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仙武世界》 第一章 仙武轮回空间 “呼呼……” 白凡用尽全力将腥臭的兽头推到一边,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肋骨刺穿了内脏,分不清是肝还是肺,但无论是哪一个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了,反正是死,双腿还被剑齿虎尸体压着,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我不想死!” 白凡猛的睁开迷糊的双眼,重生到这个末世十六年了,父母在十岁那年就双双死在妖兽的嘴上,连尸体都没找到。之后自己带着妹妹像蛆虫一般在垃圾堆里刨食,为了争抢一块腐烂的兽肉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为了逃避慕容城的人头税躲在肮脏熏臭的下水道里,没有异能的贱民在末世里比前世的狗都不如。 他本是21世纪的一个标准宅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学无以致用,青春都献给了小说和游戏,靠着父母的蒙荫,倒也找了个安稳清闲的工作,本以为就此平平静静地过完一生。 却怎么也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了一个婴儿,而且还是末世!丧尸横行,妖兽猖獗,人类聚集在一个个的小城苟延残喘,异能者享受着最好住房,最好的食物,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只能像猪狗一样活着,或者饿死,或者出城寻找食物时被妖兽和丧尸杀死。 “我还有婵儿要照顾,我不能死……” 白凡撑着血红的双眼匍匐在地上,指甲抠在沾满血水的泥土里,一点一点向着前面十米外的一株异草爬去。这是一株淬体草,普通人服用后可以脱胎换骨,同时有一定的几率觉醒异能。 “只要吃了这株淬体草,我就能觉醒异能,就有能力保护婵儿,就能改变这该死的命运……” 白凡在心里不停的鼓励自己,双腿腿骨已经被剑齿虎压成粉碎,忍受着胸口火烧般的撕疼一点点的往前爬,九米,八米,七米…… 短短十米的距离,白凡足足用了近一刻钟才爬完,伸出污浊的手掌将淬体草连根拔起,他热切而疯狂的看着这棵能改变命运的淬体草,就像落水的人抓住的救命稻草一样,颤颤抖抖地伸进嘴里。 “啪”的一声,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靴踩在他的手腕上。 “你这种猪狗不如的贱民也配吃淬体草?赶快给本少爷放下!” 白凡茫然的抬起头,一个一身黑色皮衣的青年正嫌恶地看着他说道:“别用你那低贱的脏手抓着本少爷的淬体草,马上松开听到没有。”说完又用皮靴在白凡手腕上使劲地碾了几下。 白凡忍着剧痛颤抖地说道:“这是我的淬体草,我九死一生才杀死剑齿虎得到这棵淬体草!” 皮衣青年轻蔑道:“慕容城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是我慕容家的,包括你这条贱命,惹得本少爷不高兴,随时可以取了你这条狗命,听明白了么?” “呵呵”,白凡露出一丝冷笑,没有这株淬体草以他现在的伤势也活不了多久,与其这样,不如鱼死网破! 白凡猛的上身往前一蹿,嘴巴靠近淬体草,迅速塞进去咬都没咬就直接吞下。 变故来得太突然,皮衣青年没想到白凡竟敢这么做,愣了愣之后气急败坏地一脚将白凡踢得飞起,“贱民,你敢!别以为吃了就没事,给我把他开膛破肚,乘着还没消化把淬体草取出来。” 皮衣青年身后的几个随从旋即上前抓住白凡,其中一人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残忍地笑看着白凡。 “你们这群畜生,根本不配做人……” 白凡怒吼着挣扎,他不怕死,但是却不想死在活生生地被开膛破肚这种死法之下。 匕首挑破白凡的上衣,触碰到皮肤上,白凡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吴三,赶快动手。”皮衣青年兴奋地看着匕首说道。 就在白凡目眦欲裂时,突然听到一个缥缈的声音。 “解封完毕,仙武轮回空间正式启动,首批九个轮回者随机抽取中,抽取完毕,进入轮回空间,第一次任务半个时辰后开始,请轮回者做好准备。” 旋即白凡就看到眼前亮起刺眼的白光,脑中一片懵懂,清醒过来时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广场中。 荒古的广场四周灰蒙蒙的,中间漂浮着一个白色的光球,周围有八个人围在那里,白凡想了想也走了过去。 “扑通”一声,白凡摔在地上,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回了**岁的孩子,原来的衣服大了很多,走路时踩在裤腿上就摔倒了。 “一定是淬体草的效果,只是还是没有觉醒异能”,白凡感受了一下,心中非常失望,没有觉醒异能,就算身体比以前强壮许多,在末世也只能比以前过得好一点点。 走到光团周围,顿时就有一个声音在脑海想起,“吾乃仙武轮回空间的主神,轮回者九号,请选择下一个任务世界。” 旋即白凡眼前就出现一个光幕,上面写着三个世界,分别是“连城诀世界”、“射雕三部曲之射雕英雄传世界”和“浣花洗剑录世界”。 白凡心中顿时狂喜,这不都是前世的小说么,如果能进入这些世界中学会武功,那么异能者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会喷火放电的土鳖而已,根本不是有着严格修炼体系的武者的对手。 而且白凡注意到主神说的是仙武轮回空间,也就是说以后肯定会出现修仙世界,到时候异能者更是无立锥之地,露出一丝冷笑心中道:“慕容城,异能世家,不将你灭族,我白凡誓不为人。” 除了白凡,其他八个人都是成年人,正围在一起讨论。 “‘陆小凤传奇世界’是什么鬼,你们谁听说过没有?” “没有,我这里第一个是‘碧血剑世界’,碧血剑是一柄神兵利器吗,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们的还好,好歹有个人名和兵器的名字,我这有个叫‘多情剑客无情剑世界’,什么鸡-巴玩意,跟绕口令一样,简直莫名其妙。” “陆小凤传奇我好想在哪见过,似乎是万年前,远古时代的一本很著名的小说的名字。” “真的假的,那里面写了些什么?主角是谁?” “不知道,我是在一份古董报纸上见过这个名字,里面没有小说的内容,万年前的东西早都化成飞灰了,只有很少的一张半张的残页保存下来,还前文不对后文的,谁都看不懂。” …………………… 白凡嘴角露出一丝隐秘的笑容,前世作为标准的宅男,看过的小说电视不计其数,武侠和仙侠更是他的最爱,金古两位大家的小说是其少年时的精神食粮,每一部都翻了好几遍,虽然重生到末世十几年过去,但是以前白凡经常将这些小说当故事讲给妹妹白婵听,因此许多情节都记得很清楚,而且白凡发现吃了淬体草之后,自己的记忆力几乎增长了几倍,许多以前忘记的东西现在全部都能清清楚楚地记起来,就像刚刚才发生的一样。 还有大半个小时的时间,白凡没有急着确定任务世界,而是查看起主神的功能来。 仙武轮回空间的任务奖励是轮回点,轮回点可以在主神那里兑换轮回者需要的东西。 主神的兑换模板总共有法宝、秘籍、丹药、天材地宝、杂物五个选项。 白凡分别点开后,发现全部都是空的,询问主神之后,得到的回答是仙武空间刚刚开启,相关物品都需要打通任务世界之后才会相应增加。 “主神,这次任务会不会出现两个人选择同一个任务世界的情况出现?” “基本问题,轮回者九号满足权限,予以回答。本次任务九个轮回者全部随机分配三个不同的I难度任务世界,所以本次全部是单人任务,不会出现轮回者说的情况。” “全部是I难度世界,那II难度世界是哪些世界?” “轮回者九号权限不够,拒绝回答。” “如果轮回者在任务世界死了,是真的死了,还是可以回到空间复活?” “轮回者九号满足权权限,予以回答。任务世界都是真实世界,轮回者在任务世界死亡后,无法复活。” 白凡一颤惊道:“任务世界是真实世界,那么这些世界都是唯一世界吗?” “是的,任务世界都是真实唯一世界。” 详细了解了基本情况后,白凡盯着自己的三个任务世界沉吟许久,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熟悉情节走向,可以更容易地夺取一些机缘。 浣花洗剑录世界首先排除,因为相比其他两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武功要低上许多,不值得进入。 连城诀世界中有神照经、血刀刀法,虽然很难学到,却值得一试。 至于射雕英雄传世界,是武功秘籍最多的一个世界,但是相对也是最危险的,考虑许久白凡还是决定进入射雕英雄传世界,对于熟知剧情的他来说,只有这种危险与机遇并存的世界才最适合他,迅速积累起超过其他轮回者的资本。 一个时辰到点,白凡直接选择射雕英雄传世界进入,白光一闪,广场上就没有了他的人影。 第二章 九阴真经 白凡只感觉白光一闪自己就进入一个黑色的空间,并没有直接进入射雕英雄传世界,正当他诧异时,主神的声音响起来。 “轮回者九号本次任务选择进入射雕三部曲之射雕英雄传世界,由于轮回者第一次进入任务世界,给予一次新手奖励,请从以下两个奖励选项中选择一个。”旋即白凡眼前就出现一个光幕: 一、轮回者可以选择一个武林门派直接加入,进入时间随机,以下门派可以选择:全真教、古墓派、丐帮、桃花岛、铁掌帮、黄河帮……。 二、轮回者可以选择进入任务世界的时间,进入地点随机。本世界剧情从第一次华山论剑开始,第二次华山论剑结束,中间间隔二十五年,轮回者可选择中间一个时间点。 “我去你个X”,白凡差点一口盐汽水喷死主神,这样的奖励如果给别的不知道剧情的轮回者,完全是赌运气,好在对自己来说,操作得好还是有相当大的好处。 白凡第一感觉就是选第一个,考虑许久决定选全真教,排除了二三流门派后,古墓派的功夫更适合女性;桃花岛黄药师的脾气太怪,说不好就会被挑断脚筋或者弄成哑巴聋子;丐帮几十万弟子几乎出不了头;至于白驼山,如果不是欧阳锋亲儿子,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全真教玄门正宗,就算学不到先天功和九阴真经,单凭其他武功也能练出江湖一流武功。 正当白凡就要点确定时,“九阴真经”这几个字却死死地缠绕在其脑海里。 “我是不是漏过了什么?”白凡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的回忆情节,所有和九阴真经有关的段落都被调了出来。 第一次出现是在大漠黑风双煞,第二次是在桃花岛周伯通教给郭靖,古墓里有一部分…… “不对,不对”,白凡突然眼睛一亮,“第一次出现是在第一次华山论剑,其后就被王重阳藏在打坐的蒲团下面的石板之下……没错就是这里。” 他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之后,咬了咬牙说道:“主神,我选第二个选项,时间是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后一个月。” “轮回者确定选择,进入时间第一次华山论剑结束后一个月,进入地点随机。本世界回归任务:一、轮回者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夺得第一,任务完成奖励轮回点两万点。二、轮回者上交一本本世界顶级武功秘籍,任务奖励根据秘籍价值而定(注:轮回者已修炼的武功不可以上交,否则会废除轮回者该武功)。轮回者完成任意一项即可回归空间,如果第二次华山论剑结束轮回者没有完成任何一项,轮回者将永远困在任务世界,无法返回本源世界。本世界与本源世界时间比例为100:1” 旋即白光再次一闪,白凡就出现在一个山岗上,正值深夜,周围的林子中传出一声狼嚎。 白凡在末世中生存久了,见多了像剑齿虎这样凶残的妖兽,对狼这种普通的野兽并不害怕,尽管现在身材小,但是淬体草的药效却让他的力量反而增加了许多。 不多时果真就有一只双眼泛着幽光的野狼走了过来,白凡从地上捡起一根前断带着锋利枝杈,像一个狼牙棒一般的硬木棍子,看似随意地朝野狼走去。 野狼生性狡诈,见白凡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人敢上前,便小心地往后退了退。 白凡见状,直接迈开脚步,飞奔冲向野狼。 野狼受此刺激也不管那么多凶性大发,扑上前张嘴咬来,尖锐的犬齿泛着寒光。 白凡冷静地一侧身,让过野狼的飞扑,其一嘴利牙也咬在空处。 待其身躯半过时,白凡抡起硬木棍,重重地砸在其腰上,锋利的枝杈刺进肉里,在其身上拉出数条血糊糊的伤口。 铜头铁爪豆腐腰说的便是狼,白凡一身数百斤的力量砸在它最脆弱的腰上,登时将其砸飞出去,直到撞到一颗大树才停下来,扑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无意识的呜咽了片刻之后就咽了气。 白凡将野狼尸体挂在一颗大树上,自己另外找了一颗大树,便躺在树杈上睡去。 ………………………………………… 三个月后白凡拄着一头裂开的竹棍,来到终南山脚下。 从襄阳到终南山,白凡靠着卖掉野狼皮赚的盘缠好不容易才走了过来,这一刻他只在心中感谢主神没有把他随机到琉球岛上去。 蓬着油腻腻的头发,脚上趿拉着一双破草鞋,一身半长不长的衣服到处都是破洞,此时的白凡看起来都不用主神帮忙,就可以加入丐帮了。 盘腿坐在亭子里,白凡正愁怎么加入全真教,全真教号称天下道教正宗,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 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稳妥的法子,白凡只得起身向山上走去,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在重阳宫前跪个三天三夜,想必也还有一线机会。 终南山岗峦回绕,白凡一路上岗,千回百转,又不认识路,不觉中就来到一座山峰绝顶,走了许久又累又饿,便径自靠在一块大石上休息,取出一块面饼干吃着。 面饼放在怀里久了,沾上了汗水,散发这一股酸馊味,但白凡却吃得津津有味,一块面饼不一会儿就吃完,正准备起身继续赶路时,却发现巨石上有字,上面写着:“子房志亡秦,曾进桥下履。佐汉开鸿举,屹然天一柱。要伴赤松游,功成拂衣去。异人与异书,造物不轻付。重阳起全真,高视仍阔步,矫矫英雄姿,乘时或割据。妄迹复知非,收心活死墓。人传入道初,二仙此相遇。于今终南下,殿阁凌烟雾。” “前面八句就是林朝英和王重阳打赌刻下的,后面八句是黄药师刻下的,可惜王重阳辜负了一段好姻缘。”白凡一时兴起,不由地手抚着字刻念叨起来。 “小叫花子也敢学人家吟诗,别弄脏了我终南山的石碑,赶紧滚下山去。” 这时白凡感觉有人抓住自己后颈的衣服,就要提起来,他汗毛一竖,条件反射地伸出右手反手抓住那人手腕,腰腹一扭就用力将身后之人甩了出去。 “臭叫花子,好大的力气。” 这时白凡才看清,刚刚被自己扔出去的是一个几岁大的小道士,正揉着手腕骂骂不休。 “志敬不得无礼,不要吓坏了人家。”说话之人身披灰色道袍,手中拿着的拂麈,长眉秀目。 白凡眼睛一亮,听其言,观其人定是赵志敬的师父铁脚仙王处一无疑,当下再不犹豫,直接跪在地上说道:“小子白凡,请道长收小子为徒,小子愿日日夜夜侍奉师父。” “呃”,王处一莫名所以,弯腰要拉起白凡说道:“你先起来吧。” 白凡头也不抬,跪在地上说道:“道长若不答应,弟子便长跪不起。” 王处一无奈道:“观你言行,既然看得懂诗词,想必是大户人家出身,怎会落魄至此。” 白凡一边强挤出几滴眼泪,一边想着末世之中的悲苦,显得凄楚地说道:“弟子本是河北大户人家子弟,怎料金兵凶残,连畜生都不如,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弟子全家被杀,仅余弟子一人侥幸逃脱。弟子听闻全真教乃武林正道之首,便一路乞讨过来,只为能拜入全真教学好武功,杀尽金贼给家人报仇。” 王处一听完叹息不已,可怜其身世悲苦,也不疑有他,随手将他全身骨骼摸了一遍,发现是一块练武的好胚子,心中一时欢喜,于是说道:“你起来吧,贫道答应你了,等我禀明师父,你便是全真教志字辈弟子,以后便叫白志凡了。” 白凡喜形于色道:“弟子多谢师父。” 第二日一早,王处一带着白凡面见王重阳后说明原委后,便正式将白凡收入门下。 离开重阳宫时,白凡不由地回头看了几下王重阳坐的那个蒲团,牢牢地记在心里。 当晚夜深人静时,白凡偷偷摸出住处来到重阳宫,小心避开巡夜的全真弟子打开门偷了进去。 他找到王重阳白天打坐时坐的那个蒲团将其拿开,又小心翼翼地揭开石板,只见下面果然有一只石匣子。 白凡打开石匣,一本线装的书册端放在里面,他借着烛光,认出封面正是写的九阴真经四字。 忍着欣喜欲狂的心情,白凡颤抖着翻开第一页,写的是内功心法。 “第一重诀曰:子午卯酉四正时,归气丹田掌前推……” 白凡一边无声念诵一边记忆,托淬体草之福,白凡发现自己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他之前已经做过实验一本书看一遍背下,至少半个月内全部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他原本打算直接将秘籍偷走,但发现自己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后,就改成自己背下,将秘籍留在原地,不然等王重阳发现秘籍不见,自己不一定能逃脱干系。 随后是“易筋锻骨章”、“疗伤章”、“点穴篇”、“解穴秘诀”、“闭气秘诀”、“收筋缩骨法”等,白凡刻意放慢速度以求记得一字不差,小半个时辰后就背到满是梵文的总纲。 总纲是九阴真经的精髓,蕴含道家武学最本源的真义,白凡虽看不懂,但依然强行将其字形记下,短短几百字的总纲,花了一个多时辰,正当他要翻看下卷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说话声,“师兄,我刚刚看到大殿里面好像有烛光在动,别是失了火,咱们进去看看吧。” 白凡一惊,连忙将秘籍放进石匣,轻轻盖上石板,将蒲团盖在上面,再把烛火放回神台,自己闪身躲到柱子后面,用手捂住口鼻屏住呼吸,不敢有一丝动静。 旋即白凡就听到开门声,有两个人走进来,在神台前转了两圈,没有发现异常才走出去。 “呼呼……” 白凡使劲地呼吸着空气,经此一事他不敢再停留,有了上卷内功心法已经足够,下卷记载的都是武功招式,就算背下白凡也不敢练,寻了个没人的空档,摸出重阳宫,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住处。 第三章 八脉通其七 半年后,日出未出,红霞漫天。 清秋时节,山岗上晨风肃寒,白凡只穿着一件白色单衣,面北背南而坐,五心朝天,意守丹田,引丹田之气沿着经脉上行下归,周而复始。 九阴真经内功共有五层,白凡修炼半年只堪堪入门,饶是如此也能做到不惧一般寒风。 三十六个小周天运转完毕,白凡倏然直立而起,脚尖一挑就将放在一旁的木剑挑到半空。 劈,斩,截,撩,挑,钩,刺,白凡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这些基本剑法,心中全无他物,练得百十遍,手臂酸胀麻木,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舞着手臂机械地练习着。 全真教的武功很多,除去只有王重阳一个人练了的先天功不谈,全真心法是一派根基,白凡尽管在修炼高深的九阴真经内功,但全真内功也没有丢下,好在两者都是道家一脉的武功,同根同源并无冲突,反而有相铺相成的功效。 其他的武功招式有全真剑法、三花聚顶掌法、一气化三清剑法、天罡北斗剑法等等,这些武功白凡选了一门全真剑法专心练习了十几天,发现效果很差,往往舞了一通之后,自己都控制不住剑势,还未伤敌就先把自己弄伤了。 王处一一看便知是他基础太差的缘故,因此教了他七招最基本的剑招之后让他自己勤练不休。 “志凡师弟,你入门也有大半年,再过一个月就是全门弟子大较功,不如让师兄先来指教你一下,免得到时候给师父丢脸。” 白凡充耳不闻,继续练着自己的七招剑法,直到最后十遍练完,才对着神态不悦的赵志敬说道:“你若能接下我一招再说指教不迟。” “好,那师兄我就讨教一下师弟的高招了,请。” 赵志敬脸色铁青,拔出三尺青锋,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剑尖直奔白凡头面而去。 他原比白凡大几岁又早入门几年,那日在山顶在王处一面前被白凡一下就扔飞出去,自觉丢了面子,于是便时常想讨回来,但白凡入门之后一直深居简出,勤心修炼武功,不去招惹杂事,他也找不到机会,今日见白凡一直练习七招最基本的剑法,只当他悟性差学不会上乘剑法,因此便想教训白凡一顿,好出一口气。 “定阳针”是正宗的全真剑法,但赵志敬却练得不怎么正宗,看似剑光森寒,锐气十足,但剑尖却飘忽不已,显然腕力不够,更像个花架子。 白凡看出破绽,木剑侧着剑身在面前的青锋剑上一拍就将它拍到一边,旋即手腕一转,木剑绕着青锋剑一旋,赵志敬只感觉剑身传过来一阵剧烈的抖动,一道怪力旋来就握不住剑柄,被白凡直接将剑挑飞,插在一旁的泥土里。 “师兄,你这招定阳针怎么练成了落阳针?” “你……”赵志敬羞愤难当,他练了几年的剑法当然不至于不堪一击,但是白凡那一身怪力实在难挡,刚刚在长剑上一拍,直到现在虎口还是麻木的。 这时一阵钟声从重阳宫出来,有人在敲钟呼唤全真弟子集合,钟声急促透着一股慌乱。 “该不会是王重阳挂了吧?”白凡心中一紧,按照时间王重阳的确是在第一次华山论剑不久后就死了,但是第一次是假死勾引欧阳锋上当的,后面才是真死。 两人都无心纠缠,直奔重阳宫而去,一路急奔到了重阳宫,果然见到全真七子都伏在王重阳身上痛哭不已,一旁还有个半老不老的道士,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 这种场合自然没有他们说话的分,两人找了个地方和三代弟子一起跪好,等候师父师伯的吩咐。 其后两天众弟子披麻戴孝,准备好灵台祭堂,王重阳的棺木就放在重阳殿上,供人哭拜。 全真七子对王重阳感情很深,又不知道他是假死,因此一个个都是心情沉痛的样子。 到了第三日,江湖上都知道全真教掌教王重阳去世,武林中人皆知九阴真经在王重阳手上,但慑于全真七子的威名,一般江湖人士不敢这个时候上门找死,但是西毒欧阳锋却欣喜欲狂。 他武功不敌王重阳,但是全真七子这些二代弟子,他却完全没有看在眼里,带着手下直接一路打上山门,杀到重阳宫。 全真七子怕伤到王重阳遗体,便将欧阳锋带来的一众高手引导一边,布下天罡北斗剑阵与之拼斗,独留周伯通守在王重阳遗体旁。 但周伯通武功虽高,却仍不是欧阳锋的对手,硬拼十几招就被欧阳锋一掌打在肩上,半晌不能动弹。 欧阳锋一身蛤蟆功刚猛暴烈,强攻进重阳宫,再无人能挡,有不怕死的三代弟子冲上去,只挨了一掌就被打飞,身如败絮。 这个时候白凡自然是有多远就避多远,反正最后王重阳会出手,那些自告奋勇的三代弟子实在死得冤枉。 果然,当欧阳锋去拿供在桌上的那部经书时,突然间喀喇一声巨响,王重阳棺材盖上木屑纷飞,穿了一个大洞。 王重阳身随掌起,飞出棺来,迎面一招‘一阳指’向欧阳锋点去,欧阳锋见死人复活,吓得魂不附体,大惊之下来不及运功抵御,登时就被王重阳一击而中,“一阳指”正点中他的眉心。 欧阳锋一声凄厉的长嚎,修炼多年的蛤蟆功直接被破,他也不敢再停留,转身夺门出逃。 白凡连重阳宫都没去,一直躲在大殿十几米外的大树上观看情形,本以为无论如何也不会殃及池鱼。 但那欧阳锋好死不死地逃出重阳宫后,见前面有周伯通和全真七子挡路,便换了个方向,施展轻功朝白凡这边飞来。 这时丘处机以为欧阳锋拿到九阴真经了,便大声吼道:“留下真经,别让贼人带走了。”也不知道对谁说的。 白凡一听脸都绿了,尼玛的,丘师叔你好歹也说清楚喊谁啊,你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说得不清不楚,都以为跟我说的,我这身板能挡住锋爷一根手指头吗。 只迟疑了一瞬间,白凡准备转身就逃,欧阳锋尽管受了重伤,但也不是他能挡住的,就算被治一个不尊师命,贪生怕死之罪他也认了,和性命比起来,别的都可以忽略。 但他太低估了欧阳锋的速度,十几米的距离只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到了他身前。欧阳锋也没把他当回事,从他身前一米处如风一般掠过,但欧阳锋却习惯性地随手扔出一条毒蛇杀人灭口,就像某希习惯性地带照相机一样。 白凡还没来得及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拔出佩剑,一剑向前刺出,剑身前焕然出现两个剑尖,正是白凡练的唯一一招剑法——一气化三清,与其说是剑招不如说是一种使剑的方法,这一招练到高深处,任何剑招施展出来都可以化出三剑,白凡之前练剑时从未成功过,这时生死压迫之下,成功化出两剑。 五彩斑斓的毒蛇被两剑斩成三段,但那蛇头却借着冲劲继续飞来一口咬在白凡脖子上,白凡心胆俱寒,连忙将蛇头扯下就要坐下运功逼毒,晃了几晃,蛇毒入体直接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众人一直在观察这边情形,只见白凡出剑似要阻挡欧阳锋,刺出一剑接着就倒在地上,王处一见状心中大急,连忙几剑击退敌人赶了过去,见他脸色青黑,地上有有几节毒蛇的身躯,便知是中了蛇毒,连忙抱起奔向重阳宫。 这时王重阳正盘膝打坐运气养神,王处一见他没死,惊喜道:“师父,您还活着,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重阳只知大限已致,现在又击退了欧阳锋,本要就此坐化,但见王处一抱着一个小弟子进来,不由强打精神问道:“处一,你怀中抱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王处一悲痛道:“这是弟子亚徒,名志凡,刚刚贼首逃出去,志凡上前阻挡,却被那人放出毒蛇咬了,偏偏咬在脖子上,上连脑颅,下连心脉,现在蛇毒只怕已经流遍全身了。” 王重阳听罢叹道:“的确忠勇,如此就没了倒也可惜,也罢,为师最后再为全真教做点事罢。” 说完,让王处一将白凡盘膝做好,自己坐在其身后,右手伸出食指,缓缓点在白凡头顶百会穴上,一指点过立即缩回去,第二指立即点在他百会穴后一寸五分处的后顶穴,接着强间、脑户、风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一路点将下来,已将他督脉的三十大穴顺次点到。 王处一瞧见,虽看不出师父用的什么武功,但却见师父一路点下来,白凡吐出不少乌黑腥臭的毒血,只当他在运功为白凡逼毒,却哪里想得到他正为白凡打通周身奇经八脉。 督脉点完,王重阳也不歇息,又跃起点在她任脉的二十五大穴,这次速度奇快,一口气尚未换过,已点完任脉各穴,随后阴维脉的一十四穴,阳维脉三十二穴点完时,王重阳额头上已见汗水,头上蒸发着白烟。 王处一见状不安道:“师父,要不要先歇一下,弟子看志凡脸色好了许多,想必蛇毒已经得到控制,不如过几天继续治疗不迟。”这时全真七子其余六人和周伯通也击退全部来犯之敌赶回重阳宫。 王重阳摇了摇头,示意他们静声,众人不敢再出声,站在一旁静观。 冲脉从会阴到幽门,一共一十四穴,能调节十二经气血,这一脉点完,白凡噗的喷出一团乌黑的血块,脸色恢复红润,显然蛇毒已经将近排完。 王重阳最后一指点完,内力损耗过度,他本靠着深厚的内力强行维持生机,现在内力一空,只感觉眼前黑影重重,再也支撑不住就要往旁摔倒。 全真七子连忙上前扶住他,皆担心不已。 王重阳喘着气说道:“数日前为师自知命数将尽,因担心西毒欧阳锋前来抢夺九阴真经,因此以上乘内功闭气装死,只等欧阳锋前来抢夺经书时重创于他。” 丘处机道:“师父既有安排,何不告知弟子等,弟子们做好准备,能将那欧阳锋留下也说不定。” 王重阳摇头道:“为师唯恐告知尔等,尔等假装悲哀,总不大像,那西毒狡猾无比,必定会看出破绽,到时候会另生毒计。”说完看着白凡接着道:“为师用一阳指破了欧阳锋几十年的蛤蟆功,想必他再没有能力来纠缠你等,做完此事,为师再无牵挂,本想就此坐化,但见这孩子因阻挡欧阳锋身中剧毒,便运功替其逼毒,顺便打通其奇经八脉,只可惜还是差了一步,最后的带脉为师已经无能为力了。” “师父……”全真七子哪里还不明白王重阳的意思,知他大限将至,这次却不是装死了,都悲痛不已。 “处一,这孩子身上的毒已经排了九成,剩下的一成却藏在周身最阴秘处,日后你需督促其勤修内功,早日打通带脉,将余毒全部逼出,否则若积累十数年一朝爆发有毒火攻心之患。” 王处一哭咽道:“师父放心,这孩子一向勤苦,定不会发生那种事。” 王重阳点了点头,面色祥和地闭上眼睛,一代宗师中神通就此逝去。 第四章 十五年后 十五年后。 山西茅津渡,自古以来黄河流域的南北交通要道,镇中的醉仙楼是镇上最好的酒楼,招牌酒谪仙醉一壶价十两纹银,尽管如此,不少南来北往的商客豪侠也忍不住会来一品其味,做一回人间的谪仙人。 二楼靠窗的桌前坐了一个青年郎君,一身月白的长袍,身材修长,神态淡然自若,手中举着酒杯浅尝辄止,桌上还放着一柄长剑,剑柄和剑身都比一般的剑长了几寸,剑鄂内平外突刻着鼎纹,看起来更像是古朝的战兵,胜过像侠客的武器。 这青年正是白凡,王重阳去世的第五年白凡就自己打通了带脉,排除了剩余的蛇毒再无后患,至此奇经八脉全部打通,内功修为便从此一日千里,没过多久就将九阴真经内功第一层修炼圆满,突破到第二层,随后其一边勤练剑法轻功,一边修炼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章和内功。遇到不懂的心法句子便拆开了问王处一和丘处机等人,他每次只问一两句,而且都是毫无关联的句子,全真七子等人也不疑其他,好在周伯通自王重阳离世后就下山云游了,不然偶然听到说不定也会起疑。 如此三年过去,白凡将易筋锻骨章练成,内功修炼速度更上一层楼,只过了一年就将九阴真经内功修炼到第三层,九阴真经上卷记载的点穴和解穴秘诀以及飞絮劲也略有小成,全真剑法已然登堂入室,一剑化三清可以稳定化出两剑,偶尔也能化出三剑。 九阴真经内功越到后面越是精深,饶是白凡打通了奇经八脉再加上易筋锻骨章的辅助,三年时间也只将第三层修炼到一半的样子,之后进展极慢,白凡越是苦练进展却越慢,问了王处一之后才明白,欲速则不达,武功光靠苦练练不成顶尖高手,还得靠悟性和修行。但这时他内力比之全真七子也毫不逊色,尽管他一直隐瞒实力,但那时其他三代弟子已没有他一招之敌,时间久了也就没人找他比试,就连偶尔和全真七子试招时,白凡也是见招拆招,维持不胜不败的局面,因此别人都不知道他武功究竟有多高,只感觉高深莫测。 悟性白凡无从下手,因此从三年前开始便下山游历,也不一定非得做什么,无聊时就跑到宋金边界砍杀烧杀抢掠的金兵,有时见到不顺眼的山贼顺手就砍了,有时看到欺男霸女的少爷公子顺手就教他们做人,有时别人跪在地上求他他却懒得理一眼,只是不做恶事,却不一定会做好事,一切全凭心情。 醉仙楼生意极好,又到了午时,正是吃饭的时候,二楼不一会儿就坐满了人,只剩白凡这边一个人占着一张桌子。 这时随着楼梯一阵轰轰作响,上来一群人,最前面之人顶上没半根头发,双目布满红丝,眼珠突出,手上拿着一只铁浆扫了一眼径直走到白凡桌前,一脚踩在长凳上说道:“小子,这张桌子本大爷坐了,识相的赶紧滚。” 白凡偏头看着窗外,眼神迷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头也不回地说道:“把椅子擦干净自己滚出去。” “小子你找死!” 光头脾气暴躁,扬起铁浆就朝白凡头上拍去,这一下拍实,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白凡左手端着酒杯轻啄了一口,右手一晃一掌贴在铁浆上,就将其挡住,再不能前进分毫。 光头用力过猛脸色一红,旋即狂提内力送到铁浆上,就要强行往下压。 但白凡安然不动,任他来多少内力,都运起内力轻松抵挡,直到一杯谪仙醉饮完,光头手上青筋暴起,太阳穴鼓鼓作响,仍是僵持在那里进不能进,退不敢退。 光头使了个眼色,跟他一起来的四个人顿时就各自扬起兵器要向白凡砸过来。 “以多欺少,好不要脸,白师兄,师弟来助你。” 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青年道士从楼梯上走上来拔剑上前,一剑横扫就将四人全部拦下,那四人分别使的是刀、枪、鞭、斧,与道士战成一团,一时间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可惜了一壶好酒。” 白凡轻叹一声,内力喷吐右手一震就将光头连人带浆震得向后连退三步,光头心中大惊:“这是哪派的弟子,年纪轻轻就有了这般深厚的内力,怎么从来没在江湖上听说过?” 左手抓起桌上长剑,右手拔剑出鞘,白凡身影飘忽瞬间掠过光头,一剑刺入五人战团,旋即剑光四射,兵器相交,只一个呼吸的时间,使刀、枪、鞭、斧的四个人全部倒飞出去,惊讶地看着白凡如见鬼一般。 光头上前凝神戒备道:“全真剑法,你是全真七子之一?不对,以你的年纪做多只能当他们的徒弟,你是谁的徒弟?” 白凡已然猜到这人是谁,没兴趣跟他多说,对青年道士点了点头说道:“尹师弟,咱们走吧。” 青年道士正是丘处机的徒弟龙骑士尹志平,他长剑回鞘笑道:“师兄,大好的一壶谪仙醉不要了吗?” 白凡摇了摇头径自下楼道:“师兄喝的不是酒,是岁月。” 光头被他这样轻视,脸色胀得忽红忽白,手上的铁浆紧了紧,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尹志平追上去疑惑道:“什么意思?” “懂的自然会懂,不懂的怎么解释都不会懂。”白凡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点神秘莫测的笑容说道:“等你做了龙骑士,自然就会懂了。” “龙骑士?”尹志平更加糊涂了,但不管他怎么问,白凡都没有跟他解释。 两人各自牵过马匹骑上去,出了集镇在官道上并排奔驰。 “尹师弟,你找我有什么事么?”白凡知道他不会无端找自己这个闲人,于是开口问道。 尹志平正色道:“王师伯知道师弟出来办事,便让师弟找到师兄转告你,说师兄你入门已经有十五年,却没参加过一次全门弟子大较功,今年这次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席了,他还希望师兄你能收几个徒弟好好教导,光大我们全真门楣呢。” 入门第一年的那次大较功因为王重阳去世的缘故就取消了,其后的几年白凡以练功驱毒为借口整日缩在后山练功不出门,也就给躲了过去,再后来他内功小成,超出其他三代弟子太多,见了谁都是一剑直接砸飞,他不参加,别人也乐得不跟他比,直到三年前下山之后,其他三代弟子才终于摆脱他的阴影。 白凡咂了咂嘴巴,实在提不起兴趣,他心中认定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是个过客,除了想办法完成主神的两个任务外,一心都在修炼武功,十几年的安稳生活并没有让他忘记本源世界的残酷,以他现在的实力回到本源世界打败一般的异能者不难,但相比那些顶尖异能者却还差了不少。 “希望剧情赶快开始吧,我也好实行计划,早点完成任务。”白凡心中叹道。 一路无话,由于全门比武是在每年除夕前三天举行,现在又临近年底,因此两人一路快马加鞭,总算在比武开始之前赶回终南山。 自王重阳死后,全真教虽不至于落魄,但到底失去了几分底蕴,在江湖上地位下降了不少,因而这几年全真七子对三代弟子的武功修行都抓得很紧,希望能出几个天才中兴门派。 本来出了个白凡,很是让他们高兴了一段时间,但后面就发现他跟那老顽童周师叔一般,除了练武就是四处游浪,对其他事情一概不上心,七子虽跟他说过好几次,但总被他云淡风轻地挡回来,最后没办法也只得由他去了。 第五章 十年磨一剑,泰山不敢当 翌日全真教三代弟子大较功一早就开始,全真七子全部端坐在台上,一众弟子都按辈分规规矩矩地站在各自师父后面。 说起来也是无奈,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到了江湖上,门派弟子也大多是一代不如一代,在全真教上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王重阳华山论剑力压群雄,武功冠绝武林,周伯通也是堪比四绝的顶尖高手;到了第二代,全真七子凭着天罡北斗剑阵倒也能守住全真教的威名基业;但这第三代却实在是难以入目,如果不算白凡,武功最高的是赵志敬,其次尹志平稍微胜过其他弟子一筹,除此之外崔志方、李志常等人虽说也是内外兼修,功力不差,但也只是相对那些普通江湖人士而言,对上真正的高手,哪怕是灵智上人、梁子翁之流都远不是对手,甚至在神雕中碰到潇湘子,几招就被秒了除了尹、赵二人以外的大弟子。 三代弟子一个一个上前,大抵是招式较量,点到为止分出胜负,七子再评价指点一番,王处一这边赵志敬上场之后果然就再没有碰到对手,除了尹志平跟他缠斗一番之外,其他人都被其干净利落地击败。 这时赵志敬不免得意忘形喜形于色,丘处机看罢便心中不悦,全真七子之中以他武功最高,但三代弟子中却以王处一一脉独占鳌头,他本就是喜欢争强好胜之人,哪里看得惯赵志敬这样小人得志的模样,其他弟子又的确不是他的对手,见白凡站在王处一身后木然不动,便开口道:“志凡师侄,师伯也好几年没见过你出手了,不妨上前与赵师侄比试一番,也好让其他师兄弟知耻而后勇。” 尼玛,白凡发现自己只要被丘处机惦记上就没好事,一开口就给自己拉了个群嘲,什么叫知耻而后勇,用见贤思齐不行么? 周遭的志字辈弟子果然看着白凡的眼神开始不忿,原本还不服赵志敬的人立马就转换了立场,只希望赵志敬狠狠地教训白凡一顿才好。 在王处一点头示意之后,白凡无奈持剑上前拱手说道:“请赵师兄赐教。” 赵志敬如临大敌,从白凡入门开始,他就没有在其手上讨过便宜,虽然这三年自己功力精进很多,但他还是觉得胜利的希望渺茫。 白凡见他举着剑戒备却不出招,便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笑道:“赵师兄,师弟承蒙祖师大恩打通七脉,因此内功胜过师兄,如此的确胜之不武,不如咱们都不用内力,只凭剑招分出胜负如何?” 赵志敬眼睛一亮道:“这可是你说的。” “绝无戏言。” “好”,赵志敬大喜道,他从未见白凡使出过高深的剑招,每次都是凭着深厚的内力一剑将人砸飞,因此猜测他剑上功夫低微,现在不准用内力,他不信自己勤练了十几年的精妙招式会比不过白凡。 众弟子大多都怀着这样的看法,幸灾乐祸的看着白凡,只有尹志平摇了摇头,觉得赵志敬会输得很惨,他在醉仙楼见过白凡出手,而且他们也不看这个比法是谁主动提出来的。 果不其然,赵志敬挽了个剑花,长剑画出一片寒光朝白凡上身罩去,白凡呵呵一笑,拔出佩剑向前一刺。 赵志敬见他这一刺平淡无奇,心中确定自己的想法,不由地更加轻视白凡几分,他身形微微一侧以为避过了这一剑,但那长剑却突然一分,又化出两剑追了上来,将他两边退路全部封死,此时他自己剑势已去来不及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就要刺在自己身上。 白凡佩剑甚是古怪像古代的战兵,剑光内敛,剑身厚重,且比一般的剑都要长几尺,因此赵志敬的剑还在半路,白凡的剑尖就已经指着他的喉咙了。 赵志敬露出一丝不服之色,脚上踏着玄妙的步法,当做没看见白凡的剑尖,闪到一旁,重新刺出一剑攻来。 白凡也不着恼,仍旧笑眯眯地等着他。 这次赵志敬没有再耍花招,长剑从白凡侧面斜斜刺出,角度刁钻,剑路诡异,白凡眼前一亮认出这招是全真剑法中的“浪迹天涯”,心道赵志敬倒也不全是浪得虚名,至少这一剑得了师父王处一几分真传。 白凡身形微转,长剑又是平平刺出,角度同样刁钻,随后化成三剑,一剑直接将赵志敬的长剑荡开,另外两剑分别指着他当胸左右。 赵志敬收剑后退一步羞怒道:“你就会这一招吗?” 白凡笑道:“师弟还会另一招,赵师兄不妨再出招试试。” 赵志敬恨恨地看着他,突然举剑向上斜刺,这一招又快又狠,劲、式、力,无不恰到好处,又是突袭,简直防不胜防。 白凡脸色一变,赵志敬得意地看着他,自从“定阳针”被白凡一剑打成“落阳针”之后,赵志敬就再没有在人前使出过这一招,但无人之时却一直苦练,今日他誓要把当日的耻辱全部还给白凡。 白凡脸色归于平淡,长剑一抖在胸前化出三道剑光,第一道没有挨到赵志敬的长剑被其躲了过去,第二道虽碰在一起,但赵志敬这剑神完气足,只是稍稍偏离几分,仍旧指着他胸膛,眼见第三道剑光就要将长剑荡开。 赵志敬诡然一笑,手腕微微一抖,长剑绕了个半弧竟然避开第三道剑光,直接刺向白凡心脏。 “不可……” “住手……” “不好,白师兄快闪开……” 眼见于此,白凡反而同样笑了起来,只见他手中本来剑势已尽的长剑突然化出第四道剑光,“噹”的一声将赵志敬的长剑砸飞出去。 “赵师兄,看来这招‘定阳针’在你手里注定是‘落阳针’了。”白凡长剑归鞘呵呵笑道。 “你……”,赵志敬无言以对捡起自己的剑闷头走到王处一身后,王处一安慰了他几句,其脸色才好了不少。 这时许多三代弟子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剑中回过神来,嗡嗡地议论起来。 “这是一剑化三清吗?怎么化出四剑来了?” “化出四剑当然得叫一剑化四清了。” “是啊,赵师兄输得不冤,能输在一剑化四清之下,也算是输得其所了。” ………………………… 丘处机这时站起来说道:“志凡师侄好精妙的剑法,师伯也算是大眼界了,不如跟各位师兄弟交流一下是怎么练剑的,才能将剑法练得这般出神入化。” 白凡回想起自己一天到晚不吃不喝如入魔般练着直刺一剑化三清,十数年如一日时的情景叹道:“没有别的诀窍,学得多不如学得精罢了,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再磨十年后,泰山不敢挡。” 众人听完皆尽默然,道理谁都懂,但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但凡武林中人总想着练更高深的武功,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没有真正下过苦功夫。 随后众弟子散去,准备过年的东西,全真教道门之人虽不会搞得太喧嚣热闹,但大抵一些灯笼红绸还是要准备的。 ………………………… 来年正月十五上元节一过,全真教就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全真七子都是不大喜欢管琐事的人,因此一大堆日常琐事倒是交给了赵志敬在管,白凡看他样子似乎也乐在其中。 白凡这几日一直观察这尹志平,见他今日准备了许多干粮盘缠,拉出马匹,似乎要出远门的样子,于是找上他说道:“师弟,这是要去哪里?” 尹志平笑道:“师父命我去趟漠北草原,找到江南七侠和其弟子,送一封信给他们。” 白凡眼睛一亮笑道:“终南山离漠北万里之遥,且漠北广袤,胡人凶悍,路上危险重重,不如师兄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尹志平立时喜道:“有师兄照应,那是再好不过了,小弟怎敢不从。” 白凡呵呵一笑,禀明王处一得到允许后,随便拿了些银两和换洗衣服打了个包裹放在马背上,就提剑牵马和尹志平下山去了。 这十几年他沉心练武,极少管江湖上的事情,就是怕引起蝴蝶效应影响后续的情节走向。 他此番跟尹志平北上也是为了九阴真经的下卷,如果可以他并不想从郭靖手里抢夺,前世的无限小说中主角总是有着世界命运的加持,白凡不想以身试法,能从梅超风手中直接得到是最好的结果,因此下了山之后,白凡就有意加快马速,以期赶在梅超风被江南七怪发现之前找她。 第六章 大漠刻石 大漠中风沙如刀,空旷广袤,牧民都是游牧而居。 郭靖不好找,找蒙古铁木真部却不难,在白凡有意无意地指点下,尹志平很快就打探到了郭靖和江南七怪的消息。 白凡自然不会和他一起去见郭靖他们,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越小越好,因为白凡想起当日主神显示的是“射雕三部曲之射雕英雄传世界”,也就是说射雕、神雕、倚天三个世界极有可能是一脉相承的,他自己如果在射雕中造成的变化太大,极有可能会使后面的两个世界变得面目全非,这对他以后的计划非常不利。 寻了个理由与尹志平分别后,白凡纵马在铁木真部的领地上四处搜寻,这时蒙古人名义上还臣属于金国,对更南方的汉人却是很热情,白凡一路问过来,偶尔在隐蔽处发现几堆死人骷髅头骨,但都是尘封很久了的,并没有发现梅超风近期的踪迹。 找寻十几日都没有发现,白凡知道自己判断失误,他只当梅超风一直住在郭靖附近寻机报仇,后面细想才发现如果这样,说不定她找就被江南七怪发现了,因此这时她应该还躲在偏远地方苦练九阴真经下卷上的武功才是。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梅超风被柯镇恶用毒针打瞎双眼后,不久就遇到完颜洪烈被他收留一起去了金国,直到两年后才与完颜洪烈一同来蒙古。毕竟两世加起来已经过了几十年,饶是他记忆惊人,有些细节处也想不起来只能靠猜测判断。 “看来还是时机未到,只能等以后的机会了。” 白凡心中无奈,这时他和尹志平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他也没有理由长驻漠北,因此和尹志平汇合后就打马南下。 两人回到全真教,各自复命。 白凡和以前一样深居简出,每日除了打坐练剑,便在思虑怎么完成主神的任务。 第二次华山论剑夺魁,说难很难,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实力不够还可以用些别的手段,郭靖的第一不也是在黄蓉的心计下得来的么? 至于顶级的武功秘籍,白凡现在只有半部九阴真经而且是肯定不能上交给主神的,全真剑法也肯定是不够格,先天功不知道王重阳交给谁了,反正白凡找遍了全真教的经阁书籍都没有发现,其他的顶级武功诸如降龙十八掌、一阳指、蛤蟆功几乎都在四绝手上,白凡自问没有郭靖和杨过那样的气运,几乎不可能学到,********可能勉强够格,但白凡不敢赌,万一主神的标准很严格那他就永远都回不去本源世界了。 正当白凡沉思之际,掌教马钰飘然到他住处,说道:“志凡,师伯有个不情之请,望你能应允。” 白凡疑惑道:“掌教师伯有事只管说便是,弟子定当完成。” 马钰扶着胡须叹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丘师伯为人太过于争强好胜,大违道家清静无为的道理,师伯虽重重数说过几次但总也改不了。十六年前他与江南七侠立下赌约,各自找到一个孩子收为弟子教授武功,十八年后再让二人比武一较高下。那江南七侠行事磊落,为了一句承诺远走漠北十余年,师伯心中也好生敬佩,不欲他们被你丘师伯压倒,但听志平所言,那七侠的徒儿没有一丝内功根基,两年后恐打不过你丘师伯的弟子,所以师伯想请你再去一趟漠北。” 白凡问道:“师伯想要弟子怎么做?” 马钰看着白凡道:“你去漠北找到那个名叫郭靖的孩子,教授他一些正宗的内功心法,使他能有内功根基,不至于毫无胜算。” 白凡心中了然,原本马钰怕江南七怪输得太难看,所以想成全郭靖,但是本应是马钰自己去的,现在这个任务却交给了他。 马钰见白凡沉思又说道:“此事不能让你丘师伯知道,且不能让七侠误会,所以行事须得隐秘,本门中三代弟子只有志凡你有这个修为去教郭靖,且此去少说一年半载,多则数年,你一向行踪不定,去这么久也不会引人怀疑。” 白凡明白他的意思,他自己身为一派掌教失踪这么久的确会有很多麻烦,又不能交给其余几个师弟,因此的确只有白凡最合适,想必如果没有白凡,他亲自去一趟也是无奈之举。 “掌教师伯有命,弟子岂敢不从。” 白凡微笑道:“草原宽广辽阔,清净自然,是陶冶性情最好的去处,弟子最近修炼遇到瓶颈,去草原修行一番,也许能就此突破也说不定。” 马钰扶着胡须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一路上注意安全,你师父那里自有我去说。” 白凡道:“师伯放心,弟子之前和尹师弟去过一次,轻车熟路不会出岔子的。” 马钰点了点头,又嘱咐一番后才离开。 …………………………………… 时隔数月再次来到大漠草原,白凡很快就循着铁木真部落的营帐找到郭靖的住所,但是怎样既教郭靖内功,又避开江南七怪却让他犯了愁。 这日-他远远地跟了郭靖一天也没找到空档,傍晚时便心情阴郁地打道回府,走到一座悬崖边,见它高耸接云,四面皆是陡峭岩石,独立于旷野,如一柄天地之剑,心中郁气顿时为之一散,凭空生出一股豪气,运起九阴真经上的绝世轻功,在悬崖上连点几下,就如一道惊鸿般直冲而起,须臾间就仿佛到了云端。 白凡拔剑挥舞,剑气恢弘四射,崖壁上登时石块四散崩裂,留下一道道锋锐的刻痕,待他落到地上时,碎石纷纷而下,崖壁上留下一列斗大的字,放眼看去写的是“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逍遥恣意,放浪无羁。 落地后白凡不停,身形又扶摇而上,在方才那列左边再次用剑扫出一列大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每一个字的笔画都锋芒四射,但连在一起看却又圆润自如。 如此这般直到第六列“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刻完,一首侠客行便全部跃于崖上。 白凡不是李白,这也不是侠客行世界,他当然不可能在这首诗中藏下什么绝世武功,但无论是谁,只要看到这页绝壁天书,都能想到作者的武功会有多高,一般武者别说在上面刻字,就算要爬上崖顶也是千难万难。 白凡写完一首侠客行,虽然内力损耗极大,但胸中阔达,精神反而好了许多。 “汉人大叔,你好厉害啊,能飞这么高像大雕一样,你教我好不好,郭靖也有许多汉人师父,却只肯教他一个人,不肯教我。”一个扎着辫子的蒙古少女不知何时看到白凡刻字,骑马奔来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说道。 “大叔……像大雕……” 白凡不禁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渣无语凝噎,许久之后才呼了一口气道:“你认识郭靖?” 少女点了点头道:“华筝从小和郭靖一起长大,当然认识他,他还是我托雷哥哥的安达呢。” 白凡眉头一喜计上心来说道:“要我教你武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华筝喜道:“大叔你说,我爹爹是大汗,没有做不到的事。” 白凡不置可否,笑了笑道:“你明天这个时候帮我把郭靖带到这里来,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他那六个汉人师父,做得到么?” 华筝一皱鼻头哼道:“这有什么难得,我明天就把他带来,大叔你可不准反悔。” 白凡见她娇憨可爱,不由地伸出手掌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击掌为誓。” “什么君子死马的听不懂,不过击掌为誓我知道。”华筝在他手掌上重重地一拍,随后与他告别,骑上马带着银铃般的笑声消失在原野天际。 ……………………………………………………………… 第七章 崖顶传功 第二日傍晚,华筝果然带着郭靖来到悬崖下见白凡。 “大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郭靖看着白凡愣头愣脑地说道。 白凡在大漠中呆得久了,也是不修边幅,头发散乱,满面胡茬,再次被郭靖叫做大叔,他心中也不甚介意,但郭靖和华筝不同从丘处机那里算起不能乱了辈分,因此正言说道:“我可不是你大叔,从你七个师父那里算起咱们是同辈,你要是愿意以后叫我白师兄即可。” 郭靖却想不明白,两人又不是同门,为什么要叫他师兄,又不好说明,因此闷在那里不做声。 白凡见状叹道:“名字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你愿意叫什么便叫什么吧。”旋即两手分别抓住他和华筝,突然拔地而起,脚尖在悬崖上连点,在二人的惊呼中冲到了悬崖上。 二人感觉刚刚放佛腾云驾雾一般,这下脚踏实地,才同时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华筝少女心性马上就转移了注意力拉着白凡的手臂说道:“师父,你刚刚好厉害是怎么飞上来的,教我好不好。” 白凡却在暗中观察郭靖,见他一幅明明很想学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心中便有了数,说道:“华筝,轻功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学得会的,我先教你剑法吧,只需勤练三五月便能立竿见影,对付一般的蟊贼不在话下。” 华筝眼睛一亮却说道:“学剑法要多久能打败郭靖?” 白凡看了郭靖一眼笑道:“照他现在这个样子练下去,我只需教你一年半载就能打败他了。” 郭靖心中顿时极感委屈,他平日练功练不好总被六个师父责骂,现在听到这个武功极高的大叔也这么说,登时觉得自己实在太不争气,练了十几年的武功连别人一年半载都比不上,落寞之情写在脸上。 华筝毕竟喜欢郭靖,见他这样心中也难过,于是说道:“那定是他那六个师父不会教的缘故,不如师父你连我和郭靖一起教了吧。” 郭靖登时希冀地看着白凡。 白凡眯着眼睛道:“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华筝欢喜道:“师父你快说。” 白凡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不是你们的师父,你们也不是我的徒弟,以后不准再喊师父,尤其是郭靖。” “好,我们答应你了,大叔。”华筝连忙应承下来,连带着郭靖本来想说的话也堵在了嘴里。 白凡又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二,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在教你们武功,你们也不准在人前显露出我教你们的功夫,特别是不能让郭靖的六个师父知道。” 华筝苦着脸道:“不能在别人面前显摆,我还练武干嘛。” 白凡并不是不让她显摆,只是暂时不想让江南七怪知道,于是改口道:“那咱们定个约定,三年之内你们不准在人前显露,三年之后随便你们。”见华筝犹自嘟着嘴巴不乐意的样子,白凡正色道:“你要知道练武非一朝一夕的事,三年之后你也才能略有小成,到时候再显摆不迟,不然学艺不精被人反过来教训一顿,岂不是反而丢人现眼?” 华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点头答应。 于是白凡分开教两人,先把郭靖拉倒一边教他全真教的内功心法,也不告诉他实情怕他说漏嘴,只告诉他是呼吸、打坐、行路、睡觉的方法,不管他一肚子疑问,只让他照做便是。 等郭靖横卧在冰冷的大石上,按照全真心法的呼吸运气之法睡着后,才到另一边去教华筝。 这边白凡却没那么用心教了,只教她一些粗浅的内功和剑法,指点一番后,让她自己去练,至于能练到什么程度,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如此第二日东方微明的时候先叫醒郭靖,让他以后每天晚上都过来,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华筝,郭靖虽心中感到纳闷,但还是依言答应了。 随后叫醒华筝,却跟她说让她自己在家照着练就可以了,有不懂的可以过来问他,但只能太阳下山前一个时辰。 如此春去冬来一年过去,白凡除了教郭靖内功外,就只教了他一招一气化三清,其余招式半点没教,本来这招一气化三清他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教的,但郭靖自见他练剑时施展过一次后,惊叹得不行,于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照着练,白凡见他练得乱七八糟的实在看不过眼便教了他,但嘱咐他除非生死关头决不许在人前显露这一招。 白凡虽极少教郭靖外功招式,他平日练武时却变得身轻足健,上下悬崖已然不需要白凡再帮忙,他自己就可以借着匕首上下。以前施展不到位的招式现在都是信手拈来,过手时自然而然地就会用上巧劲,江南七怪虽纳闷,但不知道原因,只当幼时勤学苦练,基础打得好,他长大之后自然而然地就开窍了,个个心中欢喜。 白凡晚上教他练功,自以为梅超风仍在蒙古因此白天四处游荡寻找梅超风的踪迹,九阴真经下卷他并非非要不可,在他心里单纯的武功招式远没有内功心法重要,凭借九阴真经上卷的内功加上全真剑法已经足够他行走江湖。华山论剑想要夺魁,突破口也在内功上,而非什么奇招妙手,到了四绝那个层次,一法通万法通,什么招式没见过,比的还是功力的深厚。 但追查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精力总不能半途而废,这事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执念,而且回到本源世界后,他有自己的计划,到时候九阴真经的下卷就有了用武之地,毕竟在内功没有达到一定境界之前,招式精妙与否仍是决定输赢生死的一个重要因素。 其后又过了大半年,梅超风仍旧毫无痕迹,这时郭靖已有了正宗的玄门内功根基,但自己却不知道,平日里糊里糊涂的倒也没人发现。 白凡心中暗忖,梅超风反正会出现在郭靖附近,因此最近他也不出去找她了,自己守着郭靖,坐等她上门。 这日-他在崖山打坐练功,草原上的几年时间他九阴真经内功进展不快但也不慢,已然稳步修炼到了第三层将近圆满,只需继续花时间打磨,便可进入第四层。 这时华筝攀着绳索爬上来气呼呼地说道:“大叔,你偏心。” 白凡睁开眼睛明知故问地说道:“这话怎么说?” 华筝做到他身边的大石上道:“大叔你当时说我只要练一年半载就打得过郭靖,可是现在我在他手下十招都撑不了,定是你教他的武功要比教我的好,不然你怎么每次都分开教我们。” 两年过去,华筝变得更加青春靓丽,一股少女的体香自然散发,白凡心如止水,自知对方说得没错,但也不好说得太直白,因此叹气道:“华筝,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华筝愣了愣道:“和你教我武功有关系吗?” 白凡点了点头道:“有很大关系。” 华筝道:“那你说吧。” “在金国还是白山黑水中的一个小部落时,辽国就已经雄踞黄河以北与宋国对峙,后来辽国自身**衰弱,金人乘势而起,并与宋国约定一同攻打辽国,灭了辽国之后,两国一起瓜分辽国的疆土。” 华筝插嘴道:“这个我知道,金国灭了辽国,自己做了北方的霸主,然后撕毁盟约攻打宋国。” 白凡心道,你不知道的是你们蒙古后面也和宋国约定灭金,共分其土,但同样转头就开始攻打宋国,宋国白白做了两回傻子,这时的少女当然不会想到日后她的父兄会建立一番怎样的辉煌伟业。 弱肉强食,亘古至理,白凡叹了口气道:“华筝,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们蒙古一样会灭金攻宋?” 华筝以为他说着玩,嬉笑道:“那我不是要和大叔打架啦。” 白凡摇了摇头道:“不只是我,还有郭靖,他也是宋人。” 华筝脸色骤然一白道:“不会的,我爹爹不会这么做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她自己也没有把握。 白凡这时站起来看着南边说道:“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教你高明的武功了吧?” “因为我是蒙人?” 白凡点了点头道:“没错,准确的说是因为你不是汉人,汉人有句古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你来说练武只为了好玩,但流传出去,却会让我汉人多出无数的冤魂。” 华筝这时怒哼道:“我才不信你呢,我现在就要爹爹答应我以后不去攻打宋国。” 白凡任她下山,过了不久自己也下了悬崖,郭靖这几日会跟江南七怪去其他地方不会上来练功,所以他自己也没必要呆在上面。 过了五日,和郭靖约定的时间到了,白凡再次来到崖顶,却见上面陡然多了几堆死人骷髅头骨,顿时惊喜交加,找了这么久,梅超风终究还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仔细摸了一遍,心中暗道梅超风的指力的确可怕,如果硬拼着实棘手,但想到她双眼已瞎,便心中大定。 乘着时辰尚早天还没黑,白凡小心在崖顶搜了一遍没有发现梅超风的踪迹,料定她有事外出晚上必定会回来,因此转身下山在路上截住郭靖让他今晚先回去,不必去崖顶练功之后,自己一人一剑飘然回到山崖底下。 第八章 九阴下卷,棋子 白凡轻身上到山崖,只见一个披散着长发的黑衣女子正背对着自己,双手各抓着一个骷髅头骨,全身骨骼发出格格之声,他心中断定此人必是梅超风无疑。 “什么人?” 梅超风听觉极为敏锐,听到白凡落地的动静立时张着双爪扑了过来。 她双手惨白,每根手指的指甲都有三寸多长,看着锋利吓人,隔着一丈远就听到呜呜的风声,比白凡在本源世界中见过的妖兽爪子还恐怖。 白凡不敢托大,拔出长剑横扫了过去,只听到一声仿佛金属碰撞的声音,白凡纹丝未动,梅超风后退一步收起双爪戒备道:“阁下是谁?江南七怪决计不会有这样的功力。” 白凡淡笑一声没有回答她,挺剑直刺,一气化三清,三朵剑花飘忽而至。 梅超风一惊,她明明只听到一个出剑之声,但身前却感觉到有三道森寒的剑意,她双眼看不见不知道内中原委,只能双手舞出一片爪影,将胸前护得严严实实。 长剑再次与双爪碰撞三次,梅超风又退后了两步,但她一双爪子却锋利依旧,白凡不禁啧啧称其,九阴白骨爪果然名不虚传。 白凡知道她内力不如自己,只需以深厚的内力逼其硬拼,不出百招她绝对会力尽落败,但见到她招式精妙后,生出了一股好胜之心,偏要用剑法击败她。 梅超风双目失明,全靠双耳听风定位,白凡也不施展身法轻功扰乱她的听觉,就正对着她施展全真剑法一招一式的攻过去,逼她一招一招的拆解。 白凡控制着内力,仅以寻常功力出剑,梅超风凭借着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功一时间竟挡得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心中一怒,剑风立变,剑光都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而且几乎每一招都会化出三剑,梅超风登时压力大增,连连后退。 交手数十招,梅超风全凭九阴白骨爪在身前舞成一堵密不透风的爪墙,将白凡的剑招全部挡下,但这样她自己损耗极大,心知这样下去迟早落败,猛地往后一退,右手猛然在腰间一拉一抖,一条银蛇般的软鞭陡然朝白凡脖子卷去。 她也没想过这一鞭能卷住白凡,只是想将其逼退罢了,哪知白凡却不退反进,上身往后一仰一个铁板桥躲开银鞭,旋即急跨两部上前剑指她要害。 梅超风神色一冷,左手竭力抵挡,右手再次一抖使出暗劲,那四丈多长的银鞭竟倒卷回来,直抽白凡后心。 白凡冷笑一声,长剑诡异一划绕过她左爪猛然拍在她持鞭的手腕上,嘭的一声,手腕一颤一股酥麻的感觉传来,再也握不住银鞭掉在地上。 梅超风叹了口气知道他刚刚已经手下留情,不然只需用剑锋划过来,她一只手掌已然断在地上。 索性一甩手哼道:“贼婆子我打不过你,阁下究竟想怎么样直说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凡试完她的招式,也没有想过要杀她,直接说道:“我也不要你的命,借你的九阴真经下卷一观,一个时辰后还给你。” 梅超风一冷惊道:“阁下究竟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有九阴真经的下卷?”心中却在暗中猜疑这人莫不是师父派来的吧,不然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九阴真经下卷,难道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但武功路数却又和师父全然不一样。 白凡还剑归鞘淡然道:“你无须知道这么多,九阴真经下卷我势在必得,你要是不给,我就只好抢了。” 梅超风心知自己打不过他,听到他说不杀自己,不管真假都只能信了,于是从怀中取出一块薄革放在手里怜惜地摸了摸,不舍地扔给白凡,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说好一个时辰后还我啊。” 白凡没有理她,打开薄革借着星光看去,只见上面刻满了文字和图形,正是记载的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功,摧心掌、白蟒鞭法、大伏魔拳、九阴白骨爪…… 每一门都是威力奇大的武功,各有各的玄机妙用,否则梅超风和陈旋风也不会按着自己的方法瞎练,都能练出江湖一流的武功。 一个时辰后,白凡连字带图全部记下,将薄革还给她讥讽道:“九阴真经上都是正宗的道家武学,却被你练得这般诡异阴森,实在可笑。” 梅超风将薄革重新贴身藏好,反讥道:“这上面的武功尽是看不懂的玄文秘诀,我找不到诀窍,只能照着自己的方法去练,练成这样有什么奇怪的?” 白凡瞥着她冷笑道:“你这样练下去非得练废不可,功力越深离死越近,我也不占你便宜,既然看了你的经书,就替你解一句口诀作为交换吧。” 梅超风一愣,以己度人她从没想过世上还有这样的人,非但不杀她灭口,还主动传她口诀,难道这人想传我错误的口诀,好让我练功走火入魔?不对不对,他要想害我直接杀了我便是,哪里需要这样麻烦。 任她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白凡这么做只是在尽量将事情的发展轨迹掰回他记忆中的模样。 白凡见她许久不开口,便不耐烦地说道:“要解哪一句想好没有,不然我可走了。” 梅超风心想我先让他解一句,至于练不练先听听再说,于是张口将困扰最深的那句说出来到:“铅汞谨收藏何解?” 白凡心道果然是这句,张口即答道:“铅体沉坠,以比肾水;汞性流动,而拟心火。‘铅汞谨收藏’就是说当固肾水,息心火,修息静功方得有成。” 她听完觉得大有道理,心中一喜于是连忙接着说道:“‘姹女婴儿’何解?” 白凡身形忽然一动,如仙人跨步瞬间飘至她身边,剑光一闪即逝,从她身边飘过,再看时崖顶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只有一句声音传了上来:“婴儿者,元神也,姹女者,元精也,姹女婴儿即一阴一阳,阴阳交汇,神功天成。速速离开大漠,日后不准与全真教为敌,不然剑下再不留情。” 梅超风摸了摸耳边,一缕头发不知何时被斩断了,她心中惊骇至极,这人不但功力高深,连轻功都这般登峰造极,实在可怕,世上只怕除了师父这样的人,再也没有人武功比得上他。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梅超风手段狠辣,杀人无数,但究其身世过往,也有许多身不由己,说到底是陈旋风害了她,如果安安生生地在桃花岛过一生,也不会惹出这么多恩怨是非。 白凡鬼使神差地多传了她一句口诀,日后不知会不会生成别的事端。 第二日,白凡再回到山崖时,梅超风已然离开,得到九阴真经下卷后他便不想再继续在草原逗留,这两年来郭靖内功根基已成,也不需要他再日夜教导了,所以便打算是夜与郭靖辞别。 “大叔,我来了。” 郭靖没等来,倒是华筝先来了,白凡皱着眉头道:“昨天不是说了不会教你吗,怎么又来了。” 华筝嘟起嘴巴说道:“你不想教,我就偏要学,你要是不教我,我就叫爹爹和哥哥以后把汉人杀光。” 白凡突然就怒火中烧,利剑出鞘十几米的距离一闪即逝,一抹寒光直射华筝咽喉,劲风将她发辫吹得向后扬起,周身上下都被一股凌厉的杀气笼罩,几乎凝为实质。 