高数尺,将一旁晓晓吓了一跳,忙推了川宝一下,想要埋怨几句,目光却被川宝手中的葫芦吸引,诧异道:“这东西竟然能盛酒?”川宝闻言,笑道:“是啊,我也是前几日才发现,我无意间扯动了葫芦上银龙的龙爪,才发现这葫芦竟然是可以拧开的,晓晓姑娘,你可知道这物是何物所造?”说着,便把葫芦放到晓晓面前,晓晓本想拎起仔细验看,没想到这看似轻巧的葫芦竟如此沉重,晓晓双手握住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提起数寸,须臾间便支撑不住,川宝见状忙接回来,开始给晓晓演示银龙处的机关来。见川宝如此举重若轻,晓晓不禁唏嘘不已。 白煜见川宝的酒葫芦竟也是蕴含机关之物,兴趣大起,凑过身来问道:“燕弟此物竟也设计的如此精巧!再看我的!”说着便将行囊中的竹节取出,扯动竹叶,竹节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的无名细剑来,白煜当即取出细剑,起身在月下舞了数招,随即嘴角微挑,示意川宝,:“走燕弟,过两招” “乐意奉陪”川宝也身形一动,跟着白煜来到一片稍稍开阔的平地上,站到白煜对面不远处,单手勾住葫芦,拎在背后,眼中含笑的对白煜说道:“白兄,小心些,撞断了你的宝贝可别怪我,我来了!”当即足下运劲,向白煜冲去,手中葫芦自上重重砸下 白煜深知川宝葫芦的分量,见川宝如此出招,笑道:“好呀燕弟,一点都不留情!”当即身形一闪,想从一侧躲避川宝这风雷一击,岂料川宝嘿嘿一笑,竟在半途改变招式,葫芦竟向白煜抡去,白煜见状,暗道不好,手中细剑挡在胸前,只听“叮”的一声,电光石火间,白煜川宝均后退数步,白煜忙看向手中细剑,发现完好如初后,松了口气,叹道:“如此坚硬,好剑好剑”这时,海棠却在一旁开口了:“白公子,此剑玄妙远不只是坚硬这么简单” 白煜闻言,又仔细端详了此剑,心中有些疑惑,忙问道:“莫非海棠姑娘知道此剑?”海棠笑道:“那倒不是,不过,难道公子没有发现,此剑挥舞起来,另有一番妙处。” 白煜试着挥了挥,:“很轻”仍是一脸不解的看向海棠 海棠见状掩口笑道:“白公子再挥几次” 白煜闻言,便又挥动数下,仍然除了轻便之外再无其他。川宝见状,觉得似乎有些异样,但是说不出在哪里。 “白公子难道没有发现,此剑挥舞起来,丝毫声响都没有” “嗯?”白煜忙挥动数下,发觉竟没有丝毫破空之音发出! 海棠接着说道:“那些武林高手之所以能预判对手的招式功法,除了对天下武学有大量钻研之外,还懂得利用声音的方向和大小来判断对手的攻击来自何方,白公子的这柄无声之剑,对行走在黑夜里的刺客来说可是绝世珍品”说道这里,海棠猛然停住,猛觉自己说的多了些,忙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川宝和盯着剑目瞪口呆的白煜,见二人并未起疑,心下一松。忙道:“公子也不知此剑为何物吗?不如,公子给此件赐名吧” 白煜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细剑,一时间竟不知该起个什么名字,一时间各种剑名纷至沓来充斥脑海,竟不知该选哪个,一时间愁眉苦脸起来,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川宝,川宝忙摆摆手:“别看我,我大字不识几个,白兄还是自己想吧”然后拎着葫芦拧头回火堆旁了。 一时间,竟只剩白煜和海棠二人,见白煜如此纠结,海棠心念一转,说道:“既然此物是藏于竹枝之中,不如,就叫竹枝吧” 白煜听言,顿觉不错“嗯嗯,还挺有诗意的,竹枝,名字不错,剑也好,真好。”当即一扫愁容,拉起海棠便想往火堆边去。 这还是第一次白煜主动抓海棠的手,海棠却轻轻挣脱开来,道一句:“白公子先回吧,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白煜见海棠如此奇怪,却也没有多想,:“那早点过来,早早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嗯”海棠轻应了句,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向白煜 片刻之后,得知身后人已离开,海棠不禁扬起脸,眼角一滴晶莹的泪却终究没有抑住,悄然滑落, 同样姓白,相似的面庞,相似的语气,相似的话,“莫非是上天怜我,又将你送回我身边”脑海里,那一幕幕过往渐渐清晰起来。那年,她与他雨中相遇,见书囊倾倒,书籍散落,浸染泥泞,他已然高烧,人事不知,她将他带回自己家,悉心照料,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及自己姓名,“竹枝,名字不错,人也好,真好”她听了,温婉一笑,后来,她与他日生情愫,终于一夜,两人缠绵数番,看着床榻上点点落红,他立誓要考取功名迎娶她过门,她喜极而泣。那日,他高中榜眼,欢喜回家,途中却被奸人所害,身首异处,那日,她嫁衣如火,捧着爱人头颅,来到汹涌的江边,眼角带笑的,一跃而下。 本以为自己会同心爱之人永坠地狱,共赴黄泉,却不曾预料到自己还能醒来,想到这里,海棠已不愿意继续回忆,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把之后的记忆挤出脑海。一时间,眼中泪水竟止不住的狂涌而出。 “白郎,他是你吗,是你吗”海棠不禁双手伸向夜空,似要握住什么,夜空下,转瞬风起,吹动海棠衣袖纷飞。 “白郎……” 话说川宝回到篝火旁,见众人已沉沉睡去,猛然记起什么,忙从马鞍上的包裹中取出一块黑黝黝的石头,坐下来四下翻找打量,不一会儿,白煜也会到篝火边,见川宝形状,小声道:“燕弟莫非觉得此物也是机关之物吗?” “对”按照葫芦和你的细剑的特点来看,此石头应该也有机关在里面,”当即敲敲这里,按按那里,然而石头仍然若死物一般,并没有任何反应。 “燕弟早点休息,我这就睡下啦”白煜感觉一阵困意袭来,就在火边躺下,伸了个懒腰,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川宝往篝火里加了些许干草与柴禾,也就地一躺,看着缀满繁星的夜空,一阵困意涌上心头,数日赶路,此时真的已经极为乏累,当即眼睛一闭,渐渐沉入梦乡,梦里,又见到燕姑和小时候的自己,吃着热乎乎的包子,一句一句喊着娘。转眼又是师父从熏得黑黑的地里扒出一只烧的热乎乎的鸡,将鸡腿递给自己。忽然一阵金戈之音想起,川宝忙要招架闪避,却猛然惊醒,竟已是白昼,篝火已然熄灭,扔冒着些许轻烟,不远处士兵纷纷将武器收起,碰撞发出的金戈之声,原来众军已经准备开拔了。 看着一脸疲惫的海棠,想到昨晚她的异常举动,白煜不禁有些担心,本来想问句,岂料海棠一见到他,竟又和原先一样,冲过去猛然抱住白煜手臂,撒起娇来,一时间,白煜又是大感头疼。 秦威扶着插在地上的长枪,感受着枪身上传来的阵阵冰冷,叹了口气,心中又生出苍凉之感。晓晓见状,悄悄靠过去,暗地里抽出一根银针,趁秦威不注意朝着他大腿轻轻刺了一下。发现他竟毫无反应,“是皮太厚了么?”当即又重重的扎了一下,见秦威仍然是毫无反应,心中又生出一丝怒气,跺脚道:“喂,你不知道疼嘛?还是你不想理我”秦威一愣,看到晓晓手中银针,便了然,只得苦笑道:“坐了一夜,腿麻了” “哼!”晓晓听完,气的又是一跺脚,扭头找自己的马去了。 秦威又是一愣,心道:“晓晓这是怎么了,莫非我哪里做的不好?”渐渐,腿上麻劲儿散去,被银针扎过的地方却隐隐作痛起来。 又是数日,众军沿官道一路行进,跋山涉水,到谯郡地界,不远便是灵昌城,众军心思终于可以入城好好休整一番,待行至灵昌城外,却发觉灵昌城吊桥高高立起,城门紧闭,只见城下一人,对着城楼破口大骂,而城上竟悄无声息,甚至还有轻笑之音。 只听此人大骂:“许叔冀!汝等鼠辈,可敢与吾决战!”只见城上之人呵呵一笑,说道:“哪里话啊我的南将军,如今睢阳危机,将军犯不着在这跟本官废这些口舌吧,本官不也答应将军送你布匹了吗?速速离去,休要呱噪!”当即不再多言,对着城上守军一摆手城头数百弓箭手齐齐拉弓对准城下。 “待战事了!我南霁云必将今日之事禀明陛下!,许书冀,你等着!”只见此人似有些无奈,忙强拽马缰,调转马头,离开了灵昌,转瞬便碰到了燕锋一行。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六章:灵昌借粮 话说这位自称南霁云的将领自灵昌求援未果后,本已是十分热血冷了八分,不曾想天意怜之,正巧遇到等待入城的玄甲营。待到看清众军的铠甲制式,南霁云心中立时转悲为喜,忙从马背上跃下,一边呼号着“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一边冲到众军面前,欣喜若狂,反倒把众人弄得一头雾水,燕锋秦威白煜川宝四人驾马上前,见此人身着破烂的唐将明光铠,却状若疯癫,心下迟疑,正待要问,只见此人见到将领模样的燕锋后,猛然单膝跪倒在燕锋马面前,大喊:“请将军救救睢阳城吧!” “睢阳!”众人听得真切,不由的一惊,看着面前此人染血破烂的衣甲,嘴唇干裂,双目赤红,便已然将睢阳战事推测了个七八分,却见此人说完此话之后,身形一晃,倒地人事不省了。 听到睢阳二字时,秦威便从马背一跃而下,急忙上前准备细细询问,却见此人晕厥,急忙大声喊了句:“晓晓快救人!” 晓晓闻言,忙从后面马背上跳下,单手扶着此人手腕,思索了片刻,掏出药囊中的清灵丸,用水给此人送服了下去。再施以银针之术,前后折腾了半个时辰功夫,南霁云方渐渐转醒,正值夕阳落山之际,南霁云睁开眼睛,朦胧间,见到众军身披晚霞,状若天将,口中喃喃:“莫不是,见到了天兵神将”,晓晓见此人转醒,忙将手中银针力道又重了三分,南霁云一个激灵,猛然记起自己晕厥前的情形,想要挣扎起身,燕锋见状道:“将军莫急,请先休息一二”岂料此人并不听从,身形一跃想要站起,却苦于腿脚虚浮,又一次摔倒,秦威忙上前将其扶住,问道:“将军是从睢阳城来么”南霁云答道:“正是,睢阳情势危急,还请诸位速速随我援救睢阳啊!”正要挣扎着再要站起,腿脚却极不争气,用不上丝毫力道,秦威见状,忙转头看向晓晓,只见晓晓收起银针,叹了口气道:“他和宁舒郡主一样,恐怕也是数日水米未进了,以至如此”“数日没吃饭!怎会如此!”忙将行囊中所剩不多的干粮取出纷纷递到南霁云面前,却见此人双手未接干粮,却是潸然泪下,哽咽道:“睢阳中的兄弟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粮食吃了”当即不顾虚乏,重重拜倒在地,:“请诸位救救睢阳吧!南霁云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说罢便额头重重顿地,久久不起 “南霁云!”听得此人报出自己名讳,又显如此形状,燕锋忙上前扶住此人道:“南将军不必如此,我等此行正是为了援助睢阳!”南霁云闻之一愣,忙问众人从何而来,待到知晓他们竟是从千里之外的余杭驰援至此时,心中大惊道:“诸位竟是从余杭郡远道而来!岂不是月前便启程了” “正是”燕锋答道,“朝廷月前下旨,命江南道诸郡发兵救援,适才听南将军所言,睢阳似乎已是矢尽粮绝,可是朝廷十分重视此役,既然下令我江南诸郡,也应让睢阳周围郡县均都援助才是,怎会到如此地步。” 南霁云闻言,心中怒气又起:“朝廷早已下旨,命贺兰进明和许书冀那厮出兵援助,可是!”当即目色赤红,望向身后的灵昌城,“二人早已勾结,看贼军锋芒正盛,竟按部不动,拒不出兵!张大人束手无策,才派精锐突破那贼军的防卫护送我出来,亲自来此求援”白煜听到此处,问道:“那,怎知只有将军一人,其他…”出口却又有些后悔,眼见南霁云眉头紧锁,沉痛万分,道一句:“我们强行突破尹子奇数万大军封锁,才得以冲出,只是,三十六个兄弟,他们”众人闻之,心下已明白七八分,但是仅用三十人,就能突出重围,当即在心中对睢阳守军暗叹不已。而南霁云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似是胸中积怨,悲恸万分,加上身子甚是虚浮,又一次晕了过去。秦威看了看远处的灵昌城,猛地攥紧手中长枪,说道:“燕锋,白兄燕兄,可愿随我一同去趟灵昌城,会一会那许叔冀” “正有此意”三人齐答,说罢四人跃上战马,秦威对晓晓说道:“晓晓姑娘辛苦,请你务必照料南将军周全” “还用你说!”晓晓头也不抬,倒腾着药囊,翻出数个精致小瓶,毫不心疼的纷纷给南霁云服下。宁舒郡主和海棠看着各自的心上人,千般言语,汇成“小心”二字。万分不舍聚在眼眸,看得人怎会不知。 四人驾马来到灵昌城下,而城上,许书冀早已将远处的情形收在眼底,正担心玄甲营强行进城,却只有四人前来,心下松了口气,只听见城下一句:“请许太守答话”刚探出头想要说话,惊觉一股劲风自头顶袭过,随即头发便披散下来,回头一看,惊骇异常,吓得瘫坐在地,入眼竟是一支精铁长枪,将自己的官帽深深的钉在了城楼之上! 秦威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说了句:“呵,竟然失了准头” “反了反了!来人!给我射死他们!”须臾过后,许书冀才浑然反应过来,当即双手乱抓,屁滚尿流的从地上爬起,躲到城墙一侧,命城头守将指挥驻军向城下放箭,城头众军闻太守言纷纷拉满长弓,对准城下,却只见到秦威燕锋二人,神态自若的坐在马上,另外两人却不见了踪迹。守将看清燕锋的铠甲制式,知其是唐将,且官阶应在自己之上,况且,他们带来的军队也在不远处驻扎,便有些迟疑不定起来,正四下搜索其余二人的时候,却听得头顶一阵响动,抬头看去,这下终于找到了失去踪迹的二人,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见二人从楼顶一跃而下,川宝轻车熟路的跃到一脸惊慌的许书冀身后,扣住了这灵昌城太守的咽喉,守将忙举刀上前营救,只听“叮”的一声,却是白煜身形一转,手中细剑显现,格住守将长刀,后者精钢所铸长刀竟应声而断,守将见状,心中骇然,忙要众军弓箭对准二人,川宝见状,指尖发力,阴沉的道一句“别动”,掐的许书冀一时喘不过气来,忙道:“咳咳,都退下!!”守将见面前白煜面色凝重,手中长剑一看便知不凡,此时正一脸漠然的看着自己,心知妄动便有性命之忧,况且城头狭窄,弓箭手施展不开,便无奈摆了摆手,众军见二人如此轻易的便跃上城头,知道遇到了高手,心中惊惧,纷纷收起弓箭,川宝见状又是微微发力,手中许书冀却已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退后!咳咳!都退!”众军闻言,纷纷向后避开。 这时候,城下的燕锋又开口了,声音浑厚而凝重:“请许太守答话”许书冀在城头被紧紧扼住喉咙,听到此句,想到此时性命捏在他人手里,当即挣扎道:“将军!咳咳!英雄!壮士!咳咳!饶命啊!”见到此般丑态,川宝恨不得立马掐死他,眼见许书冀面色赤红,眼珠突出,白煜忙小声道:“燕弟,别误大事!”川宝闻言,只得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手劲撤去,许书冀感觉到川宝松手,忙要挣扎逃遁,却被川宝察觉,掌中运劲,攥住许书冀肩膀用力一拧,咔咔数响,许书冀右手臂随即脱臼,“啊!”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疼得许书冀瘫软不堪,苦于川宝鹰爪般的手正紧紧攥着痛处,才没能瘫软倒地,却已是双腿战战,已然失了禁,一时间城头臭不可闻。 “大!侠饶命!”万!万事好!好商量!将军!将军!”许书冀忙求饶道 燕锋在城下听得真切,他心里也是极想将此等贪生怕死拒不援助睢阳的许书冀杀死,但是考虑到此行目的,便强压胸中怒火,对着城头接着喊道:“许太守,为何不援助睢阳” 正剧痛间,听到这句话,才知道这几人是听了南霁云的话才前来闹事的,虽然现在性命捏与他人之手,但是数年的官宦生涯,许书冀走到太守之位,又岂是善于之辈。当即心思一转,忙道:“将军错怪下官,下官,啊!下官实在是无兵可借啊!” “无兵可借?”白煜闻言,剑锋直直指向城头守将,守将立马如临大敌,背后汗如雨下,看着明晃晃的剑锋,仿佛被一条吐信的毒蛇盯上,正有如芒刺在背。忙拱手道:“大侠有所不知,这灵昌城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万人的城防军了,而且没收到朝廷旨意,这三万人末将也无权调动” “三万人!”楼下秦威听到这句,再也忍不住心中愠怒,对着城上大喊:“三万人!竟不能援助睢阳!汝等可知,睢阳一破!淮南江南均将落于贼寇之手!而且听南霁云所言,朝廷早已下旨命你们援救睢阳,为何说没有!?”说道这里,心中大怒,若是手中还有武器,恐怕早已将这信口雌黄的守将钉死在城上。 正在挣扎的许书冀听闻守将所言,心生一计忙喊道:“将军莫要轻信那厮胡说,下官并未收到朝廷明文旨意,所以实在是无权调兵啊,如果将军肯等,下官这就启奏陛下,请求发兵!啊!大侠饶命” 这分明是敷衍之语,川宝心中一怒,手中力道又重三分,许书冀吃痛,又是一阵恶嚎 “这时候才想起来启奏,恐怕明文下达,睢阳早就被攻破了!”听到这里,秦威心中怒火难平,却见燕锋摆了摆手,示意噤声,燕锋深深呼了口气,刚才听完许书冀之言,自然心中也是怒火中烧,但是,这时候如果真的杀了许书冀,不仅是重罪,而且灵昌城也会受损,如果再跟守将拼个鱼死网破,那真是得不偿失了,当下心中思虑片刻,便大声道:“许太守,城中可有余粮” “没,没多少了,啊!真的不多了!嗷!都交予将军!,你们还不快去!”川宝指尖发力,竟隐隐嵌入许书冀肉中,见有血流出,痛不可当,许书冀随即改口,对着守将一阵痛呼 见到太守如此,守将心中已然明白了三分,当即对着城下燕锋喊道:“将军稍后,末将这就为将军准备粮车!”随即招呼众弓箭手戒备,有意的瞥了太守一眼,见太守轻轻点头,心下了然。下了城楼径直去了粮草大营。 许书冀此时已是疼得满头大汗,忙回头道:“两位少侠真是好身手,还请饶下官一命” 看到这副嘴脸,川宝当真想掐死他,若不是一旁白煜言语间有阻止自己的意思,他早已出手,白煜见周围弓箭手均如临大敌,便频频示意川宝不可妄动,不然可能前功尽弃。 半个时辰过后,灵昌城城门打开,只见守将引着数十兵卒,将十辆装满粮草的大车推了出来,见到燕锋秦威二人,忙下马跪倒在地:“末将已按将军言,将城中粮草尽数取出,还请让两位大侠放过太守大人!” “只有这么点?”秦威见只有十辆大车,心中不悦,守将听见,忙匍匐在地,口中大喊:“将军明鉴!真的只有这么多了,太守和末将还要养活城中军民,实在是没有余粮了!如若不信,请将军随我去粮仓查看!” 听到这里,燕锋只得轻叹一口气,毕竟这灵昌城现在对他们来说,有如龙潭虎穴,万万进不得,毕竟也取到了些许粮食,应该可以减缓一下睢阳城的状况,心想首要先把粮食运到城中,之后再想其他办法。 见燕锋应允,守将大喜,忙领士卒将大车推向玄甲营所在的地方,自己则屈膝拱手,请燕锋让楼上的白煜川宝放人。 川宝闻言:“如果这厮一会儿翻脸又奈何,这等小人留知何用,干脆一掌劈死”当即举手,正要劈下,白煜忙道:“燕弟不可鲁莽!”当即细剑一收,扯住川宝从城楼一跃而下。 肩上伤口骤然一松,一阵剧痛传来,许书冀痛呼一声,便倒地人事不知了。守将忙上城查看,见到只是昏迷,松了口气,对着城下众人拱手道:“如今粮食已出,还望将军不要再来纠缠!”当即下令,城头众军拉满弓弦对准城下,燕锋也知其必会如此,不过既然粮食到手,暂时便没必要跟灵昌城继续纠缠下去,当即与三人重重扯动马缰,返身向玄甲营驻地而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七章:城外血战(一) 四人回到玄甲营所在,见数十灵昌兵卒早已将十辆大车押运过来,便匆匆退回了灵昌城,当即紧闭城门,再也不肯出来。 看着车上堆叠的麻包,秦威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两根手指瞬间发力,噗噗数声,转瞬间,一车上数个麻包已然多了几个窟窿,只见,内中黄绿的粟米簌簌流出,秦威抓了一把,放在手中闻了闻,发觉已然霉烂,当即心中大怒。 “竟用此等陈年烂粟敷衍我们!白兄燕兄我们走!”说罢从一兵卒手中夺过一柄长刀,便要再去那灵昌城,刚要上马,却听晓晓一声娇喝,“别乱动,喂说你呢!”回头看时,却见那刚刚转醒的南霁云,不顾周身插着的银针,摇晃的扑到粮车旁,抓起散落出来的些许烂粟,如获珍宝,欣喜若狂道:“有吃的了,有吃的了,睢阳有救了,兄弟们,你们不用挨饿了”说着,竟捧着这些陈粟嚎啕大哭起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而真正落泪时,又怎是震天动地所能形容。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均心思沉重,这如此不堪,畜生都未必肯吃的烂粟,竟让一个从军之人激动如此,遇到南霁云之后的种种不禁历历在目,此刻众人胸中竟有些不敢推想,这睢阳战事,究竟惨烈到何种地步,睢阳城中的守军,又到底在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南霁云嚎哭了许久,双拳紧握,手中烂粟竟隐隐的嵌入肉中,渗出丝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许久之后,只见他摊开双掌,小心翼翼的把掌中沾满血迹的烂粟放回到粮车上,生怕洒落一粒,本要开口训斥他的晓晓,一时间竟也怔在那里,轻轻将南霁云身上的银针拔出,见此人形状,捏着银针的手竟隐隐有些颤抖,当年她随师父下山游离之时,也见过数日无食的饥民,见过饥寒交迫的乞丐,有的人,对腌臜之食不屑一顾,也有的人,见到霉烂的食物倒也会上前争抢,却是只顾自己狼吞虎咽,不顾及早已冻饿昏迷的同伴。无一人与南霁云这般,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这陈芝烂谷,第一想到的竟是睢阳城中生死未卜的同袍。 燕锋上前拍了拍南霁云的肩膀,将一块干粮递到他面前:“南将军,身体要紧,先吃点东西,休息好了,我们马上启程”只见南霁云接过干粮,却并不吃上一口,小心翼翼的揣到怀中,用衣袖匆匆抹了抹脸,对着众人一拱手,“刚才是在下失了仪态,诸位英雄,还未问及名讳” “在下余杭郡折冲都尉府折冲都尉燕锋,这位是东都……”正要介绍秦威时,却听见秦威苦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一个弃城独活之人,有何颜面再提往事,在下秦威。” “富阳白煜” “富阳燕行川” “你叫我晓晓就好了” “海棠”…… 南霁云眼含感激的看着众人,突然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南霁云,代睢阳守军上下,谢过诸位了!若有来生,我愿做牛做马,以报诸位大恩!”说罢,既要重重拜倒在地,却被众人扶住手臂,哪里还拜得下去,众人眼见其体虚脉乏,又要瘫倒,忙将其搀扶起来,到粮车旁靠住,拿出水囊喂了几口水,竟丝毫未有转醒之象,见他如此,秦威不禁沉吟:“这灵昌许书冀实在可恶,不仅不发兵,竟还用这十车烂粟打发与我们” 见南霁云似又昏迷过去,晓晓忙从包里又掏出几颗清灵丸和水给其喂下,川宝忙扶住其后肩,运起内力,帮住他化开药力,半柱香过后,南霁云又渐渐转醒,却一脸苍白,无力的笑了笑,“末将无能,给诸位添麻烦了” “南将军何出此言”燕锋见南霁云转醒,忙俯身凑到他身前,低声问道:“将军好生休息,半日后我们再出发” “不可!”南霁云闻言,忙抬手想抓住燕锋的胳膊,抬到一半却又无力的落下,只得有气无力的道:“莫要因为末将,耽误了大军行程,如今,城中还有三千弟兄,等着这些救命的粮食” “竟然只剩三千!”秦威燕锋听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是这十车粮食,当真并不能撑几日,其他人因为从未领兵打仗,对这粮草供应之事尚不明朗,当即看着二人,有些不明所以。 燕锋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刚才一时不察,竟被那许书冀蒙骗了去,按正常算,我朝士卒配给是一人一日二升,这十车,也就百石左右” “三千人,十车粮,就算是减半食用,也只能勉强维持四日,这还不算上你的玄甲营的人”秦威说完,眉头更紧了数分。 “四日,不不,一天一升,太,太奢侈了,三日一升足矣,我们靠这十石粮食,还能撑差不多半月”南霁云听完二人言语,硬撑着虚弱的身子挣扎而起,忙道:“事不宜迟,请速速随末…”岂料挣扎走了几步,话还未说完,却头重脚轻,重重栽倒在地。 “南将军!”众人见状,慌忙将其搀扶而起,“他怎么样了!”秦威瞪着赤红的双目,焦急的看着一旁手忙脚乱的晓晓,晓晓见此人服过数次灵丹妙药之后仍不见好转,心知此人已是极度饥饿,再不用那物,恐怕性命不保,可是此次出来,并未带太多,先前已经用在了海棠身上,如果再救此人,那。。“晓晓姑娘,还请想想办法!”听到燕锋焦急的语气,周围人竟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自己,“罢了,只得如此了”,须臾间便做了决定,将手伸向衣领间,忽然动作一滞,记起师父嘱托之语,师父言不可将此物轻易示人,可是晓晓见如今事态紧迫,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当即拽出一个还带着些许体温的精致玉坠,一拧而开,从中倒出数粒黑色的药丸,一股浓郁的药香随即飘散开来,竟令周围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竟是!”秦威由于之前颈伤缘由,晓晓曾背着师父将此药示于他,他便将此物香气颜色气味牢记于心,这就是曾经是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尘世间的还阳散的香气。 只见晓晓一脸凝重,熟稔的撬开南霁云的嘴巴,将还阳散就着水囊中的水,灌了下去。 片刻过后,药力散开,南霁云面色显现出极不正常的红晕之色,颈间皮肤开始骤然发烫,昏迷中的他竟然忍不住呻吟起来。晓晓见状,心知此药未能尽数服到腹中,药力凝聚在了颈间,忙抽出数支银针,沿着南霁云经脉,连刺数下,试图引导这热力到达他四肢,一番忙碌过后,眼见着南霁云皮肤上的红晕渐渐散去,脸色恢复正常的红润,晓晓才终于松了口气。正擦汗间,南霁云竟慢慢睁开眼睛,口中细声喃喃:“水~水…”众人忙将携带的水囊递过去。纷纷心中大喜,依靠这还阳散,南霁云终于完全苏醒回来,虽然身子还是异常虚弱。见天色已晚,夜色昏沉,众人决定在灵昌城外就地扎营,也不顾南霁云反对,强行给他嘴里按了一大块干粮。饥饿至极的南霁云,嘴唇碰到如木絮般无味的干粮那一刻,竟也觉得美味异常,再也抵抗不住诱惑,大口嚼了起来。不小心竟噎到了自己,一旁海棠看到有些心酸,忙递上水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燕锋见到仍是极度虚弱,昏睡不醒的宁舒郡主,思索许久过后,来到晓晓身边,私语了片刻,晓晓听后眉头紧锁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从颈间玉坠里取出数粒黑色药丸,交予了燕锋:“用清水送服,多点清水”晓晓背过身去,不让燕锋看到自己的表情。 燕锋拱手又拜谢了数次,便急匆匆向郡主所在走去,听得身后脚步渐远,晓晓又一次拽出玉坠,摇了摇,一丝声音也没有传出,这救命灵药,还阳散,已然用完,玉坠里,俨然已空空如也。 一个时辰过后,燕锋急忙跑到马旁,从行囊里掏出数块干粮,又急匆匆的返了回去。 …… 许书冀肩膀缚着纱巾,站在城头,目露凶光的盯着城外远处、火影稀疏的玄甲营驻地,对着一旁的守将,轻声言语着什么,说到最后,二人竟心领神会,桀桀笑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久久回荡。 第二天一早,南霁云便早早叫醒众人,经过昨日还阳散调理,吃过干粮的他此时竟精神焕发,全然不像昨日还命悬一线之人,众人无不称奇,更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一路上萎靡无言的宁舒郡主,此刻竟豁然开朗起来,缠着燕锋说这说那,众人也知她心结,当即也不再提及余杭往事。 燕锋叫住一机灵小校,定好记号,让其通知后续两千巡防营步卒的进军路线,之后随即招呼众军启程。 众军纷纷踩熄火堆,押着十架粮车,由南霁云带头,绕过这令人生恨的灵昌城,直直奔向睢阳而去。 又过两日,众人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等翻过眼前这个山坡,终于要到达目的地——睢阳城,此刻,它已然便在坡下数里之外,而空气中竟已经有血腥和焦糊之气弥漫开来,众军人马齐力将粮车运抵坡顶,往下看时,均是惊骇无比,之前所有对睢阳城战况的推断,此刻看来是多么的小儿作态。 “这???便是睢阳吗?”秦威看着面前景象,一时间,脑海竟一片空白。 叛将尹子奇,自领重兵抵达睢阳之后,先是威逼利诱,想要令小小的睢阳城不战而降,岂料城中张巡许远二人迂腐不堪,决议死守,心下大怒,当探明城中只有不到万人的兵力时,更是心觉可笑,以为以自己“神武军”足以投鞭断流的军力,碾碎这小小睢阳还不是弹指,心下更是对二人轻视万分,命手下大将带军攻之,岂料大军过处,小小睢阳竟久攻不下,鏖战半月过后,“神武军”竟死伤两万余人,这让尹子奇不禁大怒,决意亲自督军,这日,尹子奇挂甲出阵,坐到指挥帐中,而这一刻,张巡早已等待许久,当即命南霁云张弓搭箭,射向尹子奇,正中其左目。本以为此贼会知难而退,未曾料到尹子奇负伤过后,反倒变本加厉,势要将睢阳城连根拔除,随即从各处又调集重兵,将睢阳围了个水泄不通,简直连只鸟都飞不进去,目的便是要等睢阳城中矢尽粮绝,把满城人活活饿死,旬月有余,城中粮食没了,众军只得以草木为食,张巡许远二人商议过后,认为此不是长久之计,当即派出爱将南霁云,以三十六精骑开道,护送着南霁云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灵昌城下,之后,便遇到燕锋一行。这一来一回,却已然又过去数日。 秦威远远的看着下面正在强攻城墙的叛军,胸中竟生出阵阵悲怨,不知李毅将军那日独守东都,是否也如眼前这睢阳城这般,孤立无援,在叛军攻势前,如暴雨中的萤火,随时可能熄灭,最终落得个城破身死,一败涂地。看着被叛军团团围住的城池,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将八百士兵调配完毕,但见到眼前情形,仍然让秦威开始怀疑身后这数百兵卒,能不能安全将粮食运进城中。 “玄甲营听令!”燕锋突然大喝一声,身后玄甲营齐刷刷举起手中陌刀,勒住战马,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好似并未被下面惨烈的战场所影响。 “杀!”燕锋当即怒吼一声,挥动森寒陌刀,率先冲下山坡,向着黑压压的叛军冲去,身后三百先锋随即倒拎长刀,猛催胯下骏马,有如雷霆之势,直直的向山下冲去。后面三百士兵,纷纷护卫在粮车左右,紧随先锋军后,余下二百护卫着郡主晓晓海棠几人,紧紧跟随。一时间,山坡上只剩白煜、川宝、秦威、三人。 三人凝神望着下面的战场,看着燕锋率八百玄甲精锐有如一股利剑,与敌军接战片刻,便将敌军军阵重重切开,向睢阳方向冲去,而叛军后方虽然骤然遭到进攻,一时手忙脚乱,阵形慌乱片刻,待到看清袭击者仅有数百之众的时候,转瞬便反应过来,后方士卒渐渐合拢,似是要将燕锋一行包围,斩断后路,远处的中军帐中,一位头缚纱巾,身着将铠之人,正不慌不忙的指挥贼军将燕锋一行包围,三人见时机已到,相视一笑,猛地一夹马腹,如三道闪电,重重劈向那刚刚汇聚的黑暗,一时间,三人锋芒尽显,便向那中军大帐冲去。。 乱世烽烟,竞出英豪。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八章:城外血战(二) 这弹指可灭的小小睢阳城竟阻挡大军数月之久,这让尹子奇大为光火,更兼左眼处传来阵阵撕裂心神的剧痛,尹子奇发誓,城破之日,必将张巡许远等剖腹剜心,纵然食肉寝皮,也难解自己心头之恨,此刻,帐内众多谋士军头正议论纷纷,喋喋不休,频频上告,有献计献策者,有呈报战损者,更甚有催其退兵者,你来我往,本就不大的中军大帐一时间竟乌烟瘴气。 “够了!”尹子奇再也忍不住,将面前百斤重的铜案一脚蹬飞,书帛竹简散落一地,惊得周围众人骤然安静下来,可是如此大力,也扯动其左眼伤口,一时间,伤口崩裂,殷红血液渗出纱布,徒增了尹子奇数分狰狞。 “谁再敢言退兵者,杀!”尹子奇猛地抽出箧中长剑,剑锋直直指向众人,见主帅如此,众人纷纷噤声,唯有帐外杀伐之音不绝于耳,忽然,由帐外冲进一传令兵,单膝跪地道:“禀报将军,我军右翼受到唐军进攻!” “什么?兵力多少!”尹子奇一听,心中一惊,忙问道。 “只有数百!” “那你慌什么!滚出去!”听得只有几百唐兵,尹子奇心中不由大怒,手底下怎么竟是这种愚蠢之辈,癣疥之疾竟也来惊扰自己,此刻正箭伤发作,剧痛难忍,正欲将手中长剑收回箧中,岂料还未喘口气的功夫,刚才的传令兵竟又冲了进来,神色明显慌张了几分。 “禀报将军!那数百唐军已冲破我军右翼!他们…啊!”尹子奇此刻已是头痛欲裂,听得此兵开头几句,竟用手中长剑猛地刺中此兵,传令兵惨叫一声,便血溅当场,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噤若寒蝉,纷纷咽了口唾沫,好在自己刚才及时收口,才免遭杀身之祸。 “几百唐兵!有何可惧!竟如此小题大做!”尹子奇此刻已是疼的昏天暗地,忙用染血的长剑拄地,勉强撑住身形。数次动怒,左眼伤口已然崩开,鲜血竟顺着面庞汩汩流下。 “主帅保重!”众人见状纷纷想上前搀扶,但又颇为忌惮,正犹豫间,门外竟再次冲进一传令兵,此兵慌慌张张,进帐便看见倒在血泊的另一人,一时又惊又骇,忙跪倒俯身在地,头盔都滚落一旁,哆哆嗦嗦的道: “主帅!那些唐兵护卫着十车粮草,已经冲到前军阵地了!” “什么!你说什么!”尹子奇一听,顿时急火攻心,冲到小兵面前,提着衣襟便将其拎起:“为何不早报!还不快给我拦住,拦住!”随即重重一抛,将传令兵摔倒在地,只见此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大帐,岂料还没跑出数步,便觉喉间一冷,随即血液喷薄而出,随即便掼倒在地。只见一白衣持剑之人,静静立于传令兵身后,嘴角含笑,手中细剑剑锋之上尤挂着数点血珠。 “什么人!”大帐一旁的护卫见此人不仅出现的悄无声息,且一露面竟将一传令兵就地斩杀,均如临大敌,忙大声呼喊众军,片刻便将此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此人便是白煜,见到周围涌上如此多的贼军,嘴角笑意更浓了几分,眼见叛军一步步凑上前来,便自言自语道:“宝剑到手,刚琢磨出几个招式,正好拿你们试剑!”随即巧运内力,身形一跃,横起剑锋腾空转了数圈,周围叛军尚未看清白煜身形,却只觉喉间一冷,随即热血喷涌,当即均是一脸不可思议之状,栽倒在地,后排士兵一看,心中均是惊惧万分,数十盾牌兵随即举起手中铁盾横在面前,企图挡住白煜锋利的剑锋,白煜舞起手中细剑正要故技重施,外围的士兵却听得自己脑后传来一阵骨裂之声,随即意识全无,只见川宝舞起手中葫芦,重重砸在了外围贼军的头盔之上,精铁所铸头盔竟硬生生瘪了进去,随即头骨碎裂,脑浆迸出。一时间,川宝周围竟出现了一圈躺满尸首的空场,众军纷纷惊惧后退,却不料身后又是一凉,被白煜舞剑切成了数段,一时间,二人如同阴司使者,收割着中军附近的贼军。 帐内众人听得外面凄厉惨叫,忙要冲到帐外查探,却听到帐顶传来数声异响,尹子奇心道不妙,急忙向后躲避,只见帐顶轰然破碎,一时间尘屑四散,只见秦威手持长枪,借着着尘土飞扬众人眼昏之时,从帐顶一跃而下,道一句:“贼将受死!”手中长枪势若龙牙,直直刺向尹子奇喉间,尹子奇急忙提剑格挡,一剑砍中刺来的枪刃,一时间火花迸出,尹子奇终于得以堪堪避过了枪尖的一点寒锋,枪尖由他右颌划过,一时间,右耳鲜血淋漓。 秦威见一击不中,不由吃惊,看来这尹子奇颇有些身手,当即运足力道,手中长枪矫若游龙,接连数点如惊瀑落雨,刺的尹子奇是只顾左右格挡,手忙脚乱,更兼箭伤复发,头痛欲裂,转眼间,左臂被秦威一枪刺中,血流如注。“快来人!”尹子奇吃痛,大声叫道,周围众军头这才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出随身佩剑,冲上前来,却被秦威持枪回首横扫一记,一点寒芒有如奔雷闪电,几个贼将不及躲避,纷纷被切断咽喉倒地毙命,然而只是这喘息的功夫,尹子奇抓住机会,随即冲出帐外,却见帐外竟已是横尸遍地,周围的护卫战战兢兢的看着不远处两个血衣之人,心中大骇,而二人此时却也早已收起笑容,面色凝重的盯着大帐上方,此时的帐上,正单足点地,立着一位须发灰白的黑衣老者,尹子奇忙抬头看去,待看清此人模样,心中极喜,大叫道:“严相救我!” 秦威见尹子奇慌忙逃出大帐,赶忙追了出来,见前方便是尹子奇,当即运足内劲,舞起手中长枪,如穿云破空之势向尹子奇袭来,却听到白煜川宝二人大喊“秦兄小心!”正惊疑间,当即感觉后背仿佛被千斤巨鼎砸中一般,猛然吐血数口,整个人更犹如断线的风筝,摔飞出数丈,川宝见状急忙上前,堪堪接住秦威身躯,竟也被巨力撞的连退数步,口中涌上些许腥甜之气,再看秦威,却是满嘴鲜血,川宝忙试了试鼻息,见还有气,只是昏迷,便松了口气,看着远处的武壬行,面目凝重起来。 “严相好身手!末将多谢严相救命之恩”尹子奇见武壬行只一招便将秦威打的吐血昏迷,心下立即安定下来,忙招呼中军诸将道: “速速调遣弓弩兵来!”一时间,越来越多的贼军将三人团团围住,更有数百弓弩寒光闪烁直直的指向三人,。 见大局已定,尹子奇笑呵呵的看着仍然一脸凝重的白煜川宝二人,转身对武壬行施礼道:“严相身手,出神入化,不愧是武林泰山,至尊北斗,末将深深敬佩啊” 岂料武壬行根本不理会这马屁,反而冷冷问道:“本相让你十日内攻下睢阳,旬月拿下江南各郡,如今六个月了,你竟然还停在这睢阳城前不曾前进半步!莫非是你有意怠军!” 听其如此一问,尹子奇慌张跪倒在地,大声道“严相明察,为了这睢阳,数月以来我是食之无味寝之难安,更甚者前几日被贼军射瞎左眼,如今箭伤仍未恢复,请严相明察啊!” “哼!”武壬行听完,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也不管跪倒在地的尹子奇,目光盯着白煜川宝二人。似有所思。随即桀桀一笑。 “看来老夫与几位颇为有缘啊,余杭一别,各位可好啊” “武壬行!” “哈哈,竟还记得老夫真名,不错不错” …… 话说燕锋引着八百玄甲精锐,一路护送着粮车拼杀过来,身上也挂伤数处,只见他一骑当先,陌刀到处,贼军无不肢体分离,血液四溅,身后三百前锋骑兵也是个个悍勇异常,加上贼军已久攻不下,战意消沉,如强弩之末,纵然数目众多,玄甲营众军杀些这贼军也如砍瓜切菜、屠猪宰狗,有了数百精锐开道,后面的三百精骑则小心翼翼的护卫这中间的粮车,不时挥舞长刀格挡着四处射来的冷箭流矢,再后面,南霁云晓晓海棠和宁舒郡主被众军小心翼护在中间,偶有一人突破防卫冲进人群,也被南霁云一枪刺洞穿,就这样,燕锋一行宛如一只楔子,从叛军军阵右侧楔入,径直向睢阳城城门插去,而此刻中军大帐已经被秦威三人搅扰的混乱不堪,根本传达不出任何军令,眼见着燕锋一行浴血拼杀,即将抵达睢阳城下。 燕锋手中陌刀重重斩落,却没能将面前贼寇肢解开来,当即提起陌刀一看,竟早已刀刃崩坏,卷曲不堪,不能再用,随即一扔,抽出腰间战刀,将前面几个贼军头颅斩落。当即一勒胯下战马,马蹄一扬,纵马跃到冲车之上,见旁边几只长枪猛的刺向自己,便单足踩住马镫,身子猛然歪倒至马下,手中战刀疾挥,冲车四周数个贼军均中刀倒地。眼见睢阳城城门就在眼前,南霁云心中万分激动,忙对这城上大喊:“张大人速速开门!末将回来啦!”而张巡在城上早已将下方战况看的一清二楚,听得南霁云言,马上令人打开城门,放众军进来,燕锋引着三百前锋军四散开来,将城门附近的叛军尽数斩杀,眼见着十辆粮车和众人都入了城,燕锋心下才松一口气,心中却突然生出一丝不安,忙向远处望去,暗道不好,猛然大喝一句“玄甲营先锋部听令,随我杀入中军!”当即扔弃手中战刀,驾马疾奔,从一尸体上拔出一柄长枪,便又一次领军向着叛军的中军大帐杀去,三百先锋闻言,随即列好阵势,带着滚滚风雷之势,手提长刀紧随其后,三百玄甲劲卒,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叛军,竟丝毫不畏,实在悍勇无比,长刀过处,人神共惧,天地同伤。本来共守有序的叛军军阵,一时间竟被区区数百人搅的杂乱不堪,阵不成阵。只见其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直直的插向尹子奇所在的中军大帐。 城墙上守军看着如此悍勇的军队,震惊之余纷纷问向同袍,不知这是在何处寻得的此等天兵神将,张巡伫立在城头,对着身旁的许远,低声沉吟道:“许大人,你可知道,我朝开国之初,太宗皇帝还为秦王之时,曾组建过一支部队”许远看着城下,思索了数久“莫不是以三千之众,大破王世充十万铁骑的” “没错”张巡胸中慨然“那就是秦王的玄甲精骑啊!” 噗通噗通两声,川宝白煜二人身中数掌,重重摔到地上,挣扎要起时,却觉周身经脉剧痛难当,竟提不起丝毫力气,再看向武壬行,依然气定神闲,一手中握着川宝的葫芦,随手掂了掂,自言自语道:“好宝物,好宝物”一手握着白煜的细剑,重重一挥,发觉竟悄无声息,心下大喜,当即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两个小子来说说,这两件东西是从何而来?”二人正不知该如何时,却听身后杀伐之声渐近,一个贼军小校忙冲到尹子奇面前,:“将军不好了!唐兵冲杀过来了!”尹子奇正要细问,却远远见到燕锋引着数百玄甲精锐,突破冲冲防卫,直直的向自己所在的中军大帐而来,当即大惊,忙拜倒在武壬行面前:“请严相快快出手相援!”武壬行似没听到一般,饶有兴致的看着手中二宝,丝毫不在意燕锋已杀到眼前,燕锋在马上眼见三人均中伤倒地,胸中大怒道:“反贼拿命来!”便驾马冲了过来,白煜眼见严庄面色凌厉,暗道不好,忙向着燕锋大喊:“不要过来!”却是迟了些,只见武壬行舞起手中细剑,数道寒芒交织成一张密麻的剑网,向燕锋盖去,燕锋惊觉,忙向后一跃,胯下战马却被这剑网盖住,碎成了数块,俨然从黄泉边走了一遭的燕锋心下骇然,忙命身后诸军不要上前,面色凝重的盯着面前老者。 “你们这些小娃娃,越来越不懂得尊重长辈了,那老夫就教导一下你们”当即,手中细剑寒芒闪动,便要向几人刺来,却忽然感觉身周空气一滞,心生警觉,忙向身后看去。 “呵呵,你也好意思说别人,就这么生抢小辈的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贫道真是大开眼界” 只见一位青袍道人,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帐之前,轻抚着手中青莹莹的长剑,神态自若的说道。 武壬行面色一凝,忙将手中细剑挡在面前,皮笑肉不笑道 “呵呵,你还真是执着”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九章:正邪之战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武壬行面容阴鸷,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青袍道人目中精光闪烁,恶狠狠说道: “从你跟随你那死鬼师父白云子入朝拜谒我朝则天大圣皇帝日起,数十年过去了,你竟还不放过我,太青老道,你到底要缠着老夫到几时!” “则天大圣皇帝,呵呵,好多年前的事了,武壬行,时至今日,你武氏一门竟还想要妄想篡夺帝祚,也是可笑。”青袍道人细细看着手中长剑,头也不抬道。 “这天下本就是我武氏的!大唐本来气数将尽,普天之下,率土之滨,早已尽属我大周!可是竟被那死鬼白云子硬生生拧转乾坤,武氏上下更被上清门屠戮殆尽,老夫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一时间,周围众人早已被二人对话弄得一头雾水,尹子奇更是心生惊疑,面前这位在大燕呼风唤雨的当朝宰辅严庄,怎么竟会是武氏后人,一时间竟向后退却数步,岂料刚退了一步便被武壬行发觉,手中葫芦猛地掷出,重重砸在尹子奇面前,嵌入地面数分,惊得尹子奇双股战战,瘫倒在地,周围贼军见武壬行眼中的浓重杀意,更是心知不妙,纷纷向后退去。 “誓不为人?”听到这里,青袍道人眼眉不禁一挑,一时间,竟开怀大笑,声如龙吟,已然运起三分内力,震得数丈内的叛军骑兵均人仰马翻,唯独玄甲营众军纷纷安抚住胯下惊惧不安的战马,安坐马上。燕锋认出此青袍老道便是在余杭夜里所遇的那神秘人,听得二人对话,心下大惊,没想到刚才出手袭击自己的老者,竟是武氏遗孽,心中猛然记起屠戮余杭的武族势力,再看刚才被剑光切城数块的马尸,切口处竟也如太守尸身那般,细腻平整,被封住血脉,当即断定太守之死是拜这武壬行所赐,想到宁舒郡主悲恸万分的容颜,燕锋心中立时迸出万千盛怒,“,逆贼拿命来!”随即运足十分力道,将手中长枪狠狠掷向武壬行,只见精铁所铸长枪一时间竟吃不住如此巨力,震颤着破空刺向武壬行。 武壬行听得燕锋怒吼,随即长枪带着令人裂胆的呼啸之音,迎面刺来,当即面色一凝,手中长剑数舞,数道剑光竟凌空将长枪切成数段,只是枪尖一点寒芒仍借着巨力,猛地刺中老者发髻,一时间,满头灰发四散开来,武壬行心中震怒万分,没想到竟被一莽夫伤到自己,当即舞起手中细剑,数道剑光向着燕锋凌空劈来,眼见着燕锋便要被劈成数段。 “噗噗噗”只听见沉闷三声,老者只觉剑锋砍在了一团软物之上,整个人竟被弹的后退数步,定睛一看,青袍道人竟不知何时挡在了燕锋面前,只见此道人空空的左手上显出数道细微伤口,几丝鲜血渐渐渗出。 “太青老道!你竟然敢硬接我剑刃!”见此,武壬行心中竟生出一丝惊惧,数年未见,眼前此道人功力俨然臻至化境,看来,已将他师父白云子所传的上清绝学修习的极为纯熟,当即提起十分认真,阴鸷的看着面前的青袍道人。 太青道人看了看手中减伤,丝毫不以为意,沉吟道“武壬行,你当真是人如其名,毫无人性,大唐江山在武氏治下,平白冤死多少能人志士,狱中惨死多少良臣悍将,如今你又带领叛军,祸乱天下,为虐苍生,还敢自诩是人!今日若不杀你,实乃上苍不容”,说话间,周身内力澎湃涌出,确是使出了其师白云子所传《坐忘论》中绝学,手中长剑青芒骤盛,百十剑光四散开来,齐齐涌向武壬行,一时间周围士卒竟被这青芒映的睁不开眼,武壬行忙舞起手中细剑格挡,剑光过处,火花四溅,内围几个士卒躲闪不及,竟被剑光绞碎,一时间纷纷向后躲避,血腥之气弥散更甚,太青道人见武壬行凭手中细剑竟能当下自己剑芒,当即面色一凝,激起十成内力,手中长剑青芒绽开,宛如青莲,武壬行见状暗道不好,身形一闪将昏迷不醒的秦威一把抓起,挡在身前,眼见莲花及身,秦威上身数处已然被剑芒所伤,千钧一发之际,太青道人不顾经脉损伤,强行改变招式,莲花当即破碎,数道青芒四散开来,青芒堪堪从秦威身前一侧刺过,武壬行见天赐良机,岂能善于,当即将细剑横在秦威颈间,大笑道:“太青老道,你心太软,这一点不如我,现在按我之言,马上废去一身功力,不然的话,这小子的脑袋可就不保了”随即细剑一收,秦威颈间竟隐隐有一丝血液渗出。 “武壬行,你的卑鄙真是丝毫不减当年”太青道人一边运功平复自己受损的经脉,一边微微皱眉,一场宁静的看着武壬行。 “还不动手!” 谁知青袍道人眼中寒芒闪动,思虑片刻,只见其手中青剑青芒一盛,道一句:“武壬行,你可想好了,你杀了他,贫道便杀了你”随即回头对身后燕锋说道:“将军,速速将其余二人护送进城。” “谁都不要动!”武壬行见燕锋竟要上来将倒地的白煜川宝带走,忙细剑一舞,刺入秦威手臂,一时间,血流如注 “哼!”太青道人见状,手中剑芒闪动,尹子奇一声惨叫,顿时身首异处。 “你伤他一丝,我杀你一人”太青道人面色阴寒,手中长剑又是一挥,剑身震颤,青芒大盛,蜂鸣不止。 一时间,武壬行竟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燕锋将中伤倒地的二人救走,由数百玄甲护送着,向睢阳城方向冲去,燕锋一骑当千,自然又是一场浴血拼杀。 武壬行眼瞅着燕锋一行,离去,当即心下一横,叫道:“我就不信你当真会坐视不理!”随即手中细剑一收,却惊觉太青道人身形闪动,青芒剑锋迎面劈来,当即也顾不得秦威,重重的将他推向剑芒,身形诡动,后退到众贼军身后,道一声:“放箭!”一时间,弓弦齐振,数百羽箭弩箭齐齐朝秦威和太青道人射去。 太青道人本是要趁武壬行不备一击将其头颅斩下,眼见他将秦威抛将出来,只得又一次强行收招,本来尚未恢复的经脉又一次吃力受损,顿时间,口中竟涌上些许腥甜之气,太青道人将昏迷不醒的秦威凌空接住,眼见箭如雨至,心知自己以目前情形难以护得秦威周全,当即拎起秦威,纵身一跃,身形闪动,施展轻功直直向身后睢阳城而去。 “快给我射死他们!放箭!放箭!”眼见此道人想逃,武壬行忙催促众军强弓劲弩欲将二人射落,殊不知均被太青道人凌空躲避,失去力道落下的箭支,又误伤不少贼军士卒。当即气的睚眦迸裂,捶胸顿足。 武壬行扫了眼一片狼藉的中军,目光落到了身首异处毙命多时的尹子奇面前,顿时眉头紧锁,没想到这太青道人出手如此狠辣,如今三军主帅身死,群龙无首,战力必然大损,此时,身边一谋士模样的中年儒生战战兢兢走到武壬行面前,拱手道:“严相莫急,尹帅每次出战,必备好几个身形样貌相似之人陪同,以迷惑敌军,如今,尹帅遭遇不测,小人有一计。”随即在武壬行耳边言语了一番 听到这里,武壬行眉头一挑,嘴角笑意更浓,将中年儒生叫到跟前,笑呵呵道:“哦?那,这几人现在在何处” “秉严相,几人被尹帅秘密安置在偏营之中”中年儒生见丞相一笑,顿觉是好机会,忙还要上前说句什么,却忽觉颈间一凉,却见老者手中细剑挂着数点血珠,下一刻便栽倒在地,头颅滚落。 “果真是好计策,不过,既已听得老夫身世,岂能容你活在世上,呵呵”武壬行桀桀一笑,阴鸷目光瞬间扫向周围众人。 “严相饶命,我等什么也没听到!”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战战兢兢。 武壬行盯着跪倒在地的众人,思索许久,收起手中细剑,说道:“诸君莫慌,老夫不是嗜血好杀之人”随即目光往地上儒生的头颅一瞥,“刚才此子竟用主帅阵亡之事,外加老夫身世,想要以此威胁老夫,实在可恶至极” 众人闻言,纷纷跪倒在地,慌忙声称自己并不知情,一尉官忙问:“严相,如今主帅阵亡,我军该如何?”岂料武壬行呵呵一笑,道出一句让在场众军无比惊诧的话来。 “被杀此子不过是尹帅的一个替身,我军主帅犹在,不必惊慌,马上整军继续攻城!” “谨遵丞相令!”四周诸将均如蒙大赦,纷纷匆忙退下。武壬行抬头看着远处已然冲杀到睢阳城下的燕锋一行,心中怒气又盛,当即收起葫芦,看了一眼一旁已然身首分离毙命多时的尹子奇,暗骂了句“蠢货!”便急匆匆往偏营而去。 燕锋率众军一路拼杀,冲至睢阳城下,这数次冲阵,众军已是疲惫至极,燕锋回身一看,三百先锋俨然仅剩百余人,当即心头一阵悲愤,这时,却见半空中青袍道人拎着秦威,急匆匆跃进城内,心中又生欣喜,当即奋力拼杀,斩断数架云梯,将城墙附近的贼军肃清,城上众军见玄甲营宛若神将,在叛军阵中几进几出,三百余人只剩百十号人回来,心中均是感慨万分,纷纷拼命向城下射箭投石,张巡当即命守城将士打开城门,将燕锋众人迎入城中,这百十号人一进入城池,听得身后城门闭紧,便再也撑不下去,纷纷从马上坠落,燕锋只觉身周伤口痛不可当,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城中众军本是将玄甲营众军团团围住,想要庆贺一番,岂料玄甲营众军竟此等模样,人群冲出几个女子,慌张的跑到玄甲营人面前,却是宁舒郡主和海棠,晓晓三人,见燕锋昏迷人事不知,宁舒郡主心中慌乱不堪,不顾燕锋周身血腥泥泞,抱着燕锋在怀里痛哭起来,岂料怀中燕锋咳嗽数声,竟苏醒过来:“郡主,末将要被你闷死了”见燕锋没事,宁舒郡主心中大安,仍然紧紧抱着燕锋,不想松开。燕锋闻着几缕体香,本想要说点什么,一阵沉沉困意袭来,便又睡了过去。 海棠扑到白煜川宝面前,见二人仍是昏迷不醒,便褪下白煜上衣,眼见白煜健硕的身上数处要害穴位,赫然均是紫红色的淤青,应该是受大力锤击所致,此时二人面色均是铁青,生死未卜。 “晓晓,快来救救他们!晓晓!”海棠见晓晓久久没有过来,忙回头看,却见一青袍道人,手里提着昏迷不醒的秦威,正站在晓晓面前。 晓晓本要冲到秦威面前,却见青袍道人手中长剑青芒闪动,当下犹疑起来,正不知此道人是敌是友,未曾料想道人随即收起长剑,轻轻将秦威放倒在地,对晓晓说:“立即将此人穴位处挑开,放出淤血,否则此人武功不保” 晓晓俯身查看了秦威伤势,听到道人所言,却并不抬头,皱眉道:“我可用银针牵引之术将淤血散去,何须放出” “银针牵引之术?”太青子闻晓晓所言,心下一动“姑娘可认识启玄子?” “启玄子是谁?晚辈师从还阳医仙”晓晓也不抬头,手中细针没入秦威后颈,只见秦威背上,正有一个碗口大的黑色淤青,周围筋脉虬结,如果不加紧疏导诊治,恐怕秦威就不仅仅是武功尽失,恐怕会终身残疾。 “还阳医仙?怎会是他…”太青子眉头一皱,正要思索,却见海棠伏在白煜川宝身旁慌乱不已,便急忙走到二人身旁,手中长剑青芒微湛,数道剑光刺破二人肌肤上的淤血处,暗红色的淤血随即渗出,太青子急忙运起内力,双手按至二人颈间,将内力缓缓输入到二人经脉之中,帮助二人排去秽血,修补筋脉。片刻过后,白煜俨然觉得周身疼痛难忍,惊醒过来,海棠见白煜醒来,也不顾及周围众人目光,便扑倒在他怀中,喜极而泣。 白煜本以为自己已遭不测,醒过来的一瞬间见一黑影扑到自己怀中,暗道不好,本要反击,四肢却虚乏无力,待到发觉是一绵柔之人,才回过神来,看着怀中抽泣不止的海棠,内心竟也生出丝丝爱怜。川宝伤势要比白煜重的多,一炷香过后仍未见转醒,太青子以为他身上还有伤痕,便将川宝外衣彻底解开,却见一块石头当中滚落,掉落在地。 “嗯?这是”太青子见到石头,立马被吸引住目光,当即抽出长剑,青芒一闪,石块斩去一角,露出当中四四方方一面,太青子定睛一看,石头当中,赫然露着一黄白玉面,上篆“天命石氏”四个大字,当即暗叹 “果真是此物!”,随即趁众人眼花,将石头一挑到手,重新掖到川宝衣服当中,太青子看了看这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喃喃自语道:“此物既然为你所有,贫道自当全力护你周全”随即单手掐诀,雄厚内力涌入川宝经脉之中。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二十章:国之重器 话说太青子拎着昏迷不醒的秦威飘然跃过城头,落入睢阳城中之后,城头众守军还以为太青子是仙人降世,纷纷欢欣不已,加之十大车粮食运抵城中,更添数百玄甲精锐,城中军力大大增加,一时间均都来了力气,纷纷将手中箭矢滚木,夹杂着仇恨的怒火,倾泻在了叛军头上,片刻功夫,攻到城下的叛军又伤亡不小,加上中军已经被秦威几人搅了个天翻地覆,一时间竟无法传达军令,副帅只得鸣金收兵。 “咣…咣…咣…”数声沉重的鸣钲之音,响彻了整个血腥弥漫的睢阳战场,今日一战,又是如过去数战一样,叛军在睢阳城下丢下了上千具尸体,百架云梯,数辆破败不堪的冲车,甲衣兵械更是不计其数。万余前锋军相互扶将,垂头丧气的向后退却,他们回头望着睢阳,城墙上早已被血液浸染成暗红色,当中不知多少是来子自己兄弟好友、父亲叔伯,此刻众军纷纷面生哀伤,一切悲惨,一切伤痛,皆源于此城,当中一位十五六岁模样的奚族少年,远远见到城头唐军将一具具残破的尸体从城头抛下,忽然双腿一滞,浑浊的眼泪涌出眼眶,顺着沾血的脸颊滑下,当即对着睢阳方,就地“噗通”一跪, “爹!”当即嚎啕痛哭,尚有稚嫩的哀号,只哭的周围奚人蛮兵肝肠寸断,纷纷攥紧手中兵器,看向睢阳的眼神里,俨然竟多出了数分仇恨…… 却有惊雷数声,恍如墨染的雨云仿佛在怜悯这战场,翻滚汇聚在睢阳的上空,豆大的雨滴倾泻而下,战场上仍未散去、尚粘着血腥的热气,与呼啸的冷风,夹杂着腥臊的干土,盘桓在这浑浊的天地间,残破的肢体,染血的刀剑,沉默的士兵,纷纷被冰凉入骨的雨水无情的冲刷着,尚未干涸的血渍,混合着雨水,顺着冰冷的枪身滑落,渗入棕红的土壤中,本是坑洼的战场,片刻之后便被这冷雨填满,抹得平平,城墙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此刻也被冲刷殆尽。混着人血、满是泡沫的雨水,汇成汩汩浊流,急匆匆的涌入睢阳城下草草挖就、狭窄不堪的陷阱沟渠之中。内中几个重伤倒地,尚未完全断气的残兵,只得无力的呻吟着,眼睁睁看着雨水将自己埋没。 少年高高昂起头颅,任由沉重的雨滴抽打自己脸颊,雨水血水混合着泪水滑落,片刻之后,少年举起手中的弯刀横在面前,平静的看着雨滴叮咚的敲打在刀锋之上,一手紧紧地攥起拳头,重重的敲在自己胸口 “爹,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随后惊雷滚滚,天地竟为之一颤…… …… 听得叛军鸣金收兵,城头众军竟没有过多的欢喜,只是默默的将插满城头的箭支拔下收好,众军强忍着腹中饥饿,将死在城头的叛军尸首扒去衣甲头盔,拔出长矛箭支,之后合力扔下城外。安排好驻防事宜后,张巡许远便引着一干守将走下城头,见到聚集在城门处的玄甲营众人。得知太守前来,周围军民让开一条道路,张巡本要上前拜谒,抬眼望去,忙示意身边众将噤声。此时,刚才还驰骋疆场无敌天下的玄甲营此刻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沉睡不起,就连战马也跪倒在地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息。须发尽白的太青子正面色凝重的为昏迷不醒的川宝运功疗伤,而不远处,晓晓盯着秦威身后乌黑的瘀伤,紧蹙秀眉,额角隐有汗珠显现,手中银针舞动,白煜海棠神色紧张的立在一旁,帮晓晓递上银针与药膏,眼见着数十银针下去,秦威后背伤处淤血已然开始散开,众人皆松了口气。恰巧此时川宝突然突出一口淤血,转醒过来。本要挣扎,却睁眼见周围全是唐兵,心下一松,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温润雄厚的内力,川宝忙回头一看,竟是那夜的神秘道人,如此近看,竟发现此道人竟然只是中年模样,只是头发雪白,正要说话,却听见神秘道人低声吟道:“莫要说话,凝神静气”川宝闻言,心知方才是此道为自己疗伤,顿时心生感激,道一句:“多谢前辈”便按太青子所言,眉头舒展,持气静坐,姿势刚刚摆正正,却觉身周经脉竟涌进充盈内力,沿着奇经八脉四散开来,身上数处穴位竟隐隐发烫起来,极为舒服,正有些沉迷时,却觉身后又传来数句低吟的法门 “人首有九宫,心有九孔,脐有九神,形有九户,叩齿思神,引真气渡此三十六宫,归至丹田,周而往复,育养结形,清净道性,可滋经养脉,润泽诸穴” 川宝只觉本有些虚乏干枯的经脉,被此内力润泽过后,先是****,后竟酸痛全失,力气瞬间恢复过来,后这股充盈的内力竟自行汇聚到丹田处,丹田处一阵温热,竟令川宝猛然睁开眼睛,大喝一声,犹如虎啸龙吟,正值天上阴云密布,惊雷阵阵,一旁的燕锋与玄甲营众军纷纷惊醒,一时间不明所以的纷纷看向川宝。 太青子见状,随即撤去掌力,轻轻起身,面露微笑的看着川宝点了点头。川宝握了握拳,感受着全身充盈的内力,自身功力俨然比之前强上了数分,随即心中大喜,一旁白煜见状,忙上前来,拍了拍川宝臂膀:“啧啧,片刻功夫,燕弟内伤竟全好了”在看向太青子,当即吃了一惊:“道长竟面容如此年轻!” 川宝正激动时,听到白煜的话,猛然想起身后道人,随即转身对着太青子便是重重一拜,说道:“多谢前辈为在下疗伤,传授武学功法!”当即拱手重重拜了数拜。太青子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此刻,豆大的雨点纷纷落下,而众人却并未有躲避的意思,张巡远远的看着玄甲营众人醒来,便上前几步道:“常言道,大恩不言谢,但此等大恩,张巡没齿难忘,张巡代睢阳城合城将士,在这里谢过诸位了!”随即也不顾地面泥泞,重重跪倒在地,拜了三拜,燕锋见状,忙从宁舒郡主怀中挣扎起身,上前扶住张巡 “家国兴亡,匹夫有责,张大人无需多礼” 之后,张巡引着许远和一干守将见过了众人,得知燕锋一行竟是从千里之外的余杭赶来,均心中慨然,不禁又重重相谢了数番,张巡看着太青子,忽然眉头一紧,上前道:“道长可否去过宁陵”。见此一问,太青子微微一笑道:“贫道并未去过” “是么?”张巡正思索间,忽觉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之音,竟是南霁云此将,正引着数十个玄甲营士兵,不避风雨,抬着十几口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锅,向着城门处疾奔而来。 “有吃的了!”“有吃的了饿不死了!”城中守军纷纷大喜过望,簇拥着向南霁云方向跑去,摘下头盔权作汤碗,南霁云也不吝啬,一边舀出饭食让士卒们分食,一边命令几组民夫抬着大锅去那城头,让坚守待命的士卒得以果腹,虽然只是淡汤稀饭,众军却分吃的有滋有味,竟无一人哄抢,让燕锋众人心中不禁生出诸多感慨,难怪一个小小的睢阳城,竟能在十几万大军面前巍峨不倒,支撑数月,实在难得。城中诸军早已饿了数日,当即以风卷残云之势,就着瓢泼大雨将锅中汤食分吃的干干净净。仍然意犹未尽的舔着头盔中的残粟,玄甲营众军见如此烂粟熬成的汤汁,竟让将士如此甘之如饴,心中一酸,沉默的驻足在雨中。 白煜和川宝接下自己衣衫,举过头顶为秦威和晓晓挡住骤雨,只见秦威后背处的淤血已经被银针疏导散尽,却显出一个龟裂的伤口来,原来竟是被大力镇烂了肌理,好在秦威体质过人,未伤及骨质,晓晓犹豫片刻从药囊中翻找许久,最后只得取出一翠绿小瓶,微微皱眉,便拧开瓶盖,一阵腥冲之气随即散开,熏得白煜和川宝纷纷侧目,海棠捏着鼻子问道:“晓晓,这是什么啊” “生肌丹”只见晓晓从小瓶中倒出两个翠玉般的小药丸,凑到秦威面前,想要撬开他的嘴,岂料药丸刚一凑近,秦威竟眉眼微皱,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瞥到已经凑到嘴边的翠绿药丸,猛然记起之前疗伤之时,差点要了他小命的那一味药,忙开头道:“晓晓…还…还是换一味,唔!”岂料刚一开口,一只玉手便捂到秦威的嘴上,当然,还有那两颗翠绿的药丸。 “赶紧吃!”晓晓取出一根银针,猛然刺到秦威颈间,秦威喉咙一颤,便将嘴中药丸咽了下去。一旁三人见状,只觉喉间一哽,纷纷生出恶心之感。 白煜努力平复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晓晓姑娘…那药是什么做的,怎么味道这般腥冲” “腐骨草”眼见秦威将药丸吞下,又硬生生给他灌下了数口清水,看着秦威面色苍白,不住咳嗽,却未能将药丸吐出,便安下了心,面无表情的答道。 一旁三人一听,下巴差点都掉下来,“腐骨草乃世间奇毒,能拿来做药?”随即下意识的向后躲了几步,海棠小心翼翼的问:“秦大哥…还能活几天?” “一会儿他就死了!”晓晓气呼呼的答道,在她眼里,这个病人是她见过的命最大的,也是最傻的一个了,第一次给他疗伤的时候,看着颈间外翻泛白的恐怖伤口,本以为救活过来的几率十分渺茫,忽然听到他口中喃喃:“李……将……将…”虽然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仍然被这意志所震撼,看来是心有执念的人,当即决心不惜代价的救活他。再到后来,他不顾自身伤势,杀上惊风寨,再后来,将金丝软甲递给自己时候的羞赧,晓晓心中竟渐渐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然而她也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最后只得归类于医者济世的仁心,想到这里,她面色一红,忙从药囊中翻出那件并未穿过的金丝软甲,塞到秦威怀中。 “这东西还是你穿着,不然每次都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晓晓丢下此句,也不顾众人异样的眼神,拎起药囊,不顾滂沱大雨,便去检查玄甲营其他将士的伤势去了。 海棠忙凑到秦威面前,问道:“秦大哥,你不会有事吧”秦威无奈的笑了笑,“这腐骨草所制的生肌丹乃是还阳医仙自己研制的疗伤圣药,对愈合外伤有奇效”说完,便要挣扎着起身,岂料四肢竟酸麻无力,后背瘀伤处传来阵阵刺痒,竟是生肌丹起了作用。 叛军数月攻城,滚滚掷入的巨石火罐早已将睢阳城内弄得一片狼藉,大半民居被砸烂烧毁,城中白姓也只能胡乱搭个棚子暂住,白煜见兄弟无事,便于川宝海棠一起将秦威搀扶到一个草草搭就的草棚下,暂避风雨,白煜就着干草一坐,摸向腰间,才想起竹枝剑竟被那武壬行夺走了,顿时伤神不已,川宝更是气的捶胸顿足,对他来说,丢了葫芦是次要的,关键是,喝不到内中烈酒了,在这物资急缺的睢阳城中,更不可能找到一口浊酒,酒虫上头该如何是好,当即二人便唉声叹气起来,秦威由于药效发作,刺痛难忍,只得攥紧手中的金丝软甲,闭目不语,海棠见南霁云在雨中分发汤食甚是辛苦,便也跑过去,不避风雨,拿起木瓢舀着汤食分给众将士。 “唉,多好的剑,真是愧对白家列祖列宗,想不到我白煜习武数年,竟不能护住一把兵器,真是没用”白煜抓起一把干草,攥在手中,怔怔的盯着看了数分,许久之后怅然扔到一边 “我还不是一样,如今夺得的宝器就剩秦兄的金丝软甲和那块石头了,额,那块石头呢?”川宝本来也和白煜一样怅然,忽然记起自己身上的石头,当即四下翻找,拿到手里,才发现石头竟被齐刷刷削去一面 “这是什么?”川宝见创面竟是一块四四方方的黄白玉片,上面似乎还篆刻着什么,忙对白煜说道:“白兄来看!石头变样儿了!”白煜闻言,心思仍然未能从夺剑的哀伤中遁出,慢悠悠的凑了过来 “天命石氏?”待到白煜看清玉面所篆刻的字体的时候,眉头一皱,接着说道:“天命石氏,这是什么意思,谁得到石头,谁就是天命之人?”听得白煜言语,川宝也眉头紧锁,更是不知其中寓意,“没错,的确就是天命之人”二人正犹豫间,太青子却走进草棚,微微一笑道。 “你们能否告诉贫道,这石头是从何而来” 见太青子有此一问,川宝眉头微皱,迟疑着看向白煜,而白煜俨然也是眉头紧锁,二人便小声商议了一下,想到一来,此道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二来此道人数次诛杀反国之贼,当属大义之人,当即商定,将此物如何得来,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太青子。 “原来如此,着实有趣”太青子凝神倾听,片刻过后,微微一笑叹道。当即也如同二人一般,就地一坐,浮尘一扫,手中掐诀, “让贫道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十一章 和氏之璧 昏暗的天空中传来惊雷阵阵,疾风骤雨在天地间肆虐,满目疮痍的睢阳城内,此刻亦是泥泞不堪,积水成潭,城中白姓尽都蜷缩在自家摇摇欲坠的草棚布幔之下,无助的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几个垂髫童子,提着不知何处寻得的破瓮烂罐,放在雨中,不一会儿就会满溢而出,百姓就在这雨水叮咚中怔怔的看着远处正在雨中分食粟汤的守城将士,不时会咽下几口唾沫。 海棠正忙碌间,忽然听到一旁的草棚中,传出一阵妇人抽泣声,忙拧头看去,只见人群中有一面色蜡黄的妇人,紧紧抱着怀中骨瘦如柴的幼女,紧紧贴着自己的枯瘦的脸颊,然而此子惨白的肤色,僵硬的四肢,无一不在告诉海棠,妇人怀中的孩子早已夭折。海棠心头一酸,忙扯了扯一旁的南霁云,“南将军,为何不分点粮食给百姓呢,你看,那孩子”南霁云循着海棠的指引看去,而妇人此刻正巧抬起面庞,和南霁云恰巧对视了一眼。妇人浑身猛一激灵,慌忙抱紧怀中夭女,似是躲避一般,身子向后挪去。仿佛南霁云便是阴曹厉鬼,令人生惧。 “你怎么了”海棠刚要上前安慰妇人,却听见身后南霁云冷冷道:“死了的人要立马拉到南城掩埋,你为何隐瞒不报!”当即令二个守城士卒去抢那妇人手中的孩子,妇人嚎哭着紧紧将自己孩子护在怀中,眼见着无处可躲,只得对着士兵噗通跪倒,头重重磕到地上,哀号道:“两位军爷放过我的枝儿吧,我家枝儿才三岁啊,离不开娘啊,求求军爷可怜可怜我们娘俩儿吧”妇人的额头一次次重重的磕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丝丝鲜血混合着浑浊的泥水从妇人脸上滑落,两个士兵见状也心生不忍,回身对着南霁云拱手道:“将军,可否不埋这孩子” “不埋死人,若是引发瘟症,我们全部都要死”南霁云面无表情的继续给众军分发汤食,仿佛并未看见妇人的凄凉模样。 “你们不忍,我来!”片刻沉寂过后,见二兵迟疑不动,南霁云咣的撇下手中木瓢,大步上前,便要夺妇人怀中的孩子,突然面前人影一晃,却是海棠挡在了他面前,只见此女此刻已经全身湿透,冰凉的雨水顺着海棠白生生的俏脸不住滑落,海棠冷冷的看着南霁云 “南霁云!没看到她都如此模样了吗!你怎么了!”原本还对南霁云有一丝好感的她,此刻竟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起来。 “海棠姑娘,请让开,此事与你无关”南霁云面无表情,言语间却显出一丝迟疑。 “你怎是如此的人,人死了都不伤心吗!”海棠此刻全然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南霁云见海棠并未有让开的意思,听得她的话语,漠然答道“海棠姑娘,这是打仗,本来就要死人” “打仗是你们的事,与他们何干!如今他们被战事所累,困在城内,家园尽失,性命不保,你非但不可怜他们,还如此对待!简直禽兽不如!” “禽兽不如?”听到这里,南霁云却再也压抑不住,顿时怒目圆睁,对着海棠大声喊道 “既然他们留在了睢阳,就应该与睢阳同生共死!不论他们是兵,还是白姓!海棠姑娘,你要知道,城中此刻还有上万百姓!如今别说是药,哪怕是一口干净的水,一口温热的饭都没有!如果不处理死人,瘟症横行,全程的百姓都会遭殃!到时候士兵无力守城,城外的叛军就会立刻攻进城池,把你面前的一切全部毁掉!”一通怒吼,竟让周围士兵和百姓均怔在那里,阴暗的天空下,唯有骤雨无情的鞭挞着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滚滚惊雷过后,妇人啜泣着哄着怀中的夭子,:“枝儿别怕,他们不会把你和娘分开的”听得妇人这句话,海棠心中猛然一震,脑海里一道闪电划过,暗道不好,急忙回身,却为时已晚,却见妇人抱着怀中孩子,狠狠地朝一旁的铁锅边沿撞去,妇人脆弱的头骨立时凹陷下去,红白的脑浆汩汩流出,顺着锅边流入了粟汤之中,黄绿的汤中瞬间有多了一抹鲜红,而此妇人翻白的双眼却俨然圆睁,蜡黄的脸上,甚是渗人。 “拉去南城!”南霁云见状,面无表情的指挥士兵将此娘俩的尸首扛起,向南城走去,自己随即抄起木瓢,将混着脑浆的粟汤大力一搅,二者便和到了一起。 “枝儿别怕,他们不会把你和娘分开的……” 海棠怔怔的站在雨中,脑海中依然久久回荡着妇人那句话,一时间,竟是彻骨寒凉,不由得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在扯动衣角,却见身后草棚中,一个面容蜡黄的小女孩,向一旁挪了挪,空出未被雨水沾湿的一个角落,小手拍了拍,想让海棠坐下。 …… 阵阵冰冷袭来,海棠蜷缩在草棚中,紧闭美眸,已是不愿意再看到睢阳城中的一切。 太青子席地而坐,道一句:“让贫道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却是手中掐诀,顿时,一股雄厚内劲四散而来,棚中白煜川宝秦威三人只觉耳中一阵蜂鸣,四周骤然安静下来,连雨声都消失了,忙四下张望,却见太青子须发飘舞,草棚外的情景竟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此事关系重大,为了避免他人听到,贫道只得用我派秘术,将周围暂时隔绝了,这样外面就不会听到贫道的话了,接下来贫道所言,还请三位仔细倾听,这关系到大唐的气运” 三人闻言,忙摆正身形,面色凝重的看向太青子 “很久以前,一位楚人进山采石,偶遇天降祥瑞,眼见一只凤凰落在一块巨石之上,楚人被凤凰的光芒耀的睁不开眼,只听见一声巨响,便将他震晕过去,许久之后,才得以转醒,眼前巨石也都碎成数块。古人相传,凤凰不落无宝地,此刻见凤凰落于眼前,这楚人道是有奇宝现世,忙爬上乱石,果然在乱石堆中寻得一块闪着青色光芒的石头”川宝听到此处,忙将怀中石头掏出,仔细端详,却并无一丝光芒。太青子见状,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楚人得此宝物,激动的数日无眠,急忙便将此异宝献于当时楚国的国主,并将凤凰祥瑞之事上告楚王,楚王听了大喜,以为天顾楚国,当即设立祭坛,选取吉时良辰,让那楚人献出宝物,岂料在山上还熠熠生辉的石头,到了楚王手中的时候,却没有丝毫光亮,与一般石头无二,楚王大怒,以为此人在戏耍自己,让自己在众臣面前出丑,心中更觉凤凰祥瑞是子虚乌有之事,便命卫士此人斩去一足,透入大牢”听到这里,白煜皱眉思索道:“道长说的可是和氏璧?”太青子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见川宝秦威面露疑问,便继续说道:“后来楚国易主,此人又携这宝物进献,仍是被认作是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又被斩去一足” “那楚王当真可恶!不是宝物便不是宝物,为何要斩掉别人的脚”川宝气呼呼的说道 秦威思索了片刻,说道:“莫非这楚人还不死心?”太青子点了点头:“直到楚国再次易主,他仍然爬着将此物献给了楚王” “此人当真坚忍,那这次结果如何”秦威忙问道 “这一次,楚王命宫中巧匠将此石块剖开来看,一时间,青芒四散,将昏暗的殿内映照的宛若白昼。”此事,也被法家能士韩非子记录下来。 川宝举起手中石头,摸着那黄白玉面,仔细端详了几眼,问道:“道长,莫非就是这块石头吗?不是剖开了么?不像啊?” 白煜也皱眉问道:“这楚人为何一定要将石头献给楚王呢?而且历经三世,当真是不易” 太青子笑了笑:“别着急,听贫道接着往下说,那日,殿内恍若白昼,在场的人,从王侯,到仆役,只是觉得眼珠刺痛,并未有其他异常,等光芒散去,楚王见其中竟是美玉,当即重赏这楚人,拜将封侯,令着能人巧匠将此玉雕琢出来,世人称之为和氏璧。” 白煜道“我曾读过韩非子的记载,只说过有美誉,未曾说过有青光啊?话说,那青光到底是何物?”秦威川宝闻言也是眉头紧锁,想不明白其中奥秘。 “随着时间流逝,楚王和周围众人开始察觉出自己身上的异常来,十几年过去了,凡是那一日遭遇过青光照射的人,面容竟十年如一日,丝毫不见衰老,楚王并不知道是青光的原因,还以为是受上天眷顾,得道长生,一时间纷纷欣喜不已,开始荒靡朝政,不思进取起来,宫中仆役也纷纷赢得乡民声望,被奉若上仙,直到几十年之后的一日,这些十几年容颜永驻的人竟在一夜间须发皆白,牙齿脱落,眼珠迸出,变成了比冢中枯骨还可怕的活死人” 三人听言,纷纷咽了口唾沫,川宝忙将手中石头扔到一边。 太青子继续说道“这些人后来均都不知去向,他们的后人却存活于世,渐渐也发觉他们自身与正常人的不同,有的人子嗣力大如牛,而有的人生出的子嗣却身材瘦小,却天资聪慧,也有一部分人,与他们的始祖一般,容颜永驻”说道这里,太青子气息一滞,忽然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战国时候,此玉璧流落到了赵国,渐渐沉寂,可是,天下毕竟无透风的墙,当年的楚宫异事,很快被居心叵测的方士利用,传到秦王嬴政的耳朵里,后秦国举全国之兵,统一六国,嬴政第一件事便是将赵国国库上下翻找了个遍,最后寻得这和氏璧,藏于深宫,一边让宫中术士研究,一边令甲士在楚地大肆搜查,凡是楚宫后人,要么被抓入深宫,要么被就地斩杀,一些身具异象的楚人便不得不聚众逃亡。后来,嬴政称帝,大兴土木建造阿房,将这方和氏璧与抓来的楚地异人全部封了进去,每日施以严刑,企图从这些人嘴里挖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可是,除了那青光,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方士无奈,只得上告丞相李斯,当得知石块雕成和氏璧后,再也没有发出过青光,李斯也是无计可施,忽然急中生智,命玉匠在玉璧上雕琢龙形,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呈与嬴政,假言道,只要将此物置于身边,便可养身凝神,数年后便可白日飞升,长生不老,另一方,却加紧令天下方士寻找世间长生不老之灵药,嬴政岂会知道其中隐瞒,每日登朝,便将此物置于案上,睡眠安寝也将此物置与枕间,还称此物为“传国玉玺”想着自己的帝国也能千世万世,哪里料到数年过去,嬴政不仅没有长生不老的迹象,反而脾气更加暴虐起来。” 听到这里,秦威接道:“嬴政暴虐,难道是传国玉玺的原因?” 太青子笑着摇了摇头“话说玉玺制成之后,嬴政仰仗有此物滋养,肆意淫乐,酒肉无度,时日一久,身子便吃不消了,而此刻天下初定,他皇权未稳,更是多行暴戾之法,最后数次出巡遍寻长生不老药,却只落得个客死异乡,一代皇帝,最后竟跟臭鱼烂虾挤在一辆车中” “啧啧,也是自作孽,不过那青光到底是何物,竟如此神奇”川宝感叹几声,忙问道 白煜面色凝重,说道“莫非灭秦的楚国后裔,便是…” 太青子又一掐诀,周围气息忽而又凝重了数分 “是的,当时,楚地项氏一族,便是当年异人的一支,族人均力大如牛,身形健硕,项燕,项梁,无一不是当世名将,后项梁生子项籍,此人便是那名闻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 “难怪此人如此神勇,原来背后竟有此等缘由,不知道长是如何得知的”秦威正感叹道,忽然仔细端详了太青子的脸庞,心下一惊“莫非道长你也是!” 太青子微微一笑,“没错,贫道也是楚地后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十二章:福兮祸兮 三人闻言,均是大吃一惊,联想起之前太青子与武壬行的对话,秦威粗略一算,太青子随白云子入宫,正值武氏僭位,到如今已近六十余年,一甲子之多,这才终于明白,为何太青子须发尽白,却齿皓眸明,一副而立之年模样,太青子实际可能已岁至古稀,秦威当即不顾后背伤口刺痛,挣扎起身,面色凝重的拱手道:“承蒙老前辈多次出手相助,数次救命之恩,秦威无以为报。”当即重重一拜,白煜川宝二人闻言,当即反应过来也纷纷起身拱手重重拜谢。 太青子见三人如此,捻起一缕白丝,轻叹了口气“你们三人且坐下,听贫道接着往下讲” 听得太青子此言,三人忙就地盘坐,凝神细听 “暴秦无道,散落各地的楚地血脉,纷纷高举义旗,当中最为势大的,便是项氏一族,为报秦国屠戮族人,戗灭故国之仇,听得始皇帝死于沙丘,心知时机已到,项羽携其叔伯兄弟揭竿而起,引数万雄狮,经历临济,定陶,巨鹿三战,将闻名天下、统一六国的巍巍秦师打的是溃不成军,项羽之志,本是直捣秦都咸阳,一洗国耻,却被当时的一路枭雄,刘邦占得先机,趁着楚军与秦军浴血厮杀之际,率部直取咸阳,而此刻,咸阳空虚,二世皇帝胡亥昏庸早逝,秦三世子婴年弱,无力与刘邦抗衡,只得乖乖捧着玉玺,献给刘邦,为了讨好刘邦求得阖家老幼活命,竟将此玉相关传说,添油加醋的尽数告知了刘邦,刘邦本以为是无稽之谈,直到进了阿房宫,见到了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一干楚地异人,方才半信半疑的相信了子婴的话。正要仔细端详手中玉玺,岂料此时,玉玺竟生出异象,沉寂了百年的青芒再次绽出,在暗沉的秦宫中,恍若一轮明月,刘邦想起子婴之前所讲,惊得忙将玉玺抛到一边,岂料玉玺坠地,青芒也消失不见。片刻过后,刘邦与在场众将并未发觉自己有任何异样,但仍觉此物匪夷所思,干脆收起玉玺,退出阿房,下令封起此宫。再后来,霸王项羽兵临城下,刘邦知自己战之不胜,随即携玉玺遁逃,而项羽入主咸阳之后,见到阿房宫中族人惨状,更得知,故国宝物被刘邦取走,顿时雷霆震怒。命三军尽屠城,三军早已对暴秦恨之入骨,三日内尽屠咸阳数十万百姓,咸阳城血流成河,沦为鬼域,秦皇子嗣更是惨遭屠戮,巍峨秦宫被项羽付之一炬。阿房宫中数不清的奄奄一息的楚国异人也随着这大火,灰飞烟灭。” 听到这里,秦威眉头紧皱“楚君屠城,有乃是出自仇恨,可是为何要将阿房宫中的楚人也烧死呢,怎么也是同宗同源” “秦兄此言差矣,以前我和师父游离四海的时候见过贼人火并,为了不让秘密外泄,不惜戗杀自己的同伴,这太过稀松平常了,人性,本就不足一言道”川宝闭着眼睛微微吐纳,一边按着太青子之前所授口诀调息内力,一边面无表情的答道 白煜却接道:“燕弟说的有道理,可是我总觉得,项羽这么做,恐怕还不只是为保守秘密这么简单。” “没错”太青子长叹一声“项羽进到阿房宫中,见到成千上万的楚国异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心中悲怆万分,而更令他震惊的是,他见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那曾是离神秘青光最近之人,五百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的楚国旧主楚文王!然而此刻的楚文王,被数条铁链紧紧捆着,眉眼皆无,貌若枯骨,无力的哀号着。” 三人一听,心下皆惊“楚文王!史书记载不是早已经死了吗!”白煜慌忙道,今日所闻,已经俨然将他之前所读史书尽数推翻,要知道,那可是相隔了整整五百年!一个人,怎么会活五百年!震惊之余,却见太青子面色凝重,继续说道 “见到故国旧主如此模样,项羽终于开始觉得害怕,本以为是天赐神力,不想最终竟会致人这副模样,这才恍然顿悟,这青光,是祸非福。后来他将秦宫付之一炬,化为焦土,归根结底,是来自于内心的恐惧吧。” 秦威喃喃道“一代霸王,铮铮铁胆,怎么也会害怕” 太青子凝神看着秦威:缓缓而道“正因为他怕,在后来,与刘邦的争斗中,渐渐败多胜少,正因他怕,才不敢再回江东,正因为他怕,才落得个兵败垓下,自刎乌江。” 听到这里,白煜不仅皱眉“前辈,史书记载,西楚霸王项羽,在后期接连战败,不是因为刘邦慢慢强大了吗?诶,等等,刘邦……难道是玉玺!” “后世写书之人当然不知其中秘密,因为早在秦朝,所有有关此传说的记载已经被嬴政付之一炬,他只想一人长生不老,做这天下永远地皇帝,怎会容许秘密再次外传。而刘邦,亲眼见到了连嬴政都无缘见到的传说中的青光,只是短短一瞬,谁也不知道刘邦身上发生了什么,刘邦得了玉玺之后,势力羸弱的他竟青云直上,短短几年便与项羽实力相当,后更将其困死垓下。诛灭暴秦,如日中天的西楚精锐,竟在短短七八年间,一败涂地,堂堂西楚霸王,更落得个自刎乌江,身首异处。 白煜沉吟道:“史书记载刘邦晚年也如嬴政一般,残暴多疑,无端猜忌,韩信萧何等功臣一个个被他处死,莫非也是这玉玺的原因” 川宝却眉头紧锁,接道:“是玉玺,也是人心吧。” “听前辈所言,似是这玉玺促成了这一切,那这玉玺岂不是祸乱的根源,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将其毁掉呢”秦威思索了片刻,便将心中所想道出。 太青子却道:“如果说玉玺是祸,倒也是矫枉过正,后刘邦称帝,深知是此玉玺之功,便将此玉玺高高供奉,将玉玺之密只传太子,大汉竟在其护佑下,延续了四百年” “之后世上便流传,玉玺是皇权象征,得玉玺得天下,引得天下诸侯争相效仿,篆刻自己的大印。曾经项羽的旧部中有几人,也身具异人血脉,侥幸逃回江东之后,一心想要将玉玺抢夺回来,他们繁衍生息,暗中聚集力量,培植势力,等待机会,终于在东汉末年,等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黄巾起义,天下大乱,异人的一支,江东望族孙氏,趁洛阳混乱之际,率军直取洛阳皇宫,一举夺得传国玉玺,后带回江东,却引得天下却战火更盛,一些心怀天下的异人开始认为孙氏无才,无法驾驭玉玺,两者势力争辩不休,而后,孙氏被玉玺所累,江东故地也陷入战乱,玉玺被各路诸侯争相抢夺,楚地异人家园被毁,流离失所,看过了太多悲欢离合,他们以为,这玉玺的福祸,在于持有者的力量。便决定辅佐天下的枭雄一统天下,最终三分归晋,天下一统,异人以为万事平定,殊不知司马一族乃是篡位夺权得来的玉玺,有才却无德,被玉玺所累,才安定数年的江山一时间又分崩离析,残存的异人,才终于顿悟过来,得玉玺者,必须德才兼备,方可平定乱世。” “一方小小的玉玺,却有这么多的故事”三人听完,不禁叹道,却见太青子面色沉重,呼吸吐纳之间,周围空气仿佛震颤起来。 “只是这些异人顿悟的晚了些,五胡入主中原,争夺玉玺与土地城池,一十六国更迭不止,却是比之前任何时代都要惨烈,中原百姓命如草芥,累于战事,饿殍满地,惨绝人寰!”太青子说道这里,面色俨然激动了数分,身后青剑竟隐隐传来蜂鸣之音。“数十年中,异人一直在寻找一德才兼备之人,想要帮其夺取玉玺,平定战乱,以求河川大定,天下太平,终于让他们等到了一人” “隋帝杨坚”白煜盯着地面上的稻草,心有所思的接道。 “嗯,异人寻得明主,便发挥各自所长,全力辅佐杨坚,夺得玉玺,登上帝王大位,开创大隋,才终于平定山河,匡扶四海,可是好景不长,二世杨广却全然不似其父,竟是残暴混乱之辈,异人害怕刚刚平定不久的天下再次陷入战火,毅然将玉玺带出隋廷,趁着天下还未大乱,寻那真正的德才兼备之主。” 三人听到这里,心下早已骇然,按太青子所言,这玉玺竟如此不凡,那李唐的天下,岂不是……。川宝小心翼翼的捧起石头,问道“前辈,这就是那传国玉玺吗,为何不是八字,只有四字?” “这四字,是那后赵庸主,石勒画蛇添足所刻,其实,它是这样的!”正说话间,太青子剑眉一凛,将川宝手中的石块挑飞,接着身形闪动,背上青剑早就攥在手中,凌空数道青芒,只见石头应声四散,露出里面一二三寸见方的黄白玉石,被剑身青芒,照耀的熠熠生辉,被内力托举在半空,三人早已看的呆了,惊得站起了身。 “这便是……传国玉玺……吗?” 太青子凝神看着这传国玉玺“李氏入主中原之后,异人发现其是难得的明主,当即决心全力辅佐,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大唐盛世,这传国玉玺也就被秘密封存在皇宫之中,数十年后,异人也纷纷隐姓埋名,溶于世间,贫道这一支,也身入道家,做了出家之人。本以为可以一直护佑着大唐江山,可是,不知是不是上天的玩笑,如今的李氏子孙早已不似他们祖先那样德才兼备,以至它又一次流落到尘世间,对着天下来说,真不知是福还是祸乱。” 秦威凝神看着悬在半空的玉玺,却道:“前辈,恕晚辈无理,晚辈虽无甚过人之处,但是好歹知道忠君二字,就算是天要灭亡大唐,晚辈也会手持长枪战至最后一滴血,因为李将军曾经教过,做人,最重要的,一为忠!二为义!可是听前辈所言,那些异人所为,恍若墙头枯草,随风而倒,这实在有违忠义二字” 见太青子沉默不语,白煜却开口了:“秦兄,此言差矣,我想,前辈和那些异人,都是心怀天下之辈,正如前辈所言,玉玺为有德才者居之,天下才会安定。燕弟你觉得呢” 川宝皱了皱眉,思索了许久答道:“我不知道,秦兄说的有道理,而白兄说的也对,我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什么大义,在我的眼里,金银,名望权利都是粪土,我只是在想,天下真的由这块石头掌控么?那么多的人,竟然因为这石头丢掉性命,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三人说完,忽然感觉周围一震,窸窣雨声随即入耳,竟是太青子撤去了内力。一阵冷风夹杂这雨滴,吹入草棚,却让三人觉得身周一凉。 玉玺没了内力托举,轰然落下,重重的摔在川宝怀中,川宝面色复杂的看着怀中的玉玺,抬头看向太青子,却见太青子将青剑背负到身后,面色平静道:“如今,你们知道了这玉玺来历,想必已经知道贫道跟随在你们身边的意思,如今玉玺在你们手里,何去何从,自己决定吧”随即身形数闪,竟踏着雨滴凌空飞去。 秦威知是自己话语惹怒了太青子,忙喊道:“前辈!”却哪里还有太青子身影。当即漠然,看着川宝怀中的玉玺,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 川宝皱紧眉头道“前辈的意思,莫非是让我们去帮异人寻那德才兼备之人?” 白煜摸了摸玉玺,只觉指尖一丝清冷,这稍显华贵的一块美玉,竟能引起天下纷争,当真是一件奇事。不由得叹道:“刚才前辈所言,真像是一个故事” “是福,还是祸”秦威凝神看着外面的疾风骤雨,默默叹道。 三人相顾无言,却见晓晓浑身湿透,从外面急匆匆跑入草棚 “我的药用完了!谁跟我一起去城外采药!” “城外?”三人闻言,不由一怔。“晓晓姑娘,如今城外被叛军围困,而且下着大雨,你都淋透了,再不烘干衣服会生病的”白煜见晓晓懂得嘴唇泛紫,微微颤抖,连忙说道 “我去” “我也去”秦威川宝二人,面无表情的答道。 晓晓看了看二人,随即扯起川宝胳膊便往外跑去 “你还是乖乖养伤,别出来添麻烦。”秦威听言,愣在原地。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十三章:城外采药 川宝临行之前却是将怀中玉玺抛到秦威白煜二人面前,“此物关系重大,不便再带在身上,请秦兄白兄好生照看,晓晓姑娘等等我!”随即头也不回的跟着晓晓急匆匆的跑出草棚。 “外面被叛军重重围困,你们如何出去!”白煜见二人走的匆忙,忙追出草棚,而此话却被大雨瓢泼之音盖住,迎面却是宁舒郡主走了进来。 “怎么了?”宁舒郡主见二人面带焦急,便问道 白煜见是郡主,忙将手中玉玺递给秦威,一拱手道“方才晓晓姑娘说囊中无药,要出城去采,人又走的匆忙,可是眼下这睢阳被叛军围得铁桶一般,也不知她要去何处,在下正要追出去问” “出去采药?”郡主一听,也是眉头一紧,忽然想起什么,忙对二人道“刚才在城外山坡上时,我曾听晓晓说过,山坡四周长有很多止血疗伤的草药,她八成是返回去那里了” 白煜秦威二人听了却并没有丝毫轻松,反倒面露惊诧之色,随即也不顾宁舒郡主阻拦,冲到雨中,秦威只觉外面雨水冰冷彻骨,后背重创处骤然一阵剧痛,也开始刚跑了几步,双腿便使不出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白煜见状,忙返身想要扶起秦威,却被秦威猛地推开手臂 “白兄不用管我,快快去将他们追回来!快!”白煜也知情势紧急,却见宁舒郡主也跟着二人从草棚里跑了出来,对着白煜道:“你快去吧,我来照顾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将秦威搀扶起来。 白煜见状,也不多言,当即施展轻功,不顾身周数处伤痛,忙施展轻功,向着晓晓川宝离开的城西方向追去。秦威在宁舒搀扶下挣扎起身,却感身体异常沉重,宁舒终于没能撑住,跟着秦威重重摔倒在地,传国玉玺也因这一摔,从秦威胸前滑落,重重落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秦威发觉玉玺掉出,忙要去捡,伸直了手臂却够不着,宁舒见状,忙帮秦威捡起此物,端在手中端详了一下,“你这里怎么会有一方大印,跟我爹爹的好像”,秦威闻言,忙问道:“郡主认得此物?”宁舒接道:“对呀,以前我经常拿着爹爹的官印玩”岂料宁舒刚开口说了几句,便神情一变,哀伤之情涌上心头,一时间细眉微皱,眼中又氤氲起来,泪水伴着冰冷的雨水悄然滑落。 秦威见状,心知是郡主想起了余杭横死的太守大人,心中生歉,当即拿过玉玺,揣回怀中,强忍着身周剧痛,歪歪扭扭的挣扎起身,将愣在原地的宁舒郡主扶到了草棚之中。 …… “晓晓姑娘,此处出城去应是比较安全,只是,仍然是十分凶险的”川宝晓晓不避风雨,正伫足在西城城墙之上,晓晓睁大眼睛,凝神眺望着远处被骤雨遮掩的山坡,那便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从这里望去,途中驻扎的叛军人数明显要比别处稀松许多,应该是中军受损,叛军收拢右翼兵士的缘故。这里出城应该是最为合适,便道:“就这里吧,不是说自己轻功好吗?快带我出去!” 川宝见晓晓主意已定,也知多说无益,随即将脸上的雨水用力抹去,伸出右手一脸凝重道“姑娘抓紧我,在下这就带姑娘冲过去”晓晓闻言,也不顾及男女之别,紧紧抱住了川宝的手臂,“快走!” 川宝随即运气内劲,由于刚刚太青子为他运功疗伤的缘故,川宝只觉全身内力充盈,当即双腿运劲,正要一跃而起,却听见身后一阵破空飞遁之声,却是白煜强忍身周剧痛,拼力赶了过来, “燕弟等等!”白煜发觉二人正在城头,忙在半空中身形数转,重重落在了川宝晓晓身边,却震得胸口一闷,城外一战的内伤俨然还未完全恢复。白煜挣扎起身,却引得身周疼痛袭来,不禁让他脸色一白。当即也顾不得这些,忙起身挡在川宝晓晓面前。 “白兄小心!”川宝见白煜如此,也知其伤势不轻,正要解释,却听到一旁晓晓开了口 “让开,城里那么多人等着药呢!” “晓晓姑娘!城外驻扎那么多贼军,贸然前去凶多吉少,不如先和燕将军和秦兄商议一下,想个万全之策,再” “商议什么!那些人现在急等着我救他们,快让开,不然我用针扎瘸你!”晓晓紧皱黛眉,冰冷的雨水顺着她头发流淌下来,一时间竟觉得寒冷刺骨,身子不禁又瑟瑟发抖起来,不禁将怀中手臂报的更紧了些,看上去竟分外的楚楚可怜,但是看着白煜的眼神却仍然异常坚定。 川宝怎会感受不到晓晓的颤抖,但是如今暴雨滂沱,四下又无什么可以遮挡,只得暗运内力,一时间,右手手臂渐渐变得滚烫。川宝见晓晓娇躯不再发抖,便面生欣慰,看着白煜道:“白兄莫急,此行主要是去采药,大队人马出城反倒容易被发觉,我现在内伤痊愈,太青子前辈更是为我补满了一身内力,我想由我保护着她悄悄潜出城去,躲过叛军耳目,去采些草药,应该不成问题,白兄就在城里等我们回来就好” 白煜闻言,也知自身伤势,去了只能凭添累赘,只得叹一口气“燕弟小心,晓晓姑娘就拜托给你了” “放心,等我们回来”川宝说完,便汇聚内力,轻喝一声,竟身若游龙,携着晓晓自高高的城墙上一跃而起,腾空踏出数步,在空中暗道一句:“抱紧我”随即将晓晓护在胸前,内力收放间,二人俨然已跃出数丈之远,晓晓只觉耳边风雨呼啸,豆大的雨滴撞在身上隐隐作痛,只得紧紧抱住周身滚烫的川宝,一时间,整个天地仿佛温暖起来,任由天地间冷雨肆虐,罡风凛冽。 白煜眼见暴雨如帘,将二人身形遮掩,看不真切,随即长叹一口气,不禁攥紧了拳头,身周数处伤口俨然渗出丝丝鲜血,和着雨水将白衣渍的血迹斑斑,白煜却毫无察觉,怅然道“白煜,你怎会如此无用,怎的如此,但愿燕弟晓晓能平安归来”。就这样,在城头久久伫立。 川宝怀抱晓晓,在空中跃出数丈之后,足下力道慢慢卸去,半空中又无物可借力,只得调整身形直直落地,然后借力再往前跃出数丈,数跃之后,由于身负一人,川宝也觉内力有些消耗的厉害,不料一分神,眼中被罡风吹进异物,川宝吃痛,身形一晃,便直直的向地面坠去,眼见要重重摔至地面,川宝凭着直觉急忙调整身形,堪堪在落地前重新运起内力,稳住下盘,二人才没摔着,晓晓抬头一看,前方不远便是叛军的营地,当即庆幸,没有落到叛军营中,川宝和晓晓随即便趴在冰冷泥泞的草地上,借助低矮的灌木遮掩住自己身形,川宝好容易将眼中异物挑出,定睛一看,竟是一片被卷到空中的细嫩树叶,如此小的东西竟差点害的二人摔死,也是十分无语,便将此物拿给晓晓看,原本一脸愁容的晓晓,见到此物,竟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声说道“想不到威风凛凛的燕大侠,差点被一片树叶打败,啧啧”川宝闻言,不禁苦笑,往前方军营略一打量,见营中一个放哨兵士也没,当即心下拿捏不定起来,川宝见不远处的另一营地里竟矗立着几个高高的箭塔,里面几个弓箭手四下张望,也打消了用轻功跃过去的念头。如果是他一人,他早已直直的闯过去了,可是两个人却完全不能那样鲁莽了,一旦晓晓有所闪失,不只是他自己,城中负伤的士兵都会有性命之忧,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原谅自己。多番打量之下,当即按捺住强冲过去的冲动,对一旁的晓晓说道:“小小姑娘,此贼营看起来疏于防卫,此刻周围阴暗,雨又如此大,估计哨探都在躲在帐中,应该不会发现我们,我们不如小心穿过此军营,应该不会被发现” 二人当即商定主意,小心翼翼的轻手轻脚的挪到叛军营地前,营中果真四下无人,原来此处为奚族驻扎的营地,数日攻城,奚族蛮兵早已认定,唐兵不会再主动出击,每次攻城之后,均都乏累之极,回到营中多半倒头就睡,不顾其他,尹子奇曾经也为此事大为光火,但是又拿这些蛮族士兵无可奈何,只得调配其他卫士来充当此营哨探,此时大雨滂沱,加上中军受损,早已无人为此安排哨探,这军营也就无人防备了。 听得营帐中鼾声如雷,连人语之声也没,川宝心下大定,沿着军帐小心翼翼的通过此军营,偶有一两个出来解手的蛮兵,也被川宝悄无声息的掐断喉管,送了性命。 二人正挪动间,忽然,听到不远处一个帐中一阵杂物破碎的响动,紧接着,一个少年拎着一柄弯刀从里面冲了出来,后面还追出几个蛮兵,川宝探头打量,只见少年提着刀竟直直的向他们二人所躲的营帐方向前来,当即以为自己行踪被发现,暗道不好,忙运起内力,听着脚步声临近,想着先下手为强,便准备随时跃出将此子掌毙,不过他也知道,此时动手,一样也会被后面的蛮兵发现,暴露自己的行踪。一旦争斗声起,很有可能陷入重围,那才真真正的凶多吉少了。晓晓也知情况不对,指尖捏住三枚银针,虽然她也知道凭自己的那点三脚猫的拳脚,恐怕并不能起什么大的作用,但是事态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少年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川宝正要跳出来,忽然听到不远处,一浑厚的声音对着少年呵斥了几句,少年脚步骤然止住,两人听得呵斥声,心下一惊,“奚族人?” 要知道奚族人属于北方游牧民族,士卒均都悍勇无比,如果被他们发现,那二人突围的可能性便几乎为零了。 那声音对着少年呵斥了数句,而少年也回驳了几次,却被身后赶来的蛮兵追上,紧紧扛起,任由少年挣扎踢蹬也浑然不顾,见到众蛮兵注意力都在少年身上,川宝与晓晓则趁机向着前方的营帐小心翼翼的挪动过去,川宝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去,这才发觉,军营中间的大帐外,站着一位虎背熊腰,面目粗犷严峻的大汉,此时正对着身旁被抗着的少年大声呵斥,少年俨然已有哭腔,随即被扛进帐中。 川宝仔细打量了几眼,见此汉铠甲繁复,身着裘皮大氅,猜测此人应是这营中首领无疑,但见此人双目有神,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说话声如洪钟,应该是有硬功夫在身,不宜正面冲突,当即小心翼翼的躲在营帐后面,待到壮汉回了帐中,二人才总算送了口气。 也是上天眷顾,后面一段路程,二人竟极为顺利的通过了,待到冲出奚族军营之后,川宝立即运起内功,揽着晓晓腾空而起,连踏数步,将奚族军营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又是数跃过后,二人终于来到了最初的山坡上,此行还是十分顺利的,没有被叛军发现,二人环顾四周,眼见四周因雨水冲刷,草木都倾倒在地,晓晓紧皱眉头,当即从身上掏出一把精巧的药锄,冲着乱草略一打量,便蹲伏在地开始挖起其中一株草药来。川宝见周围并无危险,当即便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将晓晓挖出的草药包在衣服中。 暴雨如注,半日过去,天空仍然是墨云滚滚,不知会下到何时,晓晓此时毫不顾忌山坡上罡风呼啸,任由豆大的雨滴如长鞭一般,抽打在她瘦弱的身上,只顾低头认真的寻找着药草,一点点计算着分量,这山坡毕竟小了些,数盏茶过后,采到的草药也不过刚刚够百人之用,眼见着视野之内已经无一株药草,晓晓草草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对着一旁的川宝说道 “小心包好这些草药,我们回去吧” 川宝闻言,将装完草药的衣服仔细捆扎好,仿佛一个包袱般系在身后,将晓晓一揽入怀正要腾空而起,晓晓却忽然喊道,“等等!你看那儿!” 川宝循着晓晓的目光看去,顿时眉头紧锁起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十四章:兄弟同伤 李小二本是京畿一茶楼儿伙计,从小无父无母,被一茶楼老板儿收养,从小便做着端茶递水的营生,倒也练得贼精明,能说会道,李小二本以为自己就这么庸庸碌碌过一辈子,没想到安禄山叛唐,叛军攻到城中,自己竟被大将尹子奇看中,在屠刀之下得以苟活,他这才知道,那曾经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的爹娘,竟给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自那天起,他就被尹子奇秘密安置在军中,与几个跟自己模样十分相像的人分在同在一个帐内,开始几天,也是战战兢兢,畏首畏尾,不过在这军中倒是吃喝不愁,只是不能随意走动,渐渐的,李小二倒也乐的轻松自在,这不,今日骤降暴雨,帐内寒冷,他便与同伴引起炭火,吃起烤饼来。 武壬行见天降骤雨,不由足下飞快,来到那中年儒生所言、内藏尹子奇替身的一座不起眼的偏营前,当即一撩帐幔,冲了进去,帐中有四人,正在围着炭火吃饼,四人见一人冲进来,均都抬脸望去,武壬行定睛一看,不禁也感叹尹子奇的谨慎起来。 这四人容貌与那尹子奇竟十分相似,乍一看,就连自己也未必立刻分辨得出!那中年儒生果然所言不虚。四人见冲进来的竟是一位手提细剑的老者,立刻大为紧张起来,一人却见老者并未有上前动手的意思,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与其他三人,当即壮起胆子,问道:“兀那老头儿!你谁啊,知不知道尹帅不准外人到此!”武壬行听到他的问话,心中不悦,当即负手在后,喝道:“放肆!”心中却暗自忖道:“此人声音与那真正的尹子奇还是差了太多,不堪大任,不知道其余三人如何”李小二凭着之前在茶楼当小厮的经验,见此老者负手而立,衣着华贵,气宇不凡,心知此人必定身份尊贵,当即,抛下手中面饼,起身对着武壬行拱手一拜道“老先生有何指教?” 听得此人说话,武壬行不禁眉头一挑,心道此子不仅模样相像,连声音也有八分相似,当即眼中精光闪烁,心下拿定了主意。李小二见老者无话,正待再问,却见武壬行忽然舞动手中细剑,向这边刺来,还未等他看清老者身形,老者舞动的细剑便骤然停在他喉间,锋利的剑锋俨然已经刺破李小二喉间的皮肤,隐隐有血丝渗出。李小二正惊诧间,一旁三人的头颅竟接连骨碌碌滚落在地,都保持着上一瞬的表情,三具身子亦是如此,说不出的诡异,当即把李小二吓得屁滚尿流,忙后退数步,捂着脖子道:“老先生,不不,老前辈,老祖宗饶命!” 眼见此子如此模样,武壬行仍然是面无表情,冷冷道“你想活命吗?” 听得老者如此问道,李小二忙跪倒在地,咚咚咚的不住磕头“求祖宗饶过小的!小的当牛做马报答您!” “好,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小二,祖宗饶命!”李小二哆哆嗦嗦答道,仍然不住的磕头。 “好,从现在开始,你便不是李小二,你叫尹子奇”武壬行细剑一收,又负手而立道 “尹帅!小的怎敢用主帅名讳,冒用主帅名讳一样要死的啊!”李小二听完,却是更害怕起来,磕头不禁更重了些,一时间,油皮蹭破,鲜血渗出。 武壬行见状,面色显出一丝厌恶,道:“老夫让你做你便做,再要呱噪,即刻杀你!起来!” 听到这话,李小二连忙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却是卑躬屈膝的在武壬行身边,不敢抬头,却听见武壬行接着说道:“老夫乃当朝宰相严宽,老夫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站直了!看你这样子,那有点大将风范!” “原来是宰相大人!可是,小的原本就不是......” “嗯?” “是...”见老者已然面有怒色,李小二只得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回到肚子里,强忍着害怕站直了身子,可是腿仍然不争气的哆嗦着,毕竟周围还有三具身首异处,死不瞑目的尸首。 武壬行凑到李小二面前,阴恻恻的说道“下面的话,你给我一个字不漏的记住了,记住了,你就能活,记不住,老夫即刻要你性命。”李小二听了,哪里还敢不仔细听,当即拿出以前茶楼记茶谱儿的本事,将老者下面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在了脑海里。 许久之后,武壬行见李小二将自己嘱咐的话一字不差的背了一遍之后,随即心中一松,此次征南这十几万大军中,奚族,突厥同罗等部族均是尹子奇号召而来,数日攻城不下,他们本就有退却之心,此时若是再让他们知道尹子奇战死,恐怕这十几万大军立刻会土崩瓦解,到时别说睢阳取不下,安庆绪那边更是不好交代,好在现在能蒙混过去,待到拿下睢阳,再找机会除了这李小二不迟。 想到这里,武壬行忽然道:“你叫什么?”李小二一愣,却随即反应过来,按照刚才老者所教,提了提气,“末将尹子奇,拜见丞相” “嗯,很好,跟老夫来,郑王安庆和估计快到了。” 川宝与晓晓二人眼见山坡一侧,数里外,竟是一队身披明晃晃银铠,手执黑槊的重甲骑兵,正在向着睢阳缓缓进军。只见军中高耸一支银色大纛,队首一身着金黄战甲,身披猩红披风的战将,竟不避风雨,稳坐马上,似是极为享受。背后披风被烈风刮得尽数展开,端的是英姿飒爽,川宝眯着眼睛,眼见此队后续骑兵绵延不绝,根本判断不出数量,也不知是敌是友,正想凑上去查看,晓晓却扯了扯他的胳膊,说道:“咱们快回去,不然就要被发现了!”川宝只得揽住晓晓细腰,贴着地面向睢阳疾奔而去。 话说川宝与晓晓刚离开山坡,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却是叛军的数个斥候悄然登上山坡,眼见银铠骑兵开赴到坡下五里处,急忙返回中军,对着帐中的“尹子奇”和武壬行报道 “启禀丞相大帅,我军右翼五里外有大队骑兵!” 武壬行听完,眯着眼睛问道“看清楚那主将的模样了吗?” 斥候忙道“雨打风急,并未看清,不过主将身着金黄铠甲,想来是身份不凡” “想来便是郑王了,尹帅,陪老夫出去迎接”武壬行听完,眼中精光闪烁的看着“尹子奇” “遵命!来人,取遮雨袍!”“尹子奇”见状,忙对着身旁小兵喝到,见到下人急匆匆的去准备雨袍,李小二此时是十分的满足,就冲这一人下万人上的劲儿,他宁愿扮演一辈子“尹子奇”想到这里,嘴角竟露出了笑意。岂料被武壬行看到眼里,指尖甩出一道内劲,正刺中李小二大腿 “啊!”李小二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见帐内众均面露疑色的看着自己,心道不好,急中生智,捂住腰,一边解释道:“雨天旧疾,雨天旧疾,还不快去取遮雨袍!” 出帐的一瞬,武壬行凑近李小二身边低声道:“小子有点狗聪明,不过,小心自己狗命” “是是,末将记住了”见老者不再追究,李小二终于松了口气。 川宝与晓晓根本不知道自己二人差点暴露身形,一路上,川运足了内力向睢阳冲去,连他也感觉雨点打在脸色有些疼了。转瞬功夫,二人便又来到了奚族军营前,此时,军营中仍然是一片沉寂,二人当即决定,就和来时一般,准备人不知鬼不觉的溜过去,二人小心翼翼的绕过一个个营帐,来到了大汉所在的大帐边,见营寨口离这里不过数丈,二人对视一眼,正准备一口气冲过去,岂料一阵喧嚣过后,从周围竟冲出数十手提弯刀的蛮兵,将二人团团围在当中。 川宝见状,心知中了埋伏,急忙将晓晓护在身后,见四周众蛮兵均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二人,当即运足内力,列开架势,警惕的看着四周,这时,却见一身披大氅的壮汉撩开帐幔,探出头来,用生硬而蹩脚的中原话问道:“陌生人,你们,从何来”, 听得此话,川宝心下一忖,周围蛮兵众多,硬拼可能会伤到晓晓,当即便高声回道:“我们无意冒犯,只是路过” “路过?”大汉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撒谎!阿古路和梅答,难道不是你杀的!”当即手臂一挥,两具尸首被抬了出来,赫然是他们来时杀死的两个蛮兵 “你们定是睢阳的奸细!”壮汉见川宝二人见到尸体之后面露惊诧,当即拿定主意,下令让让蛮兵一拥而上。 川宝见状,心知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当即运足掌力,正欲和蛮兵拼命,却见壮汉身后帐中却骤然冲出一少年,手持长刀恶狠狠的劈来,川宝见此子臂力羸弱,当即身形一闪,一手拍中弯刀,卸去了少年力劲,一手却骤然掐住少年脖子,正欲用力将此子喉咙捏碎,却见那大汉匆忙喊道:“好汉住手!不要伤害,梅落性命!” 川宝闻言,骤然停住力道,心下暗忖:看来此子跟这奚族首领关系不凡。当即紧紧扼住此子喉咙,挡在自己和晓晓面前。虽然他也知如此利用一少年性命,实在说不上光明正大,但是情势危急,只得如此了 “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掐死他!”川宝冷冷道。 一旁的蛮兵见状,仍要往前冲,却被壮汉挥手拦住:“你们汉人,卑鄙!” “是你们来攻打我们!我们是为了救人!哼!”晓晓听言,却是极为不满,壮着胆子回驳道 少年听闻,竟不顾窒息之感,大声嚎道:“你们,杀了父亲,我要报仇!” 二人听了,直直一愣。 大汉眼见少年在川宝手里脸色发紫,当即心中大急道“你们敢伤,梅落,奚族,会把你们杀掉” 川宝已然确定此少年对于奚族十分重要,当即扼紧少年喉咙道一句“给我们让路!”,护着晓晓,向营寨大门退去,壮汉见状,只得令众蛮兵让开一条道路。川宝晓晓小心翼翼的后退着,周围蛮兵个个眼中均都能喷出仇恨的怒火来,怒目圆睁,却又无可奈何。 数丈距离,二人竟然挪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挪到营寨门口,此时奚族首领早就召集了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川宝晓晓二人,却怕伤了梅落,不敢下令。 川宝晓晓挟着少年退出了营寨,心中也担心被其他营中叛军发觉,也知少年丧父,当即不忍心杀之,川宝抓着时机,将少年猛然推向蛮兵,自己则骤然转身,抱住晓晓,猛地凌空一跃,似一颗流星,冲破骤雨狂风,便向睢阳城方向冲去 “放箭!”奚族族长见少年昏迷过去,忙大声下令,只见数百羽箭闪着寒芒,直直的钉向半空中的川宝晓晓,川宝隐隐听得身后破空之音传来,心知不好,当即抱紧晓晓,在空中强行拧转身形,闪避凌厉的箭支,数转之后,终于躲过了密密麻麻的箭雨,川宝大喝一声,全身内力尽数释放,二人便直直的向着睢阳城头跃去。 武壬行与“尹子奇”身披油绢做的遮雨袍,带着一堆禁卫,来到了山坡之上,迎面遇见了缓缓登坡的金甲将军与众骑兵,待到看清金甲将军模样,忙令“尹子奇”与自己一同跪倒 “臣严庄,臣尹子奇,参见郑王!” 金甲将军见状,慢悠悠的从马上跃下,将手中明晃晃的月牙戟递给身后的骑将,上前几步将二人扶起:“两位爱卿为我大燕攻城略地,严卿更是呕心沥血,皇兄让我好生慰问一下二位” 二人寒暄数句,便引着郑王和一干骑兵直直的向中军大帐走去。 数跃过后,川宝抱着晓晓终于到了睢阳城城墙上空,川宝见状,顿时松了口气,却是再也坚持不住,抱紧晓晓,直直的向城里坠去,噗通一声,二人重重摔到了城中地上,晓晓只觉五脏六腑摔得七荤八素,仿佛都要震碎一般,草草从地上爬起来,本要埋怨几句,一看身旁的川宝,赫然发现,此时川宝后背,竟插着三枝明晃晃的羽箭,由于这一摔,箭杆折断,箭簇入体,川宝也口鼻中满是鲜血,竟已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晓晓这才反应过来,从那么高处摔下,自己只是震了一下,原来竟是川宝舍命将自己护在了怀中。当即眼睛竟蒙上一层温润细雾,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起来,胸中竟有丝丝奇怪的感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晓晓姑娘,燕弟!”却是白煜和海棠搀着秦威,三人远远的见川宝晓晓坠入城中,便知大事不好,急忙赶了过来 听得几人大喊,晓晓慌忙反应过来,忙想去找自己的药囊,才记起早已没有止血药膏,慌慌张张拽出胸前的玉坠,急匆匆拧来,猛地倒了数倒,却是一粒药都没有了。晓晓怔怔的看着已经气若游丝的川宝,眼中热泪伴着冷雨,滴落在川宝面前。 川宝朦胧的睁开眼睛,极为吃力的想去拽身后装满草药的包袱。一扯之下,染血的草药散落一地。 秦威白煜海棠三人冲到川宝面前,见到被雨水冲的四散的鲜血,再看川宝身上的断箭箭杆,已知其中缘由,秦威双目圆睁,忙攥住晓晓肩膀 “晓晓姑娘,快救他啊!快啊,还阳散!” 白煜极为心痛的将川宝扶在怀中,看着倚在自己肩头,面色惨白的川宝,“兄弟,挺住,晓晓姑娘能救你的,挺住”海棠忙脱下外衣,盖在川宝身上,想为他遮掩一些这肆虐的冷雨。 “没有了,还阳散我没有了!我救不了他!”晓晓怔怔的吼道,秦威却忙将地上散落的药草捧在手里,往晓晓手中按着。 “晓晓姑娘,我求你了,快去做药,来得及,来得及的” “来不及了”却是白煜带着哭腔沉吟道。几人忙看向他怀中早已断气的川宝,一时间,热泪纷纷涌出。 “燕弟!”白煜长啸冲天,随后搂紧川宝的头,富阳一遇,拜为兄弟,同闯惊风,携手试炼,并肩对敌,一幕一幕,涌满了白煜的脑海,一时间竟怔在那里。 天空中一道闪电,将这昏暗的天地耀的一片惨白,惊雷滚滚,却再也唤不醒这一身侠气的人了。 秦威见状,却似疯了一般,扑倒白煜身边,将川宝尚待温热的身子背起,自言自语道:“燕兄不会死,还有还阳医仙,他还有还阳散,他能救醒燕兄,燕兄坚持住!”但是后背瘀伤又是一阵剧痛,扛着川宝刚刚站起的秦威却又重重摔倒在地,恨得秦威咬牙切齿捶着泥泞的地面, “我怎的如此没用!燕兄,坚持住”秦威当即强忍后背剧痛,又要挣扎起身,身后却传来一人话语,让几人都愣在了那里。 “此去还阳医仙处要数月,等你过去,他身体恐怕早已腐朽,大罗金仙也救治不得。”原来,却是太青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不远处,手中法诀一掐,接着高颂一声道号:“归根曰静,静曰复命,此为他的天命” 秦威骤然转过头来,几近崩溃,将怀中玉玺直直的抛向太青子,慨然道“定是此物!定是他要了我兄弟性命,前辈,你能救救他吗,你若能救他,拿去此物,还要什么?哪怕要去秦威性命都可以!” 太青子看着玉玺,却只是长叹口气,摇了摇头“贫道并不能答应你什么” 秦威闻言,却似最后一丝救命稻草被斩断,颓然跪地,只得小心翼翼的将川宝已然冰冷的身躯放在地上。“前辈,救救他......” 太青子凝神望着面色平静的川宝,忽然身形一转,周身内力蓬勃涌出,一时间,天地间似是激荡起了浩然之气,雨滴纷纷被激的四散开来,太青子广袖一甩,便将川宝卷在半空,随即内力一收,天地间轰然一声巨响,城中众人纷纷抬头看去,除了漫天骤雨,哪还有二人踪迹。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十五章:千骑之将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武壬行与“尹子奇”引着郑王安庆和一行,进到中军大帐之后,自然也将那帅案让给了安庆和,尹子奇颐指气使的呼喝着下人将酒肉摆上。片刻准备妥当,武壬行当即率领众将高举酒樽,敬了郑王一杯。 “干!” 酒过三巡,寒暄数番过后,武壬行悄悄给对面的“尹子奇”递了个眼色,后恭谦的捧着酒樽道“殿下不恋宫廷,不远千里,率部亲临前线,当真令老夫敬佩,臣再敬殿下一杯。”“尹子奇”见状,亦举起手中酒樽,率帐内众将,跟着敬了一杯, 郑王见状,忙举起案上酒樽,“严相哪里话,严相辅佐我父兄创此等大业,立下汗马功勋,才当真是令小王敬佩不已,干!”当即仰头,将樽中美酒一饮而尽,入嘴狠辣,回味绵长,当即令郑王感叹了句“好酒!”。 李小二见小厮刚将郑王酒樽填满,当即也学着武壬行刚才那般,清了清嗓毕恭毕敬道;“区区薄酿,殿下不嫌弃就好,末将再敬殿下一杯!” “好!干!” 眼见郑王面色微红,武壬行接着问道“殿下不避风雨,屈尊来到这淮南弹丸之地,当真令臣与军中众将受宠若惊,方才见到殿下所部,无一不天威赫赫,威武异常啊” 郑王听到这里,当即笑道“严相好眼光,对了,常听皇兄夸尹将军有雄才大略,所以,本王倒是想请将军看看,本王这支部队内中有什么名堂?”当即看向尹子奇,笑着说道。 见郑王如此一问,李小二却是早已汗流浃背,他一茶楼小厮知道什么?别说文韬武略,他连军队制式也是丝毫不知,当即求助似得目光看向对面的武壬行。却见武壬行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眼角却俨然已有了一丝威胁的意思,吓得李小二赶忙收回目光,心思急转之下,想起老者让自己强记的有关尹子奇的大概 “尹子奇此人城府极深,擅长扮猪吃虎,为人谨慎,切记” 想到这里,李小二胸中已有了主意,当即一拱手:“末将才疏学浅,岂能猜得出殿下军队神威,实在不知,末将这就自罚一杯!”当即一仰头,满满一樽烈酒入喉,又辣又顶,差点让李小二吐出来。当即强忍咽下,却是脸憋的通红。 安庆和见状,也端起刚刚斟满的酒樽,笑着道:“尹将军果然与我皇兄说的那般,深有城府,明明知道,却不愿意说与大家听,不过这酒着实不错,刚好祛祛寒,干!”安庆和见状,也随即将杯中烈酒一饮而下,一旁武壬行却又举起手中酒樽开了口,“原来殿下也知尹将军性格,既然将军不说,还请殿下不吝赐教,告知臣等,殿下请!” 又是一杯烈酒入喉,安庆和脸色又微醺了数分,听得别人如此夸赞自己手下骑兵,也是乐上心头,当即大笑道:“好!本王就与诸位说说,本王的士卒!乃是北地悍勇之士,不过这!没什么,毕竟我大燕将士,均是北地强悍之辈,严相,尹将军,你们可知道,大赵国的铁骑禁军名号?” 武壬行看了李小二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自己答道:“殿下说的可是石氏父子建的大赵?臣只是略有耳闻,却不知道其禁军名号,现在想来实在是孤陋寡闻了些,愿闻其详!” 安庆和闻言,一时大为满足,接着道“本王所指,便是石氏父子一手建立的黑槊龙骧军!那当真是悍勇无比啊!也是上天眷顾,先父经营幽州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座大赵国的遗迹,里面堆满了数不尽的财宝!当中就有三千副龙骧军的装备,从武器,到铠甲,甚至马甲,一应俱全,闪亮如新!先父便将这些赏给了本王,两位明白了吧!本王这三千骑兵,可是比那先前的黑槊龙骧更为悍勇!” “果真是天赐神军,有殿下在,李氏江山迟早是大燕的囊中之物!来,臣再敬你一杯!”武壬行见郑王情绪高亢,当即抓住机会,举起酒樽敬起酒来 李小二在一旁听到,随即也举起酒樽“殿下神威,必然是纵横四海,天下无敌,末将也敬殿下一杯!”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数巡过后,安庆和早已面色熏润,面若桃花,已有了五分醉意。 武壬行见时机已到,便问道“殿下,不知殿下此行,可是带着陛下可有什么旨意?” 安庆和揉了揉有些麻木的额头,哪知是二人在套自己的话,随口便道:“哪有什么旨意,皇兄说严相与尹将军在这睢阳耽搁的太久了,龙颜不悦,害怕你们有二心,让本王来看看。满上满上!” 听到这里,武壬行早已在心里将安庆绪连带他八辈祖宗骂了个遍,却是面露惊慌,眨眼示意对面的李小二起身,二人急忙从酒席后走到中间,跪倒在地,叫起屈来 “臣岂敢有二心!只是这睢阳城中实在是有太多江湖高手,厉害得紧,寻常士卒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这不,老臣与众将浴血厮杀,缴得一宝物,特献于殿下!”武壬行边说,边将腰间缚着的水蓝银龙葫芦解下,双手奉到安庆和面前的桌案上。 安庆和本是在眯着眼睛陶醉在烈酒香醇之中,见到葫芦,却是双目一瞪,只见此葫芦通体水蓝,一条银龙更是栩栩如生的盘旋其身,一看便不是凡品,安庆和当即想要将此葫芦拎近些,还看的清楚,岂料一用力,差点闪到自己,这小小葫芦,竟异常沉重,在座的众将也看呆了,纷纷在心中感叹,如此重的宝物,严相拿起来竟是举重若轻。当即觉得此老头不简单来。 这一提不起,却是让安庆和酒意更是浓了几分,当即运起力道,用力拎起葫芦到自己面前,细细打量起来,片刻过后,感叹道:“好宝贝,好宝贝,那本王就收下了,”当即便将水蓝葫芦系在腰间,又叹了数句好宝贝,忽然抬头看着二人,说道:“严相是说,城中有很多高手?” 武壬行眼见郑王目露贪婪的盯着远处,心知此子已然上钩,忙顿首在地说道:“正是!老臣这一把老骨头死在这睢阳城下倒是没什么,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陛下的计划!请殿下稍等,老臣这就和尹将军出阵,与那唐军厮杀!”说着,拉着李小二便要往帐外走。 “慢,严相劳苦功高,尹将军数日乏累,不如让本王去会他们一会!”却是安庆和喝住二人,猛然起身,走出帅案。 “殿下不能去啊,恐有性命之忧啊!万一伤着殿下,老臣如何对陛下交代”武壬行见状,忙拽着李小二返身跪倒在地叩头道 “严相,尹将军,我已知你二人忠心,皇兄那里我自会去说。本王着实对着睢阳城太感兴趣,不去一次,本王恐怕寝食难安了!你二人在此待命!”说罢,便从二人当中跨过,帐幔一撩大步走了出去。 “成了,如果这小子能在睢阳城下受点伤,就更好了”武壬行暗地里嘿嘿一笑,心中想道。却是一掐身旁的李小二 “啊!”李小二吃痛,骤然反应过来,忙起身冲出大帐“侍卫!保护殿下!” 骤雨来得急,去的也快,然而天空却更加阴沉起来,天地间疾风更甚了数分,睢阳城中,不少草棚被掀翻,一时间,杂草纷飞,百姓们纷纷蜷缩到残垣断壁之后,企图用体温互相取暖。 海棠紧了紧单薄的衣衫,看着在寒风中一动不动的秦威白煜晓晓三人,却是不知如何是好。她深知秦威白煜川宝三人之前的感情,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跪在白煜面前,摸着白煜木讷的脸庞,却是沾了一手温热的眼泪,海棠忙低头看,却见白煜慢慢抬起头,喃喃道“海棠姑娘,你说,我燕弟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回去的话,奶奶会怪我的” “燕行川他已经...”海棠本要开口,待到看到白煜的脸,却再也说不出口了,她从未想过,白煜这样的男人,一旦落下泪来,是这样的让人心疼,海棠扶着白煜的脸庞,将他揽到自己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陪你回去,奶奶不会怪你的,我陪你”海棠只觉肩头一阵湿热,怀中的人竟忍不住抽泣起来。当即不顾身周冰冷湿透的衣衫,将白煜揽的更紧了些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 秦威慢慢挪到晓晓面前,颓然跪地。将周围散落的药草,一株一株的收集在手中,有些,仍然沾染着川宝的血迹,秦威仿佛没看见般,将草药尽数捡起,小心翼翼的堆放在了晓晓面前,脸色平静的说道“晓晓姑娘,快做药吧,那些士兵,还都等着呢” “都是你!”本是怔在一旁的晓晓却是骤然站起,似是将满腔的悲怨全部发泄到秦威身上,对着秦威怒吼道:“一路上你让我救这个,救那个,现在呢!还阳散没了!药用完了!燕行川救不了了!你满意了!?” 秦威默然,这一路,的确是拜托了晓晓太多次,让晓晓照顾了太多次。 “是我...太没用了,累及燕兄,是我的错”秦威攥紧拳头,强忍着身后的阵痛,撑起自己的身躯。转身向着被狂风吹的杂乱不堪的草棚走去。 “你...要去哪儿!”晓晓见秦威歪歪扭扭走远,也知自己刚才话语重了些,岂料秦威竟是头也不回,径直走远了。 “城外有叛军骑兵列阵!距城五百步!”城头士兵见刚雨刚停,便有叛军集结攻城,当即大喊起来,太守张巡许远,和燕锋宁舒郡主,在城头内室里研究布防与战法,听到警报,也匆忙冲了出来。燕锋眯着眼睛凝神望去,却见城外赫然是数千手持黑槊的银甲骑兵,步伐整齐的向前推进,,最前面一人,身着金色铠甲,猩红披风,身侧骑将扛着一支大纛,纵然狂风呼啸,银色的旗帜在空中尽数展开,旗杆却巍然不动,人马无声,黑色长槊徐徐如林,如此军容,让燕锋也不禁赞叹起来。当即与张巡商议过后,命城中守军严阵以待。 秦威走到杂乱不堪的垮塌草棚前,慢慢的将杂草断木扒开,从中扯出了那件金丝软甲,握在手中,凝神看了许久,却听到城上士卒喊着,叛军降至,随即解开自己湿透的上衣,忍着身周剧痛,将金丝软甲套在了身上。 “不求同生,但求共死,燕兄,我随后就来” 秦威长呼了一口气,走到一手持长枪的步卒面前。“兄弟,枪借我一用。” “叛军距城三百步!” “弓箭手准备!”燕锋下令道,心中却觉得下面的军队有些不同寻常,毕竟如今城未破,骑兵发挥不了多大作用,正四下查看有无埋伏时,却见那金甲之人,命众军止步,自己单枪匹马的踱步上前来。 安庆和面色轻松的提着明晃晃的月牙戟,驾马上前,在距离城池一百多步的时候堪堪勒住胯下战马,随即面带戏谑的抬头看着城上众人:“城上的人听着!我乃大燕安庆和!鼠辈们,可敢出城与吾一战!” 燕锋听言,心中怒火骤起,当即提刀便要冲下城楼,却是宁舒郡主骤然抱住他 “燕锋,别去!危险!” “郡主,贼子这么嚣张,我岂能坐视不理!”岂料宁舒依然紧紧地抱着自己,一时间无可奈何 这时,张巡一旁的一员大将站出来拱手道:“燕将军莫急,此战,末将贾贲愿往” “贾将军,务必小心!”众人叮嘱几句过后,目送着贾贲下了城,又听到城外安庆和叫嚣了数句。 却见城门打开,一人手提一杆檀纹钩镰刀,驾马疾奔而去 “大唐征远将军贾贲,特来取尔性命!看刀!”只见贾贲势若惊雷,马蹄腾飞,转眼冲至安庆和面前,随即高举手中大刀用力劈了下去。 在城上的张巡等人见贾贲竟有此等威势,不禁暗地里叫了几声好,唯有燕锋眉头紧锁,看着巍然不动的安庆和,眼见着大刀带着迅雷之势劈至安庆和的头顶,却见安庆和不慌不忙的在马背上微一躬身,“铛!”贾贲的大刀硬生生的砍在了安庆和的背上。 “好!”城上众人见贾贲一击而中,安庆和倒在了马背上,不禁大声叫起好来 贾贲见自己一击砍中,当即勒马抬起大刀,本要大笑,却见本来已俯身在马背上的安庆和,若无其事的直起腰来,戏谑的看着一脸震惊的贾贲 “这种破刀,也想破我宝甲?”说话间,手中月牙长戟一挑,一道寒芒便自上而下,从贾贲身子中间划过。 下一刻,贾贲仍然是一脸震惊的表情,却是连人带马,裂成两段。 “贾将军!”城上张巡等众人见状,纷纷惊的叫出声来。 “这也是高手?还有谁!”安庆和扭了扭脖子,长啸一声,挑衅的看着城上数人。 “此人铠甲应是某种宝器无疑,寻常刀剑奈何不得,更兼此贼手中长戟也是不凡之物,现在还不能贸然出动”燕锋思索片刻,便对城中众人说道,几个嚷着要给贾贲报仇的骁将,看了看手中兵器,一时间,竟无人应战了。 “还有谁!”安庆和似有些失望,随即大笑一声,“皆是鼠辈!哈哈哈” 忽然,却是城门吱呀而开,从中驾马而出一手提长枪之人 只见此人马步轻缓,慢悠悠的行至安庆和面前丈余远处,便勒紧了马辔 “东都千骑军天盾营秦威,与尔一战!”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十六章:东都男儿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见安庆和一回合就斩了贾贲,后排的银甲骑兵纷纷高举长槊,齐声呐喊“好!好!好!”一时间,叛军气焰冲天,率部在后压阵的贼军众将见状心想,这郑王竟如此了得,看来睢阳数日可下,当即心下大喜起来,远远见安庆和一挥手,银甲骑兵喝彩声骤止。 张巡一行见远处贼军如此嚣张,一时间愁眉不展起来,左右相看,纷纷嗟叹,忽然听得城门开启,纷纷向外张望,不知是谁竟敢出战此獠,燕锋在城上看一人出得城门,定睛看去,只觉背影甚是熟悉,却想不起是谁,待到听见次人自报名号,顿时大惊,忙对着城下喊道:“秦兄休要胡来!此贼悍勇!你还身上有伤!快快回城!” 秦威闻言,却并不答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安庆和腰间的葫芦。 “给我”秦威面色冷冷道 安庆和满眼嘲弄的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秦威,又对着城上呵呵大笑道 “都尉?这城中是没有大将了么?一城鼠辈” 秦威见状,面无表情,手中长枪慢慢抬起,枪尖定定的指着安庆和,接着又道: “给我” “嗯?什么?”安庆和让秦威问的丈二摸不着头脑,顺着秦威的目光,看到了腰间的水蓝葫芦。 “你是说这个?”安庆和拍了拍腰间葫芦,满眼戏谑的看着秦威“莫非这东西,是你的?” “给我!不然,你得死!” “呵呵,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不过”安庆和随手将寒芒闪烁的月牙戟插在地上,戟尖入地半尺,可见此物之锋利。安庆和则慵懒的倚在马上,轻笑一声,低着头自言自语道 “小小都尉,不配和本王打,这样,本王也叫一都尉来跟你打,别说本王欺负你,丁龙!” 听得安庆和高喝,不远处的银铠骑兵中,猛然冲出一人,只见此人鹰目圆睁,大喝一声“末将领命!”随即催马狂奔,挥舞长槊,意欲一击便要取得秦威性命,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丁龙胯下战马带着滚滚风雷之势,转瞬冲到秦威跟前,见秦威人马以近在咫尺,丁龙随即猛挺长槊,有如排山倒海般刺向秦威。 秦威冷冷的盯着直直冲过来的丁龙,手中长枪一扬,瞅准丁龙肋下破绽,骤然刺出,却听丁龙一声冷笑,只听“铿锵”一声,秦威只觉手中长枪竟似刺中了一块硬石,大力弹回,扯动秦威后背伤处,秦威吃痛,暗喝一声,见丁龙长槊宛若蛟龙直直刺向自己胸口,随即左脚勾住马镫,身子则借力向左翻身跃下,堪堪躲过丁龙声势浩大的一击,随即长枪点地,借力又跃回了马上,只是数次扯动身后瘀伤,痛的秦威脸色青白一阵,秦威咬紧牙关,勒马皱眉看着丁龙。 丁龙一击不中,甚是懊恼,这羸弱的小子竟让自己在郑王面前出丑,当即恨不得将秦威碎尸万段,随即调转马头,猛夹马腹,又冲上起来,手中长槊直直刺出,秦威瞅准丁龙破绽,横枪一扫,枪尖刺中丁龙银铠,竟迸出数点火星,秦威猛地攥紧长枪,重重一划,只听一阵身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异响,秦威听闻,知道此招仍然未能奏效,眉头紧锁,心中暗叹,此贼身着的银色铠甲竟十分精良,精铁所铸长枪竟奈何不得,眼见丁龙长槊刺来,秦威又夹紧马镫,身形一侧,又躲过了丁龙一击,然而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眨眼二人又战了一个回合。 二击均不中,丁龙已然是怒火中烧,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铠甲,竟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心知此战若不能斩杀此子,自己以后在郑王面前可是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了,当即狂催胯下战马,大喝着冲了过来,丁龙自知有银铠护体,秦威长枪奈何自己不得,“看你往哪儿躲!”随即便挺起长槊,直取秦威下盘,就算刺不中秦威,也可洞穿此马,折损秦威战力。 秦威眉头紧锁,怎会不知丁龙意图,但是此子铠甲精良,自己只得一味躲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后背阵阵剧痛袭来,秦威也知自己如果弃马,当是难以躲避如此频繁的冲击。眼见丁龙长槊有如卷杂着滚滚风雷,直直朝自己刺来,秦威忽然记起岁末试炼的一幕,随即猛挥长枪,眼见丁龙战马近身,攥紧长枪,朝着丁龙坐骑头颅重重砸下,丁龙见状,心中冷笑,这胯下战马的马甲可是跟他身上的银铠如出一辙,此等攻击自然奈何不得此马,当即也不顾秦威,长槊直直向着秦威下盘刺出。 “嘭!”秦威枪尖猛然击在马头之上,身子却借此大力腾空而起,下一刻丁龙长槊刺出,如蛟龙出海,轻而易举便洞穿了秦威战马,见此一击又是没能刺死秦威,丁龙大怒,却听见身后安庆和大喝一声:“丁龙小心!” 丁龙忙抬起脸向上望去,却见秦威在半空中身形数转,枪尖闪着点点寒芒,直直的向着自己面门刺来,忙要举槊格挡,岂料长槊被马尸挂住,一时竟拔不出来。 “去死吧!”秦威手臂骤然蓄力,长枪脱手猛地掷出,只见长枪势如闪电,自丁龙嘴中猛然刺入,枪尖自马腹穿出,连人带马重重钉在了地上。丁龙开始只觉异物入喉,随即五脏六腑仿佛被撕裂,痛若刀绞,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面上仍是满满的惊异。 城上众人见秦威带伤出战,仍然在三个回合内便斩杀对面一人,当即大喜,张巡随即对一旁沉默不语的燕锋说道 “燕将军,这秦将军也是你手下的人吗,当真是厉害的紧啊” 燕锋眉头紧锁,盯着城下艰难站起的秦威,喃喃道 “不,他是镇国将军李毅的爱将,东都折冲都尉,千骑军天盾营的统领。” “竟是李将军的人!李将军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可惜啊,李将军已然殉国,无缘相见了,秦将军年纪轻轻既有此等武艺,可见深得李将军栽培啊。”张巡面色沉重的叹道,忽然听到身旁燕锋又对城下秦威喊道 “秦兄小心!” 安庆和本是面带戏谑的看着二人对阵,忽见秦威腾空,已知不妙,随和便见秦威以枪为矛,将丁龙洞穿,当即大怒,正要驾马亲自上前,却听身后两声怒喝,回身一看,竟是丁龙的胞弟,丁猛、丁江二人,驾马冲出。 “还我大哥命来!”二人见秦威将自家大哥格杀,当即大怒,高挺手中长槊,对准远处挣扎起身的秦威,笔直的冲了过来。 秦威自半空坠落之后,后背着地,瘀伤剧痛,见而贼驾马来袭,只得从一旁马尸上拔出丁龙的长槊,拄着长槊站定身形,冷冷的看着由远及近的二贼。只见丁猛丁江二人,一左一右,已然将自己所有躲闪的退路封死,随即长啸一声,见丁江在前,随即将长槊背在身后,身形一转,借力猛地抡起长槊,直直的向马腿扫来,丁江见状,急勒马绳,却仍未能来得及,沉重的长槊猛地砸在战马前蹄关节处,战马吃痛,向前跄倒,战马冲锋的巨力却将丁江直直的甩了出去。 下一刻,丁猛已然冲了过来,见秦威只顾对付丁江,竟然背对自己,随即挺起长槊,骤然刺出,长槊重重的刺中秦威后背,丁猛意欲用这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黑槊,一击将秦威洞穿,岂料竟是将秦威顶飞出去“噗!”秦威只觉身后瘀伤处又是一阵彻骨剧痛,一阵大力传来,秦威身体宛若一个沙袋,重重的跄倒在地,随即一口鲜血喷出,当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秦兄!”燕锋在城头见状,当下大急,急忙往城下奔走,却是被宁舒紧紧抱住胳膊,宁舒哭着说道: “燕锋,别去,我怕!别去!” “郡主松手!我要去救人!”燕锋挣扎数刻,宁舒却是紧紧地抱着燕锋胳膊,不让他下城。城上众将看在眼里,也是无可奈何,忽然,听见城下一声怒吼,众人急忙看去,竟是丁猛此贼。 原来,丁猛见一击未能将秦威刺穿,心下一惊,驾马走到秦威面前,想要查看秦威身上是否穿着什么护甲,抬头却见自己那三弟一动不动的趴在不远处,丁猛急忙下马去查看自己三弟的伤势,却见从马上甩飞,撞落在地的三弟丁江,此刻早已是颈骨尽断,面色紫黑,一命呜呼了,当即一声怒吼,提起长槊便径直奔向倒地的秦威,高高举起长槊,向着秦威的后背重重刺下! “住手!”却是安庆和远远的喊了一声 丁猛闻的身后人的喊话,手中长槊骤然止住,却也是血目圆瞪,恨不得将秦威生吞活剥, 安庆和在远处将几人对阵的情形都收在眼中,当看到丁猛一刺竟未能洞穿秦威时,已知秦威身上有护甲之类的宝物,看到丁猛又要挺槊刺下的时候,害怕损了宝贝,便急忙制止道 “将那唐将拖过来,本王要看看” 丁猛听言,将长槊一撇,恶狠狠的一把攥住秦威脖颈,用力提了起来,只见秦威双目紧闭,口鼻中尽是鲜血,似是早已晕死过去,丁猛略一审视,便猛然撕开秦威胸前衣服,露出一件明晃晃的内甲,此甲质地不凡,一看便不是凡品,丁猛瞪大眼睛,便要凑近查看,却未曾察觉秦威慢慢睁开眼睛,左手摸索到一旁的长槊,骤然发力,长槊舞动,直直的从一侧刺入丁猛的脖颈。 丁猛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双手抓向喉间,却发现玄铁所铸长槊,已然将自己的脖颈刺了个对穿,丁猛只觉喉间一时间阻塞难忍,不能呼吸,随即将秦威一把推开,双手抓住长槊,想把它拔出来,岂料微一用力,锋刃将颈间血管彻底切断,滚烫鲜血骤然喷涌而出,丁猛随即一命呜呼。 城上众人见秦威竟能反杀此贼,心中无一不是重石落地,长吁一口气,燕锋随即命城头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安庆和,只要安庆和敢上前,一定将其射成刺猬,虽然他也知道凭这些弓箭,根本刺不穿此贼的铠甲。 安庆和见转眼工夫,这唐将竟接连斩杀自己三员将佐,心头也是一滞,要知道,他这三千黑槊铁骑,数次大战均是一人未伤,岂料在这小小的睢阳城前,转眼竟死了三人,想到这里,安庆和的酒也醒了数分,当即凝神,重新审视远处的这个唐将起来,问道“来将,再报一次姓名” 秦威一槊拄地,堪堪没有栽倒,听到安庆和问言,随即啐了一口,猛地喘了几口气,冷冷道“大唐东都千骑军都尉秦威,你可,记好了!” 安庆和抬头,看了看城上严阵以待的众多弓箭兵,也知不可贸然行动,正思虑间,却见秦威拔起长槊,竟一瘸一拐摇摇晃晃的径直朝自己走来。 “给我,把葫芦,给我”秦威目光死死地盯着安庆和,看的安庆和心底竟有一丝发毛,他曾看过无数绝命赴死的唐兵的眼神,在他看来,那是多么愚蠢的举动,一群群唐兵,哇啦啦举着手中单薄的刀枪,在他的铁骑军面前是多么的可笑与无力,可是眼前这个人,竟让他脑后一凉,因为这根本不是决意赴死的眼神,这不禁让他想起幼时随父兄入山狩猎的情形。秦威现在的眼神,分明就是狼盯着猎物才会有的眼神。 此刻,秦威背上的瘀伤被丁猛的一击,早已迸裂开来,丝丝血液顺着脊背腿脚,滴到了地上,秦威强撑着黑槊,就这么一步一个血印的向前挪动,眼睛却直直盯着安庆和腰间的葫芦,脑海里竟浮现出了过往的画面。 “燕兄,惊风寨的事,如果不是兄台如此出力,晓晓姑娘定然遭遇不测,我秦威,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此生不忘!”那日,他许下豪言壮语,与川宝把酒数盏,却听川宝说道 “秦兄客气啦,江湖儿女,无所谓人情,我不过是路见不平,秦兄休要言谢字!”川宝认真的一番回答,却让在座的白煜呛了一口酒,哈哈大笑道:“燕弟你这哪是江湖儿女,明明就是一酸腐书生,还“休要言谢字”,酸!真酸!来秦兄,你甭谢他,谢我!啊哈哈哈满上满上!干!” …… “燕兄,你平日最喜欢这酒葫芦,今日,我便替你取回来”秦威喃喃自语。眼前却变的模糊起来,秦威自知已经到了极限,随即站住脚步,大喝一声,凝聚全身仅有的气力,将手中长槊对准丈余外的安庆和,笔直的掷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二十七章:浴血厮杀 安庆和正出神的盯着远处的秦威,根本未曾注意到秦威竟主动出招,秦威长槊脱手时竟是仍然未有任何反应,这却吓坏了安庆和身后的银甲骑兵,见主上竟丝毫不避迎面刺来的长槊,顿时惊慌失策,纷纷催马上前,口中喊道: “殿下当心!” “殿下快闪!” “殿下危险!”… 安庆和骤然惊醒,却见长槊夹杂着破空之声,突刺至自己面前,槊尖已然舔到了自己的额头,去拔月牙戟格挡已是来不及,当即本能的猛地俯身,长槊重重的刺中安庆和的战盔,巨大的冲力竟直直的将此盔击飞出去,没有了头盔束缚,安庆和一头黑发瞬间被狂风吹的四散开来,似癫似狂。安庆和心中有惊又骇,只觉额头当中似是被槊尖划破,丝丝鲜血渗出,他安庆和何时离死亡如此近过,对手还是一个濒死的唐军校尉,当即胸中怒火骤燃,剑眉拧紧,鹰眉瞪圆,随即左右拔起一旁的月牙长戟,猛地抡圆,戟尖劈在一侧的地面上,竟将土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竟敢伤吾!纳命来!”安庆和此时眼中似是能喷出烈火,也不顾城头的众多弓箭手,此时他只想将这秦威碎尸万段,双腿狂催胯下战马,此名骏吃痛,随即撒蹄狂奔,月牙戟被狂风摩擦,发出阵阵蜂鸣之音,闪着丝丝寒芒,直直的朝秦威刺来。 “放箭!”燕锋见状,急忙下令,城头羽箭随即便如骤雨般落下,直直的射向安庆和 后排的银甲骑兵见状,护主之心大起,纷纷挺起长槊,催马前冲,一时间,马蹄声如雷震,惊动天地,果然无愧于精锐之名,铁骑列阵冲锋,无坚不摧,如今这三千铁甲,气势更抵上十万雄兵。 “保护郑王!”后排的李小二眼见城头箭如雨下,直取安庆和,当即大慌,想起武壬行的眼神,急忙令身旁的盾牌兵冲上前去保护郑王,众将听令,立功之心大起,纷纷嚎叫着冲上前去。 “秦兄!”燕锋在城墙上见安庆和竟丝毫不惧弓箭,心道不好,回头见宁舒挡在下城的楼梯处,面容幽怨,自知这郡主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出城迎战的,当即也顾不得那么多,拎起陌刀,大喝一声:“玄甲营随我出战!”竟从城头一跃而下! “燕锋!”宁舒见燕锋竟从城头跃下,顿时惊得花容失色,忙扑到城墙边上,半个身子探到城外,摇摇欲坠,城内众人见状,害怕宁舒失足坠落,忙将其拉住,拽回到城中,却见宁舒脸色煞白,竟是吓得晕了过去。 秦威见自己全力一击不中,只得苦笑,此刻的自己已是丝毫力气也无,眼见安庆和这一击避无可避,意识里最后的清明划过脑海,竟是一丝歉疚“兄弟无能,不能替你讨回宝物了…” 扑通一声,燕锋重重落地,只觉胯骨宛若撕裂,而秦威仍在数丈之外,燕峰单刀撑地,想要站起,却是双腿剧痛,使不出力,眼见安庆和已冲到秦威面前,燕锋一急,猛然提气,与胸中暴虐之气搅在一起,狂吼数声,一时间,战场上吼声震天,宛若惊天霹雳,燕锋却只觉喉间火辣剧痛,随即一口鲜血喷出,竟是声带撕裂,口不能言。 而此时,城中玄甲精骑得了军令,也纷纷提刀驾马出城,数百黑甲勇士,疾如风云涌动,直直的向着对面黑压压的叛军冲去。 燕锋这惊天一吼,却是惊的安庆和胯下战马顿时失了神魄,长嘶一声,四蹄瞬间失了章法,安庆和本要一戟将秦威刺穿,却不防战马受惊,不受管制,长戟失了准头,堪堪从秦威耳边刺过,脸上被凌厉风刃刮出数道血柃。 身后一声爆喝,让秦威从混沌中骤然惊醒,双目圆瞪,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景象,只见安庆和胯下战马不住前后癫跳,竟是被这惊天一吼吓破了胆,犯了马疯,只想将背上之人甩下,哪里还听安庆和的呼喝,安庆和见此马疯癫,忙用长戟重重抽打此马后臀,岂料惊诧之时,失了控制,锋利的月牙瞬间刺破马皮,深深的刺进肉中,战马吃痛,狂嘶数声,前蹄骤然扬起,想要将安庆和掀下,可是安庆和岂是一般骑将,当即攥紧马绳,牢牢的贴在马背上,余光瞥见秦威就在一旁,忙狂勒马辔调转马头,用力压下,意欲用马蹄将秦威生生踏死。 秦威本向抬手去抗,却是四肢剧痛,早已无丝毫气力,加上之前已经连战三人,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再无力气挣扎,当真到了末路,忽然,秦威只觉眼前闪过一个白影,将自己挡在身后,只见此人二话不说,爆喝一声,双臂猛举,“嘭!”秦威抬眼望去,此人竟硬生生接下了这重逾千斤的一踏!然而此人亦是心脉俱损,双膝重重跪倒在地,然而双手仍然死死的攥着马蹄,颤抖的硬撑着, “白兄!”秦威见此人竟是白煜,当即大惊,却见白煜一口鲜血吐出,竟嘿嘿笑了数声 “秦兄好是自私,竟只顾自己威风!哈哈哈” 秦威见白煜面露笑意,口中鲜血却是止不住的溢出,已知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心中一热,顿时竟觉的又有了力气,而马上的安庆和见此夺命一击竟被白煜接下,心中怒火更甚,随即扬起长戟,正欲刺向白煜,秦威怎会轻易的让他得逞,随即猛然起身,重重撞到战马身上,战马前蹄高扬,后蹄带伤,哪里还站立的稳,随即带着安庆和重重的侧摔倒地。安庆和则借力,长戟一抛,滚出数尺,才未被宽大的战马压死。 战马前蹄一离手,白煜只觉全身筋脉一松,顿时宛若撕裂,却是紧咬牙关,踉跄的冲到秦威面前,伸出一只尚在颤抖的手,嘿嘿一笑道 “秦兄,起来,再战三百回合!” 秦威那拼命一撞,虽然撞倒战马,眼角却是被马甲撞破,右眼血流如注,睁之不开,见白煜形状,随即也大笑一声,被白煜一拉而起,二人背靠背站住,低吼着看着冲上来的银铠骑兵。 话说众贼见安庆和坠马,旋即如临大敌,恨不得胯下战马再快上数倍,却见迎面而来数百黑甲骑兵,刀光凌厉,众贼见了不禁在心中冷笑,他们身上的战甲堪称极品,区区薄刀如何奈何的了自己,当即也不看一眼,直直的冲向安庆和,意欲斩杀白煜秦威,立头一道军功。 眼瞅这两队骑兵撞到一起,银甲骑兵的长槊轻而易举的将玄甲营众军的战马刺了个对穿,却见玄甲营诸军皆就地一滚,长刀所向,竟是直指战马马腹,安庆和这三千铁甲,连马也是全身缚甲,可是这马腹却是互之不得,玄甲军瞅准马下弱点,当即从战马上返身滚落,手中长刀一挺,银甲骑兵却来不及勒停战马,眼瞅着寒芒闪烁的长刀划过自己战马马腹,下一刻,马腹肚肠拖出,卷到马蹄之上,战马吃痛,径直向前冲,直到把心肝肚肠尽皆拽出,后排的战马闻到骚腥,竟是不敢再冲,纷纷骤停向后退却,后来的骑兵却是来不及勒马,狠狠地撞在前人身上,巨大的冲击瞬间将马上之人撞飞出去,昏死不少,只是玄甲营众军,自然不少被践踏而死,但是银铠骑兵的冲击竟硬生生被他们拦下,寥寥数百兵勇,竟将安庆和的三千铁骑搅的人仰马翻,再也不能前进分毫,城头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张巡当即下令,命城内步兵出战,支援玄甲营。 安庆和见自己依仗的部队竟如此被破,已是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当即扬起手中月牙长戟,口中喊道:“本王要杀了你们!”当即便向着秦威白煜大步冲来。 秦威白煜此时手无寸铁,气喘吁吁的看着直冲而来的安庆和,当即纷纷抱着必死之心,正要上前,却见身后闪出一玄甲之人,竟是燕锋! 只见燕锋啐了口满是鲜血的唾沫,随即横刀凝神,见安庆和近身,竟也不防,陌刀直直的砍向安庆和 安庆和怒目瞪圆,依仗自身精甲却也不躲,挺直月牙长戟,口中大喝:“拿命来!”直直的刺向燕锋。 眼见长戟就要刺中燕锋,安庆和忽觉下盘一沉,低头一看,竟是秦威不知何时冲来,将自己拦腰抱住,安庆和心道不好,倒也不慌不忙,左膝猛地冲起,重重的撞在秦威胸口,将秦威顶飞出去,手中长戟却丝毫不变轨迹,恍若游龙,直取燕锋喉咙,燕锋却趁安庆和分神之际,身形一仰,堪堪躲过这惊雷一刺。 安庆和见一刺不中,随即变刺为砍,手中月牙长戟重重向下劈落,想将燕锋当胸劈作两半,忽然枪杆一沉,不知何时,秦威竟又爬了起来,满是鲜血的双手将戟杆紧紧握住。 “你竟敢!!!!”安庆和见秦威屡次坏自己攻势,胸中最后一丝理智的清明也无,当即抡圆长戟,对着秦威重重砸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十八章:大破贼寇 话说秦威结结实实的吃了安庆和一膝撞,猛退数步,只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猛地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见燕锋处境危险,便又咬紧牙关冲上前去,双手撑住戟杆,安庆和哪里还能再让秦威如此纠缠,随即大喝一声,长戟抡圆,对着秦威重重砸下,燕锋岂能让安庆和得逞,挽起长刀便挡在秦威面前,说来也巧,长刀径直穿过月牙戟身的空隙,硬生生卡在那里,安庆和怒不可遏,只想凭着大力和月牙戟的锋利,将燕锋长刀折断,却忽然感觉腰间竟又是一滞,低头看时,竟又是秦威,这是,却听见秦威大喊 “白兄!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安庆和只觉头顶光线一暗,急忙仰头去看,却见白煜身影早已腾空而起, “逆贼!吃本少爷一指!” 安庆和急忙想挺戟格挡,却不料被燕锋长刀卡住,想要躲闪,却被秦威拦腰抱住,左右进退不得,下一刻,安庆和只觉头顶一顿,眼前一白,脑子一阵蜂鸣,随即便意识全无,晕了过去。 白煜见一击得手,心中欣喜,却不料手足无力,身形不稳,随即重重的坐倒在地,顿时便摔得龇牙咧嘴,挣扎着爬起身来,将嘴角鲜血一抹,忍不住大笑了数声“本少爷真是太威武了,哈哈哈哈”。 秦威燕锋白煜三人合力,终于擒下此贼,眼见此贼昏死,秦威此时早已是气力全无随即,瘫软在地。却见燕锋横起长刀,对着安庆和脖子重重砍下,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提在了手中。 远处叛军如潮水般涌向睢阳城,燕锋随即将手中头颅高高举起,想要大喊,却只觉喉间剧痛,发声不得,白煜见状,随即抓过安庆和头颅,一冲而起,在半空中运起残余的内力,凝聚喉间,对着正疾奔而来的叛军大喝道: “贼首已伏诛!再敢上前者,格杀勿论!” “殿下!”残余的银铠骑兵见安庆和竟然被杀,当即乱成一团,玄甲营兵士趁机冲上前去,手舞长刀,专挑护甲不及之处,脖颈,面门,下盘,重重劈刺,银铠骑兵由于身着重铠长槊,在混乱之中竟无法施展开来,玄甲营见燕锋杀了敌酋,更是战意骤燃,一时间,直杀的鲜血四溅,天昏地暗,转眼间,又是数百银铠骑兵被砍杀而死,玄甲营人人浑身沾满血浆,手中长刀更是早已成暗红,剩余的银铠骑兵见这些唐兵竟如此悍勇,最为倚重的铠甲竟然丝毫没有用处,反而成了限制他们动作的累赘,此时见郑王身死,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快撤”,这一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众军战意皆无,纷纷丢盔弃甲,向后逃窜,哪里还有一点亲王卫队的模样。 睢阳城中的千余步兵,此刻也手持盾牌,喊杀着冲出,将秦威白煜二人团团围护起来,燕锋却早已提刀纵马,追杀那银铠骑兵而去。 李小二引着大军正扑至睢阳城下,却远远见到安庆和被杀,其三千铁甲也是溃不成军, 眼见城中唐兵不断涌出,不时有流矢射中前排的兵卒,他一个小厮哪里见到过战场血腥,此刻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双腿战战,俯身在马上,哆哆嗦嗦不敢朝前看,众将军本要救下郑王立下头功,却不料冲到半道,郑王已死,想起之前的战事,当即纷纷惜命畏战,不肯令兵卒上前,更兼主帅没有任何命令发出,一时间,本来气势汹汹前来攻城的叛军顿时慢了下来,前排呐喊狂奔的兵卒忽然发觉背后脚步声渐弱,忙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的士兵早已站住脚步,止步不前了。 张巡见叛军如此,当即抓住机会,命城中仅有的精骑全部出战,一番冲杀过后,斩敌五千,破敌上万。这前前后后不过三千多的睢阳守军,饿的苟延残活际,竟在一天之内连续击退两次叛军的冲锋,让反贼安庆和殒命城下,更俘获战马兵械无数,直杀得叛军后退十里,方才罢休,此一役日后也传为一段佳话。 …… 秦威只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烈火烧烧灼一般,后背重伤处更是疼痛难忍,迷糊中只记得自己被睢阳守军七手八脚的抬入了城,再后来便直接昏迷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呃!”秦威只觉头顶猛地一阵酥麻,随后身周的阵痛顿时减轻了不少,随即身上的各处要穴均是微微一凉,显然是有人在用手指触碰自己的身躯。阵阵刺痒,秦威脑海瞬间清明了不少,正想睁开眼睛,却只觉眼皮异常沉重,四肢也如灌了铅一般,举之不动。正欲强行用力,却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低喝 “别动,现在没药了,只能用银针帮你暂时缓解阵痛,舒缓经络,乱动你下半辈子就真瘸了” 竟是晓晓的声音。 听着晓晓声音中似有隐隐担忧,秦威心中不知为何,觉得一阵松快,忽然听到一旁有重物坠地之声,接着竟是白煜的声音 “燕弟的葫芦,还真是沉重,嗯?秦兄醒啦?” 这重物竟是川宝的葫芦,想到川宝,秦威心中又是悲恸万分,眼睛虽然闭着,却仍然有几滴液体从眼角悄然滑落,秦威用力张开嘴,喃喃道:“白…兄,多谢…”。 岂料,秦威还未说完,却被白煜打断了话“秦兄,好好养伤,好去为燕弟报仇” “我已听晓晓姑娘说了事情经过,杀害燕弟的,是叛军中的奚族!秦兄快点养好伤,你我兄弟去将那奚族贼众全都杀了,告慰燕弟天灵。” “他现在能不能站起来还是问题,还想报仇?”晓晓在一旁捏着数支银针,面无表情的说道。捏住银针的手指却微微颤抖起来。 “我…会的”迷蒙中,秦威喃喃道。 …… 入夜,败逃的叛军已各自归营,就连安庆和的银铠亲卫也重新聚拢,一同返回了武壬行和尹子奇所在的驻军大营 “咣当”一声,武壬行手中的酒樽被打翻,满樽美酒被碰撒一地,只见中军大帐之中,正杵着几个将军模样的银铠之人,领头一人一把将武壬行奉上的酒樽打飞,旋即拔出腰间长剑,定定的指着蜷缩在帐中一角,不断打着哆嗦的李小二,武壬行见状,双眼微眯,盯着面前几人,也不见怪,却是微微拱手道: “是老夫无能,还请将军暂且息怒,容老臣商议个对策” 这几个身着银铠之人,赫然便是安庆和的旧部将领,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要给自己的失职找个替罪羊,尹子奇战场畏敌,进军迟缓,令他们损失惨重,替死鬼自然就落到了这个“尹子奇”身上,当然,这个目的不足为外人道。 “严相休要拦我等!此子畏战,致使殿下命丧敌手,今日我等必须将此子头颅斩下,以祭奠殿下在天之灵!”身后几人闻言,也跟着此人拔出腰间佩剑,竟有人大胆的指向了武壬行。 “将军,此话差矣,明明是郑王贪功冒进,你们护卫不周,各位如此刁难尹将军,莫非是想为你们自己找个替死鬼不成?” 武壬行眼含笑意,嘴中之言却是有如一把利刃,毫不留情的将几人心思拆穿。领头的银铠将军见心思被看破,当即恼羞,大喝道:“严庄!你与尹子奇二人不仅未建尺寸之功,如今更害的殿下命丧此地,我等定将你二人的失职禀告陛下,到时候看陛下如何将你二人碎尸万段,走!”银铠将军长剑一挑,便要收入鞘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剑锋竟从武壬行面前数毫之处划过,几缕灰发飘落,武壬行眼中却是笑意更盛了。 “将军好剑法,看来,老夫想要活命,只得将诸位留下了”武壬行面带微笑,嘴中的话却是让在场的人心中一凛,众人随即转身,纷纷拔出鞘中配剑,警惕的看向武壬行。 “留下?严庄,你好大的口气,这次我等虽败,可是帐外仍有千余骑严阵以待,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命!” “哦?是么?”武壬行冷笑一声,眼中精光一闪,银铠之人只觉身周一阵轻风拂过,武壬行身形似乎是晃动了一下,待到他定睛看时,身后却突然一阵异响,他猛然回头看,却见身后的几人,不知何时,竟只剩下了身躯,脖子以上的头颅,早已滚落在地,这异响,便是几人头颅坠地之声。 “严庄!你敢杀我!”银铠将军顿时惊慌失措,倒退数步,却被一个头颅绊倒,眼见武壬行提剑靠近,急忙大吼道“我爹是护国将军陆谦,你敢杀我,你就死定了!” “你爹算个什么东西,老夫叱咤风云的时候,只怕你爹还不知在何处呢,老夫现在就教你一个做人的道理,下辈子好好记着”武壬行说完,随即手中细剑轻轻一划,细剑悄无声息的从银铠将军喉间划过。 “你…竟…”银铠将军这句话尚未说完,却只觉得喉间再也用不上力气,下一刻,脑海便一片空白了。 见屋内原本气势汹汹的几人瞬间被武壬行悄无声息的去了性命,此刻武壬行的身影被营内火把映的宛若凶神,吓得李小二立马连爬带滚到了武壬行身前 “谢丞相救命!谢丞相救命!”当下重重拜倒,武壬行只是捻着胡须,盯着一丝血迹也不曾沾染的细剑,喃喃自语道:“老夫是救自己,你若是被杀了,此次征南大军也就解散了,睢阳攻不下,老夫一样罪责难逃,起来,看看你的样子!” 李小二连忙爬起,整了整衣甲容貌,便听到武壬行继续说道:“想必外面的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跟我来吧”随即便自顾自的走出帐篷,李小二小心翼翼的跟在武壬行身后,一撩帐幔,眼前的情形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只见,列阵于帐外的千余银铠骑兵,全部低头颔首,手中长槊直直的杵在地上,端坐在马上沉默无言。暗淡的月色下,李小二只觉这些骑兵胸前,似乎沾染了些许葡萄美酒,映照出妖艳的红色,李小二正欲上前查看,忽然间,本端坐在马上的银铠骑兵,竟哗啦啦尽数摔落下马,所有马背上均有一团化不开的黑色,李小二趁着月色定睛一看,骇然发现,这些黑团,竟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这些人嘴中人人叼着一柄锋利的无柄刀刃,刀刃上,也闪烁这猩红的颜色。 “我的人,终于到了”武壬行见所有银铠骑兵已尽数坠马,已知是手下人干活极为利索,当即桀桀一笑,李小二顿时觉得脊背发冷,毛骨悚然。 黑影中,随即跃出四人,悄无生息的跪倒在武壬行面前,将口中刀刃收于掌中,低声齐道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拜见丞相。” “嗯,很好,老夫要的东西带来了吗?”武壬行似是极为满意,轻捻胡须,接着笑道 “启禀丞相,您要的东西已经带到,请丞相验看。” 四人中,青龙从怀中掏出一精巧木匣,小心翼翼的递到武壬行面前 “很好,很好”武壬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似有一丝急切的接过木盒,小心翼翼的揭开封皮。 突然,青龙怀中寒光一闪,显出一柄匕首,直直的刺向武壬行。 武壬行似乎根本未曾料到,自己培育出来的杀手,竟然会突然袭击自己,只听“噗”的一声,匕首自武壬行胸口刺入,锋利的刀锋瞬间洞穿武壬行的身体,从后背透出,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一旁的李小二却早已惊呆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二十九章:真真假假 青龙见得手,随即掌中运劲,嗡的一声,手中匕首应声而转,在老者的身躯里转眼便搅动数圈,“竟敢叛我!”武壬行只觉右胸剧痛难耐,再也顾不上手中木盒,爆喝一声,双掌本能的重重拍向青龙,青龙深知武壬行功力,哪里肯接,却是早已做好了闪避的准备,急忙身形急闪,向后接连退却数步,旋即拔出腰间明晃晃的长刀在惨白的月色下冷冷的看着负伤的武壬行。 “咳咳!”见这全力一掌竟被青龙轻易躲闪,复又扯动胸前伤口,武壬行竟是一口鲜血喷出,倒退数步,倒在大帐前的木阶上,李小二在身后看的真切,武壬行的右胸竟然被青龙的匕首旋出一个透亮的创口,鉴于之前在帐内的救命恩情,李小二本想上前扶住武壬行,却听见一旁伫立的三人中,传来一阵异常悦耳的女声,只是她娇滴滴的话,却让李小二后背一冷,怔在那里。 “尹将军,若要搀和此事,休怪奴家无情”说话的人,赫然便是朱雀 武壬行强忍胸口致命创口的剧痛,对着心脉附近连点数指,原本有如泉涌的血液顿时被强行压制了下来,一阵酥麻却从创口处渐渐扩散开来,武壬行暗叫不好,这匕首上似乎还淬了剧毒!当即面色惨白的盯着青龙,他本来还惊疑不定,面前这么多内卫,为何都眼睁睁看着自己遇袭,却无人来救,后听见朱雀所言,才知道,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内卫死士,竟然全部叛变! “你们!为何背叛老夫!”武壬行一边强行运功压制毒性扩散,一边咬牙切齿的问道 “背叛?”青龙轻哼一声,随后冷冷道:“武壬行,大周武族遗种,化名严庄,托名大燕丞相,为陛下东征西讨,实则心怀叵测,暗中培植羽翼势力,屡屡行悖逆不轨之事,陛下早已察觉,今日才命我等取你性命,已是天恩浩荡,当真以为陛下绵柔可欺不成?哼!” “干爹~”只听一阵令人酥软的笑声,却是那朱雀用锋利的匕首掩着嘴笑道:“听了陛下密令,当女儿的可是着实吓了一跳呢,想不到干爹背景竟如此厉害呢,女儿当真佩服,呵呵呵呵” 白虎玄武二人并未出声,却是径自从腰间拔出闪耀寒芒的长刀,定定的指着武壬行 “真,真想不到,他安庆绪,竟有如此城府!”武壬行听得青龙朱雀二人言语,才顿悟过来,当即一口老血喷出,万万没想到,今日之祸,竟是那安庆绪一手所致,在他看来,这安庆绪性格懦弱,不成大器,自从武壬行怂恿他杀掉安禄山之后,便一直视他为掌中傀儡,在余杭时,曾有人密报给自己,安庆绪在暗地里调查自己的身世过往,他本以为就凭安庆绪的能耐,断断不可能查出什么,不过他为保稳妥,还是密令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心腹统领,将大燕皇族严密监视,没想到只是区区几个月,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杀手,竟然全部倒戈向了安氏就连从小抚养到大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竟也丝毫不念及养育之情,想到这里,只觉内心一阵郁结,匕首上的毒却已经扩散上了心肺,武壬行只觉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大口喘息着,艰难道:“你们!忘……忘恩负义的畜生!” “诶,干爹此言差矣,干爹休要恨女儿呀,跟着干爹,就只能活在这身丑陋的黑衣身后,女儿这倾国倾城的容貌,岂不可惜了,陛下已经许诺封我为妃,不是女儿忘恩负义,实在是干爹一直就未曾厚待于女儿,这次行动前,想到干爹武功盖世,女儿还让青龙用那见血封喉之毒,让干爹没有痛苦的去了罢了,可是他不听,说是陛下下旨要生擒干爹,啧啧,白白让干爹如此受罪,女儿还是心疼您的”月色下,朱雀眉眼带笑,轻声细气的说出这些话来,却是让武壬行气血更加翻腾,麻痹之毒渐渐扩散至全身各处。 待到听到安庆绪竟要生擒自己时候,武壬行面色更是红白一阵,照此情形,落到安庆绪手里,一定是生不如死的,自己有太多秘密,不能被安庆绪知道,想到这里,武壬行随即对着自身穴位连点数指,本来被止住的血液顿时又从透体的创口处汩汩涌出,武壬行立即屏气,强行运功将身体里的毒血用力压出体外,可是如此大量的失血,却是饮鸩止渴,但是对于武壬行已经足够,随着鲜血不停涌出,武壬行只觉周身渐渐转冷,但是四肢麻痹感也稍弱了几分,旋即冷冷的盯着四人。 “不好,他在排毒,动手!”青龙见武壬行眼中精光又现,当即一招手,手中匕首骤然掷出,直直的刺向武壬行,朱雀更是拈起数支飞刀,对着武壬行手足各处骤然甩出,哪里有丝毫留情之处。 “就凭你们!还嫩了些!”武壬行见状,随即再也不顾胸口伤口,强运内力,舞起袖中细剑,堪堪格挡住了几柄飞刀,然而毕竟身负重伤,加上大量失血,一时失误,仍然被青龙的匕首刺中腰间,趁着麻痹剧毒还未发作,武壬行已知必须竭力一搏,当即横起手中细剑,猛催内力,对着疾奔而来的黑衣人猛然划出,只见细剑在夜空下似是极为软绵无力,没有丝毫声响发出,然而青龙却惊觉空气似乎被什么扭曲了一般,旋即掷出长刀,却见长刀在半空中悄然断成两截,青龙暗叫不好,忙道:“快闪!”其余三人身形猛然一滞,旋即身形伏地,而后面的黑衣人并未察觉有任何异常,仍然继续往前冲,忽然,几人只觉腰间一凉,随即便跄倒在地,想在爬起来时,腿脚却用不上力,忙回头看,赫然发现,自己的下半身竟在数尺之后!而这无形之刃竟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将远处身披精甲的一排战马也硬生生劈成上下两半。 这一击悄无声息,却是武壬行最后的挣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见到此一击,竟有如此威力,不禁暗中悻悻,见武壬行迟迟不挥出第二刀,当即推断出,此招极为费力,旋即起身,便又要冲上前来。 “去死!”武壬行却是又将细剑一横,竟是与刚才一般无二的姿势,四人见自己离武壬行如此之近,当即立即四散开来,以躲避这无形之刃,而武壬行等的就是这一刻,见四人四散开来,当即细剑一收,拼劲仅余的内力,腾空一跃,然而身受重伤,却是比平常慢了数倍。 四人见武壬行竟是要逃,不禁在心中纷纷暗骂此贼老奸巨猾,青龙旋即掏出四把匕首,对着半空中的武壬行蓄力掷去,武壬行听得身后破空之声,急忙返身用细剑格挡,却不妨被一枚匕首切中手腕,细剑脱手,直直的坠落下去。 武壬行吃痛,眼见宝剑坠落,却也知此时落下比如被生擒,当即咬碎口中牙,调动全身气力,直直的向天边跃去。 “着实可恶,竟让此贼跑了!”青龙很恨的看着早已消失在夜空的武壬行,恶狠狠道 ,而朱雀却捡起不远处武壬行遗落的细剑,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呵呵笑着:“大哥不必在意,想那老头儿身受重伤,还中了毒,又大量失血,也跑不了多远,不如让手下的人去追,咱们等着就好~”当即用力甩了甩手中细剑,竟是丝毫声音也没有,当即感叹一声:“好剑!没想到这老头儿手里还有如此好宝贝!” 青龙紧皱眉头,盯着一地的残尸“哼,那老头儿身上的秘密,要比这剑珍贵上数倍。最好现在就去将那贼追回” “小妹可不去,大哥可别忘了,这老头一身武功,可是厉害的紧,这么贸然追上去,万一我死了,我的小绪绪得多寂寞呀”朱雀用手指请抚着细剑剑锋,却不妨被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手指,丝丝鲜血渗出,惊得朱雀急忙将指头含到嘴里,却见“尹子奇”还怔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随即呵呵一笑,咕哝道:“唔,尹将军可别这么看着奴家啦,陛下可是对将军爱惜的紧,还望你不要被那武壬行蛊惑呀,一心一意辅佐陛下才是正途!” 李小二见几人如此雷厉风行的重伤“严庄”,又得知,这严庄竟是武族后人,又见武壬行那斩断数十人的最后一刀,此刻脑海里已是一团乱麻,虽然目光在盯着朱雀,但全然未曾注意朱雀容貌,听到朱雀的一番话后,方才定睛看去,一看之下,才终于明白茶客们常常感叹的,红颜祸水是什么意思。 这朱雀长相竟十分清丽,娟秀可人,乍一看上去,会让人生出无限怜爱之心,可是见过了刚才的一切之后,再看这朱雀,只会让李小二觉得阵阵阴寒 “尹将军~?奴家有那么好看吗?”朱雀见“尹子奇”竟一直怔怔的盯着自己,当即掩面轻笑了几声,却是在心里又将这人看低了几分,然而嘴上却叫的更亲昵了。 “将军,陛下口谕,让您务必攻下睢阳,还希望你好自为之,三妹,走吧”青龙听到朱雀如此说话,随即便招呼朱雀,准备动身离开。 “大人留步!”李小二听得青龙说话,知道自己只要继续假扮尹子奇,就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本来是松了一口气,突然记起一事,忙对着几人喊道 “郑王之事,实在是严相,不,是那武壬行所为,大人可否替末将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饶末将一命!”当即跪倒在地,重重叩起头来。 青龙几人见状,无一不是一副厌恶的表情,嘴上却答道“陛下有意除去郑王,所以此次不会追究将军罪责。”说罢身形数闪,带着数百黑衣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小二听言,怔在原地,看着一地碎尸,更不知如何是好,而远处的将军见众多黑衣人散去,才硬着眉头,躬身来到李小二面前,说道 “将军恕罪,刚才我等实在是…” 李小二挥了挥手,“不用说了,你们把尸体和铠甲收了吧,我累了”随即再也不多说什么,一头钻进帐中,却看见帐内又有几具尸体,心中微微一骇,然而,经历了这一晚,他早已不像开始时那么惊慌失措,此刻的李小二,已经不再是那个被人捏住性命呼来喝去的平凡人了,惟一一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武壬行现在已不知去向,只要他愿意,他就是现在征南大军的大帅!李小二走到帅案旁,用力拔出将军佩剑,看着闪着寒芒的剑锋,李小二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要攻下睢阳,踏平江南! “我就是尹子奇!” …… 入夜,睢阳城内的唐军此刻正是一片欢腾,久未有炊烟升腾的城内,此刻竟是处处篝火,弥漫着诱人的烤肉馨香,原来,叛军撤军之后,在睢阳城下抛下数千马尸,这可着实解了睢阳城内的粮草危机,加上一日连续两次大胜敌寇,张巡也是欢欣无比,为了感谢燕锋一行的千里相援,当即下令犒赏军民,众军七手八脚的将马尸拖入城内,大卸八块,引起篝火,架在上面大烤起来,一来可以烤干一部分马肉留作后续军粮,二来,可以让数月不知肉味的城内军民大快朵颐一番,鼓舞士气。 城内军民见自从玄甲军进城之后,不仅战功卓著,连吃的也不再紧缺起来,纷纷心中大喜,不少人争着给负伤的玄甲营军士喂食烤肉,百姓难得的吃了一顿饱饭,而宁舒郡主更是开心的跳起舞来,不少百姓也附和而起,一时间,感觉竟是比过年还要热闹。 燕锋看着城下手舞足蹈的军民,面色安然,此刻他的喉间扎了十数根银针,原来,晓晓正在想办法为燕锋恢复嗓音,白天若不是那一喝,秦威恐怕早已死在安庆和戟下,虽然今日不能跟大家一同庆祝,但是他也是着实从内心里感到欣慰。看着一旁躺在榻上昏睡的秦威,燕锋不禁又觉得有一丝怅然,他和秦威这样的人,在这战火熊熊的年代,也不知何处是归宿。想到今天的九死一生,燕锋不禁又攥紧了腰间的佩刀。 咚咚数声,却是白煜踏着沉重的脚步登上城头,用一柄长剑插着一块刚刚炙烤过的马肉,拎着川宝的葫芦,来到秦威旁边。 