华筝吓得脑中一片木然,以为就要死在剑下,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直到剑尖停在咽喉一寸前时,才哇地一声蹲在地上大哭道:“你这么凶干嘛,人家不过是说着玩的,呜呜……郭靖要和他的六个师父去宋国,我就想着自己练好武功,如果他不回来,我就去找他……” 白凡这时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见她哽咽的样子甚是可怜,又想到郭靖对她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半点男女之心,而且她的对手还是黄蓉,几乎没有半点获胜的希望,不由地叹道:“他想回来时自然会回来,如果不愿意回来,你去找他又有什么用。” 华筝呜咽道:“我不管,他要是不回来,我绑也把他绑回来。”说着突然跪了下来哀求道:“华筝愿意拜大叔为师,只求大叔教我真正的武功。” 白凡仍是不愿意教,但忽然想到其身份,沉吟许久说道:“你若想拜我为师,需答应我两件事,不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教你的。” 华筝抬头睁着一双泪水模糊的大眼睛说道:“师父你说。” “第一,不准用我传你的武功杀汉人,也不准传给其他人。第二,以后如果有一天你们蒙古人灭了金国入主中原,你需向你父兄求情不要为难终南山全真教。” “这太简单了,师父,我答应你。”华筝忽的从地上爬起来喜笑颜开地说道。 白凡笑了笑不置可否,心中暗道现在埋下一颗嫌子,以后能用上最好,用不上也没多大损失。 他不好教华筝全真教的武功,于是便将九阴真经内功心法的前两层传给了她,再传了她下卷上的白蟒鞭法,只不过将其删改了许多,虽然威力不及原版,但也容易练得多。 第九章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随后几日,白凡留在崖顶督促华筝将功法口诀背得滚瓜烂熟,又给她详细解说。 “华筝,修炼要点都已经告诉你了,以后你自己照着练就行了。” 华筝心中玲珑惊道:“师父你不教我了么?” 白凡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远方,崖顶上大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我已经在草原呆了两年,也该回师门复命了。” 华筝嘴巴一瘪,心中难受道:“郭靖还没走,师父你就先走了。” 白凡叹了口气无奈道:“汉人的根在南方,就像你们蒙古人的根在草原一样,落叶归根,自古如此。华筝,师父希望能明白,凡事不可强求,有时候放手既解脱了自己,也解脱了自己所爱的人。” 华筝此时少女心性,只知道既然爱就要想办法得到,哪里听得懂这些,懵懵懂懂地立在那里。 这时天上忽然飞来一只白雕在悬崖顶上盘旋不停,急促地鸣叫,白凡认出是自己在悬崖上找到送给她和郭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本那一对。 华筝顿时焦急道:“雕儿说爹爹那里出事了,我要马上赶回去。”说完来不及跟白凡告辞就急急忙忙地沿着绳索下了山崖打马狂奔。 她跟着白雕一路狂奔到了一座土山附近,远远地只见桑昆部落数千人马将她爹爹的白毛大纛包围在土山上,她心中急切但也不敢莽撞乱冲,想了想打马往自家部落的大营奔去,打算先去让哥哥托雷点齐兵马来救。 这边郭靖却陷在包围里,原来他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发现昆桑和完颜洪烈的阴谋,赶过来提醒铁木真,却仍旧被昆桑带人包围了。 他身怀武功,普通士兵哪是对手,片刻就被打倒一片,但随后上来四个穿着汉服的人,分别使得刀、枪、鞭、斧,一过来郭靖立即压力大增,他江湖经验不足,十成武功这时只能发挥出七成,顿时险象环生。 好在这时他六个师父强行冲了上来,只片刻时间就将四人打下山去,师徒七人本来松了口气,哪知一道黑色的身影忽如鬼魅般飘了上来,眼尖的妙手书生朱聪立时惊骇道:“你们快看,那人怎么那么像铁尸梅超风!” 除了柯镇恶其他几人连忙看去,只见那鬼影冲入铁木真部下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双爪所过之处,全都是头骨碎裂而亡,众人顿时齐齐吸了口冷气,“错不了就是梅超风,但她十几年没见武功怎么精进了这么多。” 其他人眼见梅超风武功吓人,都忌惮不已,但性子急躁的柯镇恶一听仇人就在眼前,恨火中烧,想都没想就提着铁杖杀了过去。 “不好,大哥快回来……” 他五个结义弟妹连忙惊呼喝止,但没来得及拉住,却还把梅超风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江南七怪,是你们,错不了,我做鬼也忘不了你们的声音”,梅超风仰天狂笑,“老天你总算开眼,知道我瞎了,竟然把仇人给我送上门来了,啊哈哈哈哈……”她睁着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睛笑着,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妖妇,你柯镇恶爷爷今日必取你狗命,死来。” 柯镇恶先扔出几枚毒镖,才出声吸引她注意力,话音未落的同时铁杖带着凌厉的风声砸了过去。 但梅超风早已今非昔比,她脚步一措就闪开了毒镖,身形一矮又躲过了铁杖,弓着身子向前一蹿就猛然到了柯镇恶身前,动作迅捷诡异之极,恍如鬼魅。 柯镇恶怎料到她武功进展这么快,猝不及防,登时被她一掌打在胸口,即使用内力硬抗,仍是感觉五脏六腑几乎全都碎裂。 这时他五个弟妹和郭靖才恍然赶了过来,四周的蒙古兵都被梅超风杀寒了胆,满地都是脑门上插着五个血洞的尸体,那死状实在阴深可怖。 “大师父,你没事吧……”郭靖扶着柯镇恶,见他口中吐血不停,顿时手足无措,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柯镇恶抚着胸口骂道:“哭什么,我还死不了,赶紧去帮你五个师父。” “那我去了。”郭靖站起来看着他不放心地说道。 他顿时怒骂道:“还不快滚过去,找打吗?” 郭靖这才转身冲入战团,但此时他五个师父已是各个带伤,那梅超风不但外功厉害,一双铁爪堪比金刚利刃,碰到人身上就是五个深深的指坑,更难缠的是她内功相比十年前精进太多,身形诡异飘忽,他们人虽多但力量却总合不到一处,被梅超风绕着打得各个吐血。 郭靖还在半路,武功最弱的韩小莹就被梅超风一爪拍在左肩上,她虽用剑挡了一下,仍是被生猛的力道打得倒飞出去,正好撞在他身上。 少了一个人,七怪其他四人顿时雪上加霜,一时间险象环生,郭靖见状来不及多想,放好七师傅后,随手就捡起她的剑冲了上去。 韩小莹教他的越女剑法,他练得稀疏平常,才几招就露出破绽,梅超风左手强行撇开他的长剑,右爪乘机向他胸口攻去。 情急之下他哪里还记得什么武功招式,眼见铁爪就要插在胸口,左手猛然就一拳顶了过去。 他六个师父看着焦急不已,心想那梅超风内功那么高,这样硬拼一掌,郭靖左手非得被打断骨折不可。 结果却出乎他们意料,拳爪相交,郭靖一拳打在梅超风掌心,两者僵持了片刻,他旋即就往后连退了几步,但看起来并无大碍的样子。 “这孩子什么时候有这么精深的内功了?”众人心中纳闷。 梅超风见他内功不弱,于是便转身朝武功同样不高的金全发杀去,她打算各个击破,先把容易对付的解决了再说。 郭靖哪能让她称心如意,忙提剑追了上去,但轻功比不上她,总是跟在后面慢了半拍。 梅超风带着他绕了半圈,又把金全发打倒在地上,她本想直接杀了他,但郭靖跟在后面让她心有顾忌,因此没有竟全功。 “这小子跟在身后始终是烦人,既然他找死,不如就先成全他。” 梅超风假意继续朝朱聪杀去,却在动身的一瞬间突然停住旋即转身,她身后的郭靖猝不及防竟然直接撞了过去。 她虽看不见,但听力极高,知道郭靖乱了方寸,因此使出杀招,双爪挥出一片残影,誓要把郭靖开膛破肚。 郭靖吓了一跳,眼见这么多爪影过来,不知道该挡哪一个,情急之下自然而然地就使出了练得纯熟的一剑直刺一气化三清,白凡只教了他直刺一剑化三剑,并没有教他怎么融入别的剑招中,他也只练了这一剑,一练就是两年,也正应了学得多不如学得精那句话,他专心练这一剑却将其练得精纯无比。 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刺出的长剑陡然化出三道剑光,将胸前护住一大片。 梅超风双爪连击三次,将剑光全部挡下,这时郭靖招式已尽,她只需上前一爪就能了解他,他几个师傅无论如何都来不及救他了。 但梅超风却突然停了下来,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剑怎么和那人使的一模一样,难道是他徒弟,不然怎么会得他剑法真传?是了,他临走之前要我速速离开草原,定是怕我伤了他这个徒儿,既然如此,我便饶这小子一命,否则惹恼了那人,只怕真的是上天入地都逃不了了。” 众人听她嘀嘀咕咕,虽古里古怪的听不太明白,但听她说饶郭靖一命,顿时都松了口气,哪知她旋即又说道:“但是江南七怪那几个狗贼是我的杀夫仇人,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杀了他们,替贼汉子报仇。” 江南七怪登时心中齐齐一颤,打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们早就没打算这次能杀了她报仇,只求保住大伙儿性命,日后再从长计议不迟,那妖妇双眼已瞎,下次做好准备再找她,就算她武功再高,也未必就杀不了她。 她正要转身去杀江南七怪时,忽地从远处传来一阵啸声,那声音明明只是一个人发出的,但放佛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人分不清出声之人究竟在哪里,一阵啸声持续了几十个呼吸,中途竟未缓过气。 众人心中暗自吃惊,这人气息如此绵长,当真是闻所未闻,内力高到什么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梅超风听后脸色一变,犹豫许久,终是恨恨道:“这次就饶你们一命,但那人护不了你们一辈子。” 恰巧这时托雷领着援兵到了,远远地就见其旌旗招展,声势极大,似有数万人马杀到,山下昆桑的人马登时人心惶惶,铁木真趁机下令反冲,一时间人仰马翻,昆桑所部大乱。 梅超风看不见,但听声音便知大势已去,索性转身下山与完颜洪烈汇合去了。 随后铁木真和托雷汇合打退了昆桑的围兵,郭靖与江南七怪随同一起返回,但他们六人看郭靖的眼神却总是怪怪的,让郭靖摸不清头脑。 到了众人住的蒙古包,柯镇恶才一顿铁杖怒哼道:“靖儿,你的内功和剑法是谁教你的?”他一动怒顿时加重了内伤,一丝暗血止不住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众人担心不已,但他只管盯着郭靖,灰白的眼珠甚是吓人。 郭靖讷讷地张了几次嘴,闷着头没有出声。 韩小莹这时走过来双手搭在他肩上说道:“孩子,你学了高明的功夫我们也高兴得紧,但是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 柯镇恶抢道:“哼,还能有什么?定是瞧不起我们几个的功夫,偷偷地拜了别人为师。” 朱聪道:“大哥,不如先听靖儿说,也许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韩小莹连忙道:“好孩子,你快说吧,不然你大师父可生气了。” 郭靖低声道:“大叔……他不让我说。” 江南七怪面面相觑,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教了郭靖一身高明的功夫,又不让他说出名字。 韩小莹又道:“那现在我们自己知道了,不是你说的,怪不得你,那个教你武功的……大叔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郭靖摇头道:“不知道,他每天晚上让我去找他练功,却从来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 柯镇恶道:“那带我去你们练功的地方找他。” 郭靖见他样子凶狠,不敢拒绝,骑马带着众人往山崖奔去。 “大哥,人家怎么说也教了靖儿高明的内功,咱们还是先礼后兵吧。”朱聪骑在马上说道。 金全发接道:“而且看梅超风那妖妇的样子,用啸声将她吓退的和教靖儿功夫的只怕是同一个人。” 韩小莹道:“是啊,人家毕竟救过咱们的命,应该没有恶意的。” 柯镇恶眉头稍霁哼道:“我自有打算,见了他再说。” 郭靖带着六个师父在山崖下停住说道:“他就是在那顶上教我的。” 众人朝那山崖望去,只见它高耸矗立,四处绝壁,毫无攀登落脚的地方,登时齐齐吃了一惊。 朱聪这时指着崖壁惊道:“你们看,那石壁上面有字。”看着石壁不禁吟出声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他号称“妙手书生”,自然是有些文采的,看到这一面绝壁天书,顿时惊为天人,心悦诚服地叹道:“好一首侠客行,世上竟有人能刻出这样的字,我练了一辈子的武功,今天才知道算是瞎练了,难怪那梅超风只听到他一声长啸就被吓退了。”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峭壁咱们爬上去都要拼了老命,人家却能在上面从容刻下一整首诗,这是打从娘肚子里就开始练才练出这样的武功吗?” “我看咱们还是客气点吧,不要惹恼了人家,听说武功越高的人脾气越怪。” 柯镇恶虽看不见,但听他几个弟妹都这么说,心中也没了底,因此对郭靖说道:“靖儿,你上去见那人,就说江南七怪冒昧拜访,烦请现身一见。” 郭靖依言手脚并用,如一个猿猴般攀了上去,遇到无处下手的地方,就用匕首插在石壁上借力,他上下来往许多次,早已经是轻车就熟,不过片刻就登上了崖顶。 但他在上面仔细转了一圈也没发现白凡的人影,后面才见大石上刻着几个大字,他忙走近瞧去,只见上面写着,“我去也,勿念”,他这时知道大叔已经离开,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心中便难受起来,闷闷不乐地下了山崖。 韩小莹忙上前问道:“靖儿可见到那人了,他怎么说?” 郭靖闷声道:“大叔已经走了。”旋即把刚刚看到的跟他们说了一遍。 朱聪扶手叹息道:“可惜如此高人竟然无缘一见,实在是平生大憾。” 韩宝驹道:“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传靖儿高深武功,又不留下姓名。” 朱聪又道:“只怕是咱们相识之人,不想让咱们知道。” 柯镇恶摇了摇头道:“咱们相识没有武功这么高的,照你们说的,就算是长春子丘处机那样的人也是比不上他的。” 金全发道:“会不会是咱们的对头?想借靖儿之手害咱们?” 南希仁道:“不可能,如果是咱们的对头,凭他的武功直接动手就是了,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 韩小莹忽道:“只是他教靖儿的那招剑法,我好想在哪见过。” “七妹,你仔细想想在哪见过?”柯镇恶连忙问道。 韩小莹沉眉想了半晌叹道:“哎,实在想不起来了,咱们来大漠都十几年了,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哪里还能想起来。” 余人皆默然无语,最后见猜了半天也猜不出所以然,郭靖愣头愣脑地同样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作罢往回赶去,但无论如何知道郭靖有了正宗的内功根基,嘉兴比武时便多了许多获胜的机会,心中终究还是欢喜居多。 此时的白凡,正策马南归,大漠一行两年,收获良多,他准备回到终南山便闭关修炼,争取尽早冲破九阴真经内功第三层的玄关,进入第四层,至于江湖上的事,一切顺其自然。 第十章 武痴公公 禁宫,监栏院,白凡双臂抱着剑靠坐在椅子上,似乎等得久了,又把两只脚搭到放着茶壶杯子的桌上。 屋子不大,是个老太监的住所,黑灯瞎火的显然此间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呦,这禁宫里头,最近是越来越热闹了,前两天才来了一拨儿在后花园里闹了一宿,今儿个就直接到奴婢屋里头来了。” 说话之人走到桌前,轻轻地咳嗽了几声,黑暗中拿出一个东西打开,丝的一声火光亮起,将蜡烛点燃,映出一张菊花般的老脸。 白凡仍是没换姿势,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夜纸扔给他说道:“听书芳斋的梁掌柜说公公您懂梵文,烦请帮晚辈翻译下这张纸上的东西。” “好俊的武功”,那老太监捏着兰花指在急速旋来的纸张上轻轻一搭,就让它停在手上。 他拿起那页纸看了起来,时而沉思,时而兴奋,时而皱眉自言自语: “好玄妙地武学道理,写出此文之人定是武学上的绝世奇才。” “不对不对,这两句完全不通,作者怎么犯这么粗浅地错误,难道是抄写之人抄错了?” “这句‘精之案为眼,骨之精为瞳子’放在‘五藏六府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后面才对,怎么偏偏和‘故邪中于项,因逢其身之虚’连在一起了?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白凡听得嘴角直抽搐,他找了好几年才打听到宫里头有个黄公公懂梵文,因此故意将九阴真经的总纲全部打乱顺序抄下来给其翻译,却没想到对方竟也是个高手,一眼就瞧出了蹊跷。 半晌,黄公公将那页纸放在坐上,自己坐在白凡对面,似笑非笑地说道:“阁下要奴婢翻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阁下得拿出原版来,这样胡言乱语的东西可太没诚意啦。” 白凡收起双腿,目光冷视着他说道:“公公一个阉人深居禁宫,又不争名夺利,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吗?” 黄公公也不恼捏着指头将一缕发梢拂到耳后,仍旧笑眯眯地说道:“奴婢十五岁进宫,这辈子无儿无女,唯独对武学一道感兴趣,以前宫里头也没人教我,我就自己找了些佛经道典去研究,没曾想到还真被我鼓捣出一些门道。你这篇经文奴婢看了浑身发抖,实在喜欢得紧,只想早点看看正经的版本是什么模样哩。” 白凡一阵恶寒,忽的踢飞桌子拔出长剑刺了过去。 黄公公眼神一冷,手指连弹几下,也不见他起身,人就如鬼影一般飘到门口,速度竟然比白凡还要快几分。 白凡听到两声极细的破空声,旋即目光中就出现两枚钢针向双眼急射过来,他连忙将长剑一横挡在眼前。 “你练的葵花宝典?”他看着黄公公惊诧道。 黄公公低头想了想眼神妩媚地说道:“你这名字取得好,奴婢的武功以后就叫葵花宝典了。” 白凡心中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他只想随便找个人翻译总纲,这也能踢到钢板上。 想到葵花宝典的厉害,白凡忽道:“公公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如果公公赢了,经文我双手奉上。” 黄公公道:“如果你赢了呢?” 白凡将长剑插回剑鞘,拄在地上说道:“如果在下侥幸赢了,公公便把自己的武功写成秘籍给我。” 他登时压着声音哈哈大笑道:“小娃娃,你学好自家的武功就好了,我这功夫可不适合你。” 白凡听完心中更加确定,于是坚持道:“练与不练全在我自己,公公只需说答不答应便是,公公如果怕了,在下也无话可说。” 黄公公嘿嘿笑道:“你不用激我,我答应你便是,你说怎么比吧。” 白凡心知葵花宝典最厉害的就是快,打赌自然会避开这一点,于是说道:“咱们比内力,内力高者获胜。” 黄公公一愣旋即冷声道:“年轻人,比拼内力最是凶险不过,非死即伤,你可想清楚了?” 白凡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公公你说的是武斗自然凶险,我这有个文斗的办法,咱们同时闭气,坚持得越久的人内息自然越悠长,到时候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黄公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这时也没有把握能留下白凡,不如先比了再说,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这老太监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白凡自忖即使现在九阴真经内功修炼到了第四层也不一定能胜,但九阴真经上还有一门‘闭气秘诀’,可以长时间不呼吸,王重阳正是靠这一秘诀躲在棺材中骗过欧阳锋。 白凡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屏住呼吸,隔一丈远站着目不转瞬地盯着对方。 白凡先是凭着自己的内息支撑,过了三个时辰渐渐感到不支,又过了两刻钟实在撑不住,感觉胸口都要爆开一样,便偷偷运转闭气秘诀,这时老太监仍是原来的样子。 两人从深夜斗到第二日清晨,逐渐都感到不支,同时都对对方的内力敬佩不已,白凡是自家知道自家的情况,黄公公却想着自己修炼了一辈子,那小娃娃年纪轻轻的竟能斗得旗鼓相当,难道是因为对方学得武功比自己钻研出来的更精妙不成?当下更加坚定要得到正确的经文。 第一道晨曦照入窗户时,两人都已精疲力竭,白凡突然感到胸口鼓住的气一泄,心中暗道不好撑不住了,当下福灵心至地想到九阴真经上记载的另一门秘诀‘移魂**’,立即运起仅剩的内力通过双眼朝对面的黄公公施展。 黄公公一辈子窝在皇宫中自己钻研武学,哪里见过这样的邪门手段,当下又是筋疲力尽的时候,登时就毫无防备地中招,脑袋一昏,与白凡同时呼出一口浊气。 “小娃娃,咱们同时泄气,赌斗的结果怎么算?”黄公公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道。 白凡直接躺在地上道:“同时泄气,自然是都赢了。” “都赢了?” “没错,公公你赢了,我把经文给你,我也赢了,公公你也把秘籍给我。” 黄公公笑道:“你这说法倒有意思,早知道这样昨晚直接换就是了,省得斗了一晚,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咦,公公那你可就错了。”白凡道:“如果不斗这一晚,公公你岂会给晚辈正确的秘籍,晚辈也不会心甘情愿地给您正确的经文。” 黄公公点了点头道:“你小子倒是坦诚,那咱们现在各写各的。” 随后两人各自持笔记录起来,白凡这边总纲只有四百余字,他背得滚瓜烂熟片刻就全部抄到纸上,那边黄公公仍在持笔疾书,时不时地停下来思考片刻。 过了大半个时辰,黄公公拿着一叠纸给他说道:“这些是咱家毕生的心血,本来也想找个人传下去,你这小娃娃很对咱家的脾气,传给你也无妨,只可惜咱家这武功实在不适合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凡将总纲递给他,接过那叠纸一看,只见第一页开头果然就写着“欲练神功,引刀自宫……” 他也没兴趣再看,直接收起来笑道:“麻烦您再把经文翻译给我。” 黄公公一边着手翻译,一边口中念着:“妙,妙极,……” 白凡见他性情流露,知道这老公公其实是个真正的武痴,不然也不能创出“葵花宝典”这样的神功。 “小娃娃,给你吧。”黄公公将刚翻译好的扔给白凡,自己就对着梵文版的研读。 他接过来仔细一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六阴已极,逢七归元太素,太素西方金德,阴之清纯,寒之渊源。”都是道家真言,武学至理,前后衔接丝丝入扣,心道总算将梵文总纲翻译出来了。随后拱手对黄公公说道:“晚辈告辞” 黄公公看也不看他,完全沉浸在经文中摆摆手道:“快走快走,别打扰咱家。” 白凡无奈苦笑一声,出了皇宫,看了看方向径直施展轻功飞奔起来。 第十一章 剑惊鸿 白凡一边运转心诀回复内力,一边赶路。 从大漠回来这几年,他深居终南山暗自观察情节走向,发现仿佛冥冥中的定律一样,情节仍然在按照原来的剧本在走,这让他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道是自己影响太小的原因,还是幕后有什么在主导一切是否和主神有关系,喜的是自己可以多做一点事了,比如救下师伯长真子谭处端。 他自觉深受全真教大恩,能回报一点便回报一点,只图一个心里舒畅痛快。 他本想昨晚就赶到曲灵风的那个客栈和全真七子汇合,等着冒牌裘千仞和黄药师、欧阳锋上门,却没想到在黄公公那里耽搁了一整晚,紧赶慢赶到达目的地后,他一身内力已然恢复了七八成。 绕开村里的残垣断壁,来到那件破败的酒店外时,只见里面传出砰砰乓乓的打斗声,甚是激烈。 恰巧这时里面传来欧阳锋的叫声,“药兄,我来助你。” 白凡脸色一寒双眼中迸发出怒气,吼道:“欧阳锋你敢!”拔出佩剑,冲着门里斩了过去。 欧阳锋这时正要出招偷袭谭处端,猛然听到身后有人怒吼,紧接着一道呜呜的风声袭来,连忙反身一掌将剑荡开。 王处一和白凡相处最久,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来了,喜不自禁道:“志凡来了,这下咱们赢定了。” 余下六人各自面露喜色,丘处机更叫道:“黄老邪你这邪魔恶鬼,今日定要你替我们周师叔赔命。” 黄药师兀自奇怪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替老顽童赔命,又见他们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便出言讥道:“你们七个加起来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来了个小辈能起什么作用?” 马钰道:“黄岛主且当心,说来惭愧,我们这些做师叔师伯的五六年前便不是那位师侄的对手了,现今更不知道他武功到了什么地步。” 这时,欧阳锋与白凡过了一招,只觉他剑法精猛,内力深厚,的确胜过全真七子,但究竟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还得试一试才知道,于是运起蛤蟆功双掌连环拍去。 白凡不敢大意,他自知全盛时离欧阳锋这样最顶尖的高手尚有一段距离,现在功力未复,更打不过他,于是有心将他吓走,专心对付黄药师,一起手便是最厉害的绝式。 “剑惊鸿” 白凡手中长剑刺出,旋即突然四分,上下左右个自化出一道剑光,连同原来那道,五道剑光化成一朵惊鸿一现的剑花朝欧阳锋笼罩过去,将他周身上下的退路全都封死,除了后退无处可避。 欧阳锋大吃一惊,这剑实在惊艳,他此时蛤蟆掌已经打出,人随掌走哪里还能后退,只得将内力附到掌上,硬拼过去。 剑花与双掌相接,一瞬间就交锋五次,两人随后又战做一团,剑光掌影碰撞气劲四射,动静堪比全真七子和黄药师那边。 这时躲在密室中疗伤的郭靖看了半晌突然惊呼道:“啊,我知道后面来的那人是谁了,是大叔!原来他是全真教的人。”就要激动地站起来。 黄蓉连忙一把将他扯下问道:“什么大叔?怎么从来没见你提过?” 郭靖道:“那还是在草原时的事啦,他教了我两年武功,却不让我说也不告诉我名字,那时候他还长着长胡子,所以我就一直喊他大叔,没想到他原来这么年轻。” 黄蓉眼珠一转说道:“他武功这么高,能和欧阳锋斗得旗鼓相当,你学了两年,怎么当时我见到你时武功还那么弱?” 郭靖不好意思地笑道:“他教了我内功和一招剑法,就是他最先使出来的那招,他都能化出五剑了,我却一直只能化出三剑,大概是因为我笨的缘故,人家教了我却练不好。” 这时白凡和欧阳锋突然停了下来,隔着三步远,各自看着对方。 欧阳锋胸前被划出一道血痕,虽然很浅但却是实打实的受伤了,他看了看说道:“没想到王重阳死了,全真教还出了你这么个人物,今天到此为止,咱们后会有期。” 他转身冲出门外,临走之前还不忘说道:“药兄,你杀了周伯通,全真教视你为死敌,这小子厉害得紧,你还是赶紧离开为妙,我先走一步啦。” 黄药师听他出言挑拨,哼了一声,但以他的性子却懒得向全真教众人澄清,只是打退全真七子的进攻退后几步,与他们对峙。 这时黄蓉在密室中见状担心不已,全真七子就能和他爹爹打成平手,在加上一个这么厉害的“大叔”,他爹爹岂不是危险了。 白凡这时却是有苦难言,他硬受了欧阳锋一掌才在他胸前划出一剑,说起来还吃了大亏,强行将一口暗血吞下,调息了片刻才走到七子前行礼说道:“弟子白志凡拜见诸位师伯师叔。” 众人点了点头,丘处机当下叫道:“师侄,你且和我们一起擒了这黄老邪给你周师叔祖报仇。” 白凡拉住他让他稍安勿躁道:“周师叔祖没有死,弟子今早还远远地见到他老人家了,只是听到七位师长齐聚在牛家村,心中担心急着赶过来才没有面见他老人家,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当真?你没看错?” 白凡点头道:“弟子发誓千真万确,绝不会错。” 全真七子面面相觑,各自眼中都是疑问,王处一道:“无论如何,志凡总不会骗咱们。” 孙不二道:“可那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老前辈却说的完全相反,他为什么骗咱们?” 白凡心知那裘千仞是裘千丈假冒的,但他两兄弟其实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说道:“弟子听闻那裘千仞最近经常在江湖上搬弄是非,煽动江南豪杰相互火併,只怕是收了别国的好处,做那卖国求荣之事。” 丘处机登时暴怒道:“贼子敢尔,下次见到他定将他一剑杀了除害。” 马钰听后心中已经信了八分,上前跟黄药师拱手道:“黄岛主,一切原来是误会,索性咱们双方都没有损伤,不如就此作罢。” 这时门外却传来一声马嘶和说话声,随后江南六怪和傻姑走了进来。 黄药师以为黄蓉死了迁怒于七怪,正要杀他们,六怪又见他旁边站着的梅超风,一时间新仇旧恨全都聚在一起了,丘处机又和江南六怪交情深厚,自然是站在他们这一边,上前一步道:“黄岛主若要杀江南七侠,还得问过全真七子手中的剑。” 黄药师却一言不发地就突然上前,一掌打向南希仁心口,南希仁惊觉欲避,却哪里避得及,堪堪一侧身让过心口,仍是打在左肩上,登时半身酸麻,动弹不得。 白凡心知郭靖和黄蓉就在隔壁密室中疗伤,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无暇分身,只需拖得一时片刻等他们出来,一切矛盾都会迎刃而解,只要黄药师熄了怒气,六怪和梅超风的仇恨也自会被弹压下去。 他一剑插进战团,将黄药师挡在身前说道:“黄岛主令爱并没有死,晚辈前几日晚上还在皇宫见她背着郭靖逃出宫墙,想必这时正躲在隐蔽处疗伤,前辈只需再等几日定能听到他们的消息。” 黄药师却冷笑道:“可真是凑巧,要死的人全都被你见着了,我却不信,今天江南六怪我是杀定了。” 白凡长剑一扬同样冷道:“晚辈不才,愿领教前辈高招。”他自拜入全真教,蒙王重阳打通七脉,又修炼九阴真经的上乘武学,一路过来武功远超同辈,自然染上几分傲气,即使面对天下四绝这样的顶尖高手也不肯退让半步。 黄药师瞥了他一眼道:“你这小辈倒是有趣,拜在全真教却又不穿道服,不执拂尘,你已经被老毒物打伤,一身功力还能剩下几成?我也不欺负你,让我徒弟跟你打,你要是赢了我就让他们多活几天。” 梅超风一愣,她听力何等敏锐,早就听出了白凡的声音,根本不想跟他动手,于是凑到黄药师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恰巧这时黄蓉终于和郭靖疗伤完毕,走出密室直扑倒黄药师怀里又说又笑的讲述,黄药师见爱女无恙,又惊又喜,恍在梦中。另一边郭靖向师父叙说别来情形,江南六怪自是各个欢喜。 郭靖又走到白凡面前激动地叫道:“大叔,可算又见到你了,上次你不辞而别害我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靖儿,你认识这位……全真教的少侠?”韩小莹疑惑道。 郭靖兀自高兴不已,哪里还记得别的,开口叫道:“几位师父,这就是在草原教了我两年内功的大叔。” 众人齐齐吃了一惊,江南六怪心想这青年看年龄只怕是全真教的三代弟子,怎么可能有那么高的武功,会不会是靖儿认错人了。全真七子除了马钰和白凡师傅王处一知情外,也都一头雾水,不知道白凡怎么和郭靖扯上关系了。 白凡心道,反正嘉兴比武都过去这么久了,让他们知道也无妨,于是拱手对江南六怪道:“江南六侠在上,晚辈全真教玉阳门下弟子白志凡拜见诸位前辈,昔日晚辈练功遇到瓶颈心中苦闷,因此到大漠去散心,偶遇了郭兄,一见之下被其赤纯之心感染,甚是喜欢,就教了他一些打坐睡觉、强身养性的法门,晚辈当时只想着在草原交了个朋友,等离开草原日后未必还有机会相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事先未得六侠允可,务请勿予怪责。” 朱聪惊讶道:“那当日用啸声喝退……”他停住见黄药师和梅超风在另一半询问着傻姑,才接着道:“喝退梅超风和在山崖上刻下‘侠客行’的人也是你了?” 白凡淡笑一声拱手道:“适逢其会,便多管了闲事。” 柯镇恶沉声道:“白少侠,我柯镇恶眼盲心不盲,你救了我们六兄妹一命,又有恩于靖儿,我们江南七怪虽武功低微,但日后你需援手时,只需吩咐一声,我兄妹六人无有不从。” 白凡连称不敢当,一番客套之后,丘处机拍着他肩膀道:“师侄,你无意教了靖儿两年,却害得师伯我输了赌斗。” 白凡知道他开玩笑的,他性格虽急躁,但为人却豪迈,不至于这般计较,于是笑道:“师伯你和江南六侠相交莫逆,弟子又无意中指点了郭兄一些全真教的武功,如此一来郭兄自然算得半个全真弟子,也算您半个徒儿,他赢了不也就是您赢了么?” 丘处机哈哈大笑道:“以前只知道你喜欢闷头练功,今日才知道原来你嘴巴上的功夫同样厉害,只怕七侠不同意便是。” 柯镇恶感怀全真七子齐聚助他们抵挡黄老邪的恩义,于是道:“靖儿多蒙全真教恩情,我们六个哪有什么不肯的,只替靖儿高兴。” 白凡眼见终于把这事糊弄过去,连忙拍着郭靖肩膀哈哈笑道:“郭师弟,我第一次见你便要你喊我师兄,你那时只管不肯偏要喊大叔,到了现在还是转回来了吧。” 郭靖只在那傻笑,开心不已,白凡却在心里嘀咕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还得管擦屁股背锅。 黄老邪宝贝女儿失而复得,自然再不会找江南六怪的麻烦,心中反而有些歉意,但他却怎么都不会说出口,打了岔子说要去杀欧阳锋就带着梅超风走了,黄蓉这才走到郭靖身边一起见众人。 一番喧哗后,全真教众人首先告辞,毕竟全真七子身为全真教支柱各有要事。 郭靖兀自有些不舍,白凡哈哈一笑,身影倏然远去,“人生如朝露,何处无离散,后会有期。” ………………………………………………………………………………………… 第十二章 怪鸟怪蛇 白凡与全真七子告别后,径直去往襄阳。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这是白凡在读小说时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剑魔独孤求败金庸小说中最神秘的高手,他活着的时候群雄束手,死了之后他的剑法还影响了神雕侠侣和笑傲江湖两个时代,甚至他留下的一把兵器最后成了倚天屠龙。 武功练到白凡这个层次超出普通高手一截,但又离五绝那样的顶尖高手仍有一段距离,多数情况下都是要靠数月时间的磨练积累才能升华,但他没有这么多时间,所以他想找到独孤剑冢练成重剑剑法,和欧阳锋一战后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襄阳城一面环山,三面环水,自古兵家重地,要找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山谷并不容易。 白凡只知独孤剑冢在一个荒谷中,至于究竟在哪却不知道,他骑着马尽往襄阳城外荒山野地中走,如此一个多月过去,非但没有找到,反而还迷了路。 常言道老马识途,他就让坐下的马自己走,却没想到误打误撞给找到了地方。 那是一只鸟,大鸟,巨大的鸟,站起来比人还高,昂首挺胸,形貌狰狞奇丑,却自有一股凛凛之威。 它站在山巅歪着头看了白凡一眼,昂昂地叫了两下,见白凡没有反应,突然从山巅上直冲下来,它身躯沉重,翅短不能飞翔,但奔跑迅疾,有如骏马,转眼间便到了白凡身前,伸着金刚般的长喙猛然啄下。 白凡吓了一大跳,连忙从马上跃起躲了过去,那马儿却被大雕在脖子上啄了个血洞,登时就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大雕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凡,一只翅膀朝他手中的佩剑指了指。 “果然是同人不同命,正太主角只需逛逛街,坠个崖,自然就会有绝世高人见他骨骼清奇哭着喊着收为徒弟,再传他绝世武功,像咱这样的老男人找个死人的遗产还要被一只大鸟欺负。” 白凡心中吐槽,手上却拔出长剑施展最凌厉的剑法攻了过去,剑光锋利迅捷,划出一片白光,一瞬间不知道出了多少剑。 大雕轻蔑地一拍翅膀,从右往左,就像一块巨大的板砖一样横拍了过去,什么剑光都被一拍即散,发出叮叮当当的金石碰撞之声。 白凡差点没握住剑柄,虎口一阵发麻,这大雕的力气太大了,一身羽毛不惧利刃,任你多巧妙的剑法,再它那两块像门板一样的翅膀面前,都没有施展的余地,人家一板砖过来,你拿个绣花针舞成一朵花又有什么用,一力降十会说的就是这样的。 但他岂会轻易认输,忽然施展轻功绕着大雕跑了起来,一片残影将其包围,几乎看不清白凡真身。 大雕露出一丝戏谑的眼神,也围着跑起来,白凡立时就抓不住其身影,想出剑也找不到目标,跑了两圈大雕反而追到他身后,猛然一翅膀挥了过去。 白凡吓了一跳,怪叫一声连忙往前一跃总算躲过去。 “这是什么鸟,怎么比书里面写的还厉害,难不成二十几年后杨过碰到它时,它已经年老体衰进入暮年,这会儿正值年轻力壮,精力多得没地发泄?” 白凡考虑是不是该给它找个母雕试试,但看到它那体型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奇葩注定孤独终身。 大雕见他半天不动,拍了拍翅膀,不耐烦地叫了两声,用眼神示意他快点。 白凡无奈,也不想着用什么精妙的剑法了,一身精纯的内力灌注到长剑中,像个棒槌一样砸了下去。 那大雕架起翅膀硬挺了一下,又叫了两声,似乎还挺兴奋的样子。 “你当我给你挠痒痒了是吧?” 白凡心中微怒,当下用出全力砸了过去,他九阴真经内功已经踏入第四重中期,一身功力何等惊人,剑还未到,就卷起一阵呜呜的寒风,刮得大雕脚下的石子都飞起。 大雕怪叫一声,被吓得往后一跳,旋即左翅横展,贴着剑脊拍在一起,嘭的一声一人一雕各自退后两步。 白凡兀自手臂发颤,动弹不得,大雕却立时就上前用右翅猛击过来。 展翅扫来,疾风劲力,竟不下于自己方才一击,他面色一变,此时持剑的右臂尚不能动,他也不可能学大雕一样用左臂去挡,只得施展九阴真经上的‘飞絮劲’,身如柳絮一般顺着扑来的气流往后飘退,堪堪躲开这一击。 大雕一翅膀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看着白凡不满的叫了几声,似乎怪他不该闪躲,要正面硬刚才是真男人。 白凡被它气得一乐,心想这大雕一只鸟独自在山谷中守着独孤求败的剑冢不知道呆了多少年,只怕实在是寂寞疯了,才一见自己就打个不停,索性跟它玩玩,等它打累了再说。于是提起长剑,一边靠着轻功步伐巧妙躲闪,一边直来直往地往它身上刺、砍、劈、砸,全真剑法在这只一身厚甲的大鸟身上实在没有施展的余地,还不如这些基本剑招好用, 他刚进射雕世界前曾吃了一株淬体草,身体回到八岁多的状态,一身力气却反而倍增,又过了二十几年的增长,单比膂力其实已经超过常人许多,但这只大雕的力气实在太强,仅凭着肉身的力量就能和他一身精深的内力抗衡,实在不是他所能及的。 斗了几十招,白凡渐渐地领悟出了些门道,发觉以前练得剑法的确变化太繁,花巧太多,有时候简单地直刺过去就能达到目的,却偏要挽两个剑花施展几个变化,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再刺,纯属多余,贻误战机,但要他将剑法完全精炼,他又摸不准哪招该留,哪招该去。 又斗了十几招,大雕停了下来,站在白凡身前朝他叫了两下,白凡这时心里正想着怎么改良全真剑法,懵懵懂懂地根本没听进去,自然就没有理它。 大雕见状,走到他旁边,一翅膀朝他脑袋上拍去,白凡猛然惊醒吓了一跳,还好大雕只是轻轻地拍在他头上往前摁了摁,又把翅膀搭在他肩上,携着他往前走。 白凡这才明白大雕是要自己跟它走,心中宽慰,总算得到神雕大爷的认可了。 一人一鸟,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了两里多路,来到半山腰的一座山洞前,白凡进去一看,里面空旷干燥,地上还有一堆干草,也不知道大雕怎么弄进来的。见白凡进了山洞,大雕兀自离开过了片刻回来的时候,就叼着一直小羊,砰地一声扔在白凡面前。 白凡莫名其妙,想了想用剑割下一直羊腿拿在手上,把缺了只腿的整羊又扔回大雕面前,说道:“我吃一只羊腿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然后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自己寻了些木材用火折点燃稻草生了火,就把羊腿剥掉皮架在的上面烤了起来。 他烤了半天,却没听见神雕的动静,转头看去,只见它眼巴巴地盯着火上的羊腿,又把整羊叼回他面前,指着火堆朝他叫了叫。 “大爷,您要吃烤肉?”白凡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么一句。 只见神雕竟真的点了点头,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欣慰地看着他似在说你总算明白过来了。 白凡无奈将小羊拖到后山的山泉中,剥皮去掉内脏洗净了给它烤上。 第二日,白凡醒来时就不见了大雕,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还是不见它鸟影,便自己出了山洞四处闲逛,看能不能找到藏着剑冢的那个山崖。 洞后树木苍翠,山气清佳,有一条在杂草树丛中开辟出来的小道,应是大雕来回走出来的,他顺着小道往前走,片刻之后就听到大雕的叫声和打斗声,很激烈的样子,他连忙循着声音跑过去。 只见大雕正和一条大蛇对峙,那蛇遍身隐隐发出金光,头顶上生有肉角,行动迅捷如风,大雕几次扑啄都被它躲开。 白凡认出这正是吃了其蛇胆精神爽利,能增加气力的菩斯曲蛇,神雕侠侣中大雕抓了很多取胆给杨过吃,然而眼前这条…… 身有一丈多长,碗口粗细,也就罢了,比其大得多的蛇并不罕见,但那头上两个角是怎么回事,那真的还是肉角么?平平地从头顶伸出,随后在两边弯起。 看起来非常尖锐,像一个牛角头盔一样长在头上,一条赤金的线纹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上。 第十三章 独孤重剑 大雕看起来对这条蛇很忌惮,目不转瞬地盯着它,不停地前后试探,一双翅膀一直牢牢地护在胸前。 白凡啧了啧舌,心道这条蛇长成这样,只怕是菩斯曲蛇蛇王了,不敢贸然上前帮忙,他刚进全真教时被欧阳锋放的毒蛇咬了一口,至今心有余悸。这蛇一看便有剧毒,加上行动如风,稍有不慎被其咬上一口,可再没有王重阳能救自己了。 正当他犹疑之际,大雕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猛然一跃跳了起来,从半空中向着蛇王扑啄过去。 那蛇王身子往后一躬,旋即猛地弹起直接弹到大雕身上,长身一绕就卷在它脖子上,张着毒牙咬向它头上凸起的肉团。 大雕惊叫着甩动脖子,利爪扯住蛇尾往下猛扯,但那蛇王上半身却死死地卷在它身上,毒牙还没咬在它身上,黄色的毒液就已经流了出来,滴在它黑色的羽毛上,登时腐蚀出一片烟雾。 情急之下白凡拔出长剑冲上前去,一剑砍在蛇头上,本以为可以将其斩断,却只将其打偏,连个伤口都没留下。 那蛇王一转头阴森地看了白凡一眼,旋即又朝大雕咬去。 “我尼玛,都成精了,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变态碰到的都是变态。” “豁出去了。” 眼见蛇口就要咬在大雕身上,白凡突然大叫一声,扔下长剑,扑上去直接用手掐住蛇头七寸将它往下扯,那蛇王力气极大猛然一挣,他双手几乎箍不住,差点被其挣脱。 白凡本来就膂力惊人,再用上内力,岂能被它挣脱,它要是仗着速度在林中躲闪突袭,白凡和大雕几乎都拿它没办法,但它和大雕斗了许多次,也心生不耐想一劳永逸地解决大雕,谁知被白凡抓住,它最大的速度优势没有了,再厉害的蛇毒也是白搭。 白凡强行将它扯下来,那蛇王犹自不甘落败,三米多长的蛇身卷上他上身手臂,顿时勒得他青筋暴起,呼吸困难,脸上一片潮红。 好在这时大雕只一下就啄穿它身躯,从里面叼出一颗紫色的圆球,蛇王旋即目光一黯,慢慢失去劲力,像一条死泥鳅一样掉在地上。 大雕将紫色圆球放在白凡手上,示意他吃下去。 白凡拿放在眼前仔细看起来,见它外面是一层胶质肉皮,里面有紫色的液体,隐约可见一丝金色,心知这就是菩斯曲蛇的蛇胆,吃了可以增加力气和内力,而且眼前这只几乎快成精了,功效肯定又非同一般。 忍着腥味,将蛇胆放进嘴里,一口咬破,登时一股极腥、极苦的液体流进喉咙,那味道让他直欲作呕,差点就一口喷了出来,但想到这蛇胆的功效,就强行把它吞人腹中。 过了一会儿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进周身百穴,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仿佛周身常年练武形成的暗伤沉疴都被治愈,旋即又有一道清凉之气冲进脑海直达天灵,他一个激灵,登时脑中一冷就昏睡过去。昏迷前却想着杨过越吃越精神,到了我这直接给整昏过去,该不是错把毒囊当蛇胆吃了吧? 他也不想想大雕不知道吃了多少蛇胆,怎么会弄错,只因菩提蛇王的蛇胆药性太强,他一下子承受不住,这才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几日,白凡醒来时第一感觉就是臭,奇臭无比,差点把他又给熏昏过去,他循着臭味发现是自己身上一层黑色的汗渍发出的,连忙跑出山洞往山泉那边跑去,碰到大雕刚想打招呼,却见它一只翅膀捂住嘴巴那一块,飞也似地跑开,一脸嫌弃的样子。 “****先人个板板。” 白凡远远地大骂道,自己噗通一声跳进冰凉的山泉里,噌噌地搓了起来。 现下深秋季节,山上的泉水很是冰冷,白凡不觉就运气内力抵抗,这才惊喜地发现昏迷的这几天内力竟然精进许多,足以抵得上平时数年苦修,离九阴真经内功第五层也不像看起来那么遥遥无期了。 直搓得皮肤透红,白凡才起身穿上衣服往回走去。 回到山洞,大雕拍了白凡一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示意跟在自己后面。 它领着白凡绕过一小撮树林,行了里许,来到一座峭壁之前。那峭壁便如一座极大的屏风,冲天而起,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余丈处,伸出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就像一个平台,石上隐隐刻得有字。白凡极目望去,隐约认出是“剑家”两个大字,心中便知到了独孤求败埋剑的剑冢了。 峭壁上每隔数尺便生着一丛青苔,数十丛笔直排列而上,白凡探手到最低的那丛青苔抹去,连着青苔扯出一团黑泥,里面果然是个小坑,他沿着青苔的痕迹一路向上清理,手脚在放在坑洞中借力往上爬,以他的轻功本来只需有凸出借力的地方,上到那石台上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但这峭壁整个下来光滑之极,宛如天成的石板。 须臾,他上到石台果见大石上剑冢两字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想这位独孤剑魔生前打遍当世无敌手,死后江湖上却丝毫没有其传说,哪怕是当世五绝在神雕时名声已然不显,到了倚天时更是再无人记得,所谓英雄易老,红颜薄命莫过如是。 白凡站在石台上,山中清风拂面,远眺苍茫山海,何其广阔,胸中不由豁然开朗,心道我想这么多干嘛,只要当世恣意逍遥,心中通畅哪还管得了身前身后名。 低头下来,只见许多石块堆着一个大坟,里面就埋着独孤求败的三柄剑。 不多时,大雕也踩着石坑健步爬了上来,它身躯虽重,但但挡不住腿劲爪力俱是十分厉害,顷刻间便上了平台。 白凡也不理它,自己就开始搬剑冢的石块,大雕愣着看了他一下,才走过去帮忙用钢筋般的爪子将石头移到一旁,片刻见就露出了并列着的三柄长剑,在第一、第二两把剑之间,另有一块长条石片。三柄剑和石片并列于一块大青石之上。白凡对其它剑都没有兴趣,直接去拿第二柄黑黝黝的仿佛一根烧火棍一般的玄铁重剑,他自负膂力超人单手抓住剑柄一提,就将其拿了起来,七八十斤的重量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拿到手上仔细瞧了起来,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更圆圆的似是个半球,“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也只有这样的剑才能练出那样的剑法吧。” 手腕一转,拿着玄铁重剑挽了个剑花,白凡出剑指着大雕,左手伸出食指朝它勾了勾。 大雕虽看明白他手势什么意思,但那挑战的眼神它却看得清白,当下兴奋地扑过来,左翅一展就拍在重剑上。 白凡却没想到大雕这么快,加上重剑毕竟施展缓慢,才堪堪收回一半就被它拍中,登时一股巨力加上重剑的重力带着他朝右边转了过去,连走几步差点掉下石台,好不容易才在悬崖边站稳。 收起虚浮之心,白凡认真地跟大雕在石台上过起招来,相比自己的佩剑,玄铁重剑施展精妙的剑招时速度都会慢几拍,招式衔接处也使得很不连贯,但凭着它的重量,那些最基础的剑招用这剑使出来却威力成倍增加。 简单、直接、势大、力沉,剑无虚招,每出必应,在大雕有意的指点下,白凡逐渐舍弃那些浮华的剑招,回归剑道的本源,劈,斩,截,撩,挑,钩,刺,他仿佛又回到了刚进全真教练剑的时候,来回的用这些最基本的剑招与大雕对抗,同样的剑招此时施展出来的感觉比之那时却又完全不通,那时候练的是形,现在练得是神,他已然明白何须改良什么剑法,这一劈、一斩、一刺就是天成的剑法,无需多么精妙,只需我一剑过去,你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便可。 就连他练了十几年,颇为自豪的一气化三清,这时也才发现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厉害,如果速度够快,角度够狠,力量够强,直接一剑就将敌人制服了,哪里还需要第二剑、第三剑、甚至第四、第五剑。 返璞归真,大智若愚,白凡在石台与大雕练了一个时辰,直到力竭舞不动重剑时才停下来,他背对剑冢,迎着山谷,闭目体悟,这一个时辰他对剑道的收获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知易行难,许多道理听着简单,但不去亲身实践,却始终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自然也就悟不出其中的真谛。 大雕咕咕的叫了几声,白凡睁开眼睛只见它朝肚子拍了拍,随后踩着石坑就倒奔下崖,他练了一上午自己也感觉饿了,于是便下崖抓了几只山兔、野鸡整治一番与大雕分吃了。 白凡初窥剑道更高一层的剑理,沉醉其中不能自拔,每日与大雕对练不休,日益精进。 这大雕也不知道是什么异种,白凡内力灌注到重剑中加上自己的臂力倒也能与大雕的神力斗得旗鼓相当,但耐力却远不及它,每次都打得力竭躺在地上,这时大雕便会叼回几颗菩提曲蛇的蛇胆,他吃下之后静坐调息,运转内功心诀,各处关脉穴道都畅通无阻,药效虽远不及蛇王蛇胆那么明显,但日积月累之下也有长足的进步,再加上他有了真经总纲,时时揣摩一身武功不觉中就融会贯通,半年后就摸了了九阴真经内功第五层的门槛,如此一来他花在第四层上的时间竟然反而比第三层还少。 白凡剑意初成便已不满足与大雕对练,想到杨过在大雨山洪中将重剑法练至大成,他也寻了个暴雨时候在山谷溪流中对着汹涌而来的山洪练剑,果然效果显著,只巴不得每天都是暴雨侵盆才好。 第十四章 剑逝水 这日天气晴朗,白凡与大雕对练了一上午,早已对它扑击进退之间的门道摸得一清二楚,熟得不能再熟,便渐感无趣,心想还不如修炼内功,于是把重剑往地上一插说道:“大雕,我对你没兴趣了,你自己去玩吧。” 大雕歪头看着他,过了片刻突然一跳到他身前,很兴奋地拍着他,要他跟上。 白凡不知道它又搞什么鬼,跟着左弯右绕,走了三四里路来到一个山谷口,还没进去就听到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 又走了几百米进入峡谷,才见一座十几丈高的瀑布,笔直地从天上直挂而下,落在水潭里,激起数人高的水花,前赴后继,经久不绝。 大雕忽然冲进水潭里,一双脚爪在水面连踩,须臾间就冲到瀑布底下的石台上,它就站在上面,两只翅膀左劈右斩,硬顶着巨锤般的水流,矗立在石台上。 白凡暗暗咋舌,这水流经过几十米的重力加速,落下来时力量只怕有数百斤,大雕不但能在下面站稳,还用翅膀拍击水流,那一招一式他看得眼熟,后来才恍然明白它是在模仿一个人练剑,定是它见过独孤求败在此练剑,因此把白凡也带过来。 过了片刻大雕回到岸上,抖擞了下身上的水珠,拍着白凡要他去水潭里。 白凡不想拂它好意,自己也有心想试一下,于是提着重剑游到石台上,水流啪地一下打在身上,他胸口一闷差点没喘过气来。 过了片刻,逐渐适应之后,他站到激流底下,提着重剑往前劈,那水流时时刻刻都打在剑上,提起来都要顶着数百斤的重量,劈下时更险些被水流将剑打得脱手,每一招都练得分外艰难。 “我若能顶着这瀑布激流将重剑剑法练得施展自然,那以后与人交手时随手一击都会有数百斤之力,还有何人能挡?”想到这里,白凡虽全身都被水流捶打得生疼,但兀自咬牙坚持,一点点地领会其中诀窍,反而乐在其中。 大雕仅凭肉身之力就能抗住激流的捶打,但人的身体毕竟比不过它这样的异种,白凡需时时刻刻以内力护体才能保证不受伤,否则就算是神仙下凡也禁不住这样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巨力击打。 练了半年,他对重剑剑法的领悟更进一步,已达到了‘举重若轻’的境界,水流加上重剑数百斤的力量在他手上宛如无物,在瀑布底下每一招一式都施展的毫无阻碍。 在水流的刺激下,他时刻都运转着内力,这般锻炼之下,对内力的控制程度有了质的飞跃,以前他一身精纯的内力瞬间最多能激发七成,现在瞬间能爆发出九成的功力,如果是生死之斗,这多爆发出的两成内力就是决定胜负生死的关键。 这日白凡正站在石台上练剑,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旋即一块半人高的大石朝他撞来,他猛然惊觉,连忙一跳闪开,那大石砰的一声砸在石台上。 大雕冲了上来,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左翅一展将大石挑起半人高,右翅猛地从下往上一拍,那块大石逆着激流直冲十几米高,旋而又被瀑布带着坠落,那声势比水流更加凌厉,大雕视若无睹,左翅再次往上一拍,那块大石旋即又被拍得飞起十几米,如此往复不绝,直到它玩累了才两只翅膀忽然合在一起,骤然斩击大石上,将其打得四散迸裂,然后眼神得意地看着白凡。 白凡切了一声,嘲讽道:“就这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我这有比你更厉害的。” 他到岸上找来两块大石拍到石台上,旋即学着大雕将大石用剑挑起,但他先后挑起两块,将其全部击飞十几米高,随后自己不停的击打两块大石,玩得不亦乐乎,剑法达到了举重若轻的境界,两块大石的重量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这种方式却比枯燥地练剑有趣得多,山中只有他和大雕作伴,大雕也许能听懂他的话,却完全不会说,他实在是闷得慌,才会这样苦中作乐。 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玩累了,便准备学着大雕将大石斩碎完美收官,以显示自己比它厉害,但这时他突然就傻眼了,两块巨石前后相距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他要斩碎第一块大石不难,但随后的第二块巨石却来不及蓄力了,最多只能将其拍到一边。 “这怎么行?真男人就要刚正面,要让那只傻鸟输得心服口服。” 白凡下定决心,双手握着玄铁重剑,心中除了剑再无他物,一身内力几近全部灌注到重剑中,他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缓缓提起长剑高举在头顶,此时除了那两颗下坠的大石,世上一切其他东西都仿佛静止了。 忽然,他动了。 “斩!” 高举过顶的重剑猛然斩下,第一块巨石应声而碎,旋即那剑上竟射出一道一丈多长的白色剑气,直冲而上将第二块大石打得粉碎。 碎石落定,大雕张着鸟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白凡拄着重剑,双眼紧闭,心中不断地回忆方才那一剑,他原本也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那是剑气,锐不可当的剑气! 尽管这一剑几乎将他全身内力都掏空,但他丝毫不觉得疲惫,精神兴奋至极,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剑道的另外一条道路。 独孤剑魔一生先后用了四柄剑,分别代表着他的四种剑道,第一柄利剑代表着锋锐之剑,第二柄紫薇软剑代表着技巧之剑,第三柄玄铁重剑代表着力量之剑,最后一柄木剑代表着无剑之剑。 白凡自己以全真剑法入门,练的是技巧之剑,练了二十几年后发现前面几乎再无道路,于是到这独孤剑冢中找到玄铁重剑开始练力量之剑,这种剑道的确比自己之前连的剑法要厉害,但后面才想明白如果不是练了二十几年的全真剑法,他又怎么可能领会玄铁重剑剑法的精髓。 第四种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无剑胜有剑的境界,他现在达不到也不明白,但自从刚刚发出了那道剑气之后,他心中许多疑问霎时间豁然开朗。 无所谓什么剑道,只要适合自己的剑道就是最好的剑道,锋锐之剑练到极致便如刚刚那道剑气无坚不摧,无论什么剑道练到极致时总是殊途同归,剑——杀人,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一朝顿悟,白凡拔起重剑,从最基本的剑招到全真剑法、一气化三清、天罡北斗剑法再到重剑剑法,他想到哪一招便使出哪一招,看起来纠结怪异,但他自己练得如行云流水般衔接自如。 练到后面繁复的剑法逐渐变少,又还原到最简单直接的剑法,和重剑剑法很相似,但细看又似乎有些不同,这源于他的性格喜欢简单直接地解决问题,因此他的剑也划出了最适合他自己的道,将他此前所学融会贯通,返璞归真。 待他停下时,大雕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眼神很欣慰的样子,白凡此时心境与之前大有不同,也拍了拍它的肩膀淡然一笑,一人一鸟回到岸上,勾肩搭背地向着山洞走去。 山中无日月,一晃又是一年多,白凡心醉武道,极情于剑,内功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稳步提升,九阴真经内功早已进入第五重,也就是最后一重,一身内功修为修为寒暑不侵,内力自行运转,生生不绝,虽未臻至大成,但业已进入江湖最顶尖之列。 依旧是那条穿云瀑布下面,腾起的水雾在阳光下焕出七彩的光芒,如梦似幻。 白凡双手抓着一柄剑拄在地上,不是玄铁重剑而是他自己的佩剑,他已经更进一步,摸到了举轻若重的境界,普通长剑和玄铁重剑在他手上已无区别。奔腾的水流捶打下来,他站在水流中巍然不动,仔细看去他周身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真气,水流激荡却没有打湿他一片衣角。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如一柄未出鞘的剑,神锋内敛,心中想着剑意,气势不断攀升,在达到顶点时,他忽地由极静变为极动。 双手握着剑柄向上划了一个半圆,高举过顶,周身气势剧变,剑已出鞘!精气神合为一体,集于剑中,轻轻斩出。 这一剑极轻,轻到风声都没有。 这一剑极重,重到白凡耗尽了全身内力。 这一剑极利,一道冲天剑气直上天穹,将一道瀑布的激流分为两半,露出长满青苔的石壁,仿佛溪水断流,轰隆隆的水声霎时消失双耳为之一静,直到一个呼吸后才猛然合流垂落下来。 “剑逝水” 白凡轻轻的念出了这一剑的名字,这是他第二次给自己的剑招命名,这一剑融合了他在射雕世界中的所有修为,和毕生所学,这一剑不一定是最厉害的,但一定是最适合他自己的,是真正属于他的剑招,名字虽不及那招“剑惊鸿”响亮,但实际上两者有着天地之别,逝水在天,惊鸿在地,惊鸿是他自以为是的妄想,逝水是他岁月升华的沉淀。 这时一个久违的声音出现在白凡脑海中,远到他几乎已经忘记,但绝不可能忘记的声音: “轮回者九号,第二次华山论剑将在一个月后的华山之巅举行,本世界开拓之旅即将结束,请轮回者做好准备,并完成相关任务。” “终于来了吗?”他淡然一笑,挽起长剑,飘然回到岸上。 …………………………………………………… 山谷出口,一人一鸟依依惜别。 白凡抱了抱大雕,大雕也用翅膀拍了拍他后背。 “三十年后,你要是还愿意跟我走,我带你见识真正的繁华世界。” 白凡对它说了一句之后毅然转身,他两世为人都是孤僻的性子,真心朋友极少,也因为如此每一个他都看得极重,三十年后大致是神雕剧情结束的时候,那时候大雕要是愿意,他会想进办法带它去本源世界,但在此之前,玄铁重剑和它都得留给杨过,神雕世界中有他志在必得的东西,他不能敢赌大雕不见了之后,那个世界还会按着他记忆中的样子发展。 出了山谷,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往,在他心中只有一件事——华山论剑。 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 再磨十年后,泰山不敢当。 这一剑他磨了二十五年,华山绝顶他要试问天下英雄谁人能挡。 第十五章 一剑封禅 襄阳到华山一路残垣断壁,民不聊生,蒙古骑兵猛于虎,宋国败兵恶于匪,见不到一块净土。 白凡一路上管了不少闲事,砍了不少人头,来到华山脚下时比预计的晚了好几天,四处打听之下得知郭靖黄蓉等人早就上了山顶。 尽管如此,白凡却并不着急,他心中有一剑,也只出一剑,此剑不曾闻于世,但今日过后必成天下武林绝唱。 一身白布麻衣,一双潦草布鞋,一个人拿着一柄剑,走在崎岖山道上。 他没有用轻功,也没有用内力,就这样往前走,向上攀登,用脚一步一步地丈量着华山绝峰。 相比于刚进入这个世界时,他获得了一身绝顶武功,相比于两年前,他洗尽了一身铅华,没有了暗结于心得自傲,没有了浮华于外的恣意任性,现在他只是一个满面风霜的剑客,至少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是如此。 华山之险,五岳称雄,尚未登临绝顶,就已云飘雾绕,顿感天近咫尺,日月可摘,举目环视,但见群山起伏,苍苍莽莽,往事如烟,随风飘远。 终南山重阳宫中他得到了九阴真经上卷,后来又蒙王重阳打通七脉,就此奠定了修炼武功的不世根基;大漠草原他得到了九阴下卷,教了一个大智若愚的人两年内功,收了一个徒弟,许多年没见了,只怕以后也没机会再见了;独孤剑谷中,他认识了一只大鸟,创出了一式剑招,一只成了精的鸟,一招还默默无名的剑。 二十五年来他去过许多地方,但记得的却只有这几个,他是一个随性的人,来得随性,也想走得随性,他没有去终南山与师父告别,他还会回来,尽管对于师父来说,那也许是十几年后的事了。 再高的山峰终将会被人踩在脚下,再长的路终将会被走完,路快走完了,山顶快到了,白凡听到了打斗声,很激烈,还有一个黄莺一般好听的声音,但说的却全是骂人的话,骂着欧阳锋,他知道这是黄蓉在扰乱欧阳锋的心神。 “欧阳锋,锋爷”,白凡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二十五年前他曾放了一条毒蛇咬了自己一口,让自己差点丧命,虽然也就此因祸得福,但这一口始终要还他一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自己是君子还是小人? 白凡笑了笑,山顶的风很大,吹得头发飘散,他已经能看到山顶的情形,郭靖、黄蓉、黄药师、欧阳锋、洪七公,四个人在对付欧阳锋一个人,逆练了九阴真经的欧阳锋癫狂如魔,让四人都束手无策。 其实欧阳锋也是一个纯粹的人,他一生都执着于武学,执着于九阴真经,在白凡心里欧阳锋才是五绝中最惊才绝艳的一个,他和黄药师的作风颇有相似之处,区别在于他比黄药师更恶,更毫无底线,所以他的结局很悲惨,一个与整个世界做对的人会有什么好结果? 走完最后一步,白凡终于完全踏上了华山绝顶,苍穹广袤,山河渺小,这就是站在顶峰的感觉。 郭靖最先发现他,惊喜地叫道:“大……白师兄你也来了。” 白凡对他微微一笑,向战场看去。 欧阳锋招式怪异,逆练九阴真经后周身穴道全部换了地方,牙咬吐痰更无所不用其极,黄药师和洪七公两人连番与他打斗,却都被他压在下风,显然打不过他。 洪七公没见过白凡,黄药师却认得他,几年前在牛家村傻姑的酒店中见他时已是功力极高,几年过去应该更上一层楼了,于是开口说道:“全真教的小辈你也上去试试罢,说不定能打败那疯子,夺得天下第一啦。” 白凡笑着摇了摇头,指着他们所有人画了个圈。 饶是黄药师机智过人也不明白他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黄蓉鬼灵精怪却是猜疑道:“你该不会是想打我们所有人吧?”说完连她自己都不信,吐了吐舌头。 白凡却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有一剑,已磨砺二十五年,至今未尝现诸于世,昔有齐威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今日在下想效仿一二,在这华山之巅一剑封禅,请诸公见证。” 他这话说得客气,实际上却狂妄之极,无非就是想让他们几个做试剑石,饶是洪七公这样不拘泥细节的豪侠都面露不善,就连疯疯癫癫的欧阳锋都似乎被他这一句话震醒,不再与洪七公缠斗,眼神阴鸷的盯着他看。 黄药师哈哈大笑道:“我黄药师这辈子最恨礼法常规,你小子越狂妄我越喜欢,你出剑吧,如果真有一鸣惊人的资格,我黄老邪给你做一回踏脚石又如何。”旋即他面色忽地一变,阴沉冷笑道:“倘若你这剑污了我的眼睛,今日你也就别想活着下山了。” 白凡双眼一凝,一股沛然剑意散发出来,山风为之激荡,空气乍寒,惊人心魄,他长剑拄在身前,双手撑着剑柄,傲然道:“若让诸公见笑,在下自绝于世。” 这一剑尚未出鞘便已风云激荡,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和郭靖面色严峻地走上前,黄蓉功力稍弱自觉退到后面,剑势中有杀意。 白凡练的是杀人剑,这一剑杀气浓烈,挡不住或许真的会死在这一剑之下。 他双手猛然握住剑柄,拔剑出鞘,高举于顶,一道惊天剑势跃于云霄, “剑逝水” 剑招一现,光阴逝水,浩然剑气直斩而下,绝顶之上出现一道匹练白芒,锋神锐利,磅礴剑势几乎要将山巅劈为两半。 此剑生于剑,极于剑,逝于剑。 光阴如水奔流不绝,人生苦短逝者如斯,这一剑只存在了极短的一瞬间,但那一瞬间就是它辉煌的一生。 白芒逝去,一条幽黑的裂缝从白凡脚下开始,在黄药师四人面前停止,他们四人脸色煞白,久久不语。 还剑归鞘,白凡拿起长剑,转身下山而去。 封禅,封为“祭天”,禅为“祭地”,封禅即祭天拜地也,我有一剑,今朝封禅,明我心,明我志,明我道。 他内力全空一滴不剩,走得却是极稳,一步一个脚印,走了百余步,主神的声音响起, “轮回者九号在本世界第二次华山论剑夺得第一,完成回归任务,奖励两万轮回点,本世界结束,即将回归仙武轮回空间。” 又走了十几步,郭靖的声音远远地从山巅传来,“大叔,留下来聚聚吧……” 他莞尔一笑,拐过一个小弯,人影逐渐消失,只余一道声音洒脱留下,“人生如朝露,何处无离散,此去经年,后会有期……” 第十六章 新-纪-元的序幕 离开射雕世界后,白凡又出现在那个幽黑的空间中,同时主神的声音响起, “轮回者九号已完成回归任务一,奖励轮回点两万点,检测到轮回者有未修炼顶级武功秘籍——葵花宝典,本秘籍可以兑换一万五千轮回点,是否兑换?” 白凡想了想问道:“主神,可以以后再兑换码?” “可以。” 既然如此,白凡打算先留着看看行情再说,选择不兑换。 “结算结束,轮回者本次任务获得两万轮回点,下次任务就在一个月后开始,即将进入轮回者九号私人房间……检测到轮回者身上有精良极普通兵器长剑一把是否带入空间?无生命器物无需支付轮回点。” 白凡心中一动,暗道既然可以将兵器带入空间中,那么任务世界中的人应该也有办法带进来,这把柄长剑他用了十几年极为趁手,既然不需要轮回点,当然直接选择将其带入空间。 随后白凡就陡然出现在一座古色古香的房间中,一应家具全是木制。 “主神,这就是私人房间吗?有哪些功能?” “相关信息都在桌上的玉简中,请轮回者自行查阅。”随后不管白凡怎么问,主神都没有回音了。 白凡拿起玉简却不知道怎么使用,想到前世看过的修真小说,将其贴在额头上,果然许多信息涌入脑海。 这个私人房间有五十平米,实际上并不只是给轮回者休息用的,还是一个储物空间,本源世界中的东西都可以随时放进取出,但是不能放活物,而且激活这个功能需要一万轮回点,主神这个奸商,已经让他无力吐槽了。 白凡打开兑换面板,法宝、秘籍、丹药、天材地宝、杂物五个选项中,法宝和丹药下面依然都是空的,天才地宝中标陡然出现了一长,最贵的显示权限不够,全是问号。 他咋了咋舌,打开秘籍选项,出现了十几本秘籍,碧血剑法、流云飞袖、绝命剑法、金乌刀法等等,都是各个武侠世界中著名的武功,最厉害的是“神剑诀”,出自绝代双骄中,他粗略看了一下就没有什么兴趣了,远远比不上九阴真经和重剑剑法,这些武功兑换价格极贵,最便宜的一本都要两万轮回点,“神剑诀”更是五万轮回点的天价,而“葵花宝典”这样的顶级神功主神给的收购价才一万五,可见主神有多么黑。 最后一个杂物选项下面只出现了一样东西——建宗令,五万轮回点,就这样孤零零地挂在上面,详细说明同样显示权限不够,无法查阅。 白凡沉吟片刻,心道武功秘籍还是得自己到任务世界中获取,主神只是提供一个机会,也许到了仙侠世界后,主神才会显露出其真实面目。 “婵儿……” 白凡轻轻地念出了妹妹的名字,二十五年来他一直在回避这个名字,神雕中二十五年,本源世界中也过去将近三个月,他不敢想象没有自己妹妹一个人怎么生存…… “婵儿,如果你出事了,哥哥就杀掉慕容城所有人为你陪葬。”他在心中淡淡地说道。 “主神,开通私人空间储物功能,离开空间,回归本源世界。” “开通私人空间储物功能扣除一万轮回点,即将回归本源世界…………” ………………………… 白凡转头看了看发现还是在进入空间时的那个树林,但是不在原来的地点,偏离了一公里左右,应该是主神为了防止轮回者被埋伏,特意这样做的。 心里挂念着妹妹,白凡施展轻功迅疾地往慕容城的方向赶去,来到树林出口时,却见一队身上带着慕容氏族徽的士兵在那里设立了关卡,旁边有一块木板上面贴着一个人头画像,从树林里出去的人都被堵在关卡前一个个排查,而那画像正是白凡进入空间时十八岁时的模样。 白凡此时已经是二十几岁的模样,和那画像已有不小的区别,那些士兵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但白凡冷笑一声,“慕容家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长剑,凌厉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周遭气氛顿时变得一片肃杀。 关口的士兵感觉到杀气,顿时如临大敌,全部拔出武器朝他围了过来,大喝道:“什么人,立即停下接受检查,把兵器扔在地上。” 白凡继续向前像没听到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内心在想什么。 士兵中一个穿着盔甲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满脸煞气地上前吼道:“小子你聋了是吧?别以为拿把古剑就能装天选者,和我们慕容家做对的下场就是株连九族,赶紧给老子停下听到没有?” “天选者,是轮回者在本源世界中的称谓吗?”白凡一顿,旋即眼神一冷冰寒刺骨,“株连九族?我要株你慕容家千秋万代!” 他拔出长剑猛然一动,就如一道白色利箭般急射而出,在那大胡子惊恐的眼神中一剑划过,片刻都没有停留就从他身边掠过冲入慕容家士兵中,只见一道白色残影在士兵中闪电般转了一圈,从头至尾不到三秒钟,也许更短。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的眼神中,他一脸淡漠地将剑插回剑鞘,剑上没有沾一滴血,继续朝前走去。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慕容家的士兵都睁着眼睛没有出声,进出森林的普通人不敢出声。 直到白凡的背影快消失时,大胡子突然发出一声咯咯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喉咙那里慢慢浮现一条血丝,旋即一道血箭猛然喷了出来,直有四五米远,血如泉涌,大胡子举起手徒劳地抓了两下,倒在血泊中。 随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眼神中,十几名慕容族的士兵脖子上齐齐一裂喷出血箭,血雾弥漫将阳光都染成红色,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这……这就是天选者吗?太厉害了,异能者也没这么厉害吧?。” “异能者算个屁,刚刚死的那个大胡子就是低级异能者,在天选者面前见面就被秒了,而且我听说石城那边也出了一个天选者,一个人把石城所有的异能者都宰了。” “不会吧?石城虽然只是一个小城,但最少也有几十个中级异能者吧,怎么会被一个人全杀了?” “千真万确,现在石城已经被那个天选者掌控了,改名叫霸城,据说只要服从他的人,达到一定条件就能获得修炼秘诀,从而变成上古传说中的武道高手!” “真的假的,要不咱们也去石城投奔那位大人吧,这种下贱的日子老子早就过够了,万一得到修炼秘法,咱们就翻身了。” “呵呵,你个蠢货咱们慕容城刚刚不也出现了一位么,一看这位大人的杀性就知道慕容城要变天了,咱们等着就是了,何必舍近求远。” “大哥,还是你聪明,小弟以后就跟你混了,听说上古时期的侠客都会取一个响亮的名号,不如咱们也取一个,就叫沙毕组合,你姓沙,我姓毕,这名字取得不赖吧?哈哈哈……” “沙毕组合?嗯,这名字还行,依我看这世界马上就要进入新-纪元了,异能者很快就会被武者取代,这是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咱们只要抓住时代的机遇,闯出一番事业名垂千古不在话下……我草,糟了……” “大哥,怎么了?” “跟你说这么久废话那位天选者大人都不见了,咱们赶紧追上去,这可是从龙之功!” ………………………………………… 第十七章 慕容氏,我来了 白凡将长剑放入储物空间中,从城门进入慕容城,在找到婵儿之前,一切暂且忍让。 城门口的士兵看了他几眼后放他进城,并没有认出他,但有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仔细看了白凡几眼后,旋即转身朝慕容府的方向跑去。 父母死后白凡就和妹妹住在贫民窟,一大片用茅草和破布搭成的棚子,走到自己住的那条街口,白凡眼神一缩,这条街上至少有五六个人躲在暗处盯着自己家里,其中一个白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息,应该是个火系异能者。 他神态淡定地朝前继续走去,路过家门口时也没有停留,但是余光已经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屋子里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婵儿不在这里。 白凡心中微冷,他拐过街角走进一家破败的酒馆,直接找到老板问道:“老板,旁边那条街上有一户姓白的姐弟家里怎么没人了?” 老板警惕地看着他说道:“你问这些干嘛?” 白凡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我是他们的堂哥,几年前失去联络,最近打听到他们住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衬一下的。” 老板看着他和少年白凡长得七分相似的脸不由地信了,伸过头在他旁边低声道:“我劝你你最好别找他们俩了,免得惹祸上身!” 白凡沉眉道:“这话什么说?” 老板小心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现在不是饭点,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才压着声音说道:“听说白家那小子偷了慕容家二少爷一株淬体草,现在正满世界抓他啦!只要和他有关的东西现在都被严密封查,你还是赶紧离开这吧,不然迟早会被他们抓起来。” “慕容二少”,白凡已然将此人恨极,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冢中枯骨而已,迟早会取他性命,当下还是找到婵儿要紧,于是又问道:“那白家的那个妹妹呢?慕容家不会连她也抓起来了吧?” 老板这时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说道:“你说的是白婵吧,那个女孩已经被一个大人物看上带走了,听说是被收作侍女,临走之前还给她哥哥留下一块玉佩做信物,不过已经被慕容家拿走了,可惜白凡那小子错过了这个机会,否则靠着他妹妹的关系,这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白凡心中顿时怒火冲天,几欲疯狂,他白凡的妹妹怎么可以给人做侍女!所谓侍女,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在这个道德崩坏的末世,侍女几乎与奴隶无异,在其他人眼里做侍女可以衣食无忧,但对他来说,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整齐地踏步声,旋即一个嚣狂的声音传了进来,“白凡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滚出来。” 酒馆老板登时脸色惨白,惊疑地看着白凡。 白凡朝他微微一笑,走了出去,门外一个穿着一身骚气黑色皮衣的青年带着一群慕容家的士兵排在门口,他旁边还有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除了慕容家二少爷和他的狗腿子吴三,慕容城再也找不到这么贱的组合。 慕容二少见他出来哈哈大笑道:“白凡,别说你变成大叔的样子,你就算把自己整成女人,也逃不过吴三的鼻子,今天只要你跪在地上求饶,再把天选者的秘密说出来,本少爷可以饶你不死。” “嗅觉异能者么”,白凡看了眼猥琐的吴三,心中有了答案,这个人曾经拿着刀子要把自己开膛破肚!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吴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突然一动,身影猛然就出现在吴三面前,吴三惊觉连忙要跑。 白凡左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右手抓住他一条手臂,在他惊恐的眼神中猛地一撕,一条手臂连着血管筋脉被撕了下来。 吴三顿时凄惨嚎叫,痛彻心扉!但他的噩梦还没有结束,白凡依法炮制,将他另一条手臂也活生生撕下来,他疼的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旋即裤裆一湿,一股骚臭味传了出来,惨叫声也戛然而止,竟是痛昏过去。 白凡皱了皱眉,将他扔在地上,向慕容家二少爷看去,朝他微微一笑,右脚却猛的一跺,将吴三的头像一个西瓜一样踩爆,红白的脑浆溅了一地。 看着缓步走来的白凡,慕容家二少爷颤抖着说道:“你想干什么?” “杀你”,白凡惜字如金,淡淡地说道。 慕容二少登时色厉内荏地叫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慕容家二少爷,我爹是慕容家家主,高级异能者,你敢杀我?” “你放心,我是在帮你爹除害,他不会怪我的。”白凡朝他走去,两人只有五六步的距离,几乎瞬息即致。 这时两个穿着光亮盔甲的男人上前挡在慕容二少身前,其中一个神情倨傲地说道:“白凡是吧,别以为那些无知的贱民喊你们天选者,就真当自己是上天选中的人,在强大的异能面前,所谓的武道都是浮云,你杀了我们慕容家的人,活是活不了了,要是乖乖配合的话还能死得痛快点,不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凡停下来,审视着这两人,进入仙武空间之前他一直听说着异能者的强大,但还真没见过几次他们战斗时的场景。 两个异能者见白凡停下以为他怕了,刚刚说话的那名头发火红的男子哈哈大笑着上前,伸出一只手就要将他擒下。 白凡一把捏住他的手腕,认真地问道:“你是火系异能者吧,你的火从哪里放出来,嘴巴、鼻子、耳朵,还是别的什么洞里?” 那人一听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了,“我去你妈的”,他手臂一甩就想挣脱,然而白凡将稳稳地捏着他的手腕,动都没动一下。 白凡鼓励地看着他说道:“刚刚不算,你准备好再试一下。” 火系异能者脸色一红,怒吼道:“我试你妈。”旋即被白凡握住的手上升起一道红色的火焰,将他的手掌整个包裹起来,白凡手掌被火焰烫到,条件反射般的一松,那人趁机挣脱出来。 白凡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我最恨别人动我亲人,骂也不行。” 说完白凡突然绕到他身后,那人眼睛都没反应过来,就对着他腿弯一脚,只听到咔嚓一声,那人膝盖猛的杵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腿……”他扭过身手上带着火焰朝白凡拍去,却发现身后已经不见了白凡的身影。 “小心!” 他刚转过头,下巴上就传来一阵巨力,嘭的一声满口牙齿都被震碎,身体更是倒飞十几米远。 白凡收起脚,感叹道:“太弱了,速度、反应都太慢,空有强大的攻击力却打不到人,异能者就这样不堪一击吗?难怪人类被妖族和尸族压制了几千年。” 这时另一名异能者走上来,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白凡,我们承认你很强,但是我们俩只是慕容城数百名低级异能者之一罢了,上面还有一百多名中级异能者以及八名高级异能者,你以为自己能打败多少?” “就你们这样的,我可以打一万个。”白凡冷笑一声就朝他冲过去,这人是一名罕见的气系异能者,双手往前一推,就有一道无形的空气波动往前推射出去。 “这是空气炮么,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白凡微微一愣,心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将内力层层堆叠在身前抵挡,脚步仍是不停的往前冲。 随后空气炮打在他身上,他感觉一股大力击打在身上,有数百斤的样子,如果是普通人只这一下就足以打断全身骨骼,但对他来说,还不及独孤剑冢中的瀑布激流的力量来的猛。 所以气系异能者就看到白凡中了他一发攻击力最强的空气炮后,连顿都没顿一下,仿佛只是被一缕清风吹过一般。他心中不觉发冷,速度比风系异能者还快,防御力比土系异能者还强,难道天选者都是这样的怪物吗? 如果白凡知道他这么想,定会笑掉大牙,异能者的能力看似华丽强大,但实际上都严重偏科,就比如刚刚那个火系异能者,白凡根本就没用什么武功剑招,只靠速度就打得他摸风不到。 气系异能者被白凡近身之后,他的下场可想而知,慕容城所有的异能者都是慕容家的宾客走狗,或者直接就是慕容家的子弟,白凡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几年,对它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无尽的厌恶,只要和慕容家有关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杀了也许会有一两个无辜的。 一脚跺在气系异能者的颈骨上,将他的脖子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死了算是解脱,如果没死正应了他们自己那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二少恐惧地看着白凡,旋即哇的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城中心的慕容府逃去,他带来的一百多名普通士兵更噤若寒蝉,兵器指着白凡一步步地不断往后退。 白凡扫视了他们一眼,眼神寒光一闪而过,那些士兵一惊,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不知道是谁带头将兵器一扔,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其他士兵登时有样学样,霎时间就只剩一地兵器。 白凡没有管这些虾兵蟹将,眯眼看着慕容二少逃离的背影,抬步跟了上去,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慕容氏,我来了。” 第十八章 元素化身 上 白凡走得很慢、很稳,每临大事有静气,是一个高手的基本素质,他不在乎慕容家在准备什么埋伏陷阱。 我走过去,你们挡得住,生;挡不住,死。 如此而已。 慕容府实际上是一座小号的慕容城,整个内城都是慕容家的宫殿府邸,四道二十多米多高,三米宽的城墙耸立在内城四周,将其牢牢地保护在里面。 数十名衣着鲜亮的异能者守在城门之前,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的气势都比刚刚那两个低级异能者要强很多,他们全部都是中级异能者! 白凡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却没有看他们一眼,他朝城门楼上望去,那里站着三个人,俯视着下方,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啸天兄,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区区一个普通人需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吗?”说话之人五十多岁,身材极瘦,神态桀骜,斜眼看着下方的白凡,很是不屑的样子。 站在中间之人皱着眉头,显得心事很大,“去石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之前的传闻是真的,那个名叫项霸的天选者一个人把石家满门杀得鸡犬不留,成为石城新的主人。” 瘦削男人哼道:“那又怎么样?咱们慕容城可不是石城那种小山寨能比的,还怕那些什么天选者能翻了天不成?” 中间之人低头看了眼白凡叹道:“下面这个天选者我自然没放在心上,随手灭了也就灭了,但是谁知道天选者有多少?而且最关键的是根据可靠消息,目前现身的所有天选者全部都是贱民出身,没有一个是从异能者中选出来的!” 瘦削男子沉默无语,如果一个完全独立于异能者的强者群体崛起,的确有可能会威胁到异能者的统治地位。 这时站在另一边的青年男子说道:“父亲,咱们慕容家不也有许多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吗,只要其中能出一两个天选者,咱们家也无需再惧其他天选者了。” 中间之人点了点头,但眉头非但没有解开反而皱得更紧了,就算慕容家没有觉醒异能的子弟成为天选者,他会心甘情愿地服从自己? “喂,你小子还有没有遗言,没有就赶紧过来受死,能死在我慕容博的手里,是你的荣幸。” 白凡低头朝说话之人看去,一个魁梧的寸头壮汉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自己,旋即那壮汉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表情,突然蹲下来,朝地上猛的一拍,叫道“地刺”。 白凡感到脚下大地突然一抖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地而出,他脚下一点,倏然冲天而起,旋即一条尖锐的石柱猛地从他方才站立的地方钻出来,贴着他的脚底不断上升。 看着白凡下一秒就要被地刺从下至上地贯穿,壮汉脸上满是兴奋地表情,很是陶醉,然而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只见白凡并没有像他想象的一样被地刺刺穿,他比石柱升得更快!更高!石柱停止上升后,白凡才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在七八米高的石柱顶端,锋利的柱尖连他鞋底都没有刺破。 壮汉先是一阵惊愕,随即又冷笑道:“难怪敢和慕容家做对,果然有两把刷子,但还是要死!准备好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大爷我要认真了!”然后朝大步朝白凡冲来,同时一层土黄色的岩石盔甲覆盖住他全身,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本就魁梧的身躯又生生拔高了半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威猛的岩石巨人。 白凡一言不发,从石柱顶端扑然飞下,须臾间就到了壮汉头顶,伸出一只手拍在他头上。 那壮汉脚步顿时一停,旋即脚下泥土猛然炸开,他整个下身都被生生按进泥土里,只剩上半身露在外面,一动不动。 白凡收起手掌,壮汉仍是没有动静,过了片刻血水从他双眼和石甲的裂缝中渗透出来,竟是直接被震死在石甲里! 看到这一幕,城楼上的三人皆尽震动,青年男子说道:“父亲,这人力量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只一掌将开了石盔护甲的土系异能者一掌震死,如果再如二弟所说速度和防御都极强,中级异能者只怕不是他的对手,要不要让孩儿下去解决他?” 站在中间的中年人摇了摇头道:“成儿,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让下面的人一起上,先试试他的深浅再说。” 青年男子点头称是,命人传令。 城楼下数十名中级异能者,准确的说是三十七名,原本是三十八名,已经死了一个,每一个都是慕容家异能者中的精锐,而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甚至是一个没有觉醒异能的贱民,如果在以前,有人告诉他们一个贱民需要三十几个异能者一起出手,他们定会笑掉大牙,但现在他们全部都凝神戒备。 慕容羽是这三十八名中级异能者的统领之一,另一个统领就是已经死了的那个壮汉慕容博,他是慕容家的嫡系子弟,异能强度已经达到了中级顶阶,只差一步就能跨入高级异能者的行列,而现在他才仅仅二十五岁,说是百年一见的天才也不为过,如果上面没有那个更强的慕容成,他就是慕容家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天才。 他走上前,目不转瞬地盯着白凡说道:“阁下,你很强,家主下令让我们一起动手杀你,但我想一个人试试。” 白凡看着他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羽一愣,不知道在这种生死关头他问自己的名字干嘛,但还是答道:“慕容羽。” 白凡点了点头说道:“你是慕容家第一个正常跟我说话的人,作为奖励,我只出一招,如果你能挡住,赐你不死。” 慕容羽脸色一变,心道这人好大的口气,他以为自己是慕容博那样的废物吗,心中虽不忿,但他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白凡,等他出招。 两人原本就只有七八步的距离,白凡脚下一动,须臾间就到了慕容羽身前,他伸出右手,中、食二指并成剑指,直直地朝慕容羽点去,一道稀薄的白色光芒闪耀在指尖。 慕容羽看不透这一指的玄妙,但壮汉慕容博是怎么死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决不能被这一指点到! 双手往前一撑,一道厚厚的冰墙倏然竖立在他面前,自己借着反作用力迅速后退,速度竟是极快的样子,突然就退到十几步外,旋即双手放在身前,一道道冰墙不断在他身前形成,须臾间就连起八道,加上之前那一道,一共九道冰墙阻隔在他与白凡之间,他心想就算白凡再厉害,也不可能能一下子冲破这么多冰墙的阻碍,这些他用异能形成的冰块比花岗岩还要坚硬! 但他眼睛一花,冰墙一道一道轰然碎裂,白凡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在他面前,仍然是那两根手指,身上一点冰屑都没有,仿佛那道冰墙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你……”,慕容羽心中一颤,这人实在太诡异,这究竟是什么力量,和已知的所有异能力量都完全不一样! 此时此刻,他已无心思考这么多,那两根看起来平平淡淡的手指,已经要点在他眉心了,对方说过只出一招,但挡不住这一招就会死! 想到慕容博的惨状,他咬牙一把从脖子里掏出一个水滴状的挂件猛然捏碎,吼道:“这是你逼我的,元素形态——冰雾水人”。旋即一阵白色的雾气从他手上散发出来,越来越多须臾间就将他全身笼罩,随后一个幽蓝色的水人从雾气中走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凡一指点在水人眉心,一道锋锐的劲力直透脑后,将其打出一个空洞,但那水人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空洞周围的水一阵蠕动就将空洞彻底补全,完全看不出刚刚刚曾经被打穿。 一招已过,白凡停下来搓了搓手指,将上面的一层薄冰弹掉,然后惊奇地看着面前幽蓝色的水人,没想到异能者还有这样的手段,水人周身都被白色的雾气笼罩,周围的空气中不断有冰渣掉下来,显然这雾气极冷。 第十九章 元素化身 下 这时其他的人惊呼声此起彼伏,城楼上的三人亦面露吃惊之色。 站在中间之人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没想到老二还给他儿子流了一滴玄冰水,真是用心良苦啊。” 他左边的瘦削中年男人冷笑道:“可惜这小子跟他爹一样喜欢逞能,白白地浪费了一次元素化身的机会,没有了底牌,以后这小子就彻底没有和成儿争夺家主之位的资格了。” 最右边的青年人看着下面的慕容羽冷笑道:“谁知道二叔给他儿子留了几滴玄冰水,如果不止一滴,仍然是个大麻烦,咱们还是先下手……” “好了,先别说了”,中间之人打断他道:“先看看化成冰雾水人形态的羽儿能不能杀了那人再说,如果杀不了,咱们慕容家可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两人听了都是一凛,元素化是高级异能者的最强秘法,虽然慕容羽借助玄冰水才化成的元素形态,比不上正宗的高级异能者施展出来的,但也相差不了多少,如果慕容羽挡不住那人,就证明这名天选者可以打败高级异能者,威胁力直线上升。 与此同时,白凡对着慕容羽淡淡地说道:“我说过只出一招,你挡下来了,今天不杀你,你走吧。” 化成水人的慕容羽身上白色雾气一阵抖动,传出冰寒的声音,“可是现在我不想饶过你了,你逼我用掉了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我需要杀掉你祭奠他。” “呵呵……”白凡干笑几声,神情一冷从储物空间中拿出长剑说道:“那你准备好,我要认真了。”旋即长剑出鞘,内力劲透其上,一剑刺向化成水人的慕容羽。 这一剑速度不快,慕容羽双掌一合就将剑刃夹在掌心,随即一层寒冰从他手掌与长剑的挨着的地方向上蔓延,须臾间就要蔓延到剑柄。 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刺骨寒气,白凡提起内力一震,附着在剑身上的寒冰随即被震碎,被慕容羽夹住的剑尖更是猛的一分为三,三道剑光将他的手掌绞成粉碎,变成一滩蓝水洒在地上,地面顿时结出一层冒着寒气的白冰。 慕容羽手腕处的水一阵蠕动又将双手化了出来,但他脸色很难看,阴沉着说道:“你这究竟是什么能量?既不是五行之中,也不是其他属性,看不见威力却大得惊人?” 白凡手腕一抖将长剑上的冰渣彻底震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说道:“夏虫不可以语冰,你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天道要变,敢挡在前面的就是炮灰,你既然敢做炮灰,就要有做炮灰的觉悟。”说完身形一动,施展出九阴真经上的绝顶轻功‘螺旋九影’,霎时间九个白凡手持长剑刺向慕容羽全身各处。 所有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武学招式第一次真正展现在他们面前,就是以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如果是单纯的速度,高级风系异能者也能做到拉出一串残影,但他们做不到同时出现九个攻击不同位置的人影,这是速度与技巧融合后的极致体现! 真正承受攻击的慕容羽此时心胆俱裂,他的元素形态几乎是不死之身,所有攻击都能化于无形,但那也是有限度的,如果攻击超出他的承受能力,组成身体的水液损失太多,他一样会被打回原形,重新变成血肉之躯。 “冰刺莲华” 就在利剑及身的那一刹那,慕容羽大吼一声,激活了冰雾水人形态下的血脉技能,原本幽蓝色的水液突然转换成白色坚冰,无数冰刺从他全身长出来,将他团团围住,仿如一朵寒冰尖刺组成的莲花,妖冶且危险。 旋即九道剑光就刺在莲花上,立时冰屑纷飞,无数冰刺碎裂,但慕容羽身边的冰刺实在太多,仍有一大半牢牢地将他护在中心。 就在他松了口气以为撑过去了的时候,那九道剑光就然全部一分为三,一时间剑影纵横,利光闪耀,二十七道剑光将他周身的冰刺全部削断震碎,只剩他的寒冰本体光溜溜地站在那里,身上同时出现数道裂纹不断向全身蔓延。 慕容羽突然惨叫一声,冰身寸寸碎裂,嘭的一声化作一团白雾,旋即雾气消散后他本体出现,跪倒在地上,全身鲜血淋漓。 白凡低头看着他说道:“你们的战斗方式已经落伍了,新的时代就要来临了,你还不明白吗?”然后没有再理他,转过身抬头向城楼上望去,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城楼上三人一颤,站在最右边的青年声音微微颤抖道:“父亲,此人力量实在太诡异了,咱们一起上吧,孩儿不信他能同时打得过三个高级异能者。” 站在中间之人面色严峻地摇了摇头道:“他刚刚根本就没有用全力,赶快去请老祖宗出关,就说咱们慕容家有灭族之危。” 青年人脸色震惊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话,带着人转身朝内城中心飞奔过去。 这时瘦削中年人说道:“啸天兄,你有些小题大作了吧?就算此人能打败慕容羽,那也是慕容羽太弱的缘故,凭借着玄冰水强行进入元素状态,根本就是不完全状态,连‘雾隐杀’都释放不出来,根本就不能和真正的高级异能者相比。”说话时余光看着城下的白凡,仍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慕容啸天眼中透过莫名的光芒,语气凝重地说道:“从此人目前显露出来的能力看,他掌握的是一种完全凌驾于异能之上的新力量,集速度、力量、防御于一体,还有诡异莫测的招式,这些竟然结合在一个人身上,起难怪被称为天选者,这是足以改变时代的力量,我慕容家一定要将其掌握在手里……” 尽管慕容啸天一直在提醒,但那中年人仍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白凡眯眼看着城楼上的两个人影,其中有一个人的眼神令他很不爽,似乎所有慕容家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看人时总是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在此人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似乎看见白凡正盯着自己,瘦削中年人站在城楼上朝着白凡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眼神既得意又挑衅。 “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你以为站在城墙上就能保住你的命吗?” 白凡冷笑一声,突然加速朝着前方冲去,他本是要去杀那城楼上的人,但那三十几名中级异能者却正好挡在他正前方,于是这些人就自然而然地就认为白凡是冲着他们去的。 那些中级异能者本来神经就绷得很紧,白凡一冲过去,他们顿时就疯狂起来,无数的风刃、火球、冰箭、地刺朝他涌去,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光芒遮天蔽日,旋即这些异能法术齐齐爆开,轰的一声,一团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升起,尘土飞溅,气劲吹得众人连连后退。 过了片刻,尘雾飘散后,只见地上出现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巨坑,完全不见白凡的人影。 一个异能者有些惊疑道:“那人应该死了吧?” 旁边之人扬起眉毛说道:“咱们这么多不同属性的异能者发出的攻击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威力是成倍提升的!地上都炸出这么大一坑,就算那人是金刚石做的也炸成粉碎了,肯定死了。” 周围的异能者听了都不禁点了点头,这样的攻击就算是开启了元素化身的高级异能者都能一下秒成渣,何况对方只是**凡躯。 然而这时一丝凌厉的光芒从空中反射下来射入众人眼中,立时就有人惊呼道,“快看天上,他还没死!” 这时众人才发现白凡正从他们头顶直落而下,他身上连衣服都没有破一块,根本就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刚刚的爆炸被他跳到空中完全躲了过去! “快散开……” 有人惊呼,他们见识过白凡与慕容博和慕容羽对战时的情形,只要被他近身,异能者几乎就是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然而这时才醒悟过来,却已经太晚了。 白凡轻飘飘地落到人群中间,旋即施展轻功在人群中展开杀戮,他身后跟着一连串残影,异能者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就算找到了他们也不敢在人群中释放异能,否则别说能不能打到白凡,肯定会先打到自己人。 快,太快了,这是他们唯一的感受,人快,剑更快,往往只感到一阵清风从身前飘过,身上就多了一个血洞,不是咽喉就是心脏,每个都是一剑致命,只片刻时间就有十几个人倒在血泊中。 “老子不打了,赶紧逃命吧……” 站在外面的顿时四散逃离,离得近的眼见根本逃不掉,只见那人突然跪下来哭求道:“大人,我投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一边磕头一边不停地喊着投降。 白凡手中长剑指着他,抬头朝城楼看去,只见那名瘦削的中年人脸色铁青,眼中喷火,就要冲下城,但被旁边的慕容啸天死死地拉着。 白凡朝他微微一笑,手中长剑一递,求饶之声戛然而止,眼神挑衅地看着他。 此时城下慕容家的三十八名中级异能者死的死,逃的逃,几乎全军覆没,城下已然见不到一个站着地慕容家的人。 第二十章 威压一族 城楼上的慕容啸天仰天无语,自慕容氏的祖辈建立慕容城以来,传承已逾上千年,称霸一域,在方圆百里之内生杀予夺,何时受过这样的打击。“怎么会这样?”他心中不禁感到恐惧,堂堂雄霸一城的家族竟然被一个人在家门口杀得血流成河,这样的家族还能在即将风云激荡的大时代中继续称雄吗? “小畜生,今日不宰了你,老子誓不为人。”瘦削中年男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轰的一声直接跳下城楼,朝白凡杀去。 这人气势很强,比慕容羽要强得多,白凡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一边刺出一剑试探他,一边冷笑,没有跟他逞口舌之利。 眼见长剑刺了过来,那人却不闪不避,只听到噹的一声,锋利的剑尖像刺在铁块上一样,将剑身弹得弯起。 “金属性?”白凡眉头一皱,这种属性的异能者对他来说的确难缠。 瘦削中年人旋即验证了白凡的猜想,只见他身上长出一片片的金属鳞片,突然他整个人猛地一炸,全身血肉都散成金属鳞片,旋即就变成一条长达十余米的金属长蛇,蛇躯上的鳞片时不时的张开,每一片都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白凡一惊,没想到此人竟然能变成这样的东西,这条金属长蛇给他的感觉比慕容羽变身的那个水人危险数倍,心中暗自惊叹异能者能在末世之后传承万年之久,并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简单,自己之前的确有些小看异能者了。 白凡攻击不停,在中年人元素化后,他就绕着金属长蛇瞬间刺出了十几剑,但那组成长蛇的金属实在太坚硬,超过了独孤剑冢中的玄铁重剑,这十几剑对金属长蛇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金属长蛇嘴巴一张,口吐人言道:“小畜生,你的攻击都破不了我的皮,还怎么跟我打,乖乖受死吧。” 白凡聪耳不闻,继续绕着它挥剑,剑招忽地大变,不像刚才那样看得人眼花缭乱,变得极其简单直接,每一剑都仿佛有千钧之力,砍在金属长蛇上梆梆作响,虽没将它砍断,但将它打得东倒西歪自顾不暇,完全没有办法攻击到白凡。 金属长蛇狂躁不已,他自知自己的元素化身是有时间限制的,再这样和白凡僵持下去,等化身时间一过,死的肯定是自己,想到这里,它蛇头上的眼睛闪过一丝阴狠狡诈的光芒。 恰在这时白凡又一剑砸在他抽击的长尾上,那金属蛇身猛地一折竟然变了形,险些被砸断,白凡眼睛一亮,看来这蛇不怕利器,却怕巨力击打,不由地运转内力,更加快速的灌注到长剑中。 但这时金属长蛇突然间又炸开了变成无数的金属鳞片激射出去,犹如一道狂暴的金属龙卷风向白凡席卷而来。 白凡连忙闪身避开,但那金属风暴化成蛇形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白凡施展轻功速度极快,金属风暴好几次眼看就要咬住他,都被他玄妙的步伐躲了过去。 白凡一边闪避,一边却在观察其弱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苍对待万物都是一视同仁,有得必有失,这东西攻击防御都这么强,肯定有着致命的弱点。 过了十几分钟,白凡凭着内力已然气息悠长脚步迅捷,但那金属风暴却逐渐慢了下来,金属鳞片的旋转速度明显变缓,似乎要重新组合成金属长蛇的样子,这时白凡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发出锐利的光芒,他看到即将形成的金属长蛇头部有一个珍珠大小的淡黄色圆珠,虽然和其他鳞片的颜色几乎一样,但仍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心中确定这一定就是金属元素化身的弱点! 在金属风暴重新变回长蛇形态的同时,白凡停下脚步,双手握住剑柄,缓缓地举过头顶,身上散发出一股无比锋利的气息,冰寒的剑意在长剑中积蓄喷薄欲出,金属长蛇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就欲扭头逃离。 但已经晚了,白凡已然将长剑猛然挥下,一道白色剑气从剑上激射出来斩在蛇头正中心,那金属长蛇登时一顿,旋即眼神一黯,白色剑气摧枯拉朽般将蛇头直接劈成两半,中间那颗淡黄色的珠子被剑气一碰,立时就碎裂化成一缕烟雾消散。 随后那金属长蛇重新变回瘦削中年人的血肉之躯,只见他躺在地上,双眼无神,一动不动地,像个植物人一样。 方才一剑耗去了白凡四成内力,剑逝水虽然威力极大,但内力消耗也同样巨大,以他如今的内功修为一次战斗也顶多释放三五剑,如果提剑招升威力能释放的次数将更少,就像射雕世界中的华山之巅一样,仅一剑就耗费了他全身内力。 不知何时城楼上又多了一个人,他穿着麻布长袍,面容苍老须发皆白,看起来年龄极大,但眼神却非常犀利,直直地盯着白凡。 白凡心有所感抬头看去,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周围空气顿时一冷,一股无形的寒意在散播。 对峙片刻,白发老者首先开口道:“年轻人,你已经杀了我慕容家这么多人,究竟要怎样才肯罢手?” 白凡一愣,实在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是慕容家最后底牌的老者竟会首先退让,他略一沉思开口道:“两件事,你要是答应,我立即离开慕容城。” 白发老者平淡道:“你说。” “第一”,白凡大声叫道:“我妹妹离开之前留下了一块玉佩,被你们慕容家的人拿走了,把它还给我。” 白发老者转头向旁边的慕容啸天问道:“可有这回事?” 慕容啸天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那块玉佩是魖谷的东西,所以……” “还给他”,白发老者直接打断他,又对白凡说道:“第一件事老夫答应你了,玉佩随后就会取来还给你,这块玉佩是魖谷的东西,你要找你妹妹只需打听魖谷这两个字就可以了,你说第二件事吧。” 白凡朝他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缓缓道:“第二,我不喜欢你们慕容家的二少爷,想要他死,所以麻烦你们把他交给我。” 白发老者神情一冷,眼中杀意直射白凡,抬起右手,须臾间就有一根两丈多长的冰枪在他手心形成,旋转不休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白凡同样冷哼一声,双手拄着剑柄,身与剑和,心与神合,磅礴剑意再现尘寰,直冲天际,整个人都仿佛化成一柄巨剑,毫不相让地与他对视。 一时间天地一片寂静,老者与白凡没有出声,其他人谁都不敢出声,两人仿佛在展开无形的交锋,空中的气流异常紊乱,无数的冰花在空中形成,又无形地消散,一股股既寒冷又锐利的感觉涌入众人心中。 不知过了多久,白发老者缓缓把手掌放下,那杆巨大的寒冰长枪旋即化作冰尘消散,旋即对慕容啸天说道:“去把他说的慕容家二少爷叫来。” 慕容啸天惊叫道:“老祖宗,他是我亲儿子!” 白发老者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要是不想做这个家主,老夫可以换一个人。” 慕容啸天一愣,随后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咬着牙对他旁边的青年说道:“去把你二弟带来。” 青年踟蹰了片刻,转身朝城内走去,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 此时白凡心中却在惊叹白发老者的强大,对于武者来说发招容易收招难,对于异能者也是同理,那白发老者挥手间就能形成一杆让自己感到巨大威胁的冰枪,更可怕的是又能弹指间将其化于无形,实在是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 半晌后,青年手中提着一个哭哭啼啼穿着皮衣的男子回到城楼,那人正是白凡要的慕容二少,他一松手,慕容二少就跪在地上抱着慕容啸天的腿哭求道:“爹,您不要把我教给他,我跟他有仇,他会把我开膛破肚的,爹求求您了,您救救我……” 慕容啸天小心地看了看白发老者,只见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一副完全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慕容啸天一把将慕容二少提起来,一耳光抽过去说道:“哭什么哭,你怎么说也是我慕容氏的嫡系子弟,就要有嫡系子弟的样子,还不赶紧去求老祖宗,有老祖宗在谁敢把你怎么样?” 慕容二少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抓住白发老者的手臂不断哀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甚是可怜。 “哎……”,白发老者长叹一声,抚摸着慕容二少的头说道:“难怪我慕容家今日会被人逼到如此地步,受这般屈辱。”说着突然就在慕容二少头顶一拍,他头上旋即流出几道血痕。 “老祖宗,你……”慕容二少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口了。 白发老者轻轻一推,让他摔到城下,随后将手中一块血红色的玉佩隔着数十丈扔给白凡,对他说道:“你说的两件事,老夫都做了,你自便吧。” 白凡接住玉佩,无暇细看直接放进储物空间,脚下一跺,将那植物人一样的瘦削中年人头颅踩爆,又很认真地朝白发老者拱了拱手,说了句告辞后,才转身向城外走去,城楼上慕容啸天看着白凡的背影恨欲狂。 “哎……”白发老者看了眼慕容啸天,又摇了摇头叹道:“天道要变了,这世界已经不是老夫熟悉的世界了……” 第二十一章 快剑飞刀 离开慕容城后,白凡不禁心有余悸,暗自警醒自己,之前的确是有些鲁莽了,像慕容氏这样屹立千年的异能世家,怎么可能会没有底牌,那名白发老者实力深不可测,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很可能打不过。况且异能者的力量并非不堪一击,就算白发老者不出手,再多几名像金属长蛇一样的高级异能者,自己恐怕也只能逃之夭夭了,好在双方都不想鱼死网破,最后勉强握手言和。 慕容二少死后,白凡对慕容氏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该杀的人已经杀了,该报的仇已经报了,但有些时候仇恨一旦结下,并不是一方想罢手就能罢手的,终究要有一方彻底灭绝仇恨才能真正地了结。 只不过他现在功力不够,而且目前他只想尽快找到妹妹白婵,魖谷这个名字他之前从未听说过,自然也就不知道在哪里,他看了看方向,朝着慕容城西北方向疾行,准备先去那边的赵城打听消息。 在白凡离开十几分钟后,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他刚刚出发的地方,高瘦子双手撑着膝盖喘道:“老……老大,天选者大人已经走了,咱们怎么办?” 矮胖子扶着树说道:“这个方向最近的一座城是赵城,天选者大人应该是去那里了,咱们去赵城找他。” “不是吧,老大?”高瘦子登时哭丧道:“这里到赵城有两百多里路,没有大队人马,就咱们两个只怕在半路上就给妖兽吃了啊。” 矮胖子瞪着他喝道:“你要是还想像这样窝囊的活着就留在这,我一个人去,富贵险中求,不拼命哪来的机会?” 高瘦子畏缩着答道:“我是说等有异能者带队的队伍去赵城时,咱们在跟着他们一起过去,不是安全得多吗?” 矮胖子眼中透过一丝精芒,神情坚定地说道:“一步慢,步步慢,咱们就是要赶在这位天选者大人还没有建立基业之前投奔他,等到日后他成为一方霸主时,咱们就是他的心腹班底了,明白吗?” 高瘦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咬牙说道:“妈的,富贵险中求,老大我跟你走。” 矮胖子亦点了点头,两人休息了片刻也往着赵城的方向赶去。 这时白凡还不知道有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正跟在自己身后紧追不舍,他正一边赶路,一边小心戒备可能会出现的妖兽或者丧尸等其他危险物种。 末世之后人族基本各自为战,只有那些最顶尖的势力才会有历史记载传承,像白凡这样的普通人对末世以来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只知道万年前地球上突然检测到一种神秘物质,有人看见太平洋里升起一座神秘的通天之塔,过了十天巨塔又沉入海底,随后大量人类开始出现异常反应,行动僵硬、皮肤溃烂、犬齿增长、吸食人血等等,最后彻底丧失自我意识,变成极度嗜血的怪物,短短一周时间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类变成了这种怪物,残存的正常人类称呼它们为丧尸。 这种丧尸有传染性,只要被其抓伤或者咬伤的人,都会逐渐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人类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但厄运并未就此终止,一个月以后更恐怖的敌人出现了——妖兽,原本只是人类食物的动物短短一个月内就演变出各种恐怖的怪兽,有的身高十几米,每走一步都会地动山摇,有的能口吐火焰,有的来去如风,一时间在食物链顶端屹立了上万年的人类面临着灭族的危险。 直到后来一个人的出现才改变了这一切,让人类有了继续繁衍下去的资格,这个人就是人类史上第一名异能者——李龙城,异能的出现让人类看到了曙光,一系列关于异能的理论体系迅速被发现建立,异能者开始大批出现,凭借着他们种种神奇而强大的异能,人能得以有一席生存之地。 但至今人们都没有找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异能的产生,只知道其具有血脉遗传性,所以异能者一代代传承下来,而普通人的地位一代代地愈发底下,直到而今彻底变成异能者眼中的贱民。 一万年过去,人类虽然没有灭绝,但也只能算是苟延残喘,妖族成为了新的霸主,所幸他们内部种族众多矛盾重重,许多部落甚至是世代血仇,因此无暇顾及人类。 而丧尸经过了万年的捕杀数量逐渐减少,只有在野外远离城市的地方才能看到它们的身影,但早在末世十几年后,丧尸中就进化出了具有智慧的新物种,他们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除了极个别部位外,外表看起来与人类几乎一样,而且他们的身体超强,有着各种本命天赋,他们虽然数量稀少,但每一个都战力惊人,他们自称尸族。 慕容城到赵城的道路一大半都在密林中,真正的妖族经过数百年的争斗妥协已经和这两城的人族达成协议不会袭击这条路上的人类,所以白凡真正需要防备的是那些灵智未开的妖兽,他们只有动物的本能,但身体却十分强壮,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剑的事罢了。 一路上只要见到挡路的妖兽,白凡便随手一剑斩杀,他脚力极快,一个时辰就走了一大半。 前方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森林的尽头,这时对面也迎面走来一个人,这人脚步飞快,即使是走也比别人跑起来都快得多,手中拿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铁剑。 白凡微微一惊,这种装扮,这种感觉之人他见过很多,但在本源世界中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是江湖人士的作风,对面之人极有可能也是轮回者! 对面之人显然也看见了白凡,同样停了下来,白凡在射雕世界中呆了二十五年,身上那股武者的气质,明眼人一见便知。 那人头上绑着一根绳子,长发随意地披在脑后,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但眼神却很执着,执着得倔强,他看着白凡手中的长剑,突然就一声不吭地冲了上去。 白凡眯着眼睛观察着他的步法,每一步都跨得很大,身形矫健,气势凶猛,仿佛一头野兽扑了过来。 随后白凡眼前一闪,那人手中铁剑一瞬间在白凡眼前刺出数剑,剑剑刚猛凶狠,速度又快得惊人。 白凡眉头一皱,这种剑法和他在射雕中见过的武功路数都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招式可言,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快,除了快还是快,他长剑横斩将那人的剑招挡下,但此人旋即又扑到他身侧,又是数剑快如闪电般刺来。 “这种武功,像是古龙小说中的风格……” 白凡脑中急转,猜到了这人剑法的来头,便不想再让这人这般疯打,于是使出重剑剑法,长剑猛地向后斜挥,千钧之力打在那人剑上,噹的一声直接将其磕飞,随后转过身,剑光一挽,剑尖停留在那人咽喉处,开口问道:“为什么袭击我?” 那人眼都不眨地说道:“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你是高手,我最喜欢挑战高手,每一个都不会放过。” “呵呵……”,白凡讥笑道:“那你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谁知那人说道:“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在别人剑下,但只要能倒在挑战的路上,早死和晚死有什么去别?要么打败所有人成为天下第一,要么死,没有别的选择。” 白凡一愣,不禁对他刮目相看,纯粹的人是值得敬佩的,他们除了心中的执念,没有任何其他**,为了执念而生,为了执念而死,这种人不一定是英雄,但一定是英杰。 “你走吧,我不杀你。”白凡收起长剑说道。 那人捡回自己的铁剑说道:“你不杀我,我以后还会来挑战你,那时候我不会留情的。” 白凡淡然一笑,不屑道:“恕我直言,你和我的差距太大,如果你要挑战,最好先打败所有人再来找我,因为那将是你此生最后一次决斗。” 那人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柄三寸多长的飞刀扔给白凡说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用这个还你。”随后就直接转身继续朝前走。 白凡接住飞刀,登时就有一个光幕出现在眼前: “小李飞刀(伪),出自多情剑客无情剑世界,只能使用一次,具有自动追踪的属性,直到击中敌人为止,但如果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将有可能被目标闪避。” 白凡将飞刀收进储物空间,继续朝前赶路,没有太放在心上,这飞刀实际上的用处并不大,因为它只是一击必中,而不是一击必杀,更何况对实力比自己高的人还可能会射偏,对实力不如自己的人还需好这柄飞刀么?所以只能算个鸡肋,除非有别的东西配合使用…… 第二十二章 紧急召唤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赵城和慕容城差不多大,两城的实力也是半斤八两,不过经过白凡一阵乱杀之后,慕容城日后只怕要被赵城压在下风了,然而这些并不关白凡卵事。 他进城后直接找了个旅馆住下,洗了个澡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后才出门,在城中闲逛。 要想打听魖谷的消息,去贫民区是肯定不行的,得去高档的会所饭店去,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囊中羞涩。 “早知道带两头妖兽尸体回来了,怎么也能卖个一两枚金币,现在再出城又太晚了,只能等明天了。” 白凡叹了口气,正要往回走,突然就有两个衣衫褴褛的人冲了过来,他连忙往后一退避开他们,凝神戒备。 却见这两人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跪在地上呼道:“大人,我们俩从慕容城一路追随大人的脚步来到赵城,请大人务必收下我们。” 白凡一皱眉,不知这两人发什么疯,又见周围已经有人注意这边,便对两人说道:“你们先起来,跟我走。”一胖一瘦的两人只当白凡答应了,满是高兴地跟在他身后。 进到旅馆房间后,白凡才冷着脸问道:“两位找我有何贵干?” 矮胖子连忙答道:“早上在树林里,我们两见过大人出手,猜到大人必定是天选者,请大人一定收下我们,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想鞍前马后的伺候大人,替大人排忧解难,大人吩咐的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做。” 白凡摸了摸鼻子,心中有股荒诞的感觉,没想到他也会有王八之气一发,小弟来投的一天,不过别人都是美女高手,而这两人寒碜得他只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了。 白凡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如果你们能做好,收下你们不是不可以。” 矮胖子喜道:“大人请说。” 白凡道:“你们去替我打听一个地方,名字叫魖谷。” 矮胖子一拱手说道:“大人放心,我们一定替您把魖谷的所有消息都查的清清楚楚。” 白凡点了点头,让两人查清楚了再来找他。 随后他盘腿坐在床上沉思,从他自己的行为就可以看出,轮回者正在逐渐改变本源世界的局势,而且随着轮回者在任务世界中获得更高深的功法,练出更厉害的武功,这股新兴势力的崛起将无可阻挡,异能者迟早会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中,关键是他自己将要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首先要找到妹妹,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但是我会进入任务世界中,不能时刻守在她身边,而且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这样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如果不参与进去创立一番万世基业,岂不是太辜负了上苍让我两世为人的恩遇?” 白凡定下信念,凭借着对任务世界的熟悉,各种修炼秘籍只要是他想要的,总有办法能在任务世界中谋取,如此一来他的修炼速度绝对能比其他轮回者快一线,而这一线就决定谁能成为人族最强者,站在最高峰上俯视众生。 第二日,直到傍晚时,矮胖子才带着高瘦子来找白凡。 他一进门就兴冲冲地开口说道:“大人,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魖谷在大陆东边,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神秘势力,他们大部分人终身都不会离开魖谷一步,只有极少数的人在外行走,而且……” “而且什么?”白凡皱眉道。 矮胖子吞了吞口水说道:“而且据说他们是尸族!” 白凡登时惊道:“尸族?消息准确吗?” 矮胖子点了点头道:“有八成把握。” 白凡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妹妹真落到尸族手里那就麻烦了,尸族之人都保留了嗜血的本性,被他们咬过的人都有可能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尸族,剩下的可能就是变成没有思想的丧尸! 过了片刻他定了定神问道:“有魖谷的准确地址吗?” 矮胖子摇了摇头道:“没有,魖谷太神秘,人族几乎不可能知道它的具体地点。” 线索就此中断,白凡尽管很忧闷但也毫无办法,只得安慰自己对方既然收了妹妹做侍女,想必也不会让她出事,但他心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够,如果有称霸天下的实力,谁敢动他白凡的妹妹? “你们从哪里打听到的这个消息?”白凡不甘心地问道。 矮胖子迟疑了一下说道:“消息是我们从听风阁买的。” “听风阁,哎……算了……”白凡叹了口气,心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去救妹妹了,听风阁他听说过,是人族最大的情报组织之一,只要肯付钱,几乎没有买不到的情报,只不过收费极贵罢了,想必这两人为了买这个情报,出了不少血。 他看得出矮胖子是个很精明的人,虽然没什么武力,但心计眼光却不错,而且自己现在的确是用人之际,于是开口问道:“你们两叫什么名字?” 矮胖子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说道:“像我们这样的卑微之人哪有什么正经名字,我姓沙,他姓毕,大人您叫我沙大,叫他毕二就可以了。”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高瘦子突然出声道:“没错,我们是沙毕组合。” “沙毕,沙比,傻-逼?”白凡脸一黑,这都是什么鬼,直接给他们换名字说道:“以后你叫沙天,他叫毕地,那个什么沙毕组合以后不准再喊了,记住了?” 矮胖子想都没想就跪下来说道:“属下多谢主公赐名。”又见高瘦子还愣在那里“沙天”、“毕地”地念着,连忙一把把他扯下来。 白凡摇了摇头道:“我这不兴这些,以后不需要行这么大礼,只要你们尽心帮我办事,少不了你们一世荣华富贵。”旋即脸色一变阴森森地说道:“但你们要是敢出卖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们抓回来的。”说完他手掌在茶壶上一拍,只见那茶壶旋即就化成一堆粉末堆在桌上,轻轻一吹,那些粉末就随风飘散,那把茶壶彻底消失在世间。 两人吓得一颤,沙天额头上冒出冷汗,连忙拉着毕地伸出一只手向天说道:“请主公放心,我们兄弟二人发誓此生对主公忠心不二,如若违誓,必遭五雷轰顶,万箭穿心、天诛地灭……” 他一连说了五六个能让他死几百遍的词才终于停下,毕地这时又突然接道:“主公,我只想到一个千刀万剐……”。 “要不要这么呆萌?”白凡无语地看了那货一眼说道:“行了,嘴上说得再多也无用,日久见人心。你们既然跟了我,我便教你们一些防身的本事吧,省得出城就被妖兽秒了。” 两人顿时狂喜道:“多谢主公。”他们心中清楚得很,这可是天选者的修炼秘法! 白凡组织了一下言语说道:“我要教你们的是武功,和异能完全不一样的变强之道,通常情况下分为内功和外功……” 花了半个小时,白凡才让他们心中对武学有了基本的概念,随后又传了他们最基础的全真教内功心法和几招基本剑招后让他们自己去练。 之后的十几天他一边指点二人练功,一边等待新任务的开启,下一个任务世界很有可能能使神雕侠侣世界,这也是他所期盼的。 练武其实非常讲究资质,这东西九成靠天生,剩下的一成就是后天强行提升,比如服用那些可以易筋洗髓的天地灵果,白凡在射雕中被王重阳打通七脉也是其中一种,但沙天和毕地二人显然没这个机遇,他们的资质非常一般,又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所以练得很慢,如果不出意外将来的成就十分有限。 毕地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他练得反而比沙天快,只因他心思少,全心投入其中,白凡观察几天后,发现他和郭靖有那么一丝神似,以后还是有几分希望成为一流高手的,沙天就完全相反了,他自己不明其中的道理,白凡也没有说,这些东西都是天生的,多说无益。 又过了几天,白凡一直在打坐修炼,将自己的状态调节到最佳,只等着再次进入仙武空间开启任务世界,以他现在的权限,没有主神的召唤还无法主动进入空间,哪怕是私人空间也不行。 他正按照九阴真经内功心法运转大周天,突然就听到主神的声音,他一愣,心道不是还有几天才到一个月么。 主神却不会管他怎么想,缥缈无情地声音响起,“轮回者九号,仙武轮回空间紧急召唤,十分钟后进入空间,请轮回者做好准备。” 白凡连忙将沙、毕二人召来,让他们在旅店等自己,又嘱咐一番后,自己回到房间白光一闪进入仙武空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二十三章 临危受命 。。。。。。。。。。 白凡一进入自己的私人房间,主神就在他脑海中说道:“紧急强制任务:进入天龙八部世界中解救被少林寺关押的五名空间轮回者,任务完成奖励十万轮回点,随机顶级杂物抽奖机会一次。任务失败扣除轮回点十万点,轮回点不够将用轮回者的武功秘籍抵扣,直至废除轮回者所有武功。” “主神,你有点节操好么……”白凡当即就破口大骂,强制召唤也就罢了,一看就是别的轮回者玩脱了,让自己去擦屁股,但是失败惩罚这么高真的好吗?而且明显只能中途进入天龙世界,那么无量山底山洞中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卷轴肯定已经被段誉拿走了,这样一来天龙世界的意义大大降低。 “主神,我可以拒绝这个任务吗?” “轮回者权限不够,不能拒绝,十五分钟后进入任务世界,请轮回者做好准备。该世界与本源世界时间比例为100:1”主神依然高冷地说道。 白凡这时看着“顶级杂物抽奖机会”这几个字突然心中一动,问道:“主神顶级杂物指哪些东西?” 主神难得详细地说道:”顶级杂物皆是III难度以上的权限才可以购买的东西,每一个都具有战略意义。“ 白凡登时心中了然,难怪任务惩罚会这么重,奖励高的话惩罚自然就会重,III难度绝对已经是仙侠世界了,连主神都说有战略意义的东西肯定是极其惊人的。 他呼出兑换面板,一个个查看起来,法宝和天材地宝里面没有什么变化,杂物选项里面多了几样东西,其中一样叫“越行石”的东西让他颇为心动。 这东西三万轮回点一枚,作用是轮回者可以将一名任务世界的人带到本源世界中,两者没有从属关系,而且对所带之人的实力有限制,实力越强,需要耗费的越行石就越多。 他想了想对主神问道:“主神,越行石这种东西可以在任务结束时再买,并使用吗?” “可以”主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感情波动。 