只见白煜小心翼翼的将葫芦摆放端正,将马肉放在一旁,一撩下摆,向着月光,跪倒在地,低声说一句,“燕弟,秦兄不便起身,我代秦兄,在这里,敬你了!”说完,俯身一叩,随即,抄起葫芦,一扯龙须,葫芦应声而开,白煜闻着里面的酒香,仰头便灌了数口。 烈酒入喉火辣,白煜却觉眼框一热,忙用衣袖擦了擦脸。 秦威听到声响,微微睁开眼睛,见到白煜跪倒在地,当即喃喃道 “白兄…” 听到秦威说话,白煜随即将内心悲恸一压,笑呵呵的回过头来,对着秦威道:“秦兄!你不知道吧!这葫芦里竟然满满都是好酒啊!燕弟明明说过里面没酒了的!”提到川宝,白煜感到自己鼻子又有些酸楚,随即猛喘几声,接着笑道道:“估计是那贼将装到里面去的,真的是好酒!秦兄来几口!” “你敢!”白煜回头一看,却是晓晓,只见晓晓引着海棠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小陶盆,里面赫然是刚刚碾碎的草药。 “他喝一口下半辈子就瘫了,你给他喝吧!”晓晓面色冷冷的对着白煜呵斥道,秦威闻言,本想出口说什么,却是没什么力气,声音细弱蚊蝇,只得频频递眼色给一旁的海棠白煜。 海棠终于读懂了秦威眼中的含义,忙拽起白煜的胳膊 “走!跟我出去!” “诶等等!我的烤肉!”白煜忙俯身抄起地上的马肉,却是趁机将眼角的泪水一抹而去。随即便被海棠拉了出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十章:危机来临 一连数日,叛军一反常态,再也没有如之前那样频繁的大举进攻,似乎经过先前的一日双败过后,变得谨慎小心起来,只是偶尔会有千百兵勇擂鼓呐喊前来骚扰一番,然而也并不靠前,只是不远不近的在城下擂鼓惊扰一番,偶尔也有一二次逼近城下的时候,吃了几波箭雨之后,也不敢再上前来,丢下几十具尸体,远远的撤去。 不少守军开始觉得,叛军是气数已尽,虽然人数众多,却已经纷纷惧战,所以每每有敌人来临的时候,便用强弓硬弩远远的招呼过去,张巡一开始也同这些守军一般想法,可是最近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由于叛军每次临近,都是用弓箭远远的射去,城内的羽箭已然告急,好在燕锋的玄甲营悍勇无比,每次战后都不惧危险,出城将大多数弓箭以及贼军抛弃的盔甲收集起来,运回城中。只是兵械虽然可以再用,但是弓箭却是不能一再使用,箭杆吃不住弓弦之力,当空折断的情况比比皆是,然而叛军却似故意,数日以来,没有一支羽箭射来,只是步兵马军前来。渐渐马军也来的少了,只有步兵手举盾牌,冲到城下擂鼓呐喊,守军见状,一波弓箭射过去,却是收效甚微,每每这个时候,玄甲营的将士便由燕锋带领,纵马出城冲杀一番,只是一来二去,收获也少了许多。 今日,叛军又在不远处擂鼓呐喊,燕锋随即披挂上马,便要出阵,他与他身后的数百玄甲骑兵,均身披重铠,赫然便是斩杀安庆和那日一同缴获的银色战甲,只是此刻已经被他们用黑桐油漆涂抹的乌黑一片,那日一战,这样的战甲缴获了千余副,另外还有将近两千杆通体乌黑的长槊,也被绑缚在了战马两侧,锋利无比的槊尖,刺穿那些盾牌简直是易如反掌,而马甲也缴获不少,燕锋考虑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穿戴,毕竟自己玄甲营的战马,一旦裹缚上如此沉重的马甲,加上马背上的将士也重逾百斤,速度会骤降,冲击起来的杀伤力也会大不如前,然而,这千余幅马甲也不是没有用处,城头的弓箭手人人都得以分到一块马甲,缚在胸前手臂等处,以防被敌人弓箭射中,大大增加了生存的可能。 宁舒小心翼翼的为燕锋系好铠甲各处的绑带,在她心里,这战甲便是燕锋最好的守护,必须认真对待,每次上阵,都是她亲手为燕锋穿戴,也由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变得娴熟起来。燕锋凝神望着近在咫尺的宁舒郡主,见她容颜消瘦太多,眼窝竟也有些陷入,当即心中生出无尽怜爱,替宁舒将杂乱的几缕头发拢到耳后,宁舒察觉,抬眼看了看燕锋,竟忍不住又扑到了他的怀中。 “放心,郡主,我去去便回”燕锋温柔的抚着宁舒瘦弱的肩膀,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晓晓不愧是医仙后人,虽然没有灵丹妙药相助,单凭一手银针之术,竟也在数日之内,将燕锋的咽喉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如今,燕锋已经可以张口说话,只需注意在列阵冲杀之时,不可大声呐喊即可。 见一兵士牵过战马,燕锋轻轻吻过宁舒的额头,随即便踩蹬跃马,手中长刀高高一举,身手五百玄甲营将士随即振臂高呼,燕锋知众军已经准备好,见城门打开,随即一勒马缰,马蹄高高扬起,旋即便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向着远处的叛军阵地急驰而去。身后将士见状,齐声高呼道:“杀!”便紧随燕锋身后,冲出城门,在疾奔途中中列开阵势,猛催胯下战马,两侧长槊映着寒芒,在风中震颤作响,宛若无常勾魂的锁链,径直取向叛军的咽喉。 叛军的将领一见又是玄甲营冲出,心中顿时惊慌不已,不过想到此次的军令,只得硬着头皮,命手下兵士架好重盾,盾牌后却暗中埋下了不少铁蒺藜。士卒也身负勾爪,此次必要让燕锋这支骑兵有来无回,眼见燕锋一马当先,掩杀过来,叛将心中竟紧张万分,见周围士兵也是面色惊恐,当即不住催促兵士守住阵脚,不可退却。燕锋见叛军此次如此大张旗鼓的列开阵势,一排重盾齐整的架在前面,冷笑之余,心中也生出一丝警觉,之前在北方与戎族生死血战之时,曾遇到过此情形,盾牌后面,必是埋伏了某种手段,可能是钩镰枪,可能是勾爪,为了专门对付骑兵,想到这里,燕锋旋即拿定主意,手中长刀舞动,狠狠地砍在战马两侧的绳索上,两枝长槊随即脱离马身坠地。战马顿时轻松不少,眼见盾牌阵就在眼前,燕锋随即狂催战马,一勒马缰,战马前蹄高扬,一跃而起,竟从重盾上方越过,燕锋长刀直指阵中贼将,在半空中一踩战马,自身腾空而起,正好避过了数个飞掷过来的勾爪,然而战马落地后,被遍地铁蒺藜扎的四蹄疼痛不已,随即栽倒在地,被叛军砍成肉泥。燕锋借力,却是堪堪冲到了叛将面前,手中长刀狂舞,转眼便将贼军将领切成数块。贼军见将军竟瞬间被斩杀,当即阵脚大乱,而此时,身后的众多玄甲营将士也掩杀过来,长槊将重盾连带叛军冲的四散败逃,却是露出后面满地的铁蒺藜,玄甲营众军随即勒停战马,手持长刀,冲进乱军之中,众军身着精良战甲,又是久经沙场,杀这千余叛军如砍瓜切菜一般,一时间,断肢满地,鲜血四溅,玄甲营人人宛若战神,燕锋更是一将当先,接连斩杀十几个叛军,直砍得手中长刀卷刃,仍然向着一个叛军脑袋上重重砸去,此贼立时脑浆迸裂,死的通透。 李小二在高处,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已经变成单方面杀戮的血腥地狱,紧皱眉头,眼见两军胶着不堪,无人顾及战马时候,随即下令,五千弓兵立即张弓搭箭,蹭蹭蹭弓弦之声骤起,闪着寒芒的数千羽箭,呼啸着向着阵地射来。 燕锋正要将面前的贼军一刀劈死,未及刀落,此贼兵却被身后而来的羽箭当胸射透,一脸惊恐的倒在了地上。燕锋猛然察觉,旋即舞起手中长刀将射来的几支羽箭格挡开来,他和玄甲营众人都身着精良战甲,自然是不惧这些弓箭,当即更加奋力的厮杀起来,然而燕锋猛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时,这一波箭雨的轨迹,竟是直直的射向了身后不远处的战马。 燕锋这才知道,这波箭雨,目的根本就不是他们,正要回身时,却是为之晚矣,数百战马被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羽箭射成了刺猬。 “放!”蹭蹭蹭,弓弦之音齐响,数千羽箭呼啸着冲天而去,却是李小二见玄甲营战马皆毙,命弓兵目标转向了阵地上的玄甲营众人。而玄甲营众军见战马被杀,无一不是震怒万分,随即横起手中长刀,更加拼命的将阵中为数不多的叛军残兵就地斩杀。 “叮叮!”燕锋只觉头顶后背被重物冲击了数下,忙回身仰头看时,却是一支羽箭直直的向着他面门射来,燕锋急忙提刀格挡,叮叮当当的格挡下数支羽箭,燕锋见状,心下一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数声痛呼,回身看时,竟是玄甲营的弟兄,被流矢射中了面庞腿脚,一波箭雨过后,竟倒下了十几个人! “撤军!”燕锋见状,已知遭人暗算,忙不顾喉间疼痛,怒喝一声,这下他才明白过来,此前叛军的频频示弱竟是有如此目的,如今玄甲营战马全失,战力折损,当真是不小的损失,趁着中箭的人还是少数,燕锋忙命众人举起地上散落的步兵重盾,挡在面前,拼命当下如雨坠落的羽箭,趁机缓缓向城中退去。 “尹将军英明盖世!果然厉害!”坡上众将见此次战果,仅是用了千余兵卒做饵,竟将睢阳城中最为精锐的玄甲营战马尽数射杀,还重伤了不少,当即纷纷拍起李小二马屁起来。 李小二眉头微皱,见玄甲营反应迅捷,竟用重盾护卫,得以缓缓回城,心中不禁懊恼起来,当即也不多说什么,随口下令,鸣金收兵,将手下众将支令开来,自己则一头扎进了中军大帐,喝退下人,便对着帐中一侧的屏风,恭恭敬敬的俯首帖耳道:“先生神算,小的佩服,这次果然如先生所料一般,玄甲营已经战马俱损,只是他们反应的快,人却是没死多少” “马死了就好”一阵听上去令人极为舒服的温软男声传出,随即屏风后面,转出一一身红衣,面带金丝覆面的人,手中折扇微摇,虽然说话轻声细气,在李小二听来异常沉重,连忙更加谦恭,躬身弯腰道:“先生,下一步要如何,有先生在,攻破睢阳指日可待,还请先生教我!” 红衣人手中折扇一收,呵呵一笑道:“你这小厮,竟如此急于要攻下睢阳吗?亏你还是他李唐的子民” 听得此人如此一说,李小二面色一红,随即拱手道:“如今小的已经是这征南大军的主将,不得不如此” “李小二,你要记得,我虽然助你,却不是为了帮那安庆绪,你要心中有数”当即用手中折扇轻轻点了点李小二的后脑,只是几下,李小二却已然汉透重衣。 “小,小的记下了…”李小二忙跪倒在地,对着红衣人拜了数拜。 “起来吧,这征南大军毕竟在这睢阳耽搁太久了,下一步,就如此吧” 中军帐中,火把摇曳,映着二人身形恍然,数刻之后,李小二会心一笑,忙对着红衣人再次拜倒 “谢先生指点!先生妙计,简直不逊于蜀汉之诸葛,曹魏之司马!更兼身负绝世武艺,当真天下第一人也!” 红衣人听完,似是极为受用,“呵呵,那是自然” 。。。 燕锋携着众军好容易返回睢阳城中,手中重盾却是插满了箭支,然而对于睢阳的情势来说,却是杯水车薪,根本宽裕不了多少,燕锋清点了一下兵卒,发现,此次出城,不仅战马尽失,玄甲营连死带伤,竟然折损了将近百人!虽然斩杀了对面千余叛军,但是对于十几万征南叛军来说,这一千人不过是九牛一毛,而自己这边,每死一人,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燕锋驻足于城头,眉头紧锁的看着远处,他联想起这半月的战况,越发觉得,征南大军,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而且,此刻他心里还有一个不安,那就是本该早到的两千余杭城防军,竟迟迟没有出现! 宁舒悄然出现在燕锋身后,从背后环住燕锋的腰身,小脸儿紧紧靠在燕锋的背后,口中喃喃道: “燕锋,以后,也会如同今日这么凶险吗,不要再出去了好不好” 燕锋听言,心头却又是一滞,只觉告诉他,未来可能会更加凶险,这睢阳城,可能真的撑不了太久了,随即紧紧握住宁舒的纤手,嘴上却安慰道: “有我在,郡主不用担心” “嗯”宁舒小声回到,就这么紧紧靠着燕锋,双眼紧闭,只有如此,她才会感到有一丝安全。 … 城内一处草棚内,晓晓怔在认真研磨这药草。 “晓晓姑娘,还请你将那日的情形详细的告诉我,我想知道,燕兄到底是如何死的”秦威面色苍白,但是经过数日条理,却是已经可以面前站起,正拄着那安庆和的月牙长戟,定定的站在晓晓身后。 “你要去报仇,我不拦你,但是你得恢复好再说!”晓晓头也不抬,冷冷的回道,一边将刚刚磨好的药渣倒进一个陶罐。 “我知道,还请晓晓姑娘…” “现在没空!” “哦…”秦威见晓晓并不搭理自己,只得叹了口气,拄着长戟走出草棚 “这个傻子”晓晓暗地里叹了一句,随即便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陶罐了。 … “海棠,你说,这世上哪里可以学到绝世的武功”白煜手提着川宝的葫芦,靠坐在睢阳城边的一块高高耸起的山石上,对着月光喃喃自语道 “绝世的武功?公子想要做什么”海棠单足点地,站在白煜身后,呼吸着微凉的夜风,朦胧的眼神看着白煜问道 “都是我武学不精,如果我够厉害,就不用带着燕弟去余杭,他也就不会来睢阳,也就不会死了,如果我够厉害,那日中军一战,就不用眼睁睁看着秦兄重伤,自己却无能为力了,如果我够厉害,斩杀安庆和那厮,何须让他们重伤至此”白煜依旧看着远处的明月,却是不觉间,紧紧攥住了手中的葫芦。 “公子不必如此自责”海棠听言,心中也涌上一阵酸楚。只得小声安慰道,内心却自言自语“如果我够厉害,白郎就不会如此吧。”想了许久,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不论天涯海角,海棠远永远陪着公子” 白煜闻言,心头一暖,本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十一章:千骑枪法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经过之前一役,玄甲营战马俱损之后,城内守军变得更加谨慎起来,只要叛军不攻到城下,他们绝不发一箭一矢,想以此方法来节约城内已然不多的可用箭支,燕锋和张巡商议过后,更是决定玄甲营的精锐士卒坚守不出,以便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恶战。 然而,半月过去,除了小股叛军偶尔前来骚扰之外,竟没有更大的动静,只是将睢阳城紧紧围住,并不强行攻城,虽然这月余时间,睢阳城内一片安宁,但是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颇为令人头疼的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睢阳城彻底断粮了。 一月以前,燕锋护送入城的烂粟,此刻也是一粒不剩,连麻袋都被煮的稀烂,被众军分食用,而从今天开始,煮烂的麻袋也没得吃了。 经过晓晓一月以来的悉心调养,秦威此刻全身伤口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然而没有药物辅佐,内伤的恢复却是迟迟不见起色,尤其是在强行运功之后,秦威仍然能察觉到后背连带周身经脉的阵阵疼痛,在晓晓看来,秦威要想短时间内恢复这内伤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是他每日躺着什么都不做,也还需两到三个月的时间细心条理,才能彻底恢复,而秦威哪里等的了那么久。 这日,朝阳未升,秦威便又早早起身,来到睢阳城中荒芜的校场上,将上衣褪下,系在腰间,猛地呼吸吐纳数次,随即面色凝重的提起银光闪烁的月牙戟,在校场上奋力操练了起来。半柱香过后,在声声呼喝中,朝阳却悄然跃上树梢,映在秦威身上,满是伤痕的皮肤因为汗水的缘故,闪闪发亮。 “其疾如风!”秦威挺起手中长戟猛地跃向前方,月牙戟锋利的枪尖随即便对着虚空连点数下,破空之声频频,“其徐如林!”秦威大喝一声,挺起长戟向前猛然踏出数步,随即将长戟骤然拄地,双手一撑,身子腾空一横,在空中重重踢出数脚,“侵略如火!哈!”待到身子落地,秦威随即挺起长戟,大喝一声,向前猛地横抡一记,身子则借力腾空反转数圈,落地的一刹,将长戟猛地横在胸前,“不动如山!”随着一声爆喝,横在胸前的长戟骤然一震,秦威双手手握戟,在身子两侧摇摆猛抡数记,随后握住戟杆末处,对着地面重重砸下,长戟锋利的月牙骤然将地上的青石一劈两瓣。“难知如阴!”秦威抛开长戟,脚下腾挪数步,在空中接连挥出数记重拳,随后却是一脚勾中戟身,长戟一颤随即腾空,秦威头也不低,一把接住,旋即单手猛抡长戟,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动如雷震!”练到这一招,秦威却是身子骤然一震,随即停滞身形,在原地大口喘息着。 “动如雷震!”李毅暴喝一声,骤然回身,无头木枪重重顶在秦威脑门上,虽然木棍绑着棉麻,但仍然冲的秦威头昏目眩,满眼星光,当即将手中木枪抛落一边,身子瘫软在地,好久才清醒过来,待到眩晕感稍弱,秦威随即爬起身子单膝跪地拱手道:“将军神武,末将万万不是对手。” 李毅闻言,却是眉头一皱,“秦威,这千骑枪法你已经练了旬月有余,为何总是不记得躲避这招?” 秦威苦笑道:“非是末将不会躲避,而是将军这招实在是招如其名,回马一枪,势如惊雷,末将实在是难以抵挡。” “并非是我出招厉害,而是这一招本就是厉害之极,今天就到这里吧。”李毅旋即将木枪一收,踱步放回了一旁的兵器架上。 秦威随即起身,跟在了李毅身后,边走边感叹道 “这千骑枪法竟如此厉害,不知是何人所创,当真是奇才” 李毅听到秦威感叹,便引着秦威,边走边解释道“千骑枪法,其实便是由越国公罗成的五虎断魂枪法演化而来。” 秦威闻言,心下一惊:“竟是罗公所创枪法,难怪如此厉害!” “倒也不是,罗公的枪法,来自于更早的蜀汉名将——姜维的姜家枪” “蜀汉,三国!”听到这里,秦威不禁大为激动起来,他可是最喜欢听流传在街头巷尾,被艺人说唱的那三国时候的故事了,只是他知道的并不多,听到姜维此人时,也并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谁,但是想到罗成竟是习的此人枪法,一时间大为好奇,不禁又跟上去,想问个清楚,转眼功夫,是句句不离三国,李毅被问的颇是有些厌烦,随即把脸一黑:“你这小子,教你枪法的时候从来都没见你这么认真过!” “啊,嘿嘿,将军我错了”秦威见李毅不悦,也知自己实在是过了些,当即憨笑着摸了摸头,见李毅走远,也不知是如何是好,正犹豫间,却见李毅身形一停:“来我书房,我那儿有三国志,就是不知道,你小子识几个字” 听到这里,秦威心中欢欣不已,几乎都要跳起脚来,“三国志!将军您真是!” “咳咳,别嚷嚷,跟我来” “遵命!” 。。。 一阵记忆涌上脑海,秦威只觉胸口一阵沉郁,而身形骤停,身体各处又隐隐作痛起来,秦威随即长叹一口气,收起手中长戟,穿好衣服,却见已是日上三竿。 “燕兄,这枪法当真是大开大合,威风凛凛,这便是在军中所学的枪法吗?” 听得身后人声,秦威忙回过头来,却是白煜和海棠二人。 原来,二人在朝阳初现的时候便早早起身,想要从西城出去到城外去寻找些吃的,毕竟这几日城中即将断粮,白煜探得西城外有一片树林,觉得其中应该有野兽鸟虫之类,可做果腹之物,便作此打算,岂料出城之前,便遇到了校场上练武的秦威。二人从头到尾将秦威所练枪法全部看在眼里,白煜不禁啧啧称奇,海棠也在一旁看的入神,忽然想起以前有一个令她一生难忘的人,也是使得这枪法,当即眉头一皱,默默无言。 “嗯,这是在洛阳时候所学的千骑枪法,让白兄和海棠姑娘见笑了” “哪里哪里!这套枪法简直太威风了,秦兄!有机会教教我吧!”白煜却是两眼放光,脸上的真诚让秦威觉得都能把这太阳的炙热比下去了… “微末武技,岂敢言教”秦威只得连连摆手 白煜接着道:“真的!好威风的,海棠你说是不是!”随即便碰了碰一旁沉默的海棠 “秦大哥的枪法,似乎是少了一招呀”海棠出神了片刻,随即喃喃自语道 “嗯?”海棠此话一出,却是让秦威心里咯噔一下,便拱手问道 “海棠姑娘竟能看出此枪法端倪,莫非是在哪里见过有人施展过此枪法?” 海棠正出神中,听见秦威问话,便自言自语似得回答道 “秦大哥所用枪法,有当年罗成的形神在其中,不过罗成当年有一招最为厉害,叫…怎么想不起来呢,却没见秦大哥使出,所以我才…诶?”海棠正自语间,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回过神来,却见白煜和秦威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秦威怔怔的盯着海棠:“海棠,你竟然知道这些~” 白煜听秦威如此说话猛地反应过来:“秦兄说海棠刚才那些话都说对了?”正要再问海棠,却见此女忽然扶住额头,做眩晕之状 “公子,我忽然感觉腹痛如绞,我想先回去了,便不随你出城了”海棠见自己无意间走了走神竟说出这么话来,却是不待二人把嘴中的话说出,便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急匆匆沿着来时的路原路回去了,只留下秦威和白煜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白兄,这海棠姑娘,当真是奇女子” “是啊,明明捂着头,却说自己肚子疼。算了,秦兄,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西城城外吧!”白煜啧啧感叹片刻,却忽然来了兴致,便要拽着秦威往西城走 “竟是这个时辰了!”秦威也猛然想起什么,便提起月牙戟疾步往西城赶,竟是比白煜还快了数分 “站住!你要去哪儿?” 听到身后骤然一声人语,秦威顿时觉得头大如斗,果然还是躲不了啊,当即回头一笑, “啊,晓晓呀,那个,白兄说西城有…” “喝了这碗药!” 白煜回头一看,竟是晓晓怒气冲冲的站在不远处,手中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随即尴尬一笑道 “晓晓姑娘,这碗里是…什么啊” “喝不喝!不喝我不治了!你就这么练法,等着瘫吧!” 秦威闻言,更见晓晓面色愈加冰冷,当即嘿嘿一笑道“喝,我喝!” 看着这一碗漆黑如墨的东西,秦威皱紧眉头,有那么一二刻,他竟然觉得,宁愿瘫了也不要喝这些东西。。。 片刻之后,秦威随即犹豫的端起药碗,仰着头捏着鼻子咕咚灌了下去,岂料药物入喉,随即喉间便如火般滚烫,随即面色赤红捂着脖子跪倒在地,重重咳嗽起来。 白煜见状,也是小心翼翼的凑到晓晓跟前问道:“那个…小小姑娘,这黑的是…” “是我自己调的聚气膏,马皮熬得,很大补的!” “大补?”白煜犹豫的看着趴倒在地咳嗽不停得秦威,“真是大补,那秦兄怎么会这样…” “哼,他体虚,我给他加了点辣椒。” “咳咳咳!晓晓!咳咳!咳咳咳!你!!咳咳咳!” “秦兄,我去找水,你等我!”白煜说完,却似躲避晓晓一般,身形一闪便逃似得向东边跑去,转眼就无影无踪了。 …… “大人”一身着玄甲之人,重重的跪倒在一铜案面前,对着一官袍儒雅之人频频叩首,口中高呼道:“日前我已探明,燕将军和玄甲营正在睢阳城中,与贼军血战!还请御史大人速速发兵救援睢阳呀!” 铜案之后,端坐一人,却是那令南霁云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临淮节度使,御史大夫,贺兰进明。 “将军莫急,且听本官一言”贺兰进明不急不慢的放下手中书卷,长叹一声,走下铜案,将那玄甲之人扶起。 “如今那睢阳已是朝不保夕,你让本官如何援助,岂不是让士兵们白白送命吗?本官于心不忍呐,而这临淮,虽然高而坚实,若是没有兵勇来守卫,这一城百姓定当受贼军屠戮,将军,且听本官一言,与你那两千兵卒留在临淮,守卫这些苦难的老百姓,本官在这里谢过将军了!”正说着,一时间话语中竟然有了哭腔,随即一撩下摆,跪在了玄甲之人面前。 “大人!”玄甲之人见贺兰进明竟一跪如此!当即大为慌乱,毕竟他不过一小小副将,安能受这封疆大吏的一拜,当即慌忙将贺兰进明扶起,对其拱手道 “大人大义,我岂能不知,可是燕将军还在睢阳城中,这样,请大人放我一干弟兄出城!我愿率麾下两千铁甲与那叛军决一死战!请大人应允!” “这…”贺兰进明见此人竟油盐不进,当即心中不悦,趁玄甲之人低头之际,忙对着一旁众人使了使眼色。 “报!临淮西门发现数万敌军!”却是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冲了进来,对着大堂中的贺兰进明通报道 “你看!不是本官不通人情,实在是这临淮也是危在旦夕,请将军留下,救救这一城百姓吧!” “可是…”玄甲之人见状,却是犹豫不觉起来 贺兰进明见玄甲之人犹豫,已知其中计,当即便又上前一步说道“要不,请将军与本官一起,杀退那贼军,解了临淮之围,本官便准许你带众军离去,如何?” “好吧!我这就去跟兄弟们说一声”听到这里,玄甲之人只得叹了口气,出了大堂。 贺兰进明见玄甲之人走远,随即招呼一旁的小厮道“速速飞鸽传书,让许书冀机灵点,一会儿省的伤了他的兵!” “是!”小厮领命,随即快步走出大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三十二章 红衣男子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先生,如今我们已经围困睢阳月余,城里的唐军恐怕早就没有吃的了吧”中军帐中,红衣男子端坐在帅案之后,翻看着案台上的军报。李小二一脸恭敬的站在下面,除了这二人,帐中再无他人,其实这很是让其他统军将领费解。自从那夜武壬行遁逃之后,这“尹子奇”将军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第二天便下令,所有人没有命令不得进入大帐,违者立斩,然而过了一天,还是有不长眼的人,悄悄凑近大帐,想要偷听点什么,却不知怎的,片刻功夫,此人便悄无声息的一头栽倒,七窍流血而亡。之后,“尹子奇”便又重申了一遍军令,众将只得疑神疑鬼的遵循着,开始数日,从中军帐中总是传出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军令,让数千步卒一波一波的到那睢阳城下送死,更甚者,军中不少将军也被派遣出去,丢了性命,然而,多数人却是敢怒不敢言,眼见这些莫名其妙的军令从大帐中递出,在不停的白白耗损军力,众将也是无可奈何。 这死去的将士中,有大部分是死在了玄甲营的手中,因为,叛军渐渐将仇恨转移到了玄甲营的身上,可恨的是,每次他们想要出来掩杀玄甲营,都被他们骑着马跑掉了,直恨得众多贼将咬牙切齿,只是他们也没注意到的是,贼军距离睢阳城城墙的距离,是一次比一次远,玄甲营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引出了安全范围。直到那日,尹子奇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将远离睢阳的玄甲军战马钉成了刺猬,众将纷纷拍手叫好,欣喜不已,虽然玄甲营并没有因此次中计,死伤多少士兵,但是所有的马被一网打尽,便是仿佛折断了玄甲营的一双羽翼,再也不能肆意的冲杀叛军的兵卒了,所以在这些将领眼里,这次小胜,也算是围城以来,叛军取得的最大胜利了。同时,更多的人开始在心里暗暗佩服起“尹子奇”的智慧来。 然而李小二知道,这一整套的计划,他一个字儿也没参与过,都是面前这位红衣假面之人告诉自己的。他早就见识了他杀人不眨眼的狠辣,就在武壬行遇袭,他拔剑立志要成为真正的“尹子奇”的时候,这个红衣男子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开始李小二还以为是此刻,举剑便砍,岂料长剑尚未劈下,便在空中化作了粉末,只余一剑柄还在手中。这可把李小二吓得不轻,连忙对着帐外大喊,引来一个尚未远离的将军和三五个侍卫,几人一听大帅帐内有刺客,连忙拔刀冲进帐中,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李小二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只见几人才冲入帐中几步,便摇摇晃晃,七窍溢血栽倒在地,连喊杀之声也是丝毫都没传出。这一晚上,李小二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吓得头皮发麻,先是丞相严庄抹杀安庆和的亲卫军,而后丞相一手培育的黑衣人竟然全部叛变了他,原因是丞相严庄乃是武壬行假扮,竟然是安庆绪下的诛杀令,再有武壬行发出惊天一劈,将数十人悄无声息的削成两截,然后得以逃遁,青龙朱雀对自己的说的一番话,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涌到李小二的脑袋中,正再试着努力消化的时候,又出现一个堪比地狱阎罗的红衣假面之人!看着四周横七竖八,死相凄惨的尸体,李小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想到这里,他索性叹了口气,对着红衣人道:“阁下想杀我就杀了吧” “不,我不杀你” 李小二一愣,这红衣人的声音竟分外的儒雅动听。随即更是上下细细的将此人打量了一番,见此人虽然带着覆面,却是挺胸抬头,气宇轩昂,一身红袍似是极为得体,单手攥着一把精巧而又通体赤红的玉骨折扇,正盯着自己,片刻过后,李小二想起了此人所言,随即便问道 “这位…大侠,不对,勇士,不对,哦对了,这位先生,请问,你不是来杀我,那是来做什么呢?” “先生?呵呵,你这小厮倒是机灵”红衣人似是对李小二的机灵十分满意,手中玉扇对着李小二伸出,李小二本是想要躲避,但是旋即一想,此人想要杀了自己当真是易如反掌,随即便硬着头皮,紧咬牙关的看着伸过来的赤红玉扇,在李小二看来,这并不是玉扇,更像是烧红的烙铁! “啪啪”红衣人用玉扇轻轻的敲了敲李小二的额头,呵呵一笑道:“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听到这里,早已汗透重衣的李小二随即便浑身瘫软,坐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见到李小二如此模样,红衣人却是啧啧叹了一声:“唉,小角色就是小角色,也是难为武壬行那个废物了,李小二,要知道,真正的尹子奇,可还是有点大将之风的,你再看看你,我还没干什么,你就怕成这副模样” “对对对,先生说的是,小的毕竟只是,诶?先生如何知道小的姓名!?”听到这里,李小二惊得连忙爬起,跪在红衣人面前 “我可是一直跟着武壬行那个废物来的,怎会不知?好了,废话少说,我此次来,本是要借助尹子奇之手,助其将睢阳攻下,可惜他死了,不过无甚所谓,李小二,你只要攻下睢阳城,我便一力保你继续坐这帅位,甚至,当上镇国将军”红衣人声音不急不缓,温婉动听,然而却是听得李小二激动不已,不禁在心里暗自想道:“这不是天上掉馅儿饼吧!只要攻下睢阳,不仅可以活命,还能继续当大将军!”不过随即转念一想,这世间哪有白得的便宜,而且这睢阳已经是数月久攻不下,众将都是一筹莫展,自己要是万一攻不下来…想到这里,李小二便小心翼翼的对着红衣人问道 “先生执意要攻下睢阳,莫非是要杀掉城中什么人?以先生神功,杀个人岂不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事情?何须借助小的这点微薄之力?” “呵呵,杀一个人?你这小厮,当真可笑,我的事,你还没有资格过问。”随即将手中玉扇一展而开,李小二只觉脑中嗡的一声,随即眼前涌现一片血红之色,李小二猛地揉了揉眼睛,却是丝毫不起作业,正要惊恐的喊叫时,却发现血红之中渐渐有东西清晰起来,李小二定睛去看,竟然是横尸遍野,残垣断壁,血流成河,枯骨如山。李小二正想要走进些看,却发现一具具浑身血污的无头尸体径自站起身来,挥着缺少手指的紫青手掌,向着自己脖颈抓来 “啊!”眼见无头血尸体掐住自己,惊得李小二尖叫一声,眼前却是一切烟消云散,面前仍然只是红衣男子一人。 李小二开始以为刚才只是幻觉,然而,忽然一阵血腥之气涌入自己鼻子,颈间更是觉得滑腻异常,李小二连忙往脖颈间一抹,竟是满手腥臭的黑血!惊得李小二连忙跪倒在地,频频磕头:“神仙饶命!先生饶命!小的再也不过问了!” 红衣人却是呵呵一笑,手中玉扇一收,随即用依然温文尔雅的语调,对着不住磕头的李小二说道 “嗯,知道就好,从明天开始,照着这个去做,一点都不许差,过几天我会来找你。”说着,便将一卷竹简仍在看李小二面前,身形一晃,便悄然消失了 李小二依然是不住的咚咚磕头,许久过后,忽然停住,见帐中早已是悄无声息,急忙起身四下张望,哪里还有红衣人的身影?李小二随即战战兢兢的捡起竹简,见原先的墨迹已经荡然无存,一根根竹简上,赫然刻着数行小字!上面,正是一条条清晰无比的军令! …… 此时此刻,李小二对这红衣人的态度,已经不是万分崇敬可以形容的了,见红衣人依然默不作声的看着手中竹简,便上前接着问道:“是不是可以下令大军冲杀进城了?城里的守军恐怕都饿得不成人样了吧,正是极好的战机呀” 红衣人听到问话,却是头也不抬,说道:“哦?你这小厮也懂得战机了?那是不是不用我出主意了?” 李小二一听,急忙跪倒在地:“不敢不敢,先生恕罪!” “呵呵,你且不用着急,我自有计划”红衣人仍然是低头看着手中军报,然而嘴上却低声自言自语道:“太青老鬼,我可不会跟你一样蠢的去触犯十绝令,你终究还是不如我,呵呵,也不知道,那些老不死的找到你了没有,啧啧啧” “十绝令?这是什么”李小二暗自忖道,虽然听的真切,却是丝毫不敢过问,这红衣人万一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给杀了,那可就真的是万事休矣。当即默默无言,小心侍立在红衣人一旁。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三十三章:求援临淮 断粮月旬,睢阳城城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所有能嚼的动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搜刮,砸烂,投入滚汤之中,即便如此,如今这城中也是无物可食,百姓终日也只能用浑浊的雨水充饥,一时间,疟疾丛生,饿死的百姓比比皆是,而他们的家人也早已无力哀嚎,眼睁睁的看着兵卒将亲人的尸首拖走掩埋。 守城的士卒由于没有饭吃,已经拉不动弓弩,扛不动刀枪,这一日白天,数百贼军竟然毫发无损的推进到了睢阳城下,若不是燕锋强打精神引着还有些气力的玄甲营出城迎战,恐怕这数百贼军已经攀上睢阳城墙了。张巡许远深知这样下去,破城之日已经不远,可是却又无可奈何,燕锋此刻不仅心系睢阳安危,更令他放心不下的是他那去向不明的那两千巡防军,燕锋思索数日,决定再一次杀出重围,原路返回,一来是寻找巡防军下落,二来,看能不能再从附近城中借的粮食兵卒,此话一出,城内诸将纷纷请求和和燕锋一起杀出,其中,由于南霁云已经冲出过一次,燕锋反复思索过后,决定只带南霁云一将,另外还点了二十名尚有些气力的玄甲营士兵跟随自己出城,城内的其余人则必须留下来,坚守此城,撑到二人赶回。 临行的前一夜,张巡秘密的将南霁云唤到自己面前,小声说了几句,南霁云听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拱了拱手,面色凝重的走出内室,随即长叹了口气,点了一百睢阳士卒,扛着铁锹来到了掩埋死人尸体的南城。 南霁云站在一个刚刚填入死尸的土堆前:“大家听着,不想饿死的,就给我拼命挖,吃了这些,守住这里,撑到我和燕将军回来!” 一个小兵哭丧着脸,有气无力的说道:“南将军,这里面埋得,可都是咱睢阳城里的百姓啊…”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这事儿不能声张!听见了么!挖!都听见没有!谁敢再多说一句,军法从事!” “是…”众人只得无奈的答应着,他们都知道,如今城中早已无一粒米,一斗粮,百姓连连饿病而死,士兵都已经无力气再战,城里的可以吃的东西更是被一扫而光,如今,就只剩下这死人了。无奈之下,只得挥起手中铁锹,尽量小声的开始挖起土来。 “将军…”一个三四十岁模样,满脸胡茬的士兵颤抖着双手,走到南霁云面前,颤抖的指着掘开的土坑,眼中含泪小声说道:“我婆娘,她…在这个坑里,请将军…请将军,剔完肉之后!容我给我婆娘收拾骨殖!” 说到这里,这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强忍着悲痛,一声不吭的叩倒在地。周围士兵见状,不少人也如他一样,扑倒在坑边,借着惨白的月光,看着坑内那些早已了无生气的尸体,手指痉挛的胡乱抓着地上的黄土,南霁云见状,也觉沉痛万分,因为他知道,这堆满坑中的死尸,俨然也有不少是这些士兵的家眷,是他们的亲人。 南霁云强忍胸中郁结之气,低声喝道“只要能守住睢阳,到时候给他们修一座大坟!我南霁云说到做到!快挖!” …… 秦威驻足在睢阳的城头,直直地看着远处灯火斑斓的叛军营地,不禁攥紧了手中的月牙长戟,腹中传来阵阵肠鸣之声,秦威只得苦笑一声:看来是真的饿了,虽然已经从军数年,但是千骑军从来没有过给养供给不上的情况,毕竟卫戍东都,还是被皇帝极为倚重的,所以,像这样数日无粮,还是头一遭,加上自己重伤初愈,身体早已吃不消了,虽然有晓晓照看,白煜和海棠也时不时的偷偷溜出城去偷偷采摘些野果分给自己,但是对于秦威的身体状况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按照晓晓所言,在极度缺粮的情况下,像秦威这种身体状况最好是躺着一动不动,将自身的消耗降到最低,才能支撑的更久,然而他怎么可能躺的安稳?这样只是一味的给别人添麻烦还不如那日死在城外···想到这里,秦威只得长叹一口气,忽然又想起了川宝,心头又是一滞,凝神看向了城外的叛军营地,手中猛然发力,长戟重重一顿,砸在城头的青石上,坚硬逾铁的青石瞬间四分五裂。 “秦大哥是想到了奚族么?”不知何时,海棠悄然出现在了秦威身后,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见到他目视城外,继而愤恨的长戟触地,已猜测出其心中所想,便开头询问道。 “海棠姑娘,没有和白兄一起么?”秦威头也没回,凝望着城外,暗暗叹了口气。 “他去找燕将军了,白公子想明天跟着燕将军一起突围出去给大家找吃的。我也无聊,便独自来这里了,想不到遇见秦大哥”海棠答道 “燕锋不会让他去的,此去凶险异常,虽然以白兄的身手足矣自保,燕锋也多了冲出去的可能,但是...”秦威想了想,最终也没能说得出口。 “燕将军怕自己把城中的战力带走,睢阳便再没了自保之力吧,如果睢阳撑不到他们返回,就算是借到再多的粮食,再多的兵勇,又有何用处,。”海棠叹了口气,低声接道。 听到海棠说出此番话来,倒是让秦威微微一愣,身后的这羸弱女子,竟然能看出燕锋用意,当真是不易,不由得说了一句“海棠姑娘当真不凡,既知我枪法,又如此有见地,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女子吧。燕锋还告诉过我,惊风寨中有一人,是被你生生捏碎心脏而亡,让我留意海棠姑娘。不过这一路上,海棠姑娘对白兄照看的无微不至,应该不是另有所图之人,在下的话如果唐突了,还请海棠姑娘不要见怪。” 海棠闻言,却是黛眉微皱,她何尝不想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女子,可以快意恩仇,自在逍遥,让她长久陪伴在白煜身边,此生便知足了。可是,她恰恰是秦威说的那一类“另有所图”之人,这是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海棠!你在这啊,燕将军死活不让我跟着去,我求爷爷告奶奶都不行,你快来帮我求求情!,诶,秦兄也在啊”,原来,竟是白煜一路小跑跑上城头,刚说完话,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噜一阵,当即捂着肚子尴尬笑了几声。 “我不去了,白公子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海棠也不起身,只是面色黯然的回了一句。 “诶,海棠你怎么...”白煜本是十分激动,见海棠如此,心中一愣 “白公子,我累了,先去休息了”海棠面无表情的说完,随后起身,从白煜身边轻轻走过。却是全程都没有看白煜一眼。 “海棠,海棠?”白煜看了看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看着城外的秦威,心里感到十分奇怪,不过最终也还是没有去追海棠,踱步走到秦威身边,看着远处叛军营中的火光,自言自语道 “罢了,我就留下来和秦兄一起守着睢阳,等燕锋借到粮食,我们便杀出城去,为燕弟报仇!” “恩”听到这里,不由得攥紧了手中长戟,低声应道 ...... “郡主,你一定要跟我同去么?”燕锋看着已经虚弱无比,哭成泪人儿的宁舒郡主,心中五味陈杂,这次宁舒放言,如果燕锋敢丢下自己,她立即跳城自尽,逼得燕锋不得不答应她的要求,然而,考虑到郡主的安危,太守张巡竟又从守军当中挑选出一百名精锐甲士,身着缴获来的极品银铠,护送燕锋宁舒与南霁云离开,这让原本已经防御空虚的睢阳更加捉襟见肘起来。燕锋本想拒绝,但是看着怀中的宁舒,更想起余杭郡守的嘱托,心中早已是一片怅然。 第二天一早,睢阳城西门悄悄打开,从中簇拥而出百十身着银色精甲的甲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叛军的巡防小队全部格杀之后,便悄无生息的潜入了城西的荒野树林之中。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十四章:食尸 “开饭了开饭了!”数个面色阴沉的火头军抬着几口冒着轻微热气的黑锅,摇摇晃晃的慢慢登上城头,不时有些许浑浊的汤汁晃出,泼溅在地面上,领头的火头军用嘶哑低沉的声音,低声呼喝着城上瘫软在地的众多守城士兵,“都起来都起来!有东西吃了!” 城头诸军本以为又是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陈麻烂布,想到吃下去又会是腹痛如绞,干脆都不做任何回应,只是呆滞的靠在城墙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火头军见状,掏出一个木瓢,在锅中用力一搅,锅中热气弥漫开来,离着大锅最近的几个士兵皱了皱鼻子,嗅了嗅,竟然闻到了一股沁人的香气!这几人随即又使劲吸了吸鼻子,麻木的鼻子终于辨出了这香气,竟然是肉香! 几人连忙争先恐后的爬起,扑到大锅旁边,随即便纷纷瞪大了眼睛,只见锅中,竟然是满满当当的一锅煮肉!浓浓的汤汁上面,厚厚一层晶莹透亮的油脂渐渐又凝聚到了一起,油脂下面,脂白肉厚的大块煮肉在锅中犹自翻滚,数月饥饿,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的肉,当即也不顾污浊,双手伸进锅中捞起煮肉便大口嚼了起来,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几人用力的嚼动着,手中还不停的去锅中捞肉,塞了满满当当一嘴。远一点的守军见几人形状,纷纷凑上前来,待到看清锅中满满的肉,当即惊得大呼一声,“是肉!”其余兵士闻言,随即一窝蜂的涌了过来,一时间,本就狭窄的城头更是拥挤不堪,人人都为了去锅中捞一块肉而拼命向前挤,这时,又有数组火头军士,抬着几口同样满满当当全是煮肉的大锅,晃晃荡荡的上了城。 “这里有肉!”随着火头军低声一喝,本来聚集到一起的军士轰然又冲到其余几口大锅前,争先恐后的伸手去锅中捞起肉块,塞到自己嘴中,随便叫了几下便用力咽了下去,旋即又是猛然捞起一大块肉塞进嘴中,一时间,城头众军吃的是满手满脸油腻不堪。更有数人,吃的过于急切,梗肉在喉,噎的喘不动气,随即推开别人,趴到大锅之中,大口吸吮着锅中浑浊油腻的肉汤,人们只觉这一切仿佛在梦中,片刻过后,七八口大锅中的肉食被风卷残云般的瓜分殆尽,众军仍然意犹未尽的吮着手上沾染的油脂。转眼间,又是数口冒着热气的大锅抬上城头 “还有!!!兄弟们快吃啊!”城头众军见又有肉,顿时又纷纷涌上前去,只不过这次众人明显不如开始时那么急切,当然,仍有少数人只是抢到了少许肉食,依然推搡着往前挤着,大力伸出手去那锅中捞取肉块,更有人已经开始小心翼翼的将肉块藏在衣甲之中,当作存粮了。 秦威白煜海棠晓晓四人在内室听到城头嘈杂无比,旋即走了出来,见两侧城上众军围着十几口大锅正在大快朵颐,白煜闻见空气中仿佛是肉香袭来,顿时馋虫一动,饥肠辘辘的自己仿佛已经几十年没吃肉了的感觉,这让他一富家公子如何受的住!随即拽起海棠,对着三人招呼一声;“喂!有吃的了!好像是肉啊!秦兄晓晓,快走!不然要没了!”海棠也用力闻了闻空气中的肉香,然而随即却是眉头一皱,随后竟然双手攥紧白煜手腕,皱紧眉头盯着远处的大锅说道:“公子别去!” 秦威本也想立即过去,为几人取些肉食,毕竟这一个月来,几人只靠野果支撑,就算都是习武之人,也早已是经脉虚乏,四肢无力不堪,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晓晓更是面容消瘦,走路都有些虚浮了,闻海棠此话,秦威忽然思绪一沉,随即说道:“难道是燕锋回来了?可是他们明明是辰时才出的城不可能如此快的返回!这么多肉食是哪里来的!” 白煜听言,却也是眉头一皱,毕竟此时虽然腹中饥渴难耐,但是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他也知道是万万吃不得的。这时候,却觉海棠一双纤手冰凉无比,白煜忙凑上来,海棠瘦削的身子竟忍不住颤抖起来,口中喃喃道:“是人肉,是人肉!” “什么?”秦威和白煜闻言,顿时瞪大眼睛,“海棠姑娘,你怎知?” “这个味道,我知道这个味道!一定是人肉!” 白煜见海棠面色惊慌,血色全无,已知海棠不是戏谑之言,当即猛地冲到军士面前,一把夺下一人手中的大块煮肉,对着众军士大喊道 “不要吃了!是人肉!大家别吃了!” 众军闻言,骤然愣住,有几人竟然已经开始吐了起来,然而多数军士仍然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手中煮肉,毕竟,就算是人肉,对于已经饥饿月余的他们来说,也实在是太美味了些。然而,吃人毕竟有悖伦常,一时间竟呆在那里,不知所以了。 “住嘴!”众军正呆滞间,却是张巡许远两位太守,从另一侧上得城来,目光紧紧盯着白煜,大声驳斥道:“人肉又如何!这是对面叛军的肉!众将士不都说要食其肉寝其皮才解心头之恨么!大家吃!”正说着,张巡也随即从锅中捞出一大块肉,随即塞到嘴里大口咀嚼起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传来,白煜面露骇然的的看着张巡手里攥住的人肉,赫然是一只人手!“吃了这些肉!守住睢阳城!大家都是李唐第一功臣!吃!”张巡将嘴角油脂一抹,随即高高举起手中的已经煮烂的人手,振臂一呼。 “死守睢阳!” “死守睢阳!” “…” 众军被张巡言语一激,也知道此肉是城外叛军的,心头的愤恨与狂热令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随即也大声呼喝起来,白煜只觉手头一紧,竟是那兵士一把将白煜手中的煮肉夺回,重新塞到嘴里大嚼了起来! 白煜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群争抢人肉的士兵,忽然感觉这里不是睢阳,这里早已化成了人间地狱,面前原本还并肩作战的人,竟然转眼就变成了食人不眨眼的恶鬼。 秦威上前几步,将白煜拉回,低声道“如今城内情形,只得如此了,我想太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白兄不要多想了。既然是叛军的肉…” “不对!不是叛军的肉”一直在一旁沉默无言的晓晓,终于开口了,晓晓目光紧紧盯着张巡手中已经被啃噬的残缺不全的人手,说道:“那分明是一个女人的手,只不过被煮烂了,叛军之中,可曾见过有女人攻城?你们再看这些肉,无一不是脂薄肉嫩,挂甲征战的人怎么会有如此细腻的肉!这绝不是叛军的肉!不行,我要拆穿他!”晓晓说完,便要冲上前去,却被一旁的秦威一把死死的攥住手腕。 “晓晓,不可说,不可说!” “为何!” “为了睢阳的军心…” … 入夜,此刻城头众军早已饱暖入眠,大锅也被扛下城墙,只是地上犹然还可见到斑驳的油渍。 四人趁着夜色,悄然来到了掩埋尸体的南城,远远见到百十士兵,正在奋力挥动铁锹,将土坑刨开,将一具具已经有些许腐烂的尸体拖出大坑。 空气中四散着腐烂的臭味,让四人不禁一阵干呕,却是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看来,他们吃的是城内死去的百姓了”秦威皱着眉头,低声沉吟道 “吃死尸…”白煜见状,只觉腹中一阵翻滚难忍,当下强压下恶心之意,捂着鼻子对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晓晓和海棠说道 “咱快回去吧,一会儿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可就说不清了。虽然我极为不赞成吃人肉,但是眼下正如秦兄所言,睢阳军心要紧,太守不得不如此吧。” “为什么…总觉哪里不对”晓晓喃喃,海棠也是黛眉紧锁,仔细回想着白日的情形,见一具具瘦弱的尸首被拖出土坑,就地肢解,心中又是一阵恶寒,让海棠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徒然叹了口气。最终只得在秦威和白煜要求下,扶起皱眉沉思的晓晓,四人便悄然返回。 …… 张巡验看完了一日的军报,巡视城头数次,见将士们都安稳的睡去,面色一缓,随即叹了口气,回到自己房中,紧紧地关上房门,踱步走到卧榻一边,凝神看着床上那安详睡去的容颜。 “爱妾,你不会怪我吧”张巡十分怜爱的俯身到榻上,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此女的脸颊,将她凌乱的青丝拢到耳后,无比温情的看着她紧闭的双眸。 “爱妾,你的大义,张巡永世不忘,愿你在天之灵,能护佑睢阳,护佑大唐,护佑城中的每一个士兵…” 说到这里,张巡眉头紧锁,双目一闭,两行浊泪却是从眼角悄然滑落。 “爱妾知我,爱妾懂我,可是世人不会原谅我张巡,我张巡,我张巡…”说道这里,张巡手竟然颤抖起来,紧紧捧起女子头颅,竟径直站起身来! “这万世骂名,就由我张巡一人承担吧。爱妾,你且安心去!” 张巡手里,赫然只是捧着一个女人的人头。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十五章:食人 李小二趁着昏黄的烛光,正仔仔细细的翻看着手中的竹简,这时,帐外有人低声报到:“将军,探子传回消息,睢阳城内近几日皆是煮肉糜为食,士兵体力充沛,战意高涨” “嗯?煮肉糜为食?他们哪儿来的肉?” “据说吃的是我军中那些前去攻城的士兵的肉!” 李小二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草草的回了一句;“知道了!下去吧”便眉头紧锁的暗自忖道,这月以来,自己处处皆是按照红衣人所留玉简行事,围而不攻,将睢阳箍的铁桶一般,就连一只鸟也未曾放入城中,不过前几****突发奇想,悄悄的派出一队人马去到睢阳城打探消息,岂料全部被杀在城下,这可是大出他意料之外,更出乎他意料的是,睢阳中的唐军竟然吃人肉!思来想去,实在是觉得后怕,正不知该如何向红衣人交代,不过又转念一想,虽然是自己一时疏忽,但是应该无关紧要吧,毕竟只有百十人,城中数千唐军就算是把他们连骨头渣滓都吃进去也吃不了几顿,接下来,自己只要按照竹简上所留策略执行就没错了。想到这里,李小二决定,再也不自己动小心思了。 思索许久之后,李小二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随即一展竹简,将后续内容看完,当即将竹简一扔,端起一旁酒樽仰头灌入喉中,随即靠在椅子闭着眼睛上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肚子,“啊好酒!~睢阳一下,到时候大燕皇帝肯定给我记头功,嘿嘿,没想到我李小二能有今天,打下睢阳拜将封侯指日可待,哈哈哈~” “我也没想到,你这小厮竟然这么蠢,多半是活够了吧” 李小二一听,抬眼一看,随即吓得从座上滚了下来,原来,竟是红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帐之中。 红衣人似是没看到李小二的窘态,悠闲地踱步到帅案后坐了下来。 “先生离开这段日子里,小的一直是按先生所留策略执行,一丝一毫也不敢违背!” “嗯?不曾违背?”红衣人平静的言语中却是带了一丝怒意,抓起案上的竹简,微一运功,竹简顿时化作团碎屑,从红衣人指尖洒落。 李小二哪里听不出话中的语气,当即叫屈道:“先生饶命,小的只是想去探一下城中敌情,先生饶命!不妨,不妨再多等三天,再让他们饿上三天,小的亲率铁骑冲杀上去,一定攻下睢阳!” “下次再自作聪明,小心你自己的性命,少废话,去取水来!” 李小二见红衣人并没有过多责怪自己,暗地里长吁一口气,抬头只见帅案上的烛火竟渐渐变得细长,缓缓飞入红衣人手中,缓缓凝聚出一个浑圆的红色光团,在红衣人手中兀自跳动着。 下一刻,点点白色粉末也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从红衣人袖中飞出,汇入红色光团,却见那跳动的红色,遇到白色粉末之后却是愈加浓烈,最后化为一个暗红色的球团,红衣人手轻轻一攥,暗红色光团悄然四散褪去,只余一小把黑色的粉末汇聚在掌中。 “还去快去找水”红衣人见李小二竟然愣在原地,显然是看呆了,便低喝一声。 李小二猛然转醒,随即慌慌张张的跑出了帐外。 … 李小二盯着面前一小碗漆黑如墨的神秘汁水,仔细回忆着刚才红衣人所说的话。 “挑两千骁勇善战的劲卒,将这碗黑水兑入两千人份的酒,明日给他们喝下去,让他们去攻城!” “两千人…这不是又要给睢阳里面送人肉?”李小二自言自语道,虽然不知红衣人是何用意,但是见这黑水模样,应该绝非善物,“算了,听先生的应该没错,只是这两千劲卒…”思来想去,想起了这段时间一直不服从自己号令的几个蛮族部落来。 “奚族,最近一月以来频频请战,还不服从我的调令,就让他们喝吧!”李小二拿定主意,双眼一眯,随即对着外面喊道 “来人!去准备五百坛酒!另外,传奚族首领来见我!” …… “是了,这几日的煮肉我查验过了,绝不是尸体的肉!你们看!”晓晓一脸严肃的对着屋内的白煜秦威海棠三人说道,随即将一块煮肉抛到了四人中间。 “晓晓姑娘先别说了”白煜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扶着肚子,随即冲出房间,趴到城墙上吐了起来。 秦威和海棠却是强忍住恶心之感,举着烛火凑上前来,仔细盯着面前四四方方的一块人肉,虽然被煮的泛白,但是一层一层的肌理却仍然清晰可见。 秦威仔细看了几眼,却未曾发现有何异常,便抬头问道 “晓晓,这…有何异常吗?” 海棠却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凑到肉一边轻轻吸了吸鼻子。然后皱着眉头说道;“这的确不是尸体的肉,秦大哥难道没有察觉么,他们挖出的尸体都是已经腐烂发臭的了,可是这块肉,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臭味,反倒是有活人才会有的腥气” “这我还真没注意!”听到海棠所言,秦威却也是闭上眼晴,凑到肉前,闻了一闻,虽然知道是人肉,阵阵恶心,但是肉味儒鼻之后,腹中的饥饿让他极为想张开嘴对着这肉咬上一口。秦威这才发现,果然如海棠所言,这肉竟然一丝腐臭的气味都没有。 晓晓接着说道;“秦威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几天以来,这煮肉就一直没断过吗?试问,哪里有那么多的死尸够这么多人吃?” 听到这里,秦威眉头紧锁,一个令他后背发冷的念头正慢慢浮先在他的脑海里,“难道,这些肉,是活人的?不是叛军的,不是士兵的,多数还是老弱妇孺,这些是…百姓的!”秦威想到这里,顿时觉得有如五雷轰顶,仿佛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猛地起身,抄起一旁的月牙长戟,便要去寻那张巡许远。而白煜吐得差不多了,听得室内响动,随即回过身来,正好看见提着长戟气势汹汹的秦威。白煜不明所以,连忙问道;“秦兄?你干嘛?”秦威却不答话,此时只觉胸中充斥这无名怒火,径直冲上前去,把白煜撞了个趔趄。 “白兄休要跟来!”秦威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往城中张巡的帐中赶去。 白煜茫然的看着秦威消失的身影,一脸茫然,心想定是晓晓和海棠对着秦威说了什么,随即强忍恶心之感,走进了城头的内室。 “这些是活人的肉?他张巡怎么可以杀城里的百姓!”听了前因后果的白煜顿时暴跳如雷,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拼尽全力死守睢阳的功臣,竟然会杀死城中百姓果腹!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百姓!他们还不够可怜吗!”白煜只觉怒发冲冠,脑袋嗡嗡作响,双拳紧握,关节泛白,嘎嘣作响,海棠也一改往常的温婉,沉着脸色,右手青筋暴起,指甲竟悄然变长,颜色紫青,双眸也变得冰冷起来。 “我要去杀了这个恶魔!” “公子我与你同去!”二人一前一后,向太守张巡的大帐奔去。 …… “锵!”的一声,一杆银晃晃的长戟笔直的刺穿木案,锋利的月牙更是将张巡手中的木简一劈两半。张巡却十分平静,沉着的眼眸盯着面前已经双目赤红的秦威。 “太守大人!为什么要杀城里的百姓!” “秦将军,何须明知故问。”张巡依然面色宁静,低头又拿起一个竹简,若无其事的看了起来。 “我知道什么!好,就算是为了守城!可是百姓有何罪过!”秦威话一说完,见张巡竟泰然自若,心中更是惊怒万分,随即上前一步攥紧长戟,用力一绞,陈旧的桌案顿时碎成数瓣,案上的竹简更是被锋利的月牙搅的四散开来,帐中顿时一片狼藉。张巡也被戟风挂伤,面颊微微渗出些许血丝。一团烛火翻到在地,竟引燃了帐内的些许碎屑。 “将军,请看此物。”张巡慢慢起身,从杂乱的碎屑中捧起一个木盒。张巡轻轻打开盖子,里面赫然是一个容貌姣好却面色惨白的人头! “太守大人何意?”秦威强压怒火,手却是紧紧攥着长戟,如果这张巡今夜说不出所以然,必然血溅当场。 “此女是我的爱妾,她去之前,也曾问过我,君不得已,妾又何罪?当真和秦将军所言如出一辙,是,他们又有什么罪呢” 张巡爱怜的抚摸着盒中女人的面庞,随即竟拧头,双目冷冷的对着秦威吼道 “百姓何罪?城头的士兵何罪?城外的士兵何罪?你秦将军又有何罪?难道这场仗,是我张巡愿意打的吗?!将军以为我愿意吃这些百姓吗?”这数句嘶吼,竟是吼得秦威一愣,心中思绪宛如一团乱麻 “我不吃她!我就活不下来,守不住睢阳,到时候城里的百姓都要死!淮南!江南!大唐万里河山都要毁于一旦!” 秦威一言不发,事情为何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他心中一直是有做准备的,但是这代价一时令他无法接受。 “我自然知道,可是这样守城的代价,未必太…”秦威皱紧眉头,面色凄凉的说道。 岂料张巡听言,竟是仰头大笑数声“这代价还大吗,将军可知洛阳一役过后,城中百姓今尽遭屠戮,百年东都化为一片废墟!数十万百姓啊!他李毅倒是英勇的狠!悲壮的很!明明可以坚守不出却下令守军出城跟叛军决战!你引以为傲的千骑军当真是英勇!名扬天下!流芳千古!我张巡,则要背上吃人的禽兽骂名,遗臭万年!”说到最后,张巡已经是愤恨的睚眦尽裂,双目赤红。 张巡的这一番怒吼,令秦威目瞪口呆起来,他的恩师,镇国将军,率数千同袍血战洛阳,到了张巡这里,竟然俨然有了另一丝味道,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起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十六章:自相残杀 “好一个巧嘴!”张巡与秦威正四目相对,各自无言之时,却是白煜和海棠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张巡默默的将怀中木盒放在一旁,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白煜和海棠二人。 “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吃百姓!”白煜只觉心头怒气难遏,对着帐中的张巡怒吼着。 “那又如何?你一个江湖竖子,你能懂什么,竟然对我如此说话!”张巡本就在气头上,见白煜和海棠如此,心头更是躁动难平,对着冲进来的二人呵斥道。 “大人!白兄不要冲动!内中实有缘由”秦威见张巡竟对白煜如此态度,已然心知不妥,又见一旁的海棠一改往常平易近人的模样,双手指甲锋利青紫,浑身更是散发着阵阵杀意。连忙站在二人面前,将张巡护在身后。连忙又道“海棠姑娘,且听我一言。” “我能懂什么…秦兄让开!你也说了!百姓有何罪,难道就为了守这睢阳,守这半壁大唐,百姓就活该被吃吗!都是藉口!” “白兄,如今情势,张巡不能有失,快带着海棠回去!”秦威皱着眉头紧紧盯着二人,他隐隐感觉,如果今晚不护在张巡身前,张巡恐怕多半会血溅当场。 白煜见秦威竟然不顾他言,心中顿时又悲又怒,攥紧的拳头都开始颤抖起来,当即大喝一声;“今日我要杀了他为百姓报仇!”说着便冲向秦威,带着破风呼啸之声,向秦威袭来。 “白兄!”秦威眼见劝说无用,当即端起月牙戟横在胸前,砰砰二声,堪堪挡住了白煜声势浩大的双拳,却是震得虎口崩裂,双臂发麻,连连倒退数步才站定身子。 “他们好吃么?”一旁一直沉默无言的海棠,此刻却冷冷的开口了,纤足踏出,然而每走一步,脚上踏过的青石便龟裂开来,仿佛这足下有千钧的力道。 “他们好吃么,那些妇孺,那些孩子,他们好吃么?”海棠面色阴沉,一双眼睛冰冷却无神,空洞洞的盯着秦威身后的张巡,秦威见海棠如此,不知为何竟感觉心头发毛,连忙横起长戟挡在海棠身前道 “海棠不要再往前走了,此事还有商量!白兄快拉住海棠,她不对劲!” “还商量什么?,今天我俩一定要杀了他!”白煜恶狠狠的盯着秦威身后一直沉默无言的张巡,见秦威竟然丝毫没有闪开的意思,随即浑身气劲迸发,筋脉嘎嘣作响,脚下一踏,高高跃起,想着越过秦威直奔张巡。 秦威见海棠步步逼近,自己的话全然没有听进去,顿时心急如焚,又见白煜骤然冲了过来,只得挑起长戟将白煜当空拦下,匆忙之下仍然调转戟锋,用末端刺向半空,逼得白煜不得不强行收身落地,然而此戟末端依然是锋利无比,慌乱之下竟将白煜肩头刮出一道血口。 “白兄!你们暂且不要动手,听我一言!”秦威见自己竟然误伤了白煜,心头一痛。 “告诉我,他们好吃吗?他们死前的惨状,你有看到么?”海棠却是兀自喃喃,空洞的眼中此刻竟是全黑一片,一点眼白也没有了,浑身更是散发出令人极为不舒服的气息,秦威看在眼里,顿时惊骇万分,此刻的“海棠”早已不是原先那个温婉可人的姑娘,周身这有如实质的杀意,竟让秦威如临大敌,当即上前几步,倒提长戟,对准不住向前的海棠,“海棠姑娘!不要再往前了!”而海棠却似没看见一般,仍然直直的往前走去,逼得秦威连连后退。 “秦兄,你竟然为了这个禽兽,对我和海棠动武!为何!”白煜见秦威如此,却是根本不去在意海棠的异样,心中悲愤莫名,上前几步逼问道 秦威眼见后面已退无可退,张巡也近在咫尺,急忙对着不住逼近的二人道“为了睢阳的军心!现在杀了他,你让士兵怎么守!” “我不管什么军心!”白煜此刻已全然听不进去秦威所言,满是怒火的眼神盯着秦威和张巡,“你为了他,竟然甘心对我和海棠动武!” “不是这样的,白兄,快拦住海棠,她不对劲!” 秦威眼见海棠步步逼近,双手弯曲为爪,竟全然不顾锋利的长戟,直接向张巡扑来,惊得秦威连忙收回长戟,挡在张巡面前,海棠一双利爪狠狠抓在银芒闪烁的月牙长戟上,竟然刻出浅浅的划痕,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异响,秦威见状,心中惊骇万分,眼见海棠又是一爪重重袭来,连忙将身后张巡一推,堪堪躲过了海棠的这一抓,然而,海棠已然不依不饶的连连出手,秦威一时间只得带着张巡左冲右挡,一时间叫苦不迭。 “白兄!快拉住海棠!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杀了张巡!”秦威见一旁的白煜攥紧流血的肩膀,冷冷的盯着自己,连忙呼喊道、 “杀了他才好!”白煜闻言,却并不上前,此刻虽然他也察觉出海棠的异常,但是想要杀掉张巡的念头却已经将他的理智掩盖。 帐中的火种引燃了四处的碎屑,火势渐大,许远在另一处远远的看到张巡帐中竟然起火,连忙赶了过去,岂料刚刚走近,就听到帐内的争吵和打斗声,心中惊骇万分,连忙召集士兵,冲进了大帐,却骤然呆在那里,眼见白煜海棠对着秦威和张巡出手狠辣,步步紧逼,许远当即对着帐内众人喊道 “住手!这是怎么回事!”然而白煜海棠二人却并不答话,出手更快了数分,张巡避之不及,竟然被海棠抓碎了胸前衣服,丝丝血液顺着张巡胸膛渗出。 “还不快去救大人!将这二人抓起来!”张巡对着身后迟疑不定的士兵大吼道 “可是他们…救过我们啊”一个士兵迟疑数道,引得一阵附和,然而将令难违,当即也涌了上来,白煜见状,强运内力,双手拳影重重,竟在空中击出数拳,将重在前面的十几个士兵重重击翻在地,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再敢上前者,死!”白煜冷冷的吐出一言。在场所有的士兵顿时心头一滞,可是眼见秦威护着太守只知道一味躲闪,性命堪忧,顿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慢慢往前凑。 “上前者死!”白煜见状,心中怒气更甚,当即大喝一声,身形一跃,凌空重重一踢,又是几个士兵被踢的狠狠的向后撞去,不醒人事了。 “啊!” “秦将军!” 白煜本是冷冷的盯着源源不断涌入帐中的士兵,却忽然听见身后秦威一声痛呼,心中一凛,连忙回头看时,却见海棠一手竟狠狠抓在秦威胸前,锋利异常的指甲此刻已经全部没入秦威的胸膛,张巡一脸骇然的看着秦威。 “海棠,不要再…”秦威强忍胸前剧痛,将手中长戟仍在一旁,双手紧紧攥住海棠的手臂。一口鲜血涌上喉间,顺着嘴角流下。 “让开”海棠却似全然没有发现秦威模样,手中骤然用力,五指跟着狠狠刺入秦威胸膛,秦威只觉心脏被紧紧攥住,一时间竟难以痛不可挡,当即双腿一软,就地跪倒。 “秦将军!”张巡见秦威竟保护自己至此,见其瘫倒,连忙跪倒将秦威扶起,双眼恶狠狠的盯着海棠。 “你这妖女!” “呵呵,我是妖女”海棠提起沾满鲜血的手,舌尖舔了舔指甲上尚带温热的血液,脸上浮现出一副极为满足的神情,随后,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张巡 “大人,快…走!”秦威强忍剧痛,将张巡猛然推向许远的方向。随后抓起长戟,强撑着站起身,横起长戟挡在海棠面前。“海棠,不要…不要再打了” “让开,不然杀了你”海棠嘴角带笑,眼神却空洞异常。 “海棠!”白煜连连击晕数个兵卒之后,心中怒火稍弱,此刻也有些冷静下来,见海棠如此模样,竟毫不留情的将秦威重伤,顿时也忍不住想要喝住海棠。 “让开!”海棠见秦威竟不躲闪,又是一招抓出,直冲秦威要害,白煜见海棠如此,暗道不妙,随即身形一闪向着海棠笔直的冲了过去,想要拦下海棠一击。而秦威见海棠竟毫不留情,心中沉重万分,更兼胸口剧痛难当,鲜血顺着五个血洞汩汩淌出,怕是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如果自己倒下,那身后的张巡许远甚至这一干兵卒都将命丧在海棠手中,当即只得暗叹一声,猛然倒挺长戟,暗道一句“动如雷震!”手中长戟竟是一阵嗡鸣,在空中骤然回转,对着海棠右间骤然刺出,竟然比海棠的一抓还要快上数分! 锋利的戟末轻而易举的刺破肌肤,从令端骤然刺出,竟如此轻易的将人洞穿。“白兄!”长戟刺出之时,却是白煜突然出现,挡在海棠面前,秦威想要改变招式却也是来不及了,眼见戟杆轻易的刺透白煜右胸。 白煜只觉周身血脉一滞,一口热血喷出,却是喷到了海棠脸上,海棠猛然一怔,眼中黑色四散,竟然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正茫然间,却见白煜胸口处竟然直直的插着秦威的月牙长戟! “公子!” “白兄!” …… 东方泛起鱼肚白,秦威一夜无眠,怔怔的看着染血的月牙长戟,默然抚摸着戟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多谢秦将军相护,张巡没齿难忘” 此刻,秦威胸口,早已被晓晓硬给敷上了草药,止住了伤势,然而,白煜的伤却是重的多,晓晓此刻,恐怕正在尽全力为白煜疗伤了吧,想到这里,秦威胸口又是一阵剧痛,连忙捂住胸口,引得面色一白。 张巡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许远从帐外冲了进来“张大人,叛军行动了!大概有五千之众!开到睢阳城下了!看装束应该是奚族部的蛮兵!” “五千奚族!”张巡一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奚族!”秦威正沉思间,听到这个字眼,猛然站起身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七章:枭雄末路 “用唐人的血,祭奠奴乙室王!祭奠我的兄弟!干!”奚族首领手举陶碗,仰头便将满满一碗烈酒倒入喉中,随即将酒碗倒悬,抹干嘴角流出的些许酒水,鹰目直直的扫向面前的五千奚族勇士。 “干!”五千壮士此刻也是人手一碗烈酒,纷纷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便将手中的碗摔得粉碎。高高举起手中寒芒闪烁的弯刀,齐声呐喊着。 “杀!杀!杀!” 站在首领一旁的梅落也举起手中的酒碗,本想一口饮下,岂料此酒十分辛辣,梅落强忍着喉间不适,却也只喝了三两口便再也喝不下去,不过也一抹嘴巴,随着众人一起拔出腰间弯刀,高高举过头顶。 首领转过头来,对着梅落说道:“梅落,你可以选择不去。” 梅落眼含热泪,眼神却是坚毅无比:“尊敬的王!请准许我为我父亲报仇!” “好!不愧是奴乙室氏的子嗣!”奚族首领满意的对着梅落点了点头。 “大奚勇士听令!”奚族首领抽出腰间古朴的雕花弯刀,刀锋直直指定睢阳。 “进攻!” …… “什么?”李小二听得传令兵回报,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我不是让他只带两千人去吗,他竟然带上整个部族?当真可恶!那些酒呢?” “他们给分…分着喝了…将军饶命,我可是真真儿的按照将军的吩咐办的,哪曾想到那群蛮子根本不听…”传令兵见主帅大怒,顿时战战兢兢,言语间却是急忙想撇清关系。 “滚吧!” “是是!” “这可如何是好”李小二急的在帐中来回踱步,本来想借助此次攻城,稍稍削弱奚族势力,岂料这奚族首领竟然倾巢而出,也不知那原本两千人的药酒分给五千人之后,能不能达到红衣人想要的结果,李小二不禁回想起红衣人所说的此漆黑药粉的效用。 “先生,这些是做什么用的?”李小二盯着碗中漆黑如墨的汁液。 “呵呵,李小二,你怕死人吗?”红衣人却似十分欣赏一般,凑近黑液闻了闻,似是极为享受的模样。 “拜,拜先生所赐,现在也不那么害怕了” “那,你见过会动的死人吗?” “这死人怎么会动?…小的孤陋寡闻,没…没见过” “明天过后你就见到了,当真是人间奇景” “是…那这东西,怎么用呢” “去挑两千骁勇善战的劲卒,将这碗黑水兑入两千人份的酒,明日给他们喝下去,让他们去攻城!” …… 这一日,睢阳的早晨似乎出奇的漫长。 天尚未亮的时候,张巡已经站在了城头,他沉着的眼神此刻已经看清城下的每一个细节,四周士卒忙碌的分发着弓箭,将锋利异常的玄铁马槊长锋向外捆绑固定在了城头上,此刻的睢阳城,俨然就像一头狰狞的巨兽,锋芒尽显,而饱食过后的士兵更是战意高昂,冷冷的盯着城外。 朝阳初升,晨雾稀疏,秦威撑着长戟,眉头紧锁的盯着城下,忽然听见一旁的人语,拧头一看,竟是海棠颤巍巍的扶着****上身,面色苍白的白煜,也来到了城头,只见白煜左胸受伤处此刻被厚厚的的草药和纱布包裹着,然而仍有鲜血渐渐渗透纱布,胸前殷虹一片,秦威面色一白,本想着上前,却一时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雄厚的号角声刺入秦威的耳朵,惹得秦威眉头紧锁,他眺望着着城下黑沉沉的奚族军队。 “这就是奚族吗?燕兄,我这就为你报仇!” 片刻过后,奚族五千军推进到城下三百步以外,骤然站定,随即高举手中弯刀,大声怒吼起来。 张巡面色一沉,对着一旁的秦威说道;“今日的战斗,恐怕会很艰苦吧,城下足有五千之众,秦将军,你有伤在身,不如…” “我们的兵力虽然不及他们人多,但是我们有信念,大人,你不是宁愿吃掉百姓也要守下此城吗,今日,便让我看看大人的决心。此战必须胜利!” 张巡面容抽搐了数分,“秦将军,可看好了,我睢阳城守军的决心!” 奚族部蛮兵已经在城下列好冲阵,数架坚实的云梯被晨露沾染着,在朝阳照射下闪闪发光。一时间,战意高亢,高舞弯刀寒芒闪现,竟是威武无比。 蛮族首领上前几步,猛然抽出腰间弯刀,大喝了一声! “杀尽唐兵!为王报仇!” “报仇!报仇!”五千人的同声呐喊,竟然整个睢阳为之一颤。 秦威眉头一皱,当即从一旁的城头扯下一杆玄铁长槊,对着城下的奚族首领重重掷出! “擒贼先擒王!” 首领刚刚冲出数步,便听得城上呼啸,猛地抬头,突然,只觉眼前一亮,急忙将弯刀横在面前格挡,然而质地一般的弯刀如何是玄铁长槊的对手,长槊仿佛穿透木枝一般,铛的一声,将首领手中的弯刀刺的断裂开来,下一刻,他的腹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血洞,身后,一杆沾满鲜血的长槊深深的斜插入地。 “报仇!”首领只觉喉间一甜,仍然喘息着,挣扎冲在最前面。 秦威全力一掷,却是扯动胸前伤口,顿时面色又是一白。 “放箭!”张巡见秦威一击而中,立即下令,城头立马洒下一波箭雨,冲在最前面的奚族首领顿时身中数箭,他仰天长啸,满是不甘,挣扎着举起手中弯刀,对着城头用力掷出! 弯刀回旋着,夹杂着破风之声,从秦威面庞一侧切过,锵的一声嵌在了秦威身后的城墙之上,刀柄犹在颤抖。 “报仇!”怒涛般的呐喊,震撼着秦威和城内所有守军的耳朵。 张巡脸色一凛,随即对着一旁的传令兵大吼道“速速调集西门北门的士兵来这里!!” 秦威一回头,却见海棠搀扶着白煜冷着脸走了上来,对着张巡伸出一只手。 “张大人,借你腰间宝剑一用。” 秦威本以为白煜仍要杀掉张巡,顿时想要挡在二人面前,然而,二人的话却让他一愣。 白煜盯着秦威,无力的笑了笑“秦兄多虑了,杀兄之仇,不共戴天,秦兄已经先出手杀了奚人的首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张巡犹豫了一刻,随即拔出腰间长剑,递到白煜面前,面色凝重道;“若能守下睢阳,张巡愿到白少侠面前引颈受戮。” “杀了你,那些死去的百姓也回不来了。”白煜漠然的接过长剑,扯到痛处,面色又是一白,一旁海棠急忙扶住白煜。 “公子…不要” “海棠,我答应过燕弟,要为他报仇,事到如今,怎能退却”白煜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猛然握紧长剑。对着城下冲杀而来的奚族蛮兵大声吼道 “来呀!” …… 咆哮,痛呼,惨叫,残臂断肢,交织在一起,就是这一日睢阳的一切。 秦威挺起手中长戟,重重的将面前一个蛮兵刺穿,一股滚烫的鲜血顿时溅到了秦威脸上。 他心中此刻是惊骇无比,没想到蛮兵能如此悍勇,他们前赴后继,用同伴的尸体作为盾牌,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弓箭,一个接一个的爬上云梯,在须臾过后就登上了城墙,然而代价也是同样惨烈,睢阳的外墙,竟然又是一片血红! 白煜此刻却是极为亢奋,频频挥动手中长剑,将面前的蛮兵一个个的劈砍致死,偶有一二漏网之鱼,也被海棠洞穿胸口,心碎而亡,然而白煜毫不顾忌的大力冲杀,却是让他胸前的伤口崩裂,汩汩鲜血溢出,将纱布尽数染红,白煜此刻面如死灰,然而仍然紧咬牙关,死死的攥住长剑,狠狠的刺入一个蛮兵的躯体。 秦威眼前,一个中年蛮兵早已被砍掉了双腿,但仍然挣扎着扑到了面前一个唐兵,双手狠狠地攥住了对方的脸,一时间,唐兵只觉自己头骨一阵响动,下一刻,便面容扭曲,脑浆迸裂。转眼之间,此蛮兵身上就被守军戳上了十几个窟窿,满嘴鲜血,然而他仍然挣扎着向着秦威爬了过来,直到一柄长剑重重划过他的脖颈,头颅滚落,血红的双目仍然死死地盯着秦威。 见到秦威愣在原地,白煜猛地用手中长剑拍了拍他,“喂!秦兄别走神!”正说着,又帮秦威挡下一个蛮兵的刀锋,随即一剑将此兵劈作两段。 海棠此刻也是回复了那夜的模样,双目无神而冰冷,身边的人不论是蛮兵还是唐兵,都被她一爪洞穿胸口,攥碎心脏,片刻之后,海棠身周竟然出现了一个满是死尸的空场。唐军见状,纷纷后退躲闪,唯独蛮兵仍然不知死活的向这个看似羸弱的女子冲来。 “杀了你!”随着一声稚嫩的呼喊,一个蛮兵举起弯刀便向秦威肋下刺来,秦威匆忙间向一侧躲避,忙要举戟刺出,然而却见此蛮兵竟是一个年方十五六岁的少年。顿时忙收长戟,一拳重重击在少年胸口。少年吃痛,向后滚倒在地,随即便爬起身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眼睛却死死盯着秦威。 此刻,蛮兵濒死的眼睛一直在秦威脑海中挥之不去,再看眼前这孩子时,却发现这孩子眼中也是满含着怒火与不甘。 “报仇!”秦威脑海中,奚族首领濒死的呐喊久久不散,在脑海中隆隆作响。他环顾四周,见数千士兵交错在这睢阳的城头,拼死也要将手中武器刺入对方身躯。惨叫,咆哮,不绝于耳。一时间,城头已多了上千具尸体。 少年见秦威又似出神,急忙抓起地上的弯刀,对着秦威直直冲来!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少年只觉脑袋一阵嗡鸣,随即竟然喷出一口黑血!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十八章:活蛊之毒 第三十八章:活蛊之毒 城头之战,胶着不堪。 一口黑血喷出,少年顿时头重脚轻,直直的摔倒在了秦威面前,又是一口黑血骤然喷出,少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面前漆黑如墨的血液,发觉里面竟然隐隐有东西在蠕动!少年惊慌失措的看向四周,却见自己的族人仍然和唐军厮杀血战在一起,只是皮肤上竟然出现一条条诡异的深色纹路,突然,腹间一阵剧痛,疼得少年随即晕了过去。 “秦兄你怎么了?”白煜见秦威竟然直直的怔在那里,随即猛挥长剑,将秦威身后的蛮兵砍去头颅,然而令他诧异的是,这蛮兵的血液并没有像相像中的那样,喷涌四溅,而是自颈间慢慢涌出,血液竟然极为粘稠,更呈现极为异常的黑色!白煜只觉手中长剑有异,随即横起长剑一瞅,剑锋上的污血竟然在兀自蠕动! 一个蛮兵突然大吼,双目瞪出,弯刀一丢,随即双手抱住头颅,仰天长啸,似是极为痛苦,旁边的唐兵见状,立即冲上前来,将此兵乱枪戳死。然而,一个又一个的蛮兵开始抱头狂吼,在场的唐兵顿时觉得诡异异常,纷纷一愣,下意识的躲开了这些蛮兵。 “速速将他们斩杀!”张巡见状,本是心有骇然,然而毕竟多年为将,早早回神,立即下令,众唐兵听令,随即抓住此天赐良机,上前将这些蛮兵戳成了马蜂窝,漆黑的血液从血洞处慢慢涌出,兀自翻滚,看的在场所有唐军一阵恶寒。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蛮兵仿佛疯癫一般,然而他们也并不甘心就此被单方面屠杀,每一个垂死的奚族勇士均是狂吼着,冲向离自己最近的唐兵,用弯刀,用拳头,用牙齿,用自己可以用到的一切,和唐军同归于尽。一时间,竟然逼得这些唐军连连后退。这些唐兵脚下经过一个个本以为死透的奚族蛮兵的时候,骤然被躺倒在地的蛮兵攥住脚踝,一时间的惊慌失措,却给了这些蛮兵最后的机会,一时间,腿骨粉碎者比比皆是。 白煜和海棠此刻也是一脸凝重,招招对准蛮兵要害,再也不给这些蛮兵复仇的机会。 渐渐的。城头的厮杀声渐渐稀疏,数千奚族蛮兵的残尸堆满了整个睢阳城头。 天色变得阴沉昏暗,满手污血的海棠抓碎了最后一个蛮兵的心脏,顿时也是娇容一白,白煜狂吼着四下搜罗还站立着的奚族蛮兵,一时间,竟是找不到一个活着的蛮兵,白煜顿时心头一松,胸口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涌了上来,白煜连忙用剑拄地,堪堪没能栽倒。 “放箭!”张巡眼见还未登上城头的千余蛮兵在城下狂吼痛嚎,立即命弓箭手对着城下射出箭支,几波箭雨过后,城下的奚族蛮兵渐渐失去了生气,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嘶吼声渐渐平息,只余下千余面目狰狞的尸体。 天色渐渐阴郁,阵阵强风,将城头的血腥吹散,却吹不散这一城的苍凉。 尚有气力的唐军将一具具仍然不住在冒出黑血的蛮兵尸首推下城墙。这些狰狞异常的尸体明显不能拿来食用,这兀自蠕动的黑液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发毛。 “大人你看那里!”一个唐兵忽然对着张巡大声喊道。 张巡循着士兵手指的方向向城下看去,却见最先死在城下的奚族首领竟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秦兄…”听得白煜叫自己,秦威幡然转醒,茫然看向四周,哪里还有一丝的杀伐之声,面色灰白的白煜在海棠搀扶下走了过来,见二人脚力虚浮,秦威急忙上前扶住二人。 “白兄,海棠,你们…” “这一仗,杀得真爽啊,呵呵,哈哈哈,燕弟,你的大仇得报了!”白煜仰天大笑,最后竟然哭了出来,然而随后也虚脱至极,昏了过去。 “白兄!白兄醒醒!…” …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只觉腹间剧痛难忍,翻然转醒,见杀害叔父的仇人就在面前不远处,他紧咬牙关,单刀拄地爬起身来,无力的举起长刀,对着秦威劈落,突然,颈后一寒,少年连忙回头看时,却见一位女子站在自己身后,手中银针寒芒闪动,这不是那日挟持自己的男人身边的女人么…正想着,少年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 待到给白煜上好伤药,晓晓随即皱紧眉头,将所有的银针密密麻麻的扎进了少年的胸腹各处,将少年腹中之物硬生生引导出来,少年又是数口黑血喷出,之后,吐出的血便是殷虹之色,少年脸色上的灰败也渐渐退去,恢复正常起来,然而少年却仍然昏迷不醒。晓晓凝神看着少年吐出的污血,用一根银针拨弄着,挑起一丝,见纤细的银针上,竟有细小之物在拼命蠕动!晓晓见状,随即米眉头紧锁起来。 另一边,却是张巡命人打开城门,将“死而复生”的奚族首领绑入城中,然而此贼然力大无穷,而且一上来就咬死了几个靠近的唐兵,众人只得用十几根铁锁将其牢牢套起,十个唐兵从四周拽住,慢慢将其拽入城中,锁在了城中一根铜柱上。张巡引着众军,凑近这个不住嘶吼的“怪物”见其面色黝黑,双目无神,皮下竟似隐隐有细小异物,不住的翻滚爬动,看的众人心头一阵恶寒。 “将军,你说他还活着吗?”一个士兵小心翼翼的问着秦威。 秦威一脸凝重的看着不住挣扎嘶吼的奚族首领,正不知该如何作答,却听一旁的张巡低声说道 “秦将军,你可知洛阳一战之后,叛军为何要火烧全城?” “不知,莫非这其中跟面前此人有什么关联?”秦威听得张巡话中似有玄机,连忙追问道 “之前我们俘虏过一些贼军,从他们口中得知,洛阳一战,城中的唐军最后全部变得和这奚族首领这般,刀劈斧砍都不会死,唯有火烧”张巡说着,便拔出佩剑,一剑直直插入奚族首领胸膛,剑锋洞穿首领身躯,叮的一声,切入铜柱,然而奚族首领却似无事一般,犹自挣扎着想要扑到张巡身上。腹间被秦威一槊洞穿的恐怖血洞此刻已经是漆黑一片,隐隐有粘稠异常的黑血滴落,看的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纷纷骇然。 …… 啪的一声,李小二脸色渐渐显出一个血红的巴掌印。却是红衣人出现在帐中,不待李小二答话便重重的在他脸上抽了一记,只抽的李小二眼冒金星,眩晕异常,许久过后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先生饶命,小的错了小的错了!是那奚人不听我言,擅自把酒分食,先生饶命啊!” “哼,看来,我还是对你仁慈了!”红衣人眼神一冷,随即单手虚空一抓,李小二竟然直直的被吸了过去,转眼间,被红衣人一把扼住咽喉,李小二随即挣扎着,张口想喊什么,却突然感觉一个异物入喉,随即便被红衣人提到面前,红衣人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小二。 “李小二,你听好了,再有下次,这药会自动散到你四肢百骸,那时候你会全身溃烂,皮肉剥落,但是,你不会马上死,你给我好好记得!” …… “燕将军饶命!”