得到答案,白凡将杂物面板关掉,打开秘籍选项看了看,又多了几种武功,他都不感兴趣,但也看得出来别的轮回者进度也不慢, 最后打开丹药选项,多了几种丹药,他看得上眼的只有“三尸脑神丹”和“大还丹”,“大还丹”可以治疗一切内外之伤,三千轮回点一枚;“三尸脑神丹”由三种尸虫制成,年端阳节午时,若不及时服用克制尸虫的解药,尸虫便会脱伏而出,一经入脑,服此药者行动便如鬼似妖,同样是三千轮回点一枚,这东西没有彻底的解药,只有每年服用一次的压制性解药,每一枚的价格是五百点。 白凡想了想买了一枚“大还丹”,一枚“三尸脑神丹”和两枚解药,如此一来他的轮回点就只剩三千点了,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以主神的尿性,一身武功肯定会被废光。 趁着时间还没到,他坐到椅子上开始闭目沉思。 “也不知道那五个轮回者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少林寺那帮和尚把他们关了起来,要那帮和尚放人空口白牙是肯定不行的,武力威逼也是死路一条,看来只能跟他们交换了,能让少林寺动心的有什么?方丈带头大哥的身份?估计不行,要真这么去威胁,方丈要么自己直接承认,要么就把我一块给抓起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白凡正思考怎么破局,十分钟已然到了,白光一闪他身边的环境就大变,瞬间出现在一片荒地中。 白凡找到一条官道,沿着道路疾行,准备先到城镇打探消息,摸清剧情到底发展到哪一步再说。 第二日傍晚,白凡从一个破败的城隍庙中走出来,这里是丐帮的一个分舵所在,要打探江湖上消息没有哪里比丐帮更快捷了。 早在三个月前,乔峰就在聚贤庄大战群雄,聚贤庄庄主游驹自杀身亡,其子游坦之失踪,而更早的时候,有一批江湖狂徒夜闯少林藏经阁,妄图偷盗里面的少林七十二绝技秘籍,结果被被少林寺巡夜弟子发现,当场全部被擒获,至今关押在寺中,主神要白凡救的就是这几个人。 白凡只能说这些轮回者太天真了,从天龙八部到倚天屠龙记,再到笑傲江湖,其间数百年沉浮,只有一个门派一直处于武林一流门派之列,那就是少林寺,江湖上人人皆知少林寺有七十二绝技,难道就只有他们几个想到去偷?神功虽好,也要有那个命去练才行。 少林寺的人都是一群犟驴,吃软不吃硬,如果不给他们一个足够大的台阶,他们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将那五个轮回者放了,不过“聚贤庄游坦之”这个名字倒是给他指了一条路,那就是“易筋经”,如果能拿到“易筋经”还给少林寺,作为交换再让他们放了那五个轮回者想必问题不大,好在那五个轮回者一进入世界后就直接找上了少林寺,随后就被关押起来,对剧情的影响微乎其微,让白凡可以按照熟知的剧情谋划。 两个月后。 辽国南京十几里外的一座山坳,山头尽处,赫然坐落着一座构筑宏伟的大庙,庙前匾额写着“敕建悯忠寺”五个大字。 这座寺庙并无什么奇特的地方,只不过庙后的菜园中有个酒肉和尚,养了一只冰蚕,正是原著中帮助游坦之练成易筋经的那只,白凡来到此处,便是要坐等游坦之上门。 白凡没有进寺庙,绕着墙角走了三四百米来到一座菜园前,园子不小,尽头有三间茅屋,一个身材极矮,宛然是个大肉球的胖和尚正靠坐在树下,一手拿着一个葫芦,一手拿着一只鸡腿,一口酒、一口肉好不惬意。 他施展轻功霎时间来胖和尚身前,只见他身后的地上果然有一条纯白如玉的蚕虫,比普通蚕大了一倍有余,像是一条蚯蚓,被困在一个黄色圆圈内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越出圈子。 胖和尚见身前突然多了一个人,登时吓得一惊,连忙扔下酒葫芦和鸡腿站起身,面色不善地看着白凡。 白凡朝他微微一笑说道:“胖和尚,我路过此地,在你这借宿几天不介意吧?” 胖和尚一愣道:“你要借宿去前面的寺院里找知客僧便是,我这里却是没地方给你住。”随即不着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欲挡住冰蚕,以免给白凡看见。 白凡看着他笑道:“不用挡了,我已经看见了,我对你的冰蚕没兴趣,你自己好生养着便是。” 胖和尚微微一颤旋即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道:“小僧这里实在不方便,请您还是去别处吧。” 白凡突然身形一闪消失在胖和尚眼前,过了一瞬间又突然出现,这时他伸出手掌,冰蚕正漂浮在上面围着手掌转圈,却怎么也逃不出手掌的范围,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将其圈在里面。 胖和尚眼睛瞪得像铜铃,吃惊之极,冰蚕的寒毒之强他心中清楚,所过之处一切草木都能冻成焦灰,眼前之人却能将其困在手掌上自己毫发无伤,连一点冰渣都没有,显然是用极深的内力将其包裹起来了。 白凡将手掌伸到他面前说道:“你收起来吧,我说过对你的冰蚕没兴趣,只借住一段时间,到了时候自然会走。” 胖和尚将信将疑地拿出一个小葫芦将冰蚕装进去,指着三间茅屋说道:“左边那一间是小僧的住处,右边那间放着工具杂物,阁下若不介意就住中间那间吧。” 白凡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别无他物,他盘膝坐到床上就开始闭目修炼,胖和尚看了暗自惊疑。 进入天龙世界两个月里,他一边赶路一边不忘修炼内功,虽然精进不大,但却被他发现一个秘密,他在天龙世界中的修炼比在射雕世界中要快一点,再对比两个世界武力值,可以肯定天龙世界中对于修炼有益的某种物质要比射雕世界中多,或许是灵气吧,白凡暂且给它取了个名字。 如此十几天过去,胖和尚一直盼着白凡离去,但白凡日复一日地坐在房中练功,丝毫没有走的意思,时间一久胖和尚见他果真没有图谋冰蚕,也就相信他了,只当他不存在,自己继续喝酒吃肉养着冰蚕,时不时地跟它说话教导训斥皆有之,看起来像是把那冰蚕当做晚辈一样在养,他自己出去时就把它用黄色药粉圈在地上,那冰蚕便乖乖地只在圈内活动。 又过了大半个月,白凡一直与那胖和尚相安无事,他自己深居屋内也没有被其他和尚发现,这日胖和尚又离开菜园,他走了片刻之后,那冰蚕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在黄圈内来回猛冲,过了不久就冲破了一处药粉稀薄的地方,迅疾如风地朝着一处树林爬去。 白凡登时大喜,连忙起身跟在冰蚕身后,它所过之处一路上碰到的青草都变得焦黄,片刻时间就爬了十几里路,来到一处空地,空地上站着两个人,不远处还有一条白身黑章的大蟒蛇绕着一个木鼎团团转动。 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头上带着一个铁罩,将半边脸都罩了进去,白凡一眼便认出那两人正是游坦之和阿紫。 第二十四章 人心险恶 冰蚕迅速异常的爬上蟒蛇身子,一路向上爬行,便如一条炽热的炭火一般,在蟒蛇的脊梁上子上烧出了一条焦线,爬到蛇头时,蟒蛇的长身从中裂而为二,冰蚕钻入蟒蛇头旁的毒囊,吮吸毒液,顷刻间身子便胀大了不少,远远瞧去,就像是一个水晶瓶中装满了青紫色的汁液。 它随后绕着木鼎游了一圈,向鼎上爬去,所经之处,鼎上也刻下了一条焦痕,但它却并没有钻入鼎中,而是又跑了下来,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阿紫登时又兴奋又焦急地叫道:“快追,快追!” 两人刚动身,白凡就从树林里飘出来,径直拿起神木王鼎看了看,直接收入袖中,实际上却是放到储物空间中了。这鼎功能很奇特,世所罕见,说不定以后会用上,白凡自然不会跟阿紫客气,这姑娘心肠实在太歹毒,没了这个鼎也好省得她到处害人。 只片刻时间那冰蚕就爬的不见身影,阿紫焦急不已,又见白凡把她的神木王鼎收走,登时怒喝道:“你是谁?怎么乱拿别人的东西?。” 白凡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喜欢就拿了,怎么了?” “你……”阿紫气急,她还未见过这么无奈的人,眼珠一转对游坦之说道:“铁丑,你去帮本姑娘把神木王鼎抢回来。” 游坦之自知武功低微,眼前之人刚刚现身时显露的一身轻功就不是自己能对付的,这样上去实在胜算渺茫,但他心里极喜欢阿紫,不愿意忤逆她一丝,心道能为她死也值了,便上前对白凡说道:“阁下,你乱拿别人东西实在不合江湖道义,还是赶紧还给我们吧。” 白凡懒得跟他多说,跨步上前直接一掌打在他头上,尽管有铁盔保护,仍是被震晕过去。 白凡从他怀里取出一本梵文经书收了起来,旋即眼神不定地看着阿紫。 看到白凡眼中一闪即逝的杀气,阿紫心中一惊,虽然不舍神木王鼎,但还是性命要紧,心想大不了回去找姐夫帮忙讨回来,就算这人武功再高又怎么样,在姐夫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于是狠狠地瞪了白凡一眼后,转身就逃。 白凡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让她走了。 白凡也不管地上的游坦之,反正易筋经已经到手,跟他有关的剧情都无所谓了,转身沿着冰蚕爬出的焦痕追了上去。 那冰蚕速度实在迅疾,白凡找到它时,已然到了菜园,那胖和尚正不停的训斥他,又是苦口婆心地劝导,又是恨铁不成钢地怒骂,听他说到“这样下去,你还有什么出息,将来自毁前途,谁也不会来可怜你”时,白凡摸了摸下巴,心中不禁意动起来,这冰蚕说不定和独孤剑谷中的大雕一样是个异种,如果把它带回本源世界好生培养,只怕还真有可能蜕变。 白凡刚想现身,忽听得菜园彼端有人叫道:“慧净,慧净!”他连忙又躲了回来,直到过了一阵胖和尚和来人一起离开后,他才走了出来。 冰蚕这会儿正在黄色药圈里左冲右突,但这次胖和尚下了重药它可逃不出去了。 白凡看着冰蚕想了会儿,转身走进山林里,回来时手上提着两只野鸡,到水池边把它们拔了毛,掏掉内脏洗干净后用树叶包起来,外边再用泥巴糊严实,随后生火放在上面慢慢烤。 胖和尚名叫慧净白凡是知道的,这和尚长得极丑,既不慧又不净,结局似乎也不太好,他本是少林寺僧人,因犯戒太多受责,逃了出来,挂单在这悯忠寺内,后来又被少林僧人寻着押回去,再后来就被丁春秋从玄难等人手上抢去,交薛神医医治,待好了便要再押去昆仑山再寻冰蚕。 这和尚浑浑噩噩的,只因养了这条冰蚕才在书上留了名,白凡要夺他这条冰蚕不难,但他自己有更大的谋划,还需要这和尚好好配合才行。 过了小半个时辰慧净回来,隔着几丈远就闻到一股肉香味,这香味极为诱人又和以往吃过的所有肉的香味都不一样,直勾得他馋虫拱动,连忙循着香味望去,只见那个古怪的住客拿着一只烤鸡吃得正欢,地上还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泥包。 白凡将他招过来,把泥包往地上一摔露出里面树叶包着的叫花鸡,香味登时扑鼻而来,手指不经意间在鸡肚里一抹,将鸡递给对他说道:“拿去吃吧。” 胖和尚警惕地看着他说道:“你这么好心白请我吃鸡?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白凡不屑地说道:“除了那条冰蚕你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况且我要对付你,用得着这么麻烦?” 慧净想了想觉得是这么回事,又实在管不住肚里的馋虫,坐下来就拿起整鸡狂啃,一边吃得脸上全是油,一边不停地说好吃,直问道:“你这鸡怎么做的?教教我吧。” 白凡扔掉手里的鸡骨头说道:“这叫叫花鸡,因为做法是乞丐想出来的,所以才得了这个名字。只需把鸡宰杀洗净,用荷叶包裹,外层再用泥巴糊严,放到火上慢慢烤熟就行了,此处没有荷叶,才用树叶代替,因此味道要比正宗的叫花鸡差一点。” 慧净口中咬着鸡肉含糊道:“不差不差,这个味道已经是我这辈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肉了……”只片刻时间,一只鸡就被他吃了大半,连骨头都咬碎吞下了。 白凡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叹道:“哎,话不可以乱说,饭也不能乱吃,你也是出身名门少林的人,怎么连这点江湖经验都没有?” 慧净顿时停住,一股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旋即脑中就突然一颤,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立即就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似乎是少林寺的戒律僧来抓他了,他怒吼着一掌劈了过去却只打在空气上,随后他又一口咬在自己胳膊上,直咬出一个血淋淋的牙印,一时间行为诡异,像中了邪一样。 白凡走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一粒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扔进他嘴里,让他吞下,片刻之后他就满身大汗的趴在地上,神志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慧净既仇恨又畏惧地盯着白凡说道:“你给我吃了什么毒药?” 白凡淡淡地说道:“我给你吃的毒药名叫‘三尸脑神丹',由三种尸虫配置而成,平时只是僵伏在你脑中,但是每年端午就会发作,如果没有解药压制,尸虫便会脱伏而出,服此药者行动便如鬼似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甚至连父母妻子也会咬来吃了。” 慧净惊恐地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白凡笑道:“你我无冤无仇,我自然不会无故害你性命,刚刚我已经给你吃了一颗解药,一年之内尸虫不会再发作,只要你帮我办完一件事情,我自然会替你完全解毒。” 慧净眼中透过一丝希望问道:“你要我做什么事?” 白凡将地上的冰蚕抄到手中说道:“我对冰蚕很感兴趣,但是一只太少了,你再去昆仑山帮我找几只,最好能找到它们的老巢。” 慧净迟疑道:“这只冰蚕只是幼年期我尚且能对付,成年期的冰蚕速度更快,寒毒厉害无比,我要是碰到只有死路一条。” 白凡沉吟道:“既然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带我去昆仑山找冰蚕,只要给我领路就行了,到时候我自己去抓。” 这时慧净连忙点头道:“这样到倒是没问题,不过你可不能食言,找到冰蚕一定要替我解毒。” 白凡似笑非笑道:“你放心,我非好杀之人,找到冰蚕后再为难你也没有意义,不过你可别耍花招,不然一旦尸虫发作,后果你自己知道。” 慧净连说不敢,冰蚕也不敢要了,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屋内。 白凡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请你吃鸡,你替我找冰蚕,互不相欠,这才是江湖道义啊……” 第二十五章 速成易筋经 少林易筋经是武学中至高无上的宝典,只是修习的法门甚为不易,须得勘破“我相、人相”,心中不存修习武功之念,原著中游坦之之所以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练成,原因有两个一来借助了冰蚕的寒毒刺激,二来便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练的是内功,只当是冰蚕魂作怪,正好契合修炼易筋经的“心无所往”的心境。 得到易筋经后,白凡便想按照游坦之的方法快速练成,如今冰蚕都在他手上了,寒毒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但是那个“无我无相”的心境却怎么都达不到,因此他练两天后几乎毫无进展,好在他内功深厚,能够将入体的寒毒逼出体外,否则没有易筋经的疏导,一般人早就被冻死了。 “无我无相,心无所往……” 白凡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听起来挺玄乎的,但在他看来这种心境应该就是一种空灵的状态,说得通俗点就是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只有潜意识在控制行为。 要做到这一点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容易,对于脑子一根筋的人来说特别难,对于白凡来说两天时间足够他想出一个办法。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催眠,白凡前世没学过这个,这一世更不可能学到,但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却和催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白凡找来一块铜镜,让冰蚕咬了自己一口,强忍着寒毒对着镜子施展移魂**,再反射到自己的双眼中,只试了五六次便成功了,只见他双目迷蒙,学着面前易筋经上的图像摆出一个奇特的动作,脑袋从胯下穿过,伸了出来,双手抓着两只脚,和古印度的瑜伽术有些相似。 脑中同时潜意识地按照图形上的箭头运转寒毒,随即原本被冻成冰块的左手渐渐恢复了温度,寒毒正在被易筋经化解,同时又在加快易筋经的修炼速度,如此一个时辰彻底将寒毒运化之后,白凡清醒过来,略一感知便发现体内内力有了不小地增长,足以抵得上平时十几天的苦修。 易筋经乃东土禅宗初祖达摩所创,内含佛家最本源的武学道理,与道门的九阴真经有所不同,但同样浩然正宗。 其有锻炼经脉提升资质的功效,与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既有相似之处又能互补,可见天下武学练到极致实是殊途同归,区别在于顶级武学能大大缩短这个过程。 此外易筋经的另一个特性便是包容同化,能够将冰蚕寒毒化于内力之中形成阴劲便是明证,笑傲江湖中令狐冲也是靠着易筋经才化解体内的异种真气。 一个月后,白凡依法将易筋经全部练成,一身内力在丹田中浩浩荡荡,几乎暴增一半,已然踏入江湖最顶尖的行列,大大超过射雕中四绝的那个层次,即使是在天龙世界中,也只有逍遥派的李秋水、巫行云和慕容博等有限的几个人能与他相提并论,就算是乔峰那个层次的高手,白凡相信单比内力他是比不上自己的。 易筋经一练成,白凡便准备回中原,在去少林寺解救轮回者之前,他还要去会会珍珑棋局,没有理由错过这个得到逍遥派武功的机会,万一少林寺那帮和尚拿了易筋经也不肯放人,逍遥派这么多顶级的武功秘籍怎么着也能凑齐十万轮回点吧。 经过白凡连续一个月吸取毒性,冰蚕此时不但身躯小了一圈,更精神萎靡的样子,就算不用药粉圈住,它现在大多时候也待在原地不动,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灵动。 白凡呼来慧净将冰蚕交给他说道:“这小东西我不方便带着,暂时先交给你来养,如果能找到冰蚕的老巢,这只冰蚕我也不要你的。” 慧净堆起脸上的肥肉笑道:“小僧多谢公子,不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他这一个月来整日担心体内的尸虫爆发,只希望能早日去昆仑山找到冰蚕后,让白凡给自己解毒。 白凡道;“我今日便动身南下,你去收拾一下和我一起走。” 慧净转身回自己的草房,只过了片刻就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包袱,说道:“公子,我早就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白凡点了点头,他自己有储物空间在,根本就不需要收拾,两人旋即离开悯忠寺,在附近的牧民家里买两匹马代步后,就策马往南而去。 以白凡的内力和轻身术,骑马的速度自然极快,但为了照顾慧净,他只能刻意放慢速度。 跑了十几里之后,离辽国南京越来越远,路上的人烟也愈发稀少,这时白凡突然皱起眉头,朝身后望去,只见一队契丹骑兵伴着沉闷的马蹄声紧追了上来。 以慧净骑马的速度是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这队契丹骑兵的,白凡便索性停了下来,看对方想干什么。 只片刻时间几十名骑兵就将两人团团围住,白凡心中一惊,他看到了阿紫,在她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魁梧、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虽穿着契丹族的衣服,但自有一股江湖豪杰之气。 阿紫当即指着白凡说道:“姐夫,就是他抢了我的木鼎,你快帮我把他杀了。” 乔峰剑眉微蹙对白凡说道:“这位兄弟,你拿了我小妹的东西,只要还回来,我们便就此作罢。” 白凡不卑不亢地说道:“阁下便是乔峰吧,在下久仰大名,我的确是拿了小姑娘的神木王鼎,不过这鼎是星宿海丁老怪的东西,能够吸引方圆十里之内的毒物,用得不好便是伤人伤己的东西,在下是怕小姑娘误入歧途才将其拿走的。” 阿紫一惊,乔峰嫉恶如仇的性格世人皆知,她连忙叫道:“你胡说,姐夫别听他的,他怕了你编这些瞎话骗你。” 乔峰大声道:“世上已经没有乔峰这个人了,阁下叫我萧峰便是,请你先把木鼎换给我们,至于怎么处置这个鼎,萧某自有决断,保证其不会被用来害人便是。” 白凡一顿,沉吟片刻说道:“实不相瞒,这鼎我另有重用,不能还给你们。” 萧峰神情一冷喝到:“那就凭实力说话,看招”说完就是一掌对着白凡猛击过去,掌风激荡,隐有龙吟之声。 降龙十八掌!天下间最至刚至猛的掌法之一,掌风迎面吹得白凡长发飘扬,但他怡然不惧,双眼微微眯起,右手便一拳捶了过去。 这一拳稳实刚猛,是九阴真经下卷中的大伏魔拳法,他一身武功有一半在剑法上,其他武功招式都只是学会而已谈不上精通,但架不住他内力实在太深厚,拳掌气劲隔着两丈的距离轰然撞在一起,只相持一瞬间,萧峰的掌劲便节节败退,更有一股阴冷的寒气蔓延过去。 萧峰脸上顿时露出吃惊之色,这人年龄看起来还不如自己,但内力却当真浑厚无匹,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的无名高手! 他手上丝毫不敢怠慢,那寒气尚未及身就已经冷得让人只想抖擞,显然极不好惹,于是鼓足内力再起一掌拍了过去。 “见龙在田” 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大的是“震惊百里”,但萧峰用的最纯熟的却是这招“见龙在田”,辅一出掌,龙吟之声更甚,掌风旋即就压倒白凡之前的拳劲,反扑了过去。 白凡心中对萧峰多有几分敬佩,他一生坦荡,除了阿朱没有负任何人,最后逼迫耶律洪基发誓,有生之年不再侵宋后,以自杀的方式来了结自己的身世纠葛,是个可敬可叹的英雄豪杰。 想到这里手上便不免留了几分力道,同样补了一拳过去,这一拳气劲相交时的响动更猛烈,两人的坐骑都站不住往后退了三步,看起来打了个平手。 白凡略带一丝无奈地笑道:“萧大侠,我无意与你为敌,你贵为南院大王,又何必与我这个江湖草莽计较?我用一个消息跟你换这个木鼎如何?” 萧峰惊奇道:“你有什么消息是我想知道的?” 白凡驱马上前在他身前低声道:“带头大哥的身份这个消息如何?” 萧峰瞪着白凡猛然吼道:“你知道他是谁?” 白凡笑了笑道:“九月初九重阳佳节,萧大侠上少林寺一行,一切真相介时都会大白于天下。” 萧峰登时问道:“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白凡回道:“时机未到,幕后黑手只有在那一天才会现身,所以萧大侠还需多等待数月。” 阿紫可不管什么带头大哥、幕后黑手,她一心只想拿回神木王鼎,见萧峰颇为动心的样子,急忙喝道:“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 白凡正色道:“我敬重萧大侠是条好汉,才会说这些话,而且在下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萧峰脸色不定地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说道:“你的确没有说谎的必有,你们走吧,九月初九萧某定会上少林寺赴约。” 白凡朝他拱了拱手,与慧净从契丹骑兵让开的缺口中冲了出去,南下疾行。 第二十六章 无崖子 “苏星河奉请天下精通棋艺才俊,于二月初八日驾临河南擂鼓山天聋弈棋” 白凡看着手上的名帖,转头向慧净问道:“今日是初几?” 慧净掐着手指想了片刻说道:“回禀公子,约摸是初五。” 白凡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咱们今日就上擂鼓山。” 慧净疑惑道:“那名帖上不是写的初八吗,咱们今日去干吗?” 白凡莫名笑道:“那棋局的破法本公子早就了然于胸,早点去了结此事,然后咱们早点去昆仑山不好吗?” 慧净一愣,心中登时吐槽道:“你都还没见过棋局就已说经知道破法了,有你这样骗人的么,而且更关键的是,从辽国南京过来的路上,你还在跟我学棋,现在最多算个初学者,怎么就有信心说了然于胸?你武功虽高,但下棋和武功是两回事好不好?”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白凡已经打马朝前走去了,他只能乖乖地跟了上去。 来到擂鼓山脚下,刚好碰到两个送完名帖回来的聋哑人,白凡就让他们带路,去苏星河所在的那个山谷。 逍遥派,武林中最神秘的门派,强得令人望而生畏,仅仅是无崖子的一个弃徒丁春秋,就能搅得武林一片大乱,不管是正道还是邪道之人都对他很是厌恶,但又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虚竹武功大成之后清理了门户。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李沧海、李秋水、巫行云再加上无崖子,只需看这个男女比例,便知逍遥派祸起萧墙是迟早的事,更何况无崖子智商超出,情商却严重欠费,最后四角恋的结局是师兄妹反目成仇,整个门派分崩离析。无崖子不仅被带了一叠绿帽,还被自己的徒弟兼奸夫打下山崖摔断了两条腿,瞬间从人生的巅峰跌落谷底,想想都醉了。 正当白凡胡思乱想之际,山谷已然到了,谷中都是松树,山风过去,松声若涛。又在林间行了里许,来到一株大树前,树后面还有三间木屋,一个矮瘦的干瘪老头儿正坐在一块大石前冥思苦想,大石上雕着一块棋盘。 白凡径直走过去,坐到老头对面道:“先生,在下慕名前来破解珍珑棋局。” 那老头看了他片刻将棋盘一扫,重新摆出一副棋局,伸手示意他下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白凡知道这老头便是无崖子的大徒弟苏星河,为了欺骗丁春秋才装聋作哑,他自然不以为意,朝棋局看去。 棋盘上已经摆了二百多子,一盘棋已下得接近完局,黑子已将白子团团围住,白子欲要突围求生实在是难上加难,以白凡初学者的水平根本就看不出一点生路。 慧净出身少林,虽然经常犯戒,对棋道却颇为精通,站在旁边看了一眼,便连连摇头,显然解不了,还好他没有真正地入局下棋,不然肯定会陷入幻觉,最后心灰意冷自杀了事。 白凡看准一块被黑棋团团围住岌岌可危的白棋,直接在里面下了一子,他虽棋艺极差,但怎么杀死自己的那一片棋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一落子,慧净急忙开口道:“不可,你这样把自己的棋杀死了一大片,白棋就彻底完啦!” 白凡却微笑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苏星河脸色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却已经将白凡死掉的那几十颗白棋从棋盘上收起来,跟着下了一枚黑子。 “‘平’位三九路”白凡心中默念一声,手上的白子想也不想就落在棋盘上的“平”位三九路上,他路上跟慧净学棋,目的就是想弄清这些围棋术语罢了,至于怎么下,段延庆教虚竹的前面那几句他记得很清楚,直接依葫芦画瓢就是。 待苏星河落子后,白凡又想都不想地落在“平”位二八路上。 他这一子一落,苏星河神色却一变,又是欢喜赞,又是焦躁,两条长长的眉毛不住上下掀动。 苏星河又下了一子,白凡忽然说道:“白棋已经活了,珍珑已破,不必再下了。” 苏星河一愣,下到这里在他自己的计算中白棋的确已经出现希望,但他只能算到五六手,那时白棋虽然希望大增,但仍不能说完全破局,难道眼前之人能算到十几手后? 他又仔细看了看白凡,见他样貌颇为英武,心中一动,竟是开口说道:“公子既已破局,何不下完这盘棋,让老夫心服口服?” 白凡摇了摇头,站起来神情有些不耐地说道:“井蛙不可以语海,你我境界差得太远,本公子没兴趣再下了,你要是不服,我让我家下人跟你下吧。”说完朝慧净扬了扬下巴。 慧净一时莫名所以,刚要开口,但见到白凡瞪过来的眼光时,吓了一哆嗦连忙坐到棋盘前语气不屑地说道:“老头子,连我都看出来珍珑已破,你还在这纠缠不清,也罢,胖爷就让你心服口服。”然后拿起一颗白子就落在棋盘上。 白凡见状,登时放下心来,他让慧净上场也是无奈之举,他自己就是个臭棋篓子,记得的也只有前面三子的下法,即使白棋的局势已经大有好转,但那也不是他能继续走下去的,因此才这般让慧净继续下完这盘棋。 这珍珑棋局其实难的就是第一步,首先要自己杀掉自己一片白子,好腾出空间来辗转腾挪,原著中段延庆、慕容复等人之所以破不了,就是因为想不到这第一手,慧净本身棋艺不凡,白凡又多帮他下了两手,已经指明了方向,他下起来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十几手后,慧净落下一子,笑着说道:“老头子,已经成了吧?” 苏星河输了棋丝毫不恼,笑容满面地说道:“两位都是棋艺精湛,公子更是远超老夫,真是可喜可贺。” 白凡没有说话,只是满意地朝慧净点了点头。 苏星河站起身来,说道:“先师布下此局,数十年来无人能解,公子解开这个珍珑,在下感激不尽。”说完走到木屋前伸手肃客,道:“公子,请进。” 白凡走到木屋前,心知无崖子就在里面,成与不成就看接下来的时间了,见木屋无门,他随手一掌就将木板劈得粉碎,走了进去。 走进一看,只见间空空荡荡的房间,却有一个人坐在半空,凝神瞧去,才看清出这人身上有一条黑色绳子缚着,那绳子另一端连在横梁之上,将他身子悬空吊起。只因他身后板壁颜色漆黑,绳子也是黑色,二黑相叠,绳子便看不出来,一眼瞧去,宛然是凌空而坐。 这人自然就是无崖子,他长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神采飞扬,风度闲雅,看到白凡进来,眼前一亮说道:“好一个英武不凡的青年公子,快过来吧。” 白凡上前躬身行礼道:“晚辈白凡,拜见前辈。”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一个良才美质”,无崖子看着白凡,越看越满意,也难怪他如此,白凡吃了淬体草之后,身体重新生长,样貌的确是颇为英俊,再加上两世为人,起起伏伏经历颇多,自有一股沧桑深邃的气质,让人一见便觉得英武不凡。 无崖子笑着道:“好孩子,快跪下磕头吧。” 白凡迟疑了片刻,说道:“晚辈平生只跪父母师长,不知前辈因何要晚辈下跪?” 无崖子哈哈大笑道:“我要给你一段天大的机缘,你跪不跪?” 第二十七章 拜师 白凡同样笑道:“不知前辈说的是什么机缘?称得上天大的机缘。” “你小子疑心倒是挺多,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落得像我一样的下场。”无崖子正色道:“我送你七十年内力,让你练成江湖上最厉害的神功,你说算不算天大的机缘?” 白凡问道:“前辈所说的七十年内力,是否要废去已学的内功?” 无崖子道:“这是自然,不然你自己的内功和我的内功定会起冲突。不过你放心,本门的北冥神功博大精深,神妙无穷,绝不会让你失望就是。” 白凡哈哈大笑,突然一掌朝他打去,说道:“前辈你先看我这身内力如何?” 无崖子只觉冷冽的掌风吹来,连忙伸出一只手赢了过去,同时运转北冥神功,将白凡的内力吸入体内。 两人双掌贴在一起,白凡的内力被无崖子源源不断地吸进去,但他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加快了内力的运转速度,更加猛烈地往无崖子推去。 过了片刻,白凡依然游刃有余,内力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无崖子这时脸色突然一寒,惊道:“你的内力怎么这么冷?” “咱们先罢手再说吧”,白凡说完,手掌便往后撤去,无崖子顿了顿,手掌也连忙收了回来。 “晚辈曾被冰蚕咬过,所以内力中便附着了冰蚕的寒毒,前辈万勿见怪。”白凡拱手说道。 “原来如此,你一身内力深厚无比,又有这等寒毒相助,的确不比我这七十年内力差多少。”无崖子点了点头道:“不过本门可不只有内功厉害,武功招式也是精妙无双,不是你这点粗浅掌法可以比的,你若是做了本门弟子,不但内力不会比之前差,更能学到精妙的招式,岂不更好?” 白凡并不想要无崖子的北冥真气,七十年的北冥真气虽然让人心动,但他却不可能因此而把自己修炼出来的一身精纯内力全部化掉,他从进入射雕世界开始就规划好了自己的武功路线,不可能现在改练北冥神功,那完全是舍本逐末,拜入逍遥派,得到掌门指环才是他的目的。 “不知前辈究竟为何摆下珍珑棋局,又送一场这么大的机缘?” “看来不给你说清楚,你是不会答应了”,无崖子叹道:“我布下珍珑棋局只为寻觅一个才俊,学好本门武功,替我诛灭逆徒丁春秋。” 白凡故作惊疑道:“可是那自称星宿老仙的丁春秋?” 无崖子点头道:“没错,正是他,当年这逆徒突然发难,将我打入深谷之中,老夫险些丧命彼手。幸得我大徒儿苏星河装聋作哑,瞒过了逆徒耳目,老夫才得苟延残喘,多活了三十年。这三十年来,我只盼觅得一个聪明而专心的徒儿,将我毕生武学都传授于他,派他去诛灭丁春秋。可是机缘难逢,聪明的本性不好,保不定重蹈养虎贻患的覆辙;性格好的却又悟性不足。眼看我天年将尽,再也等不了,这才将当年所摆下的这个珍珑公布于世,以便寻觅才俊。我大限即到,已无时候传授武功,因此所收的这个关门弟子,必须是个聪明俊秀的年轻人。你样貌英武,又破了珍珑棋局便是有缘之人,何不答应我,了却这个心愿?” 白凡为难地说道:“丁春秋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诛杀此人,晚辈义不容辞,但晚辈一身内功亦是先师亲传,先师只有晚辈一个弟子,若废去此身功力,先师一脉便断了传承,实在非晚辈所愿,请前辈谅解。” 无崖子听后只觉得他敬重师门,本性纯良,心中愈发喜欢,想了片刻说道:“我时日无多,实在没有时间再等了,难得你一片赤诚之心不愿抛弃原来的师门,我便让你保留内功,只学我逍遥派的武功招式,如此你身兼两家之长,以后便是两派的掌门,自然可以将两派合二为一,既没有辜负你先师又帮我了结了心愿岂不妙哉?” “这……”白凡故作迟疑,无崖子见状登时喝到:“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怎的如此婆婆妈妈,依我之言,既帮了我逍遥派,又可以光大你原来的师门,你师父泉下有知,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快磕头吧,要是他真不愿意,我自会到下面和他好好说道。” 白凡心知火候到了于是跪下说道:“弟子拜见师父。”说完咚咚咚咚的磕了四个头。 无崖子笑道:“再磕五个,这是本门规矩。” 白凡却摇了摇头道:“另外五个,四个磕给先师,一个磕给天地,这才是合二为一,不偏不倚。” 无崖子也不恼,笑道:“随你罢。”白凡越尊重原来的师门,他便越高兴,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真心对待自己这个新师傅,不然一听到能学会绝世武功便忙不迭转换师门的人,肯定都是心术不正之人,说不定就会成为第二个丁春秋。 无崖子让白凡起身,用力从左手指上脱下一枚宝石指环,套在他手指上说道:“这是逍遥派的掌门信物,七宝指环,从今以后你便是逍遥派的掌门了。” 随后又皱眉说道:“你原本的内功精湛浑厚,已不比丁春秋差,甚至犹有过之,但是为师刚刚见你出掌时的招式却稀疏平常,若与丁春秋对战,胜负仍未可知,这里有一幅图,上面绘的是我昔年大享清福之处,那是在大理国无量山中,你寻到我所藏武学典籍的所在,依法修习,武功便能胜过丁春秋。本门武功颇为晦涩难练,你若有不懂之处,就求无量山石洞中那个女子指点,你相貌不凡,再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多半会答应你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卷轴,塞在白凡手中。 白凡手中拿着卷轴,心中却五味陈杂,他为人处世一直遵循着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原则,看着无崖子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他不由地心中一酸,猛然释放出逝水剑意说道:“师父,你看我这剑法如何?”说完右手剑指一划,一道森寒的白色剑气朝前划过,将一面木墙直接劈为两半,剑气仍未消散,直至射在地上划出一道浅坑方才停止。 无崖子惊叹道:“好威猛的剑法,这招剑法看起来和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颇为相似,内里却差别极大,此剑招威力极大,胜过六脉神剑,但灵动转换却远远不如。”他抚了抚胡须继续说道:“而且如果为师没猜错的话,你这招剑法内力损耗颇巨,不耐久战。” 白凡笑道:“弟子这招剑法乃自创,有许多粗陋之处尚未完善,自然比不上先闲的六脉神剑,不过徒儿也不是要和六脉神剑比,只是用来诛杀丁春秋罢了。” 无崖子喜道:“你自己能创出这样的剑招,剑法上的造诣定然极深,再加上深厚的内力,倒也真不怕那丁春秋。”旋即又叹道:“不过为师还是希望你学好本门武功后再去取他性命,那时便可万无一失,那丁春秋武功阴诡狠毒,又擅长用毒,你此时寻他,万一中了他的毒计就不妙了。” 白凡傲然道:“师父放心,大师兄广发名帖那丁春秋定然也知道了消息,初八之时必会来寻事,到时候弟子定将他擒了在师父面前磕头认错。” 无崖子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相劝,况且介时有他自己在旁照看,总能保他性命无忧。 此时离初八还有两三日,白凡便与慧净将木屋又修好,让慧静到山后躲几天再下来,怕他被少林寺的和尚认出徒生事端,自己则待在木屋中陪无崖子。 这两日无崖子指点白凡修炼武功,两天时间虽不可能练成什么厉害的招式,但也让他受益匪浅,先前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被无涯子一一指正,对于武学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白凡最郁闷的是明明知道李秋水已经把无量山中的武功秘籍搬空了,却不能和无崖子说,不然怎么都解释不清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他想了想也只能作罢,暗自叹道:“武功秘籍没有这么好拿,好在有了掌门指环,从巫行云和李秋水身上下手将会容易许多。” 第二十八章 清理门户 上 二月初八,收到名帖的江湖人士陆续来到擂鼓山脚下,准备与苏星河对弈破解珍珑棋局。 无崖子收白凡为徒后,珍珑棋局已经没有了意义,但为了引诱丁春秋前来,白凡便让苏星河仍然照旧与前来应局的人对弈,反正他心知在虚竹胡乱下子之前,没有人能破得了棋局,而且这一世有他自己捣乱,慧净没有被丁春秋抓住,事情会如何发展,还尤未可知。 最初来了几波江湖上略有名声的少年英才,这些人武功棋艺怎么样先不说,只一点相貌都英俊过人,白凡心中也是真心服了无崖子,竟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勾引李秋水,不过他们显然破不了珍珑棋局,被苏星河一一打发走了。 随后段誉带着三个家臣过来,他与苏星河下了十几手,逐渐不支,这时丁春秋终于带着一大帮人进了山谷。 白凡透过木屋的缝隙将外面情形看得清楚,但他仍然盘坐在地,长剑插在身前巍然不动,在他心中丁春秋要比萧峰难对付得多。 萧峰的武功特点是刚强猛烈,白凡凭借深厚的内力完全可以跟他硬拼下去,不出五十招萧峰便会输在内力不足之上,但是丁春秋本身练得都是逍遥派的上乘武学,内功已有四五十年的功力,轻功飘逸灵动,又极善用毒,让人防不胜防,而且一旦一击不中,让他逃走,下次再杀他就更难了。 丁春秋仍是抓了一大帮人过来,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苏星河的七个徒弟、虚竹等人,这次白凡提前把慧净带走,玄难等一众少林和尚倒是没有出现。 康广陵、范百龄等函谷八友,一见苏星河,便走到离那青石棋盘丈许之处,一齐跪下。 苏星河此时已经了去了心结,又知道白凡今日要诛杀丁春秋,早就不再装聋作哑,直接点头跟他们说道:“你们几个先起来吧,等为师下完这盘棋再说。” 八人听他自称“为师”登时喜极而泣,“师父,您终于肯让我们回归师门了。” 丁春秋这时冷笑道:“那可不见的是什么好事,他是想拉着你们一起陪葬呢,苏星河,你自毁誓言,是自己要寻死,今日可怪不得我。” 八人早知师父丁春秋的仇怨,如今师父破了誓言,自然是要和丁春秋做个了断,心中既感兴奋,亦复担心,但嘴上都大义凛然地喝到:“今日能重回师门,我等已经死而无憾了。” 这时苏星河又下了几手,段誉扔下棋子摇头说道:“老先生所摆的珍珑深奥巧妙之极,晚生破解不来。”心中却在想:“这个珍珑,便是当日我在无量山石洞中所见的。这位聪辩先生,必与洞中的神仙姊姊有甚渊源,待会得便,须当悄悄地向他请问,可决计不能让别人听见了。否则的话,大家都拥去瞧神仙姊姊,岂不亵渎了她?” 苏星河笑道:“公子棋思精密,这十几路棋已臻极高的境界,当得上棋艺不凡这四个字。” 随后起身指着丁春秋说道:“我这个师弟,当年背叛师门,害得先师饮恨谢世,将我打得无法还手,在下本当一死殉师,但想起师父有个心愿未了,倘若不觅人破解,死后也难见师父之面,因此忍辱负做了聋哑老人,只为寻一俊杰破解这个珍珑棋局,天可见怜,老朽等了三十年,三天前终于有一名青年公子破了此局,老朽了结了心愿,此生再无牵挂,今日便要和这欺师灭祖的逆贼做个了断,请诸公见证。” 丁春秋登时大惊道:“你说什么?有人破得了老贼布下的机关?” 苏星河哈哈大笑道:“那位公子不但破了师父留下的棋局,我还依照师父之命,把本门的掌门信物宝石指环和武功秘籍一并交给他了,丁春秋,你苦心谋划了三十年,没想到最后还是竹篮打算一场空吧,哈哈哈……”他依白凡嘱咐这么说,便是要让丁春秋方寸大乱。 丁春秋果然怒极,他将师父推下山崖,又逼迫师兄做了三十年的哑巴聋子,无不是为了掌门之位和至高武功秘籍,却没想到到头来便宜了他人,登时怒叫道:“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 这时突然有一个清朗声音从远处传来,“聪辩先生,你这做法颇为不妥,既然是邀请各方豪杰过来破局,自当是所有人都试过后,才能决定由谁来继承尊师的衣钵,如果另有他人可以破局,岂不是对其大大的不公平?” 话音落下棋局旁已多了一名僧人,这和尚身穿灰布僧袍,神光莹然,宝相庄严,脸上微微含笑,正是鸠摩智。 他本无意入局,只不过来凑热闹的罢了,但听到有武功秘籍时心中便再也忍不住,他一生嗜武,无论什么武学都要看一看,学一学,厉害的武功尤其如此,在他想来丁春秋只不过是一个弃徒就能有这样的武功,那其师留下的真传秘籍就更加了不得了。 苏星河一愣,正当他为难之际,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这两人一男一女,女子娉娉婷婷,段誉见了她就再也挪不开眼睛,正是他朝思暮想、无时或忘的王语嫣。男子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面目俊美自然是慕容复了。 慕容复也上前说道:“大师说得有道理,既然我等受了聪辩先生的邀请,自然都可以试上一试。” 一向嘴臭的包不同也大叫道:“就是,公子爷说得有理,老头你既然邀请了这么多人,怎可在别人没试之前就断定谁是最后的胜者?如果这样我包不同第一个不服。” 苏星河更加为难,他此时只想和丁春秋做个了断,但如果这些人在一旁阻碍,便会徒生变端。 白凡在木屋里瞧得清楚,冷笑一声传音给苏星河道:“大师兄,你只管与他们对弈,这些人绝对破不了珍珑棋局,打发了他们再杀丁春秋不迟。”这传音入密之法也无甚稀奇,只要内力深厚,再掌握简单的诀窍便可,他在木屋内嘴唇微动,声音只有苏星河一个人听到,因此也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苏星河听后便坐下来,朝鸠摩智一伸手,请他入局,丁春秋虽在一旁怒火中烧,但他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高手,只得先忍住。 鸠摩智其实心里早知自己解不了,只是实在放不下罢了,因此硬要上来一试,结果险些陷入幻觉,好在他毕竟出身佛门,最后关头强自清醒过来,才免去一劫,慕容复却没这么好的心性了,他执念既深,又好强,差点举剑自杀,最后仍是被段誉用六脉神剑救下。 连续打发了两人,苏星河不由地松了口气,如果是以前他巴不得来的人越多越好,现在他只希望一个人都不来才好,但是事事总不如人意,又有人过来,而且一来就是四个,白凡一见便知来的正是四大恶人。 段延庆一言不发地上前,目不转睛的瞧着棋局,凝神思索,过了良久良久,左手铁杖伸到棋盒中一点,杖头便如有吸力一般,吸住一枚白子,放在棋局之上。 白凡身在木屋中,也是一阵阵的无奈,任务世界的惯性果真惊人,照这样下去,虚竹又要在段延庆的指点下破了棋局了,但逍遥派掌门之位既然被我坐了,可就没你什么事了,想到这里白凡心中大定,自己闭目养神起来,对外面的形势不再过问。 不知过了多久白凡忽地听到外面突然打斗声大作,隐隐有敲锣打鼓,夹杂着诸如“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星宿老仙举重若轻,神功盖世,今日教你们大开眼界……”,“星宿老仙,大罗神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吹捧,听得白凡直皱眉头,别的不说,丁春秋的脸皮之厚倒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这帮弟子也是妙人,可惜生错了时代,不然就凭这手拍马屁的功夫,如果放到二十一世无论是官场还是职场,绝对是是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白凡凝神朝外看去,只见旷地上烧着一个大火柱,遍地都是横七竖八倒伏着的松树。屋外诸人夹着火柱分成两列。苏星河站于右首,康广陵、薛慕华等函谷八友都站在他身后。星宿老怪站于左首,星宿派群弟子站在他身后。慕容复、王语嫣、段誉、鸠摩智、段延庆等四大恶人则疏疏落落的站于远处。 此时苏星河和丁春秋二人正在催运掌力,推动火柱向对方烧去。眼见火柱斜偏向右,显然丁春秋已大占上风。 白凡双眼微眯,闪过一丝厉芒,无崖子这时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只见白凡猛然起身双手拔出长剑,一道恢宏剑气穿过木板,划破十几米的距离直奔丁春秋而去,一出手便是绝招剑逝水。 第二十九章 清理门户 下 丁春秋正聚精会神地和苏星河对掌,根本就是在比试内力,最是凶险不过,丝毫不能大意,哪知不起眼的木屋中突然射来一道杀气逼人的剑气,转瞬间就到了身前。 余人见状无不惊讶,段誉自在心中疑问为什么和自己的六脉神剑这么相像,鸠摩智已然惊呼出生道:“六脉神剑?” 说时迟那时快,丁春秋左右受敌,一瞬间本能的右掌运力往前一推将火柱逼退几分,自己再向后侧身欲避过这一剑,但剑气速度本就极快,白凡又是突然出手,他如何躲得过,虽然避开了胸腹的要害,但仍是被斩在左肩上,一条手臂登时掉落下来。 霎时间众人无不侧目,短暂的寂静后,丁春秋的那帮徒弟最先反应过来,习惯性地开始鼓吹, “何方妖孽,胆敢偷袭老仙,快滚出来……” “老仙金身不坏,一条手臂而已,马上就能接回来……” “放屁,老仙的手臂还需要接回去吗,直接再长一条新的不是更好?” “有理有理,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断肢重生,惊现江湖……” 丁春秋这时疼的嘴角直抽搐,再听到这些话,一时羞怒交加,头发一甩,藏在其中的毒药就向那几个马屁拍在马腿上的弟子飞了过去,那几人旋即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其他弟子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出声。 这时白凡双手环胸,抱着长剑缓缓地从木屋中走了出来。 丁春秋神色阴冷地瞪着他,突然开间他手指上的宝石指环立时惊叫道:“七宝指环怎么在你手上?难道你就是那个破了珍珑棋局的人?” 白凡一掌朝那火柱拍去,内力中的寒气登时将其熄灭,苏星河顺势收掌脱身,心知丁春秋已断一臂,现在绝不是掌门师弟的对手了,便朝丁春秋怒喝道:“逆贼,见了掌门还不跪拜?” 丁春秋此时不但断了一臂,那断臂出更是开始结出一层寒冰,阴狠的寒毒不断侵入体内,让他疲于应付,哪里还敢与白凡对战,心中不停地想着各种毒计只求脱身。 只见他突然跪下来伏在白凡面前说道:“不屑弟子丁春秋求拜见掌,求掌门饶命,弟子知错了,以后定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鸠摩智、慕容复、段誉等人顿时三观全毁,想不到他一把年纪了还能做出这种事来,江湖上谁不把颜面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这丁春秋脸皮当真厚得无边无际了。 就连他的那些徒弟都开始有人骂了起来, “丁春秋,枉你自称星宿老仙,怎么能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就是,我看还不如叫星宿老狗,摇尾乞怜,令人作呕。” “说狗都高抬他了,臭狗-屎还差不多,星宿狗-屎,奇臭无比……” 这些弟子许多都是被丁春秋强迫才加入星宿派的,他们跟着丁春秋着实做了不少恶事,远的不说,在场的公冶乾、包不同等慕容氏的四个家将就是被他们放毒控制了抓上山的,此时见他断了一臂又跪地求饶,便知大势已去,于是忙不迭的破口大骂,以求和他撇清关系,不被迁怒。 白凡当然不信丁春秋会这么容易就求饶,他自忖练成了易筋经,百毒不侵,走到丁春秋面前说道:“你跟我求饶没用,去师父那求饶去吧。” “师父?”丁春秋伏在地上的身子猛然一颤,突然扬手朝白凡眼前洒出一片尘土,自己转身就逃,他身形飘逸,眨眼间就到了十几步外,苏星河等人一时间已来不及拦截。 白凡后退两步躲开飞尘,闻到一股淡淡地腥味,显然尘雾中有毒,但他运转易筋经旋即就将毒素化解,他看着丁春秋急奔的背影冷笑道:“逃得了吗?”旋即拔出长剑,逝水剑意再起,一道雪白的剑气直奔几十米外的丁春秋电射而去。 丁春秋断了一臂,平衡毕竟不及完好时,速度便慢了一点,再加上听到师父未死,心慌意乱之下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丝毫没有闪躲,登时被剑气从他背后直透前胸,破开一个拳头大的空洞,诡异的是这么大的伤口一滴血都没流出来,众人细看才发现伤口都被一层寒冰冻住,自然不会流血。 这次众人亲眼看着白凡出剑,触动更大,慕容复转头问王语嫣道:“表妹,你可看出他使得是什么剑法?是段氏的六脉神剑吗?” 王语嫣蹙眉摇头道:“虽然都是以剑气伤人,但是此剑刚猛霸烈,不似六脉神剑那样灵动迅捷、变化精微,路子完全不同应该不是六脉神剑,但江湖从未从未记录过相似的剑法,小妹实在看不出这招剑法的出处。” 鸠摩智双眼放光,他苦苦追求六脉神剑一直未尝所愿,一见这招剑法和六脉神剑形似的剑法,不免见猎心喜,暗自琢磨怎么才能学会此剑。 这时康广陵、范百龄等人已提着丁春秋的尸体走了过来,扔在地上,苏星河一见丁春秋死不瞑目的双眼,一边喜极而泣,一边大笑道:“丁春秋你这个恶贼也有今日,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说着提起尸体朝木屋里奔去。 鸠摩智上前说道:“阁下刚刚施展的剑法好生不凡,依贫僧之见,除了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和姑苏慕容的斗转星移等少数神功外,天下间少有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武功招式,着实让人惊叹。”他本意是与白凡结交一番,再伺机学会这招剑法,利诱也罢、威逼也罢,总之要学会就是。 但有一个声音打岔道:“非也非也,不过是背后偷袭的无胆鼠辈而已,虽然杀得同样是卑鄙小人,但鼠辈就是鼠辈,使的剑法也是无胆鼠剑,怎能和慕容氏的武学相提并论?” 众人循声望去,除了那个生来嘴贱的包不同外还有何人,康广陵等人登时怒骂道:“你这人好生无礼,安敢骂我逍遥派掌门?” 包不同梗着脖子道:“骂了就骂了,你要怎样?有胆就过来打一架,没胆就做缩头乌龟。” 康广陵身为大师兄,岂能容忍他人再三辱骂师门,立时就扑了过去,包不同身上被丁春秋下了毒,浑身无力,一交手便节节败退。 慕容复拔剑上前将他拦下说道:“我这位包三叔不过是口无遮拦,在下替他道歉,还请逍遥派诸位勿怪。” 白凡双手撑着长剑在地,淡淡地说道:“我逍遥派清理门户,岂需他人多嘴?你让他自己打自己十个嘴巴,我就将这事揭过。” 包不同顿时回道:“非也非也,你要是自己打自己一百个耳光,包不同也将这事揭过。” 慕容复深吸了一口气道:“看来阁下执意要在手底下见真章了。” 白凡哈哈大笑道:“‘北乔峰,南慕容’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在下便来讨教一二。” 鸠摩智插言讥笑道:“北乔峰降龙十八掌掌力雄浑,当得起这个名字,可是南慕容就浪得虚名了。” 慕容复还未说话,包不同又大叫道:“放屁,简直臭不可闻,臭和尚你多少岁了,我家公子多少岁?你以大欺小本就不对,还敢在这大放厥词,等我家公子再练二十年保管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白凡将剑从地上提起,走上前去说道:“我与你家公子年龄相仿,输了的人自己把嘴巴打肿,你有没有意见?” 包不同平生最爱与人斗嘴,从不输场,又相信公子爷的武功不会输于此人,于是说道:“非也非也,嘴巴打肿太嫌不够,应该一边打一边说我嘴贱,才是妙不可言。” 白凡几乎要笑出眼泪,对慕容复说道:“慕容公子,你这位家臣可真是个妙人,出招吧,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天下第一贱嘴,嘴巴被打肿是什么模样了。” 慕容复闻言脸色一黑,他虽也恼怒包不同经常口无遮拦,但在外人面前自然得竭力维护,于是挺剑刺去。 白凡轻蔑一笑,长剑都不出鞘,就连着剑鞘横击过去,噹的一声,白凡岿然不动,慕容复却连退三步。 “好重的剑法”,慕容复暗自心惊,再次上前使了一剑虚招,想引诱白凡出手之后,再以斗转星移反弹回去。 包不同有些不安地朝王语嫣问道:“表小姐,你可看出那人使的哪家的剑法?” 王语嫣忧心道:“看不出,这人的剑法怪异至极,招式普普通通,但是威力极大,我从未见过这么奇异的剑法。” 白凡冷笑道:“天下武功多如繁星,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就是见过又如何,我说他挡不住,他就是挡不住。”说完仍然是连剑带鞘以重剑剑法猛击过去,内力源源不断地鼓荡其中,这一剑重若万钧! 慕容复长剑虚晃再一旋,已然施展出斗转星移,心想你剑法越重等下反噬到你自己身上时便越厉害,但他长剑一碰脸色变陡然一变,旋即虎口剧震,长剑脱手被磕飞出去,自己也猛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白凡见状心中不由冷笑道:“要不是怕丁春秋逃走,我用得着突施冷箭?像你们这种正面硬碰的武功,在爷的内力碾压之下,都是渣。”他旋即看着包不同道:“包三爷,是你自己打,还是我让人帮你打?” 第三十章 万世传承 包不同朝白凡看去,只见他双手杵着长剑,淡笑着看这自己,手指却不停的在剑柄上敲打着,心知此事没法善了,硬气地说道:“我包不同愿赌服输,打就打。”提起手掌一边啪啪地打着自己的嘴巴,一边说道:“我嘴贱……我嘴贱吗……非也,非也……我嘴贱……” 公冶乾、风波恶等人皆对对白凡怒目而视,连王语嫣也不满地瞥着他,但慕容复都轻易败下阵来,他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时丁春秋的那些徒弟见机开始溜走,但他们这么多人,一开始一个两个的走还没什么,到后来还是三五成群的逃跑时,登时被风波恶发现了,急道:“哎呀,别让他们跑了,咱们的毒还没解,要逼他们拿出解药。” 慕容复方才被白凡一剑磕飞,只是内力一时紊乱,受伤并不重,此时听到风波恶之言,便朝那群星宿派的弟子冲去,他自觉被白凡一剑磕飞丢了颜面,心中愤懑,下手不免极重,只片刻时间就有四五个逃跑的人被他一掌打在背心,吐血不起。 白凡懒得管这些人,死了便死了,鸠摩智和四大恶人就更不会管了,一时间星宿弟子哭爹骂娘的声音此起彼伏,聪明的赶紧跪在地上求饶,反应慢的仍在往外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这时苏星河双眼微红地走出来说道:“掌门,师傅让你进去。” 白凡心中微惊,连忙朝木屋走去。 无崖子见他进来说道:“凡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帮为师了去了心愿,如今看到这逆徒死在我面前,我已经再无遗憾,召你过来是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嘱咐你,你大师兄被其他的杂艺分了心,本门的高深武功是怎么都学不会了,他那几个徒弟也是一样,因此传承本门武学的重担就只能由你承担,虽然你原本的武功已然十分不凡,但师父还是希望你能练好我逍遥派的武功,不然为师九泉之下愧对你师祖。” 白凡略感悲切地说道:“师父放心,弟子定会集齐本门所有武学,让我逍遥派传承万世不灭。” 无崖子哈哈笑道:“万世大可不必了,世间之事生生灭灭乃天道也,连皇朝都会不断更替,何况咱们江湖门派。” 白凡淡然一笑,心道,“世上有千年的世家,却没有千年的王朝,可见门派世家的生命力远比王朝要长久,何况如果本源世界进入仙侠时代,万世不易并非不可能。”他眼中透过无比的辉芒,万世仙门屹立千古,该是何等尊荣。 这时苏星河突走了进来,神色间略有忧闷地说道:“掌门,外面鸠摩智大师和大理的段公子都要求见你。” 白凡看他脸色奇道:“大师兄,何事让你面色不虞?” 苏星河叹气道:“有个少林寺的小和尚看不惯慕容复打死打伤丁春秋留下的那些徒弟,自己想去劝阻,结果冲得太快,凡反被慕容复失手给打伤了丹田,我虽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他一身少林功夫却是被废了,哎,先前他也曾破解珍珑棋局,破解的手法和掌门如出一辙,想必也是悟性非凡之人,没想到竟遭此横祸。” 无崖子惊奇道:“哦?果真还有其他人能破解珍珑?” 苏星河拜道:“弟子怎敢欺骗师父,那小和尚的确是破了珍珑棋局,只是后来弟子和丁春秋斗了起来,便将此事放下了。” 无崖子听罢久久不语忽地仰天长叹:“莫非是天意?”旋而对苏星河说道:“他既能破解珍珑棋局便是与我逍遥派有缘之人,如今他又在此地被废了武功,与我们多少有些因果,为师本这一身功力就此散去实在可惜,不如就传给那个小和尚,也算结下一桩善缘,星河你去把他带来吧。” 白凡登时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立刻感到不妥,急忙说道:“师父,不可,您要是没了这一身内力,只怕,只怕……”苏星河也连忙跪下来哭求。 无崖子笑道:“你们有这份心意为师已经满足了,但为师本来就命不久矣,就算内力不消散,也只能多活十天半月罢了,为师已无牵挂,不如早点离去。” 白凡默然无语,人以真心待我,我以真心待人,茫茫一生,总是有太多的离恨别苦。 “星河,切勿做小女儿姿态,去把那小和尚带来吧。” 苏星河不敢违抗师命,出去将虚竹抱了进来。 ………………………………………………………… 一天后,山谷幽清,冷风萧肃,夕阳送晚。 白凡当先跪在一座土坟前,苏星河、虚竹与函谷八友依次跪在他身后,他带着众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九个头,才站起身来。 鸠摩智在坟前低头行了一礼后,对白凡说道:“白长门,请节哀顺变,小僧有一事相求,能否借一步说话?” 白凡已然猜到他的目的,朝他点头说道:“大师这边请。”说完就率先朝不远处的一处松林走去。 进了松林,白凡问道:“不知大师找在下有何事?” 鸠摩智开门见山道:“小僧平生嗜好各种武学,昨日见了阁下的剑法极为仰慕,小僧愿以一门少林绝技作为交换,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白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摇了摇头。 鸠摩智急道:“少林七十二绝技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流神功,小僧再加一门,以两门绝技换你的剑法如何?” 白凡仍然摇头说道:“我对少林寺的武功不感兴趣,但大师你之所以能学会二三十门少林绝技,却是因为练了我逍遥派小无相功的缘故,这门武功本是我师叔的绝技,虽不知大师是怎么学会的,但我答应过师父,要将本门武学重新合并,所以烦请大师以小无相功作为交换,让本门武学回本归源。” 鸠摩智惊道:“你是如何知道贫僧练了小无相功?” 白凡冷笑道:“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门都要修炼对应的内力方可施展,大师你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练成二十几门,不是在下自夸,天下间除了本门的小无相功再无其他武功能完全模拟出其他武功的招式,慕容家的斗转星移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其中道理完全不同。” 鸠摩智想了片刻双手合十道:“阁下所言不虚,既然阁下坚持,贫僧便以小无相功交换阁下的剑法罢。” 白凡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剑法没有剑谱,非言传亲授不可学会,还要劳烦大师在山谷中多呆两日,在下一一详解。” 鸠摩智自无不允之理,白凡旋即以天色快黑的理由让他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来,得到小无相功只让他略微兴奋了片刻,旋即又开始琢磨更重要的事,怎么把段誉身上的两副画卷给弄到手,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既然有机会就绝不能错过。 白凡回到木屋处时,函谷八友正远远地戒备,段誉与苏星河站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 见白凡回来,苏星河连忙将他拉过去说道:“掌门,段公子说在无量山底的山洞中见过师父的珍珑棋局,并找到两副画卷,可那画卷上除了画着一个女子外,还记录了本门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白凡心中大喜,没想到段誉自己送上门来了,脸上却是惊讶道:“段公子你当真到过无量山底的山洞?” 段誉答道:“小生可不敢打诳语,小生的确是机缘巧合之下在无量山底的山洞中见过珍珑棋局,与聪辩先生所摆的一模一样,因此才过来询问是否与画卷上的神仙姊姊有甚关系。” 白凡从怀中拿出无崖子交给他的画轴展开说道:“段公子,你那两幅画卷上的人,和这幅画上所画之人是否是同一人?” 段誉上前仔细一瞧,惊讶道:“这副画卷怎么和神仙姊姊的雕像一模一样,比我那两幅画卷上的还像。” 白凡长叹道:“此事说来话长,这画中的女子是我师叔,与我师父本是夫妻,后来两人置气,我师父负气出走被逆徒丁春秋推下山崖,以至摔断双腿,在此隐居了三十年,从此便与我那师叔彻底失去了联系,他老人家临终前还要我去无量山底去找师叔,如今依照段公子所说,师叔他老人家恐怕也早就离开了。” 段誉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神仙姊姊是你师叔,可是他为什么和王姑娘长得那么像呢?” 白凡道:“我师父说过他和师叔原本有一个女儿,想必便是王姑娘的母亲,如此一来两人本是祖孙,长得像也就无甚稀奇了。” 段誉登时有些意兴阑珊,白凡倒是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任谁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神仙姐姐,是可以做自己奶奶的人物时,都免不了感到人生无趣,不过白凡就是希望他这样,不然自己怎么拿回那两卷卷轴。 白凡拿起那两卷画卷看了看,对段誉说道:“段公子,这两卷画卷记录了我逍遥派的绝世神功,而且上面所画的我师叔图像实在不雅,因此在下恳请段公子能将它们归还给本门。” 白凡说完就直直地看着段誉,一丝厉芒一闪即逝,不管段誉愿不愿意,这两卷画轴他都志在必得。 段誉点了点头就准备答应,毕竟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自己擅自拿走已是不对,还学了上面的武功,就更加有愧了,但这时突然想到神仙姊姊的留言说,“学成下山,为余杀尽逍遥派弟子,有一遗漏,余于天上地下耿耿长恨也”,他顿时惊道:“既然本是同门,怎么神仙姊姊会留言说,要杀尽逍遥派弟子?” 白凡心中叹了口气,说道:“师叔这话根本就是一时气话而已,你想想她武功那么高,要杀自己早杀了,还用得着劳烦别人?何况她与我师父是结发夫妻,只因我师父双腿摔断,后来才无法与她相见,正如我师父临终之前还想着师叔,想必师叔也早已原谅了师父,若能早点相见,两人早就和好如初了,哪会有这么大的仇恨?一切都是造化弄人罢了!” 段誉想了想感觉大有道理,他自己本来就不想去做那样的事,又见白凡和苏星河等逍遥派之人不像歹人,想来神仙姊姊的确只是一时气话,于是就答应将画卷归还给逍遥派。 白凡这才松了一口气,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个书呆子给忽悠过去了,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愿动武。 第三十一章 图谋 山谷出口,白凡、虚竹与苏星河及函谷八友一一道别,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聚终归有散。 出了擂鼓山,虚竹便要与白凡告别,他得去找玄难汇合后再回少林寺。 白凡看着他叹道:“虽然你不承认自己是逍遥派的人,也不承认我这个掌门师兄,但你现在一身逍遥派的北冥真气却是假不了的,你现在回少林寺只不过是自寻苦恼罢了。” 虚竹道:“小僧很感激老前辈救了我,但我只是少林寺的一个小和尚,无论如何都要回少林寺去的。” 