贺兰进明猛然跪倒在地,看着面前一脸阴鸷的男人,燕锋此刻浑身浴血,单手提着许书冀的人头,长刀架在贺兰进明的脖子上。 “为何不救睢阳?”燕锋的声音冰冷而低沉。 “实在是无兵,啊!”一个满脸惊骇的人头滚落在地。随即,一股血柱冲天而起。 “大人!”周围的人见燕锋竟然毫不留情的将贺兰进明斩杀,当即心下骇然,纷纷跪倒在地“将军饶命!” 燕锋面色冷峻的收起长刀,随即问道“城中还有多少兵马?” 一个司马战战兢兢的匍匐道;“还有…步军五万,马军一万,加上将军的两千巡防军,一共….一共是六万两千” 这时,燕锋的副将突然冲了进来,从怀中掏出一物。对着燕锋喊道“将军,昨夜南霁云已经先行离去,这是他留下的书信和…” “和什么?” “一截断指!” 燕锋连忙接过书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云盘桓临淮数日未果。数闻将军亦有归贺兰之心,吾心深鄙之,今云断指盟誓,云归破贼,必灭贺兰,此指为云之志也! 看完此信,燕锋才知南霁云为何不告而别,自己自来到临淮之后,时常小心,暗地里终于调查清楚,不论是城外的叛军,还是贺兰进明的托词,都是阴谋,意在留下能征善战之将为自己所用,于是自己假意示好,让贺兰进明放松了警惕,决意今日摆酒设宴,庆祝一番,自己则趁其不备将其斩杀,然而南霁云听得各处风言,当真以为自己想留在临淮。唉,看来他当真是误会了自己。想到这里,燕锋不禁叹了口气,随即面色一凝。对着堂中众人道 “城中军粮可否充足?” “城中仍有数十万石粮草,足够支应数年” 燕锋闻言,思索了片刻 “速速点兵,即刻启程,发兵睢阳!” “谨遵将军令!”几个武将闻言,立即欢欣异常,他们早就想去和叛军一决生死,只是苦于贺兰进明和一干文臣掣肘,如今贺兰被斩,再也没有人能限制他们的意志了。 …… 一日清晨,旌旗猎猎,燕锋迎着晨曦,缓缓走上将台。 “祭旗!”燕锋一声令下,一排刀斧手,便将临淮城中一干獐头鼠目畏首畏尾的官吏尽数斩首。 “发兵睢阳!”燕锋长刀所向,乃是令他早已挂怀不已的方向。 数万大军缓缓开动,后面更是护送着数十万石粮草,浩浩荡荡,向着睢阳进发。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三十九章:终战睢阳(一) 张巡满眼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两封书信。 一封,是日前叛军送来的劝降书,大致内容是大唐如今内忧外患,气数已尽,李唐皇室根本无暇顾及这小小睢阳,劝张巡早日归降,不要枉送了自己的性命,开城献降之后,更是保证不会屠城云云,然后就是耀武扬威,信中言明,这数月以来征南大军一直在打造器械,秣马厉兵,如今是兵强马壮,战意高昂,他张巡这么徒劳抵抗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明日便是最后期限,午时一到,征南大军将发起全面进攻,城破之时,片甲不留云云。另一封,则是刚刚拼死杀回城中的南霁云怀揣带回的一封密信,沾染着斑驳血迹,赫然是贺兰进明写给燕锋的密信,信中,贺兰进明大言燕锋愿意留在临淮是多么的明智,下面则是承诺的名马美人,良田广宅之明细,按南霁云所言,这是他从燕锋屋中得来,也就是说,那燕锋竟然答应了贺兰进明留在临淮,再也不可能发兵睢阳。见南霁云单骑杀回之时,张巡本就十分诧异,待到见到此信,却是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断绝了一般,顿觉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在反反复复的看了这两封信数遍之后,张巡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睢阳的末日还是来了。 张巡强忍着崩溃狂吼的念头,双手颤抖而僵硬的将两封信递给了一旁的秦威,声音嘶哑,艰难无比的说道。 “将军,看看吧,我们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秦威接过两封信,眉头微皱的细细阅读起来,读完第一封之后,只是微微一哼,将信撇到一边,随即展平第二封密信,看了数行,眉头却愈加皱紧,看到最后,竟然将此密信骤然一摔,大声道 “不可能!燕锋绝不是这种人!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南将军在哪?我要问清楚!” 张巡却重重跌坐在座位上,痛苦的将脸埋在双手掌心之中,再抬头时,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口中喃喃道。 “我张巡一生峥嵘,光明磊落,上天何故如此对我…如今守卫睢阳,护我大唐山河,为何苍天不佑!为何啊?”张巡此刻已是睚眦迸裂,双手用力抓挠,刺破头皮,然而内心宛若刀绞,撕心裂肺的低吼着,“难道就是因为我吃了人…我对不起你们啊”说到这里,张巡俨然已双肩耸动,竟是潸然泪下。 秦威怔怔的将手中信纸揉成一团,他此刻也知,再去追究真相已然不重要了,叛军明日就要攻城,如果燕锋真的想回来,那么他一定会赶来的,一定会的! 想到这里,秦威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的看向抽泣不已的张巡。 “大人,你有降城的打算吗?” 张巡长叹一口气,内心却是愈加沉痛,沙哑着说道:“将军啊,我张巡,在亲手杀死爱妾的那一刻开始,已经下定决心与睢阳共存亡了…如果将军想带着好友离开,张巡也绝不阻拦。” “秦威愿听从大人调遣,与大人一起,共守睢阳!”秦威一撩下摆,单膝重重跪地,对着张巡拱手道。 张巡见秦威一脸绝决,正要上前将其搀扶,这时,许远却突然冲进帐中 “大人!大事不好了!那奚族首领挣断锁链,不知去向了!”帐内二人顿时大惊。 …… 天色昏暗下来,最后一丝夕阳逝去,众兵终于在在西城一隅破败的草棚内,找到了正在吞食百姓内脏的奚族首领,众军随即又用手腕粗的铁链将奚族首领牢牢捆缚,有将士大体查看了一番,发现,仅仅半日,被他咬死的百姓就有上千之众!大部分已经被啃食的残缺不全。最后抓到的时候,奚族首领已经腹大如球,一时难以挣扎,才被轻易抓住。 待到众人重新将奚族首领绑到了铁链上,有人提议,立即烧死此怪,免得再生事端,张巡本是要弄清楚死人复生的缘由,然而明日便要决战,便再也顾不得其他,随即命人找来桐油柴草,将铜柱和奚族首领团团堆起。 秦威面色微白的看着士兵泼洒着桐油,看着铜柱上徒劳挣扎嘶吼的奚族首领,眼前却渐渐浮现出镇国将军李毅的身影,不知不觉间,一行清泪竟然从眼角悄然滑落,秦威却俨然未能察觉,只是直直的看着铜柱上的奚族首领。 “叔父!”(奚语) 听得一声呼喊,众人纷纷回头,却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跌跌撞撞的向铜柱跑来。张巡发觉此人竟是奚族打扮,又听其说的不是中土语言,立即下令,让士卒将其斩杀,十几个士兵顿时挺起长枪,直直的向着少年冲来,而少年仿佛没看见一般,仍然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 “回来!”却是晓晓急匆匆赶了过来,一把拽住踉跄的少年,将他护在身后,目光冷冷的盯着士兵,“不许伤害他!” 城中士兵们多半被晓晓救治过伤口,受救命之恩,又怎能忘却,一时间,竟然停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城中顿时一静。 奚族首领的一声低吼,吸引了晓晓的注意,晓晓凝神望去,顿时一惊,然而,一松神间,少年却挣脱了晓晓的手,扑向了铜柱。 秦威见状,连忙横起长戟想要拦住少年,然而少年却似没看见一般,直直的撞向锋利的月牙,惊得秦威连忙一转,砰的一声,少年撞开戟杆,整个人却摔倒在满是桐油的木枝上,手脸各处顿时被刮得到处是伤,然而少年却似毫无察觉,仍然挣扎着向铜柱上的奚族首领靠去。 “危险!他不认识你,快出来!”秦威急忙喝到,然而少年却已到了铜柱面前,重重的抱住了双眼空洞的奚族首领。放声哭喊道。 “叔父,你活过来了!叔父,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梅落一个人!该死的唐人!梅落这就救叔父出去!”(奚语) 正说着,少年便大力撕扯着奚族首领身上的锁链,用手撕,用牙咬,然而,手腕粗的玄铁锁链上却是一丝痕迹也没能留下。 “吼!”奚族首领感受到活人的气息,随即低头一口咬下,少年一抬头,正好看见自己的叔父正长着满是污血的大口咬向自己,立即吓得瘫倒,堪堪躲过了首领的一咬。 “叔父!你怎么了,我是梅落啊!叔父,别吓我啊!”(奚语)少年说着,竟然重新爬起,又扑在了奚族首领的身上 “啊…呃…” 秦威见奚族首领嘶吼着又凑向少年的脖子,已知他又要咬人,连忙几步冲进木柴堆,然而下一幕,却让他骤然停住,只见原本即将咬向少年的奚族首领,竟然一滞,随即嘶吼着挺直了脖颈,强行向后仰着脖子,看情形,居然是在强行压制自己想要吞噬的本能! 晓晓冲过士兵的阻拦,来到桐油堆砌的外围,恰巧看见中央这一幕,顿时花颜失色,惊叹道“怎么可能!” 只见首领全身震颤挣扎,深埋地下的铜柱居然被扯得前后摇晃起来! 张巡眉头紧锁,眼见首领发狂,连忙从一个士兵手里拿过火把,对着秦威喊道 “将军速速出来!这怪物要挣脱了!” 听得张巡喊话,秦威急忙将少年一把拽住,不顾他的挣扎,长戟一撑,便猛地跃出柴堆。 只听一阵筋碎骨裂之声,竟是那奚族首领,见少年被带走,立即强行挣扎,胸腹处的锁链深深嵌入首领的身体里,腹中碎肉随即流淌出来,伴着一阵恶臭散开,周围的士兵纷纷掩住口鼻,但仍然觉得喉间腥辣无比。 “呃…哈…”奚族首领徒劳的挣扎着,原本无神的双目却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梅落,此刻的梅落,被秦威牢牢的按在地上,仍然哭喊挣扎着对着首领伸出双手,想要爬向他身边。 一个火把呼啸着被扔到了满是桐油的柴堆上,随即呼的一声火光冲天,烈火熊熊,将仍在挣扎的奚族首领和四溅的碎肉团团包裹了起来,在场士卒纷纷松了一口气,然而,不知可否有人看见了奚族首领眼角留下了那一行血泪… …… “全军加速行军!舍弃粮草辎重!务必要在太阳落山前赶到睢阳!”燕锋一路上不停地发号施令,内心深处隐隐的不安一直挥之不去,若不是宁舒非要乘车跟随,自己早就快马加鞭,往睢阳方向赶去了。 大军迤逦而行,尽管已经尽力加快了步伐,然而燕锋仍然觉得太慢,眼见着夕阳渐落,自己离着睢阳却仍然有半日路程,燕锋随即下令,全军不得休息,连夜赶往睢阳城!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最后握着马鞭的手竟然有些颤抖起来,突然,斥候来报,说前方十里外有一队车驾,挡住去路,看样子十分奢华,燕锋闻言,立即命众军停止进军,自己引着十几个骑兵驾马前去查探,发现果然有一辆豪华异常的马车停在路中间,燕锋急忙勒住马,却见一人从车中走了出来。 天色昏暗,燕锋正看不清此人模样,却听见此人开口说了一句。 “燕将军,别来无恙啊” 燕锋听得此人声音,心中立即咯噔一下,急忙跳下马鞍,单膝跪地,拱手道 “玄甲营燕锋,参见楚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四十章:终战睢阳(二)(第一更) 冲天火光渐渐消散,只余下当中一根漆黑的铜柱,乌黑的铁链散落在地,上面还粘着片片尚未烧透的灰烬,冒着缕缕浓烟。 少年嗓子已经喊哑,此时已经放弃了挣扎,趴在地上,不住的啜泣着。 见奚族首领最终化作飞灰,秦威却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他凝神看着少年,不知为何,忽然觉得他很可怜,随即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忽然间,却见少年骤然爬起,使出全身力气,重重一头撞向秦威,由于距离太近,秦威也毫无防备,当即被少年一头撞中胸口,旧伤吃痛,秦威一个趔趄,顿时坐倒在地。少年趁机便要扑到秦威身上,张巡见秦威遇袭,急忙下令命甲士上前将少年拉起,当场便要斩杀,然而,晓晓却忽然冲了过来,将甲士推开,把少年拽入怀中,谨慎的盯着张巡说道 “他不过是个孩子!” 张巡眉头一皱;“他乃是叛军乱党,孩子又如何?” “大人!”却是秦威挣扎起身,捂着胸口大力喘息着,平复了自己翻腾的气血,随即一脸凝重的看向张巡;“还请大人立即下令,统筹安排睢阳的防御!至于这孩子…”秦威看了眼晓晓和少年,“就随他去吧。” …… 燕锋跪倒在地,低着头眉头紧锁暗自思忖。面前的这位楚王,便是经的广平郡王——李俶,正是此人,用奸计残害了秦威,夺了他的天盾营。然而李亨继位,他的这个儿子,如今,被封为楚王,尊贵至极。他出现在这里,定有缘由,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燕将军,当年你北征归来,本王曾数次登门拜访,有意奉将军为上宾,可是将军却不曾赏脸,请命调往余杭,如今为何出现在这淮南一隅呢?”李俶嘴角微挑,满眼戏谑的看着燕锋。 燕锋心中一凛,一边回答一边在揣度李俶用意“启禀殿下,半年前接到皇上旨意,命末将驰援睢阳,末将不敢怠慢,于是便来到此地。” “这事儿本王知道”李俶眼中笑意挥之不去,然而却是面无表情,语气冷冷道;“本王的意思,我想将军没听清楚,本王是问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李俶说着,便将手中带鞘长剑轻轻驻了驻地面。 燕锋一听,暗道不妙,自己此行,是在诛杀了贺兰进明之后才得以带兵出城,然而戗杀朝廷的封疆大吏可是重罪,按律当斩,纵然是他贺兰进明畏战在先,可是事实却是自己未得旨意,私杀大臣,甚至还带兵出城,桩桩件件,已成诛九族之大罪。本来想先驰援睢阳,若能击退叛军,自己自当去领罪,如果战死沙场,更不负一生荣光。他万万料不到的是,李俶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燕锋微微颔首,叹了口气,对着李俶说道;“末将前去临淮借兵,然而贺兰进明那厮拒不发兵,末将便斩了他,带着城中甲士星夜驰援睢阳,殿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放末将过去,此刻睢阳万急。末将在此立誓,必拼死杀敌已报国恩,如果侥幸存活,定当自缚到殿下面前谢罪!” 岂料李俶听完之后并没有发怒,反倒是轻轻一笑,随即扶起燕锋,替他掸去身上的尘土,“将军对我李唐如此忠诚,而且对本王也没有丝毫隐瞒,当真是国之重柱”李俶连连的称赞燕锋,似是极为满意,然而燕锋却更加猜不透李俶此行的用意了,正迟疑间,李俶话锋一转,问道; “将军刚才所言,将临淮城中甲士尽数带出?可否引本王前去一观?”燕锋,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李俶又要打自己这些士兵的主意?当即拱手道;“殿下,睢阳万急,还请殿下…” “诶,不急不急,看样子…难道将军不愿意引本王前去?”李俶眼中精光一闪,语气中却已带三分不悦。 “好吧…”忌惮李俶的皇族身份,燕锋只好妥协,将李俶扶上车驾,李俶却将随从喝退,笑呵呵的对着燕锋说道;“将军,可否委屈一下,为本王驾车呢?” “好” …… 宁舒见天色已晚,燕锋久久不归,急的跳下车,便要前去寻找,却见十几个士兵举着火把,在两侧开道,当中燕锋驾着一辆装饰的富丽堂皇的马车来到了军前。宁舒急忙迎了上来,却见燕锋面色凝重,跳下马车大喊一声;“楚王驾到,众军参拜!” 众军纷纷跪地,李俶慢慢下车,看到燕锋军中的火把,蜿蜒迤逦到数里之外,当即叹道 “将军,这是多少甲士?” 燕锋眉头一紧答道“末将从临淮城中取步军五万,马军一万,还有从余杭带来的两千巡防军,共计六万两千人” “好,好!好啊!”李俶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之意,随即招呼众人起身,发觉宁舒郡主竟然在一旁,当即寒暄了一番,之后李俶便对着燕锋说道;“将军,你可知,此刻正有一个天大的立功机会摆在你的面前”燕锋却一直对李俶夺秦威兵权之事心怀芥蒂,脑海里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应对之策,如今睢阳就在数十里之外,他又如何听得进去李俶所言?然而,宁舒却听到此话,连忙抓住李俶的衣袖,欢欣不已的问道。 “王兄此言何意?难道是陛下对燕锋有什么封赏吗?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李俶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燕锋,随即说道 “父皇仍然记得燕将军北征突厥之时的盖世功勋,日前已命兵部尚书郭子仪带圣旨前来,命燕将军助本王北上收复两京,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李俶用眼角余光看着宁舒欢欣异常的抱着燕锋的胳膊,已知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心中又生一计。 燕锋听完李俶所言,却是面生焦急,连忙说道“既然陛下有旨,末将自当遵从,可是如今睢阳万急,还请殿下准许末将前往睢阳!” “睢阳?将军如今为何还要去那地方?本王已经向你传达了陛下旨意,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燕锋见李俶当真没有准许自己奔赴睢阳的意思,索性面色一冷,站起身来“又无实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请殿下见谅!末将这就引兵去睢阳!”说罢便要转身上马,宁舒听得燕锋此话,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呵呵,将军真是视本王于无物啊”李俶闻言,却并没有太过惊讶,反倒是悠然的边走边说道 “将军,实话告诉你,如今睢阳已成弃子,只要叛军的征南大军南下,本王即可便可挥师直取长安,拿下洛阳,再兵临范阳,到时候他安庆绪必然首尾难顾,大事可成,将军若是执意要去睢阳,那就从本王身上踏过去吧”说着,李俶竟然直直的站在了大路中间,拄着手中佩剑,面带微笑的看着燕锋。 “睢阳怎可做弃子!”燕锋听得李俶所言,心头一滞,当即转过身来对着李俶吼道。 “睢阳只有数千守军,在十几万征南叛军征讨之下巍巍屹立的数月,为南方争取到了喘息的时机,如今竟然被当作弃子!殿下!这是何道理?” 李俶却是毫不在意,不屑的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将军也说了,数千守军,坚持数月,为我李唐王室争取到了时间,他们出色的完成了他们的职责,事后我也会奏明陛下,为睢阳一城忠烈树碑立传,供万世传扬,可是眼下,将军要做的,就是尊崇父皇旨意,随本王收复两京,而且,靠你这区区六万军,去救睢阳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必死无疑。”说道这里,李俶有意无意的看向宁舒,接着道;“宁舒王妹,你也愿意跟着燕锋去睢阳送死?” 宁舒闻言一惊,却是急忙扑到燕锋怀中,哭着求燕锋不要去睢阳,然而燕锋却是第一次面含坚毅的推开梨花带雨的宁舒,冷冷的看着李俶说道 “照殿下所言,末将这六万军去攻那两京不也是以卵击石吗?” “不不不,如果只有这点兵力,本王怎敢去攻洛阳”李俶闻言,冷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父皇令郭子仪领十万朔方军精锐前来辅佐本王,所以,兵力的事,将军不用操心” “那既然如此,可否让末将带上我的两千巡防营,前去睢阳”燕锋猜测李俶用意,无非是想要他的这些军士,索性直接交给了李俶。然而李俶闻言,脸上笑意却更浓了三分 “哈哈哈,将军当真不懂本王心意啊,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将军,燕将军,本王,要的是你!” “燕锋!你要去我就死给你看!”宁舒一声凄厉叫喊,惊得燕锋急忙回头,却见一脸悲恸的的宁舒,手执一个乌黑药瓶,定定的看着自己。 “郡主!他们还在城里,我不能坐视不管!”燕锋见宁舒居然用服毒这种伎俩逼迫自己,心中混乱万分,脑袋一热,心中气愤不已,寻思宁舒也就是吓唬他,竟又兀自跨上马背,对宁舒说道;“郡主自便!我一定要去睢阳!” “你!”宁舒听得那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万万没想到燕锋居然如此绝情,悲痛万分之下居然仰头便将毒药饮下! “王妹!” “宁舒!快传军医,快!”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四十一章:终战睢阳(三)(第二更) 远方的天际是无尽黯淡的夜空,灰色的云在漆黑的夜空中翻滚不息,风中也带着湿冷的气息,然而秦威却直直的伫立在城头,抚摸着身上沾了些许露水有些冰冷的银色盔甲,最后手停留在胸口处,久久无言。 白煜慢慢登上城头,一手提着川宝的酒葫芦,放在了秦威一旁,打开葫芦,倒了两碗酒,递到秦威面前,却是一改平日的玩世不恭,面色平静的道:“秦兄,明日便是决战了,也不知这之后,能不能再和你对饮上一杯,来,干了这碗!” “白兄,你还有伤…” “少废话,喝!”砰的一声,两个酒碗重重一碰,些许酒浆洒落,白煜随即一仰头,将酒倒入喉中。便要再去葫芦中倾倒,却发现已经没有多少了。 秦威凝神看着手中的酒,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川宝的模样,犹豫着将酒碗递到嘴边,一饮而尽。 “白兄去领一套盔甲吧,明日决战,用来护身。” “不用,我穿着这个,会施展不开。可惜,我的竹枝不在手中…”白煜看向黑色的无尽虚空,随即长叹一口气。 秦威犹豫着说出了内心所想:“白兄不打算带着他们离开吗?” “离开?去哪儿?”白煜却是骤然将他的话打断,“我白煜有两个结拜兄弟,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即将赴死,我白煜难道是那种苟且偷生之人吗?秦兄不必多言了,至于海棠,你也知道,我在哪,她在哪,晓晓姑娘那里,却是终日守着那奚族人,也不知她的心意。” 秦威闻言,心中一热,随即却又慨然 “她的心意…唉,白兄你说,这场战争到底有何意义…张大人靠吃百姓也未能守下此城,叛军更不惜让自己的士兵服毒却仍然未能打开睢阳大门,虽然都是各为其主,可是…” 白煜闻言,轻轻拍了拍湿漉漉的城头砖石,不禁也叹道;“都是人心作祟吧,秦兄不用想太多,明日一战过后,这些都与我们何干呢?二十年后,再想这些事情吧,哈哈” 白煜说罢,便提起川宝的葫芦,摇摇晃晃的下了城,几声轻笑,却在空中久久回荡。 见白煜走远,秦威长叹一口气 “终究是我秦威把你们带到这死地来,我怎么可能会不多想…”说罢,便又漠然,看着远处迷茫遮掩的大好河山,秦威忽然有些理解李毅的心思了,不知李毅目送自己和天盾营离开时,会不会感觉到一丝欣慰? …… 燕锋焦急的在马车外来回踱步,车中此刻正有两名随军的大夫,满头大汗的用尽各种方法为宁舒解毒。 李俶从一旁慢慢踱步过来,“想不到将军还是个重情之人,如果刚才将军执意要走,本王还真没有办法阻拦。还是王妹有办法啊” 燕锋拧头满眼血丝的盯着李俶“殿下!你就不担心郡主的安危吗?” “担心,当然担心,我现在就去给我王妹祷告,我可不想因为这事,损失一员大将!”说罢,便拍了拍燕锋的肩头,随即拧头回到自己车中去了。 燕锋仰头看着阴暗的夜空,闭上眼睛静静祈求着。 “秦兄,一定要坚持住,睢阳,一定要等我啊!” “宁舒啊…你这是何苦,此去睢阳乃是救国救民,你怎么就是不懂…宁舒啊…玉皇王母,道祖仙尊,保佑宁舒不要有事啊”平生从不信鬼神的燕锋,第一次虔诚的对着上苍祷告起来。 “将军!将军!郡主快不行了!”一个大夫满头大汗的冲出马车,燕锋闻言,顿时三魂散尽,面孔煞白,一把推开大夫,冲到马车中。 …… 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丝晨曦映亮了四周的树林,艳红中透着金色的霞光,为大道上的众多士卒身上镀上了一层金黄,众军的铠甲兵器此刻都仿佛被装点上了纯金,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光芒中,大地开始震颤,无数骑兵滚滚而来,整齐划一的长枪仿佛如冰冷的树林,如雷的马蹄声令人震耳欲聋。 一个英气逼人的将军驾马当先,身着金灿灿的制式铠甲,气势巍峨,身后的骑兵也是人若虎,马如龙,气势冲天。 燕锋骤然惊醒,从沉睡不醒的宁舒身边爬起,冲出马车,却见李俶早就站在那里,对着来将大声呼喊。 “郭将军,你终于到了!” 燕锋喉咙一紧,李俶却是微笑着凑到了他身旁,“将军,圣旨到了,接旨后如何,将军可自行拿主意,宁舒王妹如何了?” 燕锋嘶哑着声音回到;“不牢殿下挂心,宁舒郡主安好。” 李俶眉头一挑“当真稀奇,大夫不是说救不了了吗?看来是本王昨夜祈祷的很有效果啊。哈哈哈,走,随我去迎接郭子仪将军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乱贼四起,海内疲敝,更兼两京沦落,王室偏安,朕苦民生,不忍涂炭,欲起三军屠灭乱贼,兴吾李氏,还民安宁,现擢升燕锋为骠骑将军,加封征北先锋,愿爱卿倾力助朕,扫平乱贼,廓清环宇,钦此!”郭子仪优雅而从容的读完圣旨,燕锋接过,李俶随即拍着手笑道;“恭喜将军拜将一品!可见父皇对你是多么的倚重!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郭子仪也是面露笑容,对燕锋说道 “陛下钦封将军为先锋官,就请将军先行点兵吧,我的十万朔方精锐,可任由将军挑选,不知殿下的意思呢?”郭子仪看向李俶,而李俶居然欣然一笑,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 “将军,末将有一请求”燕锋凝神看着郭子仪,缓慢而坚定的说道 “将军何必客气,但说无妨”郭子仪见燕锋模样,当即面色凝重的回答道 “请将军准我带上十人,前往睢阳!” “睢阳?”郭子仪一愣,随即看向李俶,却见李俶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将军有所不知,昨夜探报,睢阳外围的叛军已经整顿全军,准备今日强攻睢阳了,将军此时前去,恐怕来不及了吧” “什么!让开!”燕锋闻言,却是急匆匆跳上一匹战马,用力一抽马鞭,战马吃痛,立即撒丫狂奔而去,只余一路尘土飞扬。 郭子仪看着燕锋消失的方向,不明所以的看着在一旁并未开口的李俶,随即拱手道 “殿下,怎么不拦下他呢?” “他会回来的”李俶眉眼带笑,却是回头看了看宁舒所在的马车,嘴角微微一翘。 “郭将军,派一队人去保护燕锋吧,其余人,可以启程北上了。” “是” …… 燕锋此刻内心已是焦急如焚,只得用力抽打胯下战马,快一些,再快一些,“秦兄,晓晓姑娘,白少侠,海棠姑娘,你们可要千万坚持住啊!”想起晓晓,他心中更是一痛,昨夜后半夜,宁舒本已毒入心脉,万事休矣,然而,不知为何,宁舒浑身渐渐发烫,后来竟如沸水一般滚烫,最后,剧毒居然自行消散,宁舒气息也渐渐平和,这种反应,让燕锋回忆起来,赫然是服下还阳散时候的迹象!晓晓姑娘当日赠与他的还阳散,居然再一次救了宁舒的姓命!城中的人,对他,对宁舒,都有救命之恩,他岂能弃置不管,当下不顾战马已满口泡沫,一下接一下的猛抽战马,向着睢阳疾奔而去。 “等我啊!你们等我啊!” …… 正午,烈日当头。 咚咚的战鼓声擂的震天响,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开始列阵,数以百计的冲车,床弩,投石车,被轰轰隆隆的推到阵前。装满桐油的酒坛此刻被三三两两的固定在一起,放到了投石车上的掷网中。数百军士手举熊熊燃烧的火把,站定在投石车旁边。一干虎背熊腰的蛮兵,将碗口粗精铁铸造的弩箭,扛到弩上,扭动齿轮,十几股牛筋扭成的弓弦此刻也被扯的呻吟不已,片刻之后,重弩已尽数填装完毕。冷冷的瞄准了睢阳城头。 李小二坐在帐车之中,远远的看着这个横亘在征南大军路上数月的睢阳城,随即吐了一口唾沫,狂吼了一声。 “攻!” 一声令下,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油罐和带着雷厉破风之声的弩箭呼啸着飞进了睢阳的城头。 数波投石床弩之后,睢阳城头已是一片狼藉,化为火海,数千弓箭兵在惨叫与熊熊的烈火声中化成了焦尸。 “攻!”万余手举盾牌的蛮兵,护送着冲车,每走几步便重重击打一下盾牌,大喝数声,气势犹如千军万马。缓缓的向城门开来。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却是秦威引着数百玄甲营士兵鱼贯而出,虽然没有战马,但是人人都视死如归,紧紧盯着不断逼近的盾牌军阵,随即高举长刀齐声大吼,一时间,亦是气焰滔天, “誓守大唐每一寸土地!杀!” 紧接着,却是白煜和海棠手牵着手,单手提剑,飘然跃出城门,翻身从秦威等人头上跃过,只留下一句语气戏谑却满是绝决的话。 “秦兄保重!我们二人先走一步!” “保重!”秦威暗自叹道,随即高举银芒迸现的月牙长戟,大声怒吼 “杀!” 秦威大力挥起长戟,重重的劈在一个盾兵的黑铁盾牌上,闷雷一声巨响,盾牌兵手中的盾牌寸寸断裂开来… 白煜兴奋的仿佛每个毛孔都在狂吼,手中长剑宛如一条长龙轻而易举的绞碎了敌人的身躯,将他们的血肉剥离开来,他大力将长剑刺入一个蛮兵的身躯,用力一绞,蛮兵顿时鲜血喷涌,头颅和身体仅剩了一点肉皮相连…… 海棠双目无神,身形却愈发迅捷,轻而易举的洞穿了叛军的护甲,将兀自跳动的心脏一捏而碎…… …… 晓晓面色凝重的将最后一枚银针刺入少年身躯,少年面色一白,再一次吐了一口鲜血,殷虹的血液中,仅剩一丝蛊虫尚在蠕动,日夜诊治,终于将少年身体里所有的蛊毒排出,晓晓胡乱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抬眼望向四周,却是一片火海。 晓晓苦笑一声;“可惜啊,出不去了…”少年默然,却紧紧攥紧了晓晓得手… …… 张巡看着面色苍白却满脸坚毅的南霁云和众位将领,随即下令,全军出城,与叛军决战。想起自己曾经嘲讽过的,弃城出战的李毅,张巡顿悟…… …… “燕锋你…终究…没有来…”秦威一走神的功夫,两柄长枪轻而易举的洞穿了秦威的腿,将他牢牢固定在了地上,只是他仍然颤抖着挺起手中长戟,将两个贼军削去头颅,然而此时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被银甲包裹的腹部更是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那是被一根重弩箭硬生生射穿而来。一群盾牌兵渐渐围了上来。但是纷纷不肯上前,秦威满脸鲜血,一张口,又是满口的鲜血涌出,“燕锋…啊…”秦威想上前一步,扯动腿上的长矛,一股剧痛让他颓然一软,堪堪用月牙长戟撑住了身体,“来生…誓不…遇你…” 秦威只觉面前忽然出现一人,竟是镇国将军李毅,只见他笑呵呵的对自己说:“好样的,我东都男儿,从未负过大唐!” “誓···守····大···唐····” 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周围的贼军也渐渐围了上来。秦威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了余杭初见的一幕。 “我秦威,在此多谢各位了!” “哈哈,你甭谢他!谢我啊!” “敢喝酒就扎瘸你!” …… 天地间一声惊雷。风云滚动,空气中居然弥漫出一阵沁人的清香,将这溢满战场的血腥冲散。秦威只觉面前骤然落下一蓝袍之人。 “还好还好,还不算晚” 睢阳风云卷完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卷:太华传奇 第三卷 太华传奇 第四十二章:初醒 “太华有七峰,烟云氤氲,终年缭绕,传有仙居之,忽有一日,地裂山崩,七峰坠坍,唯余五峰,乡民笃誓称因神魔相战。”——唐?无名氏《异闻录》 熊熊火焰在秦威身边炸裂开来,秦威急忙推开一旁的白煜,然而只听噌的一声,却是一根重弩夹杂着破空之声轻而易举的洞穿了白煜的身体,“白兄!”秦威慌忙冲了过去,长戟堪堪架住三四把泼风劈来的长刀,却冷不丁被一个蛮兵一刀插进腹间伤口,大力搅动起来,秦威紧咬牙关强忍剧痛,紧紧攥住此兵手腕,二人四目相对,秦威骤然一惊;“将军!”面前此人,竟是早已阵亡东都的李毅! “将军!为何杀我!”秦威目瞪口呆的看着满脸狰狞的李毅,“你带走了天盾营,害得我丢了城!是为不忠!快快还我命来!”李毅面色却是更加狰狞鬼魅,一时间,半张脸竟然瞬间干枯萎缩,眼珠骨碌碌骤然滚落! “将军…我不该走的…”秦威颤抖的攥着李毅手腕,强忍着身体和内心双重痛彻心扉的苦痛,噗通跪倒在地。 “秦兄我来救你!”却是白煜急忙冲来,高高跃起,随即将手中长剑重重贯穿了李毅,然而剑锋并未停滞,坚硬的银铠仿佛纸糊的一般,被长剑轻易刺穿,锋利的剑锋转眼便切入了秦威的身体。 秦威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插进胸口的长剑,白煜狞笑的脸却从李毅背后显出;“若不是你,我们都不会死!你不义!还我命来!”秦威惊慌失措的抬头看时,却见白煜颈间竟然已经被削去大半,裸露断裂的血管兀自向外喷涌着鲜血! “怎么…会这样”秦威惊恐的看向四周,周围残肢遍地,污血四溅,一具具四肢不全的残尸,正哀号着向自己挪了过来,甚至还有被他刚刚切下头颅的无头尸体,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对着自己僵硬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还我命来!”白煜李毅一起重重拔出武器,秦威只觉整个身体的生机瞬间被掏空,这时,一旁的火焰中,居然爬出一个一具焦黑的尸体,竟然是那个早已化为飞灰的奚族首领,此刻也张着漏风的下颚便向秦威扑来! “对,都是我的错…我是个不忠不义的人…” 秦威脸上血泪纵横,任由周围张牙舞爪,狰狞鬼魅的死尸将他围拢… …… “诶,青云师兄,你看这个人流泪了” “诶?是么?一个多月了,他第一次有反应!!”被叫做青云的青袍少年急忙凑到秦威面前,见确有一行清泪顺着秦威的眼角滑落。 “恐怕是疼得吧,赶紧把师父给的药敷上,这样的伤都能活过来,真是命大,那日救回来的人里面,只有他还没醒了”青云招呼着一旁的青衣少女,小心翼翼的揭开秦威腹间的纱布,将一小瓶淡灰色的药粉洒在了秦威腹间指头般大的伤口上。药粉碰到了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不一会,伤口居然又小了一圈。这药显然有奇效,秦威腹间原本碗口大的贯穿伤口,短短一月便愈合了七七八八。 “那是咱们太华宫的药好,诶,师兄,我听青羽师姐说,这药是无极殿的太青师尊亲自交给师父的,这到底是什么药呀” “我也不知道…好了,连音我们出去吧”青云又小心翼翼的为秦威包扎好,为他盖好被子,随即拽着连音蹑手蹑脚的走出木屋,吱呀一声带上了房门。 “我们赶紧把这个消息回报师父吧!” “嗯嗯!师兄,明年峰试我想去圣道峰修习医术,你和我一起吧!” “这个…再说吧” “师兄!” 一阵哒哒声响过后,二人的声音便愈来愈远,直到消失不见,秦威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睛,梦中所有血腥与硝烟散去,入眼是深褐色的木质房梁,一阵模糊过后,秦威试着轻轻转头,草草的四下打量,木屋虽然不大,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淡淡的芳香,秦威却是草草看了几眼,便又阖上了眼睛,眼前立马又浮现出了李毅那张狰狞的脸。秦威只得再次漠然睁开眼睛,目光却是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空空洞洞的看着房梁,房梁悬着一个青色的道符,正兀自缓慢的左右摇晃。 夕阳透过门窗上薄薄的宣纸,将小小的木屋里映衬的一片金黄,斑驳的影子从秦威身上慢慢滑过,秦威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房梁上的画符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变得一片昏暗。 啪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数声齿轮转动的声音,木屋的屋顶,竟从当中悄然分开,在咔哒咔哒的细微响动声中,房梁连同屋顶向两边慢慢滑开,露出了缀满繁星的苍穹,朦胧的一轮圆月倾洒下米黄的月光,伴随着细弱微凉的夜风悄然填满了小小的木屋,秦威无神的眼眸里,悄然浮现出一丝灵动,却又一闪而逝。 夜空中,繁星闪烁,一条星河横亘当中,缓慢的漂移着…半个时辰过后,木屋的屋顶悄然阖上。 木屋后面,一个纤细的手掌悄悄的从一个造型奇异的木盒上挪开,随即,木盒一侧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一块冒着缕缕轻烟的石头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唉…”一声长叹过后,一个瘦弱的身影从木屋后悄然转出,看了看一片寂静的木屋,随即单足微微点地,哗的一声,一双薄薄的风翼在此人身后骤然撑开,随即便借着细微的夜风腾空而起,悄无生息的向着高处飞去… 第二天清晨,青云和连音推门而入,见秦威仍然与昨日一般躺着,并无异样,只是腹间有了些许更为明显的起伏。二人随即掀开秦威身上的被子,开始检查他腹间的伤口起来,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人。 “师父,他好像还是没醒…”连音小心翼翼的对着来人说道。 “嗯,知道了,上好了药,赶紧出去,让他好好休息吧”却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儒雅动听。 “知道了师父”二人连连答道 “不要贪玩,一会儿回来还要接着修习武学,切记,万万不可怠慢” “是,师父”二人急忙点头答到 青年男子仔细看了看依然沉睡的秦威,却是也看不出有何独特之处。“也不知掌座师尊为何一定要救这个人…”男子说着便走出了木屋。 又是一阵滋滋声,伤口却又愈合了一小圈。 第三天傍晚,青云却是领着另一个少女来到了小屋内,青云一边给秦威上药,一边和一旁的少女小声说着话,秦威依然是双目紧闭,一脸宁静,眼前还是那些战乱的模样,然而耳朵却把二人对话尽数听了去,其中几句话也的确让他心神一动。 “这就是那个还没醒过来的那个秦威吗?”少女问道 “对呀师姐,他来时受伤好重,听师妹说,其他几个都已经四处走动了”青云认真的回答着。 “嗯,尤其是有一个叫白煜的,天天的嚷着要去无极殿,要找行川师叔呢,你说白煜一个普通人,是怎么认识咱们行川师叔的啊?” 白煜还活着,太好了…行川师叔…川宝?秦威忽然胸口一滞,川宝还活着?对了,当日睢阳决战,却有一人从天而降。 “还好还好,还不算晚”此时回想起来,那真的是川宝的声音! 想到这里,秦威气血一阵翻腾,猛地咳嗽了一声,倒是把青云和一旁的少女吓了一跳。 “诶?他醒了么?”少女凑到秦威面前,却见秦威眉头微皱,双眼却没有丝毫睁开的迹象,好像刚才一声咳嗽根本就是他们二人的幻觉。 “前天上药的时候他也有过反应,应该是挺疼的吧…”青云喃喃自语,随即提秦威包好创口,盖好了被子。二人边说话边走出木屋 “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诶,青云师弟这个公认的书呆子也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咳咳,青羽,别闹了,我只是好奇这群战场上下来的人”吱呀一声,木门被悄然阖上。 “敢直呼我的名字,按太华宫令是不是大不敬啊?” “好好好,师姐,快说~” “我想想…哎呀,我也不记得了,只知道他们都是行川师叔亲自救回来的,加上屋里那个一共是五个人” “好吧…” “…” 听得二人声音消失,秦威又慢慢睁开眼睛,心里想着川宝亲自救下的五人,应该就是自己,白煜,海棠,晓晓,另外一个,当真不知道是谁了…渐渐的,眼神中居然恢复了一点神采。 秦威挣扎着坐起身来,然而整整躺了一个月的他此刻已是消瘦不少,四肢更是虚乏无力,腹间的伤口仍然传来阵阵剧痛,不过好在青云包扎的很结实,倒也没将腹部的伤口撕裂。 秦威硬撑着站起身子,然而腿上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秦威努力想迈出一步,两腿上曾经被长矛贯穿的位置也隐隐作痛起来,不过好在创口早已愈合,秦威艰难的慢慢挪到了墙边,靠着墙慢慢又挪向门口,随即便将门一推而开。眼前景象,让秦威不禁睁大看眼睛。 门外此刻已是夕阳落下,门前是一块修剪的颇为平整的草地,然而数步之外便没有了地面,秦威想上前去看,然而跨出一步过后,便被门槛绊倒,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呵,真疼…”这重重一摔,不禁让秦威面色一白,硬撑着几次想要站起却仍然没能做到,不过他仍然坚持着向前爬去,半盏茶的功夫,秦威爬到了草地的尽头,往下一看,赫然是深不见底的峭壁深渊,隐隐有水声传来,一根被夕阳镀成金色的铁索紧紧地嵌在自己面前的土地中,另一端却是斜斜的指向天上,秦威沿着铁索望去,视野却被远处的一片化不开的云雾遮住,看不真切。 秦威眼扫向四周,却见远处虚空之中似是有许多条和自己面前这根一般的铁索,直直的伸向对面的烟云之中。山风细微,烟云缭绕,夕阳将氤氲水汽映衬的如梦如幻,折射出七彩的霞光。从这里看过去,恍若人间仙境,一时间,秦威还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上… 第五天,又是青云和连音一同前来,帮躺在床上的秦威换了药,青云见秦威衣襟处俨然有几根折断的草叶。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四十三章:七日 青云皱眉思索了片刻,联想到门外草地被压倒的痕迹,已知秦威昨日已经醒,便轻声唤了几句 “秦公子?秦公子醒醒” 然而秦威仍然闭目无言,仿佛依然在沉眠。青云无奈,今晨接到师门命令,两日后便要将暂居在山外的这几人接入仙宫,只得俯身在秦威耳边,小声说道 “秦公子,两日后便要由在下接引阁下去山中了,这几日请好好休息。”说罢,见秦威仍然沉睡如斯,青云只得拽起连音,退出了木屋。 听得木门阖上,秦威便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房梁上兀自摇摆的道符,就这样又过了一夜… 第六日,朝阳初升之时,却是青云一人早早来到了木屋前犹豫了片刻,没有像往常一样推门而入,而是轻轻扣了扣门环。 微染铜绿的门环轻轻的撞击着木门,发出通透而明快的声响,不一会儿的功夫,门便从里面打开,青云随即面露微笑,微微俯身一揖; “秦公子醒了,在下华盖峰外门天权阁弟子青云,欢迎阁下来到太华仙宫” …… 第七日的清晨,按照约定,今日是上山的日子,秦威摸了摸腹间,发现腹间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除了经脉虚浮使不上力之外,倒也可以勉强走动了。秦威草草收拾好了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随即走出木屋,将木门轻轻阖上,来到铁索前站定。 一阵咔哒的声音由远及近,远处的迷雾中,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缓缓显出,沿着铁索向着秦威慢慢移来,秦威不禁凝神望去,晨曦之中,此物慢慢显出了外观,俨然是一方青铜铸就,雕琢古朴的铜台,铜台下面隆起,铁索从当中穿过,不知用了何种机巧之术,任凭铁索摆动,铜台却一丝也未曾摇晃。铜台上方平滑如镜,被朝霞映衬着,仿佛鎏金一般,上头正立着青云。 平台停靠在了秦威面前,秦威这才发现,这铜台竟然有丈余见方,镌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有一些他隐隐认得,似是排兵阵图,但又和自己所熟知的有所不同,一时间竟然忘记旁边还有青云此人。 青云见秦威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铜台,微微一笑,对着秦威一揖 “秦公子,请移步上来” 咔哒咔哒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铜台微微一晃,便稳稳的向对面的空中移去。 一路上,秦威并不多言,只是四下打量着周围的景色,静静的倾听着青云所言,偶而会问一两个问题,而青云则在一旁为秦威细细解答着。 “太华仙宫建于太华山中,有无极,**,天机,华盖,炽阳,圣道,玄虚七主峰,设内门与外门,内门置于七主峰之巅,分别是,无极殿,**门,天命居,君华庭,炽焰谷,慈仁宫,玄虚冢,这是太华仙宫的七大内门,另外还有七大外门,外门分散置于七峰外围的山峦之中,秦公子原先所在之处乃是华盖峰外门开阳阁的一处,还有另外六阁,无极峰的天枢阁,**峰的天璇阁,天机峰的天玑阁,华盖峰的天权阁,炽阳峰的玉衡阁,圣道峰的开阳阁,玄虚峰的瑶光阁,这些,是太华仙宫的外门” 这一大串名字,听得秦威有些茫然,此时,铜台缓缓上升,一道道五彩霞光从秦威和青云头上掠过,浓厚的云雾扑面而来,秦威顿时觉得身周一凉,平台涌入了云雾之中,四下也变的模糊不清起来。 秦威此时只觉全身困乏,索性坐了下来,摩挲这铜台上的奇怪花纹,低声问道 “这七峰都是做什么用的呢?” “这个在下也只是知道大概”青云酣然一笑,“太华仙宫汇聚天下奇人异才,将他们所学分为了七类,无极殿位于无极峰巅,专研武学功法之术,乃是太华根基所在,**门虽建于**峰上,每日精研机关之术,但是整个太华仙宫的一应物什,皆是出自**门人之手,比如秦公子现在所乘,便是**门所创,名为“云中台”,专门供各大峰之间的人员载动,运物传信所用” “原来如此…”秦威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丝丝微凉,对青云说道,“那其余几峰呢?” “天机峰,顾名思义,乃是一群卜卦测算的人所聚集之处,天命居居主万恣长老据说已经能洞察天机,听同门师姐传言,此次正是万恣长老推算出睢阳万急,行川师叔才急匆匆下山的” “行川师叔…你所说的行川师叔,全名可是叫燕行川?”秦威眼神微动,慢慢问道 “这个在下也不知,只知道行川师叔很特别,当然,在下也是道听途说而来,毕竟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青云摸了摸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哦,没事,请接着往下说吧”秦威眼神又恢复了迷茫,无神的看着云中台上的花纹。 “接下来就是在下所在的华盖峰啦,这个我可是知道不少的,华盖峰顶的君华庭,乃是为军为将者的圣地,庭中所教授的军法兵法韬略,虽然都出自兵书,但是经过世代的推演与实践,已经将其最精华的地方钻研出来,咱们脚下这尊云中台,上面的花纹便是专门为君华庭所铸,说起来,整个仙宫的机关之物都是按照七峰的风格所设,完全不同,**门的青栩长老当真不凡啊…”青云啧啧叹了数声,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扯远了,连忙又说道;“因为普通人不能够直接进入太华仙宫,而据调查秦公子从前是从军之人,所以,就被暂时安置在了华盖峰的外门,照顾不周,还请秦公子谅解。” “阁下过谦了,若无阁下倾力疗伤,悉心照顾,我也不会恢复的如此之快。” 眼前的云雾愈发厚重,白茫茫一片,伸出手来竟然都不能辨别五指,青云索性也直接坐到了秦威对面,接着说道 “说到为秦公子疗伤,其实是无极殿的太青师尊送来的灵药,在下估计,这药多半出自圣道峰,圣道峰上的慈仁宫乃是精研医道之所,据传其虽然在峰顶,但是环境奇特,四季如春,有大片大片的药园,种植着世间罕有的圣药,连音师妹极想去的就是那慈仁宫”说到这里,青云竟也面色一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还有两峰呢?”秦威问道 “哦哦,还有两峰,在下便不甚清楚了,在下只知,炽焰谷乃是冶炼兵甲之处,至于玄虚冢,则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严禁谈论的东西,所以在下所知甚少。望秦公子见谅。” 云中台一路向上,渐渐冲出了云雾,然而,眼前的景色,顿时让秦威眼前一亮。 只见远处的山巅之上,一座座风格古朴的青铜堆砌而出的楼阁林立其中,索道云阁将他们连缀起来,当中隐隐有不少人影走动,铁索末处嵌在一个探出的青铜圆台上,圆台当中有个丈余见方的空缺,大概是为停靠云中台所留,青云面露兴奋之状,起身指着前方这片闪耀淡绿光辉的亭台楼阁,“怎么样秦公子,还算壮观吧” “这便是太华仙宫么,当真不凡…”秦威不禁感叹道。 “不不不,这只是天权阁”青云连忙摆了摆手,直着更高的地方对秦威说道, “秦公子你看,那是华盖峰,才是太华仙宫所在” 秦威循着青云的手仰头看去,没想到在天权阁之后,还有一座高高耸立的山峰,而那才是太华七主峰所在! 二人从台中下来,秦威发觉青铜所铸的天权阁被打扫的是一尘不染,不论是楼台墙壁还是接道栏杆,上面都雕琢着繁复的花纹,和刚刚所乘的云中台上所刻的极为相似,这大概便是青云所说的,出自**峰人之手吧,秦威不禁在心下暗叹,外门尚且如此,那主峰之中的内门该是何等的巍峨壮观。 青云引着秦威慢慢向天权阁中走去,一路上,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直直的看着秦威,纷纷交头接耳 “这就是前几日救回来的那些个普通人吧”“是啊是啊,快看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 青云面露尴尬,对着秦威小声说道 “秦公子见谅,由于这仙宫中有规定,普通人不得进入,这些都是…” “都是异人,对吧”秦威面无表情,慢慢的接道。 “秦公子也知异人?”青云一愣,顿时停下脚步。 秦威却并兀自往前走着“阁下别担心,异人的事,是太青子前辈告诉我的” “哦哦!”青云立马反应过来,随即快步跟上秦威,边走边说道 “秦公子见谅,在下还以为异人的事已经在尘世间传开了,唉…诶公子这边走,请……从这里便可以直接到达天枢阁了……” …… 天枢阁位于无极峰正下,上直通无极殿,乃是七外门联通主峰的最便捷之所在,当中有一青铜圆台,四周铸三十六龙首,每首口中各衔一青色圆石,熠熠生辉,此时,白煜海棠,晓晓和一个少年,已经早早的聚集到了一起,站在圆台中央左右张望,不时感叹,另外有四个天枢阁弟子,却是站在圆台外侧,在摆弄一个个繁琐异常的齿轮。 ...... “秦公子,前面就是天枢阁了,沿着此路前行便是天枢台,阁下的同伴都已经在那里了,我是天权阁的外门弟子,无权进入到天枢阁中,就送公子到这里了” 秦威闻言,转身对着青云重重一拱手“秦威在此多谢了” 青云回了一揖,微笑着说道“公子无须多礼,这是在下分内之职,还请公子速速前去”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四十四章;太华 天枢阁所在和其余几座外门建筑极为不同,入口乃是一道极为宽敞的青铜铸就的拱门,拱门上方有篆刻这“天枢阁”三个大字,当真是苍劲古朴,秦威向拱门内看去,见内中情形竟和外围的天权阁风格迥然相异,十分昏暗,看不真切,只有两排微弱的荧光,映出一条笔直的路,通向虚无。秦威犹豫了一下,只得听从青云所言,按照此路直直的向拱门中走去,光芒渐渐暗淡,秦威的眼睛也适应起这黑暗来,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天枢阁的不凡。 两根水桶般粗细的青铜柱出现在了秦威视野中,秦威略一打量,发觉铜柱上居然雕刻着异常精美的兽纹,一道道细密的红芒沿着繁复的兽纹,自上而下缓缓的流动着,铜柱中央伸出一个兽首,口中向外散发着不同于一般烛火的光亮,秦威本想伸手触摸,可是还未伸到铜柱一尺之外,便感觉指尖灼痛异常,只得作罢,沿着路继续向前,铜柱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每一根上面都闪烁着微弱的红芒,沿着铜柱上的纹路缓缓流动着,分外的神秘,秦威这才发现,原来这天枢阁也是异常的宽阔。 秦威缘着铜柱仰头望去,发觉上面是一片昏暗,看不清顶端,不过空中居然规则的点缀着一些散发着青色光芒的东西,也不知是何物,乍一看,迷迷茫茫,宛若漫天繁星。远处有一道淡金色的模糊而又细长的光柱,从黑暗的虚无中直直的指向天枢阁的中央,在昏暗中异常的显眼,那地方,多半便是天枢台了。 “秦兄!” “秦大哥!”白煜和海棠二人正四下张望,见一人慢慢走近,发觉居然是秦威,当即走到天枢台边激动的对着他挥起手来。 白兄,海棠,晓晓…秦威见到几人,顿时涌上一阵无法言表的感情,本想大步奔过去,然而待到秦威看清晓晓身旁的人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和当日在睢阳城头看到的并无二致… 秦威的脚步不禁慢了下来,刚刚浮现在脸上的喜悦与激动也转瞬即逝,面色犹豫的向天枢台走去。 “诶?秦大哥怎么了”海棠察觉秦威的异常,不禁自言自语道。 “估计是伤还没好利索吧,秦兄我去接你!”白煜兴高采烈的想要走下天枢台,却冷不丁的听见一旁的道人冷冷的说道 “公子请后退,不要触碰天枢龙首” “额,好吧…”自从被接到了太华山中,所见所闻,早已超出了白煜所能理解的范围,以前他一直以为太青子所言的异人只不过是个传说,现在看来,十有**是真的…所以,白煜对山中的规矩是格外的注意,生怕一不小心触犯了什么,听得道人所言,只得悻悻的后退几步。 晓晓回身看着一旁的少年,只见少年目露凶光,面容阴鸷的盯着缓缓走近的秦威,已知他心中的恨意仍然未能消去,毕竟秦威当着少年的面将他的叔父杀死,此等仇恨,怎会轻易地消除…晓晓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摸了摸少年的头。 …… “几位请坐好,切记,天枢台启动之后,切不可中途跃下,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天枢阁建于无极峰山腹之中,天枢台上方直通无极殿主殿,沿途几位可能会见到不少奇异景象,还望几位不要太过激动,切记,万万不可触碰天枢龙首。”待到秦威登上天枢台,道人随即冷冷的嘱咐了几句,便拧动了面前铜盘上的齿轮。 只听一阵奇异的响动,三十六龙首中的青石光芒一绽,众人只觉身下的天枢台微微一顿,便开始直直的向上浮动,向着头顶的一个金色光点慢慢升去。 “秦兄,你说,太青子前辈莫非是神仙么?”白煜忽然面露神秘的对着一旁沉默不语的秦威说道。 “神仙?”秦威眼眉微动,“可能吧,这里既然被称为仙宫,或许,太青子前辈本就是个神仙吧” “对呀对呀!不然你们的燕弟怎么可能活过来呢?而且还把我们都从睢阳救了出来”海棠听到二人对话,却是凑了过来,接道:“话说,那些外门弟子都叫他为师叔,难道他也成仙了么?诶,你们说,我们这次会不会也能成仙啊!长生不老,一世快活?” “你以为成仙那么简单啊”白煜玩味的敲了敲海棠的头。 “说不准呢…”海棠双手捧着小脸儿,坐在天枢台上打量起四周来。 秦威则两眼一阖又一次沉默不语起来。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晓晓身边的少年双目显出的恨意,依然清清楚楚的浮现在了秦威的脑海中。 周围忽然一亮,刺得众人眼睛一阵眩晕,随后,便是一阵惊天的吟啸之声传来。 “诶?那是什么!秦兄快看!”白煜忽然站起身来,猛然拍了拍秦威的肩膀。秦威强压着刺目的难受,循着白煜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的惊骇却是再也遮掩不住。 本来应该是一体的山峰似是被一柄无比巨大的利刃拦腰横劈而过,上下高高分开,数不清的青铜圆柱牢牢的支撑在当中,刺目的亮光透过铜柱照射在天枢台上,众人看的真真切切,当下纷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 一条通体翠绿的巨龙盘桓在半空,龙目散发着幽幽青光,看的台中众人心中一凉,巨龙此时口中正不住的向外喷吐这云雾,那吟啸之声,原来居然是龙吟! 天枢台继续上升,转眼便又升入到了山腹之中,周围立即又黯淡下来,众人瘫坐台上,大眼瞪小眼,白煜颤抖着说道;“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是…是条龙吗?” “是,我也看到了…”海棠面色一白的说道“这太华仙宫,当真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连龙都可以圈养…” 晓晓接道;“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就连一直面带憎恨的少年,此刻也是惊诧的说不出话来。 秦威咽了口唾沫;“也就是说,上面,有一群神仙在等着我们吗…”众人听了心中也都是七上八下,如果说一开始说太青子是神仙的那些话是猜测,那现在,猜测已然成真。 天枢台的上升的愈来愈快,转眼,又是一阵刺目的亮光,众人再也不顾眼睛的不适,急忙瞪大眼睛向四周看去。 这次,赫然是一只通体墨绿的凤凰,眼中同样绽放着青芒,六条翎尾在空中缓缓浮动,绕着山峰缓缓旋转,洒下一片片七彩祥云,虽然未见翅膀扇动,但是已经足矣让秦威等人目瞪口呆了。 这一下,台上众人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 天枢台缓缓停在了大殿中央。台上五人依然是一脸惊骇,全然没从刚才的经历中回过神来。 川宝身着一袭素衣青衫,头戴翠绿玉冠,腰带连同衣袂无风自动,眉宇间较之从前也多了三分英气,见五人全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殿中,当即心生欢喜,大步走上前去,将仍然一脸茫然的众人一一扶起。 “这不是做梦!燕弟真的是你!”白煜待到看清川宝面容,却是也有些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双目俨然有些湿润了。 本以为是生离死别的故人再次重逢,怎会少的了一番相叙。 “还好我去的及时,大家都没事,幸亏天命居的万恣长老!对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川宝忽然记起大殿中还立着两人,连忙一抹眼泪,将秦威等人引至太青子和一位青衣女子面前。 …… “仙师?哈哈哈哈”太青子听完众人说话,顿时大笑起来。 白煜一脸茫然“仙师为何发笑?” “非也非也,贫道只是人,并非神仙” “怎么会?我们明明看到了龙和凤,都盘踞在山上,若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圈养得起神兽?”晓晓一脸认真的反问道。 “青栩,你看看,叫你不要故弄玄虚,你非不听”太青子一脸苦笑的看着一旁的青衣女子,示意她解释一番。 “哼,我愿意!”青栩却是鼻子一皱,冲着太青子摆了一个鬼脸,随即面色一正的看着殿中的五人;“你们说的是‘龙盘’和‘凤翔’吧,那是我**门的杰作,我**门精通机关之术,造个飞鸟鱼虫还不手到擒来,怎么样,你们拜入我**门吧!给我当徒弟很有意思的!”说罢眼神里精光闪烁,目光在几人身上流离不定起来,直看的众人头皮一麻。 “机关术?”众人听完,却是将信将疑,毕竟之前所见,只有用仙迹才解释得通,机关术这东西秦威多少也是懂得一些,战场上用的投石车,巨弩,都是就是来源于机关术,可是这‘凤翔’和‘龙盘’这样的机关术,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些,别说是没听过,就是想都不可能想到的事情… “青栩长老,不是说好明日众长老都到齐再让他们自己选的吗”川宝尴尬一笑,对着青衣女子微微拱手。 “选什么?”众人还没从之前的惊异之中反应过来,听到川宝与青衣女子的对话,又是一愣。 “明日师尊会召集其余五峰的长老,让大家选择修习的去处。”川宝急忙解释道 “选择去处?燕弟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留在山上?”白煜一听,急忙问道 “是的” “太好了!”海棠和白煜兴奋的叫出声来。 “嗯?不是六峰吗?怎么只有五位长老?”晓晓却问道。 “这个…”川宝面露难色,看向太青子。 “玄虚冢的长老,应该不会来。”太青子面色平和的解释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Ps:最近写的有些仓促,构架还需细致整理一番~ 第四十五章:犹豫 一只数丈长宽,浑身闪耀着青铜光辉的巨鹞,高高盘桓在太华山的上空,天风缓缓,下方云海茫茫,巍峨的太华群山被层层云雾遮掩,平添了五分仙气,山峰伫立,仿佛迷雾中一朵盛开的莲花,六峰将当中的无极峰团团簇拥,各峰山巅兀自闪动着淡淡的光辉,也不知是何所致,七团光芒交相辉映,更显三分神秘,此时,秦威白煜海棠晓晓梅落五人,正和川宝一起站在青鹞宽阔的背上,扶着微凉的青铜栏杆,目瞪口呆的看着下方的一切,青栩一脸郁闷的摆弄着面前的铜盘,不停调试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齿轮,不时的低声埋怨一句,一旁的太青子只得苦笑,暗地里运起澎湃内力,让青鹞飞的更平稳了些。 “从这里看下去,便是太华的全貌,怎么样!”川宝满脸激动的指着下面各处的风景,对着身旁的秦威一行人兴奋的介绍着。 “看那里,无极殿的两仪剑坪,是专门供弟子修习功法的地方!那里!**门的八荒阁,收藏着仙宫里所有的武学功法秘籍,以及数不清的奇书珍卷,那里!金光闪烁的,乃是天命居的九转轮盘,那边!高耸着的是君华庭的擎天碑!那团赤红的,是炽焰谷的融天池,当中的熔浆不仅巨热无比,百年来翻滚不止,而且还蕴含着独特的力量,炽焰谷就是用这熔浆,不知打造出了多少稀世兵甲,我想大家肯定会感兴趣!那里,慈仁宫的…”川宝滔滔不绝,一时间将七座山峰说了个通透,这可和他从前寡言少语的性子大为不同…秦威白煜等人不禁大感意外,不过下方的景色实在是震撼心神,一时间,众人都顾不得计较其余。唯独太青子微微皱眉,手中浮尘微摆,内力外放更盛,渐渐将青鹞整个包裹了起来。 “上至碧落,下抵黄泉,天地间可还有第二处景色,能比的上这太华仙宫么”说到最后,川宝顿时豪气干云,猛地一挥衣袖负手而立,突然间,众人脚下的青铜巨鹞双目青芒骤然绽放,一阵剧烈的晃动,青栩慌道一声“不好!”只见青铜盘上的几个齿轮突然碎裂四溅,整个青鹞竟然向下方急速坠落而去,青栩慌忙摆动着剩余的齿轮,只见巨鹞双翼扇动,下坠的势头微微一缓,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太青子“呔!”的一声,银丝长发瞬间四散飘舞,一股宛若实质的内力骤然外化,裹住整个青鹞的内力瞬间澎湃激荡,这才堪堪止住下坠的势头,此时距离两仪剑坪不过数十丈的距离了,若不是太青子及时运功,恐怕众人都会随着这青鹞坠落山巅,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如此惊魂瞬间,仿佛从千丈悬崖坠落一般,怎是惊吓便可形容。好在众人都牢牢握着栏杆,才没能摔落下去,然而也是纷纷面带苍白,显然是惊得不轻。随着青鹞身形渐稳,青栩急匆匆的安上了崭新的齿轮,青鹞双翼猛地一扇,便再一次缓缓地向高空升去,青栩随即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随即一脸怨怒的看着川宝,正要开口,却被太青子抢先开了口。 “行川,切记不可妄动!”太青子一边运功辅助青鹞上浮,却是面容平淡的说了一句。 “是,弟子知错了”川宝面露歉意,转而扶起早已坐倒在青鹞背上的众人。 秦威强忍着腹间的不适,皱眉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个…”川宝摸了摸头,摆摆手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还好大家无事。” 白煜忽然瞪大了眼睛“诶?燕弟,你是说,刚才是你…你是如何做到的!”说到后来,双目竟然俨然放出了精光 “一定是仙术!”海棠眼中也是精芒闪烁,一脸崇拜的看着川宝。 “不是…那个…”川宝满脸尴尬的笑着,正要解释,却冷不丁被青栩抢了话头。 “这位拜那倒霉玉玺所赐,不仅死而复生,而且被赋予异人之能,他的情绪能影响天地之气,哼,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刚才就是因为他太过激动,月光石里的灵气骤然放出,青鹞承受不住,这才…哼!以后不许你靠近我的月光石!不,不许来我**峰!”青栩一边说着,一边侧目昂头,撅着嘴,却是再也不想看川宝一眼。 “青栩长老,可别这样,之后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川宝只得频频作揖赔笑。 “影响天地之气?”白煜和海棠听得面露迷茫,晓晓忽然发现身旁一直阴鸷着脸的梅落此刻却是全神贯注的盯着青栩身旁的青铜盘,似乎是极为感兴趣。 “这位青栩长老看起来很有性格…不知…”白煜却是悄然凑到川宝耳边,小声说道。 “她?白兄你真是…她可是神功元年便在这山中了…” “啊?神功元年?迄今都快一百年了,她居然年纪这么大了?不会骗我吧?”白煜一脸不可思议,声音却不由得大了三分。 “真的白兄,我若骗你天打…”川宝居然一脸认真的笃起誓来 “你俩在嘀咕什么?喂小子别动!”青栩发现二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心下十分不爽,却见梅落慢慢凑近青铜盘,伸出手指像是要去触碰,急忙出言呵止,晓晓连忙将梅落拽至自己身边。 “你们看!那是!”一直盯着下方的秦威忽然叫出声来,招呼众人来到青鹞一侧,向着下方看去 原来,经过巨鹞一坠,青栩操纵青鹞狂扇翅膀,却是将下方的云雾扇的四散开来,下方的无极峰瞬间清晰,只见太极剑坪居于当中,山体被分成三层,当中又截成数段,正应着乾坤坎震之状,若不是从正上方看,还真察觉不出,这竟是一个极为规则的太极八卦图,青凤和巨龙环绕山中,缓缓转动,正是他们乘天枢台时所见的神物! “那便是‘凤翔’和‘龙盘’了,我师父的杰作!”青栩一脸自豪的看着下方的龙凤说道。 “正是此二物,将这太华山天地间的灵气传导运输,此地才会如此钟灵毓秀,如仙如幻!最重要的!这两样东西不会受他的影响!”青栩说着,却是定定的指着川宝,一脸嫌弃。川宝见状,只得苦笑。 “所以,你们都来我**门吧!我**门如此如此…”青栩却是又开始“引诱”起众人来。 晓晓见梅落一直目露渴望的盯着青铜盘,心知他对这机关术是十分感兴趣,当即便说道 “青栩前辈,我愿意和他一起拜入您的门下。” “诶!真的么!好就这么定了!” “青栩,还是明天和其余几个长老商议过后再…”太青子缓缓开口,面容平和的劝道。 “不!他俩我要了!哼!”青栩看向太青子眼神里俨然也多了三分嫌弃。 “好好好,就依你所言…”太青子只得苦笑着作罢。 青栩一脸激动的搓着小手,“来,快叫师尊!第一次教不是异人的弟子,好激动啊!如果我教成了他们,那岂不是比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厉害,哇哈哈哈~”众人见这位青栩长老说着说着居然大笑起来,不禁在心中各自感叹高人的不羁起来。 太青子和川宝却是一脸无奈,挂着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许久过后,青鹞载着众人,沐浴着温润的落日晚霞,慢慢向着青芒渐盛的无极殿落去… …… 入夜,众人被安排在了无极殿的一座偏殿中就寝,秦威看着枕边摆放的,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淡青道装,心中五味陈杂,其他师出洛阳开始,一路经历了余杭和睢阳的劫数,此刻他已然开始怀疑起自己来,只要自己一闭上眼,李毅,奚族首领,以及惨死在睢阳城下的人的模样便浮现在他眼前,尤其是那双满是仇恨,满是愤怒,满是不甘的眼睛,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更让他不解与难过的,是燕峰的一去不返,虽然他至今都不愿意承认,忠诚,仁义,家国天下,这些曾经在他心里无比重要的东西,此刻居然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一切的来源,就是那双眼睛,虽然秦威极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真的迷茫了,尤其看到晓晓身边的少年的时候,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威第一次失去了劝服自己的理由。 李俶视自己为绊脚石,镇国将军因自己带兵遁出洛阳而惨死,兄弟挚友因自己的执念前来睢阳而差点丧命,故旧同乡更是没念及半点情谊,弃自己而去… 秦威推门而出,见半空悬一轮圆月,与无极殿中的青芒交相辉映,宛若广寒仙域,和秦威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辙,只有无尽的寒。 秦威向一侧看去,见海棠也立于屋外,却是一脸庄严地凝神看着明月,双手抱在一起置于胸前,似是在祈祷什么,全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秦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吧,秦威叹了口气,随即又转身回到屋中,走到床榻前,就着昏黄的烛火,看着淡青的道装,久久无言,明日,是穿上这衣服,成为太华仙宫的弟子,还是就此告辞,无声无息的消逝在尘世之间,了却残生呢… “李将军,我该怎么办…”秦威攥了攥拳,最后却是无力的垂下。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四十六章:忆战 一个小校进到帐内,对着帐中正在凝神查看军报的燕峰单膝跪地奏报道;“秉将军,睢阳方圆百里已经尽数搜索完毕,并未发现有将军所要寻找的人” 燕峰眉头又是一皱,虽然这个答案已经在他意料之中,然而他仍然不死心的有追问了一句;“可是仔细查看过了?可能他们换了衣着” “秉将军,睢阳周围早已是一片焦土,腐尸遍野,百里之内,荒无人烟。” “知道了,下去吧”燕峰令小校退下,自己却是手扶额头,坚毅的面庞上竟是隐隐生出了数分痛苦之色,记忆缓缓退回了月余以前。 那日,燕锋狂催战马,疾奔数十里,然而也不知天意欲何为,战马竟在半道上狂吐白沫,把燕峰从马背上摔出数丈,待到燕锋爬起时,却见战马已然倒地暴毙。而此时,距离睢阳城仍然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燕锋只得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卸去身上的铁甲,最后只余一柄寒芒闪烁的长刀,然而,人力有时尽,正午时分,烈日当头,燕锋直跑得口干舌燥,然而想到郭子仪所讲,叛军会在正午时分攻城,仍然强忍着身体各处的不适向着睢阳狂奔,好在十数年军旅生涯,造就了一个铿锵汉子,一口气跑了两三个时辰,不过就算如此,燕锋奔跑的速度仍然是越来越慢,最后不得不停下脚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这时候,却听见身后一阵马蹄疾奔之声,燕锋警惕的回头一看,乃是一小队精甲骑兵,有百十人之众,看铠甲样式,赫然是郭子仪的朔方军,燕锋当即长刀拄地硬撑着酸软的双腿站起,面露警惕的看着来人,毕竟他也不知郭子仪是否是和那楚王李俶是一丘之貉。 领头的校尉模样的一人在燕锋面前丈余外便急忙勒住战马,跳下马来,对着燕锋拱手道;“燕将军,主帅命我们务必保护将军周全!请披挂!”说着,后面一骑兵抱着一大捆黑漆漆的东西放到了燕锋面前,竟然是燕锋扔弃在路上的战甲!看的燕锋一愣,大感意外,不过也接过战甲,套在了自己身上。 校尉牵过自己战马,将马辔递给穿戴好玄甲的燕锋;“将军,请骑此马,应该会快些!” “谢谢,不过…为何如此助我”燕锋虽然依然是眉头微皱,然而语气中依然多了三分谢意。 “郭帅曾说,将军当年北疆征战,建功卓绝,力保大唐北境数年太平,而后却不倨傲,甘愿退居余杭,如此年纪便这份心境,实属难得,他年当不可估量,所以我们朔方军中无一不对将军敬佩有加,别说区区一匹马,就是付出性命,我等也在所不息,愿为将军牵马坠镫,惟将军马首是瞻!” 众军纷纷下马,对燕锋齐齐拱手“惟将军马首是瞻!” 燕锋见众军居然均是满脸坚毅,眼神坚定,不似虚妄之言,当即心头一热,对郭子仪的印象也大为好转。 不过情势危急,燕锋也顾不上客套,随即跃上马背,道一句;“在此多谢!”随即大喝一声“驾!”战马甩开马蹄向着睢阳疾奔而去,身后百余朔方军骑兵自骑马紧紧跟随。 待到一行人狂奔到睢阳城附近时,俨然竟已是夕阳迟暮。 “这…”尚未翻过山头,燕峰便看见了睢阳方向上空的股股浓烟,待到越过山头,眼前景象让燕锋心头骤然一紧。 “这是怎样一场战斗啊…” 原本数丈之高的睢阳城墙,此刻已经坍塌破碎,足足矮了一半还多,厚厚的城墙上,千百碗口粗细的弩箭仍然牢牢的嵌在其中。城头的建筑早已不见,雄踞淮南门户数百年之久的睢阳古城,此刻已然被熊熊大火焚为一片废墟。城外战场之中,此刻亦是静悄悄的,安静的教人心慌,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竟是令盘旋的鸦雀都不忍落下。 燕锋一催战马,小心翼翼的走进了这宛若修罗地狱般的睢阳战场。 如血残阳,映照着这无一丝生气的土地,已趋凝结的血浆在落日映衬之下,居然反射着有如葡萄酒般深邃的颜色,仍有鲜血四处涌动,拼命挣扎,仿佛想要摆脱干涸凝固的命运…数不尽的尸首,永远停息在了这里,乱尸之中,数百身着银色铠甲的士兵尸首尤其惹人注目,每个士兵身边,无一不横七竖八的叠着叛军的尸首,看得出,他们生前是多么英勇,然而他们虽有宝甲护体,然而却仍然被各色兵器刺穿关节,头颈等护卫不及之处,固定在那,不少人头脸被重物砸成了一团烂泥,血肉模糊,还有几具脸上居然钉满了弩箭,将此兵生前的表情永远钉在了他门的脸上…燕锋不忍看也知道,这些士兵,便是自己一手训练出的,曾令北疆数万蛮族闻风丧胆的玄甲营。 前面一处地方,尸积如山,赫然围城一个圆圈,这说明,当中曾有一员悍将。燕锋只得祈祷,圈中的尸体,千万别是自己挚友中的任何一个。 然而,圆圈之内,空空如也。只有几杆染血的长枪,直直的钉在地上。 其余几个空场亦是如此,满地尸首,最担心的人却不在其中,难不成他们全部逃脱了?燕锋不禁想道。 不一会儿,校尉来报,叛军已然弃睢阳不顾,直下江淮而去。城中此刻并无一兵一卒,有的却是中央铜柱上,密密麻麻悬挂着的,三十六个头颅。以及合城惨无人形,堆积如山的,百姓的尸首。 燕锋心惊胆战的仔细查看了铜柱上悬挂的头颅,张巡,许远,南霁云…三十六位睢阳忠烈,竟是死战不降!然而秦威白煜等人赫然不在其中,燕锋松了一口气之余,却是对着铜柱骤然跪倒在地,一把攥住寒光彻彻的长刀刀锋,滴滴鲜血顺着刀锋骤然滑落。 “我燕锋在此洒血立誓!必扫清叛逆,重振大唐国威!他日血刃贼首,来祭奠众位将军!”一番怒吼,当真是肺腑之言,豪气冲天,身后众骑将纷纷也跪倒在地,齐声大喝;“愿为将军效命!” …… “燕锋?燕锋?”不知何时,宁舒悄然进帐,见燕锋正凝神看着竹简,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走到他身边才发现,燕锋居然已经出了神,不知在思考什么,只得轻轻推了推,这才将燕锋从沉痛的回忆中唤出。 “郡主…来啦,嗯?你这是?”待到看清宁舒装束,燕锋惊得瞪大了眼睛,此刻的宁舒,竟然是一身戎装! “燕锋…我好看吗” 只见宁舒头戴银虬束冠,青丝高高束在脑后,一抹刘海有意无意的遮住了鬓角,给本来楚楚动人的面庞平添了三分英气,身穿一领亮银胸铠,赤红攒花的战袍,裁剪颇为合身,软银腰带紧束,恰到好处的雕琢出宁舒的细腻柳腰,一对过膝亮银尖军靴,更勾勒出宁舒双腿完美曲线。更让燕锋惊诧的是,宁舒手中,居然还提着一杆雕花亮银长枪!飒飒英姿,竟让燕锋也为之一滞。 “郡主…你这是…” “怎么样!王妹的戎装扮相,燕将军可还满意?这可是本王专程托高人按照千骑军制式铠甲打造的,专门为女将穿着!” 竟是李俶一撩帐幔,走进帐中。 听得此话,燕锋眉头一皱,冷冷道;“殿下,郡主不会武艺,你这是何意?莫非是想要她也去攻城?” 李俶面带微笑,双目精芒绽放,“哪里哪里,是王妹惦念将军,说将军日夜不乐,应该是思念故友,所以才主动要求本王为她定制衣甲,可是听将军所言,本王似是又做错了?”说到后来隐隐有了怒意。 “王兄不怪你!”宁舒急忙说道,随即挡在燕锋面前,挥动着手中长枪,“燕锋,我知道你想念他们,所以我才扮成千骑军的样子,你那好友秦威不是用枪吗,你看,我也不赖吧!”说着,便舞动起手中长枪,然而她并无功底,如何能舞的起来,只两下便扯动手腕,痛的长枪顿时脱手坠地。 “郡主!这里是军营,还请郡主不要胡闹!”燕锋正闷闷不乐,见到李俶眉眼带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出此话的口气难免重了些,而宁舒何尝不是用心良苦,况且这一身战甲也是数十斤,站的稍久便四处硌得生疼,本来也委曲的够呛,这不,手拧伤了不说,还被燕锋一斥,心头一酸,脸上顿时清泪连连, “我不是看你不开心,想哄哄你吗,用得着这样吗?我做错什么了?”说完,再也不顾地上的长枪,捂着嘴抽泣着跑出了营帐。 “啧啧啧,将军,这样可不好啊,王妹好歹也是用心良苦…” “殿下!”燕锋骤然打断他的话,猛然起身,拿起一旁的战盔带好,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李俶 “儿女私情,不应在军中提及!末将这就要去攻打洛阳,殿下还请快快离去,免的伤了万金之躯!”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营帐。 “好你个燕锋…本王不信驾驭不了你,走着瞧,呵呵”李俶眼中精芒闪动,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冷的微笑。 …… 太华山巅,天光绽放,七峰峰顶,此刻光芒大盛,转眼间,其中五峰中各自升起一台青铜巨鹞,随即稳稳向着中央的无极峰驶来。 玄虚冢下,一座奇冷无比的冰窟之中,矗立着几道经年不化的冰壁,当中一层中,赫然冰封着一绝世美人。 如果此时有人靠近,就会发现,这具宛如沉睡的躯体,居然慢慢扬起嘴角,一脸神秘的轻声笑着。本是动听的笑声,在空荡的冰窟之中,却是格外有几分阴凉…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四十七章:危机 无极殿外,日出东方,与七峰淡淡光华交相辉映。 忽然间,东钟阵阵,彻天贯地,动达十方,之后有十六声编钟按律响动,太华山上所有内门弟子闻此钟声,都停下手中琐事,待到辨听完音律,均都面生凝重,各自回到了屋中,取出道服和兵器,装束完毕,便纷纷向着各自的聚集地急匆匆赶去,山下的外门弟子闻钟声也纷纷警惕起来,聚集到了各自所在七阁的宣法讲坛,见自家的阁主已经早早的伫立在了那里。 青云本来正全神贯注的钻研战法,听见钟声,随即放下手中的《战国策》拓本,大步走出屋子,急匆匆赶到了天权阁的中央讲坛,见众多师兄们已经聚到了一起,而此刻天权阁阁主亦是一脸凝重,他已然辨别出钟声后面的音律,正是向太华山各处发布预警,这音律,在太华山的百年历史中只出现过两次,每次都是一次染血的浩劫。不知这次,又会是什么原因。 “今天不是那些人拜入太华仙宫的日子吗?如此小事,怎么会如此预警…”天权阁阁主左思右想却是也不知到底是何原因,见众弟子已经聚齐,便低运内力,儒雅的声音在各个弟子耳畔清晰的响了起来。 “无极殿敲响东钟,我想你们都已经听清楚了,应该是仙宫中将有大事发生,可能会关系到大家的性命安危”说到这里,天权阁阁主微微一顿。 听到阁主所言,讲坛中的弟子不少人已经面露慌乱之色。 见众人反应如此,天权阁阁主面色一沉,接道“我这就去往君华庭,大家就在这里自行静修。”说罢,便身形一轻,向着云中台飘然而去。 见师父走远,讲坛中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喂你听见没,这次咱们可能有血光之灾啊!” “别瞎说,师父只是说关系到性命安危” “那不就是血光之灾嘛?” “你这么看重这个,当初怎么不去天玑阁去找那些算命的与他们为伍?” “你还别说,我听一个天玑阁的师兄说啊,此事应该和那几个新上山的普通人人有关” “我就说,遇到他们准没好事,一个个跟灾星一样” “……” 周围嘈杂不堪,青云只得找了一个角落,从怀中拿出一个八边阵盘,又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小的铜铸军旗,一脸认真的推演起两军对垒起来。 “师兄” “师弟” 却是青羽和连音二人,发现躲在角落的青云,便挪到了青云身边。 青羽凑过来一看,“师弟又在摆弄《八阵图》啊” “对呀师姐,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峰试考题。” “峰试!不是还有半年吗?”却是连音急忙凑到青云面前。 青羽面露不悦的看着挤过身来的连音,语气讥讽的说道“小连音真是不学无术,华盖峰的峰试可不同于其他几峰,只要有意进入君华庭的天权阁弟子,便都可以去师父那里领取峰试的题目,只要在三日内答出题目,便可以直接被录入华盖峰的君华庭,正式成为仙宫内门弟子,亏你还是天权阁的弟子,这都不知道。” “哼!我又不去华盖峰!师兄,你这就决定要去华盖峰了吗?唔…不开心…师兄~~~”连音瞪了青羽一眼,便委曲的拽着青云的衣袖,摇摆不停。 “抱歉啊师妹,师兄不能陪你去圣道峰了”青云一脸无奈的看着楚楚可怜的连音。拍了拍她的头。 “那她呢?”连音一抹眼泪儿,指着一旁的青羽。 “没大没小,我是你师姐!算了,不跟你计较了,放心,师姐会陪着你的青云师兄去华盖峰,从此出双入对~哼”青羽说着,竟一下抱住青云的手臂,靠在了他的身上,却是一脸挑衅的看着连音。 “你!”连音被气的小脸儿通红,随即站起身来,衣袖还将青云摆好的八阵图一扫而乱。 “臭师兄!我再也不理你了!”说罢,一跺脚,跑出了讲坛。 “诶,师妹?”青云刚要去追,却被青羽紧紧的抓住手臂,眼瞅着连音渐渐远去,青羽这才松开。 “青羽,这个玩笑开的大了些吧。你明知道连音喜欢我的…”青云一边捡起落在地上的铜旗,置于八阵图中,一边说道 “那又如何,她只会耽误你的修习,你可是答应过我,一起去君华庭的!我不管,你只许和我在一起!”青羽说到后来,俨然已面露阴鸷。 “这不一样,青羽,咱俩毕竟同父异母,,就算与我同去君华庭,咱俩不可能的”青云眉头一皱,将阵中铜旗一收,低声叹了一句,便拎着阵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是我的!”青羽咬牙切齿的说着,双目居然泛出点点血丝。她伸手入怀,取出一小小方匣,正是昨日师父留给她的华盖峰峰试试题。 木匣咔嗒一响,弹出一小卷字条,然而,青羽却是一看不看的将字条揉皱扔到一边。 “等我去圣道峰把连音给毁了,你便是我的了!” …… 钟声一过,川宝便一脸凝重的站在偏殿门前,看着白煜海棠晓晓梅落均都换上了崭新的太华宫道服,一个个神清气爽,眉头一松,然而待到一袭布衣秦威推门而出时,众人却是均都一愣。 “秦兄,为何没穿道服?是不合身吗?”川宝问道。 “并不,今日,我想去和太青子前辈辞行。” “辞行?” “秦兄要去哪儿?” “为什么啊?”白煜海棠急忙凑了过来,想要问清缘由,而秦威却并不回答,目光定定的看着晓晓身边的梅落,随后便慢慢走了过来。晓晓发觉梅落的手又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目露凶光的看着秦威,不由得将梅落的手抓的更紧了些 “晓晓姑娘,谢过你曾经的救命之恩,秦威难忘”秦威却是对着晓晓重重一揖 “白兄,海棠姑娘,与你们相识相知,秦威无憾。”秦威对着一脸惊诧的三人重重一揖,三人见秦威面容竟如此决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秦威随即面色平静的看向梅落。 “你叔父的事,我也是不得已。