白凡知道他死脑筋,多说无益,便由他去了,自己往天山方向赶去,至于慧净两天前就被他打发走,先行去昆仑山探查冰蚕踪迹,白凡这边事了之后再去与他汇合。 天山连绵万里,缥缈峰离擂鼓山却并不远,白凡站在山脚下,看着云雾中的山峰,这山峰云封雾锁,远远望去,若有若无,便是灵鹫宫所在的缥缈峰。 缥缈峰有十八道天险,白凡一路潜上山,前几道均是无人把手,心中一惊,便知李秋水已经上山来找天山童姥的麻烦了。 他急忙加快脚步朝山上赶去,这时忽见前面远远地有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下山,背后还背着一个麻袋,白凡眼前一亮,心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连忙闪身躲到一块大石后面,等那人过去后,再隐秘地跟在他身后。 这人穿着一身黑衣,长臂长腿,走极快,小半个时辰就下了缥缈峰,来到另一处断崖底下,打开布袋,里面钻出一个**岁的女童。 黑衣人逼问了女童几句,女童默不作声,那人于是又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唬她,女童登时呀呀呀地哭了起来,看得白凡暗自好笑。 这时黑衣人似乎被激怒,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作势要往女童身上打去。 这女童就是便宜师伯巫行云,白凡哪能让他打下去,屈指弹出一颗松子将黑衣人手中的树枝打偏,自己现身上前道:“你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姑娘,羞也不羞?” 黑衣人大骂道:“关你屁事,要你多管闲事,赶紧滚开,别坏了爷的大事。” 白凡也不出声,冷笑着上前一剑砸了过去,黑衣人急忙抽出一柄通体碧光闪闪的弯刀格挡,他见白凡连剑鞘都没有拔掉,不免轻视了几分,哪知一股巨力传来,差点没握住刀柄,最后仍是手臂颤抖,虎口都给震裂了。 “是你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白凡把剑插在地上道。 黑衣人只道自己刚刚是一时大意,才被打了个措不及手,心里却是不服,手臂略好就拔刀砍了过来,口中骂道:“滚你奶奶的雄,老子今日定要砍死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小畜生。” 白凡双眼一寒,长剑一撇将他的弯刀隔开,旋即剑鞘猛地抽在他嘴上,说道:“你嘴贱骂我亲人,我打碎你一嘴牙,让你张张记性,赶紧滚。” 只听到一声瘆人的“咔擦”声,黑衣人捂着嘴吐出一口血牙,仍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才头也不回地逃了。 “你干嘛放他走?何不杀了干净。” 白凡听到这苍老的声音,走到巫行云面前恭敬行礼道:“弟子白凡拜见师伯。” 巫行云惊愕道:“你叫我什么?”突然见到他左手手指上戴的那枚宝石指环,脸上变色,问道:“你……你手上怎么有七宝指环?” 白凡悲怆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去,请师伯节哀顺变。” 巫行云突然厉喝道:“胡说八道,他怎么会死,是不是你害了他,再抢了掌门指环,说!” 白凡面露无奈,“如果不是师父传位给我,我怎会知道师伯你?”于是便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巫行云仍然半信半疑,又要白凡摆出珍珑棋局,白凡那日站在慧净旁边已将破局的步骤记得清楚,就一一摆给她看,她才信了大半。 白凡这才接着道:“弟子虽拜入师门,但师父他老人家却来不及教弟子武功,临终前命弟子去找李师叔求学本门武学,弟子在无量山没见到师叔,便到师伯这里来了,恰巧碰到刚刚那名黑衣人鬼鬼祟祟地从缥缈峰上下来,弟子便一路跟踪至此。” 巫行云恨恨道:“没想到他临终前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那个贱人,枉我对他一片痴情。”旋即又对白凡说道:“我问你,师伯有难,你帮是不帮?” 白凡道:“长者有难,晚辈安敢不救?” 巫行云又到:“我再问你,如果你师叔要杀师伯我,你怎么做?” 白凡心知要获取巫行云的信任就看此时了,登时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不管谁对谁错,都不可同门相残,如果师叔趁着师伯您散功的时候来害您,弟子拼死也会护您周全。” 结果白凡话音未落,突然间眼前一花,一个白色人影出现在身前十余米处,这人全身白色衣衫衬着遍地白雪,朦朦胧胧地,如虚似幻。 巫行云兀自吓得朝白凡靠了过来,那白衫人却低声道:“师侄,你长得这般英武,师叔喜欢得紧,不如到师叔这边来,保管让你乐不思蜀,何必跟着她这个丫头矮子?”这声音轻柔婉转,又娇又媚,白凡却听得一寒,他竟没发现李秋水是何时到的,这轻功简直骇人听闻。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师伯和师叔都是长辈,弟子绝不偏帮,只希望师叔看在同门一场,不要为难师伯。” 李秋水慢慢道:“她划花我的面容时,可曾念过同门之情?” 巫行云吓得不轻,站在白凡身后稍安,恨恨道:“贱人,我练功有成,在二十六岁那年,本可发身长大,与常人无异,是谁暗加陷害,使我走火入魔?” 李秋水怒道:“若不是你有意勾引师兄,我会这么做吗?” 白凡最不想听这种女人之间的骂仗,根本没有道理可讲,见识过李秋水的轻功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武功和她们还差着一个层次,那是磨炼了几十年的天然归真,不是自己这种凭借内力横冲直撞的人可以比的。 白凡握着剑柄看着李秋水,过了片刻,突然拔出长剑,直接一招剑逝水斩出,剑气嗖的一声朝她电射而去,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江湖规矩,偷不偷袭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巫行云见他出手连忙催道:“赶紧带我跑,你这招出手前的动作太慢,蓄气时间太长,她早就发现啦,赶紧逃。” 白凡一惊,却见李秋水果然踏步一个玄而又玄地步伐,轻易就躲开了他无往不利的逝水剑气,这般修炼了七八十年的老妖怪,武功当真已经登峰造极! 白凡再不敢停留,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又打不过就只能逃命要紧。 心知李秋水等了三十年才等到巫行云散功的机会,这次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白凡打定主意只要逃到巫行云功力恢复,便大功告成。他之所以选择帮巫行云而不是李秋水,并不是因为什么不想看到同门相残,完全是因为李秋水所会的逍遥派武功他基本已经收集完全,而巫行云这边包括八荒**唯我独尊功、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生死符等都是顶级武功,尤其是生死符,这门秘法简直是不要轮回点的“三尸脑神丹”,无论实在任务世界还是在本源世界都妙用无穷。 白凡背着巫行云狂奔,李秋水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一边说道:“师侄,你停下来罢,师叔知道你刚刚闹着玩的,师叔不怪你……” 巫行云在他背后说道:“别听她鬼扯,这个贱人人睚眦必报,你刚刚已经得罪惨她了,她不会放过你啦。” 李秋水见他不肯停下,心中冷笑道,“你年纪轻轻,内力肯定不容我深厚,等你力竭时,还不是要落在我手上。” 但她一直追了两个时辰,白凡丝毫没有内力不济的样子,反倒是她自己渐有不支的感觉,她哪里知道白凡修炼的九阴真乃经玄门正宗,最是气脉悠长,易筋经又是恢复能力极强的功法,她要是比拼内力白凡自然不是她对手,但要比试恢复能力,白凡甩开她一截。 第三十二章 天山折梅手 “小子,那贱人已经不见了,你停下来歇歇吧。” 白凡一口气围着山峰跑了大半天,也着实疲惫不堪,见身后早就没了李秋水的人影,便依言将她放下,自己坐在地上打坐回气。 过了片刻,巫行云又道:“你去捉一只梅花鹿或是羚羊什么来,快去快回,须是活的。” 知道她修炼“八荒**唯我独尊功”每日必要吸食鲜血,白凡绕着山麓寻了一圈,不多时就提着一只山羊羔回来,放在她身前。 眼见树枝的影子愈来愈短,巫行云忽道:“午时到了。” 旋即抱起羊羔,扳高羊头,一张口便咬在小羊咽喉上,不多时她就喝饱了鲜血,小小的肚子高高鼓起,这才抛下死羊,盘膝而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练起“八荒**唯我独尊功”来,鼻中喷出白烟,缭绕在脑袋四周,又被嘴巴吸入,循环往复,绵绵不绝。 过了许久,巫行云收烟睁开眼睛,却见白凡正烤着羊腿,香味奇异,扑鼻而来,便走过去拿起一只吃了起来,一入口便发觉这烤肉的味道更奇特,竟是从未吃过一样。 “你小子这烤肉不错,比你的剑法让人看着顺眼。”巫行云吃完一整只羊腿,意犹未尽地说道。 白凡心道用了那么多从本源世界带来的调料能不好吃么,嘴里却淡淡地说道:“您老人家喜欢就好。” 她盯着白凡看了许久说道:“你师父来不及教你武功,你身为掌门却不会我逍遥派的武功是不行的,师伯我传你几样本门的武功招式,也好对付李秋水那个贱人。” 巫行云一路上早就发现白凡内功好得惊人,这才了然难怪他不肯要无崖子的北冥真气。 白凡心中欢喜总算没白忙活,他一路上除了最开始出了一剑,被李秋水轻易躲过去外,再没用过剑法,偶尔被李秋水发力追上,也只用学得半生不熟的大伏魔拳应付,总之见到机会就溜,难怪巫行云对他的招式看法极差。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客气,连忙行礼道:“弟子多谢师伯厚爱。” 巫行云点了点头道:“你把你会的武功都给师伯演示一遍,看你学那种武功合适。” 白凡当然想说学所有武功都合适,但这话他是不敢说的,心想先学会一门再说,练好了再学其他的也不迟。 于是便把全真剑法、重剑剑法、大伏魔拳、一气化三清剑法、天罡北斗剑法,甚至是略通皮毛的九阴白骨爪也装模像样地舞了两遍,最后以剑逝水收尾。 巫行云思索片刻说道:“你这几套武功,一大半都是剑法,那套拳法和掌法还算精妙,可惜被你练得狗-屎不如,剑法也只有那套招式简练的还看得过眼,可见你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最后那招剑法是你自创的吧?” 白凡登时佩服不已,只一眼就把自己看了个底朝天,愈发恭敬地说道:“最后那招名叫‘剑逝水’,是弟子在瀑布激流底下练剑时,偶有灵感所创。” 巫行云点了点头道:“这招剑法颇有不凡之处,虽缺点同样多,但你年纪尚轻,能创出这招剑法,悟性已是不凡,日后若能完善下去,也不失为一门神功绝技。”她沉吟了片刻又问道;“你知道你练武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这……”,白凡纳闷道:“弟子不知,请师伯指点。”他并不觉得自己练得有什么问题,就算不敌李秋水,那也是练的时间没她久的缘故。 巫行云一字一顿地冷哼道:“见识浅薄,自以为是。” “见识浅薄,自以为是?”白凡念着这句话,思索许久始终不明其意,他自问于武学一道上,脚踏实地、勤勤恳恳,从未有过半点虚浮的念头。 巫行云见状叹道:“想不通就先别想了,等你练得时间久了,到了年纪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师伯先教你本门的‘天山折梅手’罢,这门武功有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一共六路武功,包含了我们逍遥派武学的精义。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变法繁复。你若是学会,见识增长不说,于武学的理解也会更上一层楼。” 白凡自然是点头答应,没有学相辅相成的天山六阳掌和生死符,让他略感失望,但时间还长,日后总是有机会的。当下巫行云将“天山折梅手”第一路的掌法口诀传授给他。 这口诀七个字一句,共有十二句,八十四个字。以白凡的记性,只听了一遍,就全记住了。 口诀中的八十四字甚是拗口,接连七个平声字后,跟着是七个仄声字,音韵全然不调,更像是绕口令一样。这套口诀需一边疾行,一边大声念诵,白凡绕着圈,几乎每走四五步,就要停顿下来,换一口气才能念下一个字,磕磕碰碰足有一刻钟才走完一遍。 但他进步极快,不到半天,就顺如流水。这时巫行云又让他倒背,这歌诀顺读已拗口之极,倒读时更是逆气顶喉,搅舌绊齿,白凡虽得到小无相功,但根本没来的及练,而且他也不敢练,怕被巫行云察觉,惹她不快。 到了第二日,巫行云便催他离开,在山中转了十几里后,来到一处隐秘在树林里的木屋。 白凡兀自好奇她来这干嘛,在原著中她和虚竹一直逃到西夏皇宫中躲了近三个月,因着灯下黑的原理,直到最后时才被李秋水发现。但这两天她却提都不提去皇宫躲藏的事。 巫行云自不会跟他解释,过了半个时辰,一名五六十岁的老妇带着四五名年轻女子急奔过来,在巫行云面前拜伏在地,敬畏之极,不敢仰视。 巫行云哼了一声,怒道:“你们都当我已经死了,是不是?是不是都逍遥自在,无法无天了?连有人上山把我劫走都不知道。” 她说一句,那老妇便在地下重重磕一个头,说道:“不敢。” “谅你们也不敢”,巫行云重重哼道:“姥姥我养了你们几十年,如果连你们都敢背叛我,就算我瞎了眼了。” 她随后将白凡拉倒身前说道:“这是我师侄,你们以后对他也要一样尊重,知道吗?” 老妇愣了愣,却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白凡,她旋即想到姥姥几十年来都是一个人,这会儿突然带来一个师侄,定是当传人了,于是说道:“是,属下参见少尊主。” 白凡默然无语,巫行云点了点头竟是认同了,正色道:“你去回灵鹫宫传话,除了钧天部把守本宫,其余八天部,你昊天部向东方监视,阳天部向东南方监视、赤天部向南方监视、朱天部向西南方监视、成天部向西方监视、幽天部向西北方监视、玄天部向北方监视、鸾天部向东北方监视,给我将缥缈峰附近三十里内盯得仔仔细细,如果看到一个面带纱巾,身着白色衣衫武功极高的女子就用雪鹰告诉姥姥她的方位,可曾记住了?” 老妇将她刚刚说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才说道:“属下记住了。” 等老妇离开后,巫行云看着白凡问道:“小子,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白凡答道:“师伯是要师侄带着师叔玩捉迷藏吗?”他早就发现天上一直有几只矛隼在盘旋,却没想到是灵鹫宫养的。 巫行云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道:“你小子果然聪明,以你的轻功内力,有雪鹰在天上指明方向,咱们只需晚上注意点,别被那个贱人找到,白天她是休想摸到咱们一丝踪迹,等躲过了这三个月,定让那个贱人好看。” 第三十三章 变故 白凡想了想皱眉道:“如果师叔找来猎犬循着咱们的气味来追怎么办?” 巫行云冷笑道:“那也不用怕,只需八天部的人带着咱们穿过的衣物绕着缥缈峰五十里内瞎走乱窜,任他有多少猎犬也得绕晕,就算被追上了也不怕,一品堂的寻常高手根本拦不住你,你只需躲开那个贱人就行了。” 白凡将整个计划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感觉没有什么漏洞,自己的武功比原著中虚竹要高得多,除了李秋水谁都不怕,她一个人精力有限没这么容易找到,一品堂的其他人找上来就是送死,哪怕是四大恶人,他也没放在眼里。 过了大半个时辰,巫行云爬到树顶,看了一会儿雪鹰的飞行轨迹后,指了个方向,让白凡背着她跑。 白凡背着她一路在树顶飞奔,绕到一座山崖下,忽见前面雪地上,三四个人聚在一起,中间还有一个小和尚,白凡不由地仔细看去,却发现那和尚正是虚竹。 白凡将巫行云放下,说道:“师伯,前面有个弟子认识的小和尚似乎遇到了麻烦,弟子过去看看。”说完就从那几人后面跑了过去。 这几人似乎武功不高,直到白凡了靠近五步内时还没发现他,只听他们说道:“这小和尚偷听咱们说话,说不定是灵鹫宫的探子,我看还是杀了了事。” 虚竹连忙摇头,突然看见白凡,登时欣喜道:“白……白公子,你也在这真是太好了,烦请你帮小僧解释一下,小僧只是恰巧路过而已,真的不是故意听他们说话,也不是什么灵鹫宫的探子。” 那三人顿时一惊,连忙回头只见白凡抱着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你是什么人?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白凡冷笑道:“我是灵鹫宫的探子。”说完将剑插在雪里,自己翻掌打了过去,这三人必定是密谋杀上灵鹫宫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杀了也白杀。 天山折梅手以深厚内力为基础,内功越高,折梅手功效越大,论掌力威猛,能与降龙十八掌争锋,论掌法精妙,天山折梅手冠绝天下。白凡虽只练了两天,但以他的内力,就算不用什么掌法,抽耳光也能一巴掌把别人抽死。 须臾间就有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掌震碎内脏,最后一人离得稍远,连忙拔腿就跑,白凡正要追上去,虚竹面色悲怜地挡在他身前道:“白公子,这几人不过是误会了小僧,说清楚就行了,你何苦一上来就杀了他们啊,出手未免也太……太……” 眼见那人走远了,白凡看着虚竹道:“杀都杀了,你还能让他们活过来不成?你不是要回少林寺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虚竹道:“人生不能复生,小僧自然没有本事让他们活过来,但是我会替他们念‘往生咒’,让他们早日超脱转世投胎……” “难道和尚都有当唐僧的潜质?”白凡直接打断他道:“我问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呢?” “哦”,虚竹终于反应过来说道:“小僧本是要找玄难师叔祖他们汇合后,再一起回寺的,结果我路上走得太慢,一直没赶上他们,后来就迷了路,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 “哎……”,白凡看了看天,心中有了一丝阴霾,严声厉色地对他说道:“这里很不太平,你赶紧离开,回少林寺知道吗?” 虚竹点了点头,很是赞同的说道:“小僧明白,这附近都是奇奇怪怪的人,小僧这就离开。” 随后便与白凡告辞,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说道:“小僧还没多谢白公子刚刚替小僧解围呢,小僧在此谢过……” 白凡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 白凡背着巫行云,东躲西藏,围着缥缈峰上下四处乱窜,一连十几天过去,李秋水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一处隐秘的山洞内,白凡与巫行云相对而坐,巫行云手上端着一块薄冰,说道:“生死符,就是这一片圆圆的薄冰,你拿过去看看。” 这十几日,巫行云见白凡“天山折梅手”练得极快,便将天山六阳掌也传给他几招,这门掌法出掌之时左右双掌可各运阴阳不同的内劲,与“生死符”相生相克,巫行云让他练了几天,知晓了运转阴阳内劲的诀窍之后,才教他“生死符”。白凡一接到掌中,便觉一阵冰冷,这生死符轻飘飘地,圆圆的一小片,只不过是小指头大小,边缘锋锐,其薄如纸,受到手掌的热力,须臾间就化成了一滴冰水。 看着这么一滴冰水,白凡不禁叹道:“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生死符,竟是这么一块小小的薄冰?” 巫行云道:“你别瞧这小小的一片薄冰,要制得其薄如纸,不穿不破,却也大非容易。你在手掌中放一些水,然后运转内力,使掌心中发出来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清水自然凝结成冰。” 白凡本来练的就是偏于阴柔的内力,吸收冰蚕的寒毒后,内力就更加阴冷了,要制出一片冰片并不难,虽厚薄总有不标准的时候,但他多试几次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等他学会后,巫行云再教他发射的手劲和认穴准头,在这片薄冰之上,如何附着阳刚内力,又如何附着阴柔内力,又如何附以三分阳、七分阴,或者是六分阴、四分阳,虽只阴阳二气,但先后次序,阴阳内力的多少,却是千变万化。 最让他为难的是那阳刚内力,他一身阴冷到极点的内力要倒运内力,将之转化成阳刚内力谈何容易,因此天山六阳掌和生死符他都是练得极慢。 眼见快到午时,巫行云又催他去抓野兽给她吸血,白凡早就习以为常,出了山洞往雪林里钻去。 冰天雪地里野兽本来就少,也许是最近在这山里晃悠的人太多的缘故,这几日野兽更加难得见到,白凡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抓到一头小鹿,此时树影几乎都要消失了,离午时已只有不到一刻钟,他连忙往回赶去。 来到山洞口时却见一片打斗的痕迹,他心中一惊连忙冲进山洞,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暗道不好,又急忙转身跑出山洞,沿着雪地上杂乱的脚印追了上去。 “应该不是李秋水,如果是她巫行云根本就没机会逃走,要么是一品堂的人,要么就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那帮人。”想到这里白凡心中稍安。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的脚印更加凌乱,时不时地分出几条枝杈,白凡每次都要仔细查看哪一条路上有巫行云的脚步,很是浪费时间,饶是他心急如焚也毫无办法。 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白凡才终于追上他们,前面一块旷地上,六七名武者将巫行云围在一块大石前,正步步紧逼。 巫行云腿上受了伤,大片的鲜血染红了衣裙,身体靠在大石上,似乎行走不太灵便的样子。 白凡见状想也不想,双手握住剑柄,凝神注视着那些人,旋即猛然挥剑横斩,一道冰寒的剑气朝那几人背后横切了过去。 那几人竟都武功不弱的样子,只有一人直接被拦腰斩成两段,余人或完全避开,或躲过要害,都活了下来。 巫行云这时叫道:“桑土公,你敢背叛灵鹫宫,姥姥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中了生死符本来就生不如死,老妖婆你还能让我怎么个生不如死法?今日要么杀了你拿解药,要么一死百了,龟儿子的,老子跟你拼喽。”说话之人是一个矮子,语音中抄着一股川味,说完手上拿着一个机关对着白凡按下去,顿时就有一蓬牛毛钢针朝他射来,另外几人旋即又朝巫行云扑去。 白凡闪身躲开钢针,冲到那几人身后,人如飘影,剑如惊鸿,只片刻时间,这七人就全部躺下,将白雪染成一片血红。 见白凡收拾完了这几人,巫行云冷哼道:“你小子总算赶上了,再晚一点就等着给师伯收尸吧。” 第三十四章 暴露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PS:请大家多投推荐票 白凡连称呼不敢,给巫行云赔不是,心里却是郁闷不已,自己已经藏得够小心了,李秋水都没找到他们,却被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岛的人走狗-屎运运给碰到了。 巫行云哼了一声,点了腿上的穴道止住流血说道:“赶紧带师伯离开这,没想到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也知道了姥姥的身份,定是和李秋水那个贱人同流合污了。” 白凡点了点头,背起巫行云,就要离开。 “童姥,我等好不容易才能见着一次您的尊荣,何必这么着急离开?” 白凡凝目望去,说话之人是一个黑须道人,手握拂尘,五十多岁的样子,身后还跟着十来人,个个都内息沉稳,双目炯炯有神,显然都是颇有根基的好手。 那道人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只见几乎都是一剑致命,伤口又薄又小,登时神情一凝看着白凡手中的长剑说道:“好高深的剑法,在下不平道人,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白凡还未说话,巫行云已冷笑着说道:“什么阿猫阿狗也配问童姥师侄的名字?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免得多管闲事把自己的命搭进来了。” 不平道人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原本就是我辈武人的本份,更何况童姥你用生死符奴役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诸多江湖豪杰,实在是丧尽天良,吾等今日也是替天行道也。” 白凡皱起眉头说道:“说什么废话,无非就是执意寻死,成全你就是了。” 说完长剑出鞘,在雪地上浮光掠影般飘过,剑锋带着悦耳地风鸣声朝不平道人疾刺。 他怕耽搁时间太久,被李秋水找来,因此手上毫不留情,这剑又快又狠,不平道人躲避不及,只得用拂尘扫去。 重剑剑法看似平平淡淡,但每一招都是攻其必救,势大力沉的重招,寻常武者第一次交手,都会被平淡的剑招迷惑,以为不过尔尔,不免轻视大意,直到一交手就立时就吃了大亏。 不平道人拂尘卷住剑锋,手臂猛地一扯,以为可以将长剑带飞,最不济也能将之带偏,避过眼前的危机。 他仍是犯了和常人一样的错误,白凡手中长剑稳如泰山,一分一毫都不曾偏离,剑尖刺进他右胸,透背而过,白凡旋即手腕一抖,立时震出一个血洞,血水夹着破碎的内脏流了出来,只过了片刻就冻成了一地冰渣。 不平道人张着嘴,似要说什么,白凡猛然抽出长剑,也抽走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仰面倒下。 其他人顿时直觉一股寒气从尾骨直冲头顶,蛟王不平道人也是名闻四海的人物,武功稳稳超出他们一线,但在这青年剑客面前,一招都接不下来,照面间就被一剑刺死。 白凡不会管他们怎么想,既然已经出手了,就不会停下,他运转内力长剑一甩,几滴血珠脱离长剑飞了出去,旋而在空中化成尖细的冰针,细如毫毛,若不是那妖冶的红色,肉眼几乎难见。 白凡出手突然,不平道人死得突然,这几根冰针来得更突然,眼见着一抹红光电射过来,但实在来不及躲闪,霎时间又有几人中招,被刺中要害的登时双目圆睁地倒在地上,没死的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从白凡出手到现在也不过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十几个人能站着的已经只有四个了,那四人惊恐地看着他,既不敢出手一搏,也不敢转身逃跑,颤颤发抖地杵在那里。 巫行云叫道:“嘿,乖侄儿,你这手有点意思,才练了十几天的天山折梅手就能控制得这般精细入微,没辜负师伯的教诲。” 白凡笑了笑刚要说话,突然眼神一冷,只见对面又来了二十几人,他微微苦笑,心道真是倒霉到极点了。 领头之人面目清秀,长须飘飘,一见地上的尸体,双目旋即森寒,朝白凡质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白凡没有回他,直勾勾地看着他身后,眼中既无奈又有一丝迷惑。 那人见白凡不说话,又朝巫行云冷笑道:“在下剑神卓不凡,见过天山童姥尊上。” 巫行云不屑道:“卓不凡没听过,剑神更是让人笑掉大牙。” 卓不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嘿嘿道:“不知道姥姥还记不记得三十三年之前被你灭门的福州‘一字慧剑门’?” 巫行云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叹道:“哎,姥姥我灭过的门派太多,实在想不起来你说的‘一字慧剑门’了,不过既然你说得这么言之凿凿,那就当是姥姥我灭的好了,你此番找来是想报仇?” 卓不抽出长剑指着她,傲然道:“当年‘一字慧剑门’三代六十三人,我因当时不在福建,才幸免于难,便逃到长白山中荒僻极寒之地,无意中得了前辈高手遗下来的一部剑经,勤练三十年,直至剑术大成方才出关,如今我长剑在手,天下谁能相抗?童姥你今日是有死无生,须得替我慧剑门偿还血债!” 这话听得白凡和巫行云都是一愣,自称剑神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说自己天下无敌,白凡知道此人狂妄,却没想到能狂到这种境界,巫行云更是哈哈大笑道:“姥姥我十岁练武,至今已有八十余年,尚且不敢自称天下无敌,你才练了三十年就敢夸下这样的海口,看来那部前辈高手的剑经定是十分了得,乖侄儿你去领教一下,让师伯好好开开眼界。” 卓不凡的武功究竟如何,白凡岂能不知,连只练了三个月逍遥派武功的虚竹都能一照面就夺了他的长剑,也敢自称天下无敌,实在是井底之蛙而已。 他虽不想和这些人缠斗浪费时间,但见巫行云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只得上前说道:“出招吧,给你三招的机会。” 卓不凡狂妄自大,哪能听到了这话,长剑左右抖动,剑光连成一片,画出一个剑圈将白凡头部兜了进去。 “一招”,白凡嘴唇微动,眼中早已看穿他剑路,长剑横截过去,只听到噹的一声,卓不凡连退三步,手臂微微颤抖,旋即就被他强压下去。 旁人都看不出端倪,卓不凡却心中震惊:“这剑上好重的力道,他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不对,应该是他天生就力气极大的缘故,刚刚完全是凭着一身蛮力,既然这样,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剑法。” 旋即长剑一挺,剑尖上突然生出半尺吞吐不定的青芒。登时就有人齐声惊呼:“剑芒,剑芒!”那剑芒似长蛇一般般伸缩不定,卓不凡脸露狞笑,丹田中提一口真气,青芒突盛,向白凡胸口刺来。 “哎,最后一招”,白凡无奈地叹了一声,身上散发出锋芒剑意,长剑向前递出,旋即一道森寒莹白的剑气从剑上发出,一米多的距离转瞬即致。 “呃,这是……” 卓不凡看了眼胸口的血洞,又抬起头看着白凡,眼中尽是不解,他卧薪藏胆苦练了三十年自称剑神,天下间为什么还有人在剑法上超过他? 他鼓起最后一点力气说道:“刚刚……那剑叫……叫什么? “剑逝水” “好剑……”他转头看着巫行云,似乎很不甘心,卧薪藏胆三十年,出师未捷身先死,太恨,太苦…… 白凡看着被挟持在人群中的虚竹,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又被抓起来了,在这地方已经耽搁得太久了,现在又这么大一群人在这,极有可能把李秋水给招引过来。 “喂,那小子赶紧把童姥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傻和尚。” 白凡认出那人就是之前救虚竹时逃跑的那个,如果当时杀了他,想必虚竹也不会再次被抓起来,一啄一饮都是天定。 “杀吧……” 白凡在心中暗叹一声,手提长剑冲进人群,今日他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几个冤魂。 他身穿白色长衫,手持青锋长剑,就像雪地里的幽魂,每次晃过都必有一人倒下,每一个人都只用了一剑,从没用第二招,颇有天山童姥的风范。 “鬼呀,快逃吧……” “逃个屁!今天不拿到解药,你能逃得过生死符?” “黎岛主说得有理,咱们跟他拼了。” “拼不过啊,这小子剑法邪门得紧,你没见谁都挡不住他一剑么?” “直接去抓童姥做人质,妈的,这傻和尚不顶屁用……” 一时间剩下的七八个人都朝巫行云涌去,挟持虚竹的只是个小喽啰,早就被白凡杀得心胆俱寒,见大家都跑过去,连忙扔下虚竹,也慌不及手地跑了过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三十五章 悲莫名,何事话输赢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那几人若分开逃兴许还能逃走几个,现在却聚在一起,正好给白凡省了事。 一来这些人的速度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白凡,须臾间就被他追了上去。二来巫行云这段日子已经恢复到了十**岁的功力,她十岁就开始练武,学的又是逍遥派的神功绝学,十年的功力已然不凡,这些人顷刻之间拿不下她,等白凡追上来就再无悬念。 片刻之后,最后一人倒下时白凡在他身上擦掉长剑上的血迹,回剑归鞘。 有惊无险逃过一命的虚竹上前说道:“白公子,多谢你又救了小僧一次,可是你却不该把他们全杀了,徒造这么许多杀孽,哎,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白凡此时终于明白孙大圣得有多烦了,懒得理他,扶起巫行云背到背上,就准备离开。 巫行云抬头看了看,只见天上两只雪白中带着黑斑的矛隼正急速往这边飞来,她脸色一白惊呼道:“乖侄儿,快走快走,那贱人过来了。” 白凡听她声音急促,也吓得不轻,头也不回就往前急奔出去,一身轻功施展到极致,瞬间就跑出十几米。 但下一刻,白凡和巫行云齐齐惊叫,只见前面突然间出现一个脸上蒙着纱巾,身姿婀娜的女子,不是李秋水还有谁,身上穿着一袭青色纱裙,眉目间透出一丝得意。 她旋即身若惊鸿般朝飘至,两人距离本就只有十多步,眨眼间就左右各一掌打了过来。 白凡隐隐已经猜到问题出在哪了,但为时已晚,仓促间既来不及躲避,也来不及运气,只得双掌勉强提起一点内力挡了过去。 旋即只听到“噗、噗”两声,白凡和巫行云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回去,白凡只挡住了李秋水一掌,另一掌却是用长虹掌力绕过他直接打到后面的巫行云身上。 两个呼吸的时间,两人一进一退,又回到了大石边,但境遇却截然不同,此时大敌当前,已是生死关头。 李秋水一步一步地摇曳过来,看着两人说道:“我的好师姐,要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亏得小妹一直心心念念地挂念着你,你却在天上放了几只鸟儿来躲着妹妹,真是让妹妹伤心呢。” 白凡已然确定李秋水定是发觉八天部一直盯着她,从而找到了关窍所在,直接换了一身衣裳,说不定还让人穿着她的白色衣衫到别处去误导灵鹫宫的人,再加上三十六洞天、七十二岛的帮忙,所以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 巫行云怒道:“李秋水,事情到了今日,你再来花言巧语的讥刺于我,又有什么用?我棋差一着,落到你的手里,无非一死而已,但这小子是他的关门弟子,你可不能伤了他。” 李秋水眼角露出一丝妩媚地笑意,“师侄长得这般英俊潇洒,小妹我怎么会伤他呢,虽然他几次三番给我做对,但妹妹我不会跟他计较啦,最多……最多将他关起来,让他日日夜夜地陪着我岂不是更好?” 白凡盘膝坐在地上,争分夺秒的平息内力,李秋水方才那一掌准备多时,一接手精深的内力就冲入他体内,在经脉中左冲右撞,让他一时疲于应付,李秋水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在那不急不缓地跟巫行云说话,享受着作为胜者的快乐,她跟巫行云斗了几十年,此时终于获胜,自然会不会放弃在精神上摧残对手的机会。 “哎……”巫行云叹了口气对白凡说道:“乖侄儿,不用再白费劲啦,她答应不杀你,你自己多保重吧,这二十天你用心尽力,师伯还得跟你说声谢谢呢。” 白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没说话,仍是闭目调息内力,右手伸出中食二指,余下三指微微曲起。 李秋水这时也不想再拖了,慢慢走过来伸出一掌朝巫行云印去。 白凡闭着眼睛,微微抖动的手指显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眼见李秋水越来越近,两人就要进入她的掌力范围内时,白凡猛然睁开眼睛,闪过一丝寒芒,右手剑指突然起手朝他射去,他拼着受重伤的危险强行将体内李秋水的真气压下,竭尽全部余力发出了这一剑。 李秋水感受到剑意猛然一惊,然而这时白凡更是目眦欲裂,只见他伸出手指时,一旁的虚竹突然跑过来挡在李秋水前面。 “女施主……” 白凡这一剑用了自己眼下最大的力量,既已发出根本就没法收回来,虚竹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就被剑气穿过,锋锐的剑气从他背后到胸口刺出一个血洞,又射在李秋水身上方才消散。 白凡此时根本无心再管李秋水,就在剑气穿过虚竹那一刻他突然就有一种十分恐怖的感觉,这感觉让他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他慌忙奔到虚竹身边将他抱在怀里,只见他口中含着血沫仍在说道:“女……女施主,得饶人处且……且……”话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慢慢消失。 白凡放下他,抬头向天上看去,那里有一道十分压抑的气息在苏醒。 李秋水和巫行云也被这变故吓得一惊,她们并没有感到什么特别的气息,只是看着白凡,不知道他为什么仰头看着天。 那道恢弘的气息越来越强,这时白凡又感受到了主神的气息,他似乎在竭力阻止那道气息的主人苏醒,但白凡能感觉到主神的努力似乎要失败了。 果然主神突然在他脑海中说道:“轮回者九号,由于你亲手杀死本世界命运之子之一,世界意识已部分苏醒,发现入侵者,即将降下天罚,请轮回者尽力存活下来,存活奖励:本世界任务完成奖励提升一级。” 白凡这时已经没心情去管什么奖励不奖励了,他心里只有“天罚”两个字,天劫不是修仙者才能接触到的东西么,怎么在这个I难度的任务世界都出现了,他心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上天降下惩罚你能怎么办?把天再捅破? 这时白凡头顶的云层突然翻滚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孕育,此时李秋水和巫行云也感觉出诡异,李秋水不觉中后退了几步,巫行云却朝白凡靠了过来。 旋即下一秒,突然一道黄色惊雷从天而降,直直地朝白凡劈来,三人同时吓得一颤。 李秋水转身狂退,白凡不知所措,他能感觉这道惊雷锁定了自己,不管怎么逃都躲不掉,就在惊雷临身的一刹那,巫行云猛然推了他一把,雷光入体,两人同时一抖,从内到外全身每一处都颤抖了一下,旋即都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两人体表衣物一切完好,单看外表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凡躺在地上,看着天,他身体一片酥麻,但意识却很清醒,天上的云层仍在滚动,似乎还要聚集最后一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了主神那个光团,冲入云层中一阵狂吸,一道玄而又玄的神秘能量被主神吸走,云层马上就平静下来,主神的光团似乎更加明亮了一分,随后就一闪消失,天上那道恐怖的气息旋即就被彻底封闭,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李秋水离得远并没有受到波及,她走过来放声生笑道:“你们两是造了什么孽,连晴空霹雳、旱地惊雷都会被你们遇上,真是千古奇闻,师姐你一辈子处处要压妹子一筹,没想到连死法也要这样,妹妹我败得心服口服啦。” 白凡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里面夹带着内脏碎片,他爬到巫行云身边问道:“师伯,你怎么样?” 巫行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随即就变得迷蒙空洞起来,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她一生经历了多少岁月,然而回忆却只需要短短地一瞬间,一瞬间后她闭上了双眼。 李秋水看着她阴测测地说道:“嘿嘿,师姐,你终究还是死在我面前了,你我斗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我赢了?” “你赢了?”白凡心中莫名悲凉,手伸进怀中拿出无崖子给他的那卷画轴扔给她说道:“师叔你仔细看看,这幅师父临终前给我的画卷上画的究竟是谁?” 李秋水展开画卷,怔怔地出神。 白凡突然感到内府一阵剧痛,又喷出一口黑血,顿时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光,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枚大还丹,颤颤巍巍地要放入嘴中,却在嘴边滑了出去。 这时李秋水突然脸上神色大变,双手不住发抖,低声道:“是她,是她,是她!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中充满了愁苦伤痛。 她走到白凡身边,将那粒掉在地上的大还丹放进他嘴里,一边转身离开,一边念道:“师姊,你我两个都是可怜虫,都……都……教这没良心的给骗了,哈哈,哈哈,哈哈!” 白凡强忍着剧痛吞下大还丹,双眼一阵模糊就要昏睡过去,昏迷之前听到有许多女子在惊呼, “尊主……” “主人……” “少尊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三十六章 四剑婢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 日出东方,将对面的雪山照耀成一片金黄,煜煜生辉! 白凡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之后就身处灵鹫宫中,是时晨曦微露,他没有打搅已经熟睡的侍女,自己披了一件长衫就来到屋后的露台,扶着石栏,怔怔地看着日出。 从清晨到朝晨,白凡思绪万千,有前世,有今生,有过往,有将来,人生路远,执着无期。 石栏上摆着一盆小草,白凡不知其名,修长的叶片尖尖上趿拉着一滴露珠,欲落不落,若即若离,朝阳照射在露珠上光彩夺目。 “主人,你醒了,怎么也不叫醒奴婢。”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语音清柔,带着许多欣喜和一丝惶恐。 不知是不是声音惊吓它们,露珠咚地一下从叶尖上滴落下来,叶片徒劳地弹了弹,似乎在挽留,可露珠已经打散在石栏上。 “人生如朝露,何处无离散……罢了……罢了……”白凡呼了一口气,神情不喜不悲。 那女子径直走到白凡身后,将一件洁白若雪的狐皮大氅披在他肩上,说道:“主人,这里山风寒冷,您重伤初愈,还是去里面歇息吧。” 白凡转过身,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白衣,容颜秀丽,清秀绝俗的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唤我‘主人’?” 女子垂头答道:“奴婢名唤兰剑,公子是先尊主童姥姥唯一的传人,姥姥去世之后,公子自然就是这灵鹫宫的主人啦。” 白凡眉头扬了扬,刚想开口拒绝,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痒,忍不住连连咳嗽。 梅剑连忙一边扶着他向屋内走去,一边轻轻给他拍着后背,真情流露,并无半点虚假造作。 白凡躺倒床上又沉沉睡去,他本来伤势就没好彻底,又受了一早上风寒,身体更加虚弱,这一睡又是一天一夜。 “姐姐,主人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嘘……,小声点,别把主人惊醒了。” “哼,兰剑姐姐都怪你,要不是你睡着了,主人怎么会自己走出去,受了风寒……” ……………………………… 白凡半睡半醒,隐约中听到几个女子在说话,但眼皮沉重,实在睁不开眼,便索性静静地躺在床上,检视自己体内的状况。 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有许多裂痕,李秋水那一掌并没有让他受太重的伤,都是被那道惊雷震伤的,易筋经正在自行缓慢运转,一丝一丝慢慢地修复创痕。 “咦……”,白凡检视到气海丹田时不由地惊讶道,“内力怎么增长了这么多?九阴真经内功第五层都快练成了,大还丹只有疗伤的功效,没听说过能增加内力啊,难道是那道天雷?” 想了许久,白凡也只能找出这一个可能的原因,心道这大概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不过这种事情他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以后在任务世界中还是离主角远一点好,免得受这种无妄之灾,下次可不一定还有人会推自己一把。 想到巫行云,他不觉又心中悲慨,她一生手段狠毒,杀人无数,对自己亲近的人却是极好,无论是灵鹫宫里的那些女子还是白凡,她都尽心照顾,和白凡自己的性格颇为相似。 其实白凡不知道的是这次天罚降下也着实算他倒霉,每一个任务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也各有自己的天道意识在掌控,天道意识绝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只有发现重大问题后才会苏醒,主神其实就是彻彻底底的侵略者。轮回者每进入一个世界,主神就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吞噬这个世界的天道意识来强化自身,轮回者从任务世界中获得的武功秘籍和其他宝物越多,主神对这个任务世界的侵蚀速度就越快,直至完全吞噬该世界的天道意识后,主神就能彻底掌控这一界。 天龙八部是I难度世界中最重要的任务世界之一,因此主神才一次性派出五名轮回者进来,并且其中有一名是他认为非常有潜力的轮回者,但这些人却将事情搞砸了,本来一次性将这么多轮回者送入此界,就已经引起了天道意识的警觉,后来主神迫不得已又将白凡送入此界,那时如果不是主神强行将信息隔绝,大道意识差点就发现了。 直到后来虚竹被杀之后,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天道震怒降下天罚,本来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好在主神实在神秘强大,将劫云直接吞噬掉,又趁机强行将这一界的大道意识封印,白凡才保住了一命。归根结底是太多的巧合一起发生才促成了此事,否则单单一个虚竹被他失手杀死,也不一定会引起天道意识的注意。 正当白凡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感到有人将自己扶了起来,旋即就有两双小手在自己身上一阵摸索,把上身的单衣给脱了下来,随后裤子也被脱下。 白凡一惊,顿时直觉血液沸腾起来,天可见怜,他前世穿越前虽然不是处,但并没有结婚,这一世又在末世与空间中挣扎,哪里有闲心想这些。 “梅剑姐姐,你看主人的脸红红的,是不是发烧了?” 旋即有一只温凉的小手放在白凡额头,过了片刻说道:“没有发烫,不是发烧,先别管了,咱们赶紧替主人把身上的汗擦一下,不然又该冻着了。” 好在她们没有脱内裤,让他不禁松了口气。 这几个女子将他全身擦了一遍又帮他把衣服穿好,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一切收拾停当,这时白凡已经彻底醒了,只是不好意思才装睡而已。 “四位姑娘,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帮叛徒又攻上山来了,余婆婆唤你们过去帮忙啦。”白凡将眼睛睁开一丝细线,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神情焦急地冲进来说道。 “这帮作反的奴才,当真该死!姐姐咱们去把他们杀干净了事。” 白凡微微撇头,只见四个身材相貌都没有半点分别的女子站在自己床边,四女一穿浅红,一穿月白,一穿浅碧,一穿浅黄,穿着月白色长裙的正色之前在露台见到的兰剑,那么这四人一定就是童姥的四名使婢,梅、兰、竹、菊四剑了。 “等等,二妹四妹你们留下来照顾主人,我和三妹去就行了,万一那帮逆贼攻了进来,你们就带主人躲起来,等主人伤好了再找他们一个个地算账!”穿着红色衣服的梅剑冷声吩咐道。 白凡这时不能再装睡了,他咳嗽一声,支撑着坐起来说道:“你们说的我刚刚都听到了,你们带我去见那些人,我替你们摆平他们。” 四女顿时又是惊,又是喜,梅剑皱着柳眉说道:“主人,您大病未愈,不宜动武,婢子们去就行了,哪敢惊动主人。” 白凡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动武,我跟他们说几句话就行了。” 四女仍是不愿答应,但见白凡坚持,只得替他穿好衣服,又用狐皮大氅包裹严实后,护着他出了殿门,往上下山的关卡行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三十七章 生死符下了纷争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 白凡跟着众女一直前行,来到接天桥时才停止,并非是敌人已经攻到了此地,而是这桥太险,四女怕白凡过不了才停下。 接天桥是缥缈峰上最险峻的一道关卡,连通百丈涧和仙愁门两处天险,虽说是桥,其实只一根铁链,横跨两边峭壁,下临乱石嶙峋的深谷,来到灵鹫宫之人,自然个个武功高超,踏索而过,原非难事,但四女担心白凡重伤未愈,提不起内力,步伐不稳,因此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自己走过去。 最后梅剑想了个法子说道:“主人,不如让奴婢背您过去,如此便不会有问题了。” 白凡自然不想让一个女人背,但想到巫行云,他心下一软就答应了,在自己离开之前,尽量替她把灵鹫宫之人安排妥当,也算是略报其恩。 过了接天桥来到失足岩时,才终于看见了战场。 八天部的女将们在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婆带领下,正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大队人马对峙,地上躺着不少尸体,还留着鲜血,显然一场大战刚刚罢休。 众女见白凡过来,皆齐声惊呼,或是”主人”,或是“尊主”,让他很不习惯,但此时此地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一边朝众女点头,一边走到最前方朝对面扫视了一眼,还真被他找到一个熟人,便是当初将巫行云劫下山的黑衣人,此人名叫乌老大,为人直爽,颇有担当,白凡对这样的人还有一点好感,所以当时只打对了他一嘴牙,没有杀他。 白凡朝乌老大嘿嘿一笑大声叫道:“乌老大,我打碎你一嘴牙让你张张记性,你这么快就忘了,又巴巴地赶来送死?” 乌老大脸色一红,仍是梗着脖子说道:“你饶过我一命,老子记你的情,但是不找到生死符的解药,我们大伙儿这么多人都生不如死,还不如跟你们鱼死网破,死了一了百了。” 白凡感觉胸口又痒了起来,咳嗽了几声说道:“你们要是真想破解生死符,就乖乖地下山,等一个月之后在上缥缈峰来,不然……” 他看着众人冷笑道:“不然你们这辈子就等着被生死符折磨致死吧。” 话音刚落,对面立时就有叫道:“喂,你算哪根葱敢在这发号施令,等老子杀上了灵鹫宫,就不信找不到解药。” 恰在这时人丛中响起几下“呜呜”之声,似狼嗥,如犬吠,声音甚是恐怖。对面众人一听之下,齐皆变色,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在地下滚来滚去,双手抓脸,又撕烂了胸口衣服,跟着猛力撕抓胸口,竟似要挖出自己的心肺一般。只片刻间,他已满手是血,脸上、胸口,也都是鲜血,叫声也越来越惨厉。 有几人惊呼道:“生死符催命来啦!”众人立时如见鬼魅,连连后后退,顷刻间就只剩那壮汉周围就为之一空。 白凡见状往前走去,他身后灵鹫宫众女自然是紧跟着他,如此一来,对面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以为他们要趁机开战,同样进步上前吼道:“你们要干什么?欺人不便吗?” 白凡平静道:“我过去给他解生死符,你们让不让路?” “你会解生死符?!”众人登时齐声惊叫,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怀疑。 白凡笑道:“反正他也活不久了,让我去试试,你们看结果不久知道了?” 众人仍是迟疑,乌老大大声喝道:“大伙儿听我一言,这位公子说得有理,与其让哈岛主这样自残,还不如让他试一试,就算不成也无非一死而已,大不了咱们大伙齐上杀了他,替哈岛主报仇便是。” 众人听了甚觉有理,便让开了一条通道给白凡通过,梅兰竹菊四女与几名武功最高的老婆婆自然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左右。 白凡走过去伸手在那壮汉背心上一拍,使的是“天山六阳掌”功夫,一股阳和内力,登时便将那壮汉体内生死符的寒毒镇住了,只是不知他生死符的所在,却无法就此为他根除,而且白凡此时内伤未愈,要倒运内力化出阳和内力实在艰难,能暂时帮他将生死符压住已是尽了力。 须臾过后,那壮汉神智便恢复清醒,白凡咳嗽两声对他说道:“我现在内伤未愈,内力运转颇不灵便,当下无法替你根除生死符,只能暂时将其压制,你过一个月后再来罢。” 那壮汉见白凡替自己压制住了生死符已是感恩戴德,又听他说一个月后可以根除,自然喜不自胜,哪里还会说不好。 “给我破解生死符……” “给我破解生死符……” 见白凡果真让壮汉恢复正常,身上中了生死符的群豪蜂拥而前呼喊,众口嚣嚣的,听得白凡直皱眉头。 壮汉见状登时大吼道:“肃静!你们这般吵吵嚷嚷地,像什么样?”见众人都安静下来了,他才接着道:“公子现在身子受了内伤,暂时无法替大伙儿解符,等一个月公子恢复后咱们再来也不迟。” 群雄有的点头赞同,有的全面色焦急,很为难的样子,过了片刻乌老大走到白凡身前开口说道:“公子你内伤未愈,我等本不改开口强求,但有几名弟兄生死符发作的时间就在近日,实在等不到一个月后了,你看能不能……” 白凡明白他意思,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你把他们都按发作的时间先后拍好顺序,我每日给你们治两个人,这样便可解了你们的燃眉之急。” 乌老大登时就弯腰行礼拜道:“乌老大代众位兄弟叩谢公子大恩大德,日后在下唯公子马首是瞻,但有差遣,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乌老大绝不会有半点迟疑。”其与众人听得分明,一时间也齐声高呼,“唯命是从”之类的。 白凡自然不会将这些话放在心上,他自己过几个月便会离开这个世界,要他们这么多人有何用,正欲开口回绝之时,忽地想到最后去少林寺要人时,自己势单力薄,能有这些人壮壮声势也好,于是大声说道:“诸位好汉,在下替大家破解生死符,只是为了化解诸位与灵鹫宫的纷争,本别无他求,但几个月后在下有一件难事,要上少林一行救出几位同伴,诸位介时若能祝我一臂之力,在下感激不尽,若是不愿意的也无甚关系,在下会照旧为其解符,九月九日重阳佳节,愿意去便在嵩山脚下与在下汇合即可。” 乌老大旋即面露凶色斩钉截铁地说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向是缥缈峰的下属,公子既然是灵鹫宫新主人,便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尊主,尊主有何吩咐,谁也不敢违抗,若有不从的,我乌老大第一个饶不了他。” 白凡笑了笑不置可否,不管他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能有多少人算多少人,只要过了少林寺那一关,他们要怎样再也不关自己屁事。 随后一阵喧嚣,双方罢战,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退到缥缈峰下,白凡也带四剑等人回到寝宫。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三十八章 石室 。。。。。。。。。。。 “师伯……童姥姥的尸身怎么安置的?”回去的路上倒是不必着急,白凡一边在梅剑的搀扶下慢走,一边问道。 众人皆露出悲色,梅剑答道:“主人当时昏迷不醒,婢子们便自作主张将姥姥的尸身安葬在后花园中了,请主人责罚。” “哎,我有什么好责罚你们的”,白凡叹道:“你们以后不必叫我主人了,称呼公子便是。” 梅、兰、竹、菊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是,尊主。” 白凡无奈地笑了笑,心道尊主总算是比主人好一点,忽地又想到虚竹这个傻和尚,不由问道:“还有……那个小和尚的尸体呢?” 梅剑朝众人望去,露出询问的眼神,却见众人都是摇头不知,便低下头小声说道:“奴婢们当时只顾着姥姥和主人了,没来得及看那小和尚,应该还在……在原地吧。” 白凡紧了紧身上的狐皮大氅,叹气道:“你派人去寻寻,找到了好生安葬,给他立块墓碑,就写……‘少林虚竹和尚之墓’。” “是,奴婢知命”,梅剑点了点认真地应道。 过了几天,乌老大每日都送两三人上山,白凡一边疗伤一边给他们拔出生死符,可是他们每人身上所种生死符的部位各不相同,加上巫行云又只教了他一次生死符的奥秘,他自己对其也是半生不熟,每次都得细思拔除之法,颇感烦难。 梅剑见他皱起眉头,沉思拔除生死符之法,颇为劳心,便道:“尊主,灵鹫宫后殿,有数百年前旧主人遗下的石壁图像,婢子曾听姥姥言道,这些图像与生死符有关,尊主何不前去一观?” 白凡暗骂自己怎么把这个忘记了,那密洞里面可是有逍遥派的各路武功绝学,万万不能错过,当下便让她领路过去。 梅剑唤来三个同胞姐妹,一同领着白凡来到花园之中,搬开一座假山,现出地道入口,梅剑高举火把,当先领路,五人鱼贯而进。一路上梅剑在隐蔽之处不住按动机括,使预伏的暗器陷阱不致发动。那地道曲曲折折,盘旋向下,有时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巨大的石窟,可见地道是依着山腹中天然的洞穴而开成。行了二里有余,梅剑伸手推开左侧一块岩石,让在一旁,说道:“尊主请进,里面便是石室,婢子们不敢入内。” 白凡其实心知她们此时功力不够,进去有害无益,但又不想让她们误解伤心,沉吟了片刻说道:“一起进来看看罢,大抵不过是一些武功秘籍,你们能学会一些高明功夫,也是好事。” 四人均面露喜色,梅剑说道:“尊主,姥姥仙去之前,曾对我姊妹们说道,倘若我四姊妹忠心服侍,并无过犯,又能用心练功,那么到我们四十岁时,便许我们每年到这石室中一日,参研石壁上的武功。就算尊主恩重,不废姥姥当日的许诺,那也是二十二年之后的事了。” 白凡笑了笑道:“再等二十二年,你们只怕都要憋出病来了,我让你们进去,你们便先进去看看再说。”说完自己转身当先走了进去。 四姝面面相觑,最好武的竹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说道:“姐姐,尊主都应允了,咱们进去看看吧,哪怕只看一眼也行。” 见三个妹妹都面露希冀之色,梅剑便点了点头,带着她们一起进了石室。 白凡走进石室,只见四壁岩石打磨得甚是光滑,石壁上刻满了无数径长尺许的圆圈,每个圈中都刻了各种各样的图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兽形,有的是残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记号和线条,总数不下**百个,全是逍遥派的武功招数。 四姝进来后,径直朝第一幅标了甲一的图形看去,这幅图绘的是天山折梅手第一招的起手式,白凡已经学会,看了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梅剑等四人却忽地脸色大变,惊叫出声,白凡早就预备着这一刻,连忙将她们分别扶出石室,好在她们只看了两眼,受伤并不太重。 梅剑缓了片刻说道:“尊……尊主,我们功力低微,不能看这里的……这里的图形……我们在在外面伺候。” 白凡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在外面稍候片刻。”说完就重新进入石室。 这些图形前面两百多幅全是天山折梅手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的详解,比巫行云教给他的都要详尽许多,毕竟当时时机与地点都不太合适,巫行云只教了他一些前面的招式精要,白凡对着石壁粗粗练了一遍,颇有进益。 天山折梅手后面就是天山六阳掌和生死符,这两门武功相生相克,核心都是阴阳二气的运用,白凡此时的内力完全偏向阴寒,修炼这两门武功殊为不易。 “哎,必须要尽早在神雕倚天中完成那个计划了,时不我待……” 白凡独自叹息片刻,又打起精神继续参悟生死符,无论如何答应了乌老大等人替他们拔出生死符,就必须做到,否则灵鹫宫前定会血流成河。 过了半个时辰,白凡走出石门对四姝说道:“我练了片刻,对生死符已经熟练了许多,再去替他们拔出一些生死符,你们也上去睡一睡,休息一会。”五人从地道中出来,回到大殿。 此后白凡每日替群豪拔除生死符,一便疗伤,一边参悟石室中的上乘武功,四姝自然在石室外相候,再也不敢踏进一步。 石壁上最后两百多幅图像全部是“八荒**唯我独尊功”的详解,每一层的心法口诀,行功路线都画得清清楚楚,估计是画图的前辈高人怕后辈不能理解,练功出错走火入魔,所以才画得这般纤毫毕现。 这门武功实在霸道异常,必须以上乘的内功为根基方能修炼,而且每隔三十年,便需要返老还童一次。这时功力打回原形,想要回复功力,就要重修,每一日便是一年,而且午时须得吸饮生血,方能修炼。 白凡虽没有修炼这门武功的想法,但绝不会放过,不管是换轮回点还是在本源世界中给属下练都有极大的好处。然而两百多幅壁画,每一幅都有各种口诀,经脉图形,要全部记全实非易事,内功心法不比武功招式,哪怕只错了一个字,一条行功路线都极其危险,轻则武功难以练成,重则走火入魔有性命之忧。 好在时间充裕,白凡索性让梅剑拿来字纸、笔,自己对着壁画,一幅一幅地临摹下来,待全部抄完后又仔细核对了两遍,直到确认万无一失才将其整理好收入储物空间中。 …………………………………… 一个月后,白凡完成承诺,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群豪身上的生死符拔除干净,而他自己每日精研石壁上的图谱,武功招数也大有长进,于武学的见解也增进不少,比之初见巫行云时不可同日而语,此时多少知晓了一点巫行云当初为什么说他‘见识浅薄、自以为是’了。 逍遥派的武功实在博大精深,以道家为主,集各家之所长,每一门武功都轻灵飘逸、闲雅清隽,威力无穷,仔细钻研那些壁画之后,让他叹为观止,自己之前的确是有些坐井观天了。 白凡身上的伤势也好了大半,不单只是易筋经的功效,梅兰竹菊四姝每日都换着花样将灵鹫宫的丹药和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弄给他吃,恢复速度自然会快很多。 群豪当日臣服于巫行云,是为生死符所制,逼不得已,此时灵鹫宫易主,白凡替他们解了生死符,这些人多少有些感恩怀德,白凡又不强求他们继续臣服,只跟他们说少林一行,愿意去的便去,不愿去就当不知道,不管日后怎样,此时众人都是心悦诚服,一一拜谢而去。 这时还是四月初,离重阳节尚且还远,白凡又在灵鹫宫中疗养了半个月,伤势彻底康复后才带着梅兰竹菊四姝和十几名灵鹫宫中武功高深的女将一起赶往昆仑山。 第三十九章 寻踪昆仑 河湟之地,青唐城,是白凡与慧净约好汇合的地方。 自西夏国兴起后,控制了河西走廊一带,来往于宋朝与西夏城之间的各国商队、使臣常常遭到掠夺,于是绕道改走青唐城,再由青海湖南部经柴达木盆地西去。青唐城就成了丝绸之路南路和唐蕃古道上的重镇。 白凡带着十几名女子进城,尽管众女都蒙着纱巾,但仍惹得来往人群不时回头,十分扎眼。 “西宁客栈” 在城中走了半圈之后,白凡在这家客栈前停住,对身后众女说道:“你们在这等等,我去去便回。” 众女齐声应诺,但梅剑仍是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此时正是饭点,一楼大堂里坐满了吃饭的食客,白凡一眼扫去,就看到一个留着短寸头的胖子一个人扑在桌上,对着一盆酱猪手狂啃。 嘴角一弯,白凡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冷冷说道:“慧净大师,许久不见,您过得挺潇洒啊,该不会把本公子说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吧?” 慧净听到这个声音登时一愣,旋即就恍然大悟,堆起一脸肥肉抬头看着白凡笑道:“哪能啊,贫僧这不是前两天刚从昆仑山回来瘦了一身肉,现在有空正好补回来嘛。” 白凡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慧净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着白凡嬉笑道:“公子,你看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咱吃完饭再走吧。” 白凡站起来,冷笑道:“我走了,你走不走,自己看着办。”说完带着梅剑转身往外走去。 “哎,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慧净连忙站起来,一边拿了个猪手在啃,一边连滚带爬地赶了上去。 这时掌柜的连忙追出来大声喊道:“哎……客官,饭钱……还有房钱你都还没给哪……” 白凡牵着马聪耳不闻,其余众女也是一样,慧净看了看便想回去付钱,竹剑瞪了他一眼说道:“只管走你的”,旋即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叶子,嗖地一声朝掌柜甩了过去,从他耳旁划过插在门板上,带着一缕发丝入木三分。 走到一半,快出城时,慧净突然拍着大腿叫道:“公子,我准备好的葫芦落在客栈了,咱们抓了冰蚕总不能捧在手里吧,那些葫芦都是特制的不怕冰蚕的冰冻,这个必需得回去拿。” 白凡不禁对他刮目相看,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还能主动想到这一点,撇头对竹剑说道:“竹剑,你陪他回客栈去取,快去快回。” 竹剑当即领命和慧净一起赶回客栈,片刻之后慧净拿着一个包袱,竹剑提着一串大概七八个小葫芦跑了回来,慧净谄笑着说道:“公子,都拿齐了,咱们走吧。” “走!”白凡点了点头。 出了城后,众人骑上马,慧净在前面带路,向着西南方向急奔。 昆仑山,“山海经”称其为昆仑虚,连绵五千多里,自古以来就有“万山之祖”的显赫地位,古人称其为中华“龙脉之祖”,许多上古神话故事都与昆仑山有关,浩瀚神秘,天下任何其它山脉都无可比及。 