对不起” “懦夫!”梅落用蹩脚的中原话,冷冷说道。 秦威心头一滞,最终却是长叹一口气,转而看着一旁沉默无言的川宝 “燕兄,请吧,带我去太青子前辈面前请辞” “秦兄…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为何如此。”川宝犹豫了片刻,忽而又说道 “秦兄可知刚才那钟声的含义?” “不知” “太华仙宫,恐怕有浩劫降临了…” 这次却是众人纷纷一惊。他们还以为这钟声只是例行晨钟,召集各峰长老所用。 “走吧,我带你们去无极殿。” 几人来到了两仪剑坪前,发觉此刻剑坪上已经整整齐齐的站满了各峰的内门弟子。众人感叹仙宫弟子众多的同时,也发现,各峰的道装虽是一样,但是短衫后背处的标记却俨然不同,无极殿弟子乃是太极图中斜插一柄短剑,**门弟子的标识则是一半八卦,一半齿轮,天命居弟子的两仪图中赫然是一只微睁的眼睛,君华庭弟子的标识却是一只青龙盘踞在太极之中,炽焰谷弟子的标识则是两团火焰簇拥着太极双鱼,慈仁宫弟子的衣服后面则是一朵盛开的莲花,然而众峰弟子中,唯独不见玄虚峰的弟子身影。 穿过两仪剑坪,众人拾阶而上,巍峨的无极殿渐渐显出了他本来的面目,前几天由于过于激动,众人没能来得及仔细观摩,今日一见,无一不是内心激荡万分,就连一直沉默的秦威,此刻也在心中暗自感叹。 无极殿此刻熠熠生辉,不知何物铸就的金顶向外散发着淡淡青芒,殿门外赫然是一大一小两尊铜像,当中一尊乃是老子铸像,而另外一尊稍小的却不认得,众人远远看去,依然觉得此像仙韵昂然,内心仿佛被涤荡一清。 秦威长舒一口气,不禁开口问道;“燕兄,这尊铜像所铸是何人?” 川宝举目,对着铜像微微颔首;“此像,便是师尊的师父,数十年前羽化而去的白云子师祖,大家,请随我入殿中吧” …… 大殿之中,头戴鹤冠,身披淡青羽氅的太青子端坐在殿首,两边分坐着五位长老。 川宝上殿带众人行礼过后,对着众人介绍道 “**门的青栩长老,大家已经见过了,这位,是天命居万恣长老,如不是万长老相助,恐怕…大家来见过万长老” 众人早已是心存感激,想要对这传闻中的天命居长老拜谢一番,然而,此人容貌,却是大出大家意料,本以为会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然而结果却和大家猜测大相径庭。 白煜一时间眼睛都看直了,自言自语道;“这弱柳扶风的清丽女子,便…是传言能洞察天机逆天改命的万恣长老吗?” “逆天改命,可不敢当”一袭白衣的万恣听到了白煜的话,却是掩口微微一笑;“微末技艺,不值一提。” 众人相谢一番之后,川宝便开始继续介绍其余几位长老了 “这位,是君华庭的东乾长老”却是一位面容冷峻的青袍男子对着众人点头致意。 “这位,是慈仁宫的姬圣长老,这次为大家疗伤圣药,便是姬圣长老亲自调配的,真称得上是妙手回春。”众人一看,竟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妪。老妪微微一笑,面容安详的看着面前重重行礼的年轻人。 “这位,是炽焰谷的铸神长老,一柄铸神锤,视天下宝器如蔽履!”却是一位古铜皮肤的粗壮大汉,大汉看见秦威,哈哈一笑道;“你的那柄月牙戟的确不凡,我已经给你重新铸炼了一番,有空来我炽焰谷取!” 秦威面色一白,却是强颜一笑,回道;“谢铸神长老” 众人拜谢完毕,又回到无极殿中央,一脸凝重的看着太青子。 “秦威,白煜,晓晓,梅落”你们四人愿意拜入太华仙宫之中吗?”太青子一掐法诀,声如洪钟,响彻大殿。 白煜顿时面露喜色“弟子白煜,拜见师尊!” “弟子晓晓,拜见师尊!”晓晓说着,一把拽过一脸茫然的梅落,硬拉着他对着太青子重重一拜。 “太青子前辈,我呢?”海棠见太青子竟并未提及自己,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四十八章:真相 白煜闻言也是一愣,“师尊,您忘记提及海棠啦”“诶?对呀,师尊,海棠姑娘呢?”川宝也跟着问道 太青子一手掐诀,闭目不语起来。 “姑娘,到如今,你仍然还是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吗?”却是万恣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向着众人微微一抛,杏黄符纸如秋枫落叶般缓缓落地,白煜秦威晓晓川宝连忙凑上去一看,只见符纸中正用赤红的朱砂绘制着一个妖艳绽放的彼岸花。 海棠扫到了符纸所绘,面色顿时苍白如纸,瘫倒在地。 众人纷纷不解,秦威却是隐隐觉得此物似曾相识,模模糊糊记了起来,数年以前,明皇在位时,一日临幸东都,为上元赏灯,入夜,万家灯火,热闹非凡,然而不知何处悄然潜伏进一伙身着大理寺官服的刺客,趁千牛卫不备,冲到皇辇面前便要将刺杀明皇,千钧一发之际,幸好时任柱国将军的李毅反应及时,跳上皇辇,用肉身为明皇挡下了飞射而来的弩箭暗器,见主帅受伤,化装成百姓的千骑军顿时一起发难,转瞬便将这些刺客诛杀,最后却只抓到一个活口,后来经过一番调查,此事与大理寺并无关联,只是在月余前,曾在洗衣房丢失过十几套官服,掌管此事的官吏害怕上级责罚,竟然隐瞒不报,然而正因如此,竟至明皇差点驾崩,明皇龙颜震怒,将这官吏尽诛九族。而大理寺也因上下玩忽职守,犯失察之罪,无权再参与此案。而李毅不顾自身安危救护明皇而至身受重伤,让明皇甚为感动,赏金万两,进爵从一品镇国侯,而千骑军众军护驾有功,在场所有士卒均有升官封赏,而秦威也赫然在其中,由于一连枪挑两位刺客,得到进爵封赏,从小小的从七品武骑尉擢升五级,官拜正五品上骑都尉。明皇当场下令,命秦威率十人押解活捉的刺客去往洛阳南门,由明皇贴身红人杨公公领路,进入到一地下暗门中,在昏暗的地下辗转迂回走了半日,秦威惊诧万分,自己驻防东都如此之久,居然还不知道这不起眼的洛阳南门下面居然还有这等去处,其余甲士也是感慨万分,过了好一会儿,两扇黄铜铸就的大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杨公公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都给咱家听好了,明皇如此重赏你们,为的,就是让你们守口如瓶,今日所见,都给咱家烂在肚子里,不然有福当官,没福享用!别怪咱家没提醒你们” 秦威皱眉,借着昏暗的火把,看着两扇铜门,光滑如镜的铜门上,一朵绽放的彼岸花正浮雕在上,这种花一般只会在死人祭祀的时候会出现在各色服饰纸马之上,此刻居然在这地下看见,在摇曳的火光下隐隐有些让他觉得头皮发麻,这时,两扇大门慢慢打开,沉重而艰涩,里面骤然传出阵阵鬼哭狼嚎的惨叫之声。两队一袭黑衣蒙面的人从中列队走出,借助昏黄的火光,秦威隐隐看清,这些人右肩都绣有和门上一般无二的彼岸花图案。血红丝线反射着火把的盈盈光芒,娇艳欲滴。 杨公公在领头一人耳边低语过后,那人便招呼手下将那刺客从秦威一行人手中接过。拖进了铜门之内。 铜门缓缓阖上,将内中的惨叫永远地与世隔绝了。 事后,秦威一直对此事念念不忘,最终将此事秘密告诉了将军李毅,李毅眉头紧锁,一把掐住秦威的脖子;“秦威你记得!此事,再也不可和第三人言,这关系到皇室颜面!听明白了吗!” “明白!咳咳!明白了!” 见秦威转眼间便面红耳赤的喘不过气,李毅只得松手,声音低沉的说道;“那地方,叫做丽竞门” …… “丽竞门?”众人纷纷一脸茫然,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万恣长老面带可惜的看着怔在原地的海棠,接着说道 “丽竞门,前身建于武周时期,由来俊臣所创,专门构陷李唐宗室重臣的秘密机构,被称为‘例竟’意思只要进入便再无出来的可能,武后在位,数不清的重臣投入其中,只有一位活着走了出来,便是梁国公狄仁杰,如今,经过百年发展,如今已形成了由杀手,情报,审议等各环节组成的绝对效忠李氏皇室的秘密机构,门中成员皆为绝世女子,遂名曰‘丽竞门’,平日里,她们大都是与世无害的貌美女子,或为人妻人女,或为艺姬舞伎,秘密潜伏在所有皇帝认为有威胁的地方,收集情报,必要时,便痛下杀手。我们面前的这位姑娘,便是丽竞门的魑魅魍魉四位杀手之一,魅者莫海棠” 秦威川宝晓晓一脸震惊的看着跪倒在地的海棠,白煜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猛地抱住海棠双肩;“这不是真的,快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白煜说着,突然拧头对着万恣说道;“不可能的!我从富阳就遇见了她,一路相伴,她救了我无数次!就算她是杀手,她图什么!” 川宝也是上前一拱手“万恣长老,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海棠姑娘一路上帮过我们太多,而且,我们又能给皇室什么威…”说到一半,川宝突然戛然而止,猛然联想到了什么。 “海棠,快告诉他们,你不是啊,快告诉我,你只是厉害了点,你不是什么丽竞门的杀手!” “公子…”海棠却是双目垂泪,颤抖的用手抚摸着白煜的脸,“我就是万恣前辈所说的,丽竞门的杀手,我此行,是…为了追回被白家盗走的传国玉玺的!” 听得海棠亲口所说,白煜顿时怔在当场,口中喃喃“不可能的,你是我在富阳偶遇的,你怎知我要去参加试炼,你怎知我们会拿到玉玺!不会的,你骗我!” “白公子”万恣长老起身缓缓走到海棠面前,捡起地上的符纸,“要知道,天底下的异人并非只有太华仙宫一脉,知天命者,也并非仅有我天命居啊…” 秦威一皱眉头“难道说,皇室中,也有人如万恣前辈一般,能预知天命?可是既然有如此厉害的人,为何会阻止不了安氏的反叛?” “这其中,恐怕另有外人作梗吧…据我所知,天地间异能在我之上的还有数人,他们都是我所不能左右的…若我师父还在,或许可以…” “不可能的…海棠不是也没有杀我么…她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海棠,告诉我为什么”白煜瞪大眼睛,口中喃喃。 “公子…我…” “公子,其实海棠姑娘身世并不如你看上去那么简单,至于她为何没有杀你,恕我才疏学浅,还看之不透…” 川宝急忙上前“那么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海棠姑娘?可不可以不要杀她?” 一旁的铸神长老猛地一喝“她助纣为虐,自然要杀!” “慈悲为怀,救活一人尚且不易,怎可轻易杀伐”却是慈仁宫的姬圣长老缓缓说道。 川宝一皱眉头,对万恣说道;“万恣长老的意思呢?如果真要杀她,弟子大不了不要那玉玺,她可是弟子的挚友!” 君华庭的东乾长老冷冷的开了口“行川,莫要任性,你是被玉玺选中的天命之人,意气用事,可不是王道所为。” 川宝并未应声,双目依然紧紧盯着万恣“长老您的意思呢?” 万恣看着目光坚毅的川宝,缓缓开口道;“不过既然她没有杀白煜,说明她还有向善之心,或许…”万恣转向一直沉默无语的太青子 “掌门师尊,或许可以免她一死,让她前往玄虚冢修行。” 太青子面容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玄虚冢吗?嗯,可以,就依你所言吧” 听到玄虚冢,众人纷纷面露不解,晓晓开口问道;“这玄虚冢” “晓晓,此事太华弟子无权过问!”岂料还未说完,便被**门的青栩长老一口打断,身旁的梅落更是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话。 秦威见状,却是一皱眉头,直言道;“太青前辈,我不是太华宫弟子,还望告知在下,这玄虚冢到底是何去处。” “秦威!”却是君华庭的东乾和铸神谷的长老一起开了口,两位长老互看一眼,东乾随即开口道;“你曾为将,有过统军经历,就拜入我君华庭吧,我可免去你峰试,直接收你做内门弟子。” “你若来我炽焰谷,我免费送你一件上品宝器!” 秦威面色一沉,对着两位长老一拱手“多谢二位长老美意,不过秦威此行本是想要就此离开太华仙宫,不过既然万恣长老让海棠姑娘去往那玄虚冢…” 秦威当即走到海棠身边,对着太青子就地一跪“秦威也在此恳请太青前辈,容我陪同海棠姑娘一起前往玄虚冢!” 一言既出,在座所有长老均面容一震。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齐齐看向了太青子,太青子面容平静的看着秦威“秦威,你可知道,玄虚冢是何去处?” “秦威不知,但是若海棠姑娘去那里,我便陪她!”秦威看了看已经在一旁不知所措,面容悲怆的白煜。 “秦威,那玄虚冢,乃是专为惩罚犯过大错的仙宫弟子所设,从来没有哪个弟子会主动请缨前去。”太青子缓缓说道。 “那我便做第一个!”秦威骤然叩首,重重顿地,“玄虚冢弟子秦威,拜见师尊!” 一旁的万恣长老看着众人至此,长叹一声,对着海棠说道:“海棠姑娘,如果半年之后,你能从玄虚冢平安归来,我便收你入我天命居。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你们三个,跟我去八荒阁领功法!”却是青栩指了指白煜,梅落,和晓晓,示意他们三人跟随自己,而白煜仍然仿佛失了魂魄,最后被晓晓和梅落二人连拖带拽的拉出了大殿,跟着青栩搭上一架青鹞,翅膀一扇,便向着**门的八荒阁飞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异人设定 春秋时期,天坠璞玉,卞和献于楚,剖玉而致青芒绽放,楚宫在场所有被青芒照射到的人皆身怀异能,或长生,或聪慧,或力大无穷,或身怀绝技,而这些异能会随着血脉一直延续,后世英雄传奇辈出,然而秦一统六国之后发觉异人会阻碍他的统治,遂大剿,十去七八,始皇帝一人掌和氏璧,意图长生,然而和氏璧却在无青芒现出,李斯无奈之下将和氏璧雕琢成传国玉玺,以示皇权天授,后由项氏为首的残余异人联合起来推翻暴秦,却不防被刘邦抢先占领咸阳,取了传国玉玺,岂料玉玺再次绽放光华,后本是弱势的刘邦一路披荆斩棘,登上帝位,开创大汉,而项氏却沦落兵败垓下,自刎乌江。 刘邦深知此玉玺其中利害,遂在位期间将同样被青芒照射过的一干功臣尽数诛杀,这些功臣的后世血脉则侥幸逃脱,遁往江南,伺机再起。后黄巾贼起,天下大乱,时已雄踞江南的楚宫后人长沙孙氏见机直逼洛阳取下玉玺,却不防被另一支异人半路截杀,异人之间的战争旷日持久,伤亡惨重,百姓民不聊生,不少异人幡然醒悟,玉玺虽好,却得有才者得之,后便开始辅佐天下雄主,而司马氏虽有雄才大略,然确是从曹氏手中篡夺帝位,是为无德,大晋转瞬即亡,有关传国玉玺的长生不老传言更引得五胡杀入中原,中原大地满目疮痍。后异人再醒,知玉玺须德才兼备者持之,方能天下太平,后其全心辅佐李氏建立唐朝,而李氏得天下后,深知玉玺的威能,遂放出假消息意图瞒天过海,说玉玺被隋朝余孽带入大漠,引得天下枭雄尽数遁往北方,大唐天下得以百年安定。异人本以为天下太平,再无波澜,然而数十年之后,李唐皇室腐朽堕落,后人丧德失才,异人也因此四分五裂,大致分为三支,一支融于皇室之中,以辅佐李唐为毕生志愿,他们认为,只有维持李唐统治,天下才能安宁,遂不惜任何代价扫清任何对皇族有威胁的东西。一种则认为天命无常,异人不应干涉尘世间的纷乱与争斗,此一支异人势力最为庞大,订制约束天下异人的十绝令,明文规定,异人不可直接干涉世事,胆敢有违背此令者就会被抹杀。第三支,则是一群坚持最初执念的异人,以太华仙宫为首的他们仍然认为,玉玺须德才兼备者持有,并决心辅佐这样的天选之人一统天下,还民太平。 玉玺后被川宝偶得,机缘巧合之下,青芒再现,川宝成为天选之人,太华仙宫将其收入山中,加以培养,这却引得另外两支异人势力心生警惕,后不惜再次掀起异人大战。 太华仙宫相关 太华有七峰,建有七大内门,七大外门。 七大内门: 无极峰:山巅建有无极殿,两仪剑坪,为太华仙宫主峰,专供宫中内门弟子研习武学功法之用。此峰被**门倾注全部心血加以改造,仙宫掌门师尊太青子坐镇。 **峰:山巅建有**门,精研机关之术,并将太华山整个改造,赋予此地如仙如幻之感,并建有层层机关防护的八荒阁,贮存所有功法经书,奇珍异卷,掌峰长老青栩 天机峰:山巅建有天命居,九转轮盘,掌峰长老万恣身怀异术,能洞察天机,预见未知,颇具传奇色彩。 华盖峰:山巅建有君华庭,擎天碑,教授天下致胜兵法权谋之术,掌峰长老东乾,深谙王者称霸之道。 炽阳峰:山巅建有炽焰谷,此山乃一活火山,经年熔浆翻滚不惜,却被**门已机关之术加以整饬,为仙宫打造上品兵甲。掌峰长老铸神 圣道峰:山巅建有慈仁宫,山巅气候温润异常,建有大片药园,种植无数珍奇草药,出产大量世间罕有的灵丹妙药,掌峰长老姬圣老叟 玄虚峰:山巅建有玄虚冢,此为惩罚太华宫中犯下重罪的弟子的去处,掌峰长老精神意识强大异常,能在这些人的脑海中制造真实幻境,以助这些弟子痛改前非,却不伤及**,然而此长老身份却神秘异常,从不抛头露面。 七大外门 无极峰下为天枢阁 **峰下为天璇阁 天机峰下为天玑阁 华盖峰下为天权阁 炽阳峰下为玉衡阁 圣道峰下为开阳阁 玄虚峰下为瑶光阁 交通工具: 云中台:**门现任长老所铸,以铁链为辅,各峰之间与各内门外门之间的最为普遍的交通工具。 天枢台:**门前任长老所铸,自天枢峰正下直达上方无极殿,但似乎还有其他妙用。 龙盘凤翔:**门前任长老所铸,掌控整个太华山的风云气象,实则暗藏玄机。 青鹞:**门现任长老所铸,长宽数丈,展翅腾空能飞千里。 第四十九章:玄虚 “秦兄!你在考虑一下,我虽然不知那玄虚峰是怎样的凶险之地,但是既然是惩罚弟子之处,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是为了海棠,秦兄大可不必这样,由我来劝几位长老,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燕兄,即使由你出面,海棠性命得以保全,可是终究难以被太华仙宫所容,既然万恣长老已有言在先,海棠姑娘若是能从玄虚峰中出来,她便收做内门弟子,这样,也就可以和白兄安心在一起了…再说”秦威忽而苦笑一声,“我这条命被大家救了数次,无以为报,今日就让我回报一次吧…”说到最后,秦威言语中的绝决,已然让在座的诸位长老面容微动。 “秦威,我再问你,你可是一定要去那玄虚冢?”太青子叹了口气,却是起身踱步到秦威面前。 “玄虚冢弟子秦威,拜见师尊!”秦威却是目光如炬,直直的看着太青子。 “好吧,行川,带他们去天枢台,送他们去玄虚峰方向的云中台吧…”太青子却是缓缓回过身子,朗声说道。 “师尊!” “为师的命令也不听了吗?” “是…” …… 玄虚峰中的一座冰窟之中,被封在千年冰壁中的女子忽而呵呵一笑,随即舔了舔略微有些泛青的嘴唇。“又有小家伙触犯宫规了吗?让我瞧上一瞧…”女子本是饶有趣味的自言自语着,忽然一皱黛眉, “太华仙宫这群小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川宝满怀心事的回到无极殿中,却发现太青子和众长老早已在等着他。 “他们二人可登上云中台了?”却是太青子首先开了口。 “弟子已将秦威和海棠二人送上玄虚冢方向的云中台,只是…”川宝面露犹豫,片刻之后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师尊,玄虚冢到底是个什么去处?如果只是为了处罚触犯宫规的弟子,为何又要对其余弟子保密呢?” “好吧,事到如今,既然你已被玉玺选中,自当有权利知道此事,行川,你可知九天玄女?”太青子缓缓说道 “九天玄女?那不是传说中的仙人吗?与我太华仙宫有何关系?”川宝一听,顿时如坠云雾,不知太青子所说为何意。 “九天玄女乃是上古传说中的神祇,相传曾以珍世兵法授予炎黄二帝,打败当时最为强悍的九黎部落,将蚩尤斩杀,后被我道家奉若上仙。” “师尊这是又要讲故事了么…纵然九天玄女被我们道家视若上仙,可这跟玄虚峰有何关联” 太青子却是一掐法决,不急不慢的说道“传说终归只是传说,众神不过为人之妄想,世人总是把一些无法理解之事归类为神迹,但是,这些神迹,对于我们某些同族来说,想要实现却是轻而易举…天上是否真的有九天玄女我自不知,然而,世间却真的有一位异人,平生最爱冒用九天玄女之名,利用自己的异能在世人面前制造幻境,肆意将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说道这里,在座的诸位长老都面色一沉,显然,这些长老似乎都吃过此女子的苦头。 太青子微微皱眉,仿佛陷入沉思,低声叹道:“此女跟你一样,都是曾被青芒直接照射到的人,她不老不灭,已存在千年之久,她曾助越亡吴,拧转乾坤,传下奇门遁甲,催天下英才辈出,她助薛仁贵东征,马踏塞北,剑荡辽东,于是,九天玄女的传说便传扬四海,只是,与其说是她盗用九天玄女之名,不如说,是她成就了九天玄女,或者说,她,本就是九天玄女…” 川宝面露不敢相信的神色;“师父,此异人如此厉害,恐仙人也不过如此吧…” “她的厉害之处便是强大的神识,恐怕,此时我们所说的,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吧。”太青子摇头叹道。 万恣长老面容微凝,“她是个异数,是我师父落神真人都无法左右的人,行川,我曾与你说起过,我师父的功力已经达到了可以凭一己之力逆天改命的地步,所以才得“落神”称号,可是,师父他老人家与此女赌斗,最终却仍然无法跳出此女子所制造的幻境,永远地沉浸在自己的识海里了。” “赌斗什么?”川宝急忙问道 “我们发现此女的时候,她正被另一股异人势力围攻,身受重伤,师尊便命我们出手将其救下,可是在我们杀掉了其余异人的一刹那,却都纷纷坠入了她所制造的幻境中…” “什么幻境?”川宝越听越是糊涂,连忙催问。万恣却是面现红润,看来是回想起了什么,一时间竟然沉默了起来。 太青子微微皱眉,说道;“每个人的幻觉都是不同,面前会出现自己内心最渴望的画面,这便是她的厉害之处…然而,天命居的落神长老却是最先从幻觉中遁出,他直言此行是为了保护九天玄女,因为她的作为已经触犯了十绝令。” “又是十绝令…”川宝闻言,眉头一皱。 “然而九天玄女并不领情,提出要和落神比试,二人商定,如果落神这一次还能从幻觉中遁出,那么九天玄女就会听从落神所言,暂时居于太华仙宫。” “所以…此女该不会是…”川宝闻言,大吃一惊。 万恣苦笑一声,“她如今就在玄虚冢之中…” “可是她明明赌赢了啊?” “至于她为何会改变主意,这恐怕只有她自己才会知道了吧…” …… 与此同时,玄虚冢冰窟之中,被封在冰壁中的女子此时却是一脸的不情愿。 “他们又在扯老黄历…真是大惊小怪…若不是看在落神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提醒我的份上,这破地方我还真不愿意呆…算了,还是看看新来这俩小家伙吧,嗯…一男一女,嘿嘿嘿…” …… 秦威和海棠穿过无极峰和玄虚峰中间的苍茫白雾之后,眼前却又是一片迷茫,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唯独脚下的云中台还兀自咔哒咔哒的运转着,提示着二人,她们仍在向着玄虚冢而去。 “海棠,能告诉我,你为何入那丽竞门吗?”秦威见海棠已不再流泪,便轻轻问道 海棠长叹一口气,抹掉眼角的泪水,此时四下无人,海棠忽然生出了倾诉的**:“我的真名并不叫海棠,我叫竹枝,住在洛阳旁一个不远的小镇甸中,有一日,我出门买菜,却在街上遇见了一位前来赶考的书生,他受了凉,趴在地上蜷缩着,看着好可怜。”说道这里,海棠顿了顿,似是缓了缓情绪。“我看他可怜,便将他搀回自己家中,替他治好风寒,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海棠语言一顿,面色竟浮现出一丝幸福的神色,俨然已沉浸在新幸福的回忆中,秦威见状,轻声问道,“后来呢?” “再到后来,我便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他答应我上京赶考,取得功名回来娶我,他做到了,我穿好了嫁衣,奔出屋子,远远的见到他一袭官衣端坐在马上,英姿飒爽,只是…头却掉下来了…秦大哥,你知道吗,你知道看着挚爱之人的头滚落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秦威面容一动:“竟会如此…,杀人凶手着实可恶!那你那时候为何不报官?” “报官?呵呵”海棠将眼角处的清泪一抹,“状元之才,被人在家门口砍了脑袋,事后也没有人过问,没有人…这正常吗!一定是某种势力所为!我一个平头百姓能做什么…我只能,抱着他的头在怀里,一声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让他等等我…” “嗯?莫非…”秦威渐渐猜到了后面 “对,我投了洛水,本以为一了百了,谁知道,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便已经在丽竞门中了…他们说丽竞门是处置天下官吏之所,而我恰好最恨这些人…所以,他们在我身上花了极大的力气…”说着,海棠竟悄然解开了自己胸前的衣带。背对秦威将一双肩膀裸露在了秦威面前。 左肩上被深深的烙上了一个魅字,右肩还有一朵鲜红欲滴的血色彼岸花纹身。 …… 青栩引着三人来到了古色古香的八荒阁前,对着三人问道 “你们想学什么功法?” 晓晓想起了之前所见的活蛊之毒,见白煜呆若木鸡不发一言,便第一个开口,对青栩说道;“师父,有关于用毒的书吗?” “毒?”青栩长老面容一冷,“你怎么会对这类感兴趣?要知道内门弟子第一年也只能修习一门功法,你可要认真考虑清楚。” “就学习毒术吧…”晓晓想了想,便回答道 “好吧”青栩走到八荒阁面前的一座铜台前,轻轻点了几下,只听见八荒阁内一阵机甲铿锵之声,随即一卷竹简便从一侧的小洞中滑了出来。 “这卷,《青囊毒经》你拿去看吧” “谢师父” 晓晓小心翼翼的接过竹简,随后便收入袖中。 “你呢,小家伙?”青栩长老看向梅落,梅落便用蹩脚的中原话回答道;“刀!我想学刀!”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五十章:预知 青鹞在无极峰上盘桓数圈之后,随即缓缓落到了两仪剑坪之上。随后,青栩长老便引着晓晓梅落和白煜三人走进无极殿。 “掌门师尊,我带他们挑完了”青栩长老面色冷冷的对着太青子说完,便径直走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却是一脸受气的模样。 “青栩长老,这是怎么了?”太青子面露关怀的问道。 “你收的好弟子!哼!”青栩长老白了殿下的白煜一眼,随即拧头不再说话。 “白煜,是对八荒阁中的功法有何不满吗?”太青子一捻银丝,面容平和的看着入殿后便沉默不语的白煜。 “我要学这世上最厉害的剑术,我要变强,让别人再也骗不了我!”白煜此刻内心悲痛莫名,双目俨然满是血丝,他到如今仍然无法相信一路陪伴自己的海棠,居然是皇室派来的杀手,“公子,不论何时何地,海棠永远陪着你”这承诺在现在看来简直是无比讥讽。 “白大哥!海棠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她也有苦衷!”一旁的晓晓却是听不下去,面露急色的替海棠辩解道。 川宝也面有关切的附和道“对啊白兄,海棠姑娘这一路上…” 岂料白煜一口将川宝打断:“够了!苦衷!她如果不想骗我,她一开始就可以告诉我!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亲口告诉我!为何要等瞒不住的时候,为何要让别人告诉我这真相!早知如此!我宁愿死在睢阳!难怪她一开始会如此纠缠于我!难怪一路上这么凶险都要跟着我!就为了那块破石头!都是假的!她一直在骗我!”数声沙哑的怒吼,在无极殿中激荡开来,一时间,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川宝和晓晓二人更是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万恣长老轻咳了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随后起身对着白煜说道;“白煜,切莫如此想,我天命居观人从无差错,海棠姑娘心之纯良,本是世间罕有,虽然是丽竞门中人,但是她也有一段悲凉的过往,你若亲眼所见,便不会如现在这样…半年后,若海棠从玄虚冢中平安归来,你可愿给她一个机会?” “天命居!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揭穿!为什么!”白煜随即目露凶光,怒吼着大步扑向万恣,岂料还未曾近身便仿佛撞到了一面坚实无比的透明墙上,白煜顿时撞的头昏眼花,连连倒退数步,坐倒在地,晓晓连忙上前将其扶起,见白煜额头竟渗出丝丝鲜血,居然晕了过去。 “区区常人,竟敢在无极殿中造次!”只听一声低喝,竟是坐于万恣一旁的东乾长老见白煜缕缕出言不逊,甚至有意伤人,随即外化内力,在白煜面前凝成一道无形而坚实的壁障,白煜一时不察,便撞了个结实。 “东乾长老手下留情!”川宝见状,急忙上前几步挡在白煜面前。 “东乾长老,你出手太重了些…如今此人,已是我宫中弟子,切勿再视之为常人。”却是另一侧的姬圣长老,一边缓缓说着,一边轻运内力,只见老妪袖中飘出一翠绿小瓶,落到晓晓面前。 “将这药喂给他吃了吧,也是个痴情的孩子。唉…”姬圣老妪面露可惜,摇了摇头。晓晓捡起药瓶,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晓晓心中不由感叹,圣道峰慈仁宫的药果然名不虚传,随即便让梅落帮忙撬开白煜的嘴,将一小瓶药尽数倒入了白煜嘴中,此药入口即化,随即便散入白煜的四肢百骸,额头上的瘀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见,不一会儿功夫,白煜便慢慢苏醒过来,然而依然感觉头痛异常,面色虚弱。 见白煜无事,晓晓川宝随即松了口气。 东乾冷哼一声:“掌门,我一直不赞同让这些常人入我太华宫中,既然已救了他们性命,已是恩荣浩荡,就应将他们遣下山去!为何执意要将他们收入门中!常人皆是一群迂腐不堪,冥顽不灵之徒,今日在大殿之上居然还敢出手欲伤我仙宫中人!此时还望掌门三思!” 太青子双目缓缓睁开,语气悠扬:“东乾长老,此事乃是行川之意,在座诸位早已答应,一来,尽心辅佐天选之人,乃是我太华仙宫立宫之本,二来,以后行川行走世间,救万灵于水火,免不了要一些得心应手的帮手,此事不要再说了,白煜,你是要学剑术吗?” “请掌门师尊成全…弟子想学最厉害的剑术,请师尊成全!”听得太青子说话,白煜随即虚弱的推开晓晓,跪在地上。 太青子凝神看着白煜许久,随即说道;“白煜你起来吧,青栩,将荒浪剑谱分与他。” “荒浪剑谱?”在座的几位长老心里咯噔一下,却都纷纷没有说话。 青栩冷哼一声,权作答应。 白煜面露急色;“师尊,荒浪剑谱中是世间最厉害的剑术吗?” “是。”太青子应道。 “谢师尊!” 姬圣和万恣此刻却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太青子,作为长老,他们多少还是知道八荒阁中的藏书的,说到剑术,从上古先秦到汉唐天下,数不清的剑法宝典,都完完整整的藏于八荒阁中,太青子为何偏偏要把一卷残缺不全的荒浪剑谱交予白煜呢…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太青子缓缓一摆手,白煜晓晓和梅落施礼过后,便向着殿外而去,川宝本也想和众人一起出去,却被太青子叫住。见众人已出殿外,太青子随即一掐法决,雄厚内力激荡而出,转眼便将整个无极殿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师尊,东钟敲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川宝见太青子和众位长老此刻面色凝重,心下便开始猜测起来。 这东钟乃是只有在势态万急之时才会响起,这是入宫之初太青子亲口告知自己的。 “行川,东钟之后的十六音编钟,你可辨得出?”东乾朗声一句,将川宝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出来。 “回长老,弟子冥顽不灵,还辨不出”由于之前东乾对白煜所为,川宝自然没有给他好脸色。 “你!”东乾面色青白一阵,却是强压下内心怒火,再也不说话了。 “行川,不要意气用事,东乾长老可是一直对你评价甚高,寄予厚望啊”铸神长老见东乾吃瘪,便在一旁相劝。 “我以前也是常人!迂腐不堪!冥顽不灵!”川宝却是心中有气,此刻尽数撒了出来。 “好了!”却是太青子面色凝重的喝了一句。川宝闻言,见太青子竟面有怒意,只得收敛几分。太青子压了压自己声音,随即缓缓说道。 “行川,你也知道,如今天下异人三分,唯有我太华仙宫一脉仍然坚持这从前意念,天下有德才者居之,加上你还是玉玺选中的天命之人,故而才如此教导与你。可是你今日所为,实在是令我等心寒。” “弟子知错了…”川宝犹豫片刻,随即面露歉意的答道 见川宝承认自己不足,太青子面上浮现满意之色,接着说道 “可是另外两支却不然,他们如今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向我太华仙宫出手了。万恣长老不惜耗费精元,以九转轮盘为仙宫卜算未来得知,一年之后,以李淳风居首、效命皇室的天宫院将对你正式下达剿杀令。” “天宫院?”川宝面容一动,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 万恣长老随即从袖中取出三张符纸,上面各自用朱砂绘制了三幅图,其中一张,赫然是刚才见过的,丽竞门那朵艳红的彼岸花。 “丽竞门明为皇室手中的暗杀组织,实则早已被天宫院所控制,他们的聪明之处,在于懂得遵守十绝令,不直接干涉尘世,用尽各种办法培育异于常人的普通人,你的同伴海棠姑娘便是这样的常人。”万恣说着,便捻着其中一张符纸,上面赫然绘制着一个极为规则的太极八卦图,一条五爪之龙张牙舞爪的盘在当中。万恣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天宫院一门极重道法,更深得皇室恩宠信任,门中奇才济济,第一代门主袁天罡,一部《推背图》被奉为神典,本人更是被皇帝钦封为神尊,后来,他曾和我师父坐而论天命,虽然师父最终得胜,以此赢得‘落神’真人称谓,然而却是惨胜,师父肆意篡改天机,遭到天罚,说到底,比那袁天罡仍然是输了半筹。” 川宝面露惊诧,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详尽的了解天宫院,当即认真倾听起来 “这一张所绘”万恣拿起一张绘有一个日月星芒的符纸,递给川宝。接着说道 “这是北地星宫,与那丽竞门一样,效忠于天宫院,授予常人数算天文,兵法韬略,专为李唐王室培育英才,以常人制尘世,不会触犯十绝令,这便是天宫院的高明之处,也是我仙宫自叹不如的地方”万恣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看一旁的东乾。东乾自然也知万恣用意,低哼了一声,便冷着脸看向他处。 “十绝令,这到底是什么?为何我们异人要受制于这东西?”川宝面露沉吟之色,最终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因为有人觉得,异人太强了…强到足以为自己招来灭顶之灾”一旁的铸神长老竟然拍案而起, “这十绝令乃是一群胆小如鼠的异人制定!他们认为异人恣意妄为会招来常人的忌惮和屠杀,所以制定了这么一个东西来限制我们的行为,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能以异人之力,直接干预尘世。这根本有悖于异人的原则!简直就是一群鼠辈!” 铸神长老唾沫乱飞,慷慨激昂,川宝不由得抹了抹面颊。然而却也知道了这十绝令的由来。 “可是,如今,洞天福地的势力却是最大,紫阳道人当真不凡啊…”一直沉默无言的太青子却低声叹道。 “洞天福地?那是什么…”川宝又一次面露疑色 …… “秦大哥,你看我美吗?”海棠微微笑着,缓缓转过身来,衣衫竟从双肩瞬间滑落。 “海棠姑娘你住手!”秦威急忙掩住双眼。 一时间,周围骤然安静至极,连一直咔哒咔哒响动的云中台此刻也是声息全无。仿佛时间一瞬间都停滞了一般,秦威察觉不对,慢慢放下手臂,却见面前的云中台早已空空如也。 周围依旧迷茫不堪,云中台的声音又渐渐响动起来。 “海棠姑娘!海棠?海棠?!”秦威大声喊着,四处寻找,然而海棠却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俯身向云中台下看去,却是一片迷雾茫茫,什么都没有…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五十一章 十绝 “海棠!”一声声呼唤在山中久久回荡,秦威直喊的嗓子沙哑晦涩,刺痛不堪。然而,却是一丝应答也无。 “秦威,你在找什么?”秦威回身,竟是太青子衣袂飘动,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秦威面上焦急万分,见是太青子,连忙喊道;“师尊!海棠她不见了!她刚才还与弟子在这云中台上!” “莫慌,她现在很安全,如今已经被万恣接入天命居了”太青子却是面容平静,不急不缓的说道。 “万恣长老不是说半年之后再…罢了…”秦威本心有疑惑,不过想到太青子的身份与做事风格,断不至于欺瞒自己,随即便将其余的话咽回到腹中。秦威叹了口气,对着太青子一拜;“师尊,既然海棠姑娘无恙,那就请容弟子就此下山。” “秦威,能告诉我,为何执意下山吗?”太青子双目微动,瞳中精芒闪动,认真的看着秦威。 秦威面色苍白,苦笑一声:“弟子这一生,一事无成,上不能为国尽忠以报恩师教养之恩,下不能平战乱以救护百姓,前而至兄弟挚友伤亡凋敝,后又为他人徒增仇恨烦闷,如此一个人,师尊又何必留在山中呢?弟子天命如此,如今只想找一偏僻之处了却残生罢了,再不与世人纠葛,望师尊成全。” 太青子认真倾听完秦威所言,见秦威双目中流露而出的颓然,却是缓缓摇头,“秦威,既然如此,我也不拦你,前面便是下山之路,不过有一言,还望你牢记在心中” “师尊请讲,”秦威见太青子干脆的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中更徒增一丝凄凉,大概太青子也这么看自己吧。 云中台缓缓停靠在了山腰处的一个长满杂草的平地上。 太青子一掐法诀,一手浮尘微扫,云平地正前方的迷雾竟一分而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出现在了秦威面前,秦威走下云中台,向着前方看去,只见小路盘桓,隐没在山间郁葱之中。 “天道有常,人道无常,天道自在人心,人心却非人道” “天道自在人心,人心却非人道…师尊,这是何意?”秦威急忙回头看时,却是水雾迷茫,哪里还有太青子身影。 秦威默然,对着太华山的方向重重一拜,起身时,却觉腰间一沉,秦威摸向腰间,发现竟多了一丝绸钱袋,里面竟是几锭黄橙橙的金子。秦威心中一滞。 水雾散去,地上赫然又多了一个包袱,秦威打开一看,竟是一件崭新的千骑军铠甲,还有那支银芒闪烁的月牙长戟,也被直直的插在一旁,大概是经过铸神长老的重新打制,虽然外形没有变化,然而银芒却比先前更盛了几分,秦威抚摸着铠甲和长戟,最终却是叹了口气。 一个浅浅的土坑转眼便被挖了出来,秦威小心翼翼的将铠甲用包袱包好,端端正正的放入了土坑,接着,秦威解下腰间的钱袋,放在了包袱之上,随即缓缓地捧起一捧夹着杂草的黄土,洒在了坑中。 “秦威啊秦威,这一切,都是你不配拥有的…” 许久之后,土坑已经被填平,仿佛所有的过往都被自己埋在了这里,秦威拔出长戟,凝神看着戟身上的道道抓痕,不由得又记起了睢阳城那一夜,记起了眼神空洞的海棠,记起了不顾一切挡在自己面前的白煜…紧接着,一幕幕画面又浮现在了秦威眼前。 秦威攥紧了长戟,最终仰天长啸,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戟掷向山涧,银芒闪烁的月牙长戟夹杂着破空之声,转瞬便隐没在了浓浓的迷雾当中… 一切处理完毕之后,秦威却是长叹一口气,忽觉腰间一沉,发觉钱袋赫然还系在腰间! “罢了…”秦威颓然一笑,趁着渐渐明朗的日光,便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向山下走去… 冰窟之内,冰壁之中,竟传出一阵女子的痴笑声! “呵呵,这个傻子,明明都是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还假装一副很懂得舍弃的样子,明明蠢的跟猪一样,还敢说自己知天命,真是可笑,看本姑娘如何收拾你,哈哈~,嗯…下次扮谁呢…” …… “师尊,十绝令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受制于此物?”川宝面色急切的问道。 “十绝令,是十条禁令,当中规定,我们异人不论触犯哪一条,都会被其他异人列为敌人,人若不除,天必绝之,是为十绝。”太青子缓缓说道,面容却是丝毫未变,一如往常的从容,接着说道。 “左右尘世者,绝;背叛血脉者,绝;不忠不孝者,绝;好色淫邪者,绝;迫人为恶者,绝;妒贤嫉能者,绝;**堕落者,绝;好逸恶劳者,绝;偷抢拐骗者,绝;虚假伪善者,绝;我太华仙宫,便是触犯了十绝令的第一令,以己之能左右尘世。” “可是照此说来,他们天宫院也是左右李唐天下,他们训练丽竞门,滥杀无辜,不是迫人为恶吗,为何洞天福地不去抹杀他们?”川宝面露不解,急忙追问道。 “你错了行川…”却是万恣轻声叹道。“天宫院借助北地星宫训练常人,所以并不能说是直接左右尘世,而丽竞门中的成员,却皆是自愿。” “自愿?怎么会这样?”川宝一脸骇然,联想到海棠,不觉心下阵阵凉意。 “所以,天宫院才能与洞天福地并立还能相安无事,而我太华仙宫,一直秉承异人初衷,虽然得到了很多异人的拥护,可是数次出入尘世,已触犯了十绝令,加之你持有异人圣物传国玉玺,这太华仙宫,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 “竟会如此…”川宝面上浮现出重重的担忧之色。 东乾将这看在眼中,却是冷哼一声,一站而起,声音低沉而冷峻。 “即为正道,何惧十绝,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我仙宫如何!行川不用担心!待到你学成,便可纵横天下,所谓胜者为王,到那时候,你便是权威,便一言九鼎,我看到时候谁能杀你,谁敢杀你!” …… 秦威沿着蜿蜒山路走了许久,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山下,秦威整理了一下思绪,按之前青云和川宝介绍,玄虚峰下应有瑶光阁才是,可是面前景象,竟让秦威有些捉摸不定起来。 眼前,竟是一个人流稀疏的小小镇甸。夕阳之下,草屋上方炊烟袅袅,水车缓缓,一派祥和景象,一两樵夫扛着一担担木柴饶过秦威,对着他微微一笑,便唱着山歌乐呵呵的向着镇中走去,三四垂髫小童,在小小木桥上恣意嬉笑玩耍,木桥之下,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偶有妇人从木屋中走出,对着孩童大喊,追赶着让他们回屋吃饭。 眼前景象,让秦威不由的记起自己少年时,那是多么的无忧无虑,和伙伴在落日余晖中尽情追打嬉闹,随后一脸灰尘花猫一样回到家中,被爹妈饱以老拳。想到这里,秦威不觉痴痴的笑了起来。 这时,只见一高一矮两个小孩儿拿着两根木枝笔画累了,便坐在木桥一旁,双脚搭近溪水中,任由温柔的溪水抚摸过脏兮兮的小脚丫 “长大了我要当大将军!你呢?”高个儿少年一脸认真的拍着一旁瘦弱少年稚嫩的肩膀。 瘦弱小童吮了吮手指,“我,我也想…当将军…” “就你这身板,刚够给我牵马!”高个儿少年却是一脸嘲弄的拍了拍瘦弱少年的后背,岂料瘦弱少年灵活的在木桥上就地一滚,来到高个儿少年身后用力一蹬,木桥湿滑,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高个儿少年竟一屁股坐到了溪水之中。 “小威!别让我抓到!”高个儿少年猛地从溪水中爬起,然而衣服却是湿的一塌糊涂。 伴随着一串铜铃般的笑声,小威眨眼确实已经一溜烟跑出去老远,边跑便回头做鬼脸“来抓我呀!笨蛋小锋!抓不到我~哎哟!”噗通一声,小威却是被路上的一个小石头绊倒,重重的摔了个狗啃泥… “老秦头儿!你出来!你看看你那兔崽子把我儿子都弄到水里去了!”却是一个妇人,单手拎着浑身湿漉漉的小锋,掐腰站在一个草屋前大声叫嚷着 只见一瘦弱汉子端着饭碗从草屋中走出来,满嘴喷着饭粒儿说道“诶我说燕齐氏,你别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儿子追我儿子,我可告诉你,我儿子这脸要是破了相,我跟你没没完!儿砸!出来!让她看看!”正说着,小威端着一个大大的饭碗走了出来,满是摔痕的小脸儿一脸无辜。 “你看看!” “诶你恶人先告状!等我家老燕回来,他饶不了你!” “诶我还真不怕他!你让他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了个喋喋不休,而远处的秦威却将此尽收眼底,双目俨然有些泛红。 眼前,赫然便是许久以前,生他养他的地方… 一个壮汉肩上扛着一支长长的猎刀,刀尖挑着几只沉重的狍子,从秦威身后的小道中下山来,走到秦威面前停住,仔细打量着面色微白的秦威。 “年轻人,你是外乡人吧?” 秦威忽然愣住,眼前此人,竟是睢阳便弃他而去的燕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五十二章:寒夜(第一更) 灵武行宫,入夜,凌霜满天。此时皇帝李亨早已就寝安歇,偌大的行宫内皆是异常安静,巡防甲士也都放轻脚步,面带凝重,唯有宫闱之中的数盏铜壶,依然在缓慢而执着的滴答作响。 “啪!”伴着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身着华服的熙妃身子重重摔倒在地,白皙的面颊慢慢显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掌印。熙妃面前,赫然站着另一宫装女子,此女头戴金丝八宝天凤冠,绾着东珠五凤钗,身披金线娟绣的彩纹凤帔、臂挽杏黄披帛、腰悬翠绿宫绦,脸颊微红,媚意天成,举止却又凛然生威,扇熙妃重重一巴掌的人,竟是皇后娘娘。只见她轻甩纤手,取出一月蚕金丝绢,仔细的擦着自己的手指,一双丹凤眼中透露的却满是嘲弄,身后一干宫女也皆都轻掩着嘴,暗地里笑出声来。 “熙妃,不要忘了你的出身,就算陛下再宠你,也改变不了你出自掖庭宫的事实,你可别太过嚣张,别以为本宫不知,你瞒着本宫,让陛下放楚王出去,无非是为了让他积攒军功,日后好在陛下面前邀宠献媚,哼,你这点小心思骗得了陛下,却骗不了本宫这双眼” 熙妃缓缓地从地上起身跪在原地,轻轻拭去嘴角微渗而出的丝丝血迹,面色平静的对着面前之人行了一礼。 “回禀皇后娘娘,臣妾绝无此心思,只是楚王殿下自己心系战事,主动请缨。臣妾从未干涉此事。皇后娘娘若不信,可亲自问一问陛下。” “心系战事?我看是觊觎太子之位吧,腌臜罪人之后,也想着攀龙附凤?”皇后面容一滞,她自然不可能真的去问陛下此事,后宫妄议朝事乃是株连大罪,她身为皇后又怎能不知,当下心底里更恨了这熙妃数分。 “熙妃,别以为楚王出了这灵武行宫就平安无事了”皇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面容平静的熙妃。 “此时也不劳太后娘娘挂心,臣妾自会每日为楚王殿下膜拜祈福,求上苍护佑殿下平安。” 皇后接连话头被堵,此刻心中却是极怒,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已经仗着身份强扇了熙妃一个耳光,可熙妃毕竟是陛下身边的妃子,若是强行欺压,恐平生事端,当即极力压下心中怒意,语气戏谑的俯身到熙妃面前。 “听闻两京战事可是惨烈的紧呢,你说,万一天上那个神明打个盹儿,楚王被一两个流矢刮蹭着,这可如何是好,呵呵” 熙妃面色一暗,慢慢眨了眨眼睛,却依然语气平和的说道“楚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呵呵,好一个吉人天相”皇后见熙妃这一副看似谦恭却高高在上的样子,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将手中绢帕掷到了熙妃面上,冷笑一声,“那咱们走着瞧”。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闯入殿中,在皇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短短片刻,皇后脸色却接连变了数分,最后眉头一皱, “熙妃,楚王回来了,本宫就让你们娘俩儿好好叙叙吧,我们走!” 熙妃听闻竟是楚王归来,古井无波的心境骤然泛起波澜,掌印未消的脸色竟浮现出淡淡的喜悦与期盼,随即俯身拜倒在地。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一行出的内殿,却是恰巧碰到一袭金甲风火而至的楚王李俶。本是一脸欢喜的李俶迎面见到皇后从自己母妃寝宫出来,却是步伐一滞,心中咯噔一下,然而面上却是笑意更盛,躬身对着皇后一拜。 “李俶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是…” “竟是楚王殿下回来了,本宫是来巡视一下各宫,看看宫中下人们有没有懈怠,刚从熙妃妹妹那里出来”皇后见李俶面露笑意,心中大感意外,然而却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依旧双目生威,缓缓答道。 “皇后娘娘夤夜不辞辛劳还来看母妃,李俶心中真是极为感动啊!”李俶心中正揣摩皇后用意,见她如此说,便顺势而为,面上感谢之意尽显,更加谦恭的一拜。 “监管后宫本是本宫分内之责,殿下不必多礼,还请快快进去吧,熙妃妹妹可是极为思念殿下啊。” “李俶恭送皇后娘娘!”李俶躬身许久,见皇后一行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宫闱之中后,才缓缓起身,面露阴鸷的盯着皇后消失的方向。 “母妃!”李俶步伐急促的走进殿中,见熙妃就在殿中,急忙上前攥住熙妃的双手,面色关切的问这问那。 “竟是殿下回来了,还不快为殿下卸下铠甲!这些宫女儿真是没有眼力。”熙妃见李俶归来,面露欣喜,却是顾左右而言他,然而,却终究被李俶看到了自己面颊上的印痕。 “好她个张良娣!父皇明明已经禁止任何人提母妃身世,她张良娣竟然还敢用此事欺压母妃!”在得知前因后果之后,李俶面色阴鸷异常,双目寒芒迸出,砰的一声,竟将手中瓷碗捏成齑粉,鲜血点点滴落在地。看的熙妃面容一痛。 “殿下不必生气,母妃此身世的确不堪,也连累了殿下,只是眼下时机未到,殿下与我都应忍辱负重才是,话说殿下不是指挥收复两京的战事吗,为何有空回来?” 李俶面容数变,心中此刻是恨透了张良娣,听完了熙妃所言,却是叹了口气,随即面容一凛,对着熙妃使了使眼色。 “你们下去吧”熙妃领意,随即喝退四周宫人。 李俶眉头一锁,缓缓道来:“前线自有郭子仪和燕锋在,儿臣大可无忧,只是眼下,儿臣发现一些端倪,事关儿臣所做之事,所以这才急匆匆赶回来,调查此事。” “哦?却是所谓何事?若有母妃能帮得到的,尽管开口。” “不用,区区小事,儿臣自己便可处理。” “那好吧,殿下平时一定要注意身子,切勿因为所为之事而以身犯险。毕竟我就殿下这么一个儿子。”熙妃说着,手却轻轻抚着李俶面颊,双目慢慢变得朦胧湿润起来。 “母妃放心,儿臣如今已是手握十几万大军,又有皇命在身,不出意外的话,这太子之位一定是我的,区区张良娣和李辅国,儿臣还不放在眼里!母后,如今灵武宫中,可还有别的势力能威胁到儿臣的?”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五十三章;再现(第二更) 熙妃见李俶成竹在胸,欣慰一笑,随即面色凝重的低声回答道:“如今除了张良娣和李辅国,几个皇子势力能对你构成威胁的,便是建宁王李倓了,不过李倓素来为人正派,曾在陛下面前直言自己无意于太子之位,数次请命北上助你攻取两京,今日白天还在殿上斥责张良娣干涉朝政,若不是陛下有意袒护,李倓必治其干涉朝局之罪。而我与李倓生母张宫人素来交好,不然她今日也不会把火发在我身上…所以,李倓应该算不上是你的威胁。” “原来如此,父皇昏庸,竟容忍张良娣如此放肆!待我取得帝位,第一个便要将张良娣碎尸万段!” “嘘!殿下噤声,宫闱之中,小心隔墙有耳,对,一定要攻下长安,将安氏叛贼碎尸万段!” 见熙妃如此,李俶也知自己刚才的失言,随即高声说道;“母妃放心,天佑我大唐,乱贼弹指可灭!已经很晚了,母妃安寝吧,我这就去承德殿,静候父皇醒来!” “好吧,殿下保重身体” “母妃保重,儿臣告退。”李俶说着,便起身退往殿外,却不时用眼角余光四下打量,见果然有一两阴影躲在远处庭柱之后。心下一凛,也不知刚才失言,有没有被这些人听了去。 熙妃捡起地上尚沾有点点血迹的碎瓷,缓缓踱步到殿门处。仰头看着外面明亮的弯月,一直温和宁静的面容上居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噗噗噗三声,远处三根庭柱之后所藏之人,转眼便被三枚碎瓷洞穿头颅,悄无声息的骤然倒地,这时,高高的殿梁之上,竟然缓缓滑下三个黑影,将地上的三具尸体从地上拽起,血迹也被一抹而逝,三具尸体便被悄然吊去了空中,直至消失不见。 这时,屋外的宫女见熙妃竟伫立在殿门处,随即面露关切的围了过来。 “娘娘,楚王殿下已去承德殿了,入夜寒凉,快去安歇吧。” “嗯…这宫中夜晚,果然寒凉…”熙妃闭目缓缓喘息了片刻,摸了摸上仍有些刺痛的面颊,嘴角却是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 “燕锋?你识得我儿?”壮汉一愣,随后面露奇怪的打量了面前此人数分,却是依然不认得。 “你儿?”原本以为面前此人便是燕锋的秦威听到壮汉所言,也是大感意外,记忆深处的一幕幕浮现出来,秦威随即喊出了口“你,你是燕叔?” “燕叔?你认得我?”壮汉见秦威反应,却是越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在下认错人了…在下偶经此地,这便要走”秦威发觉面前此人,竟然真的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这镇甸,这些孩子,都是和自己记忆中一般无二。 “年轻人你要去哪儿?已经这么晚了,这方圆百里只有这么一个镇子,还是去我家住上一晚吧!我猎了几只肥嫩的狍子,今晚请你吃狍子肉!”壮汉见秦威面色泛白,言辞闪烁,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处,山民好客之心顿时大气,随即便揽住秦威肩膀,便半推半请的将秦威领到了镇中。 秦威此刻内心已是一团乱麻,眼前的景象,赫然便是与他记忆中一般,然而却并不是幻觉,不论是壮汉质朴的气息,还是路人好奇的目光,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然而,这却更让秦威想要逃离这里。“这位…兄台,还是不要了,在下还有事,就先。” 突然,小镇中央的铜锣骤然响动起来。随即便听到有人喊道;“山匪又来了!快躲起来!”小镇上原本的安宁祥和也被骤然打破。壮汉听得锣声,顿时将猎刀上的狍子抖落在地,啐了一口,却是抓住秦威的胳膊便往一镇中跑去“该死的山匪!年轻人,快跟我来” “这…”秦威脑海顿时一闪而过,猛然记起,自己小时候所在的镇甸上,时常有山匪骚扰,每次来都大肆抢掠镇民财物粮食,每次都会有奋起反抗的镇民被砍杀致死,山匪们还将他们的尸体悬挂在镇外的牌坊上,一具具残尸随风舞动,以此震慑镇中村民。 一幕幕过往,充斥着秦威的脑海,一时间竟懵在那里,壮汉还以为秦威已经被吓坏了,只得奋力拽着秦威冲进镇中,招呼着已经乱作一团的家人往村东藏身处跑去。 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显然是嚣张跋扈的山匪已经驾马从镇子一侧冲了进来。 “爹,娘,我怕…”小威畏缩在山洞一角,紧紧抱着一旁的瘦弱汉子,汉子也是一脸警惕的捂着小威的嘴巴“嘘,别吵…”一边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 “爹,这是谁啊?”小锋看着被自己爹爹一路拽来的年轻人,低声问道。 “嘘,别问了…”壮汉一脸凝重,看着身后一直茫然的秦威,对着小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啊~不要!”镇中忽然传出一阵女人的尖叫,随后便是众匪狰狞的淫笑,壮汉和瘦弱汉子探头一看,见竟是自家隔壁老王家的宝丫头,只见少女此刻惊慌失措的想要逃离山匪的魔掌,却被一群山匪用长刀削去衣物,少女转眼间便衣不蔽体,哭喊着求饶,然而却更加引来山匪的放肆淫笑,山洞之中,小威一脸惊恐,却是双目死死地盯着众匪。 “过去就在眼前,你还要选择退缩吗?”秦威脑海中,赫然浮现出一声庄严的怒喝。犹如晴天霹雳,浑浑噩噩的秦威顿地回过神来,少女的哭喊求饶之声转瞬便涌入了秦威的双耳,然而,记忆中的一段相同的记忆随即也浮现在脑海中! 那段模糊的记忆骤然清晰起来,衣不蔽体的宝丫头被一群魔鬼似的山匪恣意玩弄致死,最后还将宝丫头满是紫青淤痕的尸身高高悬吊在了镇中...一幕幕凄惨景象,如滔天巨浪,冲刷过秦威的脑海。 “过去就在眼前,我怎能选择退缩…燕叔,借你猎刀一用…”秦威面容一缓,还未等壮汉答复,便拿起猎刀,缓缓走出山洞。 “喂,年轻人,危险,快回来!”壮汉和瘦弱汉子见秦威竟起身走出洞外,急忙喊道。 “过去就在眼前,我怎能让那惨象重现...我岂能再次退缩!”秦威喃喃自语,手中猎刀却骤然脱手,带着呼啸之声,笔直的飞了出去!直直的砍向高坐马上肆意大笑的山匪首领。 锵的一声,猎刀抹过山匪头颅,却是余势未尽,随即便砍在了一处门柱上,刀柄犹在兀自颤动,一缕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滑落。 山匪首领一脸惊骇,然而却再也不会知道,出手砍去他头颅的人,到底是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五十四章:图腾(第一更) 待到安顿好梅落和失神落魄的白煜,晓晓终于回到自己房间中,将门重重阖上,随即倚在门后长舒了口气,晓晓看了看手中的《青囊毒经》,淡淡的朽木气息沁入鼻息,让晓晓不禁皱了皱眉,没来由心上浮起些许烦闷,如果被师傅知道,自己居然选择学习毒术,恐怕又要罚自己搗上三天药了… 晓晓正思索间,却是缓缓挽起衣袖,轻轻转过手臂,只见光玉洁白的小臂中央,赫然是一个极为规则的圆形疤痕,当中竟有一只展翅的飞鸟。 晓晓久久的盯着这个疤痕,看着这欲展翅腾空的飞鸟图案,思绪也随同这飞鸟一般,飞回了不久以前。 那日,自己见少年正要扑向秦威,却突然口吐黑血,貌若中毒,也是鬼使神差,她居然毫不犹豫的掏出银针为少年解起毒来。 几番周折之后,少年吐出一口腥臭无比的黑液,她也跟着松了口气,挽起衣袖抹了抹额头微沁的汗珠,却见黑液之中俨然有活物在兀自挣扎,她出于好奇,正用一根银针去黑血中挑起一丝,仔细的观察起来。然而她未曾料到的是,本是在一旁昏迷不醒的奚族少年悄然睁开眼睛,见一墨袍女子正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银针上的细小毒虫,全然没有注意自己,少年想到自己父亲与叔父的惨死,对所有的唐人已经恨之入骨,少年悄然从腰间拔出一把玲珑小巧的匕首,猛地起身,向晓晓扑去,晓晓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研究针上的毒虫,哪里想到少年会突然转醒,还会袭击自己,慌乱之中被少年扑倒在地,只见少年高高举起寒芒闪烁的匕首,嘶声高喊;“唐人去死!”紧接着便狠狠的向着晓晓胸口刺下! 晓晓原本便是几日未曾进食,已是虚弱不堪,再加上刚才全神贯注的为少年医治,此刻已是乏累之极,眼睁睁的看着少年高举匕首向着自己刺来,只得本能的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破空之声传来,眼见着锋利的匕首便要刺进晓晓身躯,岂料少年的匕首竟在最后一刻骤然停住,刀锋俨然已划破了晓晓臂上的肌肤。 少年猛地攥住晓晓的手臂,紧皱眉头,断断续续的问道 “你,是谁?” 晓晓本以为已是死期将至,哪曾想少年竟会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意思?” 紧接着,少年竟将匕首收回腰间,凑到了晓晓的小臂前仔细看了看,面色一松,随即从晓晓身上爬开,虚弱的靠在了榻边,显然,刚才那一扑,已经用尽了他仅剩不多的气力 “你,手臂上的,是奚族奴乙室氏的,图腾,你,是我的族人”少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着。 晓晓挣扎着起身,听得少年所言,转而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疤痕。 “怎么可能,你这小子休要胡言,我怎么可能是你的族人?”晓晓一边挣扎着爬起,一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却见少年缓缓挽起自己的手臂,在小臂正中,赫然有一个与她一般无二的圆形疤痕,晓晓顿时怔在那里。 “每一个奴乙室氏人,出世时,都会,烙上,这个,图腾!意为翱翔,天地的,神鸟,这是荣耀,外氏不可能有,所以,你是我的,族人。” “怎么可能…”晓晓努力回忆自己的过往,却是丝毫有关奚族的记忆也无。晓晓急忙想要再问少年,却见他已然昏迷了过去。 晓晓仔细的比对着自己和少年手臂上的疤痕,发觉竟是丝毫不差,这绝对是人为而来。 可是师父从未对自己说起过有关自己的过往,晓晓的记忆,只有那座葱郁的山,那座弥漫满奇异香气的药园,还有那个一直悉心教导自己的师父… 砰砰砰,三声轻轻的敲门声,将沉浸在思绪中的晓晓拉了回来,发觉此时俨然已是夜晚,弯月当空,月光却清澈通透异常,映照着屋内一片清朗,晓晓转身打开门,却见白煜沐浴着一身素白月光,面色黯然的站在屋外。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还在纠结白天的事情吗?” “晓晓姑娘,陪我走走吧…” …… 晓晓和白煜二人步伐缓缓,漫步在空无一人的两仪剑坪上,一路上,默默无言。 许久过后,踏过阴阳结合的太极双鱼,两人来到两仪剑坪的中央,白煜停住脚步,仰头看着弯月。 “晓晓,你说,她怎么会是一个杀手?” 听到白煜忽然开口,晓晓面色一沉,缓缓说道;“海棠一路对我们照顾有加,曾听她在我面前激动不已的说过,她说,和你一起共赴睢阳,她已是一生无憾。白煜,你可有这样的感受?” 听到晓晓所言,白煜一时无言以对 晓晓见白煜并不言语,顿了顿,便接着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为人知道的秘密吧,至少在我看来,她为人极好,听到张巡吃人这一消息的时候,她的模样,你也看在了眼里,难道没有想过她为何如此吗?你也曾不顾性命为她挡下秦威的一击,你也曾挽着她的手与她一起浴血杀敌,如今,却为何如此在意海棠的身世呢?” “我在意的,从来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不肯告诉我…”白煜闻言,沉默许久,随后低头缓缓答道。 “这有何分别,你终究没有在意海棠的心意…”晓晓皱眉,却是叹了口气。 “罢了,如今我已得绝世剑法,再去想这些已是无趣…半年之后,再见她时,定会有分晓吧…”白煜听得晓晓所言,此刻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波涛汹涌,然而面上却是渐渐变得冷峻,唯有目中精光不住闪动,白煜说罢,便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你难道就不想去帮帮她吗?”晓晓见白煜如此,急忙说道,然而白煜却是头也没回,只留给晓晓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和一句消散在清风中的话语。 “有秦兄在,应该足够…” ...... 晓晓回到屋中,点燃了蜡烛,猛然发现屋子中居然端坐一人! “是谁!”晓晓面露警惕,指尖暗捏三枚银针,毕竟深更半夜不打招呼便出现在自己屋中,多半是心怀叵测。 “别怕,是老身”一声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想起,屋中烛火骤然亮了几分,晓晓这才看清了来人,竟是慈仁宫的姬圣长老! “竟是姬圣长老,弟子无理,请长老见谅” “无事,是老身唐突了,老身此来,是有一事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回答老身”姬圣长老微微一笑,面色慈祥的说道。 “长老请问,弟子知无不言” “好吧,你的银针牵引之术,是谁教你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五十五章:上山(第二更) 见首领头颅落地,众山匪顿时乱作一团,另一彪形大汉急忙大喝几声,稳住了局面,他顺着猎刀飞来的方向,见到在数丈之外的秦威,心中顿时惊疑不定起来,毕竟如此远的距离,还能一刀砍去首领头颅,实在是匪夷所思。 山洞中的人此刻更是惊诧万分,壮汉更是目瞪口呆,如此其貌不扬,羸弱不堪的一个年轻人,怎会有如此身手? “兀那小子!你是谁!竟敢杀了我们三头领!”壮汉看了看四周,见只有秦威一人,顿时放下心来,然而仍然谨慎的暗中填好臂弩。双目死死地盯着秦威。一干禽兽般的山匪此时也找到了目标,见到秦威身子羸弱,此刻也纷纷面露狰狞,更有一个山匪直接催动胯下劣马,直直的向着秦威冲来。 秦威此刻内心已是被一片复仇的怒火遮掩,“我一定不能让那惨象再次发生,你们都给我去死!”眼见一个山匪照面冲来,高举手中砍刀,对着秦威便削了下来,秦威猛地一侧身,堪堪躲过山匪的一削,随后却是重重一拳击在劣马颈间,战马颈间肌肉挛结,顿时四肢酸软,骤然摔倒在地,马背上的山匪自然也跟着倒霉,被劣马重重压在了身下,顿时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秦威捡起山匪的砍刀,双目圆瞪,正要将心中愤怒全部喊出,然而整个人却突然一怔!随后面上杀意褪去,后居然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笑容,秦威将砍刀扛在肩上,说了一句话,却是让在场所有山匪和山洞中的人均都大吃一惊。 “既然我杀了你们三头领,那这个位置,由我来坐可好?” “你说什么?杀了我们的人还想做我们的头领!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一个山匪急忙叫嚣道。 秦威却是面露轻蔑,指了指尚带血色的山匪首领的头颅,“这个邓龙平日待你们如猪如狗,跟另外两个头领也是极为不合,可笑你们还甘愿替他卖命,真是无药可救,罢了,你们来吧,也许我最后会死不过,刀剑无眼,刮在身上可不好受。”秦威说着,倒拖砍刀,却是慢慢跢向了一干山匪,砍刀刀锋摩擦着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听得众人心中一阵发麻。 壮汉见秦威竟然知晓寨中情由,急忙出手阻止了准备上前的几个山匪,对着秦威喊道“壮士为何知道我头领名讳?” “滚地龙邓龙的名字,谁人不知,今日一见,竟是草包饭桶,果然名不虚传。”秦威一脸的不屑,却是走到邓龙头颅面前,提脚踏在上面,喀拉一声,邓龙的头颅居然如西瓜般顿时四分五裂,脑浆四溅。见此子身形羸弱,出手却狠辣无比,众山匪心中又骇然。 “怎么样,考虑考虑我的建议?”秦威走到还在不停啜泣衣不蔽体的宝丫头身边,恰好站定在壮汉的马前。 “英雄手段,的确不凡,但是仅凭英雄一言,我与众兄弟如何安心,不如,英雄将这女子杀死,以表明上山决心。”壮汉提刀指了指瘫软在地不住啜泣的宝丫头,暗中却将臂弩对准了秦威,一旦秦威有异动,他便当场将其射杀。 “杀了她?好说”秦威扭头看了看此女,居然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宝丫头听到壮汉和秦威的对话,却也顾不上遮挡身子,连滚带爬的向后躲去,然而,四周都是山匪,她又能躲了哪儿去。 山洞中的人远远的听到秦威与那壮汉的对话,顿时气的捶胸顿足,壮汉恨不得立刻冲出山洞,将秦威就此劈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拉进镇中的竟是一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姑娘,安心上路!”秦威逼近到宝丫头面前,突然大笑一声,猛地举起手中明晃晃的砍刀,对着宝丫头当空劈下! “慢着!”说时迟那时快,砍刀粗劣的刀锋刚要劈到宝丫头身上时,身后壮汉急忙大喊,毕竟此次下山,折了三头领不说,收获也不怎么样,若是唯一的一个女子也被秦威杀了,那他拿什么邀功,想着大头领和二头领的嘴脸,壮汉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况且见秦威干脆利落的砍向宝丫头,已知秦威心意,当即令秦威住手,说罢,秦威的刀锋也骤然停滞,宝丫头的几缕青丝却是被刀锋斩断,缓缓落地,再看宝丫头,居然已经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英雄手段狠辣,在下佩服,只是这一朵鲜花就这么催了岂不可惜,” “真是,说杀的是你,说不杀的也是你,当真反复无常,罢了,不杀就是。”秦威面露无趣的又将砍刀掷到一边,走到一边,将嵌在门柱上的猎刀拔下,扛到肩上。 “英雄说的是,这样,就由我引英雄上山可好,不知英雄名讳?” “早这样干脆多好,我叫武壬行!” “无人性?英雄果然豪杰,连名字都这么…豪爽!”壮汉却是连拍马屁,看过秦威出手,这个壮汉此时已是俨然将这个羸弱的年轻人当成了山寨的三头领,当即不遗余力的拍起马屁来。 “呵呵,说得好,就是无人性…你小子够机灵!”秦威嘴角带笑,说罢,竟一下将不住哭喊的宝丫头扛在肩上,随后跳上邓龙的坐骑,将那兀自端坐马上的无头尸身一脚蹬了下去。 “走吧!带路!我这就去拜山!” 山匪迤逦而去,留下满目疮痍的镇甸,宝丫头嘶哑的哭喊兀自在空中回荡… 山洞中的人陆陆续续的携家带口的出来,不少人纷纷安慰老王两口,然而安慰又有何用,宝丫头此去定是回不来了。当下不少镇民开始咒骂秦威和那些山匪起来,武壬行丧心病狂,猪都不如之类的污言秽语此刻便满天乱飞。 小锋夹在人群中,周围嘈杂不堪,竟是一直插不上话,好不容易等到周围安静了些,他便急忙奔到自己父亲怀中,朗声问道。 “爹爹,我们为何不和那些坏人打架呢?那个被骂作猪狗不如的武壬行,一出手还能砍死一个坏人呢,我们一起出手的话,那这些坏人是不是就都死了呀?” 童言无忌,却引得周围顿时一片寂静。唯有老王老两口兀自抱头痛哭,痛不可遏。 …… 山寨之中,今日本是吉日,众匪摆下酒席,庆贺一位武功了得的新头领上得山寨,烹猪宰羊,美酒佳肴,摆满厅中,然而上一刻还热闹非凡的大厅,此刻却是鸦雀无声,所有山匪均怔怔的看着厅中。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五十六章 山鬼 秦威一手执猎刀,另一手却是提着两个鲜血淋漓的头颅,面容狰狞的看着下方的众山匪。 “匪首已死,酒里也被我下了毒,你们安心上路!”最后一个字,秦威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话音刚落,厅中一干匪众顿时口吐鲜血,随即便纷纷伏身在案,即刻毙命,下一刻,山寨中所有山匪也均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死有余辜,哈哈哈哈!”一阵夹杂着男女之声异常诡异的笑声响彻整个山寨。几声过后便戛然而止,秦威身形一顿,随后怔怔的看着手中的两个兀在滴血的头颅,再看厅中众匪,却早毙命已矣。 “怎么会这样?”秦威茫然的看着四周,这时,脑海里突然冒出另一个声音。 “这样一来,岂不永绝后患,再也不会有山匪去袭扰镇甸,是不是比你拼死一搏要好太多,呵呵”这声音听上去,竟然极尽甜美,尤其是最后两声轻笑,更是妩媚异常。然而这声音在秦威听来却感到丝丝的毛骨悚然。 “你是谁?”秦威急忙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厅中不住回荡。 “呵呵,人家帮了你这么大一忙,你都不说声谢谢~”女子声音在秦威脑海中不住回响,秦威忽然面露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跪倒在地。 “好疼…我怎么了!?”秦威只觉头痛欲裂,脑袋中的女子声音却是一直挥之不去。 “没事,你慢慢会适应的,呵呵呵。” “啊!”秦威只觉脑袋中宛若一有一条碗口粗的蟒蛇在四下搅动,疼痛难忍,一时间竟直直的撞向厅中的一个木桩,之后,便人事无知了… 秦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俨然已是正午,一缕明晃晃的阳光透过上方岩壁照进厅中,映亮了周围。 “你醒了?”一声温婉动听的女子声音传入秦威耳朵,秦威猛然坐起,偌大的厅中空空荡荡,哪里有他人的身影? “是幻觉吗…”秦威拍了拍仍然有些麻木的额头,随即想撑起身子,不想手却摸到了两个滑腻腻的东西,秦威低头一看,赫然是两个血已凝固的人头,秦威一惊,定神一看,赫然是两个山匪头目的人头。 秦威猛地记起自己晕厥之前的情境,再看厅中,发觉一干匪尸竟凭空消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排桌案后应该都有中毒而亡的山匪才是,然而此刻的厅中只有两个匪首的头颅,除此之外,竟再也找不到第三具尸身。 秦威提起两个头颅,挣扎着站起身,一阵眩晕之感再次袭涌上来,差点又一头栽倒。 “我这是怎么了…”秦威只感觉头颅忽轻忽重,又猛地拍了拍脑袋。 “你的神识太过脆弱,承受人家的意念太过勉强,不过区区一个常人能如此已经不错了” 女子的声音再一次涌入秦威的耳朵,秦威一惊,猛地环顾四周,大声喝道。 “你是谁?出来!” “呵呵,脾气还不小。你就那么想见到人家吗?嗯?” 秦威只觉女子之声出现在身后,随即猛然转身,却只是铺着虎皮的大座。 “呵呵”串串银铃儿般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却显得说不出的怪异。 “罢了,你闭上眼睛,默数三下,人家便出现在你眼前了”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威紧皱眉头,警惕的环顾四周,大喝道“不要故弄玄虚!出来!” “啧啧啧,这么凶,好吧”女子声音弟叹数声,随后,四面都是山壁的厅中,居然没来由刮起一阵清风,向着秦威扑面吹来。一时间,竟致秦威双眼迷离,模糊不清,忽然,厅中的阳光落处缓缓出现一人影,秦威定睛一看之下,顿时愣住。 一位一袭红衣的俏丽女子自半空缓缓落下,白玉雕琢般的赤足微微点地,艳红轻纱随风而动,一双浑圆修长的**若隐若现,冰肌玉骨的左足踝处,绕着一串翠意盎然的细腻女萝,更显三分自然,皓腕轻掩,云袖拂面,青丝低垂,轻轻舞动,凭添数分风情,一双黑眸,时而动若春水,清波流盼,时而又狡黠暗含,仅是半面的一颦一笑,便已动人心魂,秦威一时间,居然看的呆了,直到看到女子掩面微颔,扯动如烟轻纱遮住细腻娇嫩的**,才骤然反应过来,秦威心下顿时一凛,没想到自己竟失神如此,急忙扭头看向一边,面色微红的开口问道。 “你…你是什么人?” “呵呵,你这小子,刚一见面就盯着人家猛瞧,怎么样,人家好看吗”女子双目笑意渐浓,目光狡黠更盛。 “在下…在下无意冒犯…” “装模做样,刚才明明那么着急的见人家,现在竟又不看,这可不好,呵呵”女子说着,却是玉齿轻启,吐出几个古朴的发音。秦威骤然全身僵硬,头颅居然不停使唤的又重新看向了女子。 女子浅浅一笑,竟在原地缓缓转了数圈,肌映流光,足翘细笋,若隐若现,娇艳无双。 “你…到底是神是鬼,为何能控制我的身体?”秦威此刻内心惊诧万分,眉头紧锁,哪里还顾得上赏此美景 “傻子,这么紧张,见过不怕阳光的鬼吗?”女子竟缓缓走近,凑近秦威面颊,一时间,粉嫩唇瓣轻启,气息如兰芬芳,吹到了秦威脸上,竟将他额角沁出的汗珠一吹而散,女子如葱玉指轻轻抚上秦威额头,然而,却并没如秦威所想那样冰凉,指尖竟如常人般温热,划过秦威面颊,抚平了他紧蹙的眉头。 “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的妖娆面容,一股奇异的幽香沁入秦威的鼻息,醉人心神,将秦威不安的心境卸去了八分,一时间,语气不禁也缓和了很多。 “就叫人家山鬼吧…”女子莞尔一笑,身子却离秦威更近了,女子狡黠一笑,檀口微张,随后竟直接攀上了秦威的唇… “姑娘,唔…” …… 夕阳悬挂天边,将天地间洒满如火余晖,一块平整而高耸的山石上,正立着秦威和那红衣女子。 “山鬼姑娘,能告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何我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镇甸,为何我又见到了故人…”秦威兀自说着,慢慢向一旁挪了挪,下意识的想要离这位红衣女子远一点,然而却被女子看穿,索性直接抱住了秦威的胳膊,靠在秦威身上,秦威一愣,拧头一看,却正好迎上了女子的目光。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秦威顿时脸红如烙铁,想试着将女子推开,岂料她居然抱得更紧了。秦威虽然驻守东都,时常巡防,各类华丽女子也见过不少,但是眼前此女,却是令他生出阵阵奇异之感,完全不似坊市井巷间的庸脂俗粉。,正想着,突然记起了刚才厅中的惊鸿一吻,顿时又面红耳赤起来… 第五十七章:幻象 “讨厌,还假正经。”女子痴痴一笑,却是轻轻松开秦威臂膀,轻移玉步,走到山石边缘。一时间,山岚清风吹动,女子纱衣飘舞,刹那惊艳,美得无暇。 “因为这一切,都是源于你的记忆啊”女子喃喃,说着,随手一招,对面山峦竟瞬间坍塌成一块平地,一个镇甸在地上缓缓显出,接着,一个个秦威记忆中所熟悉的人,出现在了镇甸的街道上。 女子见秦威看的出神,顿时又一招手,却见镇子东边骤然出现一队山匪,催马冲进来镇子,大肆劫掠起来,竟与他小时候的记忆一般无二。 “竟是如此…”秦威说着,心下却是一阵失落。 “这是你”女子说着,却是手指微微一点,一个和秦威一模一样的人影提着猎刀出现在了山洞前,紧接着,掷出的猎刀回旋着将山匪首领头颅一斩而下。 “这一切,都是姑娘创造的幻象吗?竟能如此真实…姑娘可是异人?” “嗯”女子微微点头 秦威心下明白了数分,接着问道 “姑娘为何要控制我的身体呢?而且,为何要杀宝丫头…” 女子没有答话,却是面容微动,接着,默不作声的又一挥手,只见秦威竟直直的向众山匪冲去,然而却是寡不敌众,在杀了七八个山匪之后,被一个骑在马上的壮汉用臂弩射穿胸口,含恨而亡,随后,众匪找到了镇甸四周的山洞,将里面的镇民给赶尽杀绝了,宝丫头残缺的肢体和众乡民的头颅被高高悬挂在了牌坊之上…鲜血晕染了整个镇子,看的秦威阵阵恶寒。 “怎么会这样…”秦威凝神望着,心中却是惊骇万分,如果不是女子突然控制了她的躯体,那么…也就是说,就算过去再来一次,自己也不会挽救乡亲父老吗…“可恨我秦威没有本事,杀不尽恶贼” “问题不在这里,照你所言,那会是这样…”女子说罢轻轻挥手,镇中景象又回复到了秦威斩下首领头目的一幕,这一次,秦威身形诡动,将一干匪众尽数诛杀,由此成为这个镇子的一员,饱受拥戴,还迎娶了宝丫头,然而,大喜之日,山寨中的其余两位头领竟带上所有的山匪袭击镇子,众乡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伤亡惨重,秦威骑马追赶匪首,将二贼斩落马下,然而,待他提着头颅回到镇中时,却之见到一片被火焚焦的残垣断壁… 秦威远远的将这一幕幕画面看在眼里,如此合情合理,最后下场居然都是以悲惨收场,心中已是凌乱不堪。 “怎么会如此…”秦威茫然。 女子放下手臂,远处的景象骤然溃散,又恢复了最初的山峦模样。女子轻叹了口气,对着秦威说道 “你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天命吗?你看,就算重来一次,以你所想为开始,结果却仍然如此,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难道不是天命注定吗,我是一定不会按照姑娘所做的,去杀宝丫头,所以他们也就不会让我上山,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胜利”秦威喃喃回答道。 “你会下棋吗?”女子忽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略懂一二…” “那你我便来对弈几局”女子说罢,随手一招,一个精巧的石桌出现在了山石上,石桌上赫然摆放着一副围棋。 “万物万象,就如这棋盘一般,每个人,每件事,便是一枚棋子。”女子说着,便玉手轻抬,在棋盘上置入一枚白玉棋子。 …… 转眼之间,二人已对弈数局,开始几局,秦威看似要赢,然而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中间几盘,秦威还能勉强坚持一时半刻,最后几盘,竟然被杀得片甲无归,几子下去,便再也没了活路。 女子不急不慢的说道“做人也如这弈棋一般,你为人正直善良,意气用事,便认为别人也如此,所以便不去揣测别人的用心,所以,开始几局,你千辛万苦,步步为营,本来要胜了,最后却输给了我。” 秦威默然,双眼却是直直的盯着棋盘。 “中间几局,人家几步险棋,便让你方寸大乱,你本想与人家下一盘很长的棋,而人家却根本不会给你机会。”女子缓缓道来,将棋盘上的黑白玉子一一捡起。 “最后几局,人家已经摸清了你的章法套路,一开始便不再给你活路。所以,这么多局,你一次也没有赢过…” “按姑娘所说,难道我应该放弃做人的准则吗,难道我应该如姑娘一般对着宝丫头举起屠刀吗…把人当弃子,我做不到”秦威皱紧眉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女子。 “并不是,按照人家的办法,宝丫头不是也没事吗,对于人家来说,宝丫头便是一步险棋,险棋而非弃子,山匪失了头领,若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他拿什么交差,所以宝丫头不过是他们拿来考验你的办法,你要做的,就是料定对方用意,而设法应对,而不是直截了当的去杀人。” “如此说来,仍是我考虑不周吗…”秦威又一次低下头,苦思起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夕阳迟暮,对弈到皓月当空。 这一局,下了许久,而秦威也终于赢了一局,面上顿时一松。 女子却是微微一笑,对秦威说道;“输和赢本就没有一个完整的界定,你看”女子说罢,对着棋盘轻轻一指,当中几个地方连同秦威的棋子一起消失了,秦威定睛一看,原本是大胜的棋局,居然又岌岌可危起来。 “只有掌握全局,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你一路走来,荆棘坎坷,并不是因为对手太强,而是因为对手比你,更善于掌控局面…掌控了局面,便可以制定规则,在别人的规则里,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赢的。”女子说罢,有一挥手,秦威的几个黑子骤然变成了白色。这一次,整个棋局,秦威败局已定。 “可是我一个平凡人,区区校尉,如何能…姑娘相提并论…”秦威面露苦笑,自嘲道。 “想学吗?”女子一句话,却让秦威一愣。 “容我想想…” “好吧,你看,那是什么?”女子忽然指了指秦威身后,秦威回头一看,只是漫天星辰,哪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后背被人轻轻一推,秦威脚下一滑,顿时直直的从高耸的山石上摔落… …… 秦威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四下星空郎朗,秦威只觉身下异常寒凉,低头一看,竟是云中台,海棠也倒在一边,秦威凑过去一看,见海棠呼吸均匀,表情平静,应该是睡着了… 原来是个梦…秦威缓缓起身,忽然鼻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竟和梦中一般无二!秦威急忙抬起手臂,随后便闻到了梦中女子身上才有的淡淡气息。 “山鬼…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做梦”秦威呆呆的看着手臂,脑海中,女子伫立在山石之上,倩丽的身影久久挥之不去,还有那已然烙在灵魂上的惊鸿一吻。 前方一阵紫芒绽放,云雾散去,秦威凝神看去,竟是一座高耸的牌坊,三个古篆大字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秦威心下一惊,仔细的看着三个篆字,口中缓缓念出;“玄…虚…冢!” 第五十八章:触犯(一更) ps:本书收藏破3000啦,在此感谢一路支持与鼓励的各位亲们,我会继续努力的! 夜已深,万籁俱寂的太华山巅,绝大多数的弟子的房间却依然闪烁着淡淡烛光,显然仍是在埋头苦习,白天时分,各峰长老在无极殿聚首过后纷纷一脸凝重的回到各自峰中,将预警传达给了各个内门弟子以及外门的各大阁主,按照天命居万恣长老的预测,最快一年,最迟两年,太华即将面临来自洞天福地和天宫院两股势力的攻袭,如今,留给大家准备的时间已然不多,好在仍有一年时间用来绸缪。就连一向早早入睡的外门弟子们如今也纷纷挑灯夜读,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争取下次峰试进入内门,毕竟他们都知道,一旦战端开启,山下七阁自是首当其冲,然而想到了这一层利害,却也有少量外门弟子向阁主请辞,远远逃离太华仙宫,以求自保。 青云皱眉看着面前的八阵图,此刻已是破解到了关键一步,此时,青云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所持铜旗竟走出了八阵图!这意味着他成功破解了八阵图,通过了华盖峰的峰试,这意味着他即将成为君华庭的内门弟子了,想到这里,青云欣喜若狂,忽然,门外咚咚两声轻轻的敲门声,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满脸兴奋的青云敞开房门一看,却是双目红红的连音师妹,抱着肩膀站在外面,青云连忙拽她进门,岂料连音进门之后,居然嘤嘤的哭了起来,含泪的双目紧紧盯着青云。 “师兄…你真的要和青羽一起去君华庭么…” 青云微微皱眉,却是扶着连音微微啜泣的瘦弱肩膀,“师妹别多想,不论我去哪儿,不是总会在这太华仙宫之中吗?师妹只要好好研习,争取明年峰试进入慈仁宫,我们不就又有机会见面了么…” “可是…我有好长一段日子都见不到师兄了…我想师兄,要怎,怎么办?”连音正说着,小鼻子一皱,居然抽泣的更厉害了,看的青云心中一阵怜爱,忍不住将连音拥入怀中。 “没事的,很快我们就会再见到了…”青云在连音耳边喃喃说道。忽然,一阵阴冷的嘲笑声,让二人不禁一愣,连忙向房外看去,发觉月色下竟然站着一人,青云定睛一看,竟是青羽。 “师姐,啊!”眼见青羽冷笑着向自己走来,青云竟感觉背后发毛,忽然间,只见两道银芒自青羽手中弹出,笔直的射向了自己和连音的肩头,二人还未曾反应过来,银芒便钉入了肩头,青云只觉中伤处一瞬刺痛,随后,剧烈的麻痹感便从肩头迅速扩散到了全身。 “师姐你干什么!”青云面露惊恐,他万万想不到的是青羽会对自己出手,他这时才缓缓记起,这两道银芒,应是仙宫发给外门弟子的防身暗器‘竭脉针’此针击发简单,且易携带,中此针者一日的时间内身躯麻木,然而五感却不受影响,能休息,能言语,遂也不伤及性命,所以对于外门弟子来说最合适不过,由于仙宫宫令森严,内斗者将受到极重的处罚,所以一般不会有人对自己的同门使用这种手段,万万想不到的是,青羽竟会做出这等事。 “师弟,我说过,你是我的”青羽咬牙切齿的慢慢走近二人,随即将连音从青云怀中猛地拉开,连音随即重重摔到地上,“呃!青羽,你不知道宫令吗!竟然对我和师兄用竭脉针!来人,唔!”连音浑身瘫软,只得大声喊道,一方面是警告青羽,另一方面也是想引来其余师兄弟,然而不还未等喊完,便被青羽用一团布塞住了嘴巴。 “呸!他是我的!”青羽一脸狰狞的啐了连音一口,随即满面柔情的将青云扶到了屋中的榻上,随后返身,将连音也拎进了青云的房间,关好房门,将连音重重的倚在了门上,青羽用尖锐的指甲挑起连音满是惊惧的小脸儿,一脸嘲弄的看着她。 “你在干什么!别碰她!”青云苦于脖颈无法转动,听得一旁皮砰作响,还以为青羽在欺负连音,顿时着急大喊。 “好好看好了,哈哈”青羽说罢便转身走到床榻前,,手指轻轻划过衣带,便将衣衫一层层的褪去。 “你!你要干什么!”青云见青羽如此,面色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惊骇,急忙紧紧闭上了眼睛。然而,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触感和听角却更加敏感起来,青云只觉身上的衣服被尽数除了去,一只冰凉滑腻的手缓缓拂过了他裸露的胸膛。 青羽痴痴地笑着“呵呵,怎么了,小时候,我们不是经常如此吗,怎么不睁开眼看看我,小时候,不是最缠着我吗?” 连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惊恐万分,虽然不知道青羽意欲何为,但是直觉告诉她,青羽在做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当听到青羽所说时,顿时瞪大了眼睛,然而嘴巴却被塞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青羽!快住手!”青云一边紧闭双眼,一边奋力挣扎着想要躲开青羽蛇信一般的手指,然而身躯麻木异常,却是丝毫也不能动,急的青云咬破了舌尖,却仍然无济于事,只觉凉凉的手指宛若一条冰冷的毒蛇,一边吐着信子,一边沿着腹间一路向下滑去,虽然百般的不愿,可是本能却是难以控制的。 连音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青羽,显然懵懂的她并不知道青羽的用意,忽然,青羽猛地看向了她,随即面露狰狞的冷笑着说道;“青云的身体是我的,你永远也得不到!”青羽说完,却是猛地跨坐到了青云身上。 “呃~啊!” 下身一阵剧痛,疼的青羽五指都深深的嵌入了青云的胸膛,腰身随即高高挺起,颤抖着呻吟了数声,紧接着,潮水一般的快感与痛交织在一起,夹杂着报复的喜悦,心底所有的怨念在这一刻都沸腾而起,不断冲击着青羽的每一根神经。 “青羽…不可以啊…”青云此时嗓子俨然已经嘶哑,眼角清泪顺着面庞缓缓流落。 屋中一夜,烛火摇曳,映出一个鬼魅的影子,在空中狂舞…… …… “青羽哪去了?青云你说!”一脸惊怒的天权阁阁主眉头紧蹙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衣衫不整失神落魄的青云,和同样双目无神的连音。 “师父…”青云喃喃,最后却是没有开口。 “青羽昨夜胆大妄为,居然用竭脉针将所有弟子全部麻倒!不过其余弟子都是在自己屋内平安无事,唯独你为何赤身**的出现在了云中台边,成何体统!说!怎么回事?还有,连音为何也在你的房中!你跟青羽到底干了什么!” “师父,弟子知罪,请师父责罚…” “说!” “请师父责罚!”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五十九章:铸神(二更) “你不说是吧!那我只好奏明师尊,送你去玄虚冢了!说!”天权阁阁主心头一滞,见青云如此模样,衣衫凌乱,颈间隐隐有爪挠齿痕,已然知道三分,虽然太华宫没有明令禁止弟子婚配,但是如此行事却是另外一回事,已是触犯了宫令,一时间,天权阁阁主心中是又气又惜,青云本是他最喜欢的弟子,他也曾在君华庭的东乾长老面前屡屡提到青云,只要青云通过峰试,即可进入君华庭,怎知在这节骨眼上,居然发生这等丑事!况且如今已是非常时期,这件事竟直接惊动了无极殿的掌法使! “弟子甘愿去玄虚冢!” “你!” 天权阁阁主惊怒万分,最后只得重重叹了口气,随即不再看青云,转身对着身后站着的两位掌法使微微拱手;“请两位掌法使将罪徒带去玄虚冢吧…” 眼见两位掌法使带走了青云,阁主心中却是痛惜万分,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将青云视若己出,当日,当他再走进青云的房间,见到已然破解的八阵图,心中更是惋惜不已,本是儒雅至极的天权阁阁主竟颓然了太多…… ……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通往玄虚冢的云中台前,一位掌法使面容冷峻的对着青云说道。 “没有…”青云面容平静,看着被化不开的云雾裹住的玄虚峰,正不知是何种命运在等待着他。 “那就上去吧,一年之后的今日,会有掌法使去玄虚冢接你,再行发落,如果你还活着的话。”掌法使声音之冷,却比这雾霭环绕的山巅还要寒上数分。 青云缓缓挪步,走到了悬崖边上,脑海里骤然浮现出昨夜的情形。 “我要你永远记得我!永远记得我!你是我的!”一抹令他又恨又怜的倩影,面带绝决,毅然从悬崖边一跃而下,随后,便在浓厚的云海和轰隆的水流声中隐去了踪迹。 青云缓缓踏上绘着诡异图案的云中台,在咔哒咔哒的声音中,慢慢向雾霭环绕的玄虚峰而去…… …… “各位,今日由我带你们去炽焰谷领取兵器,大家有没有感到激动的?!”青鹞之上,川宝一脸兴奋的对着白煜晓晓和梅落三人说道,然而却见三人均都各自低头看着手中书卷,更夸张的是梅落,一手拿着一卷竹简,另一手却持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卷,频频翻找查阅,川宝凑过去一看羊皮卷上,居然是一半奚字一半楷书,竟是一本翻译用的书典。见到川宝凑过来,梅落本能的靠晓晓躲了躲,显然,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这个人的,尤其是睢阳决战那日,川宝以内力熄灭火海冲入楼中救出自己和晓晓之后,梅落便知此人的实力高出自己太多,在奚族,一向是勇者为尊,不知为何,在川宝面前,梅落感觉自己就是一只羔羊,毫无反抗的余地。 “喂…我说…你们就不能回答我一下吗”川宝面露尴尬。 白煜沉闷:“没心情” 晓晓冷漠:“没空” 梅落茫然:“哦……” “这算哪门子回答啊!…罢了…在青鹞之上我要稳定情绪…白兄,你的荒浪剑法看的怎样了”川宝面露关切的说道。 “正在看,感觉不错” “还有呢?”川宝一脸期待。 “没了…” “……晓晓姑娘,我一直不懂,你为何不选择慈仁宫呢?那里可是医者圣地,如果能学成,技艺应该不输你那医仙师父的…” “没兴趣”晓晓回答简截了当。 “……梅落啊,你这…算了,我不问了,看样子就知道你根本没看多少” “这刀谱…好,好!”梅落结结巴巴的说道。 “还是你好啊…”川宝拍了拍梅落的脑袋,“虽然你的中原话太烂了…哈哈哈”偌大一个青鹞之上,三人面露茫然的看着在一旁兀自大笑的川宝,许久。 青鹞飞至炽阳峰上方,盘旋数圈之后,便缓缓落在了炽焰谷中的一块焦黑的石台上。众人瞬间只觉周围炽热难耐,然而谷中却又很多炽焰谷弟子面容平常的四下忙碌,仿佛根本不受这炽热影响。 白煜晓晓梅落将书卷收起,发觉只是短短片刻,自己已然汉透重衣。然而再看川宝,居然只是面容微红,和谷中其余弟子一样,面上一滴汗珠也无。顿时心觉不对,晓晓随即黑着脸凑到川宝面前。 “燕行川,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不出汗。” “这个…你若笑一下我就告诉你”川宝咧嘴一笑,故作神秘道。 “那算了…”岂料晓晓居然丝毫不配合川宝,面色一沉,权当没有听到川宝的话。 “诶诶诶!呐,给你们这个”川宝说着,从腰间取出三枚熠熠生辉的青色圆石。三人接到手中,顿时觉得身周炽热消散殆尽,一股凉意从手中圆石上缓缓散出,沐浴其中,异常舒适。 “这是碧青石,具有化解酷热炎暑的功效,凡是来到炽焰谷的弟子每人都可以领到一颗” 白煜瞅了一眼圆石便塞进了腰间,说道“不早说” 晓晓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丢到了自己的口袋中,说道“得瑟” 唯有梅落饶有趣味的盯着这珠子猛瞧,显然这对他来说是相当的神奇,嘴上却回道“哦…” 川宝只得长叹一口气,对着三人微微欠身;“三位大人,小的错了,请跟我来,铸神长老的可不愿意等人…” 川宝引着三人绕过一个个沸腾滚烫的地热炎池,来到了最深处,然而此处的热力远非入口处可比,就算是有碧青石在身,众人也纷纷是额头冒汗,焦躁不已。 “你们来干嘛?”铸神长老高举的锤子还未落下,便看到川宝引着三人从甬道走了进来,顿时操着大嗓门吼道,毕竟天天捶打东西,声音小了根本听不清,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个大嗓门的习惯。 “铸神长老!弟子带他们三人来取兵器了!顺带问一句,弟子的兵器何时才能打造完成啊?” 铸神的重锤骤然落下,紫红色火星四散崩落,铸神夹起烧的赤红的铁片,瞅了一眼,便面露可惜的重新丢到了地热池中,铁片转瞬便化作铁水消融不见了。 “兵器?哦,你们都要什么兵器?新弟子每人只能选一样下品武器,不过鉴于你们身份特殊,勉强给你们中品吧,还能弥补一下你们的不足。跟我来!”铸神说着,便将手中的铸神锤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随即引着四人,走过了一个蜿蜒而下的甬道,来到一个大厅之中。 白煜晓晓和梅落看清了厅中情形之后,顿时惊诧不已。 此厅中赫然有一座青铜铸就的高塔,高约三丈,最令他们感到万分震惊的,是铜塔上方、流动不息,赤红通透的滚滚岩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六十章:兵器(一)(一更) “怎么可能,岩浆怎会悬而不落!”三人瞪大眼睛,显然眼前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 “秘密就在你们自己身上”川宝微微一笑,对着三人说道。 “在我们身上?”三人一愣,相互上下打量了几番,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长老,容我带他们上去一次,可好”川宝对着铸神长老面露乞求。 “你这小子,去吧去吧!不要给我弄坏了!”铸神长老面露无奈的神色,说罢,便再也不管川宝等人,径直走进塔中。 白煜晓晓梅落却还是一头雾水,正要询问,忽然,川宝邪邪一笑,猛地冲到白煜面前,二话不说便抓住白煜的腰带,随后足下骤然运劲,身形如燕,拎着白煜猛地腾空而起,直直的向着塔顶的岩浆冲去。 白煜顿时一懵,正不知川宝意欲何为,只觉身周一冷,耳边风声呼啸,抬头看时,竟发觉自己正被川宝提着向着滚滚岩浆笔直飞去,心下顿时乱了方寸,忽然间,身形顿住,自己和川宝已经稳稳落到了青铜塔顶的一道飞檐之上,此时赤红的岩浆竟也近在咫尺,白煜抬头便伸手可触,岩浆缓缓流动,惊得白煜顿时坐在地上。 “燕弟你怎么?诶?”白煜正要追问川宝为何将他拎到了这里,忽然发觉此地竟比下方还要寒凉,自己离足矣融化金石的熔浆如此之近,怎的一点炙烤的感觉都没有? “白兄别怕,你看”川宝说着,却是将手缓缓伸向了头顶的岩浆,白煜顿时睁大了双眼,只见川宝的手居然毫发无损的按在了赤红的岩浆之上。 “怎会如此?” “白兄不妨摸摸看?” 白煜犹豫了一下,便也缓缓伸出了双手,待到触碰到了岩浆之时,指尖骤然一阵刺痛,白煜猛地将手指收了回来,随后竟发觉,指尖并不是意料之中的热,竟然是有些刺骨的寒! 白煜顿时惊诧万分, “怎么会这样?” 川宝却是一脸神秘,对着白煜说道;“白兄不妨仔细看看” 白煜随后便将手缓缓抚上了赤红的岩浆,发觉手心明显能够感觉到岩浆在滚滚流动,然而却一丝炙热之感也无,白煜踮着脚仔细看了数分,顿时察觉,自己的手与那滚滚熔岩中间居然有一层薄薄的阻隔,若不是如此近的观察,还真是不会察觉。 “这…是什么?”显然,眼前此物已经超出了白煜所知。 “便是这个”川宝微微一笑,从腰间摸出一闪着熠熠光辉的青色圆石。 “碧青石?此石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薄薄一层,便能隔绝岩浆?” 塔下的晓晓和梅落仰头看了许久,却是看不清二人身影,只是听到白煜偶然发出的惊叹声音,却是把二人心中的好奇彻底勾了出来,看来今天川宝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勾引他们一番了。 “喂!你们看到了什么啊!燕行川你还不快把我俩拉上去!”晓晓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对着塔顶大声喊道。 川宝闻言,忙答一句“马上来!”随即身形一跃,在空中轻轻一个回旋,便稳稳的落到了晓晓和梅落的身前,不待二人说罢,便道一句“小心了!”说着,便一手抱住晓晓柳腰,却把梅落夹在肘间,随即身形一跃,转眼便来到了塔顶。 “啧啧,燕弟的轻功已经出神入化了…”白煜见川宝转眼便将二人拎到塔顶,不禁叹道。而晓晓和梅落却没能注意到这些,面露惊骇的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滚滚岩浆。 “你们不用害怕,岩浆已经被碧青石阻隔了”川宝说着,却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头顶的熔岩,晓晓和梅落,见状,也犹豫着将手指伸向岩浆,随后也和白煜一样,发觉并不是极热而是极寒之后,不禁啧啧称奇起来。 “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奇石…以前还真是孤陋寡闻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感叹着,不时触摸着冰凉的碧青石,指尖沁入的寒凉真真切切,看来当真不是南柯一梦。 “这大好河山,藏有太多我们还未见过的奇异事物,这个收藏炽焰谷所铸兵器的青铜巨塔所在,原先便是一块巨大无比的碧青石,而后,**门的先人在改造炽阳峰的时候,偶然发现此物,由此便将此石掏空,在这里修筑了此塔。” 川宝对着三人缓缓解释着,时不时的对四周指点一番,好让三人更快理解此地的不同寻常。 “竟是如此,**门当真不凡,看来咱俩选对了”晓晓入神的盯着手中散发着淡淡青芒的小小碧青石,拍了拍梅落的小脑袋,而梅落却早已看的呆了,“嗯嗯”的回了一声,心神却早已飞到了**门中… “在这太华仙宫中,还有很多新奇的事物,走吧,铸神长老要等急了”川宝说罢却是命三人手牵着手,随后轻运内功,引着三人缓缓落回了地面。而铸神长老也恰好从塔中推门而出,将三个造型古朴的青铜盒各自放在了三人面前。 “你们三个的兵器,打开看看吧”铸神长老抹了抹两腮的须髯,面露自豪的看着白煜晓晓和梅落。 白煜见自己面前的铜盒比他们二人的都要宽大,遂第一个上前将掀开了铜盒的盖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把通体淡淡青芒的巨剑赫然其中。 宽大浑厚的剑身布满碎裂一般诡异的纹路,淡淡青芒正从断纹出隐隐透露而出,剑格处,一只不知何物铸就的,明晃晃的银鳞麒麟颔首伏身其上,淡青麟尾旋转缠绕在了剑柄处,只是这样一来,剑柄就粗大异常,常人却是根本无法一手盈握。 “这…是什么”白煜顿时眉头一皱,正要犹豫着要不要将此异常宽大的兵器拿起。 “此剑名为水麒麟,水麒麟者,能御万水,能聆天命,配合你那荒浪剑法应是正合适,怎么样,可称心?”一旁的铸神长老瞅着白煜,朗声说道。 “长老…这剑…”白煜犹豫着握住了剑柄,用力一提,发觉此剑并没有预想的那样沉重,然而却也颇有分量,白煜不禁微微皱眉,便对铸神长老说道:“弟子之前所练武功,招式皆是以轻快为主,若用此重剑,功法可能短时间不会有太大进展” 白煜说完,却已然有了些许后悔…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六十一章:兵器(二)(二更) “哼,你可知此剑来历?”铸神却是面露不悦,声音略冷的回道;“此剑是我二弟子月麟亲手所铸,虽为中品,但是比一般的中品品质要好上太多,而且她指名道姓要将此剑给你,你如不愿,那就罢了!” “什么?此剑是月麟师姐所铸!”在一旁的川宝听完铸神所言,顿时将白煜拽到一边 “白兄,接了这剑吧,铸神长老门下五大弟子个个都铸艺精绝,其中,月麟师姐铸剑功夫更是精巧绝伦,在整个炽焰谷可是无不佩服的。” “可是我的功法…好吧,就听你所言”白煜皱眉思索片刻,便重新回到铸神长老身边,面露歉意说道;“弟子知错,谢长老美意,弟子接下此剑便是。” 铸神长老轻哼一声,随即转头看向晓晓。 “丫头,打开看看,这是我的五弟子云谲所铸,如能尽数发挥其威力,应不下于上品兵器,不知你能驾驭否” “多谢长老”晓晓对着铸神施了一礼,便小心翼翼打开了面前的方形铜盒,发觉内中,竟是一面小巧浑圆的镜子! 在塔顶熔岩的赤色光芒映照下,此镜镜面平滑异常,看上去竟一丝一毫的瑕疵也无,镜子边缘被银枝攀附包裹,显得奢华异常,晓晓小心翼翼的捧起镜子,发觉镜子背面竟有凸起,翻来看时,顿时一愣,镜子背面,竟是不知何物雕琢而成,一个栩栩如生的狐面,两只淡青的眼睛,竟隐隐的透出三分妩媚妖娆之意。 “云谲这小子,总是做这种女人喜欢的玩意儿,丫头,此兵器名为天狐,天狐者,仁爱祥瑞,持者不蛊,来,我给你演示一下用法” 晓晓愣愣的将此镜交予了铸神长老,铸神手持此镜,身周内力顿时澎湃涌出,只见狐首双眼的红色石头忽然绽放赤色光芒,随后,此镜居然从当中规则的分成数截,银枝四散松开,盘绕在了铸神的手腕之上,镜面却凌空拼成了一柄明晃晃的窄刃长刀,刀脊之上,一只浑身通透的白狐优雅的攀在其上,而那数根银枝,赫然便是天狐之尾。 “此刃威力,来源于使用者的内力,若身有内力,便可催动银枝以作护身,若内力精纯雄厚,还可以银枝为链,将利刃掷出,击杀远处制敌”铸神长老朗声说道,随后却又一提内力,一阵轻微的蜂鸣之音过后,银枝居然从刀身缓缓伸出,凌空盘旋在铸神长老身周,长老猛然间大喝一声,长刃上的狐首青色双目骤然一亮,随即笔直的向着众人身后的青铜甬道刺去,转眼间,锋利的刀刃仿佛插入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切入了甬道两侧坚硬的青铜墙壁内,而一根银芒闪烁的银枝却是从铸神长老手腕直直的连在长刀身上。 如此威力,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诧万分,铸神长老随即一收内力,几声淡淡的清脆响声过后,银枝便尽数收回了白狐体内,长刀也随即一卷,又化作了那浑然一体的小巧圆镜。 “听闻你并不会武功,不过掌门师尊应该马上会授予你们一元无极功以为护身之用,希望你勤加修习,以此镜自保应不是问题。” “谢铸神长老,弟子一定好好修习内功”晓晓面露感激之色,双手接过圆镜,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 见过了此镜威力,白煜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巨剑,心道此剑可能另有玄妙之处,当即也握住剑柄,试着将内力输送到了剑身上,岂料剑身一阵嗡鸣过后,仅仅是裂缝处的青芒亮了数分,便再无其他,银鳞麒麟淡青双目更是一丝光亮也无,这可让白煜有些为难了。 见晓晓如此说话,铸神面露满意之色,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梅落 “小家伙,你是奚人,奚人最喜弯刀,所以,这武器你一定喜欢。”铸神脸色罕见的露出温和的笑容,拍了拍梅落的头,替他将面前的盒子打开,岂料刚一掀开,便有一股炽热炎力铺面而来,竟是一柄通体黝黑的古朴弯刀,刀身古朴异常,数道铭文透出诡异的红光,在刀身上缓缓流动,当中铸一异兽首,如狼似犬,张嘴咬住黝黑刀锋,一双眼睛中罕见的不是青芒,而是不住翻涌的火焰,威严异常。 “此刀名为犼,犼者,鸷猛异常,乃是我的五弟子阿会真专门为你所铸,很巧的是,他也是奚人。”铸神长老缓缓而道,而梅落听闻,却是浑身一震。 “阿会真,可是奚族阿会部人!” “嗯”铸神点点头。 梅落听得铸神回答,心中顿时欣喜若狂,在远离家乡的土地上,遇到一个同族之人是多么的令人振奋,想到这里,梅落小脸儿上也浮现出了久违的笑意。随即抱起宝刀,重重的一击胸膛,向着铸神施了一礼“谢谢长老!” “哈哈,好了,既然你们都已经领取了自己的兵器,行川,带他们走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事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说罢,铸神长老便头也不回的向这甬道走去。 “长老,我的兵器…”川宝犹豫着对着铸神喊了一句,铸神身形微微一滞,却是没有回答,径直向甬道另一端走去…… …… 入夜,白煜怀抱重剑独自坐在两仪剑坪当中,抚摸着宽阔的剑身,月色之下,缝隙中透露出的淡淡青芒愈加显眼,白煜又试着往剑中输了一些内力,然而,仍与白天一般,只是青芒微盛,再无其他。 白煜仔细看了数久,最终却是无可奈何,他打开身旁的荒浪剑谱,翻到了第一式,随便瞅了几眼,便苦笑着将剑谱放到一旁。 “此剑谱中武学明明必须以薄锋细刃的长剑为基础,如今用这宽刃巨剑水麒麟,这要我如何修习…月麟啊月麟,你莫不是再逗我玩吗…” “非也,此剑玄妙,并非如你所见。”一声温婉异常的声音,在白煜身后响起,白煜闻言,回头看时,竟是两位清丽女子慢慢向自己走来。 白煜见是女子,随即爬起身来,对着二女一拱手;“不知二位姐姐是…” “嘻嘻,师姐,你看他叫我姐姐诶”听到白煜所说,一位青衫女子随即掩嘴轻笑起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却是不住上下打量着白煜。 “师妹,不要胡闹,白师弟,恕我二人唐突,这位是小女的师妹樱芷,小女便是炽焰谷铸神长老门下二弟子,月麟。”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六十二章:蓝水(三更) “啊,你就是月麟…师姐…刚才师弟言语多有冒犯,还请师姐不要见怪”白煜顿时一脸羞恼,看来果然不应在人后多言。为了遮掩面色,白煜急忙又问道;“不知月麟师姐夤夜到此有何指教?” 岂料月麟并不答话,却是将地上的水麒麟拎起,交到了白煜面前。 “白师弟,拿着此剑” 白煜闻言,只得听从月麟所说,握住了水麒麟粗犷的剑柄。 “师弟,凝神静气,师姐要渡一部分内力给你,你将这些内力,引致水麒麟剑中,切记,要一气呵成,不可中途阻塞。” 白煜正不知此女意欲何为,还担心她听到自己刚才的抱怨之声,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听到月麟所说,更是有些不明所以,只得按照她所说去做。 “好,全听师姐所言” 一只微凉的玉手按在了白煜后背,随即,一股温润而绵长的内力缓缓流进了白煜的经脉之中,白煜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忍不住请哼了一声,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引导内力,任由其填满自己四肢百骸。 “师弟,还请将内力引致剑中”月麟微微皱眉,却是加快了内力输送的速度,原本平和绵长的内力顿时一急,白煜只觉经脉一阵刺疼,随即想起月麟之前所言,连忙将内力缓缓渡入了重剑水麒麟中。 剑格处的银鳞麒麟双目顿时青芒大盛,喀拉一阵异响,巨剑身上的缝隙居然大了数分,随后,青芒骤然绽放,巨剑剑身竟碎裂四散,银鳞麒麟也跟着四散而来,随即,众多碎片竟猛地向白煜右臂聚拢而来,转眼功夫,竟将白煜右臂包裹的严严实实,水麒麟的头颅伏于白煜左肩,而细密的银鳞却依附在了白煜手臂关节各处,青芒渐渐消散,待到看清所发生的事情,白煜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白煜举起了被银甲覆盖包裹的右手,手中一柄蓝盈盈细剑在空中兀自闪烁,原本绕在剑柄上的麟尾此刻已经分成数瓣,成了此剑的剑格,更显三分狂放与不羁。 月麟缓缓撤去内力,走到一脸惊诧的白煜面前,缓缓而道“此剑需用一元无极功的内力激发,才会显出水麒麟的庐山真面目,剑名‘蓝水’” “师姐…我的右臂…” “此为此剑的另一玄妙之处,如今,师弟右臂已经是刀枪难入,水火难侵,格挡万物了,水麒麟,便如《山海经》中所记载的一般,以其精髓铸就的便是一件攻守兼备的剑器,并可以让师弟的荒浪剑法威力增加数倍,师弟可还满意?” 白煜满脸惊奇的猛地挥了挥细剑,发觉右手手臂竟比平常还要轻上许多,关节处活动自由,居然完全不受影响! “竟是如此的兵器,世间无一!这简直就是神兵…”白煜惊奇之下,顿时觉得,就连世间罕见的竹枝剑,与此剑一比,都是俗铜凡铁,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月麟撤去内力,蓝水缓缓将白煜经脉中月麟的内力尽数吸干之后,青芒顿时尽散,又是喀拉拉数声,白煜手臂上的剑身碎片随即便重新碎成数瓣,重新聚拢到了一起,蓝水剑,又恢复了最初的巨剑模样。 这一切,只在转瞬之间,若不是亲眼得见,白煜做梦也不敢相信,世间竟会有此等兵器! “师姐,为何…将如此神兵赠与我呢…” “因为师姐喜欢你!傻瓜”一直在一旁瞪大眼睛观察的樱芷突然一句话,听得白煜又是一愣。 “死丫头,又胡说八道,回去就把你关禁闭!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 “师姐…我不敢了!”樱芷说着,居然躲到了白煜身后,拽着白煜衣袖,楚楚可怜的边摇边说道 “师弟,帮我求求情啊,不要让师姐把我关进禁闭室,那里面好黑好可怕的!” 白煜见状,不禁莞尔, “看样子,你比我小才是,要不你叫我句师兄,我就帮你” “师兄!” “噗!”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白煜顿时觉得此女颇为有趣,便对着月麟一拱手道 “师姐,樱芷师妹天性活泼,乃是无心之言,师姐不要见怪。” “既然白师弟帮你求情,这次就先不关你了,不过,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禀告师父,到时候就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 月麟区区几句话,便将樱芷说的服服帖帖,当下在嘴前一抹示意自己不再说话,便站在旁边果真一言不发了… “话说,为何师姐要将如此宝剑赠与小弟呢?”白煜笑了笑,便面色认真的看向了月麟 月麟眉头一皱“因为……” …… 醒来当夜,秦威便扶着仍是昏睡的海棠走进了玄虚冢,然而令他差异的是,玄虚冢内并不是一片片荒坟,而是一栋栋与太华山别处一般无二的亭台楼阁,唯一的不同,那就是,整个玄虚冢内,安安静静,别说人语,就算鸟兽鱼虫之声也是一点都无,这里,好像和外面的是世界完全阻隔了起来。 秦威将海棠背入了一个房间,将她放到榻上,随即在烛台一侧找到了火石,引燃了屋内的烛台。 暖暖的烛光缓缓地将屋子映亮,秦威环顾四周,发觉屋内干净无尘,仿佛刚刚被人打扫感觉,一切都很正常,然而一切又都是说不出的诡异。 秦威坐在桌前,拎起桌上茶壶,发现壶中居然满满都是温热的茶水,仿佛有人为他们刚刚冲泡好一般,秦威为自己斟了一杯,端到嘴边,嗅了嗅,只有一股淡淡的茶香,看着琥珀色的茶水,秦威皱了皱眉,随即便轻轻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竟是甘甜异常,当中还夹杂着缕缕幽香,似曾相似,秦威皱眉又喝了数口,忽然,猛地将茶水掷到一边。 “这味道,这味道!” “你记起我了?”忽然,屋中传来一阵极悦耳的女人声音,秦威转头一看,竟是那位曾经在梦中相见相识的女子,那熟悉的红衣,那魂牵梦绕的气息! “山鬼姑娘,你怎会在这里,”秦威顿时诧异非常,仔细环顾了四周,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在梦里,但是这梦也太真实了些,一时间,秦威竟已然分不清了。 “是梦是醒,很重要吗?莫非你不愿意陪我”红衣女子嫣然一笑,便直直的向着秦威走来。 “姑娘…”秦威本是上前轻轻将女子拥入怀中,猛地意识到,一旁还有海棠,顿时看向榻间而榻上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海棠的踪迹? “海棠呢?”秦威喃喃 “我在这儿呢?” 秦威忽然觉得胸前一痛,低头一看,怀中女子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海棠,只见她双目空洞异常,却痴痴笑着,将手指插进了自己兄弟,随即紧紧捏住了自己的心脏。 “啊!不要!”胸口一阵剧痛,秦威顿时惊醒翻身坐起,见居然已经天光绽放,已然是白昼,秦威连忙四下张望,见自己居然还是在云中台旁,身旁的海棠依旧未醒,此刻身边,居然还仰面躺着第三个人,秦威连忙凑过去一看,竟是青云此子!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六十三章:弃子 “海棠?青云?醒醒!”秦威急忙凑上去想要叫醒二人,见二人均都眉头紧蹙,双目紧闭,面上隐隐透出痛苦之色,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唤,二人就是不醒。 “这是怎么回事···”秦威顿时手足无措,抬眼看了看四周,天光大亮,入眼是一望无际,葱葱郁郁的草地,唯有数棵枝繁叶茂、枝干虬结的无名古树,清风袭袭,夹杂着淡淡的草木馨香,却是一栋楼宇的影子也无。秦威只好将二人背到最近的一棵古树下,艳阳透过枝叶,投到地面上,斑驳陆离。 “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啊...”秦威这下才慢慢明白过来,为何玄虚冢会成为惩罚犯错弟子的去处,在这里,自己竟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真实... 秦威摊开手掌,看着投在掌中的斑驳日光,手心隐隐传来阵阵灼热之感,无比清晰,不论从哪里看,这里都是真实世界...可是,若是真实,那眼前就应是玄虚冢,可是玄虚冢在何处?可是,若是虚幻,为何眼前这一切,都如此真切,秦威不禁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幕幕画面潮汐般涌入脑海,自己到底是何时开始,竟不知不觉的坠入梦中,为何如此清晰的见到了自己记忆中的古老镇落,到底自己如今是醒着的,还是依旧在梦中,梦中名叫山鬼的女子,究竟是谁,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到底又是何用意呢... 阵阵清风,轻抚过葱郁的古树,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时间,便在这平静中缓缓流逝······ “天道有常,人道无常,天道自在人心,人心却非人道”秦威记起太青子告诉自己的四句话,且让自己牢记心中,可是这几句话,到底又是何意,如今秦威脑海中早已是一团乱麻,越想却更加不明此话用意,紧接着,与山鬼姑娘弈棋的画面竟又浮现出来,口中不禁喃喃自语道 “山鬼姑娘,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唉,你这傻子...”空气中骤然一阵奇异馨香,秦威抬头一看,竟再一次见到了令他久久不能忘怀的红衣女子。 “山鬼姑娘...你来了...” 红衣女子浮在半空,缓缓凑近秦威,秦威的心跳不禁也快了数分,眼见着女子贴近了自己面容,秦威竟咽了几口唾沫,心中居然有了几分期待。 岂料女子并未如秦威料想那般,却是将温热的额头轻轻触到了秦威,呵气如兰,闻到这沁人心扉的芳香,秦威混乱的意识顿时清明,脑海中一阵女子声音缓缓响起。 “万物万象,皆如棋盘,人人事事,皆为棋子,为人自如弈棋,有难有易,有险有弃,为致胜之机。掌控全局,制定轨则,更可力挽狂澜,立于不败,为致胜之本。” “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如今看来,我早已是各方的弃子,区区弃子,如何能掌控全局...”秦威的意识之海里不禁泛起了如此的疑问。 女子声音一顿,又缓缓道了一句:“秦威啊,你为弃子,只因不懂得如何放弃自己,” “姑娘错了,如今我已经放弃了自己...” “你这不是放弃,而是固执”女子声音答道。 “不懂...还请姑娘教我” 女子微微一笑,紧接着,秦威的意识中,又出现了一句话。 “你执着于你的意念,殊不知人道莽莽,你如此做,改变微乎其微。你执着于你的过往,殊不知人道沧桑,过去的,本就不值一提,所以,你看似放弃了所有,却仍然在意着自己的曾经,在意着自己的执念,所以,你不懂得放弃” “姑娘说的是...在下心中一直无法忘怀过往的一切...” “天道有常,人道无常,天道自在人心,人心却非人道” “姑娘怎会说出和太青师尊说过的一样的话!”秦威一惊,连忙问道 “傻子,那太青子便是我啊...” “请姑娘教我,此话到底何意!”秦威惊骇之余,急忙问道。 “你只要牢记便可,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此话深意,秦威,我且问你,你想不想改变这一切” “如何不想····可是...” “以现在的你自然是做不到,何不试着放弃自己,放弃所有执念,放弃所有回忆,放弃你所知所想,只留下最原本的你” “如何放弃...” “你是谁?” “秦威” “这便足够,其余的统统放下吧!” “好...”秦威刚一回答,忽然女子狂笑一声,秦威大脑竟然顿时空白一片,一阵剧痛传来,秦威猛地睁开眼睛,居然看到红衣女子竟状似鬼魅,随后身体居然化作点点红芒,全部飞进了自己的额头。 红芒尽数飞入秦威额头之后,在秦威的额头中央留下了一个淡而细长的红色印记,秦威的意识却是缓缓地黯淡下去,最后一丝清明之中,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了这几行字“将欲歙之,必故张之。将欲弱之,必故强之。将欲废之,必故兴之。将欲取之,必故与之。是谓微明。”...随后,便就此沉寂。 又是一阵清风袭来,秦威缓缓睁开眼睛,环顾了几眼四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却是邪邪一笑。 开口道出一句,竟是女人之声,只见秦威轻轻摸着自己的脸庞“呵呵,非要让本姑娘亲自来,你才肯就范么,啧啧啧,看不出你原本居然是这样一个人,都说人之初性本善,想不到啊想不到,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呵呵,我也没想到...你在利用我逃脱天罚”这一句却是秦威原来的声音,然而已经冰冷至极,竟是一丝情感也无。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哈哈,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怎么想你都会知道,怎么样,本姑娘数千年的记忆你可还消化的了?” “呵呵,这有何难,不过...”秦威顿时冷冰冰的笑了一声 “先让我们先来放纵一回吧,哈哈哈哈”秦威自言自语的说着,看着沉睡的海棠,舔了舔嘴唇,随即竟猛地起身,向海棠扑去... ...... 天地间一声惊雷,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划破天空,径直劈向了玄虚峰中,闪电直透冰窟,将千年冰壁里的女人身躯骤然包裹的严严实实... 太华山巅,随着那一声惊雷,天色骤变,天命居中的万恣长老突然眉头一皱,阖目静思了片刻,随即竟面露惊骇之状。 “怎么可能?天罚怎会寻得到九天玄女!” ...... 北地星宫之中,一位卦师手中的一块占卦龟壳骤然出现几道裂痕,卦师一脸惊诧,仔细观之片刻之后竟面露大喜之色,连连大喊:“快来人,快去通知宫主,天罚降世!” ...... 天宫院中,李淳风凝神看着乌云滚滚的天空,微微皱眉,掐指一算,摇头低声吟道;“非都是都,非皇是皇,阴霾既去,日月复光,如今阴霾更甚,此篇已然不准,好你个妖女,竟让你找到了逃脱天罚的门径,坏老夫大事,老夫就不信,你总会这么幸运!”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六十四章:心魔 听完万恣长老的叙述之后,太青子一脸凝重,被他们藏于山中的异人九天玄女居然被降以天罚,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的,本来九天玄女的肉身已经异常脆弱,一是她的体质易于常人,二是袭击者明显用了非常手段,此女被袭负伤之后,慈仁宫出产的疗伤圣药居然无法医治好她受伤的躯体,只能勉强遏制伤势的扩散,后来,她自愿将自己冰封在了玄虚峰山腹内的冰窟之中,没想到,才过了区区十数年,居然引动天罚降世,这绝非偶然,莫非世间真有神明? “万恣,立刻召其余几峰的长老前来,随我去玄虚冢”太青子思索许久过后,决心亲自去玄虚冢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一会儿,五位长老在无极殿中聚齐,得知天罚之事过后,众长老顿时惊骇异常,**门的青栩更是一脸的不信,连连追问道:”怎么可能,玄虚冢已经被我**门大力改造了一番,冰窟四周早已被我用各种奇珍异石加以堆砌防护,当更是一丝金属也无,如何会引得天雷降下?万恣长老,你确定没有算错?“ 东乾长老也面露疑惑的说道“九天玄女虽然冒用神祇之名,可是并未做过什么过于伤天害理之事,硬要说她有不对的地方,那就是她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之久,可若是如此说来,整个异人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该遭受天罚,所以,这事恐怕并非冥冥之中自然所致。” 姬圣长老轻咳了一声,说道:“要说伤天害理,老身那不成器的儿子杀父弑师,他才应遭天罚才是,可是听那刚上山的小女娃儿说,我那儿子还在人间活的非常滋润,还闯出了个还阳医仙的名头,哼,听东乾所言,老身觉得此天罚来的甚是蹊跷,掌门,此事会不会是是那洞天福地所为?” 听完众长老所言,太青子缓缓开口道:“我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众长老不如与我一同前去那玄虚冢看一看如何。”太青子话音刚落,众长老却纷纷面露难色。 “怎么,你们还在担心坠入幻境么?如今九天玄女已然不在,她的幻境应该也一同消失了才对。随我来吧!”太青子朗声道了一句,随即单手掐诀,向殿外走去。 ...... 话说秦威刚要扑倒海棠身上,忽然身形一滞,随即向后猛地退出数步,走到了阳光下。 “嗯?为何拦我?”秦威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然而,下一句却变成了山鬼的声音。 “啊~~~十几年没有晒到阳光啦,可真舒服,呵呵,想不到,你竟这么着急,如此轻易的就臣服于自己的**了么,秦威啊,想不到你骨子里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啧啧啧” “还不是你把我变成了这样,如今又来充什么好人?”秦威的声音冷冷的回了一句。 “人家本来就是好人~只不过天罚将至,不得不借用你的身体,人家想要的是让你一心向好,没想到你的神识深处居然如此...啧啧啧,真看不出,都说好人变坏会更加恐怖,看来果真如此呢。” “哼,之前说了那么一大堆,不过是想让我放弃神识的本我,好让你的神念能顺利地寄附在到我的身体里,如今还在这里假惺惺作态,更可笑的是,区区一个楚国祭祀女巫,居然冒充九天玄女,把世人玩弄于鼓掌,难怪会遭天罚” “呵呵,随便你说什么,我已经活了数千年,还会在意你这点嘲讽?” “老而不死谓之妖,哼!现在天罚已过,你这妖女还不快从我身体里出来!” “不要!本姑娘觉得呆在这里挺好!” “恩?...你不是说,我想到的,你也能感受得到么?那...”秦威忽然邪邪一笑 “什么...恩?呵呵,只是想想那岂不是太不尽兴了,来吧~”山鬼轻笑一声,话音刚落,秦威顿时双目一空,身体随即不受控制的瘫软在阳光之下。他的神识居然被山鬼强行收回到识海之中。 神识深处。 这是一片无尽昏暗的湖泊,湖水平滑如镜,周围虽没有一丝风在吹动,却不时有淡淡的波纹从湖泊中央漾开。湖水无比清澈,却不知多深,从上方看去,只有无尽的幽暗,这竟是一个无底的湖。 湖泊上空,山鬼一袭红衣,静静悬浮在空中,她双目朦胧睁开,静静的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双目紧闭的两个秦威,二人容貌全无二致,唯一不同,便是一位身着黑衣,一位身着白衣。 黑衣秦威忽然转醒,淫笑着便像山鬼扑来,眼见双手就要攀住山鬼腰肢,忽然见,面前的山鬼骤然消散,秦威急忙回头一看,发觉山鬼竟出现在了自己身后,更令他惊异的,是山鬼身边,赫然还有一个身穿白衣自己! “他是谁?这是哪里?”秦威这才冷静下来,连忙打量四周。 “这是你的神识啊,他,便是你啊,啧啧啧,真想不到,你的潜意识如此阴暗,思维却又如此纯洁,还真是矛盾啊,”山鬼说罢,缓缓落向湖面,一双赤足伸进那通透的湖水中,打破了水面的静谧,挑起了一缕清澈的水花。 “恩?在这里我为何感应不到你的思想!”秦威面露惊骇之色,连忙问道。 “我们虽然共用一个身体,也共存在这一个神识中,可是你不过存在了区区几个时辰,而本姑娘已经存在了几千年,就凭你,也想左右我?”山鬼说罢,纤细赤足骤然一挑,被溅起的湖水竟如利剑一般,直直的向空中的秦威刺去,随即轻而易举的洞穿了秦威的四肢,湖水随即凝结成冰,将秦威挂在了半空。 “你干什么!”秦威一脸骇然,显然他从一开始苏醒过来,便低估了这妖女的实力。 “我觉得,是时候把你驱出这具身体了,而本姑娘也在方才才弄明白,正是因为你的存在,这神识才会如此阴暗,如果把你驱逐出去,他才会苏醒过来”山鬼微微一笑,纤手抚摸着身旁兀自闭着眼睛的白衣秦威。 “哈哈哈,不可能”被挂在半空中的黑衣秦威面露狰狞的狂笑道;“你做不到,我就是秦威的本来面目,我就是秦威,你若驱除了我,你身边的那个秦威一样会消失!” “那就试试看”山鬼妩媚一笑,纤足却是猛地一踩湖水,这一次,微漾的湖水居然卷起滔天巨浪,直直的向半空中的黑衣秦威席卷而去。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抹除我的,哈哈哈哈,啊!”半空中的秦威眼见巨浪袭来,却笑得更加狂妄,随后,一声惨叫传来,巨浪过后,却是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山鬼面色一白,“看来用别人的躯体发动意念冲击,消耗的便是自己的神念了,也不知道到底抹除干净没有····”山鬼自言自语道,见四下居然缓缓亮了起来,不再复原先的阴暗,山鬼随即松了口气,便拥着身旁的白衣秦威缓缓地落入湖水中,向湖水深处沉去...... 六十五章:诀别 “没想到,我终究是没能逃得了天罚,秦威,你的身体至阳,而我的意念至阴,我自己已是根本无法保留本我神念,若我强行与你融合,凭我存在千年的神识,只怕会瞬间摧毁你的神念,可是我一个人孤独存在了这世上千年,若是摧毁你的意念,得以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义。千年了,永远是幅容貌,永远只能活在别人的幻觉中,如今想想,实在是太可悲了...”山鬼苦笑一声,低声叹道···· 神识深处,如今已一改过往的阴暗昏沉,而是一片奇异的淡蓝,闪烁的银芒坠在四处,仿佛漫天的星辰,湖水通透,一位红衣女子和白衣男子轻轻的漂浮在湖面,却是山鬼和秦威,湖水晶莹滑润,散着淡淡的金色,静谧异常。 山鬼忽然缓缓飘起,从正上方看着紧闭双目的白衣男子,面上竟显出了丝丝不舍 “秦威,我的确是想借用你的身体,逃过天罚,但我是真的想帮你,你的痛苦,你的无奈,你的不能忘怀,我这个已经活了千年的人怎会不知,可是如今,那些过往,那些痛苦,那些罪恶,那些无边的阴暗,都已被我尽数抹去,待你醒来,应该不会再害怕了吧...” 山鬼说着,眼角竟滑落点点清泪,滴落在秦威淡金的神识之湖中,漾出淡淡的波纹,向着湖泊边缘缓缓散去... “进入你躯体那一瞬间,我本想以自己的神念强行抹灭你的意识,待到进到你的意识之中,竟发觉自己唤起的竟是一个充满恶念的你...你是个好人,为何会有这么浓重的恶念...为何会让恶念占据了你的意识本源...我忽然下不了手了····我决心替你抹除了他,抹掉那个充满恶念的你,告诉我,这么做是对的,对吧...”山鬼温热的额头轻轻触着秦威的面颊。身形却渐渐模糊起来。 “我总是说别人是傻瓜,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我以为不死之身是上天的馈赠,我会永远存在这天地间,可是今日才知...上天的馈赠,终究是会收回的...我以为制造幻境是上天的馈赠,我可以恣意玩弄世人,今日才知我不过是上天用来愚弄世人的替代,我以为我便是九天玄女,今日才知,我不过是千年以前楚地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女巫...秦威,也行你会笑话我,为何一个活了千年,人不人鬼不鬼的妖女也会今日这般多愁善感,你知道吗,我现在也觉得好笑,区区一团意识,居然也会哭...”山鬼强颜笑着,抹去嘴角的泪水,颤抖的抚着秦威的脸庞。 “我的时间不多了,在我溃散之前,我不知道自己会留给你什么,可能是我千年以来的记忆,也可能是乱七八糟的学问,还有可能是幻觉的异能...也有可能是所有,可是,我最希望留下的东西却无法留存在这天地间...秦威,记得我,记得我曾经出现在你身边,记得我的容颜,因为,很快,连我自己,都会忘记自己...”山鬼的身影却是愈加模糊起来,最后几近透明。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我好喜欢这句诗,秦威,帮我记得...一生千年,不过大梦,万千幻境,皆是虚妄,秦威,永远记得,天道自在人心,人心却非人道,你会明白这含义的,因为你已有了一颗无恶的人心......” 山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片神识之湖的上空,悄无声息,唯有天上的银芒微微闪烁... ······ 海棠缓缓转醒,却已然是泪流满面,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令他魂牵梦绕的赶考书生一袭状元红袍,奔回家中,实现了他的诺言,隔一日,她一袭嫁衣,盛装出阁,幸福的投入了他的怀抱,从此,她相夫教子,悉心照料家人,夫君官至丞相,她也被钦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膝下子嗣成群,直至天命之年,一位红装女子来到了自己面前,问了自己一句:“经此一梦,尚有憾否?”自己才骤然醒悟,这幸福一生,竟是南柯一梦!她沉默许久,含泪回答了一句:“经此一梦,此生无憾,”女子却是温婉一笑,“我时日无多,本是想替你驱除恶念,如今,只能靠你自己了...”岂料还未说完,女子身形竟化作一片淡淡霞光,悄然溃散...自己也幡然转醒,回忆起红衣女子的话,却已是心疼万分,举目望去,竟发觉秦威躺在不远处。 青云一剑刺向此生最大的敌人,自己的青羽师姐,这个毁了她一生的女人,噗的一声,长剑透体,温热的鲜血溅到了青云的脸上,眼见青羽面露释然的微笑,青云不禁一愣,忽然,周围一片静谧,面前的女子居然缓缓化成了一位陌生的红衣女子,青云顿时一慌,连忙后退数步,急忙追问道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怎么样,如此能放弃心中的怨恨了吗?”红衣女子微微一笑,竟是丝毫不在意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剑,然而她的身体却是渐渐透明起来。 “青羽呢!我要亲手杀了她!”青云忽然面露狰狞,显然,面前此女戏耍了她,“莫非是青羽那女人找来的帮手!” “唉...罢了,一切随缘吧,小家伙,好自为之...”红衣女子还未说完,身体化为虚无,闪着寒芒的长剑当啷一声坠到了地上。青云颓然跪地,忽然,看到地面上居然倒映出一个满身鲜血的怪物。 “这是我么...”青云顿时惊骇万分,颤抖的手指摩挲着倒影,“不,不,我不要变成这样子!我不是怪物!”青云越发惊恐,随后竟是重重捶打着地面,一时间,地面碎裂,倒影也随着四分五裂,悬浮到了空中,而青云的手也被碎片割伤,点点鲜血,溅在了碎片之上。 “不!不!”青云骤然惊醒,发觉竟是一场惊梦,青云忽然觉得手上阵阵疼痛,举起一看,发觉自己的手居然仍是紧紧的握着拳头,拳头不知被何物割破,正缓缓滴着鲜红的血液。 青云四下张望,却是根本不认得此处,自己不是被罚到玄虚冢中修习了么,怎么会一睡至此,青云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女子,正用力将秦威扶起,连忙想要过去帮忙,忽然听到身手传来阵阵咔哒咔哒声音,青云回身看时,竟是太青师尊!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六十六章:上邪 洞天福地,龙雷山。 紫阳道人一脸沉凝,看着手中破碎的玉牌,自言自语道:“竟能引下天罚,天宫院之辈可真是令人吃惊。只是,九天玄女对我洞天福地本有大用,居然就被你这样杀了,李淳风,不拿出点代价,休想让老夫善罢甘休,太华宫的一群无能之辈,居然连一个九天玄女都佑护不好,留你们何用?哼!” 紫阳道人面色愈加阴沉,天上风雷阵阵,随后,一道道紫金电光直直的劈在了龙雷山的山巅,山巅一条纯金铸就的金色巨龙经过天雷洗礼过后,却显得愈发鲜亮,双目熠熠生辉,一时间,竟似要腾空而起,栩栩如生。 ······ 青云见云中台上还立着四人,仔细一看,赫然是四位掌峰长老,青云连忙起身,来到云中台前重重一礼。“戴罪弟子青云,见过师尊及各位长老。” “嗯”太青子看了看青云,却是简单应答了一句,随即目光便盯向了远处的秦威和海棠。 “你就是青云?常听天权阁阁主提起你,你怎会在这玄虚冢,犯了什么过错?”却是东乾长老记起青云此名,随即面露关切的问道。 “弟子犯了秽乱之罪...”青云面色一沉,却还是如是回答。 “啧啧,可惜,可惜啊”东乾听得青云所言,顿时失望万分,他君华庭从不收贪恋女色之辈,因为贪恋女色从来便是权谋的阻碍,历史上多少英雄豪杰,最后都是止步于美人裙下,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所以,君华庭收取弟子的第一要领,便是得极有自律之辈,若是连女色之心都不能克制,何谈功名大业。 东乾叹了几声,随即便不再注意青云,跟着太青子直直的向秦威和海棠走去。青云将东乾脸色尽收眼底,心下却是凉了万分,自知此生已是和君华庭再也无缘,内中打击可想而知,一时间,竟愣在原地。 太青子一行人走到海棠面前,却见海棠面上似带有泪痕,正在努力的试图叫醒秦威,而秦威却是面色平静,只是额头中央多了一道淡红的印记,不知是和缘故。 “师尊,秦大哥不知怎么了,一直醒不过来,你们快看看吧。”海棠带着哭腔,对着众人说道。 姬圣长老立即俯下身子,扶住了秦威的手腕,随即一个手指轻轻的触碰着秦威身周个个穴道,一番调试过后,秦威的呼吸愈加平和起来,却是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姬圣顿时眉头一皱,随即又仔细切了切秦威的脉搏,发觉一切正常,脉搏蓬勃有力,姬圣长老又试着度了些内力到了秦威经脉之中,秦威却仍然没有睁开眼睛。 “可能还需要些时日吧”姬圣长老缓缓答道,太青子点了点头,随即命海棠在原地照看秦威,自己却引着四位长老往前方走去,大约半盏茶过后,众人面前出现一个焦黑融化的黑色圆洞,阵阵寒风从洞中直直的涌了上来。 太青子俯身触摸了一下焦黑的石壁,忽然一道紫色的细微电火骤然窜上太青子的手指,眨眼工夫,原本白皙的手指居然变得焦黑一片。而太青子仿佛不觉得疼一般,自己的将那一团不住攒动的电火凑到面前。皱眉仔细观察起来。 “这雷电之火居然如此厉害,看样子不是寻常天雷,竟有这等事?” “我下去看看”却是青栩将外面的青袍一褪,露出后背一双荧光闪烁的折叠翅翼。一根青铜腰带系在青栩腰间,青栩随即从腰间取出一枚青芒闪烁的石子,置于青铜腰带之中,身后翅翼骤然进站,华光异彩,甚是惊艳。 “青栩小心,内中难免会有残余的雷电之力。”太青子面露关切的嘱咐道。 “知道了,啰嗦”青栩却是轻哼一声,随即轻身一跃,便向着洞中飞去,太青子随即眉头紧缩的盯着漆黑的洞中。 青栩直直的向洞地坠去,然而越往下,周围就愈加寒冷,黑洞的岩壁上仍有些紫色电光不住跳跃,而寒气竟从下而上,渐渐将被雷电融化的石壁冻结,半柱香的功夫过户,周围寒气已然彻骨,青栩不禁运起护身内功,暂时将寒气驱散,忽然,一阵齿轮的异常响动声传来,青栩惊觉,连忙回头一看,发觉自己背后的翅翼上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惊道一声,“不好!”腰带一阵异常,突然将青色圆石弹出,背后翅翼顿时不受控制的乱挥一通,青栩顿时直直的向洞地坠去。 “不好,青栩长老有危险!”万恣在洞口处正闭目养神,忽然一声惊叹,太青子闻言,顿时一惊,当即也不多言,竟飞身从洞口一跃而下,直直的向黑洞深处坠去。 ······· “青栩,没事吧!”冰窟之中,太青子将摔得七荤八素的青栩扶起身来,待到回过神来之后,青栩急忙将背后的翅翼拆下一看,已然摔得稀烂,不过应是被此物垫了一下的缘故,青栩从数丈高的高空摔落,也只是受了点轻伤,青栩嘟哝着嘴,揉了揉摔疼的腿,忽然觉得一阵彻骨冰寒,不由得双手抱住了肩膀,忽然,四下寒气一缓,竟渐渐转暖起来,青栩回头一看,却是太青子将雄厚内力外化,将青栩裹在其中。 二人借助洞内跳动的雷电参与,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冰窟中央的一栋融化又冰封的冰壁,太青子顿时眉头一皱,指着冰壁中央,对青栩说道。;“你看,那是什么!”青栩一愣顿时沿着太青子所指方向看去。 融化的冰壁中,赫然插着一支兀自跳动着电芒的长枪! “定是此物,引下天雷!整个冰窟里,唯有这一点金属之物,定是此物,难道是九天玄女自己藏在这里的?”青栩信誓旦旦的说道,随后却也面露疑惑,显然此枪她是第一次见到。 “不对”太青子上前几步,轻身一跃,来到了融化的冰壁上,凑近一看,枪身通体青紫,不时有紫色电芒从枪身上蹿出,枪头整个没入冰壁,看不真切,而枪身上却印着两个鎏金大字——上邪。 青栩见太青子看的如此仔细,不禁也凑上前来,仔细观察了数番,嘴唇一白,随即说道“此物应不是原先就在此地的东西,不如拿上去,请铸神长老验看,他或许能从中取得一点线索。” 太青子点点头,随即运气内功,护住手掌,攥住紫金枪身,任由枪身上的电光如何张牙舞爪,却是对太青子的手掌无可奈何,太青子将长枪缓缓拔出了冰壁,枪头渐渐显出,二人见到,心下顿时一惊,此物竟是一把方天画戟!太青子又一用力,整个画戟随即被拔出,然而一瞬间功夫,整个冰窟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六十七章:天辰金 眼见四下剧烈震动,太青子暗道不好,连忙一手揽住青栩腰肢,另一手紧握紫金画戟,随即运足内劲,向着上方洞口笔直一跃,便腾空数丈,就在太青子刚一跃起的一瞬间,整个冰窟坍塌开来,一道道裂痕顺着冰壁一路向上扩散,太青子凝眉,连忙在焦黑岩壁上借力一踏,随即又是跃起数丈,然而裂缝扩大的势头却丝毫不慢于太青子的身形,伴随着惊天彻底的巨响,裂缝一路攀升,青栩见状,心知不妙,如此下去,玄虚峰会有四散崩塌之象,突然,她灵机一动,命太青子停住,太青子闻言,随即将画戟重重插入焦黑的石壁,二人身形骤停,青栩却是急忙从身后口袋掏出一个个巴掌大的青铜方块,转动上面的几个细小齿轮,随即对着四周不住扩大的裂痕用力接连掷去,巴掌大的青铜方块在空中居然骤变,喀喇喇数声,变成数丈宽的半口字型曲折的铜条,两根锋利的铜脚笔直的嵌入了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缝边缘,随即居然缓缓收缩起来,不一会儿,几道裂缝都被钉上了此物,裂缝扩大的势头骤然缓和,青栩刚松一口气,然而山体裂痕却是越来越大,竟将铜条崩裂开来,青栩见状,连忙又抛出十数个青铜方块,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嵌入了裂缝两边的石壁,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异响,又是几根铜条被崩断,然而裂缝却终究是停住了扩散的势头,之后,余下的十几根铜条一起收缩,宽大的裂痕竟渐渐被收拢起来。见到此状,青栩才送了口气,当即揽住太青子的臂膀,大口喘着气,显然刚才将她吓得不轻,太青子见青栩止住了山体崩裂,心中大喜,足下一蹬石壁,借力抽出画戟,随即抱住青栩,手握画戟向着透入光亮的洞口笔直跃去,忽然,上方似是跃下两个人影,太青子凝神一看,竟是东乾和铸神。 二人在回到地面,众长老纷纷围了过来,询问洞中缘由,太青子这才明白,原来就在他们入洞不久之后,整个玄虚峰居然剧烈震动起来,从洞口中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而众人却是并不知道下方发生了什么,众长老短促商议过后,铸神和东乾便决定要跃下洞口去一探究竟,却是恰好遇到了笔直跃上的太青子与青栩,青栩惊魂未定,太青子便将洞中之事告诉了众人,众人纷纷感叹不已。 几番惊叹之后,众人注意到了太青子手中的紫金方天画戟,太青子连忙将画戟置于地上,令众人验看。铸神长老顿时面生凝重,手指刚一触碰枪身,却被紫色的电弧击中手掌,掌中瞬间一片焦黑。 “好厉害的雷电之力,这枪是洞中发现的吗?”铸神不禁叹道,随即运起浑厚内力,护住手掌,将画戟拎起,拿在手中仔细验看起来,短短片刻,铸神竟面露精光,面色居然有了兴奋之色。 “铸神长老,可有什么发现?”太青子见铸神如此,连忙问道。 “天外陨铁!什么人竟如此奢侈,舍得用这如此珍惜的东西铸成这样一把枪!”铸神说着,双目俨然绽放精光,仔细查看了枪身各处之后,面上的兴奋居然换成了一脸的惊骇,他随即猛地将画戟高高的掷向天空,画戟夹杂这破空之声笔直的飞到半空,忽然间,本是晴空郎朗的天空竟凭空凝出一道金灿灿的闪电,狠狠的劈中了半空中的画戟,画戟竟似富有灵性一般,在半空中不住震颤,与道道闪电遥相呼应。 伴着一阵剧烈的电闪雷鸣过后,画戟枪身窜着电光,笔直的坠落,下方众人连忙向后躲避,却见画戟直直的插进了地面,紫金色的枪身竟似重新铸就一般,流光溢彩,焕然如新,细弱的电火兀自跳动,将画戟四周的地面炙烤的焦黑一片。 “是天辰金!此枪之中,居然含有天辰金!”铸神满脸惊骇,大声喊道。“什么?居然是天辰金!”青栩一时间也是惊骇异常,其余人却是面露疑惑,铸神连忙解释道。 “天辰金,本是一种极为珍贵的金矿,这种矿石在形成之初,偶然经历了滚滚天雷的洗礼,竟将天雷之力尽数吸入,随后便形成了这种极为稀有的天辰金,此物能引动天雷,此物现身之处,都能轻而易举的引天雷降下,只是这种金矿极为稀有,可以说世间罕有,就算是被人发现,也是极为珍贵的收藏起来。什么人居然如此奢侈的用天辰金炼制这么一把画戟?嗯?等等!”铸神似乎想到了什么,话头骤然停止,片刻之后,缓缓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天地间另有一处,拥有着数目惊人的天辰金...”众人闻言,只觉此事匪夷所思,连连追问,而铸神却是在一旁沉默不语起来,皱紧眉头盯着面前兀自弹着电芒的画戟。 “天辰金,洞天福地,龙雷山...”一直沉默不语的青栩,却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太青子顿时醒悟过来,“洞天福地首府龙雷山,据说峰顶铸有一条紫金巨龙,常年沐浴在惊世天雷之中,莫非便是...” “不错,那条金龙,便是用纯度极高的天辰金铸成,”青栩说着,随后却是和铸神一般,眉头紧锁,沉默不语起来。 “如此说来...”太青子仔细思索,随即缓缓说道:“此物,莫非真是洞天福地所铸,刚才我在洞中发觉,此物应该是伴随着滚滚天雷,冲破层层山石,笔直的刺中九天玄女的身体,并将她化为了乌有,换句话说,是有人,利用此戟,引下重重天雷,若果真是这样,此事的罪魁祸首,便是洞天福地!他们居然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万恣听完太青子所言,顿时面生凝重,说道“洞天福地和天宫院中皆有命师,我无法推算出他们的具体做法,不过,按照如今看来,是洞天福地的人先动手了,掌门师尊,下令吧,他们既然想到用到天辰金来对付我们,我们也该重新考虑一下他们的实力了...” 东乾在一旁仔细盯着画戟上的两个鎏金古字“上邪,此戟竟名为上邪,上邪者,斥天也,洞天福地的那一帮胆小鬼最为敬奉天道,竟为此戟起如此名字,当真奇怪....” “哼,敬奉天道?洞天福地若敬天,就不会利用天雷之力,杀害九天玄女”太青子又一次面露怒意,将上邪戟用力拔出,紧紧的握在手中,随后声音低沉说道。 “走吧,洞天福地既然已经先动手,我太华仙宫绝无退缩之理,紫阳道人,且看我仙宫卫道之决心!”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六十八章:落神 太青子引着众长老一路向云中台走去,见海棠细致的照料着依旧沉睡的秦威,而青云却是神情木讷的站在不远处,太青子随即止步,对着身后的万恣长老低声说了几句,万恣点头,随即凝视了海棠数分,之后,面露欣慰的对海棠说道:“海棠姑娘,如今你心中恨意已消,丽竞门过往的一切再也不会成为你的羁绊,我且问你,可愿入我天命居?” 海棠闻言一愣,随即竟双目含泪,缓缓起身,对着万恣重重施了一礼“弟子海棠,拜见师尊” “好,海棠,你且记得,我天命居弟子切不可轻易生恨,妄动恨念便会搅乱命理,天命居最重命理之象,仇恨,会迷失你的眼睛,切勿因为仇恨,再乱心境。如果仍然执念于过往,当不会修成我天命居绝学,你身为常人,更难于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所以,此路是一条极为坎坷的的路,愿你能坚持下去。” 海棠面色一白,却是释然答道“师尊在上,海棠玄虚一梦,已被梦中一位红衣之女点醒,仇恨过往,皆为尘烟,我该早早放下才是,弟子愚钝,谢师尊良苦用心。” 万恣一笑,随后却是微微叹道“你要谢的,是居于此地的九天玄女才是,只是,她如今已经被洞天福地杀害了...”海棠闻言,顿时惊骇不已。 海棠皱眉;“弟子隐约记得,梦中红衣女子告诉弟子,自己时日无多,她就是神祇九天玄女?神祇怎么会死?”万恣却是神色黯然,“此时,为师而后细与你说,你只要牢记,心中不可有恨。”海棠闻言,遂低眉颔首道;“弟子谨记” 太青子见秦威一直沉睡不已,一时也不知该将他置于何处,而此时,玄女已死,再留犯错弟子在这玄虚冢已是毫无意义,太青子见青云不似奸邪之徒,于是便命青云将秦威扶起,一起前往无极殿,再行发落,青云一听,自己竟能有幸去往无极殿,眼中重新泛起了神采,随即便与海棠一起扶起秦威,随着众长老登上了云中台,一阵咔咔声响过后,云中台缓缓向无极殿而去,海棠和青云,目光盯着渐渐被云雾遮掩的玄虚冢,各自心中却是感慨万千,谁也没有注意,一直沉睡的秦威,竟朦胧的睁开双眼,久久的看着玄虚冢的方向... ...... “什么!师父醒了!“万恣一回到天命居,便听到了门中弟子回报,已经沉睡多年的落神真人,居然苏醒了过来!得知此惊人消息,万恣随即双目垂泪,兀自向着峰顶一处竹屋跑去,转过一个回廊,万恣远远的便看到一须发尽白的中年儒生伫立在竹屋门前,面上带着慈祥的微笑,看向自己,此人,赫然便是自己的师父,将天命一脉绝学倾囊授与自己的落神真人! “师父····师父!”万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奔向中年儒生,扑在了他的怀中。一时间,清泪纵横,竟哭的像个孩子。 “万恣,你还是这么爱哭...为师这一觉,睡了多久啊...”落神真人慈祥的抚摸着万恣如瀑青丝,记忆中那个兀自带着几分稚嫩与天真的弟子万恣,如今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衣饰华服之中,俨然多了数分掌峰长老的威严。 “师父,整整十年!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许久过后,万恣才恋恋不舍的从中年儒生的怀中起身,随即问道。 “为师也不知,只是眼前幻境骤然明朗,随即便转醒了过来,还知道了一些事情,对了,九天玄女怎么样了?” “师父,九天玄女已被洞天福地引下天罚,逝去了...” “怎会如此?!”落神一听,顿时惊骇万分,随即面上居然渐渐凝重起来,随即低声对万恣说道;“万恣,事关重大,为师之后在于你细说,为师现在要去无极殿。” “师父,万恣与你同去!” “不,你留在这...此事之严重,如今还不能告诉你”落神真人抬头看了看天命居上空清澈至极的天光,缓缓答道,随即不顾一脸诧异的万恣,兀自向天命居的云中台走去。 无极殿中,此刻,太青子见到已经沉睡十年的落神,顿时激动万分 “师兄,你居然醒过来了!”太青子一脸不可思议,眼角居然浮现出了点点泪光。落神真人却是哈哈一笑:“师弟啊,都是仙宫的掌门了,居然还做小女儿作态,哈哈,师兄一切安好“ 一番寒暄过后,当落神真人问道太华近况之时,太青子却是眉头一锁低声说道:“师兄有所不知,如今九天玄女已逝,是洞天福地所为,恐怕长则三四年,短则一二年,仙宫与洞天福地定有一战。” 听到这里,落神真人却是声音一沉,凑到太青子面前:“师弟,此事我已知晓,不过,眼下又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乃是九天玄女封印在我记忆之中,如今玄女逝去,这封印也消散而去,这秘密也就被我知晓了,师弟,此秘密,关乎到我异人的盛衰存忘,你一定要仔细听好。” 太青子见落神一脸的严肃,已知此事重大,随即内功外化,将外界隔绝开来。 落神神色愈加严肃,缓缓道来“师弟,你可知道,传国玉玺的青芒,其实,是可以主动激发的。” “什么?”听到这里,太青子顿时惊骇万分。 “此事,还要从千年前,楚宫偶得和氏璧开始...我们保护的九天玄女,真实身份,是当年楚宫一个宫女”落神真人缓缓而道,而这些话,却如惊涛骇浪,冲刷着太青子所知。 “她被青芒直接照到之后,就发现了自己身怀异术,而同样发觉自己异常的,还有另外九人,他们原本是宫女和甲士,然而,却阴差阳错的变成了第一代异人,这九人发觉自己不仅身怀异术,且身形已然不变,数年之后仍是如此,竟是拥有了长生不老之躯体!而那年代正值楚国邪巫之事盛行,这九人便私下达成协议,先是遁出宫门,隐居于世,在楚君更迭数代之后,他们再次现身,以异术示与当时的楚君楚庄王,成为当时楚宫的九大祭祀,他们因为法术滔天,呼风唤雨,楚宫中人与百姓皆惊叹于他们的能力,将他们尊为天人,楚王更是以上古神明之名,赐予此九人,他们便是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而楚王自得了这九人之后,国力昌盛,民富兵强,原本户不过万余的楚国,竟在短短几年时间内骤然崛起,成为当世霸主” 欲知后事如,且看下回。 第六十九章:秘密 落神真人缓了缓,却是接着说道 “由于九人功勋卓著,楚庄王隐隐有了称帝之心,在一次祭天典礼中,楚庄王将和氏璧交予九人,命九人通过此物问询天意,于是,而九人不过是身怀异术,又怎会通天,只得装模作样的将楚庄王骗到一个密室中,想利用山鬼的幻术蛊惑楚庄王,古有歃血祭天的传统,九人便割破手腕,在楚庄王面前将血滴到了和氏璧上,岂料,九人血落,本是沉寂百年的和氏璧竟再次绽放青芒”说道这里,落神随即猛吸一口气,显然,他自己也对这记忆中所载感到震惊万分。 “九人之血,竟能激发和氏璧?”太青子也是越来越震惊,随后,却听落神真人继续说道。 “青芒绽放,山鬼随即便利用此景魅惑楚庄王,说天意使然,楚庄王自可问鼎中原,独成霸业,沉浸在幻境之中的楚庄王哪里知道自己已然被九人捉弄,心中大喜,更将和氏璧赐予九人,命九人尽心辅佐自己,而这九人却发觉,经过那青芒照耀过后,自身的异能居然又强大了数分。之后,他们数次将自己的血滴到和氏璧上,以求更强的能力,辅佐楚王,而楚国也愈加昌盛,然而天不遂人愿,九人滴血,青芒再现之事不知怎的竟被楚庄王所知,楚庄王俨然发觉自己身体出现了奇怪的变化,猛地记起在密室中的青芒,顿时反应过来,猜测这九人能力实则是青芒所授,更兼他曾密令手下人探查九人身世,最后竟得知此九人居然是数百年前从楚宫中神秘失踪的九人,随即命人将九人抓捕囚禁,想取九人之血令和氏璧青芒再现,将自己也变成长生不老之人,而这九人又怎是易于之辈,当夜便从楚国天牢中遁出,之后各自分散,消失无踪。而庄王一直对长生不老此事耿耿于怀,一方面命人追查九人下落,令一方面却是令人借助和氏璧炼制丹药,意图长生,荒废国力,最后却也落得疾病缠身,不久之后就一命呜呼,之后,庄王子嗣争权夺位,楚国国力几乎在一夜之间一落千丈,再也无力称雄...” “竟会如此...那记忆中可有九人下落!”太青子连忙问道,已经隐隐察觉有危机来临。 “很可惜,记忆中并未提到九人去向。”落神真人面露可惜的摇了摇头。 “罢了...如今山鬼已死,九人血脉已然不齐,再想唤醒青芒已是枉然”太青子却是叹息道。 落神却是微微一笑道:“师弟有所不知,记忆中曾提到,九人为保血脉不失,曾在分别前,商定下来,每人为自己留下后代,以保留自身血脉,记忆中提到,山鬼曾在秦一统天下之时,曾寻得一楚地异人与之成婚,为自己留下了子嗣。” “等等!师兄,你说九人血脉有可能尚在人世?”太青子顿时一惊。 “是,山鬼如此苦心积虑的将一缕记忆封印在我的脑海中,应不是虚假妄语”落神真人缓缓答道。 太青子随即一皱眉头,低声沉吟道“不好!现在想想,当初洞天福地为何要围困九天玄女,极有可能是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也在找这九人血脉下落,如今更不知道他们进展到何种地步,若是让他们找到了九人血脉,下一步岂不便要来我仙宫夺取玉玺!” “这还不是最坏的可能,从现在来看,若灭杀九天玄女这件事,真的是洞天福地所为,那就意味着,洞天福地已经掌控了她的后世血脉,不然他们不会如此绝决的将她杀害。” “若让洞天福地得了激活青芒的血脉,那我太华宫危矣...嗯?等等,此事,如果不是洞天福地所为,那事情还有转机!”太青子皱眉缓缓而道。 “若杀死九天玄女的是天宫院,那就更危险了...”落神真人说道。 “莫非天宫院也?”太青子顿时惊骇万分。 “当务之急,是要马上寻求九人及其血脉下落,师弟,不论此事是天宫院还是洞天福地所为,太华宫目前已经是两面树敌,岌岌可危,我这就启程去尘世寻求九人下落,在我回来之前,师弟可一定要护好玉玺,切不可被两边任何一方得到,否则,天下危矣。。。”落神真人面色凝重的看着太青子,随即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既然他们也在寻找这九人血脉,此行必定凶险异常,这柄白云剑你带在身上,我想,师父在世的话,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太青子说罢,随即转身按下了掌门大座上的一个按钮,忽然,大座一侧的地面缓缓打开,一柄金光灿烂的带鞘长剑置于架上,缓缓的升了起来。 落神见到此剑,眼神中满是激动护,竟噗通跪倒在地:“师父的白云剑...师父啊,弟子无能,而今竟不能与师弟一起保护这太华仙宫,弟子惭愧...” 太青子重重攥住金光灿烂的白云剑,双手奉到落神真人面前。 “师兄,事关异人,事关苍生,请师兄接下此剑,早日寻得九人血脉,我太青子在此立誓,定以举宫之力,护住玉玺!守护苍生!” ...... “师弟保重!!” “师兄保重!!”落神真人手执白云剑,随即便走到天枢台中央,三十六天枢龙首齐明,将落神长老身形隐在当中,向着下方天枢阁缓缓而去...... ······ 天命居,九转轮盘前。 万恣面色平静,看完手中杏黄符纸,声音却是异常怆然 “师父啊...为何不和弟子再见一面就匆匆离去..愿师父一路平安.....” 杏黄符纸随风而起,被卷到了半空之中,随后,化作点点灰烬,消失在了香气袭人的清风之中.... “罢了,已等十年,又何惧再等十年...来人,去唤海棠前来...” “是” ...... 炽阳峰中,铸神将一件缀满青色羽毛的短裳放到了海棠面前。 “铸神长老,这是何物,万恣长老命我前来取趁手武器,可是这...” “此物名为青鸟,乃是我三弟子所铸,至于怎么用,就由他来跟你说吧”铸神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海棠正诧异间,忽然听见甬道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随后,一位青衫劲装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甬道出口处。 “公子是...”海棠见此人眉目俊俏,气宇朝然,顿时微微颔首,低声问道。 青年微微一笑,然而这笑意却似春日和煦,让海棠心境一暖 “在下炽焰谷铸神长老座下三弟子,飞扬,见过海棠姑娘。”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七十章:青鸟 “飞扬...小女天命居万恣长老弟子海棠,见过飞扬师兄。”海棠见状,却是平静异常的回施一礼,再抬头时,猛然发觉飞扬英俊的笑脸居然贴到了自己面前,微微笑道:“这才几日,怎么就变得和天命居那些人一样冷冰冰的啦?”听得此话,惊得海棠连退数步,脸一红,说道:“师兄,此话何意?”岂料话未说完,飞扬的身影却是骤然消失,下一刻,飞扬居然出现在了海棠的身后,将手中的青色短裳轻轻围在了海棠的颈间,缀满青羽的短裳舒缓的搭在海棠颈间,轻轻垂落,盖住了右肩,飞扬随即又在海棠耳边轻轻一笑,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了海棠面前不远处,满眼笑意的上下打量着一脸惊诧的海棠,低声道:“不错不错,正好合适,海棠姑娘,你可喜欢?”。 海棠满脸不明所以的低头打量着颈间。“飞扬师兄,这是何物...” “别说话,闭上眼睛”飞扬嘴角微扬,还不待海棠反应过来,身形却是瞬间又一次出现在了海棠身后,随即一手揽住海棠纤腰,海棠惊道:“你干嘛?”岂料飞扬却是用另一只手遮住了海棠的双眼。 飞扬轻声吟道“别害怕,这便带你去试一试这兵器”话音刚落,下一刻,海棠只觉耳边罡风呼啸,阵阵寒凉席卷而来,恰在此时,身后之人的内力通过他的手心顺着海棠的腰肢缓缓渡入,一时间,海棠四肢百骸寒气尽驱,温热舒适,这让原本提心吊胆的海棠舒缓了不少,然而海棠依然是不明所以,强行将遮住自己双眼的飞扬的手掰开,一见之下,顿时震惊,眨眼工夫,飞扬与自己二人居然从炽焰谷底骤然出现在了炽焰谷上方千丈高的天空中,从这里看下去,竟如同乘在青鹞上向下看一般,太华仙宫景象一览无余。海棠惊叹道:“飞···飞扬师兄,你的轻功····好···好厉害,” “是么,还有更厉害的,嘻嘻”飞扬贴近海棠的耳边,温柔的说了一句,之后,竟极为挑逗的舔了一下海棠玉嫩的耳垂! 海棠顿时瞪大双眼,急忙想要挣脱飞扬的掌控,然而飞扬腰间的双手竟也顺势一松而开,“嗯?怎么?”尚未等海棠反应过来,她的身子居然直直的向地面坠落而去! 待到海棠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然坠落了百丈,海棠急忙在空中数变身形,想要稳住自身,可是一来无外物借力,而来坠落速度愈发迅速,已然超过了海棠的预料,海棠只觉胸口愈发压抑,然而却是发不出声,只觉胸口被重物压着,正在万念俱灰之际,忽然,飞扬骤然出现在海棠身下,用自己宽阔的胸膛托住海棠,然而却没有丝毫减缓下坠的趋势,飞扬却是一脸轻松,双手背在脑后,就这么伴随着海棠笔直落下,眼见二人即将坠地,海棠也已是惊得说不出话,千钧一发之际,二人身形居然骤然消失,随即又重新回到了千丈高的高空,飞扬将已经吓的六神无主的海棠拦在怀里。轻轻贴近海棠的脸颊:“海棠姑娘,你很特别,今日,我便将自己倾心所铸之兵器——青鸟,献于姑娘,望姑娘喜欢。”说罢,飞扬便将怀中尚不明所以的海棠轻轻推出怀中,随即单手掐诀,另一手却将自己雄厚内力缓缓输入了羽裳之中,青色羽裳吸纳了内力后,一时间竟青芒绽开,本是垂落的羽裳,居然尽数展开,海棠惊诧的回头一望,发觉自己后背竟多了一只由细密羽刃构成的丈余长的青色羽翼! 青翼绽放的一刹那,海棠只觉身形一轻,竟减缓了下坠的趋势,飞扬满面柔情,低声叹道:“青鸟者,希冀之禽,真爱之鸾,这青鸟羽刃赠与海棠姑娘,愿姑娘带着我的希冀与爱慕,自由徜徉在这天地江山之中!” “飞扬师兄,这····羽刃···怎么···怎么会····”海棠显然对这发生的一切感到惊诧万分,显然,这种兵器已经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却是丝毫没有听见飞扬的后半句话。 “这就惊到了?姑娘,且让你看看青鸟盛华尽绽的模样!”飞扬说完,却是面露凝重,双手掐诀胸前,随即狂催内力,雄厚内力澎湃而出,而海棠背后的一扇羽翼竟也瞬间青芒绽放,灿烂夺目,飞扬却是面色一白,海棠回头一看,发觉飞扬外放的雄厚的内力居然被青翼吸纳一空,此时竟主动吸收起飞扬身体中的内力起来,而自身青芒也愈发刺目,飞扬强撑着渐渐干涸的经脉,低声说道:“青鸟温和纯良,所以此物一阶模样已经足够卫身自保,只要用一元无极功的中阶功力便可激发,但是温和并不意味着软弱,姑娘,接下来,你要看到的,便是此羽刃的二阶模样,愤怒的、无所畏惧的青鸟,若有人欺辱与你,它便是姑娘最好的守护!”飞扬说罢,却是一咬牙关,面色猛地一白,最后一丝内力疯狂涌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耀眼的青芒散尽,海棠急忙回头看时,发觉身后竟又生出一只青芒流转的的羽翼,而一股股雄厚澎湃的内力竟从羽翼中缓缓注入了海棠的身体,海棠从未体验过如此雄厚的内力,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异人的强大,区区常人是无论如何也修习不出这等内力的,正想间,海棠试着一招手,数十根寒芒迸现的青毫羽刃便从羽翼中脱出,自行环绕在了海棠手中,兀自飞舞着,海棠心神一动,背后双翼竟也跟着心意,轻轻一振,洒落点点羽状青芒,这随心意动的羽刃,又一次大出海棠意料。 “这····便是青鸟·····哈哈”飞扬见海棠一脸惊喜,心中一阵欣慰,然而内力耗尽,自己却是无法支撑身体再浮在空中,痴痴笑了一声,随即便笔直的向地面坠落。 下一刻,一位背生双翼的女子横抱一脸虚弱的飞扬,缓缓落在了炽焰谷的殿台门前,周围一干弟子均都看的呆了,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显然,这些人都识得飞扬,却不怎么识得背生双翼的海棠。海棠正想间,背后的内力传送忽然戛然而止,随后青翼窸窸窣窣的快速收起,竟又变成了那件普普通通的青羽短裳。轻缓的搭在了海棠右肩,见青芒散尽,又有不少弟子惊叹起来,显然他们中有人认出了海棠的模样。 “飞扬师兄,此物过于珍贵,我想你还是留给...”海棠说着,就伸手往颈间,想要把羽裳解开,岂料飞扬嘿嘿一笑,面色虚弱的攥住了海棠的手,却是让海棠一愣。 “给你的,便是你的,若是让其他几个师兄师姐知道,自己做的兵器被一个常人嫌弃,他们会笑话我的...” “不是嫌弃···而是····飞扬师兄····” “就这么说定了!嘿嘿,这样一直枕在姑娘膝上,小生三声有幸,好香~还真是舒服啊~~哎呀!”却是海棠听到飞扬之言,猛然发觉自己一直将飞扬倚在自己膝上,正轻轻嗅着,面上一红,急忙站起身来,这确让飞扬的头重重的掼在了地上,直摔得飞扬满目星光···· “姑娘记得勤加修习一元无极功啊····”飞扬摸着自己摔痛的后脑,看着已然跑远的海棠,大声喊着,全然不顾已经侧目不已的炽焰谷弟子,脸上却是浮现出幸福的笑容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七十一章:感悟 待到自己经脉恢复了些内力,飞扬缓缓起身,嘴中却是哼着小曲儿,一脸轻松的走进炽焰谷的殿门之中,却被迎面而来一青髯之人伸出胳膊堵住了去路,飞扬挑眉一看,竟是自己的大师兄,铸神长老座下大弟子严笑。只见严笑冷着脸,双目直直的盯着自己。 “师兄啊,何事?”飞扬嘴角一挑,却是满脸嬉笑的凑到了严笑面前。 “师父说过,不可与常人走的太近,他们迂腐冥顽,又不能节制自己的**,无谓接近他们只会让自己堕落。希望师弟心中有数。” “师兄,你难道不觉得他们有血有肉,有灵有性,极具性格吗,虽然他们摆脱不了天地间的生老病死,但是人的一生不就是应该如此吗?酸甜苦辣皆尝,喜怒哀乐皆有,为何我们异人就要受到各种限制呢?所以,他们对我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飞扬说着,目光却是循着海棠离去的方向看了数眼,随即转过头来,见严笑沉默无言,便轻轻拍了拍严笑的肩膀,接着说道 “师兄,试着去接触他们,相信我,没错的,我走啦”飞扬嘴角一翘,调皮的在严笑面前身形数闪,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地,却留下了一句话,让严笑眼色数变。 “师兄,月麟师姐最近可是和那白煜走的很近呢......” ······ 秦威缓缓睁开眼睛,见到自己屋中还有一人,却是青云,已经坐在桌上依着胳膊睡着了,秦威将取了一件外衣为青云披在身上,随后推门而出,门外天光初绽,淡淡的晨曦晕染着天边,秦威举起双手,握了握拳,随即环顾四周,眼前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却有有一些陌生,好像少了些什么,却又似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秦威环顾四周,忽然,看到墙角一隅,隐隐有一物反射着点点荧光,秦威随即走了过去,俯下身来,仔细一看,却是一株并不起眼的青草,这种草在中原大地随处可见,只见它四周干枯,中间却依然顽强的冒出一根细腻的尖芽,一点晶莹的露水挑在芽尖,秦威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触摸它,微凉的露水随即染上了秦威的指尖, “生为草芥,在铺的如此细腻的砖石之中,你还能顽强生长如此,告诉我,你既不能成为参天大树,也不能开出灿烂夏花,为何还要如此努力?” 秦威沉默,将指尖那一滴露珠紧紧攥在手心,随后闭目久久伫立,似是在聆听这株青草的回答,却唯有微风荡漾,轻轻拂过秦威身周,除此之外,便是无尽的寂静。 “此便是你存在的意义吗......”秦威自言自语道,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应答他一般,许久过后,天光乍破,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秦威的发丝间俨然已染上了些许露水,忽然,秦威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头颅,面露诧异的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看过一眼的东西怎么老是在眼前挥之不去,怎么回事····” 秦威正纳闷儿间,青云却从屋里走出,带着一脸的疲惫与愁容,见秦威醒来,心下惊喜万分,然而片刻功夫,愁容就又浮上心头,秦威不禁问道:“青云,为何一直闷闷不乐?” 青云苦笑一声,与秦威并立在屋前,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缓缓说道:“秦公子有所不知,我当初犯了过错,被罚往玄虚冢带罪修行,如今虽然被掌门免去罪责,但是我昨日回到天权阁时,弟子没有一个不对我嗤之以鼻,阁主也对我冷眼相看,我本来向见见连音师妹,才知道她已经去往慈仁宫的开阳阁学习医理去了,所以,我这才又回到这里,暂时在秦公子屋里住了一晚,望公子不要见怪。” “哪里话,你若不嫌弃,便在我屋中多休息几日吧”秦威虽不明白青云所犯何错,但是听他如此说,已知此过错不小,但是以青云的为人,不像是做什么坏事的人。秦威兀自想着,只得这么回了一句,二人便沉默不语,站在屋前,安静的沐浴在清晨和煦的阳光之中。 ······ 当日,川宝便引着二人重新来到了无极殿中,在询问前后缘由之后,考虑到青云有悔过之心,太青子便命人将青云划归到炽焰谷的外门玉衡阁中,这可大出青云意料,因为他对铸炼冶金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更不用说是锻造武器了,不过,既然掌门下令,青云只得服从,掌门命令下达后,当即便来一炽焰谷弟子,将青云引向玉衡阁而去。 青云走后,太青子又一次询问秦威:“如今海棠已是天命居内门弟子,你可以在众峰之中选择一个,作为你修行的去处”然而秦威却说出一番让在坐长老感到诧异不已的话。 “师尊,弟子斗胆,想进入八荒阁一阅” “进八荒阁?我八荒阁中奇珍异书无数,岂能让你一个常人随意进出”听完秦威所言,一旁的青栩长老却是猛地斥责起秦威来。 太青子却是对着青栩微微摆手,示意其不要多言,随即说道“秦威,八荒阁乃是贮存各色书籍之所,你若想要武学功法,可直接报与青栩长老,为你调出,毕竟我仙宫弟子,只有贡献极大的弟子和各长老才能进入观之,而你初来乍到,本是不应该进入阁中的,但是如今你在玄虚冢中渡过多日,应该与海棠一般有独到的感悟,既然你提出此要求,必是心有原因,那我就破例一次,准你进入八荒阁第一层一个时辰,至于你能看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谢师尊!” “青栩,带他去吧......” ...... “第一层一共三千卷古书,不过多是药性医理,道家秘典之类的书籍,你能看多少就看多少吧,记住了,一个小时后准时在这里等我!”青栩气呼呼的说道,随即转身走出八荒阁,将青铜铸就的门重重锁上。 “谢长老····“虽然青栩已经走远,但秦威还是恭敬地对着铜门施了一礼,随后看向阁中···· 第七十二章:过目不忘 秦威看着此一层堆砌满满的青铜书柜,不禁感叹起**门机关的精巧起来,他小心翼翼的从一个方格中取出一部已带朽气的竹简,“《外经解注》?这是何书...”秦威皱着眉将仔细整个竹简看完,发觉其中记载的均是他看之不懂的医术注解,秦威只得又草草翻看了其余几卷,发觉均是一般,此书柜中尽是这些医理书卷,只得暗叹一口气,秦威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要阅读典籍,在无极殿中只是心里这般想,口中却是毫无遮拦的说出,到底为何,秦威自己也是不知,只觉就应该是这样。看来只得看看其他了,秦威心中想道,刚走几步,忽然骤然停住,他眉头一蹙,刚才所翻第一卷外经解注中的内容竟都依然历历在目,行行列列,清晰异常,如同仍在眼前一般。 “我这是怎么了····”秦威不禁摇了摇头,勉力让自己忘却此卷中的内容,随即走到另一个书柜前随手又取出手边一个方格中的书卷,打开置于眼前。果然,脑海里的那卷《外经解注》渐渐隐去,“《归藏》?这又是何书·····”秦威随手翻看了几页,却依然是看不明白,书中俨然有绘有几幅极似太极八卦的图案,想必便是青栩所说的道家秘典吧...秦威草草翻看几页之后只得放回远处,然而这次,那几副图却是又无比清晰的浮现在了秦威脑中,挥之不去,秦威无奈,只得又取出一卷:“《连山》...不用看了,应该还是道家之书,真不明白,我为何选择看这些东西...”秦威苦笑一声,随后又取出一卷... 转眼,半个时辰已过,秦威却是已然席地坐在厅中,自言自语道:“青栩长老所言非虚,此中书籍果然大部分都是医理药典与道家典籍...”忽然,秦威一愣,他不过是潜意识中想起了最开始的那本《外经解注》,然而卷中内容,竟全都历历在目起来,秦威急忙起身,找到此卷,打开一看,发觉记忆中的内容竟与简中所书一字不差! “我何时有这般牢固的记忆了····”秦威不禁皱眉,自从他醒来之后,便总觉的自身哪里不对,玄虚冢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是只是隐约记得一团虹影,若去细思,只会引起阵阵头疼,青云曾对自己提到过一位叫做九天玄女的异人,问自己有没有记得所做何梦,秦威此时只能摇了摇头,不久之后,秦威便发觉自己的过往,也是时断时续,模糊不清,然而从自己醒来之后,再发生的事情,却是十分清晰的记忆在脑中,想到这里,秦威顿时一惊,随即随便从一处方格中取出一部书,置于面前草草视之,三两下将此卷阅完,之后便将此卷置于原处,又取一卷,草草阅之,周而往复,片刻功夫,已然看完五卷,秦威随即闭目,岂料刚一细思,五卷书中的内容赫然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过目不忘?····还真有这等事?”秦威顿时反应过来,心中不禁又惊又喜。 “若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秦威顿时起身,拍去身上尘土,重新走到书柜前,随手取出格中书卷,随意翻看起来...... 果然,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青栩长老准时推门而入,见秦威仍然倚身在书柜中,仔细却又极快的翻看着书卷,看他面色的认真神色,青栩心中的反感却是消了一些,安静的等着秦威将手中书卷翻完,随即轻轻咳嗽一声,秦威闻言,急忙来到青栩面前,面露歉意的微一施礼。 “长老,弟子忘计时辰,还请长老见谅。” “嗯。走吧”青栩见状,却是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二人乘上青鹞,便笔直的飞向了无极殿...... 秦威坐在青鹞上,一路无言,然而,脑海里却有一部质地古朴的书典久久浮现书名四字,千面奇典。 ······ 无极殿中。 太青子沉吟片刻,随即说道 “秦威,既然你从前是军营出身,不如就精研此道,拜东乾长老为师,入他君华庭。你看如何?” “谨遵师命”秦威听完太青子所言,只觉他说的极有道理,当即便一口答应下来,东乾随即起身,走到秦威面,声音冷冷的说道:“入我君华庭者,一不可贪功图名,二不可沉迷财色,三不可焦躁易怒,要时怀冷静,沉着应变,你可知晓了?”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秦威当即也不多言,对着东乾重重俯身施了一礼。 鉴于秦威刚刚转醒,太青子便让秦威仍居于无极殿的偏殿弟子房中居住,当夜,东乾便给秦威带来一本十分厚实的典籍,秦威接过一看,“《罗织经》?师父,这本是何书?” 岂料东乾面色一暗,厉声而道:“现在先别急着称我为师,凡入我君华庭者,必经峰试,严格筛选,今夜此典,便是我给你的峰试试题,你要用一夜的时间,将此书批阅完成,明晨我来验看,若是批点不周,一样不能入我君华庭!你好自为之!”东乾说完,却是丝毫也不愿意停留一般,转身便出了房门。 “看来长老还对一我拒他之事耿耿于怀啊····”秦威苦笑一声,随即便将烛火挑明,翻开了面前这部《罗织经》 “来俊臣所著?来俊臣,不是那恶吏吗····这····”翻看几页之后,秦威只觉后背阵阵寒凉,此书所写,竟全是人世丑恶之处! “人之情多矫,世之俗多伪,岂可信乎?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耻其匿怨而友人也·····如此说来,岂不是尽数否定了人史的千年传承...”秦威连翻数页,一阅之下,更觉眉头冒汗,心底惊骇不已 “如何能为了讨好上司而出卖亲人氏族,如此六亲不认,岂不是禽兽不如,世间怎还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秦威越看之下,越是觉得匪夷所思,然而心中感觉却异常奇怪,秦威不禁微微皱眉,“丽竞门即是此等禽兽所创,行事定然乖张暴戾,当真奇怪,为何我没有丝毫生气的感觉····” “因为,你缺了我,哈哈哈~”一阵异常阴冷的声音在屋中响起,秦威立即警觉的抬起头来四下查看,发觉屋中并没有他人,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看来是听错了,随即便又低头,提笔,便在《罗织经》上仔细批注起来, “呵呵,没了我,你还算是个人吗?”那阴冷异常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威惊觉,脑子忽然一阵剧痛,便重重伏身在案,失去了知觉···· 片刻功夫,秦威竟似丝毫无事一般,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重新掌控身体的感觉真是奇妙啊····山鬼啊山鬼,你怎么也想不到吧,想要抹掉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哈哈哈”秦威狞笑数声,却是撇到了手边的《罗织经》随手翻阅了几页,接着竟异常激动的捧起了此书。 “《罗织经》,还真是合我口味,哈哈,好书,好书!”秦威一边如饥似渴的翻阅着此典,一边执笔大肆批注起来 “者多欲,其性尚私。成事享其功,败事委其过,且圣人弗能逾者,概人之本然也,说的一点都没错!人若无欲,岂会有我,哈哈哈,好书!好书!秦威啊秦威,且让我看看,虚伪的你明日是怎样的情境,哈哈哈” 烛火映着秦威的身影在墙上,却张牙舞爪,状似鬼魅... 第七十三章:盛怒 东方泛起鱼白,一缕晨曦映入秦威房中,而一脸狰狞的秦威却是仍然在奋笔疾书,眼见烛台中蜡油将要燃尽,晨曦照在了秦威额上,额上红色细痕微微一亮,秦威却是忽然将手中之笔猛地掷到一边,随即便抱住头颅,颤抖低吼了一声,之后,便俯身在案,人事不知了··· 东方的晨曦渐渐升腾,如幻朝霞缓缓升腾,一缕缕阳光随后便透过了窗棂,照在了沉睡中的秦威身上...... ······ “这都写了些什么!” 砰!的一声,厚重的罗织经被重重的摔在案上,将沉睡的秦威骤然惊醒,一脸疲惫的秦威睁开惺忪睡眼,抬头一看,竟是东乾一脸盛怒,站在自己案前,秦威连忙起身,对着东乾施了一礼,低头一看,却见一本厚实的《罗织经》已经摔得散落开来,秦威发觉自己竟一睡至此,东乾长老恐怕是见自己懒惰,心中有怒,连忙说道。 “弟子怠惰,沉睡一夜未能批注完此书,请长老不要生气” “呵呵,批注完?等你批注完?那还得了?我早说常人心境黑暗,今日一见,竟仍然是出乎我意料,呵呵,秦威,也是难为你如此用功,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听完东乾所言,秦威顿时又惊又疑,“长老何出此言····弟子不···嗯?” 秦威正争辩着,这时,目光却瞥见地上散落的《罗织经》书页,却是页页都被人用墨笔点批,秦威急忙将地上的《罗织经》收集起来,抱在怀中,一页页仔细翻看,发觉只有最后几章,未有批注,前几页,每一句,都被满满当当的批注数句,秦威数看之下,顿时觉得额头冷汗直漫,这些批注,竟然都是写着赞叹书中理念之精准毒辣,在刑法篇,更是标注上了还不尽狠辣之处,甚至还有一些只是看着就会全身发麻的刑罚标注,最让秦威无法理解的,是看这字体模样,俨然便是自己亲手所写!秦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肘手腕上,居然还粘着点点乌黑的墨汁! “怎么样,还想狡辩?秦威我不知你是因何能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批注,但是你既有这等心境,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入我君华庭!哼!” “弟子真的不知····这绝不是弟子所写,弟子昨晚只是一提起笔,正要批注,便···便睡着了!”秦威左思右想,却是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过如此批注,急忙将实情秉与东乾,而东乾哪里听得进去。却是再也不想听秦威争辩一句,随即一甩衣袖,将秦威手中批注满满的《罗织经》收到自己手中,冷哼一声,便携着经卷向无极殿走去。 “长老!长老!”秦威连忙追上去想要解释一番,却只是喊了两声,毕竟,他自己也不知此事到底如何解释,最后,只得呆在原地。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却是川宝从门外走了进来,面色复杂的看着秦威。 “秦兄,掌门师尊命你去一趟无极殿。” 秦威闻言,只得轻叹一口气,随后面容一缓,随着川宝往无极殿而去。 “秦兄,《罗织经》中的批注,是不是有人构陷与你?以你为人,怎么可能写出那样的批注”一路上,川宝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可是那字迹的确是我的·····但是我并不记得自己写过,而且,书中的批注,我自己读着都觉得毛骨悚然”秦威皱眉说道。 “那就好,一会儿在师尊面前,我会给秦兄据理力争的!可能是有人故意模仿你的笔记,做出这等卑鄙粗劣之事,异人中,肯定少不了这样的角色,我一定会让师尊彻查此事!还秦兄一个公道!”川宝却是满面的不忿,低声说道, 二人数语过后,却是很快便来到了无极殿中,秦威抬头一看,见所有长老竟全都到齐,秦威只得硬着头皮走向殿内,随后,便看到那部原本散乱不堪的《罗织经》此刻被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太青子面前,太青子正低眉面无表情的翻看着。 “弟子秦威,参见师尊,参见各位长老。” “嗯”太青子却是头也没抬,轻轻答复了一声。 “哼!”东乾却是首先哼了一声,而其余几位长老却也是面色复杂。秦威已知,此事众长老定然已经知晓,却还是一一认真的施了一礼,随后便默不作声的站在殿中。 许久之后,太青子却是轻轻咳嗽一声,虽然看完了整部批注,面色却依旧是平淡如往常。“秦威,东乾长老说此卷中批注是你写的,可是事实?” 秦威见太青子并没有立马责问自己,依然语气平和,于是便说道“师尊,此卷虽为弟子笔记,但弟子的确未曾写过这些” 一旁侍立的川宝更是急忙上前一步,面色急切的说道“师尊明鉴,秦兄绝不会是如此灭绝人性之人,师尊你也亲眼见到,秦兄在乱军中拼死杀敌以报国恩,志虑忠纯如此,怎么会想出比这来俊臣还阴险毒辣的事情,此事定是宫中他人陷害秦兄,我就不明白了,为何宫中某些人总是看不惯常人!如今还用这么歹毒的东西陷害秦兄!”川宝一番话,却是说的义正词严,眉眼更是有意无意的撇向东乾。东乾长老独掌一峰,参透世人心计,又如何不知川宝话中含义,听完川宝一番话,却是气的脸色数变,川宝一直是他最在意的弟子,不止是因为川宝是直接被青芒唤醒的人,而是川宝不论学习什么都掌握的极快,上山短短数月,便熟练掌握了他所教的兵法韬略,本来,东乾已经准备把王道之术授予川宝,哪里料到秦威等人上山之后,一切就全乱套了。 “行川!你是在说为师么?为师虽然反对常人入仙宫,但是也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构陷于人!” “我只是说有人,并没有说师父,师父反应如此激烈,莫非是心中有鬼?”川宝话锋却是丝毫不让,直指东乾,显然,他在心里已经将东乾定为了此事的始作俑者。 “行川,不可造次”却是太青子在一旁开了口,随即一掐发诀,手中《罗织经》顿时化作一团碎屑,随后竟又化为了点点灰烬。太青子随即阖目,闭口不言起来。一旁的青栩见状,却是心下一凛,她已经感受到了太青子的心境变化,显然,他已经被《罗织经》中的批注激怒了。 “秦威,我再问一句,你如实回答便可,此经中内容,的确不是你所写?”片刻过后,太青子却是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秦威。 “弟子着实不知,若真是弟子所写,弟子甘愿受罚!”秦威见状,却也是面露坚毅,无惧而纯良的目光迎上了太青子的眼神。 太青子盯着秦威许久,随后却是缓缓说道“我相信你”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七十四章:十步枭 “掌门!怎么就轻易相信了此子的话!”东乾长老听到了太青子所言,面色顿时震惊不已。 “我从未见到过眼眸如此纯净之人,他不会撒谎,我想,他定是在玄虚冢中有一番不同寻常的际遇,东乾,此事一定事出有因,我也知此事定不是你所为,此事,我也定会追查到底,一定不会让此等惊世败类继续混于我太华仙宫之中!” 听到太青子如此说,东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再让秦威入君华庭。太青子思索数久,最终却是让秦威暂于姬圣长老的慈仁宫中修习医术,日后再做打算。 见掌门并未责罚自己,姬圣长老也欣然接受了自己入到慈仁宫修习医术,秦威便也不再多言,当日,便随着姬圣长老搬进了慈仁宫的一片小药园中。 当夜,姬圣长老递给秦威一张药方,并将数副炼药的草药与药炉也一同交予秦威,让秦威炮制最简单的一味药,秦威恭敬的接过一看,竟是晓晓曾数次让自己服下的聚气丹。 “秦威啊,只要炼出一副就好,份量老身已经给你搭配妥当,你只要照着药方调配炼制就好,炼好之后,将聚气丹装入此银瓶中。”姬圣长老说罢,便从袖中掏出一细小却雕琢精致的银铸药瓶。 “弟子遵命” 姬圣长老将药瓶放下之后,也并不多留,转身出了房间,然而却是远远的躲在高处,一夜无眠,只见秦威屋中的烛火一直晾亮着,里面的身影不住忙碌着,而从月落到日升,却是再也没有其他人进入到药园中。姬圣长老顿时松了口气,待到第二日清晨,姬圣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却是一阵刺鼻的腥气,姬圣长老一皱眉头,走到秦威面前,发觉他正伏在案上沉睡不醒,而手边,就握着姬圣昨日留下的药瓶。 姬圣长老小心翼翼的将药瓶从秦威手中取出,面色骤然一变,不由得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瓶盖,一阵奇腥飘出,姬圣却是急忙运功抵挡住了药性,姬圣脸色顿时震惊异常,看向秦威的目光俨复杂了许多,然而姬圣却是并不声张,默不作声的退出屋子,随即却是一脸凝重的拿着药瓶直奔无极殿而来。 无极殿中,太青子凝视着面前已经漆黑一片的小药瓶,对着姬圣长老说道:“姬圣长老,你是说,昨夜一夜,秦威用配置聚气丹的草药,炼制出了这十步枭的剧毒之药?” “是的,老身昨夜不光彻夜无眠,守于屋外,发觉并未有其他人进入屋中,而且,老身给他的也是毒性极低的药草,并且还特意留下了可以甄别毒性的纯银之瓶,不论何药,置于瓶中,此瓶都会发生变化,天下之药,皆有毒性,所以老身本是想通过此瓶,来甄别秦威所炼药物的毒性深浅,没想到,此瓶竟黑至如此!掌门,秦威此人当真如掌门昨日所言,心智纯净吗?” 太青子听完姬圣长老所言,顿时也觉得匪夷所思,回想起秦威的目光,异常纯净,不含一丝邪念,不由得又问道。 “姬圣长老,炮制十步枭很难吗?” 姬圣见太青子仍面色犹豫,便又说道:“回掌门,十步枭本是一味极易配出的剧毒之药,世间常见的几株毒草便可配出,然而老身留给秦威的都是毒性极低的药草,名为石龙芮。” 太青子闻言,却是更加觉得匪夷所思,不禁又问道:“莫非这石龙芮也可以制出十步枭?” 姬圣长老叹了口气:“这正是老身觉得匪夷所思之处,石龙芮的确也可以制成十步枭,但是这个方法只记载在外经解注之中,外经注解,其实是异人中一位奇人,参照黄帝外经,做出的批注,涉及到石龙芮时才提到此性,而且只是寥寥数语,就是让老身一夜之间,用石龙芮配制十步枭,也是万难,还有,外经注解只有在我太华宫八荒阁中才有,秦威一个常人,又是如何得知?” 听到姬圣所言,太青在却是眼神一动,缓缓说道:“前几日,我的确答应让秦威进入八荒阁第一层中一个时辰,但是,一层书卷三千有余,就算他正巧看了外经注解,又怎么能记得住,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融会贯通,以他一个常人之躯,这根本不可能!” “可事实如此····掌门,此人定有蹊跷,不如唤来万恣长老,请她用九转轮盘观一下此人命格,若是此人命有邪魔,那一定要就此诛杀,此类人留存世上,定是祸害!” 太青子闻言,却是眉头一皱,沉吟道“以九转轮盘观他命格,此事非同小可...罢了,走吧,我们去天命居。” ······ 秦威醒来之时,只觉浑身腥冲异常,见药园边有一水池,随即便脱出衣服,跳入其中,沐浴了个舒服,随后便换上了屋中绣有一朵莲花的干净道服,此乃慈仁宫弟子的标识。一番收拾之后,秦威这才想起,昨夜姬圣曾让自己炮制聚气丹,自己也明明记得做好一味,装入瓶中,怎么此刻却不见银瓶踪迹?秦威连忙四下翻找药瓶,却是没有发现。 “大概是她老人家取走了吧,,罢了,且让我看看药园中有什么,·”秦威想到这,却是释然一笑,随即走到药园之中,闻了闻满园的药香,顿时神清气爽,这时,却见太青子引着万恣长老和姬圣长老步入药园之中,秦威连忙上前,施了一礼。 见到秦威如此,太青子却是依旧面容平淡,询问着秦威有没有住不习惯之类,而身后的万恣和姬圣却是面露古怪,显然,秦威此样,实在大出二人意料,在得知秦威炼出十步枭之后,万恣已是一脸的惊异,如今见到秦威,却是极为正常,气色舒畅,言谈沉稳,明明一副正派君子模样。 万恣凝神看着秦威,俨然已用了观人之术,随后,却是眉头一皱,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那你就暂时居住在这里,姬圣长老说过你昨夜炮制的聚气丹品质不错,实有天赋,所以,今晚,会给你另一味药,你且研习一番。” “谨遵师命”听完太青子所言,秦威心中顿时浮现一阵开心,随即便送走了几人,回到药园之中,刚巧屋中有一卷佰草集,秦威便对着书籍仔细钻研园中的草药起来。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七十五章:霸邪 入夜,姬圣长老准时将药草和药方送了过来,简单嘱咐了几句,随即便离开了屋子。 秦威打开药房,发觉乃是另一味药,名为解元丹,下面还有具体配制方法与药炉火候等等,倒是极为细腻,秦威心下一喜,不由感叹姬圣长老宅心仁厚,随后便挑亮烛火,仔细研究起这药方来.... 月弯似钩,色如狼牙,太青子与万恣姬圣三人并立于一颗古树枝头,从这里,可以透过窗棂,远远的看到在屋中的秦威,丸恣此时却是一手执一青铜古镜,另一手捏一杏黄符纸,眉头紧皱面带紧色的看着远处烛火犹染的木屋,对着身旁的太青子低声说道。 “掌门,我已命门人准备好了九转轮盘,只要你一声令下,便可启动,不过掌门也知道,九转轮盘弗一启动,就会放大被照射之人心中的**,恐怕多少会影响秦威今后的心境,若秦威真是恶人还则罢了,如果他真是一个志虑忠纯之人,我们这么做,实在是有失考虑了····” 听完此话,姬圣也是面露凝重,双目死死地盯着木屋中不断忙碌的秦威,低声叹道:“我也希望他是这样的人,但是人心叵测,就看他今晚炮制出的到底是什么药吧,今晚所用的草乌头,既可以制作解元丹,同样,外经解注里面也记载着,此草一样可以配出绝世奇毒,命七天” 太青子闻言,双目中却是精芒闪动,盯着远处的木屋。 夜过三更,百鸟无声,万籁俱寂,三人均都盯着远处的木屋,见秦威已经配制好一味药,小心翼翼的装到银瓶中,在烛火映衬下,银瓶闪耀着略有刺目的光芒,秦威晃了晃药瓶,随即放到一旁,却是倒头便睡,显然已是极累,三人见状,顿时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此时,太青子忽然低声喊道:“不对!”万恣和姬圣连忙向木屋看去,见刚才明明已经俯身入睡的秦威,居然又站起身来,脸色挂着奇怪的微笑,将银瓶中的解元丹尽数倒出碾碎,然后竟重新燃起了药炉,又开始炼制起什么来! “事情不对,万恣,启动九转轮盘!”一旁的姬圣连忙喊道。 万恣咬了咬嘴唇,见太青子也并不阻拦,只得将手中杏黄符纸高高一抛,符纸笔直向上飞去,随后在百丈高的空中炸裂出一个眼睛模样的烟火, 天命居的弟子一见烟火,顿时困意全消,十几个人面带凝重之色,同时将手中巴掌大雕龙篆凤的青色圆石嵌到了九转轮盘的底座上,随后,轮盘上的九个转轮竟兀自向着不同的方向旋转起来,片刻之后,伴随着刺耳的尖啸,一道刺目的赤黄光柱竟自轮盘中央冲天而起,直上九霄,暗淡的夜空一映而明,将沉睡中的天命居弟子惊醒,纷纷披衣推门而出,对着天空指指点点,海棠也在其中,看着冲天而起的赤黄光柱,不知为何,海棠竟隐隐感觉有一丝不安,“难道是我修习天命居武学的原因么···如今也变得疑神疑鬼了···”海棠自嘲的笑道,随后便转身又回到屋中,看着枕边叠放整齐的青鸟羽裳,却是面色复杂的睡了过去···· “大概可以了,”万恣见天命居方向的黄芒绽放,随即便举起手中铜镜对着微明的天空,原本暗淡的镜面上方竟微微凝聚出了一道淡淡的黄芒,然而万恣却似十分吃力一般,额头俨然出现了细密的汗珠,紧接着,黄芒越来越清晰,随后竟在上天和铜镜中间形成一道极为清晰的赤黄光柱,光柱中,俨然有星星点点淡青光辉在兀自四散飞舞, 然而此时的万恣已是紧咬牙关,纤细的双手上竟迸出了丝丝裂痕,她浑身颤抖着,仿佛这小小铜镜重达千钧一般,万恣紧咬牙关,勉力支撑着,眼看着黄芒已有如实质,星星点点的青芒也不再四散飞舞而是环绕着黄色光柱高速旋转时,万恣忽然黛眉一皱,怒喝一声,“开!”随即将手中铜镜微微一盖,有如实质的黄芒竟如同反射一般,冲着屋中的秦威笔直的冲去! “完成了!啊哈哈哈!”秦威一脸狞笑着大笑数声,忽然觉得眼前一亮,抬头看时,却是恰好迎上了那一道刺目的黄色光柱。 “这是什么?啊!!!”秦威眼瞅着黄色光柱从自己胸口穿过,随即便与点点青芒一起绽开,将自己包裹在了当中。 太青子三人眉头紧皱的盯着屋中被黄芒包裹的秦威,眼瞅着他在里面翻滚挣扎,而黄芒与青芒却似跗骨之蛆一般,牢牢的将秦威围在当中,不一会儿,点点青芒尽数没入了秦威的身躯,正在此时,树枝上的三人顿时一脸惊骇。 秦威只觉全身恶念充盈异常,随即大喝一声,漆黑如墨的气息居然透体而出,将包裹着自己身躯的黄芒也尽数染成了墨色,此时的秦威,长发尽散,状若邪魔,而木屋也在这一喝之下,碎成了齑粉,随后,滚滚黑气竟将秦威托扶到了空中! “哈哈哈,山鬼!你想不到吧!你不光没能抹杀我,你还把你的一切留给了我,你的幻术,你的记忆,还有你积蓄千年的力量!啊哈哈哈哈,今日便是我重生之日,天地人神,尽数臣服与我!弃秦威之俗称,今日重赐我名——霸邪!” 树枝上的三人闻言,大叫不好,显然他们此举闯下了大祸,太青子急忙大喝一声,抽出腰间青剑,单手掐诀,青剑青芒绽放,一道耀目的剑气随即便笔直的向秦威砍去。而姬圣也是袖袍一舞,密密麻麻的银针骤然显现,直直的向空中的秦威射去! “哼!区区百年功力,也敢来造次!”见青芒剑气与银针袭来,秦威却是随手一摆,一股凝重如墨的黑色墙壁便凝在了秦威身前,轻而易举的将青芒与银针拦了下来。这更是让太青子和姬圣惊骇万分,合二人之力,竟不能破掉秦威随手一挥的壁障,此时秦威身上,到底有着怎样惊世骇俗的功力啊 二人一犹豫,秦威却是面露狞邪,大喝一声,太青子和姬圣只觉身周一滞,随后面上竟浮现出了极其诡异的笑容!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七十六章:啸苍天(主角终于成型) 秦威嘿嘿一笑,低声叹道:“你的幻术果然好用!竟能如此轻易的洞察他人的心境,哈哈,姬圣,你这个老东西居然有那样一个灭绝人性的儿子,哈哈,我喜欢!太青子,再见到白云子感觉如何?哈哈哈”原来,在一瞬,太青子和姬圣竟双双坠入了秦威所捏幻境,仍站在树枝上的万恣惊觉此景,急忙将手中的铜镜对准了太青子和姬圣二人,二人面色的微笑瞬间散去,随即便急忙向后倒退数步,是满脸的惊骇之色。 “掌门小心!他继承了九天玄女的幻术!”万恣急忙喊道。 太青子和姬圣闻言却更是惊骇万分,他们深知此女幻术之诡异,再次亲临之下更是汗透重衣,然而,空中的秦威却又是桀桀一笑“哈哈,不止是幻术,还有她的一切!这便让你们见识见识!” 秦威狂喝一声,随即一阵强烈的威压从秦威身中滚滚涌出,将周围的山石古树还有那一隅药园尽数卷成了齑粉,太青子与姬圣连忙拼劲全力,运起内力,将并不会武艺的万恣护在身后,然而,集合太华宫两大高手之力,竟也只是在秦威滚滚不尽的威压下勉力支持! “充满力量的感觉,真好啊,哈哈哈,我要让这天地再不能负我!我要让所有伤过我的人都要比我痛苦千倍!万倍!”秦威狂笑着,却是摸到了脖子上的淡淡伤疤,面目更加狰狞了数分“李俶,我要让整个李唐天下,为你的愚蠢自大殉葬!”秦威说罢,却是仰头长啸,声浪顿时震撼整个太华仙宫,无极殿中,一道紫芒顿时冲破无极殿青芒绽放的金顶,在空中猛地数转,随即便向慈仁宫一闪而来,伴着尖啸的破空之声,笔直的冲到了秦威面前,秦威双目一凝,随即一手紧紧攥住了紫芒中央,紫芒尽散,太青子抬头望去,发觉秦威手中,竟是那杆在玄虚冢冰窟中发现的方天画戟——上邪! 紫青电芒兀自跳动,发出阵阵嗡鸣之声,而秦威却忽而面露温柔之色,紧闭双目,竟伸出舌头在戟身上舔了一下,随即竟是一脸陶醉:“这上面果然还有你的香味,山鬼,你可知道,在你第一次出现在秦威面前之时,我便深深的爱上了你啊····你放心,不论是谁杀了你,我都会为你报仇的...”秦威温柔的抚摸着枪身,却似是在拂过记忆中红衣女子的面颊, “我,霸邪!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秦威怒吼着,却是将方天画戟直指苍天,随后,一道道赤紫色电弧竟从暗淡的夜空中凭空劈下!将秦威团团包裹在当中,随后,电光逸散,秦威竟毫发无损!,手中上邪画戟却消失不见,太青子等人定睛一看,发觉秦威手中竟多了一面紫金色异常妩媚的半面面具,面具额头部位,俨然一个邪字,看那面容,赫然便是九天玄女的面庞! “千年异人的功力竟能如此!他竟能在天罚之下毫发无损?这怎么可能!”姬圣一边强运内力抵抗着秦威的威压,却更是震惊于眼前所见。这时,却听一旁的万恣长老语气虚弱的说道。 “是九转轮盘,放大了他心中的恶念,不知为何,竟也成倍放大了他的功力,此时他身体里,恐怕已有数千年的异人功力,真没想到,一个常人,身具此异能,竟足矣抗拒天雷,如此看来,我们犯了大错” “掌门,发生什么事了!!” “掌门!嗯?秦威!”却是铸神和东乾,听到那破天一啸,急匆匆向着慈仁宫赶来,然而在半路上却已觉身周沉重异常,待到踏进早已是一片平地的药园之中,却已是寸步难行,二人抬头看去,发觉空中竟悬浮一全身黑气之人,手中竟还握着那柄紫金画戟。 “哈哈,东乾长老,怎么样,我批注的《罗织经》你可还满意!”秦威见二人赶来,却是狞笑一声,随手一挥,身周黑气竟宛若活物,笔直的刺向了东乾,东乾连忙运起内功化作一道无形壁障挡在自己面前,然而黑气竟视这壁障如无物,轻而易举的缠到了东乾的脖颈与手腕脚腕,随即竟将其一拎而起,徐徐向自己拉去。 “秦···威,你····要干什····么····”被紧勒住喉咙与四肢的东乾却是丝毫也挣扎不得,眼见自己离着状若疯魔的秦威越来越近,自己心中却是第一次有了无能为力的感觉。 太青子等人见状,心知东乾此去定是凶多吉少,急忙集合几人功力,凝成一道无形的绳索,便各自拼劲全力想将东乾拉离秦威。东乾见状,也是强运内力,抗衡秦威的黑气,一时间,两股力量竟相持不下,然而,片刻之后,四人便已然力竭,而秦威仍然是一脸戏谑,看着四人。 “不要徒劳挣扎,我霸邪要杀之人,谁也阻止不了我!”秦威狞笑一声,随后便将半面紫金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随即狂运黑气,东乾长老身子随即便被黑气拽着,缓缓向秦威飘去 千钧一发之际,东方一缕晨曦亮起,然而只是淡淡的晨曦,洒落下来,秦威身周的黑气竟瞬间消散,东乾也身形一滞,随后从半空坠落,只见秦威额头上的一缕红印竟骤然亮起,秦威竟随即面容扭曲,在半空中嘶吼起来。 “为何!事到如今,你还来阻我!!!”秦威疼得在半空中翻滚不止,“你抹掉我,秦威也活不了!”随后,额头红印之中竟绽放出赤红色有如实质的光芒,将秦威整个包裹,也将秦威的嘶吼一同包裹在了当中···· 太青子几人只觉身周顿时一轻,原来秦威的威压已然尽散,众人纷纷皱眉看着空中的红色光团,光团中央,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在抱头挣扎,随后却是渐渐不动了,东乾咳嗽数声,却是从袖中取出一造型古拙的匕首,当即便要冲上去将红芒中人刺死,却被太青子一手拦下。 “东乾,不可轻举妄动!” “掌门!此子明显已是妖邪,如不趁此灭之,恐日后定为祸天下!” “不必了,东乾长老·····他已无命格···”却是万恣长老手执铜镜,铜镜中青芒闪动,却是一团乱麻,在也看不出分毫卦象。 “无命格?他死了?”姬圣闻言,却是一愣,急忙追问道。 “不对····”太青子却是凝神看着半空中的红色光团。“我仍能感受到他的血脉攒动····他还活着。” 众人闻言,纷纷一惊,忽然,天地间猛地一亮,随后,一阵听上去让人心底酥麻无比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红芒尽散,秦威缓缓落到地上,却已是须发尽赤,半面紫金面具紧紧贴在秦威脸上,另半张脸却是面露邪魅,嘴角微微一扬,随后,一阵听上去让人心底酥麻无比的声音响起,“师尊,果然还是您老人家厉害,弟子秦威,这厢有礼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七十七章:正邪合一 众人均是面露震惊,瞪大眼睛直直的盯着赤发红瞳的秦威。 “众位长老,不要那么紧张····呵呵”秦威却是轻笑一声,那半面紫金面具竟也宛若活人,嘴角一扬,看着太青子几人心下一凛。 “秦威,你怎会变成这番模样?”太青子眉头一皱,横起青剑挡在秦威面前。 听到太青子这般说,秦威却是叹了口气,低头挑起一缕赤红长发,声音糯软而动人心魂,缓缓说道 “唉,霸邪过于邪恶,我却不能消灭他,只得选择与他融合,哪里料想此身中的异人之力,竟变我成了这番模样” “与霸邪合一!那你岂不是也是至邪之人!”东乾听完秦威的话,却是更加如临大敌,手中匕首寒芒绽放,显然东乾已经提起了十分的杀意。 “额···果然,这种事,解释起来还真是复杂,那罢了,你们,就给我通通忘却吧~”秦威低叹一声,却是嘴角微翘,赤红眼眸中精芒随即一闪。 “不好,他已怀幻术!”太青子发觉此事时,却已是为时已晚。几人顿时双目空洞异常,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别怪我,此事解释起来太过麻烦,只好让你们忘记今夜的一切,另外,你们要记得,秦威已经对你们请辞,自行下山去了~”秦威对着几人说罢,便低声叹道:“此副模样,真是····嗯?对了,千面奇典!”想到这里,秦威却是邪邪一笑,轻轻抚摸着左脸上紫金色的面具。 “山鬼姑娘,如今我虽身负异能,但是,我想如你说的那样,将自己的人生这盘棋再弈一次,也算不负你心意”秦威红瞳中精光绽放。 “山鬼姑娘,你看可好......” 随后,秦威竟似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片刻过后,太青子,东乾,铸神,姬圣,万恣,均是一脸茫然,相互看了看,待到发觉周围已是一片废墟之时,姬圣忍不住惊呼起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 太青子也是一脸不明真相,摇头看向四周,竟是不记得自己为何到此········ ...... ······· “秦威?我好像让他下山了,各位长老,你们记不记得?”无极殿中,川宝向太青子问起此事,而太青子却和东乾铸神姬圣万恣一般回答,他们都记得,秦威来到无极殿中,向自己请辞,然后便自行下山去了。 “秦兄也真是···竟不辞而别····”川宝长叹一声,拜谒完毕,却是长叹口气,心中默然,随后,便走出了无极殿······ ······ 十日之后,太华宫中新来了一位女弟子,名为秦亦妍,据说是太青子在尘世中寻得的绝世奇才,精通幻术,被分到了天命居万恣长老门下,此女面容娇媚,嘴角时常挂着淡淡的微笑,然而一双含春眼眸清澈似水,又总是柔情脉脉,一时间,宫中弟子竟有不少人为之神魂颠倒。 然而,川宝却总是觉得此女有些诡异之感,尤其是看到此女左耳上的一枚紫金色闪烁的耳坠,更让他没来由的心烦意乱...直到有一日,他看到此女颈间,有一条淡淡的伤疤...... ...... 时如流水,岁月荏苒,转眼间,半年已过。 这半年里,白煜潜心研习太青子所授心法——一元无极功,其余时间则是日夜苦练《荒浪剑谱》,短短半年功夫,他的内力竟比从前深厚了许多,所修剑法也是熟稔异常,这倒不是白煜天赋异禀,而是因为樱芷这个姑娘,自从月夜一见之后,白煜便对月麟和樱芷有了好感,之后,每夜,月麟和樱芷便准时出现在两仪剑坪,陪着白煜修习剑谱与心法,月麟还偶尔指点一下白煜的修习,这更令他事半功倍,之后,月麟却是极少来了,反倒是樱芷,一直陪伴着白煜,从日升,到月落,久而久之,二人渐生情愫,水麒麟在白煜手中,也使得愈发形神具现起来,半年过后的如今,白煜已经能轻而易举的将水麒麟激活,变化出麟首护臂与蓝水剑,配合荒浪剑法中的招式更是如龙入海,凤还巢,威力倍增,再过五日,便是太华仙宫半年一度的峰试,然而真正令白煜等人悸动的,是十日后,紧接着峰试而来的一年一度的剑试,他准备在十日之后,在樱芷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剑试者,是每年一次,在两仪剑坪上举行的盛事,乃太华宫专门为内门弟子所设,以便进行比武切磋试炼,考验一年来的修习情况,修习优异者可向太青子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请求,这个不过分其实是很模棱两可的概念,所以很是让宫中弟子趋之若鹜,而今年的情形更为不同,因为,四位新上山的常人,有三位竟也主动请缨参与剑试,常人参加剑试,这可是往届没有的事情,而且,更令一些弟子心动不已的,是半年前新上山的天命居女弟子秦亦妍,也报名参与剑试,两个缘由,让这一届的剑试备受瞩目。 天命居弟子房中,秦亦妍正将身上衣物一解而开,露出娇柔白皙的酮体,然而她却丝毫不在意,随手扯过一件衣衫,披在身上,口中却是低声抱怨道:“没想到这千面奇典还有下卷,叫什么《千面幻典》,偏偏卸去假身之法竟是记录在下卷之中,···害的我扮了半年的女人···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到扮作女人?罢了,此次剑试,一定要表现好,进那八荒阁找那卷《千面幻典》,不然岂不是一直要扮成女人····”这秦亦妍,竟是通过《千面奇典》易容过后的秦威! 秦威正嘟囔间,却是海棠一脸心事的推门而进。 “海棠师姐,你怎么来了”秦威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而海棠见秦威如此,却是面色一红,将秦威胸前的衣衫拢了拢,“亦妍师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那么不注意...”海棠说着,将秦威的衣带系好。 “是··师姐”秦威看着近在咫尺的海棠,似是面带愁容,随即缓缓说道:“师姐,怎么好像不开心?” 原来,秦威自扮作秦亦妍跟随太青子上山之后,便被分到了天明居中,巧的是,隔壁住的便是海棠,加上秦威熟悉海棠性格,一来二去,二人竟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友,海棠,更是渐渐将这亦妍师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心中心事尽数诉说与她,海棠哪里知道,这个曾与她食同桌,寝并膝的亦妍师妹,其实是个男人····· “亦妍师妹,你知道的,今日白煜又和樱芷见面了···”海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这····师姐不是早知道了吗···师姐,你不是早就说过,不再关心白兄···啊不,白师兄了吗?” “话是如此···可是,今天看到他们二人在落日下相拥谈笑,师姐这心中,仍然不是滋味···”海棠说着,面色却是有了三分颓然。 “嗨···师姐啊,说忘掉的是你,说忘不掉的也是你,我看你就是傻瓜,飞扬师兄明明那么粘着你,你都对他不冷不热的,白··师兄几乎都没和你说几句话,你还这么在意他····”秦威闻言,却是笑着说道。 “亦妍啊,你还小,不懂这份心境,飞扬于我而言,就好像半年前不辞而别的秦大哥一样,他是我的兄长,心境不同····” “哦···”听到海棠提到自己名字,秦威却是默然,一时竟忘记了回答······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七十八章:秦亦妍 “亦妍师妹,师姐没有别的意思·····”海棠见她竟面色一沉,还以为自己说的过分了,连忙改口道:“亦妍师妹出尘脱俗,也是一大姑娘了” 秦威一出神,便听到海棠如此说,已知其误会,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哦哦,师姐,我没有,我刚才在想五天后的峰试···” “峰试?你已是内门弟子,应该关心十日之后的剑试才是啊,加油!师姐看好你哦,” “师姐你还说,你的一元无极功明明修习的要比我厉害得多,估计也比白师兄差不了多少,为何这次剑试不去以一展身手呢?”秦威说着,却又浮现出一开始的俏皮模样,绕到海棠身后,将下巴枕在了海棠肩上。 “唉···让我用飞扬所赠青鸟,去与白煜对阵,我怎么下的去手,不说这个了,师妹,师父让你去炽焰谷取兵器,你怎么迟迟不去?”海棠原本一脸沉闷,轻叹数声之后,却是话锋一转,询问起别的事来。 “额···我想等峰试之后···”秦威听到海棠问话,出神的喃喃自语道,然而,一阵淡淡的香味袭来,秦威竟没来由的一阵燥热。忍不住多嗅了几下,然而转瞬就回过神来,竟顿时羞得一脸潮红,随即竟二话不说的将海棠推出了房间。 “师姐!我有点不舒服!我···我···我休息一会儿!”秦威倚在门上急忙说到。 “嗯?这么急?莫非···”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便被推出门外一脸茫然的海棠,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先是轻轻推了推门,发觉推之不开,转瞬一想,却是面露关切的问道 “师妹是又来月信了?怎么最近两个月如此频繁,这种事我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师妹开开门,” “额····对,师姐走吧,我自己处理就好···自己来就好” 听得亦妍如此说,海棠只得轻叹口气,“好吧好吧,明日我去慈仁宫去给师妹讨几幅条理内息的药,师妹平日记得多休息啊···” 海棠轻叹了口气,便往自己的的房间走去,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门的另一侧,秦亦妍已是满脸裂痕,一身玉润肌肤此时竟变成了黑灰之色,宛若死人,干巴巴的狰狞恐怖,原本纤细瘦弱的四肢竟缓缓变得粗大起来,将干枯的皮肤挣裂开来,裂口处干瘪异常,仿佛树皮一般,而开裂的面庞之下,隐约有紫金之色透出·····秦威急忙咬破手指,将流血的手指置于嘴边,指尖缓缓流出的血液竟眨眼间被已然干皱的一双薄唇尽数吮吸干净,紧接着,秦威开裂的脸竟缓缓愈合了起来,重现玉润丰盈,眨眼工夫,竟又回复了秦亦妍的那张玉洁冰清的面庞。秦威却是丝毫也不敢马虎,随即盘腿坐起,原本乌黑的双瞳中竟缓缓变为了赤红,秦威阖目,引导内力自上而下缓缓流下,转瞬却又是蒸腾而上,数番之后,秦威身形竟又缓缓缩小瘦削,许久过后,秦威缓缓睁开双眼,却是已恢复了秦亦妍那暗含春水的柔媚双眸。 秦威轻叹口气,面露虚弱的走到屋中铜镜面前,双目久久的看着镜中娇柔的面容。“这位姐姐,再借你皮囊十日,十日之后,便令你安歇···”···许久过后,秦威却是重新回到了榻上,阖目静思起来 “这《千面奇典》也不知是谁以何种心态著作,竟是以人皮为假衣,还说什么活人之皮为上品,新丧之皮为中品,腐尸之皮为下品,秦威啊秦威,又一次被善念所累,仓促间只寻到具女尸,唉····” 原来,这《千面奇典》中记载,千人万面,皆可假之,此假,乃借之意,取活人之皮假之,乃上品,辅以典中功法,可以随心所欲的变换面目,不论何种,均会栩栩如生,而新丧之人的皮囊,当中生息已弱,只能变幻的少些,而腐尸之皮,生机已无,炼制过后,只能以自己之血,复死者原先容颜,却是不能变幻模样,秦威原本是想寻一男尸,然而阴差阳错之下,只寻得女尸一副,加上秦威对典中记载并不尽信,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先是修习了典中变换身形之法,依靠自己身具异人千年功力,领会贯通的极快,片刻功夫,秦威便以典中功法将自己的身形幻化成了女子,秦威震惊之余,便借了女尸的皮囊,按典中之法炼制了一番,穿在了身上,然而这一穿上,秦威便后悔了····因为典中记载的脱卸之法,竟记录在了此书的下卷,《千面幻典》之中···· 之后,秦威想到八荒阁号称总揽天下奇珍异书,想必当中,应该会有此卷书典,当夜,他便回到了太华宫中,想着通过自己身具的千年功力进入八荒阁中,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弗一来到八荒阁前,八荒阁前一枚尺余大的绿色圆石瞬间绽放光华,被这光芒照耀之下,秦威震惊的发觉自己一身异能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个巡逻警戒的**门弟子发觉一位陌生女子竟站在八荒阁前,却是上前阻拦,秦威本想通过幻术控制二人,却是毫无用处,强大的幻术,竟也虚弱异常!根本不足以控制他人,惊得秦威急忙以常人的轻身功夫远遁,然而远离了翠绿圆石的光芒之后,一身异人功力竟又回复而来,秦威这才知道,八荒阁有异物相护,想要硬闯八荒阁基本是不可能了,无奈之下,秦威只得化名秦亦妍,借着太青子下山之际,趁他不备以幻术惑之,让太青子将自己带上山来,本想着上山之后,再借助幻术,控制太青子开口,让自己得以再进入八荒阁中寻找《千面幻典》下落,然而此时的秦威,心思已是缜密异常,他推断出,如此一来,乃是操之过急,会让此事暴露,后,秦威偶闻太华宫剑试之事,当即便打定主意,半年后通过剑试,好让自己名正言顺的进入八荒阁。 开始几个月,一切都很顺利,然而从上月开始,秦威就发觉自己身上的皮囊显出了异常,先是自己心境时常躁动不堪,有时候,心中的**竟如一团烈火,···加上海棠在自己面前并无提防,时常同塌而眠,便偶有春光乍泄之时,这可让秦威哭笑不得,自己明明已变换做女人之形,为何还会有男人的**。随着时间推移,这**更是变本加厉,这实在是让秦威有苦难言,然而,不光如此,随着日子的推移,秦威惊觉自己身上的皮囊竟会干枯皴裂,只得频频以自己的血饲之,然而,发作的日子是一次更甚一次,此事若是想瞒着海棠却是千难万难,秦威只得谎称自己月信来临,每次要发作之事,便匆匆的从海棠身边走开····然而今日的发作,本月算来已是第二次····短短十几天而已,这么算来,也许没几天,就要发作第三次,如此频繁的月信,海棠若是还信,那当真是见了鬼了····想到这里,秦威不禁眉头一皱,仔细思考应对之法起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七十九章:峰试 五日之后,太华仙宫的峰试如期举行,虽然此事并不关乎内门弟子什么,只是在外门弟子看来是盛事一桩,然而仍然有不少内门弟子来到了各自峰下的阁中,饶有兴致的盯着阁中参与峰试的外门弟子,显然,他们也非常好奇,此次会有哪些资质不错的外门弟子升入内门之中,然而这当中,也有不少内门弟子是别有用心,比如,提前来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新晋女弟子,或者本领不凡颇具潜力的男弟子,也好早做准备,以便在这些外门弟子上山之后得以最早的接触。 时至辰时,各大外阁之中,却是已有不少外门弟子翘首以待,再过一时半刻,峰试便要开始了,而各大阁中,最为热闹的,尤属圣道峰慈仁宫下的开阳阁中,因为开阳阁乃是汇集医者之处,当中的外门弟子,多半竟都是面容姣好的女子,所以,每半年的峰试,此阁中,聚集的内门弟子最多,当中,更是清一水儿的男弟子。而天枢阁中的内门弟子,更多的却是女子,因为每次峰试,总有一些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且又身负超凡武技的青年男子通过峰试,进入无极殿,而每一位新晋弟子的出现,都会在一些内门女弟子当中引起阵阵波澜······而其余几阁中,却并不是特别热闹,尤其是君华庭下的天权阁与炽焰谷下的玉衡阁,更是少有内门弟子前来,天权阁的峰试方式与别处不同,所以倒也稀松平常,而玉衡阁的冷门,则是多半因为这些外门弟子清一色的彪形壮汉,他们多半身具奇力,天天多数时候都是在摆弄手中的锤子,虽然也曾出过如月麟樱芷这般的倾城女子,但毕竟是少数,多数弟子,还是相貌平淡无奇,并无太多令人惊诧之处。 而**门下的天璇阁,与天命居下的天玑阁,却是男女皆有,熙熙攘攘,倒也是有些人气,最无人烟的,便是玄虚冢下的瑶光阁了,阁中别无他物,唯有一处破败异常的寺庙,阴气森森,竟是一个内门弟子也不曾进入过,因为瑶光阁中,本就从未收过外门弟子···· 辰时已过,各阁峰试开始,开阳阁阁主命手下将一份份早已分配好的药草与一个个云雾缭绕的药炉连带一个个精致的银色药瓶,放到了一干参与峰试的内门弟子面前,随即,便转动面木盒上的齿轮,一阵咔咔声过后,一卷素黄色卷帛弹出,开阳阁阁主小心翼翼的取出卷帛,面色凝重的展开,而下面参与峰试的弟子更是紧张万分,脸上或有期待,或有不安,或有泰然,或有平静。 “此次峰试试题,以你们面前的十种常见的药草,配制出麻沸散,”阁主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均是面色一惊。麻沸散虽然是世间麻醉圣药,可是对于异人来说,实在是稀松平常,不知为何,此次试题竟如此简单?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均都眉头紧锁,显然,此次的试题,实则另有深意。不一会儿,便有一二外门弟子露出恍然之色,随即便埋头配置起草药来。唯有角落里一位尚有几分稚气的女子,却是一脸冷漠,只是直直的看着手中草药,并不急于操作,此女便是连音。 “麻沸散···”连音面无表情的将手中草药一一拾起,仔细看了几眼,随后面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她左右看了看,发觉其余大部分弟子均都埋头捻制草药,她却又是将手中的草药仔细看了看,最后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对着开阳阁阁主说道:“弟子无法用这些药草配制麻沸散,请免去弟子的峰试资格····”说罢,却是面色愈加冰冷,转身便要走出此地。 “嗯?留步,告诉我,你为何配制不出来”听完连音所言,开阳阁阁主反而一挑眼眉,缓缓说道。 “弟子发现这些药草根本就不是寻常的药草,所以,弟子配制不出麻沸散。”连音面色平静的回道,然而却是让其余忙碌的弟子均是一震,不少人这才开始检查这些看似熟悉的药草起来,更有数人脸色一变,显然也是发现了什么。 “哦?嗯·····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慈仁宫内门弟子了,回去准备准备,明日随我去慈仁宫见姬圣长老。”开阳阁阁主却是面露欣慰之色,对着连音说着。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皆哗然,然而,阁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深潭。 “其余人,失去此次峰试资格,回去准备下一次峰试吧” 这一下,不光是参考的外门弟子,就连在一旁围观的内门弟子也都纷纷露出惊骇之色,显然,这次开阳阁峰试的结果,让所有人都震惊万分,不由得对着连音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起来,而连音却是一脸冷漠,淡淡的说了句:“谢阁主”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其余众人唏嘘不已。 有弟子不禁不服气,对阁主提出了异议,然而阁主却是面色一沉,缓缓说道:“你们连药草的药性都不曾检查,还想着制出成药?告诉你们,这些药草,均是慈仁宫出产,药性甚于尘世间寻常草药十数倍,想要配制出麻沸散根本不可能,你们啊···都好好想想吧”阁主说罢,却也是轻叹口气,随即便兀自离去了。 ······ 今年的峰试不同寻常,不只是慈仁宫只录取了一人,还有,就是那个众人瞩目的天命居弟子秦亦妍,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决定。 今年玉衡阁的峰试竞争不甚激烈,然而,这对于对冶炼一窍不通的青云来说,已是极难,最终,他在限定时间内,以一柄造型平淡无奇的长枪,勉强被录做最后一名,成为了炽焰谷的内门弟子,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倒数第一的弟子,所铸的平淡无奇的长枪,竟被天命居的秦亦妍选做了自己的兵器。此事一经传出,转眼便成了整个仙宫弟子的谈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然而内门弟子的确有自己挑选下品武器的权利,虽然,青云所铸的这柄长枪连下品也算不上···· 青云也是感到十分奇怪,峰试开始之后,这秦亦妍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开阳阁中,一时间,不少外门弟子竟纷纷看的失了神,忘记了自己正在峰试之中,而青云,也是第一次见到了传言中的天命居弟子秦亦妍,发觉果然生的娇柔夺目,清丽不凡,然而他并没有多看几眼,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方面天资驽钝,并不善于打造兵器,只得冷静下来全神贯注的专注与手中的事情,就算如此,也只是勉强完成,成为这批弟子中的倒数第一。而青云不知道的是,秦亦妍一直在远处,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十章:帮手 峰试结束时,当日第一名的一个壮汉,便急匆匆双手举着一个刚刚铸造好的武器,满面期待的来到秦威面前,想着能入得此女法眼,然而这秦亦妍竟只是对他微微一笑,便从他身边穿过,随后,众人便看着秦亦妍径直的走向了青云所在的铸造台,一双细嫩纤手轻轻握住青云面前那杆并不起眼的长枪,在手中掂了掂,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我喜欢。”随后竟面露请求,楚楚动人的糯声对青云说:“这个,可以送给我做武器么?我好喜欢”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愣,甚至还包括玉衡阁的阁主,毕竟这秦亦妍他也是有所耳闻,据说太青子曾当着众长老的面,频频夸赞于她,还有茫然不知所措的青云,他能得以成为内门弟子已经是超乎他的意料之外,然而今日幸运仿佛更青睐于他,那遥不可及的天命居弟子秦亦妍,竟会选择了他做的兵器,这一切仿佛都在做梦····最尴尬的,便是刚才那个主动献殷勤的壮汉了,此时,竟是被完全无视了。 “秦····师姐,我做的东西不好的····”青云面露犹豫,小声说道。显然他知道自己的手艺有多么一般,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秦亦妍是如何看中自己做的兵器的。 “不,做的很好,我很喜欢,来,看着我”秦威说罢,却是轻伸手指,挑起了青云瘦削的下巴,这一个无比暧昧的举动,已然让青云觉得芒刺在背,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人看来的目光里俨然已经多了十分的嫉妒···· “看着我”秦亦妍朱唇又启,声音却是多了三分娇柔。 “额···师姐···这····恩?”看到秦亦妍的面庞居然贴近了自己,青云的目光此时只想左躲右闪,然而听得秦亦妍如此一说,只得回过眼神,看着秦亦妍深如秋水的眼眸。然而这一看之下,发觉秦亦妍的双眸中居然闪过一丝赤芒,随后脑中竟顿时嗡鸣起来。一时间,竟宛若失神,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这小子踩****运了!” “要是亦妍也这样看着我,我死也值了!” “啊呸,亦妍是你叫的,是我的!” 周围弟子一阵喧闹,投向青云的目光中除了嫉妒之外,甚至还多了几分杀意。 “原来是这样么~”片刻过后,青云竟主动开了口,随后,竟是将下巴缓缓离开了秦亦妍的手指,随后竟一把攥住了她柔若无骨的纤手。 “谢谢亦妍师姐!” “恩,那这把枪,我就拿走啦” 在众目睽睽之下,秦亦妍便将那柄不起眼的长枪倒提在手,随即便不顾四周众人目光,径直走出了玉衡阁。 青云却是站在原地,面带淡淡微笑,心中此时却犹如江海掀起滔天巨浪,不住思索起来。 “想不到,这秦亦妍,便是修炼了《千面奇典》的秦威,他居然继承了九天玄女的功力,千年不死的异人力量,果然非同寻常····”想到这,青云不禁回想起发生在自己神识中的一切。 青云在于秦亦妍对视的一瞬间,发现自己竟被拉到了一个四下昏暗的去处,青云低头一看,发觉自己竟悬浮在空中,脚下不远处,俨然是一湖清澈见底的湖水,而对面,一脸淡淡微笑的秦亦妍,竟也和自己一般,静静悬浮在了半空。 “青云,你本与我相似,正气无二,一心为人着想,然而却总遭陷害,有口莫辩,如今我即已身负绝世异能,便决不允许像我一样的人再经历那般惨况,今日我将千年以来所有兵法奇谋传授与你,如此你便不必再为不能入君华庭而感到可惜了~”说到这里,青云见秦亦妍身周竟绽放出无数极其怪异的符号,这些符号不住升腾,向外四散,随后竟贴在了昏暗空间的四壁,发出嘶嘶声响,竟如同烙印上一般,而有不少符号,落入湖水中时,竟凭空搅起巨浪,青云只觉脑中一阵剧痛,随后竟抱头蜷缩了起来,这剧痛持续了数个时辰,然而,青云不知道的是,这犹如煎熬的数个时辰,在实际中,只不过是他和秦亦妍对视时,眨了一下眼睛的时间。 许久之后,青云只觉得脑中一阵清明,随即,剧痛散尽,眼前之人,不再是秦亦妍的模样,而是赤发红眸,面带半副紫金面具的秦威,而四下,原本的昏暗竟也变为一片幽深沉寂的蓝,而幽蓝的四壁上,俨然有数不清的金色奇异符号,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脚下的湖水中,竟也悄无声息的悬浮着无数淡金色的符号。 “秦威,竟会是你!”青云顿时一脸不解,急忙问道。“这里是哪里?这些符号···难道就是!” “是,青云,这里是你的神识之海,我现在已将这绝世兵法奇谋传授与你,是想让你与我一起,再去到尘世一番,第一,是完成我未竟的心愿,让天下宁定,海晏河清,第二,我要找到山鬼,也就是九天玄女的死因,不论是谁杀了她,我都会让他血债血偿!”说到最后,秦威披散身后的红发竟无风自动,宛若神魔。 “恩,这个我答应你,毕竟,我也有要做的事,正好一道”神识之海中,青云嘴角一翘,缓缓说道。原本平静的水面居然兀自涌动起来。 “如此便好。”秦威说罢,身形便一散而开,青云只觉眼前一亮,顿时发觉自己面前仍是一脸娇柔的秦亦妍。随后,便有了刚才的一切。 ······ 秦威步伐轻快的来到了云中台前,忽然,面前出现一瘦弱女子,拦住了自己的去路,秦威定睛一看,发觉,竟是青云曾经的师妹,连音。而此时的连音,俨然已是尽数褪去了稚气,面上竟多了几分与她年龄并不相称的冰冷。 “你是····”秦威正不知她出现在自己面前何意,只得佯作惊讶,掩口问道。 “你为何勾引青云师兄,你也想害他吗?”连音一开口,却是让秦威一愣。 “这位···你何处此言?”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又会把青云师兄变成众矢之的,他还不够可怜吗?”连音却是语如连珠,连连逼问着。这倒是出乎了秦威预料,不知为何,秦威竟对此女生出了一丝兴趣,想要调侃她一番。 “既然你如此关心他,怎么不见你出现在他面前?哦,我知道了,嘿嘿,小丫头,再长两年吧”秦威却是低头看了看连音的胸脯,啧啧叹了一句。随后一脸戏谑的登上了云中台。 “你!”连音低头看了看自己,许久之后,猛地顿悟过来,随即面露羞恼的看着已经走远的云中台,一时间却也无可奈何。 云中台上,秦威微微阖目,双目中俨然有红芒外泄,“罪过罪过,怎么回事,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了····竟然还能说出那样的话····啧啧啧,冷静···冷静···” 第八十一章:心碎 入夜,星空郎朗,两仪剑坪之上,却仍有数个弟子在修习武艺,因为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剑试了,所谓剑试,是太华宫专为宫中内门弟子所设,意在考验弟子一年来的修习情况,然而特别的是,所有的内门弟子都可以参与,但是最终的判定却不是根据比试的输赢,而是根据此弟子上山时间长短,与所学融会贯通的程度来判定,所以,剑试往往最吸引五年以内新晋的内门弟子,而老弟子却对此事并不太关注,他们最为关注的,乃是五年一度的殿试,殿试评判异常严格,但是获胜者的奖励却极为丰厚,阁主,七星护法,长老执事,掌法使等职位的担当均是殿试产生,当然,此为后话了。 剑坪的一个角落,忽然间,一道道浑厚的剑气激荡而开,引得周围的几个弟子本能的躲开了此处,挪到了别处修习。 “海沸江翻!”白煜大喝一声,右肩上银色麒麟首双目青芒一绽,借着蓝水寒霜般的剑锋在地上一点,白煜随即借势荡到半空,在空中强催内力,身形一变,一道道蕴含着凌厉剑意的剑气随即激荡而开,转眼竟汇聚成了蓝盈盈的虚影似的海浪,汹涌澎湃,周围有弟子不禁凝神看去,发觉此浪其实是密密麻麻的剑气凝成,心中顿时又惊又叹。 “乘风破浪!”见蓝盈盈的海浪凝聚而成,白煜随即剑眉一蹙低声喝道,单足轻点浪峰,身形随即竟一跃而腾空数丈,随即在半空倒转身形,蓝水剑锋笔直刺下,蓝盈盈有如实质的海浪竟瞬间四散破裂,蓝水剑随即笔直的刺入剑坪坚逾金石的青砖之中,而白煜则飘然而落,一袭白衣,在淡青月光下衣袂飘飞,甚是清雅而洒脱,一时间,坐在一旁的樱芷居然看呆了。待到发觉白煜走到自己身前时,才匆匆回神,急忙拍着小手喊道。 “师兄,好棒!好棒!” 白煜闻言却是轻轻将樱芷被夜风吹散的一缕青丝拢到耳后,凑到樱芷的小脸儿前,双眼中尽是温柔:“是师妹的功劳,若不是师妹天天陪我,我的进展也不会如此神速。” “是师兄努力,额,师兄这里好多人,唔~”樱芷正待还要说什么,白煜却早已攀上了她的双唇,将樱芷其余的话全都堵在了嘴中。 夜空之下的剑坪渐渐静寂,弟子们也纷纷回房休息去了,不过,与其说是修习的累了,倒不如说是不好意思待在这里·······片刻过后,剑坪之中只余下白煜与樱芷二人。 许久之后,白煜的唇才缓缓收回,而樱芷此时早已是俏脸儿通红,低下头兀自卷弄着指尖的衣带,一时间,再也不复平时的古灵精怪,这软惜娇羞的面庞,竟让白煜恍然入迷。 “师妹” “恩?” “你之前不是说,内门弟子可以成婚么” “恩···” “明日剑试过后,我便请求师尊,让他准许你我二人的婚事好不好。” “····” “不说话,便是同意了”白煜却是一脸坏笑,随即竟将樱芷一揽入怀,随即竟附身,一把横抱了起来,随即便向着自己的弟子房走去,唯有淡淡月光将二人身影洒落再地。 “师兄····”樱芷低声唤着,紧紧的靠在白煜宽阔的胸膛上,环着白煜脖颈的双臂却是更紧了。 “师妹说吧。”白煜柔声答道, “此生樱芷只喜欢师兄一人,师兄也不能负我” “我答应你,此生不负,永生不负,如若负你,我便···” 哪料樱芷用纤细的小手捂住了白煜的嘴巴,“师兄,没有如果,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恩···”白煜听完樱芷所言,心中却是没来由一滞,不知为何,脑海中竟浮现出了海棠的面容,面颊溅着鲜血,却仍面带微笑的为自己挡下了突刺过来的叛军···· “师兄,在想什么?”樱芷见白煜面容有异,便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师兄答应你,永远只属于樱芷一人” “恩” ········ 无极峰巅,躲在剑坪一隅的海棠早已是双眸尽润,尚温的泪水顺着海棠俏生生的侧脸缓缓流落。先是强忍着的淡淡喘息,后来变为低沉的啜泣,远远见到二人走远,海棠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伤痛,呜咽痛哭起来。 纵然她也知道,白煜并不是她记忆中的男人,她也知道,白煜的爱,从最初,就没有完完整整的给予过她,她也知道,纵然自己心有苦衷,纵然自己曾出生入死,纵然自己宁愿背离丽竞门也要护白煜周全,白煜也不会原谅她,纵然,她早已想通一切······可是···她还是爱白煜啊,抑制不住,压抑不了,看着白煜怀抱着樱芷走进他的房间,海棠已知,白煜从未有一刻是属于她的,过去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一时间,海棠竟感觉自己失去了一切······ 一抹倩影静静伫立在无极殿顶,微微泛着赤芒的双目却早已将两仪剑坪中的事情尽数收在眼底,此女正是化成秦亦妍的秦威。 看着已然跪倒在地的海棠,秦威却是叹了口气:“本想着让你知道这一切,不过,算了···你可以有幸福的人生,可以和心爱的人待在一起,何苦又要将你拖到这无尽深渊之中呢····我已经将你带去死地一会,如何还能再做第二次,白兄,祝你幸福···海棠啊···呆在太华山中,总比再去那尘世要安全的多吧···愿你能早日找到心仪之人···”秦威说吧,身形却是一闪,便从无极殿顶消失无踪了······ 明月郎朗,依旧高悬着将淡淡月光洒落在天地,毫不吝啬的洒在每一个人身上,一视同仁,然而,爱却不是,只能给一个人,它本就不多,如何与别人分享,所以爱是自私的,海棠如何不知,海棠也只是想找个宽厚的肩膀靠一下,想着在微凉的夜晚能有人陪伴自己,很久以前,曾有一人,另她倾尽所有,而如今········· “海棠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海棠闻言,回头看时,却见飞扬一脸关切,将一块洁白的丝巾递到了自己面前,随即却是嘴角一扬。 “没想到,海棠姑娘,哭起来也是这么好看” ······ 月如流水,涤荡着天地之间,浸润万物生灵,无声且无息······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十二章:剑试(一) 第二天,一年一度的剑试如期进行。 数百架**门精研的装甲傀儡将两仪剑坪团团围护,宛若一个巨大的穹顶,扣在了两仪剑坪之上,傀儡双掌中,向外散发着淡淡青色光华,随后凝成一片,一个淡青色的护罩就此形成,原来此护罩乃是**门精研之物,乃是将月光石的灵力引出,并加以炼制,形成一种极为有效的防御屏障,屏障布置完毕之后,这些装甲傀儡原本黝黑的体表上的黑色竟渐渐散去,傀儡的身子居然变得透明起来,随后之余一个淡青轮廓,原来,这些傀儡竟都是运用碧青石所铸,只要稍加提升温度,此石所铸的傀儡身躯便会变为透明之色,这是为了让护罩外的人更便于观察剑坪中的比试,也代表着**门极为精湛的机巧工艺,前来观摩剑试的弟子不少都是新晋,第一次见到此物,纷纷惊叹不已,甚至已有不少人开始后悔自己选错山峰,互相打听有没有可以转峰之法。 时值正午,天光正盛,身着羽氅一脸严肃的太青子飘然而出,身后伴着五位盛装加身的长老,紧随着的,是七位背负长剑,翩然若仙的七星护法侍立左右,众人从无极殿中缓缓走出,来到两仪剑坪前,这时,几位掌法使一脸严峻抬出一丈余宽的玉质屏风,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人名,这些便是报名参加此次剑试的弟子姓名,此时他们已经被按照各峰区别排列,从今日正午起,连续四日,每半日,便需要结束一峰的比试,所以,留给每个参赛弟子的时间便不是很长,这更加考验了弟子的修习程度,第四日,则是各峰胜出弟子的比试时间,而第一日,便是专精武学的无极殿弟子比试的时间。 “剑试开始”太青子面容淡然,缓缓说道,然而,声音却响彻了整个无极峰巅。原本熙熙攘攘的弟子纷纷安静下来,面露期待的看着无极殿的比试。 一位掌法使冷着脸,取出一卷名帛,瞅了一眼,随即毫无表情的朗声说道。 “第一场,弟子白煜,武器重剑水麒麟,对弟子匡奥,武器乾坤刀断浪” 掌法使此言一出,剑坪四周的弟子一片哗然,他们并未想到,第一场比试之人,便是这个白煜,而当中,更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不少弟子知道白煜修习的乃是荒浪剑法,而第一个对手,所使的武器竟叫断浪,不少人心中已知此次比赛,定是有人暗中动过了手脚,一些人不禁开始为白煜暗暗担忧起来,因为他的对手,弟子匡奥,乃是异人中的刺客大家出身,一柄乾坤刀使得神出鬼没,而且,还是去年天枢阁峰试的第一名,只一招便挑断对手手筋,之后,没有外门弟子再敢与他为敌,因此,此人还以狠辣阴损闻名,然而,仍是有部分人,心中是极为开心的,第一是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起常人,第二点,则是白煜深得樱芷青睐,二人如胶似漆,这更令某几个弟子恨透了白煜,而这次比赛名额设定,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煜躺在血泊了哀嚎,果然,嫉妒是可以让人失去良知的。 “师兄小心,他很厉害的,我等你” “放心,小傻瓜,我很快会出来的。”白煜轻轻抚着樱芷的小脸儿,沉着的话语,温柔的眼眸,将她的担忧与不安尽数散去。 白煜手提水麒麟面色平静的走进护罩之中,而匡奥早已在罩中等着他了。 一见白煜,匡奥却是一蹙眉头,随后不耐烦道:“这比试名单是怎么排的,怎么会遇到你这个不堪一击的东西”显然他并没把一个常人放在眼中。 白煜闻言,低声一笑,将重剑拄在地上“匡师兄何出此言,我想这么安排,定是别有用意,出招吧”匡奥之名,白煜早有耳闻,而第一场,自己便对阵于他,白煜心中自然已知,此事肯定有蹊跷。然而,他早已不是刚上山时候的白煜,虽然只有区区半年。 “呵呵,还真是无知,区区常人,居然敢跟我对阵,好吧,成全你,准备好做残废了么?”匡奥闻言,却是嗤笑一声,随即面露阴鸷的盯着白煜,断浪刀微微出鞘数分,而白煜却依然感受到了匡奥的杀意。 “来吧”白煜却是低吟一声,单手握住了水麒麟粗大的剑柄,随后竟闭上了双眼。 “荒浪剑法,以意御形,以己意,以敌意,”荒浪剑法第一句话缓缓浮上白煜心间,黑暗中,白煜隐隐感觉到,对面出现一团散不开的红气,这,大概便是匡奥的杀意了,当即便在心间暗运心法,却是施展了荒浪剑法的防御招数——波澜不惊。 “自不量力!”匡奥见白煜竟不看自己,心下大怒,轻喝一声,随即乾坤刀出鞘,雪寒刀锋悄无声息的向白煜切去,显然,匡奥出手,便带了十分杀意。 黑暗中,白煜看见不远处的红气骤然化作一柄清晰无比的长刀,笔直的向自己飞来“不过如此···”白煜轻笑一声,心下暗忖道,此次是扬名的绝佳机会,若能一招制服匡奥,那他十之**便是此次剑试的胜利者了,随后竟狂催内力,一元无极功瞬间输入水麒麟中,一阵刺目的蓝光绽出,匡奥的刀锋随后砍至,砰的一声,原本想着能将蓝芒劈开的匡奥顿时被反震出数步,随后,匡奥一脸惊骇的看着面前的一团蓝芒,而同样震惊的,还有场外观战的弟子们。 蓝芒散尽,白煜的身形重新显出,此时的白煜顿时让观战的弟子震惊万分,只见他整个右臂被银色铠甲整个裹覆,右肩上的银色麒麟首双目青芒大盛,一柄蓝盈盈的长剑在白煜手中兀自绽放着光华,而那水麒麟,却是早已不见了踪迹。 看台上的铸神长老顿时一脸骄傲,对着太青子和其余长老说道:“这水麒麟乃是我二弟子月麟所铸,说来也巧,我说为什么我那弟子那么想把这武器赠与白煜,她说,她年幼时候,曾流落余杭,被一白姓人家收留,后来得知,这白煜与余杭白家同出一脉,月麟为报恩德,倾尽心力为白煜打造了这柄武器。” 太青子点点头:“月麟这丫头知恩图报,实乃不错,之前你不是还询问过她和你那大弟子严笑的婚事么?我看,可早日为他们二人举行。” “好!好!”见掌门应允,铸神竟是笑得合不拢嘴,而其余长老闻言也过来祝贺,这时,两仪剑坪的护罩忽然一阵震荡,众人纷纷凝神看去,一看之下,顿时面露震惊之状。 坚硬异常的护罩,此刻竟布满了裂痕!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十三章:剑试(二) 裂缝旁边的几个傀儡掌中青芒一盛,裂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见了。 而周围人却依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剑坪中央,原来转瞬功夫,匡奥便率先出手,出手便倾尽全力,不知为何,匡奥心中总是有些不安,下一刻,二人便兵器相交,随后便错身而过,而这短短一瞬,爆发出的内力居然给护罩震出了裂痕,这在过去的剑试中是极其少见的。匡奥微一蹙眉,发觉身周没有伤痛之处,随后便呵呵一声轻笑,却也不再看身后的白煜,转而将手中长刀收回鞘中,便要走出护罩。 “匡师兄,这是要去何处?” 匡奥身形一震,回身看时,却见白煜竟安然无恙的转回了身,然而依然是面带笑意,闭着双眼。 “你没事?吃了我全力一击,怎么可能?”匡奥竟面露惊骇之色。 白煜举起右臂,睁眼转动着看了看,发现银铠上面隐约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随即笑着叹道:“匡师兄,名不副实啊,全力一击,就只有这样?” “什么?你敢小看我?”匡奥听完白煜所言,胸中只觉怒火滔天,锵的一声拔出长刀,直直的指向白煜、 “不,匡师兄误会了,不是小看你,而是······”白煜面带笑意的说着,双目却又阖上,最后却是一顿。右肩上的麒麟首双目青芒骤然一盛。 “而是什么!”匡奥竟隐约觉得有些心慌,随即竟一挑长刀又一次主动冲上前去,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轻视于他,从来没有人,能轻而易举的接下自己全力一劈,如今区区一个常人,怎能不让他惊异万分。 “而是,从来没正眼看过你。”白煜轻叹了一声,轻启皓齿低声叹道:“对付你,用这招足够。”随即,右臂缓缓抬起,而匡奥也已冲到了一丈之外,举起长刀便向着白煜胸口刺来。、 “大浪淘沙!”白煜一声惊叹,忽然猛地睁开双眼,随即右臂向前骤然一挑,一道道汹涌澎湃的剑气从蓝水剑身上激荡而出,匡奥痛呼一声,随即竟被剑气刮到空中,身上衣物瞬间被削的褴褛不堪,皮肤上也隐隐出现了浅浅的伤口,砰的一声,匡奥重重落地。却是摔得晕了过去。 “第一场,弟子白煜胜” 结果一出,全场骇然。区区一个常人,只用了一招,便将去年天枢阁第一的匡奥击晕过去,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太青子在看台上轻捻须髯,凝神看着正缓步走出护罩的白煜,双目中却是满满的肯定···· 一声满含欣喜的娇呼打破了剑坪上空的宁静,原来,竟是白煜出得护罩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樱芷揽入了怀中。 “第二场,弟子凰珑,兵器碧云剑,对阵弟子必希,兵器霄暮剑······”白煜的首胜并未让宣读比试名单的掌法使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依然是声音冰冷,而剑试,也就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 秦威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敲了敲海棠的房门,“师姐,是我,亦妍。” “门没插,进来吧。”一声略带疲惫的声音低声说道。 秦威推门而入,发觉海棠竟伏身在案,正皱眉思索着什么,秦威假装不知道的问道:“师姐,今天剑试,你不报名就罢了,怎么都不去看一眼,白师兄一招制敌,你都想不到!他现在居然这么厉害了!” “哦···”听完这些话,海棠面上却是浮现出一丝失落,秦威见海棠如此,已知她仍然在意着白煜,不禁在心里暗暗摇头,这个傻姑娘,怎么会如此痴情,如此执着。正犹豫着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觉海棠手中攥着一缕洁白的丝质手帕。 “师姐,飞扬师兄来过吗?” “····嗯” “嘻嘻,这就放飞扬师兄进闺房啦?”秦威却是面带戏谑的凑到海棠面前,调皮的问道。 “死丫头,瞎说什么,···”然而海棠却是兴致不高的样子,双目只是无神的看着桌上的翠玉茶壶。 “我就说飞扬师兄不错的,怎么样,接受他吧!”秦威却是紧逼不舍的追问道,趁着现在海棠心境未稳,只要能说服与她,那么她从此也不用再为此事伤感悲恸,若是能永远留在太华山上,再不理尘世喧嚣就更好了。 “飞扬他····唉,我怎么配的上他···”海棠听完秦威所言,却是神色一暗。 “师姐哪里话,第一,你是天命居弟子,他是炽焰谷弟子,门当户对,第二,他都将青鸟赠与你了,足见其诚心,第三,飞扬师兄身手也不错,所以说,配得上,你们俩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你们俩在一起,有·····”秦威掐着腰,语如连珠的说着诸般好处,中途还不忘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润喉咙。 “唉···这种事···还是以后再说吧,亦妍,你的身子怎么样了,我给你去慈仁宫寻了一些调养的药,我去给你拿!”海棠说罢,逃离似的跑到里屋去了···· “额··师姐····我没·······事··”秦威发觉自己说的嗓子冒烟依然是毫无用处,终于印证了山鬼留在自己脑海中的一句话:“人是固执的,有时候固执的像块石头。石头尚能开窍,而人往往却不能” 想到这里,秦威只得低声叹了口气······· ······ 落霞漫天,天地一色,整个剑坪被铺满了金黄的光辉,而属于无极殿的剑试也已接近尾声,白煜再次出手,轻而易举的将一名使用双剑的中年男子击败,随后便成了此次剑试的五名获胜弟子之一。白煜原本向就此将自己与樱芷的婚事对太青子提及,然而在最后宣读奖则时才知晓,需等到三日后剑试所有场次都结束后,才能一并奖励,白煜只好压下心中的那份期冀与兴奋,当夜却更是毫不客气的将樱芷又抱到了自己房中,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第二日,却是**门的剑试开始,果然不出旁人所料,第一场,便是常人梅落,对阵**门中的另一高阶弟子·······然而梅落的表现,却也是令所有观战弟子大开眼界,一架不怎起眼的战车,竟接连击碎了对手的六具铁甲傀儡,虽然最终被对手的第七具傀儡打散,但是,能以一敌七,已是极为不易了。 这一场结束之后,掌法使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念到:“**门剑试第二场,弟子晓晓,机关弩,对阵弟子甄宓,玄武机关兽” 又是常人,然而这样的安排,已然已经被所有人猜到。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十四章:剑试(三) 晓晓的这次比试几乎是毫无悬念的,虽然晓晓参考了天狐镜,将机关弩大加改造了一番,开场前半刻,晓晓的机关弩先是变为一座连弩,而后又变为一架回旋镖,凌空给予玄武机关兽数次重击,然而玄武机关兽乃是以超强的防御著称,在它坚逾金石的外壳防护下,晓晓的机关弩对它造成的损害微乎其微,最后,却是被玄武机关兽重重一脚,踏做碎片,这场比试便结束了,不过,这个结果显然已经在晓晓的预料当中,因为她这半年里,花了大把心思在《青囊毒经》之上,而即便如此,在机关术上还能有如此造诣,已是大出其余弟子预料。在**门的剑试结束后,晓晓惊奇的发现,自己和梅落竟均被判定为获胜,然而这也引得不少弟子为之侧目。 午时已过,天命居的剑试开始,天命居的剑试分为文试和武试,文试是一些数算天文,推演天数之类,在其余弟子看来,这些玄而又玄,开不太懂,尤其是在掌法使宣布获胜者时,大家甚至都是一头雾水,分辨不出,所以,大家期待的都是半日后的武试部分,由于天命居居主万恣长老本身并不会武艺,所以,门下弟子多数都是自学,武学杂之又杂,然而,这种过程难以预料的比试却令人尤为期待。由于海棠并未参与此次剑试,所以,天命居的剑试名单便显得中规中矩,一切正常了,而几组文试过后,武试开始,在三组过后,秦威便听到了掌法使念到了秦亦妍的名字, “第四场弟子秦亦妍,兵器长枪,对弟子九幽兵器···嗯?嗯····兵器,无”掌法使仔细看了看名单,确认这名叫做九幽的弟子没有兵器之后,随后便朗声说道。然而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竟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知在感叹什么。 秦威听完,却是丝毫也不在意,随即提起身边那柄青云所铸普普通通的长枪,走进了护罩之中。不一会儿,他便看到同样是一位带着兜帽的紫衣女空着双手走进了护罩之中,“嗯?竟是个手无寸铁的女流之辈”,秦威暗忖道。不过也好,他对手中这柄寻常的长枪也是没什么信心,看来上天还是很眷顾他的,对手竟不用武器,还是位女子,他也刚好有理由不用兵器了。想到这里,秦威便将长枪轻轻放到地上,凝神注视着对面的紫衣女子,而这一举动却是让护罩外的弟子一阵惊呼,更有甚者,有个别弟子高声叫了出来,“秦姑娘不要小瞧了她!”“秦姑娘小心啊!” “他们说的没错,你还是拿着武器好一些,别说我欺负你,弄花你的小脸儿,这辈子嫁不出去了,可别怨我。”紫衣女子掩口轻笑道,虽然带着兜帽,然而,即便如此,秦威也能察觉到她眼中的阴冷。 “这位师姐,此事不牢您费心,请吧”秦威听完女子所言,却是觉得极为有趣,当下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见对手如此,紫衣女子心中唯有冷笑,当下也是毫不留情,冷哼一声,下一刻,身形竟在原地骤然消失。“嗯?”秦威见状,眼眉一挑,然而下一刻,只听嗤的一声,秦威只觉脸颊一凉,而紫衣女子的身形却骤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十尺之外,秦威回头看时,发觉此女的指甲不知何时变的异常锋利,反射着异样的光芒,秦威凝神一看,发觉此女指甲上竟还挂着一缕缕肉丝! “完了完了!秦姑娘毁容了!” “可惜可惜,这九幽当真可恶,出手竟如此狠辣,天命居居然也让这样的女子收进门,” “可不要乱说,九幽乃是少有的天生能感应天地灵气的人,正适合修炼天命居中秘术。” “唉···可惜了,秦姑娘以后该如何是好····” “·是啊” 听得周围人唏嘘不已,秦威却是冷笑一声,他轻抚着被划破的脸颊,双目却是红芒闪动,紧紧盯着九幽,如果现在有人站在秦威对面的话,就会发觉,破碎的脸颊之下竟反射着不正常的紫金光芒···秦威咬破手指,一缕鲜血被吮吸干净,随后,面上的三道裂口竟兀自愈合了起来,秦威轻声笑着,走向了九幽,而九幽竟似失去魂魄一般,怔怔的站在原地。 “出手就毁人容貌,·啧啧啧,你可知,不给别人留后路,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我是哪里做错了什么,竟让你下这等狠手?” 罩外众人此时对剑坪上的比试感到困惑不已,在他们眼中,秦亦妍本已被九幽所伤,秦亦妍也是捂住脸颊,然而片刻过后,他们竟发觉秦亦妍脸上竟没有半点伤痕,而九幽竟愣在原地,眼瞅着秦亦妍走向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当初秦亦妍上山的时候,掌门曾提到过,此女精通幻术,莫非····”万恣坐在看台之上,拧紧眉头问了一句。 “可能吧,不知为何,我总感觉,秦亦妍这姑娘似曾相识···”太青子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记忆中总好像有什么事情,但是却记不起来,而这事应该是极为重要的。 “刚才发生的都是幻觉?太可怕了····此女莫非跟九天玄女有什么关系?”听到这里,众长老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心下生疑。 秦威却是缓步走到紫衣女子身前,将她的兜帽一掀而下,不由得心下一叹:“好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可惜啊···”周围的观战弟子也纷纷惊叹,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九幽的面容,想不到九幽的姿色比秦亦妍还尤胜三分!一时间,竟有不少人开始为九幽担心起来,秦威两根手指轻捏着九幽的下巴,在她脸上仔细看了看,九幽却一直是双目茫然,丝毫也不反抗。 “唉···想不到,你竟有此等经历,罢了,罢了···”秦原来,秦威竟在不经意间,早已对九幽发动了幻术,看到了九幽脑海中的一切·····秦威轻叹一句,随后,却是在九幽脑后轻轻一敲,九幽随即便软身在地,人事不知了···· “第四场,秦亦妍胜,下一场·······”掌法使的声音依旧冰冷······· 天命居剑试结束后,秦威得知自己是天命居五名胜出弟子之一,却并没有太过欢欣,因为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他回到自己房间,脑海中却回想着今日比赛时在九幽潜意识中看到的一切······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十五章:白煜 第四天,各峰的剑试已经结束,并共产生了二十名获胜者,今日,是这二十名弟子互相比试的日子,这最后一场比试乃是自愿,并无强制之意,譬如天命居通过文试选出的弟子,身体羸弱至极,又如何能与那些天生神力的弟子相比呢?最终,只有十名弟子自愿参与今日的剑试终场,而白煜赫然在其中,秦威本是有些犹豫,后来却也报名参加了这最后一次比试,“反正胜负不那么重要,何必在意输赢呢···”秦威暗自忖道,然而,也是不凑巧,他的对手,竟是白煜。 剑坪之上,二人互相施了一礼。 “白师兄,请吧”秦威将手中长枪一横,亮开了一个架势。 白煜见竟是一位用长枪的女子,心下暗叹,却是并未激活水麒麟,只是用重剑与秦亦妍对阵。 二人过了两招,白煜身形忽然骤然停住,将水麒麟一收而起,转过身来。“秦姑娘请慢动手” “白师兄有何指教?”秦威见状,却是一愣。 “秦姑娘,我有个问题,还望姑娘能如实相告。”白煜却将水麒麟拄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秦亦妍缓缓说道。 “白师兄请讲”秦威皱了皱眉,正不知白煜要问什么事。 “秦姑娘,上山之前,可曾在千骑军中任过职?”白煜低头沉吟一番,缓缓问道。 “恩?白师兄此话何意?”秦威一听白煜所言,心中咯噔一下。 “姑娘不要误会,我看姑娘所用招数,与我一位兄弟极为相似,他叫秦威,和姑娘同姓,他曾说过,这种枪法是千骑军的招数。而刚才与姑娘过招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秦威回来了··”白煜说着,却是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姑娘见笑了,秦兄七尺男儿,怎么会如秦姑娘这般婉约清丽。” “这···”白煜一番话,当真大出秦威意料,他低头看了看,顿时恍然大悟,虽然自己修习了《千面奇典》过后,不光换了容貌,变化了身形,就连声音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变化,可是自己却忘记了改变自己持枪的姿势和用枪的招数,山鬼千年的记忆中兵法谋略最多,枪术的记忆却少,不过,纵然可以变换套路,但是自己的枪法已经练了将近十年,不论架势和招数,在不经意间,却总是能透露出过往的影子。 见秦亦妍愣在那里,白煜忙接道:“秦姑娘不要在意,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哦···没事···”秦威却是在心下暗叹一口气“白师兄所说的人,如今在哪?”秦威将手中长枪拄在地上。低声问道。 “秦兄他···不辞而别,我至今想不懂···恐怕,是秦兄自己觉得,是他将危险和不幸带到了我们身边的···这个傻子,明明是因为我们不够厉害,帮不了他太多,如今我学有小成,秦兄却不再需要我们了····”白煜缓缓说着,声音却愈发的低沉了。 “这个秦威······可能也有自己的理由吧······”听完白煜所言,秦威心中却是极为悲伤,心中几乎是在呐喊:“白兄,你们实在没有必要再跟着我冒险······白兄,原谅这个傻子吧····” “我选择在无极殿修习武艺,就是想有朝一日,我的兄弟,我的家人,我的爱人,不会再受到伤害,不会再以命去搏,说的大点,让这天下不再狼烟四起,让这江山重现美景如画,这也是秦兄的夙愿吧······”白煜说着,却见秦亦妍眼角竟有些湿润了。 “秦姑娘?你怎么了”白煜见状,急忙问道 秦威顿时反应过来,仰了仰头轻声笑了笑“白师兄一番话,说的当真是情真意切,我想,秦威若是能听到白师兄这番话,一定也会极为感动吧,既然如此,”秦威顿了顿,却是缓缓后退数步,将手中长枪一挑,微微一笑:“既然如此,白师兄,就请你把我当成秦威,让我看看你的武艺修习到何种程度了吧!” “哈哈,好!秦姑娘看好了,我的武学,可还入得了姑娘法眼!”白煜闻言,却是大笑一声,身形向后一跃,汹涌澎湃的内力随即灌入了水麒麟重剑之中,一阵蓝芒过后,银芒绽放的麒麟首又一次显现在了白煜的右肩之上,蓝水剑绽放着莹莹青盲,缓缓浮在白煜面前。 “姑娘看好了,这是我的信念,也是我和秦兄的信念!”白煜说罢,双手握住了蓝水剑柄,随即大喝一声,狂催内力,一股汹涌澎湃的内力竟自白煜身周激荡而开,白煜脚下的青石竟龟裂开来,汹涌澎湃的内力裹杂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竟冲破了剑坪上空的护罩,冲天而起。一时间,周围的弟子被震得顿时东倒西歪,纷纷面露骇然,看台上的太青子见状,平静的面上眼眉一挑,似是极为出乎他的意料。 一旁的东乾长老忍不住惊叹道“掌门!《荒浪剑谱》中有此等招数?这小子竟然什么时候修成了这样的招数?他的一元无极功明明只练到五重,如何会有如此强横的内力?” 太青子凝神看着场中的白煜,却低声叹道:“想不到,白煜悟性竟如此之高,可惜这种内力激发方式固然威力巨大,后患却也是极为明显的····” 万恣听完太青子所言,面露关切的问道:“掌门此话何意?” 太青子捻着须髯,低声叹道:“白煜曾问过我,说他察觉《荒浪剑谱》不全,他修习途中,总感觉体内的内力运行十分怪异,随着内功修习加深,他就愈发觉得这内力不可控制,我曾对他说过,这是他过于急躁的原因,如果不能善加引导,这股内力会损毁他的周身经脉,可叹其心志之坚,我一直不懂他为何会如此执着,听完他和秦亦妍的对话,我好像有些明白了····真想不到,他竟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释放这些内力。” 东乾轻哼一声:“常人果然愚昧,不知道这种方式对经脉伤害极大么?我就说,剑谱之中,绝不会有如此误人子弟的招数,竟是这小子自己创出来的。” 万恣一皱眉头,看着场中,蓝莹莹澎湃不息的内力包裹当中的白煜。随后也面露惊骇之色:”周身之气,散至诸脉,齐震而出,他竟然将内力直接从经脉之中激发,这该是怎样的痛啊!“ 太青子点了点头:”白煜此子,不光悟性超然,坚毅也是远超常人,只是这样···他区区常人之躯,经脉之单薄,又能承受几次···唉···“ 场中,一阵阵内力翻涌如浪,秦威将长枪横在身前苦苦支撑,却不敢将内力放出,虽然山鬼的内力防御此等威力的内力波动还是不怎么费力,但是一旦外化,肯定会被太青子等人识出,一时间,秦威也是有苦难言。 “秦姑娘,这一招,乃是我自创招数,名为狂风恶浪,你觉得如何!”白煜狂笑数声,然而额头冒出的汗珠和暴起的青筋,也再告诉别人,释放这一招并不轻松。 “白师兄···厉害,我认输!”秦威手中长枪断做数段,随后身体向后倒飞出数丈,待到他爬起身时,只觉胸口气血一阵翻涌,随后竟吐出一口鲜血,看来,没有浑厚的内功护体,在这一招下,是绝对撑不了多久的···· 翻涌澎湃的内力骤然消散,白煜呵呵一笑,却是颓然跪倒在地,剑坪外,一声女子满含担忧的呼喊传来,却是樱芷,此时的白煜面色苍白如纸,勉强用蓝水剑支撑住身子,才没有栽倒,轻声说道:“抱歉秦姑娘,这一招的威力我难以控制,害你受伤。” 秦威将嘴角鲜血抹去,抚着胸口站起身来“白师兄言重了,本身比武就是如此,不必在意。”说罢,便转身往剑坪外走去。 见秦亦妍要走,白煜却也是硬撑着站起身来,轻声问道:“秦姑娘,你觉得,这样的力量,能不能帮到秦兄?” 秦威身形一滞,只是轻声答了一句“能”却是并未回头,直直的走出了剑坪。 ······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十六章:千面幻典 剑试已过,第二日,无极殿上。 太青子端坐在殿中,二十位获胜弟子齐刷刷的站在下面,等待着令人激动的时刻。 “你们说吧,想要什么奖赏。”太青子面容和善,对着二十人缓缓说道。 为首的一名异人弟子面露欣喜之色,听完太青子所言,急忙说道:“师尊在上,弟子想求一件上品兵器,弟子如今手中武器品阶一般,不足以驾驭弟子的内力。” 太青子闻言,点了点头,拧头看向一旁的铸神长老。 “一会儿跟我去谷中取兵器”那弟子闻言,顿时欣喜若狂。 太青子,转眼看向第二人:“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这个弟子也如第一个一般,面上欢心急切的心思一览无遗“弟子想····” ···很快,前面十几个弟子已经说完,均是一些寻求武器功法以及武学指点的要求,太青子均都欣然答应,余下的,却是秦亦妍,白煜,晓晓,梅落四人了。 “亦妍,说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太青子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秦威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之情,低声回答道:“师尊,恕弟子冒昧,弟子想前往八荒阁一观。” “恩?去八荒阁?”太青子闻言,却是眼眉一挑,青栩长老却又是轻哼一句:“怎么又是一个想要进八荒阁的,半年以前那个秦威进去过一次,如今你又想进,理由,理由呢?” “额··理由···弟子是想···”秦威哪里想到青栩长老会问自己理由,正暗骂自己疏漏,却听到太青子缓缓说道。 “准,青栩,带他去吧。” “掌门!我不去!要去你去!”青栩面露不愿之状,索性一撅嘴巴看向一边。 “好吧···”太青子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起身第给了秦亦妍,秦威接过后发现,此玉牌温良滑润,当中一柄蓝莹莹的小剑熠熠生辉。 “亦妍,带着此掌门令,去八荒阁吧,若有人询问,就将此物给他看” “掌门!”青栩见太青子竟将掌门令给了秦亦妍,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知道,掌门令在整个仙宫之中,地位甚高,见掌门令,如同掌门亲至,眼见如此珍贵的东西这么轻易的给了一名内门弟子,这让青栩如何不气。 “遵命”秦威小心翼翼的捧着玉牌,随后重重施了一礼,便向殿外走去。 太青子随即看向白煜:“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白煜似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与期待:“弟子想···” ······ 秦威搭乘着云中台,来到了**门中,一路上,有掌门令在手,倒也没有人敢多问什么,片刻过后,秦威来到了八荒阁前,碧绿原石一阵闪动,秦威只觉一身异人功力竟又消失无踪,心下一惊,不由得担忧起来,摸了摸脸,发觉并未有裂痕,松了口气,正要推门而入,忽而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打开八荒阁的门,手中握着两本书卷,秦威一看,竟是川宝,秦威连忙施礼道:“天命居秦亦妍,见过师兄。” “秦兄,为何要这么做”川宝定定地看着秦威,说出的话却让秦威一愣、 “师兄···你在说什么啊”秦威笑了笑,假装听不懂,面上尴尬一笑,心中却惊疑不定起来。 “秦兄,你要找的是这个吧”川宝仍是直直的看着秦威,却把手中的书卷递到秦威面前。 秦威接过一看,心中一惊,两卷书没拿住,掉落在地,赫然是《千面奇典》与《千面幻典》两本古卷。 “秦兄,告诉我,怎么回事·?”川宝看着秦威低着头,慢慢捡起地上的书卷。 “这····燕兄是如何知道这事···”秦威低着头,缓缓掀开《千面幻典》,翻了几页,便找到了自己苦苦寻找的褪下假身之法。当即合上书卷,一双深潭似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川宝。 “秦兄,你也知,玉玺将我复活之后,我便能感受灵气,天地间有灵性的一切我都感应得到,自然也包括人,千面奇典虽能遮掩容貌与气息,但是,却改变不了你的灵性,开始我还并未往这方面考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怪异,因为你总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直到又一次见到你脖颈上的刀疤,我才觉得不对劲。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川宝皱眉说道。 秦威摸了摸颈间的刀疤,苦笑道:“世间就有这么巧的事,我找到的这具尸体,脖颈上也有一道和我一模一样的刀疤····恐怕冥冥中自有定数吧····” 川宝轻叹口气,“我仔细观察你数次之后,便断定你就是秦兄,只是我并不知道你此举是何意,更不知你是如何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是我想,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想着你曾经进过八荒阁,我便也进到八荒阁一层来查看线索,用了四整整五天,才让我找到了这两本书。” 秦威听完川宝所言,苦笑一声:“我说剑试这么隆重的事情你怎么会不在现场,甚至都不报名参赛,原来是为了这···” “秦兄,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川宝不由得再次追问道。 “好吧···既然这两本书到手,我便解释给你听。燕兄,去你那儿吧,这里人多眼杂。”秦威叹了口气,却是头也不回的向云中台走去。 ······ 来到了川宝的房中,秦威取出《千面幻典》翻开当中褪去假身的部分,凝神翻阅了一阵,恍然道:“原来如此”说罢,便将书卷放在一边,阖目轻念了几句发音奇怪而古朴的咒语,书卷中将褪去假身之法谓之:“渡魂”。以此咒语,可以让附着在人皮上的死者的执念散去,从而便可以将假身褪下。果然,待到秦威念完咒语,一道裂口自秦威脑后直裂到腰间。秦威双手握住裂口,轻轻掰开,随后,便犹如剥皮一般,看到眼前此景,川宝俨然已经惊呆了。只见一个赤发的头颅从皮囊中探出,然后是一个瘦弱无比的躯体探出,最后,地上之余一个空壳般的皮囊。川宝一看,发觉赤发之下竟是一张带着半边紫金面具的脸,双眼赤红如血。 “这副模样,燕兄没感到害怕吧”此头颅咧嘴一笑,川宝这才发现,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竟只有三分像秦威,只是这瘦骨嶙峋的身躯,这扭曲变样的五官,可与记忆中的秦威大相近庭。川宝不禁问道:“秦兄···怎么会如此···” “没事,燕兄稍候,还请你去为我备一身衣服。”秦威咧嘴一笑,竟盘腿坐到地上,便闭目运功了,川宝满怀心事的走到里间,取出一套弟子服,犹豫着走回去一看,发觉秦威的身躯与四肢,竟噼啪一阵异响,随后竟胀大起来。转眼间,身躯便恢复了男人模样。 “这就是《千面奇典》中记载的功法么···当真不凡···”川宝见状,却是低声叹道,随后将手中衣服递给秦威,川宝不经意间,瞥见地上被褪下的人皮,震惊的发现,地上原本栩栩如生的人皮,不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干枯皴裂,宛如树皮,僵硬无比。 “燕兄,此事····恐怕还要从头说起····”秦威瞅着干枯开裂的人皮,低声叹道。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致读者的话 第一次写网文,写得不好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这本书,与其说是历史,不如说是一个横贯千年的传奇,虽然书的内容开始于安史之乱,但是故事的背景,却是追溯到春秋时期,这个相信大家在异人传说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里就不多说了。 我想,这本书的爽点,可能不在于男主睡了多少人,也不在于男主多么厉害霸道秒杀千万,而在于你在书中,会真真切切感受到,书中的角色,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会哭会闹,会乐会笑,酸甜苦辣,五味陈杂,然而,不论他们的经历多么的匪夷所思,我保证,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他会引起你的共鸣,也许,你会对书中某些情节嗤之以鼻,认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如果您读了这本书,就不妨试着去相信它,正如开始所说,这是历史,也是传奇。 关于主角秦威,包括他之后获得的异人能力,其实来源于我一直在脑中的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那就是,人的意识到底是什么···现代医学上说,人的思维来自于脑细胞之中的微弱电波,那有没有可能,这种思维会在偶然的情况下脱离人的大脑而存在呢?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可以解释灵魂出窍和鬼魂一说了,换句话说,当人的意识可以脱离身体而独立存在的时候,这团意识便可称之为灵魂了吧···当然这是题外话。 现在咱们来说说主角的能力,他原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都尉,运气并不好,被敌人杀也就罢了,甚至会被自己忠诚的皇室所杀,他原本善良,忠诚,热心,义气,然而人性并未只有积极的一面,在经历无数的苦难过后,消极的念头,填满他的心扉,他选择了放弃。然而,上天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却给他挖了一个坑,对,是一个坑!一个存在了千年的异人女子将自己的一切赋予了主角(除了身体········),主角拥有了足以左右尘世的能力,然而他却并不和别人一样,拥有了逆天的能力就想着意图毁天灭地。不论他有多强的能力,他毕竟只是一个人。 虽然他修习了可以改变容貌和身形的功法 虽然他的异能足矣抗衡天雷! 虽然····· 有太多虽然。 但是他仍然是一个人。和我们一样。 为什么是个坑呢?因为原本他可以度过百年一生,不用为生前身后事烦恼···可是老天不让,。就这么着,挖好一个坑,把主角给扔进去了。(不要怪我虐主,在我笔下他很牛逼了···是老天在虐,与我无关啊) 所以,就让我们陪同主角一起走入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吧(至少到现在为止,知道这段历史的只有寥寥数人) 本来想写感激读者的话没想到写着写着快成吐槽了,咳咳,止笔。 第八十七章:龙战 太青子看着白煜,缓缓说道:“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白煜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师尊,我想让您同意,我和樱芷师妹成婚。”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静,太青子微一皱眉:“嗯?和谁?” “不行!”坐在一旁的东乾长老却是一口否决道。 “东乾长老,稍安勿躁,樱芷是我炽焰谷的弟子,我自有分寸”铸神说罢,便走到白煜面前,皱眉看着白煜:“白煜,你如今虽在剑试中表现不错,但也不是什么理由都可以提,这个理由,我实在是难以接受。你可以考虑换一个。” 白煜却是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弟子说的是樱芷师妹,弟子只有这一个心愿,忘长老和掌门师尊成全!” 太青子凝神思索许久,白煜此子天分不错,修习武学也是极为勤恳,但是却不能因为这就答应了一个刚入门半年的普通人与宫中弟子成婚,一来,白煜学成之后要随行川下山,随身带着家眷恐不便,二来,宫中异人弟子嫁给常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一时间,太青子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白煜。 “请师尊成全”白煜也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心下不由得暗暗担忧起来。 “此事··容后商议,晓晓,梅落,你们想要什么奖励?”太青子犹豫片刻,只得如此说。 “师尊!”白煜正要力争之时,突然间,殿外一阵惊天巨响,整个无极殿竟为之一颤。 太青子与众长老纷纷面露凝重之色,这时,殿外突然跌跌撞撞闯进四五个职守弟子,惊骇异常,指着殿外叫到“秉!禀告师尊,两仪,两仪剑坪上,从天而降一条金龙!” “什么!”殿内众人一听,皆是一震,忽然殿外一阵声如洪钟的话语,直接响彻在众人心头。 “太青子呢?快出来见我!老夫可是最不愿意等人了!” 太青子一皱眉头:“紫阳道人!”随即身形一跃,即跃向无极殿外,众人只得紧随其后,出了大殿。 一条紫金巨龙,盘亘在两仪剑坪上,本是极为宽阔的两仪剑坪,被这龙一衬,居然显得极为狭小起来。紫金巨龙懒洋洋的盘卧在剑坪上。身周兀自向外迸射着电芒,在两仪剑坪的青砖上留下一块块的焦黑印记。一身着紫金道袍须发尽白的老者兀自站立在龙首之上。双目炯炯,扫视着从殿门口出来的太青子与众人。朗声笑道:“太青子,我与你师父白云子是故交,这样算起来,你也是老夫的小辈,见了老夫居然连个敬称都没有,白云子可真算得上是调教有方。”紫阳说罢,冷哼一声,无尽威严尽显。 太青子闻言,却是一皱眉头,面色冷冷:“紫阳前辈,吾师虽与你乃故友,但是你曾经因为十绝令重伤于吾师,致使吾师百年修习毁于一旦,算起来,前辈乃是是我太华仙宫的大敌,不知今日贸然前来,有何指教。“ ”呵呵,果然跟你师父一样,没有分寸。“紫阳道人低叹一声,接着说道:”你师父妄图以自己之力左右尘世,老夫按十绝令处分于他有何不对?“ 太青子闻言,却是面色一变:”前辈口口声声说吾师触犯十绝令,殊不知,立十绝令的便是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前辈此来,若是只为此事,我劝前辈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仙宫无情!“太青子说罢,却是一掐发诀,殿内青剑立即飞到太青子手中,太青子长剑一指,随即大喝一声:”七星护法,掌法使何在!“这时,从无极峰中竟猛地出现了数百模糊的青色影子,随后竟落到两仪剑坪四周将此紫金巨龙团团围住,青芒散去,赫然是手执长剑的仙宫精锐弟子。 ”哦?呵呵,这性子,当真比你那蠢笨的师父还是不如,罢了,哈哈“紫阳猖狂大笑,脚下的紫金巨龙却是缓缓将庞大的龙首抬起,双目一睁而开,两道刺目金光绽放而出,周围的精锐弟子竟被这金光迫的的连连后退。 ”紫阳老儿,有事说事,没事就滚!“东乾也是面露怒意,手中无名匕首再次显出。 ”掌门!别废话了,擒下此贼,问明缘由!“铸神也是面露激愤,显然也已是动了杀心。 ”喂!你个老小子怎么这个放肆!这可是我的地盘!“却是青栩早就在一旁看不下去,从袖中取出一个方形铜盘,冷笑道:”别以为弄一条机关兽就在这耀武扬威,装神弄鬼!我们这儿也有!“青栩说罢,便转动了铜盘上的一个齿轮,忽然间,整个无极峰一阵震颤,一声惊天的龙啸响起,太青子正想制止青栩,却发现已经为时已晚,一巨大碧绿的龙首竟缓缓出现,双目中青芒刺目,白煜晓晓梅落更是被此景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发觉此龙,竟是原本盘在半山腰的”龙盘“! 只见此龙缓缓升起,随即竟盘在半空,青芒绽放的双目死死地盯着盘在两仪剑坪上的紫金巨龙。张口一声吟啸,天地为之一震。 秦威正在和川宝诉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二人听到吟啸之声,连忙起身出屋,川宝发觉无极峰上空竟有一条碧绿巨龙,惊觉定是有大事发生,连忙向无极殿方向赶去,秦威犹豫片刻,却是没有跟随川宝而去,只见他双目赤忙闪动,凝神看着无极峰上空的碧绿巨龙,皱眉思索着······ 紫阳面露诧异的盯着半空中的碧绿巨龙,随后对着青栩说道:”想不到,太华宫中的这‘龙盘’居然也是一条机关兽,只可惜···还只是一条用月光石激活的下阶机关兽,就凭这东西,也来和老夫叫板?“说到最后紫阳竟站在龙首上大笑起来。 ”好大的口气,在不滚,就让你好看!“青栩却是拧紧眉头,盯着紫阳,咬牙切齿的说道。 ”哦?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怎样,哈哈。“听完青栩的话,紫阳却丝毫没当回事儿。 ”那你就死在这里吧!“青栩冷冷说道,随即拧动了铜盘上的其余几个齿轮,只听半空中的碧绿巨龙一声怒吼,随即张开巨口,一道清晰的蓝芒如剑一般划破长空,直直的射向了紫阳。 ”呵呵,真是自不量力。“紫阳冷笑一声,却是一掐法决,脚下巨龙头颅竟随之一昂,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一道紫金相交异常粗大的闪电居然从龍口中喷出,眨眼间将迎面而来的青芒击得粉碎,化为乌有,随即竟笔直的击中了空中的碧绿巨龙! 天地间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之音,响彻了整个太华仙宫,不少弟子纷纷捂住耳朵,更有几人受不住这巨响,倒地晕厥了过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十八章:现身 ”不好!“青栩见碧绿巨龙被紫金电光包裹,不由的惊慌起来,万万没想到,紫阳的这条紫金机关兽居然能发出天雷,这是她如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然而周围雷声阵阵,众人纷纷捂着耳朵,乱作一团,慌乱之间,青栩惊觉太青子竟失去了踪迹!这时,天地间一声巨响,青栩急忙向空中望去,电光渐渐消散,青栩震惊的发现,太青子竟挡在了碧绿青龙之前! 此刻的太青子,双目紧闭,雪白的须发尽数散开,而发梢俨然已有烧焦的迹象,一身淡青道袍也变得破烂不堪,布满了焦黑的破洞,只见太青子横剑在胸前,然而原本应该绽放青芒的长剑,此刻却被一股赤红的光芒包裹着。 此时,下方的人也看清了半空之中的状况,只见太青子身后,赫然还有一人,只见他赤发红瞳,半面紫金面具覆在脸上,容貌看不真切,身上却穿着太华宫的弟子服,可是众人却均不记得,太华宫何时有过这样容貌的弟子。更奇怪的是,此人现在浑身散发着红芒,与太青子青剑上的红芒如出一辙,显然,刚才是此人与太青子合力接下了紫金巨龙的惊天一击。 紫阳道人此刻心中也是震惊万分,虽然这紫金巨龙也只是一尊机关兽,但是从材质,构造都与天上那碧绿巨龙有着天壤之别,这机关兽以天雷为能,本身是以精纯无比的天辰金铸造而成,能源源不断的引下天雷,不仅驾驭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攻击力也是异常恐怖的,毕竟,凡俗尘世极少有什么能与天雷抗衡,而今,太青子和那赤发之人竟轻而易举的接下了此击,这让紫阳如何不惊。眼见着一股红芒包裹着太青子和那赤发之人降落在地,紫阳道人顿时觉得犹如芒刺在背,他凝神看去,发现那赤发之人,一双赤瞳竟死死地盯着自己,这危机感,竟是来源于此人的眼睛! 赤发之人将太青子缓缓放下,众人急忙凑上前去,发现太青子早已昏迷过去,姬圣连忙取出疗伤的药为太青子服下,而白煜和晓晓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赤发红瞳之人。 ”秦兄?“白煜试探的问道。然而赤发之人却并不回答,直直的向紫阳道人走去。 ”难道我认错了?“白煜自言自语道,看向晓晓之时,发觉她也是一脸迷惑,而一旁的梅落却是攥紧了拳头,低声道:”就是他!杀我父兄的那个人!“ ”真是秦兄!他··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白煜闻言,顿觉匪夷所思。 梅落没有认错,白煜和晓晓同样也没有认错,此人正是秦威,刚才,他正在远处,忽然看到一道紫金闪电射向天上的碧绿巨龙,他立即想到了抹杀山鬼肉身的那紫金闪电,简直是一模一样,说时迟,那时快,秦威连忙催动内力,瞬间来到碧绿巨龙身前,猛然发觉太青子竟也挡在碧绿巨龙面前,秦威只得狂催身周内力,将自己雄厚的千年功力借助太青子的经脉传到了他手中的青剑中,挡下了这惊天一击。 秦威走到紫阳百步之外,站住脚步,冷冷的问道:”杀了山鬼姑娘的,是不是你!“ 紫阳一愣:”你在说什么?“ 秦威随即朗声说道:”我问你,杀了山鬼姑娘的,是不是你!“ 紫阳一皱眉头,大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质问与老夫!“ 秦威却宛若没听到一般,声音却是更加阴冷了几分:”我问你最后一次,杀了山鬼姑娘的,是不是你!“说话间,秦威身周的红芒竟宛若实质,在秦威掌中凝成了一道薄而锋利的赤红锋刃。 紫阳可从未遇到敢如此对他说话的人,心中一怒,也不管秦威说了什么,便接道:”就算是老夫杀得又如何!从未见过什么人敢这么对老夫说话!“ 秦威冷笑一声:”那你现在见到了。“说话间,掌中的锋刃竟闪烁起来,发出阵阵嗡鸣之声,杀害山鬼的人就在眼前,秦威岂能放过他,秦威接着说道:”既然是你杀得,那好,纳命来吧“说罢,掌中红芒笔直的刺向了龙首上的紫阳道人。 紫阳见秦威轻而易举的拦下天雷,心中已是惊骇,又被秦威连连逼问,心中惊怒万分,眼见着红芒削了过来,紫阳本能的感到一丝恐惧,急忙操纵龙首昂起头来,一道紫金闪电劈在了赤芒之上,然而,赤芒却丝毫不受影响,笔直的朝紫阳削了过去,紫阳暗道不好,连忙一躲,赤芒却是从龙头一侧削过,一条赤金的龙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紫阳一惊,连忙操控巨龙腾空而起,转瞬竟遁去了天边。然而,空中却回荡着紫阳道人的声音,久久不散:”不管你是何人,老夫定报此仇!“ 看着紫阳驾着金龙消失在天际,秦威却是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可恶,竟让此獠跑了!话说我的幻术怎么不起作用了?竟没能将此人留下!难不成有什么东西把我的幻术克制住了?“当下盯着地上那一截被斩下的紫金龙角,皱眉思索起来······ ······ 洞天福地,龙雷山。此刻上空阴云密布,道道碗口粗的天雷从云中笔直的劈落在峰顶的紫金巨龙身上。紫阳道人凝神看着龙首,龙角断口处异常光滑,可见那红芒威力极强,若不是自己躲闪的快,恐怕会被劈做两段,”这赤发之人,到底是谁····“这时,紫阳腰间的一枚翠绿腰牌骤然摔落在地,化作粉末,紫阳见状,顿时一脸惊慌:”此人竟能悄无声息的释放幻术!而且威力竟如此恐怖,竟能将夺魄石催成齑粉,还好有此牌在身上,抵消了他的幻术,不然我命休矣···嗯?这么强大的幻术····莫非·····“紫阳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思索起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十九章:夺魄 川宝满脸复杂的将太青子扶起,显然,他未曾想到,秦威竟会毫无掩饰的主动现身,这样他本来已经在脑中想好的说辞一下子全都无用了。 秦威的再次出现,着实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尤其见他弗一出手,就斩下龙角,迫使紫阳道人遁走,然而,秦威如今的模样,却也让所有人心中一颤。太青子在服了姬圣的药之后,也渐渐转醒,然而,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抓起一旁的青剑,推开川宝,颤巍巍站起,剑锋直直的指向了秦威,这一举动,却是让在场的人更加疑惑了。 太青子面带矛盾的神色,剑锋上的青芒却兀自绽放而出,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发梢略带焦黑的白发又无风自动,太青子声音低沉,缓缓说道:“秦威,我都记起来了” 秦威见状,只得无奈的笑笑:“事出有因,还望师尊见谅。” 太青子皱眉看着秦威:“你和那霸邪合二为一之后,不是遁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着太青子的质问,秦威只得苦笑,“师尊不必多问了,弟子这就下山······”秦威说罢,转身要走,忽然,一道刺目的剑气斩在了秦威面前的青石之上,深入数尺。 “掌门!”“师尊!”众人见太青子竟对着秦威出手,加上二人的对话,更是让所有人如坠雾里,川宝急忙挡在秦威面前,面露急切的对太青子说道:“师尊留情!此事徒弟略知一二!”随即转向秦威:“秦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告诉师尊吧!” 秦威缓缓摇了摇头:“燕兄,我不想让更多的人再牵扯其中了。”随即轻轻将川宝推开,一双赤瞳盯着太青子:“师尊,以我现在的功力,您又怎么能强留的下,” “那加上我呢!”却是东乾冷着脸走到太青子身边,一身内力澎湃而出,“好大的口气,我仙宫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掌门留你,必有深意,今日,你必须给个说法!众位长老,你们说呢!”东乾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迷惑的青栩万恣等人,也纷纷站到了太青子面前,铸神更是面带不忿之色,秦威见状,只得无奈的轻声叹息,露在外面的一侧脸庞也显出三分犹豫之色。 “秦兄,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煜和晓晓也忍不住面带关切的问道,然而,一旁的川宝却是轻咳一声,示意二人不要多言,随即对着太青子和一干长老说道:“掌门,各位长老,此事,容后我慢慢告诉你们,如今” 东乾一挑眉头:“嗯?你怎么知道的?”川宝一怔,却默不作声起来,只听太青子冷冷的看着秦威,剑锋上的青芒又盛三分,只听太青子缓缓说道:“我要你亲口说” 川宝见状,急忙又挡在了秦威面前,“师尊不要!”东乾见状,心中更怒三分。 “行川,你让开!你看看你身后这个人,人不人鬼不鬼,如今定是已经坠入邪道,不知他对你说了什么,竟让你如此维护于他!如今更是敢直接违逆掌门的意思!你还有没有点仙宫弟子的模样!”东乾一声爆喝,竟让川宝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哼!虽然你出手逼走了紫阳,但是你心怀叵测,潜入宫中,定是有所图谋!我早就说过,常人性恶,不可放入宫中,否则定是后患无穷,今日看来,果真如此,自从你们进了我仙宫之门,宫里就怪事频现,快说,到底有什么图谋!”东乾却是话锋直指秦威,冷嘲热讽,步步紧逼,手中的无名匕首又现,股股内力激荡而出。 “呵呵,东乾长老,从最初你让我看罗织经开始,我就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偏见,如今,更是直言我是奸邪之人,弟子到底哪里做错了,竟致使你如此恨我。”秦威冷笑一声,如血的赤瞳看着东乾。 “难道不是么?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明!”东乾匕首一指秦威,冷冷说道 “哈哈,哈哈哈”听了东乾所言,秦威竟忍不住放生大笑起来。东乾见状,却是冷哼一声:“看吧,常人的嘴脸就是如此,有了这不知从何处修来的功力,就敢在我们面前如此狂妄,还放生大笑,当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了吗?”听了东乾所言,秦威只觉胸中怒气更盛了几分,随即却是强运内力,将这股怒意压制了下去,这时,太青子又开了口 只听太青子声音却又冷了数分:“秦威,今日如果不能将前因后果交代出来,我就算拼上性命,追你到天涯海角,也会让你开口的!。” 秦威轻叹口气:“师尊···罢了,既然师尊如此执念,那我就告诉你吧····但是”秦威话锋一转,有意无意的瞥了眼东乾:“此事只能师尊您一人知道,其他人还是免了!因为不论我说什么,他们是不会相信的。对牛弹琴,不说也罢!” “你!”东乾听得此话,分明就是针对自己,心中大怒,连忙以不敬之由,喝令周围的掌法使一拥而上,数道缀满绿石的绳索紧紧的捆住了秦威。东乾冷笑一声道:“秦威,你如今功法了得,自然不把我等放在眼中,不过,被这夺魄索绑着,就算是有通天本领也无法施展了。”见秦威被绳索捆起,东乾嘴角竟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随即对着太青子拱手道:“掌门,此子先是不答应,这会儿又答应,他的话未必可信,不如先将此子置于冰牢中,关他一晚,让他好好想想,免得遗漏什么。” 东乾这微妙的表情却被难逃秦威的双眼,然而,被这绳索困住之后,一身功力竟缓缓流逝,经脉中也提不起丝毫的内力,一时间,秦威发觉自己竟毫无反抗之力。 太青子显然也是默许了东乾的做法,随后微一摆手,自己竟转身往无极殿走去,几个掌法使便押着秦威往玄虚冢中的冰牢而去。 川宝见状,却是要拦,忽然听见太青子冷冷说道:“行川,进来!”川宝见状,只得默默随着太青子进了大殿。 ······ “你说他就是秦亦妍!”万恣听着川宝所言,面上的惊骇却是再也遮掩不住,听着川宝的诉说,随即皱眉细思起来。 “是的···他修习了《千面奇典》但是因为没能看到《千面幻典》中褪去假身的方法,只得又一次潜入宫中,不过,秦威从一开始对仙宫就没有恶意,更不是东乾长老所说的那样,是奸邪之人,师尊明鉴啊!”川宝说着说着,言语中却也是掩不住为秦威开脱的意思。然而他的一番话,却令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不已。 “千面奇典,千面幻典,他怎么会知道这两本书?”青栩喃喃道,忽然想起秦威曾进到八荒阁,顿时一惊:“他不过进了八荒阁短短一个时辰,又是怎么记得这本书卷的!” 川宝一颔首:“秦威说,他偶然发现了自己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才将千面奇典记在了脑中···” “难道就因为这个?”太青子闻言,眉头一皱,显然,这个理由出乎他的意料,然而一旁的东乾却追问道:“他有没有说,这一身功力怎么来的?”川宝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却听太青子缓缓开口道;“此事我知道,东乾长老不必多问了。“ “掌门知道?”听到太青子这么说,显然出乎东乾意料,原来,太青子被秦威抹去的记忆,在抵御天雷的时候,又恢复了不少,然而东乾却没有,此时见太青子并未有开口告知他们的意思,只得作罢,然而,却在心中不住的盘算着什么······ ······ 入夜,玄虚冢的冰牢异常的阴冷,秦威的手臂与双腿被牢牢固定在一面镶满碧绿石头的冰壁上,秦威发觉这些绿石竟和那八荒阁中的绿石极为相似,自己的一身异人功力和幻术竟消失殆尽。彻骨的寒凉,浸入秦威的四肢百骸,这滋味当真不好受,这冰牢本是用于对付穷凶极恶的异人所设,如今竟拿来对付秦威,这让秦威自己都觉得可笑, “呵呵,我本是善意,竟至如此,真是可笑······”秦威自嘲道。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冰牢外传了进来,秦威缓缓抬起头,借助冰牢四壁反射的暗淡光芒,打量着走进来的人。 “秦威,这冰牢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一阵女子的声音想起,秦威一皱眉头,仔细看着渐渐走近的人。 “怎么,听了我的声音,却不敢认我了?” 秦威顿时瞪大眼睛。 来人,竟是东乾! “你是谁!”秦威皱眉问道,却见“东乾”从怀中摸出一块散发着淡绿光辉的细小圆石,掩口轻笑一声,竟完完全全是女人作态。只见东乾将绿莹莹的珠子捏在指尖,在秦威面前晃悠。 “我是谁?呵呵,我是东乾长老啊?呵呵,秦威,认得此物么?” 秦威一皱眉头,冷哼一声:“不认得” “东乾”却是嗤嗤一笑,突然猛地一拳打在了秦威腹间。 “啊!唔!”秦威吃痛,嘴一张,却不防东乾趁机将绿莹莹的珠子塞进了秦威嘴巴。 “咳咳!你给我吃的什么!”秦威只觉珠子顺着咽喉滑倒腹中,随即竟化了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呵,阻碍我洞天福地做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刚才吃的,是我洞天福地精研的夺魄丹,是夺魄石为原料制成,怎么样,好吃么,哈哈哈”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九十章:获救 “夺魄石,咳咳,到底是什么!”秦威干呕着想把腹中之物吐出,情急之下便要催动内力,赫然发觉自己原本充盈无比的异人内力此刻竟被尽数化去,就连幻术也消散殆尽,发动不了,只余下了自己原本的浅薄内力,秦威连催数次,却是徒劳无功。 “夺魄石都不知道,呵呵,也是,你原本只是个常人,不知道这种东西倒也习以为常”‘东乾’轻笑数声,走到秦威面前,面露不屑的说道:“夺魄石乃是天地间另一种精华凝成,对于克制异人功力极为有效,别说你是莫名其妙得来的异人内力,就是那些活了千年的老不死的东西吃了,也会跟你一样,呵呵” 听了‘东乾’的话,秦威震惊之余,反倒安下心来,看来只是针对他的功力,并不是什么毒药,秦威随即冷冷的盯着面前之人:“你不是东乾长老,你是何人?” “呵呵,人家都露出真声老半天,现在才想起了问人家么?”‘东乾’掩嘴轻笑几声,却是低声嘟囔了几声,秦威只觉这几句甚为耳熟,细思之下,顿时反应过来,这几句竟是《千面幻典》中记载的卸去假身所用的“渡魂”咒语。秦威顿悟,眼前此人竟似是也修习了《千面奇典》和《千面幻典》,如此说来,真正的东乾长老恐怕早已为此人所杀。 咒语念罢,只见‘东乾’将手伸向脑后,一掰而开,紧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东乾’身体中探了出来,秦威借着冰牢中幽暗的光芒仔细一看,发觉这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竟是人的头发,一双闪烁着淡淡绿芒的眼睛正透过这些头发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怎么,没见过吧,害怕了吧,”只听此女桀桀一笑,整个人从皮囊中走了出来,只听此人猛地吸了口气,似是极为舒坦一般,随后,身周一阵噼啪作响,原本高大的身躯竟缓缓缩小起来,秦威一皱眉头,心下却是肯定了此人定是修习了那两卷书,眼见此人身缩小了三分,身子却愈发显得曼妙挺翘,竟是一位女子,只见此女舒展了一下腰身,身形一转,一头乌黑及地长发环绕在此女身周,堪堪挡住了重要部位,秦威见状,心下却没有丝毫的色心,反而开始盘算该如何应付,因为,此女既然肯在自己面前露出真容,那多半是已经下了灭口之心,刚才听到此女提到洞天福地,她又化成东乾模样,说明洞天福地十有**已经对太华仙宫出手了,看来如今不只是自己性命堪忧,连太华仙宫恐怕也是岌岌可危了,想到这里,秦威随即换上了一副极为迷醉的神情,半边脸面露贪婪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姑,姑娘不仅身怀异术,身形样貌也是极为了得,当真不凡,敢问姑娘芳名?” “芳名?你的嘴竟这么甜,看不出啊~”女子听到秦威的话,竟是出乎她意料,见秦威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身子猛瞧,心中却在冷笑,世间男人果然都一副嘴脸,当即心下便盘算着,一定要慢慢的折磨死此人,反正夜还很长,想到这里,此女宛然一笑,轻轻一扬俏脸,将长发拢到一侧,然而这一细微动作,却引得****的酮体在黑发间若隐若现。 “秦威,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只顾问我的名字,难道,一点都看不懂自己的处境吗?”女子哂笑一声,弯腰拾起藏在东乾衣衫中的匕首,随后直直的向被禁锢在冰壁上的秦威走来,却是一点也不顾及乍泄的春光,因为在她眼里,秦威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然而秦威面色是更加殷切的说道:“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姑娘若能告知在下芳名,在下就是死也值得了”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那你记得,我的名字叫冷萝,下辈子若要寻仇,可以来找我”冷萝笑呵呵的走到秦威面前,用锋利的匕首尖在秦威胸膛前轻轻划弄着,一时间,秦威胸前的弟子服被尽数滑开,宽阔的胸膛展露在了冷萝面前。 秦威却丝毫不紧张,语气反而更加殷切了,“原来是冷萝姑娘,不知姑娘为何这么着急取我性命呢?如今我已是将死之人,姑娘不妨就让我死个明白。” 听到秦威如此说,冷萝手中匕首一停,思索了片刻,随即面色一松,抚摸着秦威的半面紫金面具,笑道:“也罢,看在你嘴甜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也是活该你强出头,阻拦紫阳师尊的大事,如今,你只能怪你自己太好心了。你们常人就是傻,白白浪费了那一身内力,诶,对了”冷萝忽然来了兴致,凑到秦威面前,娇媚万分的问道:“秦威,跟我说说,你那一身异人功力哪里来的,还有,这个紫金面具又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秦威一听,低头凑到了冷萝的耳边,随后,却是用冰冷至极的声音说道:“这个,恐怕你没有必要知道了” 听到秦威这么说,冷萝一震,暗道不好,忽然,腹间一股巨力传来,冷萝吃痛,忍不住张开嘴巴,这时,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忽然猛地按到了冷萝嘴上,冷萝只觉一个异物入喉,连忙后跳数步,她急忙咳嗽数声,想要将异物吐出,却发现一身功力竟也开始缓缓流逝,冷萝满是惊骇,抬头看着秦威,却发觉秦威的双臂双腿竟变得的瘦骨嶙峋,早就从冰壁中脱了出来。 冷萝连咳数声:“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我虽性善,但是人若犯我,我必以牙还牙,加倍奉还。”秦威阴冷的声音在冰牢中回响, “你说什么?咳咳”冷萝瞥见秦威左手处的冰壁上原本镶嵌的一块绿石消失不见,只余空洞,联想到自己的功力在缓缓流逝,冷萝顿时反应过来,随即满脸惊恐,“你!你给我吃了夺魄石!” “怎么样,功力消散的味道,不好受吧,”秦威冷笑一声,从冰壁中走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和腿脚劈啪作响,随后竟恢复了原样。冷萝见状,却是震惊不已:“你!你也懂千面之术!” 秦威握了握自己手腕,随后竟冷笑着向着冷萝走来,“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太多,好了,现在说说吧,你潜伏进仙宫到底有何图谋。” 冷萝哪里料到秦威竟主动偷袭自己,然而却也顶不住一身功力急速流逝,眼见着秦威步步逼近,冷萝随即面露狰狞,五官都变了形状:“就凭你这常人也敢如此质问于我!你们果然奸诈!紫阳师尊的决定果然没错!” “嗯?决定?什么决定?”显然,这其中大有文章,再要追问,只见冷萝忽然提起手中匕首,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说道:“就算我一身功力散尽,杀你这等也是易如反掌!”说罢,冷萝便朝着秦威骤然袭来,秦威连忙躲避,然而却仍是被匕首划破右臂,鲜血淋漓,显然这冷萝的功力仍是远高于秦威,而秦威更没有趁手的兵器,只能左闪右避,却不妨被冷萝一记地堂腿撂倒在地,冷萝随即扑坐在秦威身上,高高扬起手中匕首,狂笑一声:“该死的常人!死吧!”说罢,便要将匕首刺进秦威的胸膛。 就在这时,冰牢外忽然传来一阵人言之音:“是师尊来啦?秦威就在这冰牢之中。”冷萝一听,竟是太青子来了,顿觉不妙,身形一滞,却是急忙将匕首朝秦威刺去,然而这短短走神的功夫,却被秦威抓住机会,连忙抬起双臂护在胸前,匕首洞穿了秦威的胳膊,却未能刺进秦威的胸膛。 冷萝见一击不中,心想着若是被太青子擒住则大事不妙,只得作罢,身形猛地跃起,好在经脉中还有些残存内力,借着这些内力,冷萝腾空而起,沿着冰牢上方狭小的缝隙中遁出,消失无踪了······ 秦威咬了咬牙,将刺入手臂的匕首拔出,这时,却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明显带了几分仓促,秦威转身看去,发觉来人竟是青云! 青云见秦威负伤,急忙上前,四下打量着,低声说道:“那女人逃走了吗?”秦威一边为自己止血,一边问道:“已经逃走了,她吃下了夺魄石,想必短时间内不会折返回来了,青云兄怎么会来,师尊呢?” 青云警惕的打量了四周,低声说道:“秦兄被抓起来投到冰牢中此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仙宫,我想秦兄身负绝技怎么会如此轻易被擒,想来定有原因,本想半夜来见一见秦兄,问明缘由,但是当我走到冰牢外却听到你和那女人的打斗声,我本来向伺机冲进来将她擒获,又恐不是敌手,就假装师尊前来,没想到这么轻易就骗过了她。秦兄伤势如何?” “不碍事,只是被那女人强迫吃下了夺魄丹,功力尽失罢了···““什么!”听到秦威的话,青云顿时一惊,秦威却若无其事的接着说道:”这倒是没什么,不过,青云,如今太华宫将有大事发生,东乾长老居然早已被洞天福地的人替换掉了,这可是极为不妙。”秦威指了指地上瘫作一团的东乾的皮囊。青云连忙凑上前去一看,顿时大惊,急忙说道:“得赶紧将此事禀告师尊才行!” 秦威却是一皱眉头,看着地上东乾的皮囊思索了片刻,低声沉吟道:“此事不可鲁莽,如今我功力尽失,如果他们不相信我倒还无事,但若是宫中还有洞天福地的奸细,反咬我一口,说是我杀了东乾长老,到时候我丝毫也反抗不了,那该如何是好,此事得想想别的办法······”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九十一章:假扮 秦威凝神看着东乾的皮囊,低头沉吟道“连东乾长老都能给悄无声息的换掉,可见这仙宫早已不再安全。” 青云点了点头,低声答道:“洞天福地的图谋,我想多半便是那和氏璧雕成的传国玉玺了,以洞天福地的势力,仙宫恐怕难以将玉玺保护周全,我想我们得想办法,把玉玺带离此地,然后再从长计议。” “如今我功力尽失,恐怕也未必能护得此物周全······”秦威微微皱眉,低声叹道,忽然间,秦威记起了一件事情,转而看向青云,青云一愣,看着秦威的眼神,顿时也反应过来,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说道:“秦兄可是想到了楚宫九巫?” “没错,山鬼的记忆中,只要凑齐九人血脉,就可唤醒和氏璧,重现青芒,只要青芒再显,我们还至于害怕洞天福地这帮人吗?”秦威说道最后,半边面上竟显出了一些激动的神色。 “如今山鬼已逝,不过好在她的记忆中有她遗留血脉的消息,我们不妨先找到山鬼的后人,再想办法找到其余八人,”青云接道。 听到此话,秦威却摇了摇头“山鬼记忆中所描述的地方,名为兰若寺,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墟,我之前离开仙宫的时候,首先便去了那地方,显然,九人血脉的秘密已经被什么势力知晓,而且,这伙势力已经对他们下手了,我之前所借用的假身,就是在废墟中发现的唯一一具尸首,这么看来,山鬼的后人要么是逃走了,要么都被抓走了,我想这势力,多半就是洞天福地了,他们得知了山鬼后人的下落,然后就杀了山鬼,这帮畜生······” 青云点点头,不过脸上转而又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不对啊秦兄,洞天福地既已知道九人血脉的秘密,那他们应该想方设法的集齐九人之血才是,既然找到了山鬼后人,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杀掉山鬼呢?换句话说,他们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并不知道九人血脉的事情,只是出于削弱太华仙宫的力量,而杀了山鬼,可是他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夺得传国玉玺,这就奇怪了,他们若是不知道九人血脉之事,又为什么来夺取玉玺呢?洞天福地的人虽然也看重此物,可是向来并不执念于拥有它····事情怎会如此矛盾···”青云越说越感到奇怪,秦威在一旁听着,也觉得这事情匪夷所思,不合逻辑。 青云忽然一顿,面色凝重的说道:“秦兄,我们不妨来做个假设,假设,如果此事不是洞天福地所为,就解释的通了,洞天福地意在收集九人血脉,夺取玉玺,令青芒再现,而却又另外一股势力,却在当中阻挠,这样来说的话,杀掉山鬼的,很有可能不是洞天福地,而是这一股神秘势力所为,包括将山鬼后人的栖身之处化为废墟的,应该也是这伙人,而他们显然也知道九人血脉的事情,但是他们却在阻挠别人集齐这九人的血脉,阻挠青芒现世······”, 秦威思索许久,越来越觉得此事蹊跷无比,低声说道:“或许,我们还能从兰若寺中找到些线索。为今之计,我们得先把玉玺弄到手,然后再探兰若寺。” “嗯”青云点点头,“我们该用什么办法将玉玺带离山中呢?” 秦威又看向了东乾的皮囊:“我们不妨就用此物吧,” “东乾长老,事态紧迫,实属无奈,还望见谅。”秦威说罢,却是对着东乾的皮囊深深一揖。 ······ 第二天一早,化装成东乾的秦威便领着青云来到了无极殿上,待到太青子给众弟子讲完早课,秦威便来到太青子面前,将自己的声音拟化成东乾的嗓音与语气,询问太青子:“掌门,你可知道,异人中,有一位叫冷萝的女子?” 听到东乾这么问,太青子颇为意外:“冷萝?洞天福地的人,二十年前偷偷潜入太华仙宫,想要调查什么,被我亲手抓住,关进了玄虚冢中,不过后来还是被她逃脱了,你怎么会问起她来?” 秦威一听,却是不慌不忙的对太青子说道:“没事,只是前几日偶然听到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才有此疑问,对了掌门,如今行川他们已经上山这么久了,之前的剑试,这几常人表现都极为不错,不妨就让他们暂时下山历练一番,磨砺磨砺,再加上近期洞天福地极有可能大举进攻仙宫,继续让他们待在山上说不定还会连累到他们的性命。” 听完‘东乾’的话,太青子大感意外,微微一笑道:“东乾长老,前几****还跟你提起过让他们下山历练这事,当时你可是极力反对的,东乾长老从前不是最讨厌常人了吗?怎么如今竟为他们几个考虑起来了?” ‘东乾’却是尴尬一笑,接着说道:“虽然厌烦常人,但是他们终究是我仙宫弟子,于情于理,都应多少为他们考虑一些的。” 太青子点了点头,“既然连东乾长老都答应此事了,我看不妨就让他们尽快出发吧。对了,那秦威如何了?” 听到太青子问到自己,秦威思索一瞬,连忙回答道:“掌门,那子如今身怀异术,若是再发作起来,我们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不如再多关他些时日,最近仙宫之中也不太平,还是先不要管他了。” 、太青子闻言,只得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要派人时常照看他一下” “是,掌门。” ······· 入夜,川宝的屋子里此刻却端坐着另一人,俨然便是太青子。 “行川,东乾长老今日也答应让你和白煜他们下山历练了。” “嗯?东乾师父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不会是说的反话吧。”川宝冷笑一声,却是并未当真。 “东乾长老虽然讨厌常人,但是终究还是事事为你着想的,行川,此次下山,为师还有个极为重要的任务给你”太青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川宝,低声说道、 “师尊请讲” “此次下山,你需要找到八个人,” “八个人?有具体方位吗?”川宝问道 “没有,不过”见川宝面露困惑,太青子却是接着说道:“这八个人,均是异人,而且是十分强大的异人,虽然在尘世寻找这八人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因为你能感受天地灵气,所以,寻找这拥有千年功力的八个人应该要容易许多。” “那···他们名字叫什么,知道名字的话,找起来或许容易些。”川宝细一思索,却是仍然觉得此事异常艰难、 “他们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有各自的称号,分别是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河伯。” 听到这里,川宝苦笑一句“师尊,这不是上古的九个神祇中的八个么····让我去尘世间找这八个人,诶师尊,这八人对我们很重要吗?” 听到川宝这么问,太青子脸色却是更加凝重了数分,低声回答道:“很重要····好了,此事切记不可跟外人透露,若是实在找不到也不用勉强,回到山中,我们再另作打算。” 见太青子如此说,川宝反而认真起来“师尊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好”见川宝如此,太青子面露欣慰,转身便要走出门去,川宝恭敬的跟在身后,忽然,太青子仿佛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川宝说道:“行川,这次历练,把玉玺带在身上吧,记得,一定要保护好。” “带着玉玺?”川宝一愣,一时也不好追问缘由,只得答应。,却是急忙追问道:“秦兄是不是可以和我一同去?” 太青子凝眉一思,缓缓回答道“恐怕不行,他如今一身异能不知何处得来,颇为了得,跟你一起只能给你增加变数,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就不要再提了。” ······ 秦威万万没想到,自己差一点就露馅儿了,本来,自己的计划,借东乾之口,将川宝等人带着玉玺接引下山,哪里料到太青子早有此意,只是东乾不同意,想到这里,秦威冷笑一声,“这个东乾当然不会同意,她若是同意了,一个不小心弄丢了玉玺,怎么和紫阳那厮交代?既然如此,更不能让玉玺留在山中了。呵呵” 入夜,他便来到了川宝屋前,想要借东乾之口,让川宝带上玉玺一起出发,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走到门外,就听到屋中太青子让川宝带上玉玺下山,秦威一愣,顿时觉得此事十分怪异,上天仿佛忽然又眷顾他了,什么事情都是按照他的想法进行,而且异常顺利,简直顺利的有些···不正常、 待到太青子走远,秦威来到了川宝屋前,敲了敲门、 “燕兄开门,是我” “嗯?秦兄?你逃出来了?”川宝听的声音,急忙敞开门一看,发觉门前站着的竟是东乾。 “额?东乾师父·是你啊,你怎么来了”川宝一看来人竟是东乾,顿时没了好脸色,然而东乾却一改往日的沉稳,推着川宝进了屋中,关上了门。 “燕兄,是我啊,秦威!”秦威说着,却在嘴中默念渡魂咒,随即便从东乾的皮囊里探出头来。 “这···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杀了东乾吧!”川宝见状,顿时瞪大眼睛,满脸惊骇。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十二章:下山 “不,此事另有缘由,燕兄你且听我细说”秦威说了一句,便从东乾的皮囊中脱出,随手扯下东乾的外袍披在身上,走到茶桌前坐下,川宝只觉此事匪夷所思,然而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秦兄你等会儿!”川宝忽然皱着眉头看着秦威,凑到秦威面前仔细端详了数分,“秦兄?我怎么感受不到你的灵气了?” 秦威苦笑一声:“可能是因为夺魄石吧···燕兄可知道世间有一种名为夺魄丹的药吗?” “夺魄丹?秦兄为何提到此物?”川宝听到秦威的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坐到秦威对面,自从川宝变为异人之后,一种名为夺魄石的碧绿圆石就为他知晓了,此石生于天地,能克制异人的力量,只要是凭借异能修习得来的功法,亦或者是异血带来的天生力量,只要一接近夺魄石,就会消散无踪,因为,这种石头对于异人来说,是更甚于砒霜的毒药,人人避之不及,而夺魄丹,乃是以夺魄石为材料制成,更是深为异人所忌惮,夺魄石只不过暂时化去异人的力量,只要远离此物,功力与异能还能恢复,然而若是服下了夺魄丹,就会沁入心脉,随着血液流转全身,再想恢复异人功力则是无异于痴人说梦,更可怕的是,夺魄丹与异血相克,会慢慢侵蚀异人的躯体,久而久之,让服药之人肉身虚弱不堪,形同废人。 “燕兄,此事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听好,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也不要问,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秦威一脸凝重的说道 “秦兄请讲” 秦威顿了一顿,似是不知如何开头,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是一个阴谋,不知何时开始,洞天福地的紫阳派来了一位名为冷萝的异人,她跟我一样,精通千面之术,她杀了东乾,易容成东乾的样子,潜伏在仙宫之中,日前,看我出手伤了紫阳,知道有我的存在,会阻碍洞天福地的计划,便挑唆太青师尊将我羁押,实际却是想找机会,杀了我,以绝后患,昨夜,冷萝潜入冰牢,先是趁我不备让我吞下了一枚夺魄丹,一击得逞的她就在我面前卸下了假身,却不妨被我偷袭,反而将冰壁上镶嵌的一块夺魄石塞进了她的嘴中,不过此女身法了得,吃下了夺魄石,仍然要比我厉害的多,不敌之下,我被此女刺穿了胳膊,不过幸好是青云机灵,吓跑了此女,我才得以脱险,”秦威顿了顿,见川宝虽满脸困惑,却依旧一声不吭,就接着说道:“我从这冷萝口中得知,紫阳在密谋什么计划,似乎并不只是针对仙宫而来,言语中充满了对常人的厌恶,我和青云曾分析过此事,我们都觉得,洞天福地此行前来,不光是为了夺取玉玺,似是有更大的阴谋,不过,夺取玉玺是他们的第一步,所以,如今再将玉玺放在仙宫之中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让燕兄带着玉玺,与我一同下山。今日我假借东乾的模样,就这事询问师尊的意见,没想到,太青前辈居然早就有这个意思了。我准备不足,还差点露出破绽,幸好上天眷顾,才没露出马脚,刚才听到太青师尊居然让你去找东皇太一他们八人,于我所想不谋而合。事情就是这样,燕兄,你现在可以问了。”秦威说罢,却是摸起桌上的一个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润了润喉。 “竟会是这样····行,我们明日就启程”川宝凝神思索片刻,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这真让秦威有些意外,不由得问道“燕兄难道没有疑问么?” “疑问怎么会没有,不过既然你是我结拜过的兄弟,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所以,我也不必多问了。我去给秦兄找一身衣服。”川宝说着,却是站起身,找出了一套弟子服,递给了秦威,随即踱步到门前,轻轻推开门,淡青的月光洒进屋中,伴随着微凉的夜风,吹的屋内火烛一阵摇晃。 秦威穿上了衣服,身子一阵暖意,然而,听了川宝的话,心中更是一阵炽热,这种感觉,自他与霸邪融合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又出现在了秦威的心境之中。 “秦兄做事,有秦兄的道理,做兄弟的,支持你就是,白煜恐怕也是和我一样的心境吧,我想他如此拼命的修习,多半也是因为····” “嗯,我知道,剑试的时候,他曾说过,虽然他并不知道,面前的秦亦妍就是我。唉···原本不想牵扯到他,可是如今太华山的情形,他以常人的身份呆在这里未必是好事了····”秦威喃喃自语道。 “嗯,走吧,我们去找白煜,让他收拾行装,现在,说不定还泡在温柔乡里呢,哈哈。”川宝沉吟一句,便要跨出门去。 “说谁呢说谁呢?燕弟,这么没大没小”一句满是戏谑味道的话语从门外的一侧传来,忽然间,两抹白晃晃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竟是白煜和樱芷。 “秦兄,你到底练了什么邪门儿功夫,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怎么还能变成女人,秦亦妍,可是当真骗的兄弟好苦啊。”白煜自嘲的笑了笑,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秦威。 “事出有因,还望白兄见谅。”听了白煜的话,秦威只得尴尬一笑, 看到赤发红瞳的秦威,樱芷直感到一阵害怕,抱紧了白煜的胳膊。白煜不禁将樱芷揽入怀中,轻声说道:“师妹别怕,秦威是师兄的兄弟,不是坏人。”安抚了樱芷一番之后,白煜面上忽然认真起来。 “秦兄,我本来是来找燕弟商议如何救出你,走到门口的时候将你二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想,我们不妨今晚就走,一会儿我们分头去通知他们,我和樱芷去找晓晓梅落,燕弟就去通知海棠吧,秦兄你就留在这里吧。一会儿我们就在这里会和。” “好吧,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几人简单商议了一下,便分头行动了,只余秦威一人在房中,秦威起身缓缓走到门前,仰头看着天边的一轮明月,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仰望太华的月亮了,但是他却知道,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离着这朗朗明月如此之近了吧。 后半夜,川宝本就不大的弟子房,却是填进来了不少人,晓晓,梅落,海棠,三人各自背着行囊,而飞扬却是跟在海棠身后,他本来整夜守在海棠房外,见到川宝半夜前去还以为是歹人,跟川宝过了几招后才发现,竟是自己人,然而打斗声却惊醒了海棠,川宝本是想要和海棠说明缘由,飞扬却是挡在川宝面容,非让他说一个理由才让过,川宝无奈,只得谎称是太青子的命令,让他们下山历练,飞扬却是非要跟着来前来,说是一定要亲自护送海棠,保证她安然无恙。川宝无奈,只得让他跟随。 几人自打进屋之后,众人发觉秦威竟在屋中,随即就围着秦威质问不停,原来,川宝和白煜只是简单的说是太青师尊让他们今晚出发下山试炼,并未告诉他们实情,然而秦威一张嘴巴,如何能对着这么多的人将来龙去脉讲清楚?更何况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实在是匪夷所思,再加事情紧迫,秦威只得简单的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好玉玺离开太华宫,至于其他的···”秦威只得推脱说路上再说。这时,青云却是领着一位瘦弱女子走进屋中,秦威一看,却是连音,看着满屋子中的人,连音似乎有些茫然,却是沉默的一直站在青云身后,并不多言一句。 “事不宜迟,到现在为止没有长老发现我们,已经是万幸,我们得尽快下山。”秦威面色凝重的说道。 “嗯,我已经提前探查过了天枢台,今晚更值的弟子已经被我支走了”川宝点点头接道。 “我还是觉得,玉玺留在太华山中比较安全。”飞扬面色奇怪的说道。 海棠却是轻轻推了一下飞扬的肩膀“秦兄这么做,应该有他的理由,飞扬师兄,你其实没必要跟我一起的···” “什么话!好好好我不多问了,海棠,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可不放心把我的女人交到别人手里。”飞扬说着,却是有意无意的瞥了眼白煜,见白煜神色隐隐有些不自然,心中却是一沉。 “谁是你的女人···不要乱说,这么多人”听到飞扬的话,海棠顿时面色一红,毕竟当着这么多人。说起来,她和飞扬当真是清清白白,然而这句话一说出口,海棠就有些后悔了,这事儿本就不能抹,恐怕只得越抹越黑了······· 秦威默不作声,认真的将东乾的皮囊安放好,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一个香炉,三柱黄香,认真的拜了一拜。 “东乾长老,愿你在天之灵护佑,此行,我们一定会阻止洞天福地的阴谋,也还您一个公道。” “走吧,迟则生变”秦威说罢,却是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川宝小心翼翼的将玉玺包好捆在身上,“走吧,诶等等!”众人走了几步,传宝忽然记起什么,返回屋中,片刻过后,却是拎着一根黑乎乎的短棒走了出来,众人见状,纷纷询问,川宝回道:“这··是铸神长老给我铸造的上品武器····”众人见状顿时张大嘴巴,尤其是飞扬,直说这不可能,他师父铸神怎么可能铸造出这样不起眼的武器······ 片刻过后,众人悄悄潜入无极殿,启动天枢台,缓缓朝天枢阁沉去······ 许久过后,无极殿的暗处,忽然走出五人,竟是太青子和姬圣,铸神,青栩,万恣四位长老。姬圣有些担忧的问道:“掌门,就这么让他们带着玉玺走吗?”一旁的万恣却是闭目掐指缓缓说道:“天数如此,我们只得遵从,他们此行定是曲折坎坷,但愿他们能化险为夷。掌门,我们也是时候跟洞天福地一战了。” “他们居然杀了东乾!还欺骗我们这么久,我绝不放过他们!”铸神咬牙说道。 “我的五行傀儡本来还要数月成型,看来要提前启用了。” 太青子忽然看向殿外,手中青剑竟又绽放出淡淡的青芒,他低头沉吟着,双目却精芒闪烁:“紫阳,我不管你为了什么,既杀了我仙宫的人,就拿更多的性命来偿还吧。”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八十三章:风暴之前 洞天福地,龙雷山。 “这么说,你没杀死这个秦威,反而还暴露了身份,甚至还差点失去了一身功力,我说的没错吧”紫阳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长发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从太华仙宫逃回的冷萝。 “弟子办事不力,不过弟子已经给那秦威吃下了夺魄丹,他已经对师尊构不成威胁了,” “你说什么!?”听到冷萝所言,紫阳顿时火冒三丈,眼中寒芒一闪,冷萝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要改口,不料一股强劲的内力竟毫不留情的将她抽飞出去。冷萝狠狠的摔在了殿内的墙壁上,一震之下,冷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一白,然而她却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势,匆匆将嘴角的血抹了去,急忙跪倒在地。 “弟子失言,师尊责罚的是。咳咳···” “失言?你这废物!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简直愚蠢至极!冷萝,你没接到命令,就自作聪明,擅作主张,你可知道,那秦威的一身功力对我还有大用!如今竟被你一颗夺魄丹化了去,你可知,你坏了我的大事!来人!”紫阳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个计划,竟然被自己的弟子彻底打乱。 听到紫阳的命令,殿外的执卫弟子顿时闪了进来,将冷萝团团围住。 见到周围情形,冷萝顿时冷汗直出,脑中宛如一团乱麻,急忙俯身在地,战战兢兢的说道:“师尊!师尊息怒!弟子···弟子只知道师尊要攻太华山,那秦威必然是个麻烦,这才趁机想将他除掉以绝后患,请师尊恕罪啊!” 紫阳闭目深呼吸了几口,强压下自己的怒火,摆了摆手,挥退了执卫弟子,随后声音冰冷的对冷萝说道“念你一片忠心,就免你一死,但是因为你的自作聪明,竟令我一番筹划尽成泡影,从今天开始,罚你去幽冥渊面壁一月!” “是····谢师尊不杀之恩····” 冷萝出了殿门,一阵夜风吹来,彻骨的寒凉,冷萝俨然发现自己早已汗透重衣,她运起内息,将胸口的阵痛压制下去,经脉中的内力晦涩稀少,不过终究是缓缓恢复了,这让冷萝松了一口气,原来,她从太华宫的冰牢里逃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一个僻静之所,强行催动内力将那块夺魄石逼了出来,然而,这也让她原本就不多的功力又散去不少,所剩无几,她休息一夜之后,便拖着筋疲力竭的身躯,花费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返回了洞天福地,她急匆匆的见了紫阳,本觉着废去秦威功力乃是大功一件,哪里料到竟坏了师尊的好事,想到这里,冷萝徒叹了一口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往幽冥渊走去······· 昏暗的殿中,紫阳皱眉思索许久,最终只得徒叹一口气,“罢了,这秦威如今已经没了功力,便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不值得一提了,还是想想太华宫这边吧···冷萝暴露,太华宫多半已经有了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下太华宫怕是不行了,只能强攻,太青小儿,别怪我不念及旧情,谁让你和你的人缕缕无视十绝令,过几日,就教你看太华覆灭!烙竹何在?” 昏暗的殿中,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身影,裹在一个黑色斗篷中,看不真切,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低低响起。“烙竹在,师尊有何吩咐。” 紫阳挑了挑眉,“那十万支夺魄箭可造好了?” 烙竹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尊,还需十日,” “怎么这么慢!”紫阳的声音中明显透出些许不耐烦 烙竹顿了顿,接着说道“夺魄箭不比一般弩箭,由于原料是夺魄石,我的人一样用不了异人功力,打造起来反而不如常人工匠迅速,但是我手下只有千余常人工匠,如果不添人手的话,二十日,十万枝夺魄箭已经是极限了,还望师尊再宽宥十日。” “我再给你五日!工匠不够自己想办法,无论如何,五日之后,我要见到十万枝箭!”紫阳冷冷的说道。 “那···嘿嘿,好的,我懂了师尊,我去了”烙竹阴恻恻的笑了笑。 “去吧。” 黑色斗篷包裹的身子悄然消失,大殿内又是一片静寂······ 秦威并不知道自己因祸得福,由于被冷萝袭击,失去功力,而让紫阳放弃了针对他的计划,得以保全性命,此刻,他们一行人已经从太华山中遁出,走过了蜿蜒山路,整整三天三夜,他们转出一片树林,终于见到了一条宽阔异常的官道。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一路上竟无仙宫的人来追赶,这着实出乎众人意料。 时至正午,众人寻了一阴凉之处歇息,秦威皱着眉头,正与青云议论着这条官道通向何处,以及之后的去向,连音在一旁认真听着,却是一言不发。晓晓和梅落找了一个清风袭袭的角落坐下休息,找出囊中的书籍继续翻看,川宝则攥着手中黑黝黝的短棒直发愣。海棠看着牢牢趴在白煜背上一脸幸福的樱芷,却是难为情的轻轻一拧飞扬的后背,小声说道:“飞扬师兄,把我放下,你也休息一下吧。”而飞扬却瞥了一眼白煜,发觉正背着樱芷转圈逗乐,反而将海棠的双腿搂得更紧了“我不累!不用休息!” 海棠见状,心中只觉无奈,掌中猛地运起内力,如针一般猛地刺向飞扬的后背,“啊!”飞扬吃痛,手一松,海棠趁机逃脱了飞扬的魔掌,身形凌空一跃落到地上,却踩到一块石头上,一个趔趄,竟鬼使神差的崴了脚,飞扬见状,身形一闪,却是扑倒在地,下一刻,海棠一屁股坐到了飞扬的胸口上。 “呃!啊~···真舒服····”海棠回头一看,自己竟坐在了飞扬的身上,连忙问道“飞扬师兄,我不是故意的”说着便要起身,哪里料到脚踝一阵剧痛,海棠刚站起的身子又坐到了飞扬的胸口,一连两下,飞扬被压得气血一阵翻涌,然而却是一副极为享受的表情,飞扬索性将双手叠于脑后,长叹一句“啊~真舒服!”海棠见状,却是面色一红,“没个正形···”随即强忍着脚踝的疼痛,站起身来,飞扬见状,身形又是一闪,急忙扶住海棠,靠在一个树边,飞扬二话不说便俯下身子,将海棠的裙裾一拎,发觉原本洁白细腻的脚踝竟已经淤血红肿了,飞扬只觉一阵心疼,急忙盘膝坐下,将海棠的脚抱在手中,竟运起内力笨拙的为海棠疗起伤来。 见飞扬如此,海棠只觉阵阵难为情涌上脸颊,变得通红,她只见,飞扬身周忽然释放出阵阵炽热的内力波动,顿觉脚踝的伤处传来阵阵灼热的内力,发觉飞扬竟在为自己疗伤,正不知该怎么办,海棠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一旁,却发觉不远处的白煜将樱芷轻轻放下,小声说了几句,随后竟向着自己走来。海棠顿时手足无措,想试着将脚从飞扬手中抽出,却发觉飞扬抱的更紧了。而白煜也慢慢走到了自己身边。 白煜低头看了看飞扬,却是摇了摇头,丝毫不以为然道:“我说这位兄台,不懂就别乱医人,崴脚怎么能用热敷的?让开,我的水属性功法刚好合适。” “不用了··公子···我没事”海棠急忙想抽回自己的脚,却发觉飞扬仍是死死地握在手中,炽热的内力却变得微凉起来,只听飞扬颇为不耐烦的瞅了一眼白煜,冷言说道: “就你懂水属性功法?走走走走,听到没有,海棠不用你医,看你就烦赶紧走!” “诶你这人!”白煜只觉心头一阵堵得慌,有一种好心当做驴肝肺的无奈,这时,樱芷却小心翼翼的走上来,扯了扯白煜的衣袖,白煜轻哼一声,“好,你厉害。”说罢,却是陪着樱芷,去一边坐下了,海棠本想说句什么,却看见一脸幸福的樱芷依偎在白煜怀中,一时间,只得将话咽回了肚子里。海棠有些气恼的看着飞扬,却见飞扬一脸专注的运功为自己疗伤,额头竟沁出微微的汗珠,心中一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秦威和青云忽然起身,对众人说道:“沿着这条官道一路向西大约百里左右,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了。大家再休息会儿,就上路吧。” 晓晓满含心事的放下手中书卷,叹了口气,猛地发觉自己的小臂路在外面,急忙匆匆将衣袖卷下,盖住了圆形伤疤。听完秦威所说,晓晓问道:“秦大哥,你说的那个兰若寺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一路问你你都神秘兮兮的不肯回答。” 秦威犹豫了一下:“我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么说吧,兰若寺是一位故人的后人聚居之地,我们此行,必须先找到这位故人的后人们。” “好吧···我有些懂了···”听完秦威的解释,晓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川宝忽然将手中的短棒插进包袱重,拍了拍屁股来到秦威面“秦兄,我琢磨着,杀死山鬼的势力,好像并非是洞天福地啊,因为除了天辰金这一条线索,再没有其余什么是指向洞天福地的了,他们并没有理由杀死山鬼啊····” “嗯,我和秦兄也说过此事”却是青云一脸凝重的答道:“不论从何种原因,山鬼对于洞天福地来说,有很高的利用价值,他们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花力气将山鬼置于死地,若是将山鬼劫走反而说的通了。” 三人的对话,其他人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们顿时又开始一起询问秦威,秦威索性就又坐回到了地上:“大家坐,这样,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春秋时期,楚国曾有九位神通广大的祭祀,他们法力高强,可以呼风唤雨,宛若仙神,当时的楚王就将九个上古神祇的称号,赐给了这九人······”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