慧净带白凡等人去的是昆仑山东段的一处山峰,此峰高大险峻,耸立着高低不等的七八个山头,山峰一半以上都被白雪覆盖。 众人在山脚下将马绑在一片小树林里,只留下三人看马,其与众人拿着葫芦与白凡都一齐跟着慧净上山。 愈往高走,愈是寒冷,来到山腰,即将踏上雪地时,慧净停在一块空地上喘着粗气说道:“公子,贫僧第一次见到冰蚕就是在此山,半月前贫僧又来此山探查过,此地附近冰蚕的活动痕迹最多,只是它们速度太快,偶尔得见一两条也眨眼间就消失了,所以没有找到它们的巢穴。” 白凡朝四周看了看,确有许多焦黑的痕迹显露在草丛树林里,一直延伸到雪地里才失去踪迹,附近还有几条头部裂开的毒蛇尸体,他走上前拿树枝挑开翻了翻,见其尚未腐烂,心中确信了慧净之言。 他来到空地中央,手伸进袖笼中,然后在梅剑等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拿出神木王鼎,这一路过来都是她们照顾白凡的饮食起居,几乎寸步不离,从未在他身上见过这个小鼎。 白凡自不会解释,由她们去猜便是了,将木鼎放在地上,又取出几块香料放入鼎中点燃,合上鼎盖,说道:“咱们去那边树下等着,都屏息静气,听我号令行事。” 众女齐声应允,跟着白凡躲到下面的树丛中。 白凡紧盯着木鼎神情专注,以他所见所闻,这冰蚕仿佛开了灵智一般,智商不低,如果将其带到本源世界中繁衍,那种能够让野兽变异成妖兽的奇异物质,定然也能使冰蚕进化,这种异种奇虫进化而成的妖兽想想都让人心惊,既心颤又惊喜。退一步来说,就算冰蚕没有进化,单凭它们现在这种程度的寒毒也十分惊人了,对中级以下的异能者都会有相当大的威力。 梅兰竹菊四姝见白凡十分看重的样子,悄悄吩咐下去,让众女打起精神,随时待命,一时间山林中寂静无声。 正当众人满心期待之时,忽听得一阵瑟瑟声响,只见一条红艳艳的蜈蚣爬了过去,全身金光闪闪,足有一尺多长,比寻常蜈蚣大了三倍不止。 菊剑在四姝中最是活波,见到这种奇物,不由惊呼,这时一旁的兰剑连忙捂住她的嘴,伸出食指竖在最前嘘了一声,见菊剑点了点头才放下,另一边的竹剑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却丝毫不以为意,还朝竹剑吐了吐舌头。 白凡见状不由地笑了笑,四姝之中梅剑身为大姊,最是端庄稳重,四人之中一切大事基本都由她做主;兰剑人如其名,兰心蕙质,温和贤淑;竹剑武功最高,也最爱练武,性格直冷,对其他人从来都是不假颜色;菊剑则是最活波的一个,从来不操心,也从来没有烦心的事。当然这些都是对他自己而言,对待别人,她们四人都是一样,就是看不见,没错,就是当你不存在,再惹毛了就一剑过去,从不跟你多说。 那蜈蚣闻到木鼎中发出的香气,径直游向木鼎,从鼎下的孔中钻了进去,但它身躯太长,只有一半钻到鼎内,还有一半露在外面, 这时又听到两声“呱呱”的鸣叫,一只全身墨绿,带着雪白斑点的巨大蟾蜍跳了过去,循着香味来到鼎下,见到蜈蚣露在外面的身躯,登时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上去,边咬边吞,须臾间蜈蚣就从尾巴那少了一截。 第四十章 冰蚕现身 蜈蚣吃痛,立时甩动身躯疯狂扭曲起来,它此时半截身子在神木王鼎中,半截身子被巨蟾含在口中,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将神木王鼎抖得左右摇摆,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倾倒的样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是不知等下做黄雀的是谁”,白凡暗暗冷笑,但心中并不在意,他只需等着做最后的猎人便可,不管前面有多少黄雀、老鹰都是徒然。 过了片刻木鼎抖动的频率渐小,蜈蚣抖颤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竟是被巨蟾给毒死了,天下毒物一物降一物,莫非如是。 众女知道白凡要找的是冰蚕,眼前的蜈蚣和巨蟾虽然都是奇毒异种,但与冰蚕的形象明显相差甚远,所以都没有轻举妄动,仍在静静地等待。 巨蟾将蜈蚣的残躯从木鼎中拖出来,甩到一边,自己凑到鼎腹的孔下,吸着里面散发出来的香气,半眯起眼睛,一副十分陶醉的样子,又将头使劲地往孔洞里钻了许久,见实在进不去方才作罢,待在木鼎下面不肯离去。 许是这只雪斑墨蟾蜍气息太强的缘故,过了一刻多钟,都没有毒物再过来,其与众人倒是还好,练武之人耐心都不会差,慧净这时却开始焦躁起来,他身上的尸虫能不能解,全看这次行动是否成功。如果找不到冰蚕,以他对白凡的了解,很难说还会不会替自己解毒,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他根本不敢赌,只希望一切顺利,在场众人中,他比白凡更加急迫地希望找到冰蚕。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神木王鼎里的香气都开始变淡之时,众人忽地听到一阵嗖嗖的声音,是从上面雪地里传出来的,抬头看去,只见两条细细的雪浪从山顶急速冲来,似有什么东西在雪下钻动,白凡心中骤惊,这速度几乎和绝顶武林高手相仿,暗自对比一下发现在场之人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其他人跟得上这种速度。 直到冲出雪地边缘时,那两个东西才显出真形,是两条全身纯白如玉,将近三寸长的蚕虫,所过之处草木都是一条焦黑的痕迹,随后又覆盖上了一层冰霜,比慧净那条无论是速度还是寒气都要厉害不止一倍。 这时慧净袖笼里传出一阵阵低沉的响声,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在他手上不停颤动,有什东西在里面冲撞!他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到白凡身边低声说道:“这只蚕儿只怕是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了,正在里面闹腾,还好贫僧为了隔绝它的寒气在里面塞了许多棉花草絮,动静小了许多,才没有惊动那边。” “肃静!” 白凡登了他一眼,转头继续朝那两条冰蚕看去,巨蟾也发现危险来临,从木鼎下方钻出来,双眼睛盯着急速冲来的冰蚕,发出低沉雄厚的“呱呱”声,声音非常急促。 冰蚕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在距离只有一丈多的时候,蟾蜍猛的朝两条冰蚕分别喷出一口毒液,自己旋即跳起,足有两米多高。 但那两条冰蚕也紧跟着身躯一躬,几乎同时弹到空中,速度飞快,如两条白色利箭射在蟾蜍身上,一穿而过,刹那间冰蚕轻轻的落在地上,朝着木鼎爬去,身后的蟾蜍则嘭的一声摔在地上,流出红色夹杂着墨绿色的液体,仔细看去发现它双眼中的眼珠都已消失,留下两个血洞。 冰蚕在神木王鼎下面转了一圈,并没有往里面钻,似乎里面的香气已经逐渐消失的缘故,过了片刻,它们一扭身又往山顶爬去,迅疾如风。 “追!” 白凡轻喝一声,人已如利箭一般电射而出,紧跟着冰蚕追了上去。 众女与慧净闻风而动,但白凡和冰蚕的速度实在太快,须臾间就已在十几丈外,远远地只能看到模糊的背影,好在白凡在雪地上留下了脚印,她们循着脚印追去,倒也不怕跟丢。 两条冰蚕发现后面有人在追它们,速度更快了几分,一眨眼就出现在三四丈外,全身雪白衬在雪地里仿若瞬移一样。 “跑,跑得越快越好。” 白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在灵鹫宫里他将“凌波微步”初步练成,轻功比之前又上了一个层次,尽管眼下这两条蚕儿快得惊人,但仍没达到他的极限。 一追一逃,冰蚕带着白凡在树丛石林间左穿右绕,其间它们甚至有两次停下躲在树上偷袭白凡,饶是白凡以凌波微步玄妙的步法躲开了,也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这冰蚕好生狡诈。 白凡自不会把它们怎么样,只是以指劲弹出几颗石子教训了它们一顿,随后这两只冰蚕就再也不敢耍花样,乖乖地埋头逃命。 过了一刻钟,白凡终于在前方看见了一个洞穴,洞口被两块大石挡着,只余一条细缝,冰蚕嗖的一声就钻了过去,白凡在大石前停住,想了想没有冒然进去,而是在原地等四姝和慧净等人,他心想既然已经找到了冰蚕的老巢就不必再着急了,等众人到了在洞口布下天罗地网再说,总之决不能让它们给逃走了。 半晌过后,众人人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梅剑一边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一边说道:“尊……尊主,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两条小虫罢了”,白凡指着洞口的巨石说道:“它们钻进洞里去了,它们的巢穴应该就在里面,梅剑、兰剑你们心思缜密带人守在洞口,布成剑墙,一旦有冰蚕从洞口冲出,就将其逼回洞里即可,不到万一不要伤了它们的性命。” 梅剑、兰剑抱拳行礼道:“是,奴婢谨遵尊主之名。” 白凡点了点头有对竹剑和菊剑说道:“你们俩带着剩下的人跟我一起进洞穴探查。” 两人带着余人齐声领命,这时人人神情严肃,知道到了关键时刻,谁都不敢因为自己的差错而误了尊主的大事。 然而这时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说道:“公……公子,你看小僧就不……不用进去了吧,我武功低微,一身肥肉走得又慢,进去只能会帮倒忙,还不如留在外面给诸位姑娘盯梢,小僧我别的不行,眼力还是不错的,呵呵……呵呵……”。 众女登时都对慧净怒目而视,在她们看来能为尊主做事是他的福气,此人竟然还敢推辞,实在罪不可恕。 白凡点了点头说道:“也罢,随你吧,反正你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随后众人都准备好之后,白凡左右手分别一掌打在巨石上,将其震碎,随后领着竹剑和菊剑等人踩着碎石进入洞内。 进了洞口之后是一段漫长的隧道,走了十几米光线渐暗,难以视物,众人不得不打起火把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拐过了好几个急弯之后,白凡忽地眼前一亮,竟有刺眼的光亮照射过来。 他连忙闭上眼睛缓了片刻之后,再睁眼看去,前方山洞的尽头竟是一块平坦的空地,顶上的山体中空,有一个井口大自然形成的天窗,光亮正是从那上面照射下来的。 空地中间有一个小湖,直径也就三四丈的样子,湖水中有一座小岛,仅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但是上面长了一颗树,无论是白凡还是竹剑、菊剑等人一见之后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第四十一章 冰娥 那树长得很像桑树,但通体银白,只有树叶是绿色的,端的十分奇异,树上结的果子也不像桑葚,而是一颗颗鸡蛋大小的白色圆果,白凡两世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树。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让白凡吃惊,真正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在那树上爬动着的十几条冰蚕,和在树顶上飞舞的两只——蚕蛾! 那两只蚕蛾每个都有拳头大小,两对雪白的翅膀扑扇间就有淡淡的冰雾升腾,互相环绕着在树顶飞舞,姿态极尽优雅,但众人却看得胆战心惊,它们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翩翩起舞,但时不时地就会突然从众人眼前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另外一边,实质是速度已经快得众人的眼睛都反应不过来! 菊剑吞了吞口水道:“尊……尊主,咱们怎么办?” 白凡神情肃然,盯着两只蚕蛾说道:“你们都退到山洞里去,我喊你们时,你们再出来。” 竹剑急道:“不可,奴婢怎能自己躲起来,让尊主独自冒险?” 白凡皱起眉头冷声喝道:“照做!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竹剑被吓得一颤,连忙带着众女退回山洞。 这时冰蚕也发现了白凡,立时就有两条一尺半长的冰蚕跳下小岛,破水穿浪而来,虽身躯不大,但自有一股凌厉的寒气逼来。 白凡并没有将它们放在心上,而是目不转瞬地盯着那两只蚕蛾,冰蚕速度虽快,但只要没有突破自己的极限,便不值一提,毕竟它们因身形所限,攻击手段十分单一,速度赶不上白凡,就永远攻击不到他。 蚕蛾也转过身面朝白凡,震动翅膀飘浮在空中看着他,那两条冲出的冰蚕似乎得到命令突然又在水中停下,转身爬上小岛,回到树上。 周遭气氛一片骤冷,寂静惊心,那两只蚕蛾显然不是易与之辈,一股森寒阴冷的感觉传入白凡心中。 “嗯?!”白凡一声惊疑,只见树顶的两只蚕蛾突然同时消失,他再不敢迟疑立时施展凌波微步飘忽到一旁,刚刚站定就听到一声冲破音障的啸声从耳旁穿过,同时身边空气都为之一冷。 白凡转过身看着两只振翅飘飞在十几米外的蚕蛾,拔出长剑,旋即闭上眼睛,竟是要以听觉来辨识它们的方位。 “左边!”白凡身子一侧,长剑接着腰腹旋力横拍出去,噹的一声一只蚕蛾猝然现出身形,翅膀扇了两下,随后就摇摇晃晃地掉在了地上,白凡没有管它,另一只蚕蛾已从他头顶直扑而下。 白凡依法而为,退后一步,同时身形半转,长剑带着刚猛的内力向着冲下的蚕蛾拍击,他心中已然把这两只蚕蛾和冰蚕都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并不想伤害它们,所以一直没有用剑刃,而是用剑身拍打,只求将它们震晕过去。 但这只蚕蛾似乎吸取了上一只的教训,在冲下来时就已经提前变向,向左绕了一大圈扑向他的后背。 “背后?”白凡皱起眉头,侧耳凝神静听,忽地向后猛退,“是正面!”| 蚕蛾在离他后背两丈远的时候倏然消失,出现在他身前,口器中喷着寒雾,似要将白凡给冻住,但它的攻击距离实在太近,如不贴到白凡身上,一身厉害的寒毒就起不了丝毫作用,而且就算寒毒真的注入他体内,能否突破易筋经的防御还是两说。 白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时蚕蛾的飞行轨迹已然确定,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再变向,而他已经高举长剑,猛然砸了下来,带起呜呜的风声,力道大的惊人,从之前那只碰撞传过来的感觉,他就知道这异种身体结实得很,根本不用担心把它们砸伤。 果然这只蚕蛾仿佛自己撞上去的一样,将长剑前半截都撞得向后一弯,它自己则被弹飞出去,掉在地上,翅膀徒劳地扑了两下,也步了前一只的后尘晕了过去。 “出来吧。” 竹剑和菊剑带着七八名女将过来后,白凡指着地上的两只蚕蛾说道:“用葫芦把它们都装起来,好生照料。” 随即就有两人分别拿着慧净制作的葫芦将蚕蛾装了进去,只一瞬间两人的手指就被冻出裂痕,好在只是外伤,寒毒并没有侵入体内,只需修养一阵便会自然转好。 白凡见状,自己接过剩下的葫芦,施展轻功蜻蜓点水般越过湖面来到小岛上。 这些冰蚕早在白凡收拾完蚕蛾的时候就吓得躲到树叶里,但它们身上的寒气何其明显,这会儿仍是被白凡一一抓了出来扔进葫芦里。 抓完最后一条冰蚕,白凡手指轻轻地在树干上敲打,这树触摸上去就有一股清凉之感,久抚其上只需片刻就有一种冻僵的感觉,可见也不是普通凡种,难怪冰蚕会将这颗树选作巢穴。 沉吟片刻,他将树上所有的果子都摘了下来,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觉得不保险,转过身背着众女将树枝也折了几小段扔进储物空间里,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岸上。 “尊主,那边山洞里有几间石屋,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白凡一上岸,菊剑就拉着他欢呼雀跃道。 也难怪她这样,从天山缥缈峰到这昆仑山,一路上都是荒山原野,枯燥乏味,而这种山洞里面发现人为的痕迹,几乎就与探险寻宝打上了等号,以她少女心性自然好奇不已。 菊剑拉着白凡绕着小湖走了几十米停下,这边的山洞璧都是灰白色的坚石,两名女将扒开垂在石壁上的蔓藤,就有一个一人高的入口显露出来,众人打着火把小心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到三间用石头堆砌分隔的石屋,一字并列都有一块木板做的门挡在门口,石屋前的过道上铺了一层厚厚地灰尘,众人脚步扰动,登时就有一股呛人的腐旧霉味。 白凡来走到第一间石屋前,轻轻一推腐朽的木门,木门就随着一阵咯吱声向里敞开,他拿着火把走了进去,四处一照,一口锈穿了的铁锅,几只破碗,几个陶罐,还有一堆长条形的木粉,它们的前身应该是筷子,都是一些厨房用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很明显这里只是一个厨房,并没有什么宝物,菊剑不甘心地用长剑满屋上下翻了一遍,最后才嘟了嘟嘴放弃了。 白凡却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抱希望,自然也就谈不上失望,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出来之后直接推开第二间石屋的木门,登时就有一个诡异阴森的人影映入眼前,菊剑等人都吓得一阵惊叫,连连后退。 她们身为武者本不会这样胆小,只因那人影太吓人,那人盘腿靠坐在墙角,全身都发出淡淡的幽光,隐约可见一头白色的长发披在脑门上,加上这间石屋似乎比外面都要冷一些,寒气扑来众人已是忍不住心惊,再见到这阴森的人影,连白凡都忍不住心里打鼓。 第四十二章 弱水剑 那人头垂在胸前,坐在那一动不动,白凡皱了皱眉头,一手持剑,一手拿着火把走了过去。 “尊主……” 白凡扬了扬手示意众女不要出声,他一直走到近前,那人都没有反应,“难道是个死人?”,他伸出长剑抵住那人下颌向上抬起,果见一个阴森森的骷髅头,骨头上散发着阴冷的蓝光,眼眶的空洞那里尤甚,甚是吓人。 但白凡反而松了口气,死人是最没威胁的,不管他看起来有多么恐怖,死了就是死了,转身朝众女招手道:“只是个骷髅罢了,这人应该是身前中了什么剧毒,活着的时候已经深入骨髓,所以死后骨头便能发出这种幽光,没什么了不得的,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菊剑这才拍了拍胸口走了进来,又是一番探寻,仿佛今日不找到宝物就绝不罢休,但她注定要失望而归,这间石屋比刚刚那间还干净,那副骷髅身边倒是有一柄长剑,可惜已经锈成一片烂铁,显然不可能是什么神兵利器。 第三间石屋白凡是彻底不抱希望了,只是有始有终,完成任务一般推门走了进去,这间石屋一眼看过去就是空荡荡的,连块多余的石头都没有,更别说其他东西。 白凡走出来对竹剑和菊剑说道:“走吧,你大姊她们还在外面等着呢,再不出去她们该着急了。” 竹剑跟在白凡身后准备离开,菊剑却仍不死心地走了进去,见里面实在没有多余的东西,就举着火把连墙角石头缝隙都不放过,一片片地检查。 白凡无奈地笑了笑,四姝和他呆得久了,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只要大事不违背他的意思,在小事上他根本就不会计较,其他三人就算知道了也和以前一样毕恭毕敬,只有菊剑偶尔会耍小性子。 她在里面转了一圈,举着火把来到最后一面石壁前上,愣了愣,旋即发出一声欢喜的惊叫,“尊主,快来看,这面石壁上有东西。” “还真被她找到了?”白凡也是愣了愣,才走了过去,站到她身旁朝石壁看去,这一面石壁是数块大石板拼成,与别处石砖累成的确实不一样。 “咦”白凡看着石壁惊诧念道:“昆仑之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化而为剑,以至弱之水成弱水之剑,然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故弱水剑至弱至强,强弱之变,存乎一心……” 这几行字后面是三幅图,第一副是内力修炼图,走的全是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这三条阴脉,最后在任脉归流,形成一个完整的大周天。按此图所言,内力通过这条线路运转一圈后,出来时便带有至阴至柔的属性,这些内力就是弱水剑的根基。 第二幅是内力运行线路图,按照此图线路将内力从丹田气海运转至手臂,经阴经直达手掌,再从中指和食指射出,便是弱水剑,此剑阴寒极冻,灵动非常,可强可弱,全在剑者一念之间,既不像白凡的剑逝水那样只能强不能弱,十分呆滞,也不像六脉神剑那样需要在不同的手指间切换。 第三幅则只有几行字,而且字迹看起和之前两幅的不一样,似乎是后加上去的,白凡轻声读了出来,“弱水乃天下至弱之水,然上苍至公,因其至弱,是故许其至寒,凡修炼此剑者,必受寒毒之苦,初练时寒毒只在腠理,若有小成则深入血脉,功力再进则深入骨髓,若执意将此剑练至大成,介时寒毒遍及五脏六腑,药石罔效。吾穷极一生,欲解此剑弊端,然终一无所成,此剑凶险至极,练之必伤,功力深厚者有死无生,此诚非尘世之剑,后辈弟子欲修炼者,慎之!慎之!再慎之!” 这时白凡才知道第二个石屋中那副骷髅身上为甚么会发出蓝光了,定是生前修炼弱水剑寒毒深埋骨髓,使其病变,因此死后骨头才能发出这种阴冷的幽光。 白凡看着这三幅壁画,眼中闪烁着各种光芒,自从在独孤剑谷创出“剑逝水”之后他曾自信非凡,认为此剑即便不如六脉神剑也相差不远,然而经过无崖子、巫行云、李秋水这三个怪物打击之后,他才认清此剑缺点和优点同样大,要凭此剑行走江湖,碰到真正的顶尖高手时远远不够。 弱水剑之强毋庸置疑,若真有图上所说那么厉害,称之为天龙世界第一剑法也不为过,比之六脉神剑丝毫不差,在白凡心中此剑甚至还要强过六脉神剑,原因就在那句“至强至弱,存乎一心”,这样灵活多变的剑法能够大大弥补剑逝水的缺点,再加上附带的极阴寒气,当得起“至阴极剑”四个字。 然而这套剑法的副作用却也实在太过恐怖,练得越好死得越快,练得不好又威力有限,难怪这门剑法默默无名,因为根本就没人可以凭它纵横江湖,大成之日就是身死之日,甚至还有可能只练到一半就死了,这样的剑法尽管威力再大,没人敢练,只能逐渐消亡。 “弱水寒毒……不知与冰蚕的寒毒相比孰强孰弱……易筋经能不能化解……” 白凡摸着下巴轻声沉吟,竹剑和菊剑见他沉思都不敢打扰,只静静地站在一旁。 “糊涂,现在想这么多干嘛,先记下来再说,回去在慢慢研究便是。” 白凡拍了拍脑袋,让竹剑等人举着火把,将整面墙壁都照得通亮,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第一幅图,一点一滴地记入脑海。 这两幅图每幅都有一段口诀和一幅人体全身经脉图,上面标注了一圈极为复杂的内力运行线路,白凡务求不能有半点差错,因此记得非常仔细,如此一来速度自然就慢了。 过了一刻钟他仍盯着第一幅图在看,这时菊剑突然嘟嚷道:“尊主,咱们把这几块石壁切下来带回灵鹫宫不久行了吗,到时候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哪里用得着这样……” “住嘴!”竹剑瞪着她道:“怎么跟尊主说话?还不跟尊主赔罪。” 白凡哈哈笑道:“无妨,还要多谢菊剑提醒,不然公子我真的要多做许多无用功了。” 随后拔出长剑,刷刷刷刷地几声将前两块石板都切了下来,这两块石板每一块都有半人高,两人抬着一块倒也轻松。 梅剑等人在外面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早就焦急不堪,见到白凡等人出来登时欢喜不已,一阵慰问,菊剑跟众人细说了你们的情形,引得众女时不时地惊呼,白凡不禁暗叹不管什么时代什么样的女人都少不了一颗天生的八卦之心。 慧净走到白凡身前,满脸期望地说道:“公子,你看冰蚕贫僧也帮你找到了,是不是可以帮我解毒了?” 白凡一愣,沉吟许久,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慧净大师,实不相瞒,‘三尸脑神丹’目前……没有彻底的解药。” “什么?”慧净登时惊怒交加。 白凡反而瞪了他一眼说道:“先听我说完!虽然暂时没有彻底的解药,但是每年一颗压制的解药都少不了你的,你先回灵鹫宫替我养冰蚕,好酒好肉地伺候着,等我找到了彻底解除的解药肯定会给你的,你要相信本公子的人品,我这里还有一颗能够压制一年的解药先给你罢。”说完手伸进袖笼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最后一粒三尸脑神丹的解药递给他。 慧净自然不怎么相信白凡的人品,这种东西太没有约束力了,但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委委屈屈地接过解药。 白凡这时也松了口气,他这么做一来慧净帮了他两次大忙,他不想食言,弃之不顾;二来冰蚕不是那么好养的,不熟悉的人少有不慎就会被其弄伤,甚至丢了性命都有可能,有慧净这个熟悉的人在也会省去许多麻烦。 随后慧净带着众人下山,在山下不远处的一座小镇上买了一架马车,把石板放上去之后,策马回归,昆仑山上一切顺利并没用多久时间,来回的路上却花了一个多月,回到灵鹫宫时已是六月中旬。 第四十三章 未雨绸缪 回到灵鹫宫,白凡命梅剑找了个石室将冰蚕和蚕蛾都放了进去,让慧净悉心喂养。 是夜,月明星稀,华光满后庭。 众人来回奔波,疲乏不堪,都早早地各自回房休息了,只有梅剑睡在隔帘的床榻上。 躺在床上,白凡的身体也很疲惫,但头脑却愈发清醒,紧要的事情一件件地在脑海浮现,再过两三个月就要去少林寺了结最后的任务,能不能成功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还有自己离开后灵鹫宫这些女子的安排,回到本源世界之后自己的任务更重,找妹妹的事情牵涉到尸族只能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先建立自己的势力,一个人就算武力再强在整个族群面前也只是渺小的沧海一粟,翻不起什么大浪,但自己孤家寡人要从无到有建立一个势力又谈何容易,忠心而又有能力的下属太难求,沙、毕二人还有待观察。 “属下、忠心、能力……”白凡念叨着这三个词,想着想着突然眼前一亮,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他起身走到窗前,月光透过纱窗洒在身上,显得很是清冷,徐徐地晚风吹来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盘算着计划的得失。 “虽然花费的轮回点很多,但是这东西就是用来花的,而且有能力的人也许不少,但是能做到绝对忠心不二的却凤毛麟角,忠心才是最难得的……”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将他惊醒,梅剑拿着一件披风到他身后给他披上,随后静静地站在一旁。 白凡转身看着他,黑夜中闪过各种神色,忽地开口说道:“梅剑,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梅剑诧异道:“奴婢终身服侍尊主,只要跟着尊主就好了,不需要自己想。” 白凡笑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呢。” 梅剑道:“不管尊主去哪里,奴婢姐妹四人都会跟着尊主。” “任何地方!哪怕是阎罗地狱也愿意吗?”白凡哑然失笑。 梅剑嫣然笑道:“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九天黄泉,奴婢都会誓死追随。” “记住你今天的话,卿不负我,我不负卿。”白凡淡然笑道:“去替我磨墨吧。” 梅剑依言走到桌旁捻起袖子开始磨墨,并没有多问一句。 白凡坐到桌前,拿着笔闭目沉思,许久之后写下“九阴真经”四个字,随后奋笔疾书,都是至高的武学,梅剑不经意看了一眼就连忙撇过头去,从始至终再也没看过第二眼。 他依次写完九阴真经内功、易筋锻骨篇、九阴白骨爪和白蟒鞭法就收笔停了片刻,再起笔时又加上了轻功“螺旋九影”,随后将其叠成一摞放到一边。 再次提笔时写下“天罡北斗七星剑阵”,这是全真教的镇教底牌之一,一门七人合成的剑阵,其中图形诀窍颇多,阵位转换极为繁复,因此白凡一边思虑,一边画图写口诀,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才完成。 他长呼一口浊气,将两叠纸递给梅剑说道:“从明天开始你们四姐妹就改练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内功外功都是如此,这门天罡北斗剑阵你自己看通之后教给灵鹫宫的姊妹们练,每七人组成一个剑阵,明天我会给你们详细讲解。” “尊主,姥姥教我们的武功,奴婢都没练好,实在不敢再奢求尊主的其他武功,”梅剑看着白凡,满是疑问。 白凡叹道:“童姥教你们的逍遥派武功只适合功力高的人练,功力越高威力越大,但是对现在的你们来说却并不合适,九阴真经则不然,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修炼,循循渐进,练到精深这时,同样威力绝伦,时不我待,我以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你们练好武功才能帮我。” 梅剑默然,心道以尊者的武功都这么说,必定是非常紧要的事,于是收起秘籍郑重其事地说道:“奴婢定不会辜负尊主厚爱。” 白凡摇了摇手道:“去睡吧,明日一早把你三个妹妹都唤来,我给你们详细讲解其中的诀窍精要,之后我便会闭关,每十天才出来一次,你们凡有不懂之处都整理好,到时再问我。” ………………………………………… 一个月后,白凡第三次出关,这时灵鹫宫上下除了梅兰竹菊四姝之外,其他人全在练剑,练得都是“天罡北斗剑阵”,这套剑阵每七人一组,布成一个天罡北斗阵。每七个北斗阵又可以布成一个大北斗阵。两个大北斗阵又可一正一奇,相生相克,互为犄角,重重叠叠地联在一起,阵法变幻无穷,集九十八人之力于一体,端的是以多欺少,以弱胜强的绝世剑阵。 而且这套剑阵组阵之人武功越高,剑阵的威力越大,全真七子可以凭此与黄药师抗衡,那七个黄药师级别的武者组成剑阵,威力能达到什么程度?白凡只能说四个字——难以估量。 他站在石台上看了片刻,自问不敢陷入阴阳两个大阵中久斗,要破此阵,要么以轻功游斗,调动阵法出现破绽,各个击破,要么在阵法完全展开之前就发动刚猛的攻击,破其一阵,让其残缺。 “尊主,你看我和姐姐们教得怎么样?”菊剑见白凡出来自豪道。 白凡点了点头道:“一个月时间你能有这种程度已经不很不错了,你们多总结经验,怎么练得快,怎样配合更好,以后有大用。” 梅剑能感觉到白凡心中有一个很大的谋划,她猜不到,只能尽量按照他的要求做好,便将最近十天以来修炼九阴真经遇到的疑问跟白凡说,白凡一一解答,现在她们四人除了修炼九阴真经内功外,都开始改练九阴白骨爪和白蟒鞭法,客观来说这两门武功的确比她们之前练得剑法要高深许多,而且如果知晓里面的道家真经的含义,前期的修炼速度比逍遥派的武功要快得多。 …………………………………………………… 又一个月后,白凡闭关出来直接来到喂养冰蚕的石洞走了进去。 两只冰娥看到他登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指挥者十几只冰蚕一起朝他冲了过去,寒气扑面威压凛凛,滚滚而来。 白凡淡然一笑,右手中食二指并成剑指,手腕舞动,剑指连点,霎时间十数道强弱不一的剑气射向它们。 眼下这剑气与白凡之前的逝水剑气殊为不同,外围带着一层霜白之色,内里晶莹透明,也不是一道笔直利落的剑气,而是层层叠湧如波浪一般向前推进,一道剑气竟由十数层内力组成,让人叹为观止。 十几道剑气每道都精准地点在一条冰蚕上,最凌厉的两道点在冰娥身上,将它们空中拦截下来,更惊奇的是这次白凡不是把他们打晕,而是冰冻!这剑竟没有刺伤它们分毫,全而是靠阴霸地寒气将冰蚕都反而给暂时冰冻了起来,这便是弱水剑,阴寒极冻,至弱至强,灵活无比。 弱水剑,剑若水。 白凡终究还是练了这门剑法,并非不怕弱水寒气的反噬,而是他笃定仙武空间中有解决的办法,就算武侠世界中没有,仙侠世界中也肯定会有,更何况他还有易筋经打底,能够化解各种异种真气和毒素的奇功。 易筋经也果然没让他失望,初练弱水剑的寒毒并不比冰蚕寒毒强多少,被易经经化解融合进内力之后,他身上的真气变得更加阴寒霸道。 至昆仑山归来之后,他闭关之时便一直在修炼弱水剑,射雕中练剑二十五年,剑法根基已然不凡,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登堂入室。 “阴寒极冻,至强至弱,存乎一心”这十二个字道尽了弱水剑的全部真髓,至弱之时剑气射过仿微风拂面,至强之时如九幽极光,湮灭一切挡在剑前之物。 白凡此时自然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无论是寒气还是控制力都相差甚远,即便如此,这一剑也已经成为他所学武功中最厉害的一种,他甚至将剑逝水融入弱水剑中,形成了更强的剑招,以前他全力施展剑逝水尚且还须要用长剑激发,用手指时威力大减,但现在即便只用剑指他也能激发出最大威能,实战时两者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白凡转身飘然走出石洞,对赶来的梅剑说道:“传令,除钧天部留守灵鹫宫外,其余七部明日全部随本尊下山,赶往嵩山少林寺。” …………………………………………………… 第四十四章 剑争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嵩山之下风起云涌,数月之前少林寺曾广发英雄帖,邀天下豪杰上少林寺一睹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风范。 此前江湖上纷纷传言,武林中近年来有不少英雄好汉,丧生在姑苏慕容氏‘斗转星移’神功之下,就连少林神僧玄悲也死于自己的成名绝技“大韦陀杵”,因此少林寺此次势必是要找慕容家讨一个说法。 白凡带着灵鹫宫七天部女将早在八月底就到了嵩山脚下,几天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之人也来了大部,足有数百人,暂由乌老大统领,声威一时显赫。 初七,白凡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背负双手站立在凉亭之中,瞪目远眺,少林寺巍峨庙宇在山林中伏隐伏现,梅兰竹菊四侍卫一旁,竹剑臂弯上搭着一件披风,山风拂过,衣衫与披风微摆。 “尊主,正北方向有二十人骑着高头大马直奔而来,观其穿着应是契丹人。”说话之人是余婆,灵鹫宫昊天部统领。 “咳……咳……”白凡咳道:“从北而来的契丹人,十有**就是萧峰,如此一来除了主角之一的姑苏慕容氏,其他该来的都已经到了。” 自从修炼弱水剑后,虽然得益于易筋经的压制寒气没有对自身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多少仍是有些影响,以白凡深厚的内力都有时感到体内一阵阴冷。 竹剑将手上的披风给他披上,移步到身前系好,余婆迟疑道:“尊主,属下还打听到一件事,不知道对尊主的计划有没有影响。” “噢?何事说来听听。” 余婆道:“吐蕃国师鸠摩智方才已经上了少林寺,听闻他要以少林武功挑战少林诸位神僧……” “哈哈……”,白凡大笑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既然如此,再等下去也是徒劳无益,咱们今日就上山吧。” 白凡决定在重阳节之前解决自己的任务,如果拖到初九,闲杂人一多,便多了许多不可控的因素,徒生许多变端,反而不如自己跟少林寺两家单独解决来得简单直接。 灵鹫宫七天部、三十六洞、八十二岛闻风而动,数百人打着旗号登上少林寺,呼喊笑骂之声不绝于耳,白凡眉头一皱,直到见到七天部女将都安静不语,各成阵列前行时才点了点头,梅剑等人这三个月的调教至少在方向上是对的。 白凡带着众人直接踏入山门,在知客僧的带领下径直行到大雄宝殿前,其余众人都呆在殿外广场之上,白凡带着四姝进殿,恰巧见到鸠摩智正在逞威。 只见他右拳呼的一声直击而出,如来佛座前一口烧香的铜鼎受到拳劲,镗的一声,跳了起来。不等铜鼎落下,鸠摩智左手反拍出一掌,铜鼎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拍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下来,只是鼎中有许多香灰跟着散开,烟雾弥漫,一时看不清。 这时铜鼎正急速落下,鸠摩智伸出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过去,铜鼎突然向左移开了半尺。鸠摩智连捺三下,铜鼎移开了一尺半,这才落地。香灰渐渐散落,露出地下一块手掌大的物事来,众僧一看,不禁都惊叫一声,那物事是一只黄铜手掌,五指宛然,掌缘闪闪生光,灿烂如金,掌背却呈灰绿色。 鸠摩智袍袖一拂,他身前七尺外的那口铜鼎忽然一转,本来向内的一侧转而向外,但见鼎身正中剜去了一只手掌之形,割口处也是黄光灿然。这才能知道刚刚掉落下来的东西,便是这个被他用掌力从铜鼎上剜下来的黄铜手掌。 众僧一时哑口无言,方才鸠摩智从头到尾分别使了‘大金刚拳’、‘般若掌’、‘摩诃指’和‘袈裟伏魔功’四门少林寺的神功绝技,招式之精妙,功力之高深已然超过玄字辈的神僧。 鸠摩智背对着门口,又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竟没有发现白凡进来,朝玄慈等僧人说道:“贫僧这几门武功练得不精之处,还请方丈师兄指点。” 霎时之间,大殿上寂静无声,人人均为鸠摩智的绝世神功所镇慑。 过了良久,玄慈长叹一声,说道:“老衲今日始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老衲数十年苦学,在国师眼中,实是不足一哂。”旋即双手合十低声道:“国师武功震古烁今,我少林寺……服……” “且慢”,白凡突然出声,“国师,你学了我逍遥派的小无相功也就罢了,不但不谨言慎行,还用它驱使少林绝技来招摇逞能是何道理?” 鸠摩智猛然回头,一见白凡,凛然道:“阁下,擂鼓山上你我各取所需,便是一份薄情,今日何必与贫僧为难?” 他这是在警告白凡不要多管闲事,但白凡岂会怕他,冷笑道:“国师,在下也是为你好,本门的‘小无相功’虽然妙用无穷,但也是有利有弊,你强练少林七十二绝技,体内异种真气已多不胜烦,此时停练,勤修佛经修身养性还来得及,如果继续一意孤行,到时候走火入魔只怕终究是一切成空。” “住口!”鸠摩智怒道:“贫僧的事还用不着阁下操心,自擂鼓山一别后贫僧修炼‘剑逝水’颇有心得,请阁下指教。” 他眼中闪着凶光,右手中食二指并成剑指,顿时一道躁狂的剑意沛然而出。 白凡心中一凛,鸠摩智不愧为武学奇才,这剑与‘剑逝水’神似而形不似,已然推陈出新,与自己的武功相结合,变化成另一种剑招。 他眼神一凝,同样伸出剑指,这时鸠摩智也不禁心中暗惊,白凡此时气息隐晦诡异,似有似无,似强似弱,与‘剑逝水’的锋芒毕露完全不同,“难道他当初藏了一手,根本就没教我最厉害的剑法?”。 想到这里,鸠摩智心中更恨,蓄气已毕,剑指倏然一斩,登时一道火红的剑气喷出两三丈,对着白凡直斩而下。 “这是‘剑逝水’还是‘火焰刀’?好剑。” 白凡诚心赞叹,鸠摩智竟以‘火焰刀’的气劲来催动‘剑逝水’,而且看他的样子颇为纯熟,显然不是偶然,而是已经找到了其中的诀窍,这已经是一招威力更强的新剑法了。 “弱水剑” 一团无形透明的气劲在白凡指前倏然形成,旋即如潮浪一般向前推射出去,层层叠叠,霎时间一道仿佛由无数个水团形成的剑气与鸠摩智射来的火焰剑气碰撞在一起。 一阴一阳,水火不能相容,两剑相接之处猛然散发出大片水雾,氤氤氲氲,如虚似幻。 火焰剑刚猛锋锐,但弱水剑却后劲无穷,前面一段剑气刚刚抵消,更面一段更强地剑气又旋即补上,而且那火焰明显不敌阴寒,须臾间就被寒气蔓延而上截截败退,直至彻底湮渡在极寒之中,剩余的弱水剑气穿过水雾,轰然射向鸠摩智。 “你……”鸠摩智来不及多言,剑气及身之前,他一瞬间辟出三道火焰刀,气劲相撞轰然爆裂,不得不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你这是什么剑法?”鸠摩智脸色十分难看。 “弱水剑,阴寒极冻,至弱至强。” “贫僧愿以……” 白凡直接断然道:“不换。” “哼!”鸠摩智瞪着他大叫道:“咱们来日方长!”旋即走出大殿,身形急飞,一个跳跃就消失在院墙上。 第四十四五章 剑威 上 这时玄慈方丈上前合十行礼道:“贵客临门,老衲有失远迎,望请恕罪,敢问贵客尊姓大名?” 白凡回礼道:“方丈大师言重,在下忝为逍遥派掌门白凡子,不请自来,还请方丈恕罪才是。” 玄慈哈哈一笑就此揭过,他虽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逍遥派的名号,但见到白凡刚刚与鸠摩智交手就知道他武功极高,因此不敢怠慢,敬问道:“原来是逍遥派的贵客,老衲有一事不明,请白凡子掌门赐教” “方丈大师可是要问下方才所说的‘小无相功’?” 玄慈正色道:“正是,方才白掌门所言,老衲只得只言片语,甚是疑惑。贫僧也知武功秘籍乃各派绝密不轻示于人,但此事关乎我少林寺千年声誉,望请白长门如实相告。” 白凡道:“此事简单,‘小无相功’乃我逍遥派的一门神功绝技,此功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派的绝学,刚刚鸠摩智施展的师门贵寺绝技,便是以此功模仿出来的,并非他真的已将这四门绝技练得绝顶精深。” 众僧一片哗然,“世上真有如此奇功?” 白凡淡然一笑,忽地对着之前鸠摩智击打的那只铜鼎一拳捶出,将其震到空中,旋即拍出一掌,之后再连点三指,与鸠摩智方才前三招的招式一模一样,铜鼎偏离两尺之后轰然坠下。 “本门绝学众多各有所长,‘小无相功’在下只是略通一二,因此这三招使得徒具其型,不如国师神似,但也足以证明‘小无相功’确有其事。” 白凡这话说得不假,玄字辈的高僧都能看出,他刚刚施展的三门武功的确没有领悟其中精要,只是凭着深厚的内力,方才做到比鸠摩智更威猛。 玄慈双手合十叹道:“江湖奇人何其多也,老衲今日有幸一见便是两位,多谢白长门道明实情,让我少林寺上下不至于自卑自怨,徒生笑话。” “方丈大师严重了”,白凡同样合十还了一礼道:“在下今日上山,也有一事相求,万请贵寺应允。” “噢?”玄慈惊讶道:“贵客所谓何事,但说无妨,本寺定当勉力。” “哎……”白凡叹面露愧色,“数月之前,在下有五位朋友私闯贵寺,被贵寺擒获关押至今,在下今日便是请方丈大师法外开恩,放他们自由。” “这……”玄慈为难道:“你说的那五位朋友是擅闯本是藏经阁的那几位吧?” 白凡道:“正是,在下机缘巧合寻得贵寺的‘易筋经’,现下愿以此经作为交换,肯定方丈大师应允。”说完直接从怀中拿出‘易筋经’原本递给玄慈。 玄慈接过易筋经,玄生、玄寂、玄渡等玄字辈高僧皆尽动容,上前与他一起查看,略略一翻,见果真是被盗的‘易筋经’原本,顿时无不面露喜色。 玄慈将经书交给玄寂,自己再次合十深深行礼道:“易筋经于本寺意义重大,老衲诚心拜谢贵客归还本寺至宝,本不应该拒绝贵客所求之事,但你那几位好友若只是闯入藏经阁也就罢了,其中有一人功体诡异,如妖似鬼,阴狠疯魔之时,贫僧闻所未闻,如放她离去,只恐其会祸乱苍生,实非敝寺所愿,请贵客见谅。” “功体诡异,如妖似鬼?什么功法,说得这么夸张。”白凡心中暗自纳闷,但无论怎样,人都必须要救,于是肃然道:“易筋经本是贵寺之物,在下完璧奉还,只当物归其主……” 他看着玄慈等人,严声正色道:“但我那五位朋友在下今日势必要带走,未免徒造杀孽,在下愿一人挑战贵寺五位神僧,若在下侥幸赢得一招半式,请方丈大师放人,在下担保约束他们再不为非作歹,若在下输了,即刻离开,绝不纠缠。” 白凡气势凛然,显然决心已定,玄慈见状叹道:“既然如此,贵客容我等商量片刻再做决定。” “请便。” 玄慈与玄难、玄寂等人围成一圈,低声讨论片刻,随后玄慈带着玄难、玄生、玄寂、玄渡四人上前合十说道:“白凡子长门,我等已有决断,阁下送还我寺‘易筋经’,敝寺若不答应未免太不近人情,阁下剑法惊世,老衲不才愿与四位师兄弟一起领教,若阁下胜出,则证明阁下有能力约束你那几位朋友,敝寺自当放他们离去,若是我等侥幸赢得一招半式,妄请白凡子掌门能让他们留在本寺修身养德,摒除戾气。” 白凡点了点头道:“原应如此,诸位神僧请。” 玄慈对身后的一位玄字辈高僧说道:“玄石师弟,烦你去将白凡子掌门的五位朋友请来,好让贵客安心。” 玄石道:“是!”转身出殿,向着寺内深处奔去。 玄慈旋而对白凡说道:“白凡子掌门,殿内空间狭隘,请移步殿外广场。” “请”,白凡带着四姝当先转身走出大殿。 众僧一出殿门,就见数百名江湖人士远远地朝白凡呼喊,“尊主”,其中数百名女子神情敬畏,各执长剑,令行禁止,站位颇为玄妙。 玄慈与玄难、玄寂等人相顾一望,神情各自冷峻,知道白凡是有备而来,今日就算少林寺赢了,此事只怕也难善了。 不多时,玄石与十数名僧人就押着五名武者打扮之人过来,其中有一人手脚上都带着铁镣,披散着长发,看身形竟是一名女子。 白凡只大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五人已从主神那知悉情况,都看着白凡暗自猜测他是什么来头。 这时白凡与玄慈等五位神僧各自上前来到广场中央,其余人等全部后退,偌大的广场只剩白凡一人与五名神僧对峙。 那几名轮回者登时皆尽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此人竟要一人独斗五名玄字辈的高僧,少林寺僧者的武功他们深有体会,在他们看来慧字辈的青年僧人已是不凡,玄字辈的武功更是惊世骇俗,他们之中除了那名女子,其余四人加起来都不是一个玄字辈高僧的对手,现在那名身着白衫的青年武者竟敢以一敌五,他是疯了么? “请” “请” 白凡与玄慈同时出声,双方各自提神运气。 白凡右手斜摆,中食二指并成剑指,屈起其余三指,体内真气奔流激荡,一团凝而不散的无形气劲在指尖转动,寒雾升腾,阔大的广场骤然一冷,众人无不心惊,剑招未出,单只这寒气就足以让武功低微者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五位神僧神情愈发冷峻,玄慈忽地一声大喝,一掌猛然拍出,掌力威猛异常,起手便是七十二绝技中绝难练成的‘大金刚掌’,雄浑掌力隔着三四丈的距离向着白凡凌厉压去。 第四十六 剑威 下 与此同时其余四僧一齐出招,玄寂喝道:“吃我一掌!”双掌自外向里转了个圆圈缓缓向白凡退了过来,他掌力未到,掌风已将白凡长飞吹得向后撩起,衣袂飘荡,这一掌实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叫作“一拍两散”,所谓“两散”,是指拍在石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 玄生身形略侧,左掌突然平举,右拳呼的一声直击而出,这招看似平淡,但却是先前鸠摩智所用的大金刚拳法中的一招“洛钟东应”,此拳拳势直直向前,拳劲却是由下而上从脚底击出,防不胜防。 玄难使出成名绝技“袖里乾坤”,双掌隐于袖中,掌劲暗发,忽地衣袖拂期,双掌齐舞,立时连续打出十几掌,连绵掌劲,后掌推前掌,他身为达摩院首座,内功深厚,此时十几道掌力叠加到一起,登时掌力汹涌澎湃,威风凛凛。 玄渡满面红光,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搭住,作拈花之状,脸露微笑,神色温和,旋而左手缓缓伸起,向着白凡弹了三弹,这便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拈花指’,三道无形指劲激射而出。 当是时,五名神僧同使各自毕生绝学,空气中各种气劲急飞,簌簌破空风声不绝于耳,众人只觉威压逼人,四周空气莫名激荡,哪怕隔着十数丈远也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此战胜负不止关系到是否放人,总目睽睽之下,更事关少林寺武林威望,若五大神僧同上都败于一人之手,江湖之人势必会对少林寺武林泰斗的地位心生质疑,因此五人一出手便是皆尽全力,务求速战速决。 “来得好,一招定输赢!” 白凡仰天大笑,右手剑指突然点出,旋即快如幻影,霎时间点出十数下,十几道包裹于白色冰雾之中的透明剑气形成一道剑网,铺天盖地地朝五大神僧罩去。 冰雾弥漫,将剑网笼罩,十数道或强或弱的弱水剑气隐于寒雾之中,更显凌冽,剑气之间的空隙中不断有冰渣掉下,三四丈间的空地上仿佛下起了冰雹雨,仅仅是剑气散发出来的多余寒气叠加就有了这种威势。 在场上千人无不变色,无需剑气及身,只需在这剑网中一站,只怕立即就会被寒气冻住,这剑法……这剑法……当真叫人无法形容! 剑气与五大神发出的气劲轰然撞在一起,白色雾气之中谁也瞧不清白,但见须臾之后,五道寒光突破雾气,同时点在五大神僧身上。 五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脸色骤白,旋即又一齐后退半步同时止住,十目相望,皆是落寞。 玄慈喟然长叹,“老衲先前说鸠摩智上师武功震古烁今,现在看来依然只是坐井观天,白凡子掌门的武功老衲已无法形容,惭愧,阁下胜出,敝寺自会遵守承诺,玄石师弟,请把那五名客人交还给白凡子掌门吧。” 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哗然,输了,少林寺玄字辈五大神僧同时出手,竟然输了! 武林中要找到一位能与玄字辈神僧匹敌的高手尚且不易,总共算来也就二三十人罢了,江湖何其大,武者多如草芥,这二三十人已然是武林中顶尖的存在,但眼前这位云淡风轻的年轻公子,一招之际连败五大神僧,这是何等神功? 玄慈等人此时已恢复淡然,这一战少林寺虽败,但毕竟不像对战鸠摩智一样败在少林武功手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江湖上偶尔有一家出了一个百年一见的旷世奇才,力压当世,也是常有之事,少林寺每隔百十年也会出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弟子,一切看穿了便无需太在意,只要能守住基业传承,数十年后世人早已忘了这一战,而少林寺依然是武林泰斗。 那五名轮回者向白凡这边走来,眼中尽是惊畏,惊如天人,低着头不敢直视,只有那名女子兀自好奇地打量着白凡。 白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朝玄慈抱拳道:“方丈大师,诸位神僧,此间事了,在下属下众多,不便叨扰,这就告辞,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一路安好。”众僧合十还礼,玄慈看了眼那名女轮回者说道:“白凡子掌门恕老衲多言,这位女施主……哎……总之希望白凡子掌门好生约束。” 白凡也不禁好奇地看向那名她,能让玄慈如此忌惮再三提醒,究竟是诡异到什么程度?比葵花宝典还诡异? 这女子一袭青衣,双手笼在袖中,身材窈窕,与其他人并无区别,若硬要说诡异之处,便是那双眼睛,躁动骄狂,眼瞳竟是黄色的,一种仿佛大地干枯到极致之后的黄色,让人一见便心中不安。 白凡只管完成自己的任务,以后和他们再也不会有别的交集,自不会多管闲事,与方丈点了点头之后,就对那五人说道:“走吧,下山。” 另外四人是不敢不从,连忙向山下走去,那女子也乖乖跟在白凡身后,一双眼睛仍是不停打量他,惹得竹剑等人冷目相对。 就在这时忽地一个豪迈的声音说道:“这位兄弟,草原一别已过数月,萧某依诺来到少林,还请说出幕后黑手的身份再走。” 声音由远及近,话音落下时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已站在广场上,正是萧峰。 白凡大声笑道,“当日雁门关一战,误导群雄的幕后黑手便是姑苏慕容氏的慕容博,至于他愿不愿意现身,就全看萧大侠和少林寺诸位神僧能否将他逼出来了。”他故意用内功发生,声音洪亮,几乎传遍整个少林寺 萧峰道:“那慕容博早就死了,现在阁下却说逼他现身,是何道理?” 白凡道:“那是他怕事情败露,诈死而已,萧大侠等慕容复过来,只需略施手段不怕慕容博不现身,该说的在下都已说完,告辞。” 白凡旋即带着众人下山,半个小时后就来到山下,他当即就把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岛的人全部遣散,让他们各自回去,这时主神的声音响起, “轮回者九号已完成任务,可以提前回归仙武空间,是否回归?” 白凡在心中默问道:“如果现在不回归,还可以在本世界停留多久?” “轮回者已完成任务,最多还可停留两个月。” 白凡当即选择两个月后再回归。 这时那五名轮回者已有四名不见了踪影,他们肯定还有任务在身,再加上主神的惩罚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只有那名女轮回者依然跟在他身后,忽地走到他身前,看了看梅剑四人说道:“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白凡对梅剑说道:“你们暂避片刻。” “是。” 见四人离开,女子说道:“你有没有一流以上的武功秘籍,卖我一本。” 白凡看着她淡然道:“你能出什么价?” “不管什么秘籍,只有能让我完成任务,我都出三万轮回点。” 白凡一愣,心里却在思考她怎么把轮回点给自己。 那女子见他迟疑,冷道:“我再加五千,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主神的回收价格一倍了。” “成交”,白凡道:“只有一个问题,你怎么把轮回点给我。” 女子苍黄的瞳孔闪过一丝精光,“你告诉我轮回编号,我直接转给你就行了。” “可以”,白凡报出编号,从储物空间中取出‘葵花宝典’的秘技递给她,旋即就听到一声提示音,收到轮回者十号三万五千轮回点。 女子冷冷地看了白凡一眼,转身离开。 白凡看着她的背影,总感觉十分怪异,此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诡异…… 过了片刻,白凡突然一惊,他脑海中的葵花宝典修炼精要竟然全部消失,难道是因为她交给了主神的缘故?但没有确凿的信息,他只能暂且按下。 梅剑等人上前轻呼,“尊主……” 白凡回过神来叹道:“走吧,吩咐下去日夜兼程赶回灵鹫宫。” ………………………………………… 第四十七章 回归,芥子须弥山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 一个半月后,灵鹫宫深处一处密室中,白凡独立一边,梅兰竹菊四姝与慧净站在他对面。 白凡神情凝重地说道:“梅剑,八天部的姊妹都安排好了吗?” 梅剑俯身道:“回禀尊主,奴婢都已和八天部的统领说清楚了,以后灵鹫宫由余婆暂管,八部统领谁先将九阴真经内功修炼到第四层,便升为代宫主。” 白凡点了点头,心道自己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日后只要她们团结一心,凭仗九阴真经、天罡北斗剑阵和缥缈峰的十八道天险,自保是绰绰有余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该说的之前都已经和你们说过了,本尊会带你们去一个新的世界,见证一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一起开创万世不易之基业,人生苦短,韶华易逝,跟着本尊你们将会有踏上修仙之途的机会,介时超脱生老病死,俯视芸芸众生,岂不妙哉?” 四姝立时跪在地上,俯身拜道:“奴婢誓死追随尊主。” 慧净动作迟缓,他直到现在依然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说道:“贫僧也誓死追随尊主。” 白凡点了点头,带走慧净是他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他武功虽不怎么样,但好歹也出身少林,在本源世界中对付一两个中级异能者还是不在话下的,他最大的价值是喂养冰蚕,这些小东西当真古怪之极,除了慧净其他人谁都养不好,而且他做人有自己的底线,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他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郑重说道:“记住你们今天的话,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随后他心中默念呼出主神,说道:“主神我要回归,先结算任务奖励。” “轮回者九号,完成天龙八部世界临时紧急任务,基础奖励十万轮回点,随机顶级杂物抽奖机会一次,由于轮回者在本世界大道意识的天罚之下存活,使仙武空间对本世界的侵蚀进度加快,奖励提升一级,最终奖励:十五万轮回点,随机顶级杂物抽奖机会一次。” 白凡眉头一皱,暗道奖励提升一级,为什么只加了轮回点,抽奖却没有提升,难道已经达到顶级的缘故?他问了主神一遍,但主神不予回答,只告诉他抽奖会在回归空间的时候开始,他只能作罢。 “主神,兑换五枚越行石,还有我要把脚下的东西全部带到本源世界去。” 在其他五人惊讶的眼神中,一道白色光线突然出现,在白凡脚下的一堆物品中一扫,主神随即在他脑海中说道:“发现异种冰蚕一族,带入本源世界需扣除轮回点五千点,其它为无生命物体,无需支付轮回点,五枚越行石十五万轮回点,总计扣除十五万五千轮回点,轮回者当前剩余轮回点三万三千点。” 白凡心中一动,冰蚕竟然是按一个族类收费的,而且相对来说非常便宜,而山洞中那株银白色树的果实和枝条与黄金都被当做无生命器物了,黄金他只带了十几块金砖暂时应急,随着轮回者的崛起,人族当前的货币体系肯定会崩溃,金子这种金属继续被当做等价物的希望十分渺茫。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五枚越行石,分别递给梅兰竹菊和慧净五人,说道:“主神,回归。” 旋即白光一闪,众人全部在密室中消失,白凡独自出现在幽黑的空间中,眼前出现一个光幕转盘,被平均分成几十格,每一格上面都写着一样物品:仙宗令、穿身符、时光轮、越界石、往归牌等等,每一样都只有名字,没有介绍,白凡只能大概猜测其用途,转盘中间有一个指针。 “抽奖开始……” 旋即转盘开始飞速转动,格子字迹全部连为一片,几乎成为一块透明的光幕,白凡等了片刻,见转盘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便喊道:“停!” 转盘闻声减速,白凡看着一个个转过去的物品,心中激动不已,须臾之后,就在转盘速度慢到可以看清字迹时,整个转盘突然刷的一下消失了。 白凡当即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抽空了? “主神,快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他顿时狂怒,任谁碰到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心情都会狂暴。 但是主神并没有理他,也没有将他送到空间中去,仿佛将他给彻底忘了一样。 过了一刻钟后,白凡自己都已经放弃,只希望别被困在这里,能正常回归空间就好了。 这时主神的声音终于响起,“抽奖结束,轮回者抽中‘芥子须弥山’,即将返回空间。” 白凡旋即出现在自己的私人房间中,环目一扫,只见梅兰竹菊和慧净五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笑了笑道:“你们稍等片刻。” 先将芥子须弥山拿起来查看,登时就有一股信息涌入脑海中, 芥子须弥山(解封第一层):此物乃一座仙山炼化而成,内藏芥子须弥神阵,可大可小,小时可做为法宝伤敌,大时可化身万丈仙山,作为仙宗山门。目前状态拥有护山法阵,雾迷阵、雷云阵、水龙阵、覆地阵、炼灵阵。解封第二层封印,需掌控者达到元胎修为。 白凡默然无语,这东西也叫杂物吗?法宝还差不多吧,想到突然消失的转盘,他隐隐感到似乎哪里出了变故,但和主神相关的事情都太神秘,不是现在的他有资格过问的。 “这东西,用得好简直是一个能让宗门屹立千古而不倒的基石,用的不好,怀璧其罪……” 白凡沉吟许久,按照认主说明,用剑气划破手指滴了九滴血在芥子须弥山上,旋即就被其吸收,他感到自己和它有了一丝冥冥的感应。 离开之前,他照例打开兑换面板,其他几个板块都变化不大,杂物里又多了几样东西,其中有两样,分别叫‘初级御虫诀’和‘初级御兽决’。 白凡看了眼慧净,将‘初级御虫诀’用五千轮回点兑换出来,自己略略看了一遍,就扔给慧净道:“好好练,把冰蚕养好有重赏。” 变化最大的板块就是秘籍,出现了许多新的武功,但是也有许多他上次见过的武功秘籍都消失了。 “难道从主神流出的秘籍,都是独本,一旦被人兑换,就会消失?” 白凡想了片刻,找到自己刚刚看到的‘葵花宝典’,这门武功也出现在兑换选项里,而且只要两万轮回点,主神的介绍说此功法有极大缺陷。 毫无疑问,这是一门被严重低估的武功,正常的轮回者见到第一句‘欲练此功,引刀自宫’之后,就绝不会再看第二眼,白凡沉吟许久叹道:“罢了,总算相识一场,不能让你如此蒙尘,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得上的时候。”旋即就用两万轮回点将其给兑换出来,一出一进物归原主,仍是赚了一万五千轮回点。 这时秘籍兑换选项里的‘葵花宝典’果然消失了,此时白凡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想,主神这里出现的功法都只能兑换一次,想来也是为了保护轮回者在本源世界中的利益,否则大家都能兑换一样的功法,相互之间没有一丝隐秘,每招每式的弱点都一清二楚,这对于轮回者在本源世界中建立势力,开创宗门非常不利。 将几样东西都收好,白凡对着五人笑道:“走吧,去见识真正的繁华世界。” “主神,回归本源世界。” “即将回归本源世界,下个任务世界将在半个月后开启,请轮回者做好准备。” 白凡带着五人回到本源世界,他却不知道他走后,有两道声音在他抽奖的黑暗空间中响起。 “你就这么看好他?冒着被仙灵发现的危险,把芥子须弥山给他,真的好吗?” “嘿嘿,老夫就喜欢他性格和他的修炼路子,颇有我‘阴阳剑宗’的几分神韵,将老鬼不也帮了那个有旱魃血统的小姑娘吗,咱们大家彼此彼此。” “过往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咱们都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为什么还要执着这些东西?” 寂静许久,“哎,笑傲苍生、掌天罚地、统御万界为尊何等辉煌,都不甘心啊……” “不甘心又能怎样,就算这一纪元侥幸成功了,也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了,我们种下了种子,但结出的果实却不会属于我们,我们已经……彻底败了……” “哈哈……哈哈……老夫不管和我有没有关系,只要能亲眼见到他们夺回一切,老夫就没有遗憾了,无论如何他们传承的都是……糟糕……被那个没有感情的榆木疙瘩发现了,又要沉睡了……” “本来就没有到咱们出现的时候……是咱们越界了……” ………………………………………………………………………………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第四十八章 听风阁 回到本源世界,白凡等人出现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子中,与他进入空间之前住的那个旅馆隔着四五条街。 四女脸上蒙着纱巾,白凡带着五人走向旅馆,一路上五人都好奇地左顾右盼,但都按照白凡之前的吩咐,只看不说话,经过轮回者几个月的影响,本源世界中也出现许多穿着古装的人,一行人平安无事地走到旅馆前。 白凡带着他们直接进了自己交了两个月租金的302房,让他们在里面等候,自己来到隔壁的304敲了敲门。 过了片刻,白凡眉头一皱,房间里没人,他自己在天龙世界大概呆了七八个月,本源世界中只过去二十几天,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沙、毕二人应该会在里面等自己才是。 他转身下楼来到大堂对前台问道:“住在304的姓沙和姓毕的两位客人退房没有?” 前台侍女微笑道:“你好,304的两位客人没有退房,但是他们十天前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谢谢。” 白凡转身上楼回到302房间,关上门,眉头紧蹙,心里暗自猜测:“他们是出了事还是得到修炼方法跑了?” “不应该,沙天这人目光不至于这么短浅,我传授给他们的武功顶多修炼到和中级异能者相仿,他不会这么甘心就走,那就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尊主,这就是仙界吗,怎么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路上的人都好弱,穿的衣服也奇奇怪怪的,好丑!” 白凡回过神道:“现在不是,以后或许会是吧,不要小看这个世界,你们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强者,连本尊现在碰到都要退避三舍。” “砰、砰、砰”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在外面敲门。 白凡上前打开门,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门外,身材瘦挑,脸色苍白,面容清秀,眉毛很细长,看起少了几分男儿的阳刚,多了几分秀气。 少年仔细打量了一下白凡,弯腰行礼道:“请问是白凡大人吗?” 白凡一愣,这少年的声音……非常尖锐,不禁疑惑地扫了他一眼,说道:“正是本尊,你有什么事?” 少年神色一喜,恭敬道:“小……人已经等了大人好几天了,此番前来是替两位朋友捎个口信。” “口信?”白凡问道:“什么口信,替谁捎的?” 少年此时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那两位朋友名叫沙天和毕地,他们现在被关在城东赵姬将军的府上,请大人去救他们。” “你是何人?怎么会认识他们的?”白凡紧盯着他双眼。 “我……我是赵府的一名奴仆,沙天和毕地两位大人跟我说,白凡大人救出他们后可以……可以带着我一起离开。”他声音虽小却一直抬着头与白凡对视,没有半点畏惧。 “咳……咳……” 白凡突然咳嗽几声,引得梅剑等人一阵紧张,“你先回去吧,告诉他们两,我会去救他们的。” “小人告辞”少年倒着小步退出门外,轻轻地将门关上。 白凡在桌前坐下,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打,闭目沉思,他在思考这是不是一个陷阱,毕竟现在轮回者的秘密对于异能者来说,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许久之后白凡面露一丝冷笑,“咱们走吧,该来的始终会来,该杀的终究要杀。” 他没有直接去城东,而是来到城北的一间茶馆,乱世开茶馆本来就已经够奇葩的了,更何况这间茶馆还开在贫民区,温饱都解决不了还有雅兴喝茶? 当然没有,这间茶馆只不过是个幌子,其真正的身份是听风阁在赵城的分阁,听风阁是人族最大的情报机构之一,不听从于任何势力,不参加任何争斗,只做情报买卖,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管是异能者还是贱民,只要有钱任何人的生意他都做,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隐藏实力非常之强,从他可以将分部开到赵城和慕容城这样的小城中来,却没有任何势力敢动他们,就可见一斑。 黑沉沉的茶馆里摆着几张桌椅,没有一个茶客,白凡走到掌柜面前说道:“我要买情报。” 掌柜瞟了他一眼,高声喊道:“接客。” 随后就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走过来微笑道:“客人请跟我来。” “这是到妓馆来了么?”慧净不明所以,轻声嘀咕,惹得掌柜白了他一眼。 白凡有意让梅剑等人尽快了解本源世界的基本情况,因此带着她们跟在听风阁的侍女身后一起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门口有两名守卫都是异能者,其中一名的气息甚至是高级异能者,这样的人竟然只是个守门的,让白凡不禁对听风阁更高看几分。 正对门坐着一名中年男子,此人竟也穿着青色长衫,身后立着一个木质书架,此时正拿着一本书读得入神,他身后还站着一名老者,气息十分隐晦。 美貌侍女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主人,有客人到了。” 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书,看向白凡等人,瞳孔登时一缩,起身说道:“贵客请坐。” 白凡淡然道:“不必了,我们还有事,直接开始交易吧。” “好”,中年男子点头道:“贵客是要买赵城内的情报,还是赵城外的情报?” 白凡错愕道:“有什么区别吗?” 中年男子露出一丝自得的神色笑道:“如果是赵城外的情报,在下还要去查找存档,如果是赵城内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都在这里面。” 白凡啪的一声将一根金条扔在他桌上说道:“我要赵城赵姬的全部资料。” “赵姬?”中年男子皱起眉头,一脸不悦的样子。 白凡见状问道:“你面露难色,是没有吗?” “不是”,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只不过这个名字让人厌恶罢了。” 随即正色道:“赵姬,赵城异能大军副统领,此人本名不详,第一次出现是在赵城三十里外的黑山寨,此寨名义上是一座人族聚居山寨,实则是一个强盗窝,由两名高级异能者统治,赵姬路过时被抓入山寨,此后备受折磨,经历了一段十分屈辱的日子,后来赵城出兵讨伐黑山寨时,他意外觉醒异能,当场将黑山寨的土匪一个个扒皮,敲断全身骨头折磨致死,随后被当时的赵氏世子,也就是现在的赵城城主赵东来看中,赐名赵姬,带回到赵城倾力栽培,仅用了五年时间就修炼到了高级异能者的境界,被封为副统领,天赋与战力都十分惊人。” 白凡问道:“此人的异能属性是什么?元素化身是什么样的?” 中年男子道:“他的异能是极为罕见的‘血系’异能,此人极少在人前出手,见过他出手的人基本上都死了,所以……他的元素化身一直是个迷。” “血系”,白凡沉吟片刻看着他道:“赵姬府上总共有多少异能者?” “此人桀骜自负,一向神神秘秘,不喜欢与外人接触,所以中级异能者最多十几名,高级异能者很可能只有他一个。” 白凡点了点头,瞟了他桌上的书一眼说道:“老不读三国,少不读水浒,这两本书都不适合你。” “此话怎讲?”中年人见白凡一眼就认出这两本书登时惊讶道。 白凡道:“少读水浒,血气方刚争端易起。老读三国,饱经世故尔虞我诈。这两本书都是教人造反的书,所以说像你这样的既得利益者不适合读。” “既得利益者?”中年人忽地哈哈大笑道:“阁下怎么知道我是既得利益者?” 白凡冷笑道:“你身为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却能坐到听风阁一城分阁之主的位置,还不算既得利益者吗?” 中年男子苦涩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在下还有要事,告辞。” 白凡正转身离开,中年男子在他身后说道:“再告诉你一个信息罢,传闻那赵姬是男人,但在赵城却一直是女子打扮。” 白凡脚下一顿,说道:“多谢。” 直达他们离开之后,中年人才发现白凡扔了一整块金条,却没有问价格。 “出手这么阔绰,身着古衫,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极度自信的气质,像极了传闻中的‘天选者’,而且他竟然还懂万年前的古书,这就十分不简单了,刚刚是在警告我吗?要变天了,此人值不值得……” 中年男子眼中神情闪烁,似乎在做一个很难的决断,过了许久叹道:“算了,还是先观望一阵再说吧。” 此时,白凡带着五人直奔城东的赵姬府,赵城和慕容城虽然威压方圆百里,但对于整个人族来说,仍是不值一提,白凡自然也不会放在眼里,就算赵城也有慕容老祖那样的存在,但他自己也已今非昔比,况且他这次也不是要与整个赵城为敌,只针对赵姬一人罢了。 ……………………………………………………………………………… 第四十九章 赵姬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PS:本书明天下午会上分类推荐榜,所以今天临时把章节字数改少了一点,存给下周,晚上还有一章,求推荐。 众人来到赵姬府前径直向里走去,门口守卫拔出兵器,瞪着他们喝道:“什么人,停下!” 白凡身上披着白色披风,用手捂着嘴轻声咳嗽道:“杀!” 立时就有两条白色长鞭从他身后飞出,跨越七八米的距离各自缠住一名士兵的脖子一绞,只听到咔嚓一声,两人旋即脖子扭曲,翻着白眼倒下,那长鞭又如两条灵蛇般缩了回去,分别隐入竹剑和菊剑的长袖中。 众人跨过地上的尸体,走进府内,只见这府苑颇大,大小道四通八达,仆人侍女和守卫都惊愕地看着他们。 “胆子不小,敢擅闯赵姬将军府。”两名身着暗红色盔甲的守卫狞笑这走了过来。 无需白凡下令,立刻就有两条蟒蛇般的长鞭朝两人抽了过去,这两人看着凌厉的长鞭一惊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就要转身逃走。 但哪里来得及,白蟒鞭法使用的长鞭最长能达到四丈十几米,两人身体才转过一半就被缠住,旋即长鞭往后一绷,两人就被带着向后急飞。 这两人都是中级异能者,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大吼一声“拼了”,在空中转过身来,重新面对着众人,两人同时在身前撑开双手发动异能,一根磨盘大的冰锥在两人身前形成,锥头寒光闪闪,两人双手同时一推,冰锥就带着巨大的动能朝着众人射去。 白凡有心要让四剑多历练,让她们尽早熟悉与异能者的战斗,因此眼看着冰锥朝自己刺来,却没有任何动作,不闪不避,也没有出手。 “大胆!” 梅剑一声娇喝,右手长袖一扬同样有一根长鞭甩出立时卷在冰锥上,随后手臂一抖,一股暗劲从长鞭的手柄向前传递,被卷住的冰锥旋即停住猛然向后撞去,那两人触不及防同时被撞到,登时口喷鲜血,胸口彻底塌陷下去。 “啊……杀人啦……” “杀人啦,有人闯进来了……” ………………………………………… 侍女奴仆见侍卫被杀,顿时惊叫着四散奔逃,这时一个人影反而从隐秘处现身快步朝他们走来。 “是你?”白凡看着眼前的少年惊讶道。 这少年正是之前去旅馆报信的那位,他脸上多了两条刺啦的血痕,身上也隐约现出血迹,咬着牙说道:“请大人跟我走,赵姬正在地牢中审讯少天和毕地两位大人,等久了只怕他们就撑不住了。” 白凡吸了口气说道:“带路吧。” “是”,少年当先绕过一个回廊带着众人在府苑中急走。 这座府邸建造风格很阴柔,一路上处处繁花似锦,但即使是浓郁的花香也掩盖不住那隐隐传来的血腥味。 这少年带着众人在僻静的小道中绕行,刚刚府门前的骚-乱显然还没有传播开,偶尔碰到行人,也被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看起来他在府上地位竟然不低。 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来到一座地牢的入口,门口的守卫用兵器挡住入口说道:“停步,月姬,这几人是干什么的?” “月姬?这少年的名字竟然叫月姬!” 白凡众人不禁错愕,堂堂一个少年男儿竟然会有这样的名字。 少年脸色羞红,眼中的恨意一闪即逝,低下头说道:“这几位是赵姬大人的客人,我带他们去见他。” 那守卫疑惑道:“没通知说今天会有客人来地牢啊?” 白凡沉眉道:“别浪费时间了,动手。” “是” 这次竹剑和菊剑没有用长鞭,而是欺身上前,五六步的距离,瞬息即至,在两名侍卫惊愕的眼神中,一爪拍在他们头顶,旋即头顶上流出几条血痕,萎倒在地上。 少年看着侍卫头上的五个血洞,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这就是武功吗?好厉害……” 白凡皱了皱眉头道:“走吧。” “哦,好的”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前面带路。 许是没料到有人敢在城内而且是将军府撒野,地牢中的守备并不严,从台阶上下去,来到真正的地牢门口,竟然一个守卫都没有碰到。 越是向下,就越是问道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到看到两扇关起的铁门时,血腥味已经浓得令人作呕。 里面传来凄惨的嚎叫声,皮鞭抽在肉上的刺啦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说!你们的武功是从哪里学的?” “呵呵……呵……” “嘴硬?哈哈……你最好坚持久一点,越久我越有快感……” “我呸……” “嘿……胖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硬骨头的,可惜骨头再硬也没有刀硬,待会我会从你的脚趾开始把你的身体连肉带骨头一截一截砍掉,砍一截我就用寒冰异能把伤口冻起来给你止血,然后再砍再止血,直到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一点点消失,怎么样?是不是想想都要**了?” “你……你过来,我说……” “啧啧啧,这么快就怕了,还以为你骨头真有多硬…………” “我说……我草你祖宗……啊哈哈哈……畜生……告诉你们,你们的死期马上就到了……” …………………… 众人在门口站了片刻,少年正要去敲门,白凡将他拦下,径直走上去,双掌印在贴门上内力喷吐,旋即只见两扇铁门忽地整个从墙壁上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一个人影上。 这时里面的情形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这地牢是一个圆形的石室,四周石壁上挂着几十个遍体鳞伤的人围成一圈,每个人脚下都有一个水槽,而水槽里流淌的是从他们身上滴下的血液,几十条水槽最后汇聚在地牢中间的血池,里面全是猩红的血水,那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沙天和毕地正在这些人之中,被挂在墙上,毕地已经昏死过去,沙天见到白凡出现在门口,登时扯着沙哑的嗓子大笑,“哈哈,老子就说你们的死期到了,主公,这些人丧心病狂连畜生都不如,请把他们全杀了……” 白凡朝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被门板撞死的异能者,朝地牢中间看去,血池中间有一个小的石台,上面放着一张卧榻,卧榻上一人侧卧,一袭粉红色薄纱罩体,面容娇媚,露出半截**,塌下两名少年半跪在地上在给她捏腿捶肩。 她单手撑着腮边,一双媚眼在白凡身上打量片刻,慵懒道:“你就是他们两个的主子吗?除了长得英俊一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真是让人好生失望啦。” “呵呵,赵姬?”白凡淡笑道。 她坐起身来道:“正是小女子。” “小女子?没胸也能叫小女子?不男不女的叫人妖!”白凡面色一冷,突然伸出剑指一划,一道剑气在赵姬身前划过,他上身的纱衣登时破碎,露出平坦的胸膛来。 赵姬在胸前摸了一下擦掉上面的一丝血痕,说道:“这就是天选者的力量吗,还不错,不过如果只是这样,你们今天就别想走出这间地牢了。” 他手掌一抬,血池中喷出十几道血水,旋即化作血色利箭朝白凡射去。 ………………………………………………………………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第五十章 血影修罗 。。。。。。。。。。。。。。。。 “大胆,竟敢对尊主动手。” 梅剑一声娇喝,四姝同时出手,长鞭如蛟龙般横空飞舞,霎时间就形成一道鞭网挡在血箭前方。 随后只听到“嗤……嗤……”的声音,长鞭前面半截竟然都被血水腐蚀断开,鞭网出现漏洞,登时就有几条血箭突破鞭网射向白凡。 “不好,保护尊者……”四女大惊失色,同时挡在白凡身前。 白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几道血箭当然不能把他怎么样,剑指连点,数道弱水剑激射出去轻易就将血箭全部拦下。 赵姬深吸一口气,旋即冷笑道:“你这样的能力,应该是天选者中的顶尖存在了吧?现在满世界都在传要变天了,我赵姬偏偏不信,今日正好杀了你,让那些无知之人闭嘴。” 白凡冷笑道:“我在慕容城下逼死慕容龙城的儿子,他连屁都不敢放,慕容氏的老祖在我面前也要退让三分,你一个不男不女的算什么东西?” “血影修罗”赵姬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字。 旋即他整个人都化成一滩血水流入血池之中,血池登时沸腾,血雾弥漫,整个地牢都笼罩在妖冶的血色之中,须臾,一个三米多高,头上长着一对羊角,脚下一对牛蹄,双爪森寒,全身被红色鳞片覆盖的怪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血影修罗?” 白凡看着眼前的怪物,神情严肃,血系异能不像五行系可以大致猜测其能力,根本无迹可寻神秘诡异,无论何时未知的敌人都是最可怕的。 “桀桀桀桀……”赵姬化身的修罗发出怪笑,旋即刮起一阵腥风越过血池朝众人杀来,他巨大的双手上长着半尺长的血红色利爪,森森寒光似要将众人剖开。 “杀!” 兰剑与竹剑一声冷喝,各自施展九阴白骨爪,对着一只血爪硬顶了过去。 二女手掌较小,只打在血爪手心,只听到砰的一声,两人同时后退,但想到身后是尊主,便又提起内力顶了回去。 血修罗身高力大,狂暴无比,二女哪里顶得住,瞬间脸色就胀得通红,这时白凡双掌分别贴在二女后背,精纯无比的内力传过去,二女登时如有神助猛然一推,将血修罗震退十余步,差点重新跌落到血池里面。 “你们先退下。”白凡神情严肃道。 “是”众女不敢迟疑,此时她们终于见识到了本源世界中顶级力量的强大,以她们现在的功力不但帮不到忙,反而会给尊主带来麻烦,而慧净更是早早地退到地牢外面的通道上去了。 “桀……桀……血闪杀……” 血修罗又是一声怪笑,身影突然从白凡眼前消失,旋即出现在他侧后方,利爪横扫过去。 白凡脸色大变,不敢还手连忙施展凌波微步躲了过去。 “这是瞬移?!”他转身看着眼前的怪物不敢置信,刚刚那一下消失绝不是像冰娥一样,速度快到极点后眼睛反应不过来产生的幻觉,而是真正的瞬移! “不可能,你这种级别的异能者怎么可能会瞬移?”白凡脸色十分难看道。 “嘿嘿,等你死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血修罗话音刚落又突兀地出现在他右侧,身影还没完全显现,一只利爪就已经朝他腰肋插去。 白凡仍是只能惊险躲开,这种瞬移根本无法判断血修罗出现的位置,等他出现时,白凡就只有躲避的时间,很难找到反击的机会。 血修罗身影连闪,围着白凡不停偷袭,白凡一时间险象环生,披风早已被扯下,身上也出现数道血痕,而血修罗只在一次大意的时候被弱水剑射穿了手掌,但以他的身形,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啧啧,什么天选者,也不过如此……” “尊主……我们来帮你……”梅兰竹菊四女看得胆战心惊,就要冲过去帮忙。 “别来……本尊差不多已经找到破绽了……”白凡目光如电,露出一丝冷笑。 这时沙天惊叫道:“主公,小心身后……” “我就不信你真的能随意瞬移!” 白凡忽地蹲下身躲开身后的利爪,旋即双掌猛然拍在地上,一层寒冰迅速从他掌下蔓延,瞬息间就将整个地牢铺满,包括血池中也浮着一层薄冰。 血修罗见状不但没有趁机继续进攻,反而后退几步颤抖道:“你……你……” 白凡看了眼被冰封的引血槽和血池冷笑道:“你怎么不瞬移了?你是血系异能者,能力自然和血有关,我把血都冰冻起来没有了媒介,看你瞬移到哪里去!” 血修罗一声尖叫忽然冲向石壁上被吊起的囚犯,一爪插进他的胸膛将其心脏捏爆,瞬间血液就顺着冰层蔓延开来。 “已经失去了先机,还想在我面前翻盘?痴心妄想!” 白凡剑指飞点,快如幻影,当先一道剑气射向刚刚流出的那滩血液,这道剑气在他的控制下以寒气为主,霎时间就将血液重新冰冻起来,随后几道分别点在沙天和毕地两人的镣铐上,同时对梅剑等人说道:“去把他们俩接出来。” 四姝立时奔了过去,血修罗此时又奔向下一个囚犯,最大的依仗被破之后,他一时间连心神都乱了。 片刻之后,最后一个囚犯也被他杀死,但鲜血仍是被白凡一剑冻住,血修罗似乎回过神来,看着白凡道:“人你已经救走了,咱们罢手言和怎么样?” 白凡摇头冷笑道:“晚了!” “那就只好鱼死网破了”血修罗目露恨色,身体突然炸散成漫天鲜血,随后那些鲜血又化成蝙蝠铺天盖地地冲来。 白凡边退边施展弱水剑,层层寒气四溢的剑网挡在身前,直到退到门外后,那些血蝙蝠只能从狭小的门口冲出来,要么被剑网搅碎,要么被寒气冻住,偶有一两只漏网之鱼也被四姝联手解决。 片刻之后最后一只血蝙蝠被一道剑气刺穿后,赵姬现出肉身原形倒在血泊中,神情很是不甘。 白凡也不禁松了口气,说实话赵姬的异能如果是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绝对是无敌的存在,血修罗的本体已然十分强悍,再加上瞬移能力,绝对是神出鬼没的死神,可惜在这封闭的石牢中,血液被冰封后,他的最大的能力瞬间就被废了。 这时那名给白凡他们带路的少年忽然冲过去,一口咬在赵姬喉咙上撕下一大块血肉,随后竟然直接吞了下去,癫笑道:“畜生,你也有今日?爹、娘,孩儿总算给你报仇了,你们安息吧……”笑着笑着突然流出眼泪,与嘴角的血水混在一起,状若疯魔。 “咳……咳……”赵姬手指着少年,似想说什么,只是喉咙被咬破,只能发出噗噗的气声,随后就闭上了眼睛。 “走吧,咱们赶在赵城反应过来之前出城。” 沙天强撑着跪拜道:“是,属下铭记主公救命之恩。” 白凡面如止水问道:“无需多礼,你们是怎么被赵姬给盯上的?” 沙天羞愧道:“哎,属下和毕地吃饭时与人起了冲突,只泄露出几招基本的剑法,但那赵姬恰好路过,一见之下就把属下两人抓了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属下从哪里学到的武功。” “下次小心便是,暂时咱们还需忍耐……” 这时那少年忽然惊呼,“你们快看……” 白凡循声望去,只见赵姬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正被中间的一颗双面晶石吸收。 须臾后晶石彻底将血水吸收,白凡十分惊奇,上次在慕容城杀了几十个异能者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他走过去将晶石拿起,只见一面印出一个人影,一面印着一个血色怪物,和赵姬刚刚化身的血修罗有六成相似,区别是这晶石上的似乎更凶暴残忍,仅仅是一个影像,就让人毛骨悚然。 ……………………………………………………………… 第五十一章 仙道真法 这时主神的声音突兀响起:“轮回者九号发现‘古血晶石’一枚,仙武空间强制征收,补偿轮回者‘仙道真法——小周天护体罡气’,请查收。” 白凡惊愕地看着空空的手掌,那晶石还没捂热乎就被主神强行拿走了,主神似乎十分不想让轮回者接触到这种东西。 “主神,‘古血晶石’和‘仙道真法’都是什么东西?”白凡在脑海中试着问道。 “‘古血晶石’涉及到最本源的秘密,轮回者权限不够,拒绝回答;‘仙道真法’是仙人创出或改良的元胎境以下修士修炼的战斗秘法,此类秘法极为稀少,每一种都能够极大地提升修士的战斗力,只能从仙武空间兑换,任务世界无法获取。” “仙人?元胎境?修士?” 主神这一句话包含的信息太多,白凡心中满是疑问,“主神,元胎境是什么意思?”这个词已经是他第二次碰到,上一次是在‘芥子须弥山’的介绍中,解封第二层需要达到元胎境。 “元胎境是修真第三步,第一步是炼气,第二部是筑基。” 白凡几乎条件反射般地问道:“我现在在哪一步?” “轮回者九号处于炼气后期。” “丝……”白凡顿时吸了一口凉气,这绝对是一个大秘密,“修真、炼气、筑基、元胎,主神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也许是征收‘古血晶石’的好感都用完了,之后不管白凡问什么,主神都没有回答。 想到那本‘小周天护体罡气’,白凡心中一阵躁动,能被称为仙道真法的战斗秘法究竟会强到什么程度? 但他心知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赵城,于是对众人说道:“走吧,再晚估计就麻烦了。” 这时那少年忽然朝白凡跪下道:“请大人收留我,教我武功,小人愿意一生一世守护大人。” “你……”白凡脸色一连数变,旋即冷冷道:“你对本尊来说有什么价值?值得本尊花费精力和资源培养?” “绝不背叛!”那少年平静地说道:“因为我……没有**,不会有后代,只为一个信念而活,小人曾发誓,只有有人杀了赵姬替小人报仇,小人这条命便是他的。”他眼神坚定,语气平稳,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白凡隐隐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那少继续说道:“不但我,这府上所有服侍赵姬的少年都受了宫刑,他根本就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当年他自己在黑山寨中受了宫刑的耻辱,获得异能后就变本加厉的报复在其他人身上,只要谁对他稍有不敬,他都会将其折磨致死,有子嗣的,女孩被卖入妓院,男孩就……就被他亲手宫刑!” “畜生!禽兽不如!” “这个狗东西,让他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就是,应该把他千刀万剐,嚎叫三天三夜之后再让他死。” 众人群情愤怒,纷纷怒骂赵姬,看向少年的眼神不觉就变得可怜起来,难怪听风阁的那位分阁主人会说赵姬这个名字实在令人厌恶,末世之中人心已经变态到令人发指。 “尊主,他一个人父母都死了,自己又……怪可怜的,不如就带他一起走,以后做一些端茶倒水的粗活也是可以的” “是啊,尊主,奴婢听说皇宫里头也有这样的人专门服侍皇帝老儿,尊主可比皇帝高贵多了,自然也是可以的……” 就连一向都只听从命令的梅剑四女这时也忍不住纷纷给他求情,白凡看着她们冷笑道:“端茶倒水有你们就够了,我还需要他?” 众人心中一颤,正以为没戏了的时候,白凡又忽道:“起来吧,本尊答应你了,你原来的名字自然是不能用了,以后就叫……”他沉吟片刻想起一个人来,说道:“就叫‘古陵’吧,万古陵墓,本座没死,你就是敌人的葬陵。本座若是死了,你就替我守万世之陵!” “属下叩谢尊主赐名”,古陵拜道:“从此以后古陵便是尊主手中的剑,尊主的意志便是古陵的方向,永生永世,万古不易!” 白凡点了点头,古陵的双眼非常清澈执着,坚定而又沉稳,这样的人为信念生,为信念死,凭心而言这样的人是最好的追随者。 “走吧。” 这次再无变故,众人在古陵的带领下迅速隐秘离开将军府,直奔城门,过了一刻多钟,众人出了城门之后,才听到城中心的位置传来一声暴怒而又凄厉的吼叫,经久不绝………… 半个时辰后,丛林中的一块空地上,白凡停下说道:“先休息片刻,赵城的追兵应该找不到咱们的踪迹了。” 这时慧净一把将身后的毕地扔在地上,他身上还挂着一串葫芦,喘着粗气道:“总算能休息了,累死贫僧了。” “哎,胖子你轻点,别把我兄弟弄死了。”沙天连忙跑过去,见毕地呼吸平稳,只是还没醒过来才放下心。 白凡扫了一眼说道:“沙天、古陵,你们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易守难攻的地方?” 沙天眼睛一亮,兴奋道:“尊主,这是要建立基地了吗?” “没错,在别的城里终究是寄人篱下,而且各种势力纠缠一团乱麻,还不如咱们自己从头开始,建立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基业。” “这样好是好,只是咱们这几个人……”沙天迟疑道,毕竟就算是一个小山寨也不是**个人能建起来的。 白凡当然知道沙天在顾及什么,但他有‘芥子须弥山’在手,人数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找个险地将山门放下,凭借着上面的阵法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于是说道:“你们只管说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其他的都不用管。” 沙天想了片刻摇头表示没有,古陵沉吟道:“尊主,属下倒是知道一个这样的地方,只是……” “只是什么? 古陵道:“只是那地方已经有人占了,属下说的是赵城向西一百五十里的镜湖谷,那山谷里面宽广辽阔,南北长二十里,东西宽十里,两边悬崖峭壁,高耸入云,猿猴难攀,只需守住一南一北两个谷口就算再多大军也别想进来。” 白凡眼睛一亮,道:“这山谷现在由什么势力占领?” “是……镜湖三氏”见白凡面露疑惑,古陵接着道:“镜湖三氏由祝、姬、申三氏组成,他们曾经都是荒城最顶尖的异能世家,但是后来族内后辈觉醒异能的人越来越少,无法继续在荒城立足,数百年前三氏便一起放弃荒城中的所有家业,历经重重险阻迁居到镜湖谷以求自保。” “荒城!”白凡和沙天同时吸了口冷气,即使他们这样几乎只在慕容城和赵城活动过的人对这个名字都如雷贯耳,这是人族真正的霸主之一,异能者的数量都是以数十万记,绝不是慕容城和赵城这样的卑微小城能相比的。 ………………………………………………………… 第五十二章 镜湖谷 白凡旋即疑惑道:“异能不是都通过血脉传承吗?怎么三氏会衰弱到这种程度?” 古陵苦笑道:“异能的确是通过血脉传承,但有的家族传承的血脉异能会越来越强大,而有的家族则会越来越衰弱,这其中似乎涉及到一个很大的秘密,具体原因属下就不知道了。” 白凡想起了赵姬化成的那颗‘古血晶石’,这时沙天忽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盯着古陵,一双隐藏在肥肉中的眼睛眯起。 古陵转过身,向着西方极目远眺望,叹道:“我原本是镜湖祝氏子弟,而赵姬则是姬氏之人,他与我父母本是极好的朋友,但自从他们一起被抓紧黑山寨之后,赵姬就性情大变,不但获救后将我父母折磨致死,还借助赵城的力量威逼镜湖谷,将三氏中许多之前与他有罅隙的人都杀害,连他们的子嗣都不放过,我就是那时候被他带走的。” “他将你们都收到身边,就不怕你们刺杀他吗?”梅剑好奇道。 古陵虽不知道四女在白凡面前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无论如何都不是自己可以相比的,于是恭敬地答道:“他是高级异能者,身体已经能够元素化,除非瞬间将他尸首分离,不然别的伤都是杀不死他的,我们哪里会有这样的机会和能力。” “算了,以前的事情都不必再提,古陵你既然说出了镜湖谷,想必三氏目前的处境十分堪忧,说说具体情况吧。”白凡看着他道。 “尊主高见,三氏现在的确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程度,镜湖谷虽然可以抵挡外部的危险,但内部的危险却难以抵挡,镜湖谷之所以得名,是因为谷内有一个直径五里左右的镜湖,这湖中有一族妖兽,名叫电水蟒,成年体体长都在三丈以上,身体还可以放出强劲的电流,十分厉害,三氏的异能者越来越少,所以抵挡得十分艰难。” 白凡沉眉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本尊帮他们解决掉电水蟒,他们可以让我们在镜湖谷立足?” 古陵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立足,是占领,只要能解决掉电水蟒,镜湖谷中再无威胁,这山谷便完全可以作为尊主的根基之地,三氏如今岌岌可危,只要尊主诚心收服,他们定不会拒绝,如果他们不愿意,以尊主和四位……姐姐的武功,杀到他们服便是。”他神情冷酷,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族人,而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白凡与其他人都不禁看着他,眼中透着震惊,直到现在众人才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少年。 白凡嘴角一弯,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说道:“走吧,咱们就去镜湖谷,古陵前面带路。” “是,尊主。” ……………………………………………… 从赵城到镜湖谷并没有专门开辟出来的官道,一路上都是偏僻小道,好在路上遇到一队商队,众人用重金买了几匹独角马,速度登时快了起来。 末世之后,由于各种各样的而原因,机械文明彻底湮灭,现在人族赶远路时大部分都是骑的这种独角马,性情温顺,奔跑速度快,耐力久,是人族中最常见的坐骑。 一百五十里,在古陵轻车熟路地带领下,众人只花了小半天就来到目的地。 群山连绵,壁立千仞,一条宽阔的山谷静立在两座巍峨高山中间,仿佛天神之怒,一脚生生将一条山脉踩断一般。 谷口处却渐渐缩窄,只有三丈多宽,被一座依山而建的营寨挡住,都是用坚石砌成,高达七八米,十分坚实,寨门是一道铁闸门,现在正死死地压在地上。 寨墙上站着数十名手持弓箭兵器的青壮,远远地见到白凡一行人,立即敲响了门楼上的大钟,等白凡他们来到寨墙下时,石墙上已经有了一百多名手持弓箭的成年男子。 “怎么会反应这么激烈,难道出了什么事?”古陵见状,神情疑惑。 他打马上前,朝城墙上大声喊道:“我是……祝无伤,把祝大长老喊来,我要跟他老人家说话。” 石墙上顿时一阵窃窃私语,都不停的瞅着古陵, “他说他是祝无伤,无伤那孩子不是五年前被姬青那个畜生带走了吗,他怎么回来了?” “看他长相的确和无伤有几分相像,难道是姬青让他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就坏了,姬青那个畜生找咱们能有什么好事?别又是……” “算了,还是先照他说的把祝大长老喊来吧。” 半晌,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者走上石墙,目光炯炯有神,朝古陵看去,随后就惊道:“你……你真是无伤孩儿?” 古陵颤抖了一下,旋即就面无表情地答到:“正是祝无伤,请大长让我们进谷,我有重要事情商谈。” “这……”那老者十分迟疑,似乎不肯。 白凡立时冷声道:“梅剑、竹剑,既然人家不肯,你们去把他请下来说。” “是,尊主”,两人旋即策马朝城墙冲去,几十米的距离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到了,城墙上的人却莫名其妙。 “她们这是干嘛?要骑马冲上城墙吗?” “也许吧……大长老要不要放箭?” 老者神情凝重,挥手阻止道:“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就在独角马快到石墙下时,梅剑与竹剑忽地从马背上跃起,脚在马背上一点,登时跃起一丈多高,甩出一根半截长鞭卷在墙垛上,身影旋即飞上石墙,两人突入人群一左一右夹住大长老从城墙上跳下,将其带到白凡面前。 直到这时城墙上的人除了目瞪口呆,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大长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古陵下马上前行礼道:“古陵拜见祝大长老。” 大长老盯着他疑惑道:“你不是无伤么,怎么又说自己是……古陵?” 古陵道:“祝无伤已经是过去了,现在只有尊主手下的古陵!” “尊主……”大长老小心翼翼地看了白凡一眼,刚刚梅剑与竹剑两人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古陵又道:“尊主已经把赵……姬青那个畜生给除掉,那畜生以后再也不会过来祸害镜湖谷了。” “真的?”大长老眼睛一亮。 古陵点了点头,冷笑道:“我都吃了他一块肉,还能有假?” 大长老兴奋片刻就平静下来说道:“那你此番前来是为什么?” 古陵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镜、湖、谷。” 大长老神情骤变,冷声道:“你也要图谋镜湖谷?!” ………………………………………………………… 第五十三章 佛门惊现 “不是图谋,是帮你们”,古陵神情不变,“你们既解决不了镜湖里的电水蟒,也不能提升自身的实力,徒占着这一片地方,怀璧其罪迟早灭亡,与其这样还不如投靠尊主,动-乱将临,这是唯一的求存机会。” 大长老神情数变,旋即看着白凡道:“如果我们投靠你,可以得到什么?” 这时古陵不敢多言,白凡淡然道:“本尊帮你们彻底清除电水蟒,让你们在谷内再无忧患,本尊还可以传授你们武功,让你们三氏有机会重临荒城,这些够不够?” “武功!你果然是天选者!”大长老神情十分兴奋,却并没有立即答应,似乎在迟疑什么。 白凡眉头一皱,以为他还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右手剑指擎天,锋芒剑气直冲而出,倏然斩下,旋即他身前出现一条十几米长的裂缝,缝璧光滑如镜,森森寒意,令人心惊。 无论是城墙上的三氏族人还是祝大长老都不禁连连后退,在他们看来这一剑实在太快,太锋利,太惊人,只怕一剑就能斩杀一只电水蟒。 “还有疑问吗?” 大长老连忙弯腰拱手道:“老夫并非不相信尊……主的实力,而是……算了……老夫带你们去看看,你们就明白了。” 白凡与古陵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大长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后大长老让人将铁闸门绞起,领着白凡等人进了山谷。除了慧净和沙天留下照顾毕地外,其他人都跟着大长老直奔山谷中间的镜湖而去。 十余里路,众人纵马奔驰片刻即致,一路上大多是荒野,房屋人烟稀少,看起来三氏在镜湖谷中的确有愈发凋零的倾向。 距离镜湖尚且还有几百米时,众人就听到打斗呵斥声,奔到近前,白凡看着眼前的情景有些发呆。 “尊主,此界也有少林寺吗?”菊剑睁眼睛问道。 白凡迟疑道:“不一定是少林寺,也许这些和尚是其他寺庙的吧。” “嘭”的一声,一只十几米长的蟒蛇同时被七八条长棍抽中,倒在地上抽搐不停。 一个二十余岁的光头和尚见状连忙说道:“哎,别打死了,这些水蟒已经初开灵智,说不定能进化成妖族,咱们带回圣地,肯定会得到嘉奖的。” “是,佛尊大人。” 七八个和尚手持长棍说了句,随后又朝另一条水蟒围去,水蟒都被一两个和尚牵制,无暇分身,然后这七八个和尚便集中力量各个击破。 白凡数了数,总共十八名持棍僧人,不由自言自语道:“这是十八罗汉么?” 没想到那年轻和尚听力极佳,朝他看来单手持礼道:“阿弥陀佛,施主也知道十八罗汉,可见与我佛门有缘,不如跟随小僧去往西天佛门圣地,皈依我佛,早登极乐。” 白凡面色古怪,看着这和尚十分好奇,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都末世了还有佛门圣地?难道是轮回者新建的?但即便如此……发展速度也不应该有这么快才是。 “施主不说话是答应了么?”那和尚仍是孜孜不倦地问道。 白凡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若是跟你皈依了佛门,我身后这几名侍女怎么办?” 和尚眼睛一亮道:“此事简单,我佛门也有比丘尼,修行得法同样可以位列菩萨、佛陀尊位,不会委屈了这几位女施主。” “哦?那我被她们服侍惯了,在圣地可不可以住在一起?” “这……”和尚认真地想了片刻说道:“这个圣地没有先例,不过圣地的一切待遇都是按照所作出的贡献来定的,如果施主对圣地做出了重大贡献,这个……也是可以申请的。” “呵呵,挂羊头卖狗肉。”白凡不屑道。 “施主说什么羊?”年轻和尚似乎真的没听清,疑惑道。 就在这时,那平静如镜的湖面一阵涌动,十数颗蛇头破出水面,口吐红信,竖眼阴森森地盯着众人,尤其是那十八罗汉。 年轻和尚脸色大变,朝身边的几名老者大声质问道:“该死的,你们不是说最多只有十几条妖蟒吗?怎么又出来十几条?”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每次最多都只出现十几条,没想到湖里竟然还隐藏了这么多。”那几名老者都噤若寒蝉,微微颤抖,显然也被这些突然出现的电水蟒吓坏了。 那十几条电水蟒现身后立即游到岸上,朝着僧人发起攻击,它们体型巨大力量惊人,浑身都闪烁着青色电光,虽然不能离体攻击,但只要被蛇身触碰到,顿时就是皮焦肉烂,形势急转直下,那十八罗汉一时间险象环生。 年轻和尚大吼道:“退,赶紧离开。” “来了还想走?老祖我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人肉了。”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声音从湖中传出,湖水一阵沸腾翻滚,一颗巨大的蛇头露出湖面,头顶上长着两个肉包甚是奇异,随后蛇身从湖面直立而起,顿时遮天蔽日,仅露出水面的身躯就有十几丈长,将岸上众人全部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蛇……蛇祖大人,小僧路过此地打……打扰了,现在马上离开。”年轻僧人连那十八名罗汉都不管了,转身就跑,脚下生风,竟然有一身不错的轻功,片刻见就跑出十几米。 巨蛇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蛇颈弯如弹弓,蛇头旋即如利箭般朝他射了过去,霎时间就追到他身后。 年轻僧人听到身后风声,迫不得已转过身来,双掌同时朝巨大的蛇头打去,这两掌招式寻常,但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八掌变十六掌,再过顷刻顿时化作三十二掌拍打在蛇头上。 白凡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千手如来掌!” 这三十二掌掌力沉猛,可见这和尚内力不凡,他自己眼中也闪过一丝得意,寻常妖兽被这三十二掌拍中,立刻就会被震成一堆烂泥,这巨蟒再大,被打中蛇头部照样能震死它。 下一刻他就神色剧变,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他三十二掌全部打在巨蛇下颚,但只听到咚咚咚的碰撞声,掌力竟像似打在钢板上一样,震得他自己手掌发麻,巨蛇却一丝停顿都没有,蛇头依然向下张大嘴巴猛然将他吞噬。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咔擦声后,巨蛇将他整个吞下,那和尚彻底从人间消失,连一滴血,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 第五十四章 穷途末路 众人无不颤抖,那巨蛇阴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身子缩回湖中,看向十八罗汉那边。 地上倒着几具尸体,已然只剩下十三个人结阵在一起垂死抵抗,三十多条电水蟒将他们团团围住,不停地试探攻击。 这十几名和尚结的棍阵颇有些门道的样子,长棍对外背靠背互相靠拢,排成内外两圈,腾挪转换,棍影森森,竟一时间与水电蟒僵持起来。 “一群废物,给老祖我闪开。” 湖中巨蟒一声怒吼,围着僧人的三十多条电水蟒竟都听懂了,忙不迭地爬开,速度极快,似乎还有些争赶的样子。 白凡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这巨蟒要放他们离开? 随即众人的疑惑就解开了,巨蟒发出一声长吟,那声音十分奇特,让人感到莫名的威压。 它咽喉处一阵鼓动张开嘴,只见耀眼的电芒在他口中闪烁,旋即喷出一团青色雷球,电弧闪耀将空气打得噼啪作响,众人听得头皮登时发麻。 那十几名僧人见状,立刻四散奔逃,但为时已晚,才过一息,雷球在他们中间炸开,霎时间那地方如同升起了一个小太阳,光芒耀得众人睁不开眼。 无声无息,万物俱静,白凡闭着眼睛不能直视,光芒中心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那是一种威压极强,彻底凌驾在其他力量之上的能量,连武者的内力真气都相差甚远。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仿佛是一个时辰,当光芒渐弱,众人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方才被雷球击中的地方只剩下十几具焦炭,萎缩成一团只有一具婴儿大小,哪里还有半点和尚的影子。 “尊……尊主,请你斩杀巨蟒,我祝、姬、申三氏甘奉尊主为主,世代追随。”祝大长老脸色煞白,跪在地上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哀求道。 “不行……” 四姝与古陵同时出声,几人互看了一眼,古陵面色严峻凛然道:“尊主,这条妖蟒已经进化成真正的妖族了,不但有智慧而且天赋神通威力惊人,咱们没必要冒这个险,属下还知道其他地方,只比镜湖谷稍差一点,同样能满足尊主的需要。” “你……怎么能这样,你还是不是我祝氏子弟?”祝大长老登时对古陵怒目而视。 古陵毫不畏惧地于他对视道:“自从五年前你们把我交给姬青那个畜生开始,我就再也不叫祝无伤了,以前叫月姬,现在叫古陵——万古葬陵”,他看着祝大长老面露一丝冷笑,“一个只会靠出卖族人,卑躬屈膝苟延残喘的族群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消亡是迟早的事,你们这群老古董再怎么挣扎也是离水之鱼,越挣扎死得越快。” “说得好!” 咋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名身着铁甲,手执长矛的青年带着十几个相同打扮的人走了过来,说道:“我荒城三氏祖辈何等威荣,千年杀戮铸就不世基业,威压百万里,杀得南荒几人敢不服?就算子孙后辈不屑,失去了异能,但我们绝不能失掉血性!区区一个姬青当年就压得你们抬不起头来,真是可笑至极,我申不竟早就受够了这样窝囊的日子,今日与这妖兽一战,纵死亦是死得其所。|” “纵死无悔!” “死得其所!” “战!战!战!” ………………………… 他们每喊一句,便向前一步,十几人手持长矛铮铮向前,每个人都毫无惧色,只有视死如归。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异能者,十几个普通人发出滔天战意,山谷中回荡着他们的战吼,众人无不被他们的血性折服,这是三氏最后的骨气,最后的脊梁! 祝大长老等人露出羞愧之色,看着申不竟等人的背影,只觉百味陈杂,终是苦。 “好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当年能称霸荒城的氏族果然有不凡之处,古陵、申不竟……”白凡目光如电。 “尊主,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妖物太……厉害了。”梅剑走到他身旁急道。 “是啊,尊主,属下立刻带您去另一个地方……” “不”,白凡神色坚定,目光如炬地说道:“本尊哪都不去了,就选这里!” 申不竟等人视死如归,实则是已经对三氏彻底绝望,与其看着族群日益沉沦,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战死,从容取义,也算是一种解脱。 白凡骑在角马上,忽地出手剑光射在申不竟身前,划出一道冒着寒气的横线。 申不竟一顿,停下脚步回头朝他问道:“阁下这是何意?” 白凡道:“当今人族,像你们这样有骨气,有血性的人已经太少了,死了可惜,你们回去吧,本尊替你们解决这群妖物。” 申不竟打量白凡片刻,叹道:“阁下也许有不俗的力量,如果只是普通的水电蟒自然不是阁下的对手,但那头巨蟒已经是妖将级别的大妖了,阁下你……暂时斗不过他的,无须把命枉送在这里,阁下日后神功大成,若能再回来杀了这群妖物,在下已是感激不尽。” “一群蝼蚁也想翻天?”这时湖中巨蛇嚣狂道:“你们谁都不用走了,本想养着你们这群蝼蚁做食物,但你们既然你们不领老祖的好意,今日索性就把你全吃了。” 祝大长老颤抖着对其他两名老者说道:“老二、老三,你们赶紧回去带着族人离开,越远越好,离开这个山谷,不要再回来了。” 看起来年龄最小,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面露绝望,苦涩道:“祝老大,咱们还能去哪里?离开了镜湖谷天下何处还有咱们的安身之地!难道真要去别的城里当贱民吗?与其这样倒真不如像不竟说的一样,战死在这里,至少没有给先祖抹黑。” 祝大长老痛苦地闭上眼睛,自从离开荒城的那一刻开始,三氏之人就日夜期盼着能重新夺回它,那是先辈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祖业,本想着能在镜湖谷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哪知造化弄人,数百年过去三氏不但没有重新振作,反而愈发式微。到了如今族人都只是麻木的得过且过,活一天算一天,就算还有申不竟这样没有失掉血性的,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回天乏力。 “难道荒城三氏真的要在老夫手上灭族吗?”大长老心中痛苦万分,郁郁纠结忽地张起双手,仰天大啸道:“贼老天,我们三氏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们?!!!” ………………………………………………………………………… 第五十五章 须弥山 上苍肯定不会回答他,回答他的是三十几条电水蟒,数十条巨兽闪着电芒轰隆而来。 众人反应各自不同,申不竟带领的十余人仍是面无惧色,视死如归;祝大长老等人呆立在原地,似乎已经认命;有十几名三氏族人迟疑片刻,转身向谷内逃去,没有人责怪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也许他们日后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白凡扫了那些人一眼,从储物空间中取出‘芥子须弥山’端在手中,此物散发着深邃缥缈的气息,看起来只是一座巴掌大的小山,但给人的感觉确是十分雄浑,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厚重起来,众人一见之下就知道此物绝对不凡。 “尊主,这是……” 白凡单手擎起‘芥子须弥山’,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其中,同时对四姝与古陵说道:“你们赶紧离开,至少退后一里……”他顿了顿,看向镜湖说道:“找一个地势高的地方落脚。” 五人见他语气断然不容违背,行礼告辞之后转身策马朝**百米外的一处山坡冲去。 这时‘芥子须弥山’开始闪耀起道道霞光,犹如亘古之初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就要跪下膜拜。 白凡随后对祝大长老和申不竟大声喝道:“本尊最后说一次,赶紧离开带着你们的族人躲到高坡上去,否则遭受池鱼之殃时,别怪本尊没提醒你们。” 祝大长老犹豫片刻,看着古陵和梅剑等人的身影咬牙道:“不竟,咱们先听尊主的回去,尊主可是传闻中的天选者,上天选中改天换地之人,咱们坚持了数百年,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咱们也不能放弃,不是吗?” 申不竟面色凝重,忽地手持长矛单膝跪在白凡面前道:“阁下,你若真能解决这些妖物,我申不竟愿为你的马前卒,此生替你冲锋陷阵,直到马革裹尸还,保重!”说完一声令下,带着身后十几名青年与祝大长老等人一起回谷中组织族人避到山坡上去,他们知道白凡这么吩咐自有其原因,不会无的放矢。 须臾,白凡手上的‘芥子须弥山’光芒万丈,散发出的厚重气息十分压抑,那三十多条电水蟒匍匐在地上,任巨蛇老祖怎么催促都不敢再向前。 它自己此时心里也冷到了极点,这种威压它比别人体会得更深,这是一种完全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伟力,可与天地抗衡! 就在白凡一身精纯的内力几乎全被吸干时,他终于解开了‘芥子须弥山’上的激活封印,能够掌控此物极小一部分的威能。 “芥子化须弥,须弥化仙山!” 白凡一声清喝,将手上的‘芥子须弥山’往镜湖上空一抛,那巴掌大的小山当即猛然膨胀起来,瞬息间就有十几丈高,与此同时一道霞光照在白凡身上,如一道天桥一般,将他接引到须弥山上。 白凡只觉眼前一花,随后就出现在一间古朴沧桑的房间中,这房间墙壁全部都是一种散发着蒙蒙青光的玉石,没有一丝缝隙宛如天成,玉璧上刻满各种玄妙的阵纹,房间中间有一个法阵,但灰蒙蒙的,四周玉璧每一面前都有一个玉台,三尺多高,层层叠叠的法阵从石台一直蔓延到地板上与玉璧上的阵纹连成一片,仔细看去这四个石台仿佛是玉室所有阵纹法阵的阵眼一般。 早在白凡激活封印之时,就有一股信息涌入他脑海中,都是与‘芥子须弥山’相关的,他此时无暇细看,找到法阵相关的部分,仔细研读。 这时,须弥山外面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那突兀出现在镜湖上空的十几丈高山,就算在几千米外依然被谷中之人看得清清楚楚,当即就有许多三氏之人跪下膜拜。 “天啊,这是神迹,真正的神迹!” “我们有救了,我们终于可以摆脱这该死的妖兽了,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吃掉了。” “上天终于听到我们的祈祷了,他终于想起我们了……” ……………………………………………………………………………… 有人窃窃自语,有人喜形于色,有人感极而泣,人心百态尽于此时。 祝大长老与申不竟并排而立,远眺镜湖,眼中各自闪着精光。 “不竟,依你之见,那位尊主大人,能带领我们三氏走多远?”大长老沉声道。 申不竟冷笑道:“不是他能带着我们走多远,而是我们能跟着他走多远,自古以来霸业都是从滔天血海中取的,以荒城三氏现在的精气神,我不认为族人还有参与进去的资格。” 大长老脸色一沉,说道:“族人们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不能觉醒异能自暴自弃而已,我刚刚已经跟无伤确认过了,那位尊主大人是货真价实的天选者,而且很有可能是最早的那一批之一,武功十分厉害,只要他肯教咱们,族人们有了希望自然会重新振作。” “但愿吧”,申不竟淡淡道,嘴角却露出一丝不屑,“大长老,恕我直言,如果那位尊主真的接受我们的投效,您最好多跟族人讲讲为人为臣,忠义守节方面的道理,不然……呵呵……” 他话没有说完,但大长老已经听明白了,人心善变,贪欲不足蛇吞象,升米恩斗米仇,自古如此,如果因此惹怒了尊者,反目成仇,那他们荒城三氏就真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山坡上另一边,梅兰竹菊四姝、沙天、毕地和古陵、慧净都在这里,毕地已经苏醒过来,只是依然十分虚弱,正靠早一株大树上眼皮耷拉着,似乎又要睡过去的样子。 梅剑见状对兰剑说道:“兰妹,你去给那两位兄弟两颗‘九转熊蛇丸’吧。” “是”,兰剑点头从袖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递给沙天说道:“这是我们灵鹫宫的疗伤圣药,你们兄弟两服下吧,能让你们的伤势好得快点。” 沙天接过药丸,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整个人一激灵登时清醒不少,明白这药药力一定不凡,他想了片刻,扶住毕地的头将两粒丹药全部倒进他嘴里,让他吞下。 梅剑与兰剑等人都不禁一愣,沙天腆起脸上的肥肉笑道:“我皮糙肉厚的还扛得住,我兄弟在石牢里替我受了不少罪,伤得更重,我怕他扛不住,所以都给他吃了。” 慧净惊奇道:“哟,胖子,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啦。” 他们两人都是胖如肥猪,自第一次说话开始便互别苗头,互相称对方为胖子,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 第五十六章 法阵仙威 兰剑再次从瓷瓶中倒出两颗‘九转熊蛇丸’道:“再给你两颗,你自己服下吧,这药只吃一两颗就够了,再多也没用的。” 沙天连忙双手接过丹药,弯腰谢道:“哎呀,小的多谢姑娘赐药,几位姑娘真是秀外慧中,难怪能成为尊主的心腹。”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见白凡对四姝比其他人亲近得多,心里早就清楚四女地位与他们不一样,因此一有空便极尽讨好。 慧净不屑地哼了一声,竹剑淡然一笑,回到梅剑身边,继续朝镜湖上空的须弥山看去,眉宇间多少有些担忧,古陵则目不转瞬地盯着镜湖方向,对其他事都漠不关心。 此时,镜湖中头上长着肉包的巨蛇,再也等不下去了,它虽不知道这突兀出现在镜湖上空的大山为什么不动了,但心知等它真的有了动静的时候只怕就是雷霆之击,毕竟从这座山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实在恐怖无比。 它仰头对准须弥山,咽喉处不停鼓动,口中的电芒越来越亮,纯净浓郁的闪电几乎化成液体,酝酿许久之后,一颗青黄色的电珠喷射而出。 这颗电珠比之前的那颗雷球要小许多,只有拳头大,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上面隐隐闪烁着紫色的光芒,急速撞向须弥山底部。 电珠旋即猛然爆开,雷声震耳欲聋,电光狂舞,就算在数百米外的众人也被强烈的光芒刺得双眼生疼。 巨蛇满怀期待地看着雷球与须弥山碰撞的地方,这样的攻击就算是一座数百米的高山也能彻底崩毁,而眼前的这座只有几十米高罢了。 但结果却令它惊恐,只见须弥山底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图形,这些图形微微发亮,十分玄奥,旋即一层光幕出现在须弥山底部,雷球爆开的闪电沿着光幕蔓延炸响,却始终不能侵入光幕里面分毫,直到闪电彻底消失之后,那些图形线条又隐入须弥山中,光幕旋即消失,那须弥山又恢复原样,根本就没有受到半点破坏,连一颗尘土都不曾掉下来。 白凡这时感到须弥山极轻微地震了一下,睁开眼睛从沉思中醒来,看向玉璧前的玉台,四个玉台分别泛着白、青、蓝、黄四种光芒,分别对应的是‘芥子须弥山’第一层能发挥作用的四**阵:雾迷阵、雷云阵、水龙阵、覆地阵。 这四**阵功效各有不同,根据他脑海中的信息介绍,迷雾阵启动后,须弥山便会被一种白色雾气笼罩,这种雾气可以隔绝神识的扫描,而且能够使入侵的敌人产生幻觉,引起敌人自相残杀甚至是自杀都有可能,端的是无比阴险恐怖。 雷云阵启动后,须弥山上空便会聚集一层天雷紫云,须弥山之人可以控制雷云发动攻击,最低级的攻击都是可以融金断玉的紫雷,如果掌控者修为足够,甚至能召唤出雷龙。 水龙阵是水系法阵,只有在水中才能展现威能,此阵一旦激活,最少可以控制方圆十里内的水域,形成各种杀招,修为越高能控制的水域范围越大,杀伤力也更强。 最后的覆地阵则是土系法阵,与水龙阵的功能大致相同,区别是此阵控制的是大地力量,如果有高阶修士控制此阵,翻天覆地只是等闲,千军万马也能随意坑杀。 白凡此时自然没有足够的修为控制阵法施展出威力最大的攻击,按照主神的说法他只是炼气后期,修真路上的学徒而已,但即便是最微弱的攻击对于目前的本源世界来说,也足以称得上是惊天一击了。 他看着四个石台目光闪烁,考虑用哪个阵法,照理说在镜湖中自然是水系的法阵最好用,白凡想到巨蛇老祖喷出的那颗雷球,嘴角一弯向着代表‘雷云阵’的青色玉台走去。 玉台四四方方,四个角落和中心各有一颗纯净透明的晶石,这就是传说中的灵石,仅仅五颗灵石自然不够维持雷云阵,实际上这几颗灵石只是维持石台表面的感应阵法罢了,真正阵法消耗的能量都由须弥山核心的能量室提供。 白凡盘腿坐到石台上,感应阵法立时激活,他闭上双目心神一荡,一幅辽阔的画面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天上万里碧空飘着朵朵白云,下方是一个水面如镜的湖,湖上飘着一座十几丈高的山,自然就是须弥山了,巨蛇老祖正惊恐地看着须弥山,一对竖眼中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凡心中震撼至极,雷云阵的威能他还没感受到,这小小的感应阵已经让他惊为天人了,竟能将外界的画面完完全全地映衬到他脑海中,不愧是仙人手段,也亏得如此,不然他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哪里能够控制‘雷云阵’。 这时巨蛇老祖突然摆身朝岸上游去,庞大的身躯卷起阵阵波涛,竟是想逃离。 白凡露出一丝冷笑,神念一动开启雷云阵,他坐下的玉台一阵闪烁,旋即须弥山顶发出一道粗壮的青色光芒直冲云霄,那光芒散入云层中,镜湖上空顿时风起云涌,霎时间便乌云密布,雷霆滚滚,电舞银蛇,声势之浩大如同苍穹发怒,浩瀚难测。 巨蛇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更加快速地游动,顷刻间就到了岸上。 白凡立即控制云层劈下一道闪电,那闪电只有手指粗细,完全呈现紫色。巨蛇老祖抬头一见,眼神变得极度惊恐,它头上的一对肉包顶端破开,露出两个角尖,旋即同样两道纯紫色的闪电朝着天空劈去,但这两道闪电更细,几乎细如发丝,与‘雷云阵’劈下的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三道紫电相撞,巨蛇老祖发出的那两道霎时间就被劈散。 雷云阵打出的紫电只是一顿,几乎看不出消减,继续以万钧之势打在它身上,一个碗口粗的贯穿伤口登时出现在它身上,伤口边缘紫电仍在闪烁,将附近的蛇肉灼成一片焦黑,巨蛇老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远处众人听得心中直瘆得慌。 白凡不给它喘息的机会,控制着雷云辟又出一道紫电,但这次他控制出现偏差,尽管巨蛇老祖只待在原地哀嚎,这一道闪电仍是打偏了,劈在它身边十几米外的地上,打出一个漆黑的巨坑。 巨蛇老祖看得一颤,只当是白凡警告它故意打偏的,连忙抬头大叫道:“老祖我认输,我投降,别劈了!” 白凡思绪急转,随后嘴唇微动,顿时有一阵洪亮的声音从须弥山上传出,“本尊怎么知道你是真服还是假服?你若此时诈降日后再寻机逃跑甚至偷袭我们,又该如何?” 巨蛇老祖眼中露出挣扎的神情,犹豫许久,它头上七寸处突然飞出一片巴掌大的白色鳞片飘在空中,说道:“这是我的本命逆鳞,里面有我的一分精魄,与我神魂相连,你将他拿在手上就可以控制我的生死,自然再不用担心我叛变。” 须弥山上射出一道霞光将白色鳞片摄入山中,随即光芒一闪出现在白凡手中,白凡捏着鳞片感应片刻,知道巨蛇老祖所言不虚,于是说道:“以后你便在这镜湖之中替本尊守卫仙山,本尊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总之只要你诚心尽力,绝不会亏待你水电蟒一族就是。” 巨蛇老祖低下头道:“属下谨遵尊主之命,绝不敢有半点懈怠。”那三十几条水电蟒也一齐朝着须弥山低头行礼,看起来颇为灵动的样子,白凡见状喜不自胜,有了这样一群妖兽守护,镜湖谷的安全便更加有保障,不必常常发动法阵,毕竟这法阵消耗能量的速度十分恐怖。 “你既然已经臣服本尊,便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白凡想了片刻,还真不知道给一条蛇取什么名字,“算了,你暂时就先叫‘巨蛇老祖’吧,等本尊想到一个好名字再给你改。” 巨蛇老祖登时无语,还得乖乖地说道:“巨蛇老祖多谢尊主赐名。” …………………………………………………………………… 第五十七章 各分其职,五大天部 白凡却颇为自得,现在回味起来,这名字是越看越合适,又想到须弥山已经飘在空中许久,是该落下来了,于是说道:“巨蛇老祖,你先带着族人离开镜湖走远一点。” 巨蛇老祖看了看须弥山,大概猜到他想干什么,立即发出一声长长地嘶鸣,镜湖水面一阵涌动,又有数十条体型小许多的水蟒爬上岸,朝远处爬去。 半晌之后,直到巨蛇老祖自己也离开岸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白凡控制着须弥山继续膨胀,直到高达五十多丈,底部直径也有将近五百米后才停止。 旋即更加巨大的须弥山朝镜湖中心落去,巨山入湖,登时激起惊涛骇浪,湖水涌出湖岸朝着山谷漫去,顷刻间水位就涨到一人多高,祝、姬、申三氏之人心中不禁阵阵后怕,还好大家都转移到高坡上了,虽然会损失一些房屋财物,但在末世最重要的是性命,这些身外之物根本不值一提,何况那些房屋也不过是石头树木搭成的罢了,现在水电蟒的忧患已经解除,大家有的是时间好好经营。 谷口两端的石寨中,守卫早已把铁闸门绞起,汹涌的湖水从门口奔流出去,这才让山谷的水位上涨速度缓了许多。 白凡控制着须弥山缓缓下降,让湖水不至于瞬间全部涌出去,那样山谷两端的石墙说不定都会扛不住巨大的冲击力倒塌,半个小时后,须弥山底部终于与湖底相接,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山谷都猛然一震,镜湖中霎时间卷起无数浊浪,湖中的一些鱼类等其它生物顿时遭了秧,被浊浪卷到空中又摔下,晕头转向的还是好的,有的当即就被那瞬间的冲击力给震成碎块。 不知过了多久,水波渐平,一切尘埃落定时,须弥山坐落在镜湖中心,露出水面的部分就高达一百多米,如一个湖中之岛,下宽上窄,氤氲雾气环绕,在众人眼中如梦如幻,似那蓬蓬莱仙岛。 白凡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脑中一阵阵地剧痛传来,连忙退出感应阵法,从开启雷云阵到放下须弥山,这短短地时间给他的精神造成了极大负荷,若不是他两世为人,又服过淬体草,精神天生比他人强上许多,只怕早就撑不住了。 “可惜我修为太低,这须弥山一旦落定,短时间内就不能再升起了,不然仅凭此物,就可在方圆千里之内生杀予夺了,不知道解封第二层之后,能不能再次升起。”白凡休息片刻,心中有些遗憾,仅‘雷云法阵’就强悍如斯,那四阵齐开又是何等惊天动地,现在只能被动防守的确是有些可惜了,但他目前修为太低,无法完全掌控此物,也是必然之事。 白凡走出石室,环目望去,发现自己正处于须弥山峰顶,极目扫视,这峰顶外圆内方,除了中间的方形建筑区域,外围都是空白的荒地,数百个古朴大气,端庄肃穆的建筑坐落在峰顶,既没有雕梁画栋,也没有琼楼玉宇,但就是这些看似荒古肃穆的建筑,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宏大威严。 白凡脑海中有着关于这些建筑的信息,大略知道其各自的用途,这些建筑和芥子须弥山一样都是为战而建,炼制者的一切出发点都是战斗,自然不会添加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控制法阵的玉室处于山顶中心,是核心建筑之一,总共有数层,白凡刚刚进入的只是第一层,两横两纵四条大道将峰顶划分得井井有条,一条宽阔的石阶山道从峰顶向山下延伸下去………… “这可真是巧夺天工,大概也只有仙人才有这样的手段了。” 他感叹许久,朝着最中间的一座高台走去,芥子须弥山目前只解封了第一层,许多功能都被封印,那些建筑物也是如此,只有极少数的几个能进入,这座高台就是其中之一,实际上目前来说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功能,只是一座可以登高望远的亭台而已。 白凡登了上去,镜湖谷中的一切尽收眼底,此情此景比之华山之巅不可同日而语,但他心中却更加豪气吞云,因为脚下的山、水、大地,他所看到的地方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下,无论何事他都可一言而决,这才是真正站在巅峰的感觉。 许久之后,风消云散,水波靖平,白凡才发现时间已到了傍晚,一轮残阳挂在西边群峰之顶,镜湖谷中一片殷红,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不知何时,谷中所有人都来到镜湖之边,四姝、古陵、沙毕、慧净、申不竟、大长老,还有所有祝、姬、申三氏的族人,全都肃穆而立,望着湖中的须弥山,满怀期望,对未来无限向往的期望,自从末世之后,人族日益麻木安于现状,这种眼神已经很久没有同时在这么多人身上出现了。 白凡意念一动,须弥山上射出十道虹光,瞬间将站在最前面的十人接引到须弥山上,众人只觉眼前一闪,就突然出现在白凡对面。 白凡背负双手,扫了众人一眼,对祝大长老说道:“大长老,眼下情形,你荒城三氏欲如何自处?” 大长老当即跪下说到:“老夫祝天生代表祝、姬、申三氏臣服尊主,三氏愿为尊主世代家臣,万世罔替,叩请尊主应允。” 白凡淡淡地说道:“准了,从明日开始,本尊会派人在山谷中传授武功,你三氏之人愿意学的都可以去学,但是……”他停顿下来,逼视着大长老,眼中散发着威严,“同时本尊会派人在祝、姬、申三氏中各挑选十人,组成镜天部,传授最上层的武学,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镜天部之人都是你三氏族人,但镜天部任何时候都与你三氏无关,你明白吗?” 大长老心中狂喜,这就是说以后只要镜天部不灭,三氏便始终有一席之地,他拜道:“属下明白,属下保证除了给人,三氏绝不敢插手镜天部任何事情。” 白凡点了点头,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安三氏之心,毕竟他们是自己现在手上人数最多的一股力量,不管是出于提升镜湖谷的整体实力考虑,还是为以后竖立一个榜样,都必须善待荒城三氏。 他随后看向申不竟说道:“申不竟,你说过本尊若解决了水电蟒的祸患,你便给本尊做马前卒,此话现在还算数吗?” 申不竟手持长矛单膝跪地道:“申不竟嘴里从来不说废话,属下请求加入镜天部,为尊主冲锋陷阵。” 白凡道:“大善,本尊封你为镜天部首领,但记住从此以后你首先是本尊的战将,其次才是三氏之人。” 申不竟放下长矛,拱手道:“申不竟遵命。” 白凡露出满意之色,有的人不管多久你都看不透他的真心,而有的人你只要见了他第一眼,就知道此人可以相交一生,托付大事,申不竟就是属于后者。 他转头对沙天和毕地二人说道:“你二人负责镜湖谷中所有后勤和外交相关事宜,可自行在三氏和别的城内招收人手,但记住两条:第一,不要异能者和世家之人;第二,不要奸邪狡诈之人。” 沙天连忙拜谢道:“属下领命”,心中亦是大喜,他自知战斗天赋十分有限,不可能成为一部首领,却没想到白凡把后勤和外交两大事物都交给他管,尽管就目前而言,这两项所管之事很少,但只要镜湖谷发展到慕容城那种规模,他沙天也绝对算是手握重权之人了。至于毕地只是在呵呵傻笑着,专心地看着亭台上的雕刻,对于他来说这些动脑子的事交给沙天就行了。 ……………………………………………………………………………… 第五十八章 西宫 PS:不要问作者关于本源世界和任务世界语言文字方面的事情,都是汉语,没必要花一大段去解释这个问题。 “梅剑、兰剑、竹剑、菊剑”白凡转向四姝说道:“你们四人,各自挑选十五名心思纯净的少年,分别组成盘天部、古天部、鸿天部和钧天部,传授上乘武功,勤习剑阵,争取早日形成战力。” 四姝当即跪拜异口同声道:“奴婢遵命。” 这时余人心中各是一凛,盘、古、鸿、钧四天部虽然人数更少,但四姝显然武功颇有根基,亲自教出来的自然更上心,而且四姝占了四个天部名额,将来镜湖谷发展壮大,天部肯定会扩充,介时镜天部在整个势力中所占的比例会更加缩小,那时三氏就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时间有限,白凡只能暂且先这样试行,看看情况,有什么问题等到下次任务世界归来后再做变动不迟。 他随后目光扫视众人,威严道:“本尊不在时,谷中一切大小事务皆由梅剑做主,若有人敢违抗,或者阳奉阴违,别怪本尊回来后冷面无情!” “属下不敢,定当谨遵梅剑大人之命。”众人连忙说道。 白凡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请诸位各负其责,各尽其事,至于武功本尊在时会尽量指导诸位,本尊不在时你们可问梅兰竹菊四人,现在都散了吧,你们从山道下山,自有水蟒会接你们上岸。” 申不竟、沙毕二人与祝大长老告退离开,余人却得到白凡的传音留在原地,过了片刻白凡才说道:“慧净,这须弥山上有许多山洞,你找一个把冰蚕都放进去,照着那本御虫诀好生喂养,不可误事,如果冰蚕出现了什么变异就来禀报于我。” “是,尊主”,他答了一句之后也屁颠屁颠地出去了,见过这须弥山的神威之后,他当时便想若能住在这上面该多好,现在白凡让他在山上养冰蚕,无疑便是让他呆在山上了,他岂能不乐。 白凡随即对四姝笑道:“这山顶有不少居所,你们四人各选一处住下吧,” 四人眼睛皆是一亮,这可是传说中的仙山,也是步履轻快地下了亭台,最后便只剩下白凡与古陵二人。 “古陵,你可知本尊为什么要把你留在最后?”白凡看着古陵,目光如电。 “古陵愚钝,请尊主明示。” 白凡叹道:“你认为咱们现在最缺少的是什么?” 古陵陷入沉思,这个问题可大可小,许久之后他开口道:“属下认为,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人,有用之人。” 白凡摇头道:“咱们既缺人也不缺人,兵贵精不贵多,现在就算给一百万人给咱们,咱们也管不了,徐徐图之才是正道,咱们现在最缺的是情报!现在除了慕容城、赵城和镜湖谷这一小片地方外,其他地方咱们全都一无所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没有情报咱们就只能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所以本尊想让你秘密建立咱们自己的情报机构。” 古陵一惊,连忙说道:“尊主,此事责任重大,属下能力有限怕是承担不起,不如交给梅剑大人,更合适……” 白凡摇头打断他道:“梅、兰、竹、菊四人感情极好,一体同心,情报机构乃是最黑暗、阴私的所在,交给她们任何一人,都等于让其他三人也有插手的机会,如此以往必出祸事,所以本座才选择交给你,至于能力……”他笑了笑道:“没有人是生而知之者,本尊给你提供无限的支持,不管是人还是钱,都任由你去挥霍,直到你有这个能力为止,而且你要相信自己,赵姬府上那么有多被他残害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你和本尊联系上了?” 古陵目露精光,心道如果真的能在自己手上建立情报机构,那自己‘万古葬陵’这个名字就真的名副其实了,一个隐藏于黑暗之中的庞大势力岂不是随时能埋葬敌人的陵墓?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后说道:“古陵遵命,但……古陵有一个要求,希望尊主批准。” “什么要求,你说。” “赵姬府上被他残害的少年,其中许多都与古陵交情不错,而且他们和古陵一样,都是无欲无求之人,忠心可靠,所以恳请尊主让他们成为情报机构的第一批成员。” 白凡道:“可以,本尊明天会派人去赵城将他们接出来,赵姬已死,他府上的下人想必已经四散逃离,只要没被抓起来,总是能带出来大部分的。” 古陵道:“谢过尊主,请尊主为此机构命名。” “又是取名”,白凡有些头痛地说道:“以前东厂、西厂很出名,你这个就叫西宫吧。” “是”,前面半句古陵没听明白,但后面那句叫‘西宫’他是听不差的,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被随意取名的‘西宫’日后成为了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宫地狱,而他自己也成为了阎王般恐怖的存在。 随后白凡让他也去山顶找一个房间住下,自己来到登顶最中心的一座府院,进去后才发现,四姝竟也选在这里,这府苑颇大,她们已经在偏院安顿下来,白凡也只能随她们了。 第二日,白凡唤来申不竟,传了他全真内功和全真剑法,他原来用长矛但都只是一些自己摸索出来的技巧,根本就不成体系,白凡准备日后让他走重剑的路子,这样的武功才适合冲锋陷阵。为难的是内功方面,九阴真经与他的性格不合,练起来肯定事倍功半,逍遥派的诸多武功都要有相当的根基才能练,好在全真内功中正平和,用来打根基是再好不过了,日后再转修其他武功也不迟。 至于北冥神功如果不碰到适合的人白凡是不准备拿出来了,这门武功看起来阴霸无比,能够速成,但凡事有利必有弊,天下不可能有这种可以不劳而获迅速吸取别人内力提升自己而没有隐患的武功,就算现在没有也不等于以后没有,根据他的猜测这种弊端极有可能在突破筑基这一道关卡的时候爆发,那时就反而得不偿失了,况且就本源世界目前的情况,也没有几个人有内力可以吸,除非你能吸异能者的异能,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白凡传给申不竟口诀剑法,又仔细给他讲解,用了半天时间仍是只能让他勉强明白,日后还需继续指导,末世之后本源世界重新建立了异能文明,对于武学的接受能力非常有限,好在梅兰竹菊四人经过他的传授对于武学的见解已经颇为不俗,现在练得又是道家顶级武学九阴真经,指导申不竟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申不竟离开后不久,古陵走了进来,此次回归后,只有他们二人得到白凡亲自传授武功。 第五十九章 小周天护体罡气 白凡拿出葵花宝典秘籍,递给他说道:“这门武功是顶级神功之一,优点是可以速成,但有一个极大的缺陷,只不过这个缺陷对你而言没有任何阻碍,你先看看再说吧。” 古陵双手接过秘籍,手臂微微颤抖,可见他内心并不平静,毕竟这可是天选者的修炼之秘,封面上写着‘葵花宝典’四个大字,打开第一页只见开篇就写着‘欲练此功,引刀自宫’这一句令人胆寒的话,片刻之后秘籍被他囫囵吞枣地看完,平静说道:“尊主,这秘籍古陵看不大懂,但可以确定这几乎是为我这样的人量身定制的武功,属下没有拒绝的理由。” 白凡手指轻轻在玉石做的左面上敲打,语气复杂地说道:“古陵,本尊可以告诉你,天选者的能力远不止于此,日后出现让你恢复全躯的手段也是迟早的事,你若修炼这门武功,极有可能会对日后补全身体造成影响,你想清楚再做决定。” 古陵露出一丝微笑,淡然道:“那些太远,古陵只争朝夕,不必再想了,古陵就练这门武功。” “好”,白凡没有再说,一切皆在不言之中,这是誓言与承诺。 “这门武功颇为精深,你现在毫无根基,练之无益,本尊先传你全真内功和剑法打好根基,再给你详细解说葵花宝典晦涩之处,你再修炼不迟。” “全凭尊主安排。” 白凡点了点头,高深的武功不可能一蹴而就,除了四姝,其他人都处于打根基的阶段,好在他这两日发现本源世界中的灵气浓度竟然在以非常惊人的速度提升,他自己试着修炼了一下,就发现在这里的内功修炼速度比在天龙世界还要快许多。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主神侵略其他世界效果已经在逐渐体现,如此辖区,本源世界将会越来越强,晋升更高层次的世界也并非没有可能。 又花了半天时间让古陵勉强对武学有了理解,这时差不多已过去一整天,待古陵离开后,白凡来到一张玉石做的躺椅前躺下,这须弥山上的建筑以及里面的一应器具都大多用玉石制成,还有一小部分为木质,每一样都朴实无华,但又极为实用,带着沧桑的气息。 摇椅微微摇晃,白凡的思绪却愈发沉静,这套峰顶中心的府邸无疑是‘芥子须弥山’上一任主人留下的,里面几乎空空如也,白凡寻找仙人遗宝的心思也彻底落空,他想想也就释然了,经过主神之手后,哪里还会有这么大的便宜给自己捡,能得到这座须弥山也是天大的机缘。 身体随着摇椅起伏,白凡难得的一人独处,四姝各有其事,或在山谷中教导三氏武功,或在挑选五天部的人员,一时间再无人来打扰,过了片刻,他心中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查阅起来。 小周天护体罡气:以周身穴道激发体内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罡气,不仅有护体之能,而且可以大幅度提升肉身力量。 此诀共分为三层,这门法诀从四肢开始修炼,第一层由点到面,初练此诀者只能在手掌或脚掌上激发罡气,当罡气能覆盖整个双手或双腿时,第一层便告大成。 第二层,由面及体,要让罡气能从四肢覆盖到周身所有地方,这时一旦运转此诀,全身都会被无形罡气环绕,不管是刀剑拳脚还是法宝灵术,只要没有突破罡气的防御,便不能伤到修炼者分毫。 第三层,是最精髓也是最难的一步,返璞归真由面再到点,如果将这一层也练成,便能随心所欲地从全身任何一个穴位发出罡气,而且此时罡气已然生生不息,时时刻刻都隐于体表,当有危险气劲袭来时,便会自动感应在相应部位激发罡气防御,端的是无比恐怖,也就是说此诀大成者,根本就不会再害怕被人偷袭,战斗时也可以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攻击上,不必再分心防备。 白凡将玉简放下,双目中满是震惊,此诀不愧是仙道真法,实在是强到无法形容。 虽然玉简中没有细说罡气的防御力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但既然主神说此诀是仙人所创,就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很有可能会强得无法无天,这样才配得上仙人的名号。 而且此诀的隐藏属性更是十分惊人,罡气可以提升肉身力量,当此诀大成时,根据修炼这的资质和肉身情况,一旦激活罡气,便可将肉身力量提高两到十倍,如果有体修者练成此诀,那就是如虎添翼地质变。 白凡郑重地将玉简收入储物空间中,此诀的作用堪比芥子须弥山,后者提升的是整体实力,而前者则可以让他个人的实力飞跃,在前期就能稳压其他轮回者一头。 此诀玄奥精深,殊为难练,即便玉简上有详细的讲解,也只能让白凡少走弯路而已,并不能缩短修炼的时间,仍需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修炼。 “进入空间之前是不可能练成了,只能到任务世界里去修炼了。”白凡沉吟片刻,放弃立即修炼此诀的想法,转身走了出去向着府邸深处的一间房间走去,这是一个极为隐秘的房间,根据府邸的布局可以看出来,若是有足够的人手,这间房间必然处于重重护卫之下。 走进房间,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摆着一个法阵,他径直走上去,那法阵旋即发出一柱圆形光柱将其笼罩,一道波纹从头到脚将他扫描了一遍,随后阵法闪烁,白凡便突兀地从法阵上消失,这阵法竟是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的另一头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这空间上下左右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法阵符文,比法阵室的还要复杂神秘无数倍,中间是一个祭坛,上面漂浮着一枚黑白相间的圆珠,这圆珠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散发着极为荒古神秘的气息,里面的黑白二色并非固定,而是在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运动转换,白凡只看一眼,便觉它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只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看不懂罢了。 根据他脑海中的信息,这颗圆珠是整个须弥山的能量核心,须弥山上的法阵和其他运动所消耗的能量,绝大部分都是从这间处于须弥山深处的能量室中输出的,实际上整个须弥山上都被一个巨大的炼灵阵覆盖,能够炼化天地间的灵气储存在这个圆珠中,维持须弥山的日常能量消耗,但遇到战斗能量消耗加剧时,炼灵阵提供能量的速度就远远比不上消耗速度了,仍是得靠灵石来补充。 第六十章 筑基之秘 祭坛周围零星散落着许多菱形晶石,这便是灵石,灵石倒入祭坛上,就会立即被那颗黑白圆珠转化成能量,白凡心中暗忖,地上这些只怕是当时有人往祭坛上猛倒灵石以至于装不下才散落出来的,真是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强敌,才能让须弥山都如此全力以赴地应对。 白凡将地上那些灵石一块一快地捡起来收入储物空间中,一共收集了一百零八块,这些灵石每一块都极为纯净,若灵石真的像前世的修真小说中一样分品阶的话,他敢断定这些肯定都是上品灵石。 目的完成,白凡又传回山顶,走到东区的一座阁楼前,迈步走了进去,直接被传到一间密室之中,这间密室地上同样铺着一个法阵,白凡取出一枚灵石放进法阵中心的凹槽,阵法旋即激活,密室之中顿时被极为浓厚的灵气充斥。 这座阁楼便是修炼阁,是须弥山上目前能开启功能的三个建筑之一,其他两个便是之前的阵法室和能量室。这里面有许多修炼密室,如果提供足够的灵石,修炼速度可以达到外面的十倍,但这样迅速提升的功力,非常容易造成根基不稳,所以除非手下众人修炼到了瓶颈,否则白凡不打算带他们来这里,何况在没有找到灵石的来源之前,手上这些是用一点少一点,根本经不起挥霍。 白凡此番进来便是想一举将九阴真经内功修炼圆满,他自己的积累已然足够,没必要再继续花时间去打磨了,盘腿坐下,心神沉入体内,内力按照九阴真经的路线运转,丹田顿时如一个漩涡般将密室中的灵气狂卷吸入体内,他的内功修为也在飞速增长。 不知过了多久,白凡就一直在修炼室中修炼,直到那块灵石灵力耗尽破碎之后,又过了许久白凡才睁开眼睛,他双目中精光毕露,摄人心魄,半晌之后才逐渐内敛,恢复正常,即便如此他身上的气息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更加深邃,返璞归真。 剑指竖在眼前,一团无色气劲在指尖凝聚,忽大忽小,旋转不休,非常灵动的样子,将真气收回体内,白凡满意地点了点头,九阴真经大成之后,体内真气圆转自如,连弱水剑也得心应手不少。 “轮回者九号,修为已至炼气巅峰,达到筑基要求,相关信息玉简已放入轮回者储物空间,请自行查阅。”这时主神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凡心中一惊,连忙从储物空间中将那枚玉简取出来贴在额头,许久之后他放下玉简,脸上阴晴不定,十分犹豫的样子。 这块玉简上记录的是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的方法,筑基,顾名思义乃是用体内的真气构筑修行大道之基,每个修真者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性格和功法特性来构筑不同的道基,一旦道基筑成,真气内力便会转化为更高层次的灵力,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理论上万物皆可做道基,但实际上玉简特意强调只有大地、山岳、江湖、海洋、日月星辰等少数几种道基才会得到天地认可,在基成之时注入一道大道法则,这对日后的修炼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其他道基不但筑基难度成倍提升,就算成功了也很有可能是最弱小的道基,得不到天地认可,纯属吃力不讨好。 同时构筑道基还要消耗相应属性的天材地宝,比如山岳道基,便需要以土属性的材料为引,才能成功,而且材料品质越高,道基就越强大,但相应的筑基难度也越大。 白凡体内的真气已达到筑基的标准,由于是前十名达到标准的轮回者,主神还奖励了两枚筑基丹,可以提高筑基的成功率,同时轮回者第一次筑基,不管有没有成功,主神都会免费提供一份筑基材料。这一点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想要构筑顶级道基,就必须要用顶级材料才行,而主神的兑换选项里那些顶级的天材地宝绝对贵得惊人。 恰在这时,主神的声音又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轮回者十三号筑基成功,成为第一个筑基者,称号如来,建立宗门‘灵山圣地’,成为第一个建立宗门者,奖励‘仙道真法’一部。” “又是和尚,而且和被巨蛇老祖所灭的那群和尚是同一个势力,‘灵山圣地’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白凡不知道别的轮回者听到这条消息后是什么反应,他自己是心神俱震,竟然有人能够达到和自己一样的修炼速度,甚至比自己还快! 既然已经不是第一个了,白凡反而不急着筑基了,脸色阴沉地起身走出修炼室,来到府邸见四姝正站在门口,于是走到近前说道:“你们去把祝大长老叫来,本尊有重要事情问他。” “是,尊主”,竹剑转身朝山下走去,其他三女拥着白凡进门,讲述五天部的筹建进展和这几日镜湖谷内的发展状况,白凡大多时候都在听,偶尔出声指点一下,不过片刻,祝大长老就神情紧张地跟在竹剑后面赶了过来。 “大长老,不必紧张,放心便是,本尊要问的事与你三氏无关”,白凡先安抚他道。 祝大长老这才擦了擦头上的汉说道:“不知尊主有何事不明,属下知无不言。” 白凡道:“你那日请来对付电水莽的那群和尚,是什么底细背景,你清楚吗?” 大长老想了想道:“那群和尚自称是‘西天灵山圣地’之人,这个组织属下也略有耳闻,是一个传承极为悠久的组织,传闻从上古时期就一直传承至今,他们信仰的是上古时期的‘佛教’,任何人都可以加入,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他们都一视同仁,而且组织内部提倡互帮互助,非常团结,此组织在西疆人族底层中拥有极多的信徒,虽然没有占领一城一地,高层也神秘不为人知,但影响力却是极大,不容小觑,他们此次前来替我们三氏解决水电蟒的祸患,就是以镜湖谷加入灵山圣地作为交换。” 白凡倒吸了一口凉气,岂止是不容小觑,这种以教派信仰为根基的势力发展起来简直就是恐怖,以他们组织内部的严密性和洗脑能力,几乎一出现轮回者就会被发现,从而统一起来,集中所有轮回点和资源在一个人身上,使其能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如此一来那名称号如来的轮回者能这么快的筑基并建立宗门也就不足为奇了。 尽管心中震惊,他脸上却平静如水,对祝大长老说道:“没有别的事了,大长老你先请回吧。” “是,属下告辞。” 白凡点了点头又让四姝各自去休息,他自己回到修炼室,拿着那块记录了筑基信息的玉简沉吟起来。 时不我待,灵山圣地的出现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是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积累,直到最后厚积薄发,一飞冲天,还是现在就提前筑基,让他陷入两难。 提前筑基的好处是短时间内战力会急剧提升,可以进入更高层次的世界,但玉简里也特别点明,即使同样是筑基期战力也会有天差地别,而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除了道基的品质高低外,炼气期的积累程度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 许久之后,白凡嘴角一弯露出一丝莫名笑意,喃喃自语道:“既然做不成第一个筑基者,便做那个最强的筑基者,称号如来,呵呵……” 他收起玉简,目光坚定地走出了修炼室。 由于他之前中途紧急进入‘天龙八部世界’的缘故,此次归来仅半个月后就要再次进入空间,所以此时距离那一日已只有四五天了。 最后一日,白凡将镜湖谷中诸事,皆安排妥当,让众人各尽其职后,带着四姝来到法阵室,让四人各自第一滴血在玉台上,然后分别盘坐其上,白凡意念一动,那四座玉台吸收鲜血后,亮起血色光芒,将四人笼罩,一道道无形波纹侵入四人脑海中,半晌血光消散,四姝旋即瘫倒在玉台上,许久之后才缓过神来。 “如何,是否能控制这法阵了?”待四人都恢复之后,白凡问道。 四人旋即坐在玉台上感应,过了片刻梅剑睁开眼睛道:“回禀尊主,奴婢功力太弱,虽然可以控制,但只怕只能发出两三次攻击就会晕倒过去。” 白凡笑道:“无妨,只要能控制便可,当下能抗住一击的已是凤毛麟角了。” 四姝同时点了点头,那日雷云阵攻击巨蛇老祖时的场景,她们看得很清楚,威力的确惊世骇俗,那伤口至今还在巨蛇老祖身上无法愈合,让它痛苦不堪。 部署完最后一桩事,白凡彻底放下心来,此时就算他自己离开,镜湖谷也已安如泰山,他回到府邸安然等待轮回空间开启。 不知过了多久,白凡的身影突然消失,旋即出现在轮回空间中。 第六十一章 再临时,人物皆非 进入私人房间,白凡随意地翻了一下各大兑换选项,其他都无多大变化,只有法宝选项里终于多了一样法宝。 初级修炼阵盘:五万轮回点一个,将此阵盘放入密室,再用灵石启动后,可提升修真者五倍修炼速度。 这东西和须弥山上的修炼阁功能一样,只是作用小一些罢了,白凡好奇的是没有灵石,轮回者把这东西兑换回去能干嘛。 随后直接呼唤主神从私人空间中传送到广场上,这次却是不能直接进入任务世界了,广场依然是十分空旷,但看起来似乎比他第一次过来时大了许多,广场上的人并不多,眼下只有三个人站在中间的光团下,似乎在选择任务世界。 白凡来到光团下,眼前旋即出现一个光幕,依然是三个世界:天下第一、武林外史、神雕侠侣 其中天下第一后面注明是多人任务,也就是说要凑齐足够的人数后主神才会开启任务世界,白凡自然是直接将其放弃。 而神雕侠侣则是用红色字体标记的,白凡眉头一皱,在脑海中问道:“主神,神雕侠侣世界为什么是红色字体?” “神雕侠侣为射雕英雄传后续世界,视为连续世界,共用同一条时间线,由于轮回者上次中途进入天龙八部世界,错过了神雕侠侣世界的开始时间,所以此次只能中途进入。” “中途进入,倒也影响不大,只要没有其他轮回者捣乱就好。”白凡沉吟片刻,确认道:“选择进入‘神雕侠侣’世界。” “轮回者九号选择进入‘神雕侠侣’世界,本世回归任务:轮回者亲手诛杀蒙古大汗蒙哥,奖励轮回点八万点,任务失败扣除轮回点三万点,特别提醒本世界时间线即将走完,请轮回者尽快完成任务,传送即将开始……” …………………………………………………………………… 白凡回过神来时已身处于一条山道之上,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竟然是自己在射雕中离开时的地方,仍然在华山之上。 主神这次的任务倒是和之前不一样,诛杀蒙哥是为了什么?白凡心中思索片刻,不得其解,只得暂时放下,先执行自己的计划。 下了华山之后,白凡直奔终南山而去,两者相距不过三四百里,他施展轻功,毫不吝惜内力,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不到两个时辰就来到了山脚下。 但见山道路口杂草丛生,亭台破旧无人打扫,一副凋零的景象,白凡心中一颤,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仍是怅然若失。 他沿着山路上山而去,一路上不见人烟,只听到兽吼虫鸣,待来到重阳宫前,只见一片焦土,断壁残垣,昔日人声鼎盛的全真教已全然不见了踪影。 白凡从残垣中走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自言自语道:“终究是被付之一炬,只是连师父的面都没见到,此生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穿过全真教旧址,白凡直接来到后山王重阳墓前,旁边还有一座墓,是他大师伯丹阳子马钰的。 他跪下来分别在两人墓前磕了三个头,随后转身离开,再无一丝牵挂。 全真教已被蒙古人一把火烧了,华筝那颗本就没抱多大希望的棋子终是没起作用。全真七子马钰在神雕开始之前便已寿终,其余六人只怕也如原著一样带着门下弟子与典藏分散到其它各地,辉煌一时的武林第一大教,就此彻底衰亡。阴差阳错之下,白凡连拉一把的机会都没有,他的修炼之路从全真教开始,自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但事已至此,便只能相忘于江湖了。 白凡没有立即下山,而是先来到古墓找到那条藏着密道入口的溪流,潜进古墓将玉女-心经记下后,这才离开,射雕中小龙女的师父尚未离世,那时他的武功也只是江湖一流水平,称不上绝顶,因此没有进古墓盗经。此次却是不能再放过了,全真剑法与古墓剑法双剑合璧时威力倍增,小龙女仗之多次打败金轮法王,日后镜湖谷的弟子便以全真剑法和玉女剑法为入门武功,战斗时两两一组战斗力瞬间便可提升一个档次。 离开终南山后,白凡来到一处小镇略一打听,便直奔襄阳而去。 此时蒙古已横扫中原,大汗蒙哥带领蒙古铁骑将襄阳城围得水泄不通,剧情是真的已经进入末期,他此次去襄阳除了完成任务外,还有两个目的。其一去剑谷看望大雕,其二便是金轮法王。 寻金轮法王自然是为了龙象般若功,这门武功载于龙象般若经上,份属密宗里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每练成一层肉身便会增加一龙一象之力。 此功循序渐进,没有任何关卡瓶颈,唯一需要的便是时间,只要寿命够长,最终必臻第十三层境界拥有‘十三龙十三象’之力,密宗中的高僧修士有生之年最多都只能练到第七、八层,唯有金轮法王以绝世天赋将其练至第十层。 白凡本来无意修炼这门武功,毕竟耗时太废,有这几百年的时间将龙象般若功练到十三层,他只怕早就晋升更高的层次了,介时自然会有更厉害的武功可练。 但‘小周天护体罡气’的出现却让他对此功势在必得,这门仙道真法是肉身越强则发挥的作用越大,若**本身就有‘十三龙十三象’之力,再激活护体罡气,力量再次倍增之后,简直堪称恐怖,到那时同阶修士,无人可挡一拳之威,只要被其近身便是有死无生。 独孤剑谷,白凡走到谷口,猛不丁就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冲来,额头上长着一个肉坨,相貌奇丑,除了大雕那个奇葩还有谁。 正如初见一样,仍是先打再说,一直铁翅横扫过来,劲风扑面,白凡哈哈大笑,同样一掌还了过去,两者相交,大雕翅膀一顿,立时连退三步才停住,这还是白凡手下留情的结果。 当初白凡离开之前,便能与它斗得旗鼓相当,此番重回旧地,早已是今非昔比。 大雕一招即败,低下头来,眼神略显落寞,白凡上前拍了拍它的背,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坛酒抛给它道:“给你,好东西,最适合你这种寂寞空虚的。” 自己也取出一坛灌了几口,离开终南山后虽说已将过往都放下,但心中仍是有些抑郁,这时不知是呛到还是引动了寒气,忽地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止住。 大雕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两只翅膀夹起酒坛仰头就往嘴里倒去,一坛酒倒完,中途根本就没有一丝停顿,竟是颇为熟练的样子,随意将酒坛扔下,旋即双翅背在身后,转身朝山谷里走去,只留给白凡一个傲娇的背影。 “看起来,你跟着杨过混得还不错,连喝酒都学会了。”白凡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是夜,一人一雕在洞口,围着一堆柴火,上面烤着一只山羊,白凡拿出本源世界中的各种调料撒上去,不过片刻就有浓郁的肉香味传了出来。他厨艺本就不凡,毕竟从小照顾妹妹,虽然食物很少,但他总是想方设法地给白婵弄得好吃一点,这次他心有所感更是前所未有地用心,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是他生平以来烤的最好的一次。 月影下一人一雕,一口酒一口肉,一人说话一雕听。 夜深之时,白凡躺在地上,脸色微红,打着酒嗝说道:“傻鸟,这次过不了多久,本……我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你跟不跟本尊走……” 大雕歪着头了他一眼,又看向远方,这时白凡却是已然入睡了。 …………………………………………………………………………………………………………………………………… 第六十二章 江湖易老 第二日,白凡本想与大雕告辞,自己去襄阳城外,谁知大雕竟也要跟着他一起出谷,白凡自无不可。 一人一雕都是脚力极快,来到襄阳城外,此时蒙古大军南北夹击,将襄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白凡当晚潜入军营之中,抓了好几个蒙古军官盘问,都说金轮法王外出未归,此时不在军营之中。 “按照时间推断,金轮法王此时应是练成了龙象般若功第十重,欲找杨过比试,路上遇到郭襄,见其心性与资质都是极佳,因此起心要收起为徒,结果被黄药师、周伯通和一灯联手制服,后来逃脱之后便劫走郭襄回到军营,由此引发了襄阳大战,随后杨过万钧之中杀死大汗蒙哥,神雕大侠之名由此鼎盛。” 白凡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剧情,带着大雕来到蒙古军北面营寨的必经之路上隐藏起来,坐等金轮法王路过。 一连数日,一直未见金轮法王身影,大雕便不耐烦了,与白凡用翅膀示意一番后,径自离开,不知是回剑谷,还是去找杨过了。 白凡盘腿坐在道边的一颗大树上,身影隐在枝叶之中,闭目沉息,他九阴真经大成之后,内力已然登峰造极,仅凭路过之人的气息便可判断其武功高低。此前经过的都是只通外功的蒙古士兵,并没有身怀内功之人,因此一整天下来,他竟是连眼睛都没睁开过,而是在脑海中推敲‘小周天护体罡气‘的修炼关窍,这门仙道真法极其玄奥,许多词语他都是看得懂却完全不明其意,必须对照玉简里的解说才能慢慢理解。 仙人的遣词造句自然与凡人有着很大的差别,几天下来白凡连第一层都只读懂小半,距离能正式修炼尚且还远。 临近傍晚,忽地一阵马蹄声传来,听声音只是一匹马在奔跑,蒙古骑兵外出至少都是两三人结队,很少单独外出,何况这马蹄声中还夹着轻微的脚步声,与那马蹄声始终同步,必是有武功绝高之人牵着马在跑。 蹄声渐进,白凡微微一笑,暗道:终于来了,睁开眼睛,只见一个身披黄袍、极高极瘦、脑门微陷的藏传和尚牵着一批马在急奔,那马上伏着一名少女,此时此地必是郭襄无疑。 白凡双眼微眯,他内功深厚,平息静气,金轮法王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树上有人。 待金轮法王来到树下之时,白凡剑指连点,三道弱水剑气带着阵阵寒气涟漪,分别朝他双腿和牵马的右手急射而去。 金轮法王惊觉欲避,但以白凡的武功还是偷袭之下,哪里还来得及,只右手松开缰绳堪堪避开了剑气,双腿接连中剑,顿时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白凡从树上飘下,追上仍在疾驰的马将其勒住,扶起马上的少女,只见她肌肤胜雪、明眉皓目,颇有几分黄蓉当年的影子,此时一双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灵动狡黠的样子。 想起当年风华正茂的郭靖和黄蓉,再看着郭襄,白凡情不自禁地叹道:“有道是修道无期,江湖如梦,岁月催人老,恍惚之间便已过去三十多年,你是郭靖的女儿罢?”说话之时,已出手替她解开了被点的穴道,点穴这种江湖上极为流行的法门,白凡却几乎从没用过,都是一剑过去要么生要么死,但并不代表他不会,九阴真经上有专门的‘点穴篇’比江湖上绝大多数的点穴之法都要高深。 郭襄甫一自由,就张着嘴惊讶道:“大哥哥,你认识我爹爹吗?” 白凡笑道:“我可不是你大哥哥,你该叫我师伯才是。” “师伯?”郭襄从马上下来,想了片刻疑惑道:“我从未听爹爹说过他有个师兄,你怎的是我师伯?” 白凡一笑置之,走到金轮法王身前,右手平伸,须臾之间就有一块薄冰形成,旋即在两人不解的眼神中将其打入金轮法王胸口。 金轮法王双腿其实受伤并不住,白凡并非要废掉他的双腿,弱水剑可强可弱,他控制剑气只刺破了金轮法王的皮肉,并没有伤及筋骨,只是用寒气暂时封住了他的筋脉,让其无法动弹,他受了一记生死符后,发现体内没有任何反应,不由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偷袭本座?” 白凡蹲下来,与他面对面真诚地说道:“在下十分想要‘龙象般若功’,请大师成全。” 金轮法王眼中精光一闪,暗道:此人眼下与本座相距不过半丈,本座先麻痹他,待他疏忽大意时再出手偷袭,以本座龙象般若功的掌力,一旦打中他必受重伤。于是开口说道:“‘龙象般若功’为我密宗无上绝学,阁下我弟子,不可外传,但你若肯拜本座为师,便可传与你……”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白凡,见他脸上露出笑意,似乎已被自己的话语吸引,随即突然出掌,两道十龙十象的掌劲隔空分袭白凡胸腹。 郭襄见状,登时惊呼,“小心……”她心里已断定这么近的距离,白凡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手捂着嘴十分惊怕的样子。 白凡却丝毫不慌,他敢站这么近自然是有恃无恐,朝金轮法王露出一丝嘲笑,伸出右手屈指一弹,一团阴寒的气劲后发先至,再次射入金轮法体内,寒气入体登时引动生死符发作。 金轮法王旋即面色骤变,发到一半的掌力陡然强行收了回来,登时被内力反噬嘴角流出鲜血,但他全然不顾,一双手在胸口疯狂撕扯,似要将胸口一般,片刻间就一片血肉模糊,发出凄厉的惨叫。 “大……师伯,您刚刚射到大和尚身上的是何物,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郭襄走过来,歪着头说道。 白凡看着她笑道:“刚刚那块薄冰叫‘生死符’,一旦发作就像他现在这样,全身犹如万蚁咬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郭襄眼睛一亮,露出虎牙道:“这么厉害,师伯你教我好不好?以后襄儿再碰到那些恶人也不用杀人,只教他们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再不敢作恶。” 白凡一掌打在法王丹田,将其功力封印之后,再一掌贴在金轮法王身上,一边用天山六阳掌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生死符,一边说道:“这门秘诀须高深的内力方可修炼,你年纪小功力不够,练不成的。” 郭襄初见白凡不知道其身份,因此也没有再说,只是眼中仍是十分期盼。 过得片刻,金轮法王恢复神志,白凡朝他道:“大师,现在可愿意了?” 金轮法王闭上双眼到:“中原真是藏龙卧虎之地,本以为郭靖、杨过等人已是绝顶,阁下的武功却胜过他们多矣,如此年轻俊杰若是诚心拜本座为师,本座这传你神功倒也无妨,但你用这种阴狠手段威逼,本座却是宁死不从。” “年轻俊杰?按照这个世界的年龄算我只怕有六十多岁了吧?”想到这里,白凡不由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笑道:“年轻俊杰不敢当,我与郭靖是师兄弟年纪比他还要大许多。至于’龙象般若功’在下却是不急,这生死符一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大师你大可挨到第八十日再做决定,在下答应绝不伤你性命便是,八十一日后大师若觉得这生死符不解也罢,再下还可放大师离开。” “此话当真?”金轮法王当然不是不怕生死符的折磨,而是想寻机离开后,再自己想办法解除, “自然当真,不过大师可别想着逃跑,不然被在下抓回来一次,便给你多种一枚生死符。”白凡说完,给他解除腿上的寒气,让他双腿能够动弹。 随后对郭襄说道:“襄阳城已被围困,你在此地等你娘亲外公,他们自然会带你进城,还有你帮师伯带一句话,就说五日后的晚上我会去刺杀蒙古大汗蒙哥,请你爹爹早做准备,到时候见机帮我牵制敌军,你办好这件事,师伯我送你一个见面礼。” 郭襄一愣,见白凡已带着金轮法王离去,连忙喊道:“请问师伯名号?我好跟爹爹说清白。” “全真教下丹阳弟子白志凡……” 郭襄皱起眉头沉思,“他自称是爹爹的师兄,怎么从未听爹爹提起过?更奇怪的是他看起来才二三十岁,却说年纪比爹爹还要大许多……”她出生不久全真教便被蒙古人一把火烧了,对全真教诸人自然毫无记忆,更何况白凡三十年未现身,郭靖都不会在她面前提起。 第六十三章 兄妹 白凡在前,金轮法王在后,两人亦步亦趋,走在山林间,不觉中已过去小半个时辰。 金轮法王倒是找了一次机会转身欲逃,但白凡头都不回,两道剑气分别射在他脚尖,同时说道:“大师,这次只是警告,实话跟你说这生死符除了在下之外,天下再无人可解,你还是跟着我为好。” 刺骨的寒意传来,金轮法王便再也不敢想逃跑的事了。 白凡漫无目的,除了全真教他跟这个世界几乎再无牵挂,不去襄阳城,只是不愿见那么多杂人,反正不久之后就要离开,不如不见,再者金轮法王多次与杨过等人为敌,带他进城徒增麻烦。 金轮法王看着他的背影,忽道:“阁下你武功这么高,为何还要强求我密宗的‘龙象般若功’?” 白凡道:“传闻这门武功练到极致,有十三龙、十三象之力,这一点几乎没有别的武功可以做到,所以此功我是势在必得,大师,你我还早日互相成全罢,” 金轮法王道:“阁下有所不知,修炼这门武功极耗时间,你从现在开始练就算练到死,只能练到七八层,实在是无益,不如早点放本座离开。” “呵呵……”白凡一手指了指天,又指着地说道:“法王,你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吗?” 金轮法王一愣,摇头道:“本座只是凡人,不知天地之秘。” “那你焉知我练不成?” “阁下也是凡人,怎可与天地想比。” 白凡看着天,想起天龙中的那道雷罚,冷笑道:“这天地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本尊迟早会去捅破一两个试试。” 金轮法被他的狂言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随后只是摇头不再跟他说话。 兵荒马乱,襄阳周边十室九空,直到天黑时,白凡才在一座山坳中见到了一处人家。 他敲了敲门道:“在下路过此地,欲借宿几晚,烦请通融。” 过了片刻,里面传出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我家没多余的地方,你还是赶紧离开,到别家去吧。” 白凡眉头一皱,这黑灯瞎火的到哪里去再找一户人家,他双手按在门上微微一动就将门栓震断,随后将门推开。 打开门来,月光中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双手将一名七八岁的女童护在身后,颤抖着说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白凡沉眉道:“你家大人呢?” “都……都死了。” “哎”,白凡叹道:“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借宿几晚。”形势比人强,两个小孩自然是不敢不同意。 一夜无话,两小孩终是精力不济,在里屋睡了,白凡与金轮法王各自在外屋盘膝打坐。 第二日一早,少年便拿着一把短弓和一壶箭出门了,他虽不放心妹妹,但总得出门给她找吃的。 白凡睁开眼睛,看着少年的背影,心中忽地十分抑郁,他招来小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妞妞” 白凡笑道:“傻孩子,那不是名字,你姓什么知道吗?” 女孩含着手指,摇了摇头。 白凡手伸到怀里,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块大饼递给她道:“给你,吃吧。” 小女孩吞了吞口水,犹豫片刻终是抵不住肚子里的饥饿,接过来狼吞虎咽几口便吞了一半,又将另一半用一块破布小心地包了起来。 金轮法王此时也是心中烦闷不已,他既不想交出龙象般若功,又不想受那生死符的折磨,思来想去都是左右为难,忽地心中一动说道:“阁下,本座愿意给你功法口诀,你拿纸笔来吧,本座抄给你。” 白凡道:“大师你念出来即可,本座有入耳不忘的本事,无需纸笔。” 金轮法王一愣,沉思许久念了起来,‘龙象般若功’本是藏文,他用汉语翻译过来磕磕碰碰地花了一个时辰才念完。 “本座已将‘龙象般若功’传给你了,请阁下信守承诺,替本座解除生死符,放本座离去。” 白凡闭目沉思片刻,说道:“法王,在下刚刚有几处没记清楚,请你再念一遍吧。” 金轮法王脸色一沉,道:“你不是说你入耳不忘么?” 白发面无表情地说道:“在下没有得到’龙象般若功’之前是不会罢休的,念与不念大师自己看着办。” “你……”,金轮法王气急,过了片刻只得又念了起来。 照理来说第二遍应该更熟练才是,但他反而更慢,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思考。 念到一半,白凡直接打断他冷笑道:“法王,到目前为止,你前后两遍已有七八处完全相反的地方,难道你密宗绝学有两个版本不成?” 金轮法王顿时愕然,自知理屈,沉默不语。 白凡也不理他,心道等他吃够了生死符的苦头不信他不乖乖合作。 又过了几个时辰,正午时少年疲惫地拿着一个布包回来了,在妞妞面前打开,里面是几个青黄不堪的野果,说道:“妞妞,哥哥上午没打到猎物,你先吃几个果子撑撑肚子,哥哥下午再去,一定会打到猎物,让妞妞饱饱的吃一顿肉。” 妞妞拿出包着半块面饼的布包打开递给他道:“哥哥,上午大叔给了一个面饼,妞妞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你吃吧。” 少年迟疑了一下,将面饼又撕下一半递给妞妞,挤出一丝笑容道:“哥哥吃一半就好了,剩下的一半,万一哥哥下午又没打到猎物,妞妞留着晚上吃吧。” 他随后走到白凡面前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走到一边低头吃起面饼来。 白凡闭起双目,面上平静如水,心中却波澜起伏,兄妹二人勾起了他久远的回忆,一时间脑海中都是妹妹白婵的身影。 “哥哥,婵儿好饿……” “哥哥,你不要抛下婵儿,婵儿好想你。” “哥哥,你快来找婵儿……” 思绪如潮,感怀伤心,不知何时就留下了两行清泪。 “叔叔,你是饿了吗,妞妞把面饼给你吃,你不要哭了。” 白凡倏然惊醒,只见妞妞正拿着小半块面饼,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他抹掉眼上的泪痕笑道:“我不饿,你自己留着罢。” “哦”,她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她哥哥身边,心中仍是挂记着白凡。 “哎,聪颖善良,秉性极佳,长大以后定不逊于那古灵精怪的郭襄,可惜本座自身难保,不然定収她为徒了。” 金轮法王忽地出声道,他生平收了三个弟子,大弟子文武全才,资质极佳,本欲传以衣钵,可是不幸早亡;二弟子达尔巴诚朴谨厚,徒具神力,不能领会高深秘奥的内功;三弟子霍都王子则是个天性凉薄之人,危难中叛师而别,无情无义。武林中人,对收徒传法之事看得极重,出家人没有子女,一身本事全靠弟子传宗接代,衣钵的授受更是头等大事,他见到郭襄之后,极为喜欢本想传她衣钵,但对方是郭靖之女,根本就不会答应,屡屡拒绝,眼下见到这女孩心中便不由地又想起了这事。 白凡心中亦是有意,乱世之中不幸之人多不胜数,其他人他也不会多管半点,但这两兄妹却让他想起了自己与妹妹白婵,孤苦伶仃,食不果腹,举步维艰,何其相似,但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不了多久,同样有心无力。 到了傍晚时,金轮法王体内的生死符又发作,白凡为了避免其自残,将他绑在床上,任由其痛得全身青筋根根暴起。 这时少年又两手空空地回来了,身上多出几道血痕,看得妞妞眼泪直打转。 白凡自己此时也是一日未进食了,便嘱咐两人不要动床上的金轮法王后,就出门飘然上山,只过了一刻钟就拿着两只野兔,一只山鸡回来了,整治一番与两个小孩一起填饱肚子。 少年心思很重只是默默地吃着,妞妞却坐在白凡身边开心不已,吃得一张小脸上油腻腻的,像只花猫一样。 过了一个时辰,生死符暂时停歇,金轮法王恢复清明,说道:“本座暂时无碍了,请将我解开吧。” 白凡一边帮他解开,一边说道:“大师,你还要挨那剩下的八十天吗?” 金轮法王道:“施主若答应本座一个条件,本座便传你‘龙象般若功’真经。” 白凡道:“如果是拜师就大可不必了,我做你的师父都绰绰有余了。” 金轮法王摇头道:“并非此事,你昨天说过回去刺杀大汗,本座希望你能放弃。” 白凡诧异道:“法王你是藏传密宗的法王,为何对蒙古死心塌地?” 轮法王道:“本座乃蒙古人,后来才出家做了密宗的法王,自然要为我族尽心尽力。” “原来如此”,但白凡断然拒绝道:“十本秘籍也换不回蒙哥的性命,大师咱们还是继续吧,看谁撑得更久一点。” 金轮法王叹息一声,不再说话,白凡这时心中并不如表面上淡定,心中暗自思忖:根据上次的经验,完成任务后主神最多让他再逗留到剧情结束,根本就没有多久了,但着急解决不了问题,先完成任务再专心对付他吧。 四天后,白凡将金轮法王点了穴道,又绑在床上,确保万无一失后,再三嘱咐兄妹二人千万不要不管他之后,自己孤身朝蒙军大营奔去。 第六十四章 襄阳夜战 这晚月光皎洁,并不是杀人的好时候。 白凡换了一身黑衣,悄悄潜入军营,他内功轻功皆已是当世绝顶,身如鬼魅,飘然无声,一直潜到中军大帐前都没有被发现,但那大帐被两队士兵围得密不透风,根本就不可能靠近。 他沉思片刻,悄无声息地跃到最近的一座营帐顶上,随后屏息提气,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人如一道惊鸿般,隔着三四丈的距离飞越到大帐顶上,身影在夜空中一闪即逝,守卫的士兵没有任何察觉。 白凡伏在大帐顶上,揭开一个小口子,只见床榻上一人正在熟睡,他想也不想七八道弱水剑气对准床榻接连射了过去,那人来不及醒来,就已死在睡梦之中。 白凡也没料到会这么顺利,他之所以单独来刺杀,而不是与襄阳守军汇合后一起冲杀,便是怕乱军之中蒙哥被其他人杀死,那时他就只能无语凝噎了,他跟郭靖约定好,也是以防出现变故,好让他接应而已。 他并不认识蒙哥,也就没有去辨认那人模样,原样离开大帐后连忙向外潜去,十几万大军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发现如不能立即冲出,就算他武功惊天也得被困死在里面。 蒙古军营重重叠叠,闯过一座又是一座,进来时不容易,出去时更难,白凡一路上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小心翼翼地躲过巡逻的士兵,走到一半时忽地心中一惊,“不对,主神怎么还没有提示任务完成?”,他脸色一变,旋即想到了原因,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杀错人了,蒙哥并没有死。 “蒙哥身经百战,怎会不防备武林高手刺杀,他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地睡在中军大帐里面”,白凡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疏忽,脑中急转思考是继续刺杀蒙哥,还是先行离开。 中军大帐里的尸体肯定瞒不了多久,继续刺杀蒙哥,很可能会被发现陷入重围,但这次不成功,打草惊蛇之下,下次就更难了。 正当他为难之际,中军大帐那边突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响起,整个大营顿时哗然,无数火把亮起,蒙古士兵从梦中惊醒,迅速穿衣带甲集结起来,重重叠叠地军营如一座巨兽般猛然苏醒过来,张开血盆大口。 白凡怵然心惊,蒙古征战万里,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灭国无数果真是有史以来有数的强军,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周围已有许多人影出没,白凡连忙闪身进入一座营帐,剑指如电,里面的几名士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全部被剑气洞穿咽喉,倒了下去。 他选了一套身材差不多的蒙古军服换上,低头朝外走去,这时几十队精锐士兵在营中奔走,严令各部严加戒备,搜寻刺客,一切都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此时襄阳城上,宋军也发现了蒙军大营的异常,郭靖从郭襄那里得知消失了数十年的白凡归来,并且要刺杀蒙哥,自是喜不自胜,一直在城墙上等待。 自蒙古一别后,他与白凡见面次数极少,华山之巅是最后一次见面,那时白凡一剑惊天,当世四大绝顶高手联手方才挡下,震惊之余便共推他为那次华山论剑的第一人,只不过江湖易老,声明易逝,三十余年过去,还记得他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此番蒙军大汗亲征,便是有攻破襄阳城后,一举灭亡宋国的意图,襄阳之战实在事关重大,或汉或虏,在此一战,连黄药师、一灯大师和周伯这些通本来都是超然物外、不理世事的高士都不能置身事外。 黄蓉看着喧哗的蒙军大营沉眉道:“靖哥哥,今日是你白师兄的约定之日,蒙军大营突然惊醒,肯定与他有关,只是不知道他得手没有。” 郭靖也是愁眉不展,既牵挂蒙哥是否身死,这直接关系到此战胜败,又担心白凡的安危,他一向重情重义,白凡教了他两年武功,朝夕相处之下早就把白凡当做半个师傅了,这几十年来尽管心系襄阳军务,但也仍是时不时想起。 黄药师仔细看了片刻语气低沉地说道:“那小子三十多年前武功就已经不下于我与老叫花子等人,又练了三十年只怕他祖师王重阳复生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他要潜入军营刺杀自然是有极大把握,怕只怕蒙古大汗故设疑阵,他杀错人了。” 周伯通这时钻出来道:“我全真教还有这么厉害的后辈吗?怎么我不知道?等下一定要找他比试一下。” 众人都心系大事,自然不会理他。 白凡身影疾行,他穿着蒙古军服,脚步匆忙闯过了七八个军营后,只见数百名蒙古骑兵将四周关口围得水泄不通,他若要出去势必只能硬闯,一旦惊动大队人马,万箭齐发,再高的武功也是枉然。 襄阳城上,黄蓉看了片刻说道:“靖哥哥,看情况蒙军只是在严加盘查,并未慌乱,可见那蒙哥并未死,白师兄只怕失手了。” 郭襄惊呼道:“那师伯岂不是危险了?” 郭靖面色严峻,对身后的大武小武下令道:“你二人各领五千精兵,随时准本出城袭营。” “是”,二人当即领命下城整军备马。 白凡见偷偷出营是做不到了,便取了一支火把,找到放着粮草辎重的黑色营帐,四处放火,又到马厩里把战马尾巴都点燃,他轻功既高,耳听八方,专门躲开人多的地方,行踪诡异之下,片刻之间就有一连四五座军营着了大火。 蒙古士兵连忙去救火,但旋即就被数百匹受惊的战马冲散,这一大片地方登时乱作一团,火势轰然蔓延开来。 白凡此时却没有乘机离开,而是躲了起来,他与郭靖约定今日刺杀,此时蒙军生乱,郭靖若见到必会出城袭击蒙军,内忧外患之下蒙哥必会现身稳定军心,他便打算那时候再强杀过去。 没等多久,靠近襄阳城那边果然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宋军精锐尽出,顿时出其不意地杀入营中,蒙军更加慌乱,一边见后营火势冲天,一边前营又被击破,人心惶惶之时,中军大帐附近一根九旄大纛高高举起,数百个火把将其照得通亮,蒙古士兵顿时安下心来。 白凡见状闭眼调息片刻,旋即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朝那杆九旄大纛急走过去,这是蒙哥的汗旗,大纛在则大汗在,蒙哥必在那杆旗下! 宋军正面强袭,隐约可见黄郭靖、黄药师、杨过等人冲锋在前,手下无一合之敌,杀得蒙古士兵节节败退。 蒙哥骑在马上,数百名亲卫将他护在中间,稳如泰山,前方士兵虽败,但中军早已集结完毕,他吩咐下去,让前军闪开放宋军进来,同时命一只精锐的万人队,分成两边一左一右朝宋军包抄过去,另一个万人队在他身前严阵以待,而后营中更多大军正在集结,只等宋军自己撞上来,一旦合围,襄阳城中精锐尽丧于此,襄阳城便指日可下,想到这里他用马鞭指着宋军,与左右近臣谈笑,一副胸有成竹、指点江山的样子。 宋军冲破前营,却见一个万人方阵肃然立在前方,左右两侧更是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明显是蒙军在包抄他们的后路。 大武立时朝郭靖急迫地说道:“师父,蒙军已有防备,咱们赶紧撤退吧,不然就要被包围了。” 郭靖暗叹一声,也知事不可为,就准备下令撤退。 正在这时,只见九旄大纛附近一阵骚乱,片刻之后一杆长枪射中旗杆,那大纛轰然倒下,无论是蒙军还是宋军都是一惊。 黄药师连忙说道:“靖儿,你快命大家发喊,说蒙古大汗死了。” 郭靖下令,众军欢呼叫喊:“蒙古大汗死了,蒙古大汗死了!”襄阳军连年与蒙古兵相斗,聪明的都学说了几句蒙古话,这时便有人用蒙古话叫了起来。 蒙古官兵听得喊声,都回头而望,只见大汗的大纛已然倒下,大纛附近纷纭扰攘,混乱中哪里能分真假,只道大汗真的殒命,登时军心大乱,士无斗志,纷纷后退。 …………………………………………………………………… 第六十五章 功成身退 郭靖终是领兵几十年了,见战机已现,顿时下令道:“众将随我猛攻,直指敌酋,成败在此一举!” 宋军登时士气如虹,这时襄阳城上战鼓轰鸣,城门大开,黄蓉已命三万大军冲杀出来,蒙军士气更衰,有的转身后撤,有的上前迎敌,更多的是看着大纛倒下的方向焦急观望,号令不一之下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白凡此时身陷苦战,他之前靠近大纛百米外后就被侍卫挡在外面,再不能靠近,便飞奔十余米后,甩出一杆长枪将那大纛射断,扰乱蒙军心神,自己又随手杀死两名蒙军,抢了了两把长枪杀将过去。 蒙哥亲卫注意力都放在前方战场上,哪里想道有人从后方杀出,猝不及防登时被他杀入二十多米,一众侍卫连忙转过身来,手持长戟刀挡在他身前。 白凡左手长枪猛然向着前方人堆投射出去,枪尖在雄浑的内力作用下急速旋转,一连射穿了十几名侍卫才停下,他自己踏着这些侍卫的尸体又前进了十几米,眼中杀意凛然,浑身是血。 众侍卫不禁连连后退,方才那一枪简直是天神之击,人身肉躯怎能抵挡。 但这些侍卫毕竟是蒙哥亲卫,精锐中的精锐,即便是死也不会让大汗先受到半点伤害,随后就义无反顾地顶了上去,朝他杀来。 白凡杀意澎湃,右手长枪再次抛出,枪尖如钻头一般,霎时间又连人带马穿过了十几米后才停下,白凡急奔过去,离蒙哥已不到五十米了。 此时前后左右都被侍卫围住,无数长戟刀枪刺来,白凡脚下一跺,立即冲天而起,人在空中一旋,就有一圈剑气射出,如一道锋利的光轮将周围侍卫割倒一大片。 落地之后又前进十余米,这时白凡离蒙哥已不足十丈,白凡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马上的蒙哥,右手剑指一团森寒地气劲凝聚,猛然一点,旋即一道极强的弱水剑气朝蒙哥射去。 这一剑速度极快,是白凡目前能用弱水剑法射出的最强一剑,在暗沉的火光之中,只能见到一道利光带着微微的白雾袭来。 蒙哥身边的一众亲卫正凝神戒备,立时就有眼间的发现剑气,毫不犹豫地挺深挡了上去,剑气一连射穿两人,最后眼看就要射在蒙哥身上时,他身边之前与他交谈的近臣突然推了他一把,躲开了剑气的余威。 白凡暗道可惜,蒙哥并未身死,他自然不会放弃,踏着一地尸体朝他冲去,沿途侍卫胆敢上前的都被一掌震飞,即便是骑着战马冲来,被他一掌打在马头上,那冲锋的战马也在他掌下生生停止,七窍流血而亡。 “放箭,给我射死他。” 蒙哥惊怒交加,刚刚被推开时,他摔到马下连头盔都掉了,他身经百战,何时这般窘迫过,一边命人射箭,一边让亲卫将大纛重新举起来。 数百人同时拉弓,一阵箭雨袭来,白凡伸手抓来一名侍卫举在身前,右手快如幻影,数道弱水剑气朝着蒙哥那边激射过去。 蒙哥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又被亲卫拉下马,朝前方逃去,白凡宛如杀神,他们实在是没有信心能挡住他,要去前方与大军汇合后,才能保证大汗安全。 白凡连忙追杀过去,但那些亲卫拼死阻挡,完全不惜性命,疯狂进攻,片刻之间他自己身上也多了五六道伤痕。 追了片刻,眼见附近的蒙军都围了过来,而前方竟有一名宋人杀穿蒙军挡在了蒙哥前面。 那人英俊挺拔,右臂只剩长袖,白凡心中顿时一急,这人必是杨过,再过的片刻蒙哥只怕就要死在他上手,自己的任务就泡汤了,但这种时候他也不可能喊出:杨过不要杀他,让给自己这种浑话。 白凡目光一冷,剑指飞点将周围的蒙军清空一大片,代价是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脚尖一挑,一柄弯刀飞到空中。 他双手握住刀柄,以刀为剑,凝神聚气,自学了弱水剑之后许久未用的‘剑逝水’再次展现锋芒神威,弱水剑他尚未练至大成,论最大威力反而不及‘剑逝水’。 雪白的剑气从他身前斩下,一直延伸数十米,剑气所经之处均是血肉分离,形成一条尸体铺成的路,煌煌锋芒最后从蒙哥背后透过,当世最强的帝国之主就此身亡。 就在这时白凡忽地感受到了主神的气息,蒙哥的尸体上飘出一道稀薄的紫气,隐约呈现龙形,旋即就被天空中一闪而逝的一道光团吸收,激烈的战场中除了白凡其他人谁都没有注意到。 “原来如此,皇者身上的龙气同样可以加快主神对任务世界的侵蚀速度。”白凡这才了然,主神让他杀蒙哥的意图所在。 “嘶……”黄药师与郭靖等人也杀了出来,见到白凡的剑光,顿时看着他惊叹道:“三十年不见,他这一剑更强了。” “好玩好玩,这么好看的剑法,待会儿一定得让那小子教我。”周伯通本性嗜武,又好玩,顿时心中急的如猫抓一般。 杨过却是惊诧莫名,这剑法他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仔细想去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郭靖看着被包围的白凡沉声道:“蒙哥一死,蒙军大势已去,咱们赶紧去接应白师兄,须防备蒙军最后的反扑。” 众人自是齐声应允,一齐将蒙哥亲卫杀散与白凡汇合后,又各自带头冲锋,跟在败军后面将蒙军后军也乘势冲散。 蒙军见大汗已亡,人心惶惶,兵败如山倒,被宋军杀死的反而不及被践踏致死的多,郭靖领着大军急追,直到天明之时碰到蒙古四王子忽必烈的援军方才罢休,率军返回襄阳城。 而白凡见大局已定,过的片刻从乱兵之中脱身之后,主神的声音才响起: “轮回者九号,完成回归任务,奖励轮回点八万点,本世界与‘倚天屠龙记’世界为连续世界,轮回者连续通过射雕三部曲的前两个世界,可选择在半年内回归,或者继续逗留在本世界等待最终世界开启。” 白凡心中一动,从神雕结束到倚天开启,中间有一百多年的时间,如果能待在任务世界,怎么也能将‘小周天护体罡气’和‘龙象般若功’修炼有成,等倚天任务结束时再回到本源世界,也不过才过去一年多罢了,镜湖谷有‘芥子须弥山’镇守,肯定出不了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问题是——寿命。 他在脑海中沉吟道:“主神,如果我在任务世界呆了一百多年,寿命用尽怎么办?” “轮回者的寿命皆按本源世界的时间计算,请轮回者放心。” 白凡暗暗点头,这样再无顾虑,正好多出时间来跟金轮法王周旋,于是确认道:“我选择继续留在任务世界。” “轮回者选择继续留在任务世界,为避免本世界大道意识发现,请轮回者在此期间蛰伏,否则将会出现严重后果。” “大道意识是什么?”白凡皱了皱眉头,发现主神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这时周伯通跑过来与他套近乎,要学那一剑‘剑逝水’,白凡心中挂记着金轮法王和那两个小孩,须尽快赶回去,哪里有时间跟他颠三倒四地缠磨,向他行礼寒暄一番后,将一个木盒交给他,拖他转交给郭襄,自己随后就转身离开。 白凡走后,周伯通眼珠一转,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将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张纸,他打开只见第一页开头写着,‘凌波微步’这四个字,长长的眉毛一扬,急不可耐地朝后面看去,他越看越开心,足足过了一两个时辰,将其全部记下来后,才心满意足地进城交给郭襄。 第六十六章 收徒,九阳 白凡回到山谷中的茅屋,进到屋内,两个小孩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妞妞迟疑片刻颤颤巍巍地说道:“叔……叔叔,你受伤了吗?留了好多血……” 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身上血迹斑斑,大部分是蒙古士兵的,一小部分是他自己的,皱了皱眉,见金轮法王仍被绑在床上说了句,“我出去下,马上回来”后就出门找了一处水塘跳了下去。 “谁说高手都是凌虚御风,杀人不沾血,千里不留行,只是没上过战场罢了,千军万马之中再高明的轻功也施展不开。” 白凡心中嗤笑一番,若是练成了‘小周天护体罡气’倒是真的可以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不伤分毫,但问题是到目前为止一直无暇修炼此功。身上的伤口在易筋经的作用下已经没有大碍,他将血迹洗干净后,从储物空间中重新取了一套衣服穿上,才回到茅屋内。 将金轮法王解绑,又帮他把穴道解开后,白凡说道:“蒙哥已死,蒙古各皇子必会争夺大汗之位,内乱在即,法王你不回去帮四王爷忽必烈,还要与我僵持下去吗?” 金轮法王闭上眼睛,念了一遍藏语佛经后,才说道:“本座只是一个出家之人,多我不多,少我不少,四王爷雄才大略,取胜是迟早之事。” 白凡笑道:“无妨,那咱们继续耗下去便是。” 他转身走到两个小孩身前沉声道:“你们父母双亡,乱世之中如何能够活下去,愿意跟我走吗?” 妞妞转头看向哥哥,眼神很是期盼,少年低沉道:“你要收我们做奴仆吗?” 白凡摇了摇头,笑道:“我收你们做徒弟。” 少年一喜,当即拉着妹妹跪下说道:“弟子拜见师父。” “好”,白凡道:“为师乃全真教门下,你们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了摇头道:“我们只知道自己姓林,没有大名,请师父赐名。” 白凡沉吟片刻道:“以后你便叫林驷罢,为我门下大弟子,驷者天驷也,亦称天龙,希望你能谨记为师心意。” 少年拜道:“弟子林驷铭记于心。” 白凡又抚着小女孩的头感怀道:“暮春柳絮,飘游不定,希望这乱世能早日终结,妞妞,你以后就叫飘絮吧,林飘絮。” 妞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甜甜地笑道:“妞妞谢谢大叔。” 白凡摸着她的头笑道:“以后记得叫师父。”随后对林驷说道:“你收拾一下,稍后便与为师一起离开。” 林驷应承下来,他哪里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将自己与飘絮的两套还算完整的衣服包起来,便算是收拾完了。 ……………………………………………………………… 一个月之后,华山地界,白凡抱着飘絮骑在一匹马上,金轮法王与林驷,各骑在一匹马上紧随其后,一行人缓缓而行,安静淡然,显出几分出尘之意。 “阁下,你带我们来这华山又是有何用意?”金轮法王身形明显削瘦不少,神色憔悴,可见生死符并不好挨。 白凡说道:“是我自己有一件事要办,法王你还记得潇湘子和尹克西二人吧?” 金轮法王面露惊讶,说道:“这二人亦是四王爷手下高手,阁下与这两人有恩怨吗?” 白凡淡淡地说道:“素未谋面,但这二人从少林寺中偷盗出一部经书,里面藏有一门神功,在下平生唯好武学,神功在前,自然是不能放过。” “你是如何得知他们二人偷了经书?”金轮法王惊讶之色更甚。 白凡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我说我有天眼通,大师信吗?”他故意这般在金轮法王面前显出神秘高深的样子,便是想让他尽早屈服。 “天眼通……”金轮法王喃喃自语,果然显出一丝茫然之色。 这时坐在白凡身前的林雪仰起小脸看着他问道:“师父,天眼通是什么?” 白凡愣了愣,胡扯道:“天眼通,能看天上地下之事物也,亦能窥过去未来,总之就是无所不知的意思吧。” 林飘絮一双大眼一亮,说道:“那师父帮絮儿看看,絮儿以后是不是每餐都吃得饱饱的。” “呃……这个待为师打开天眼好好看看……” ………………………………………………………………………… 一行人上到华山,在白凡特意搜寻下,找到了洪七公与欧阳锋埋骨之处,白凡感叹道:“红颜易老,英雄迟暮,这两人都是当年名震天下的五绝之一,如今都做了黄土,法王,你何不珍惜余生?” 金轮法王说道:“本座现在就算给你‘龙象般若功’,你就会放了本座吗?” 白凡想了想,说道:“不会,这几天法王只怕早就在心中记下了一个错误的版本,背得滚烂熟,在下却是无从判断真假了,只好留法王在身边,时时请教,以防在下修炼此功出什么差错。”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他这时心中却已不再那么坚持了,一来生死符实在难熬,二来蒙哥已死,在决出新的大汗之前,肯定无暇侵宋,他又不愿意参与内战,如此想来竟是身无杂事,便又考虑起为自己一身所学找一个传人的事来。 片刻之后,白凡带着三人来到最近的一处山岗上,可以俯视周围全景,两座坟墓那边和周围的几座山谷都看得清清楚楚。 过了几日,郭靖、黄蓉、黄药师与杨过一干人来祭拜洪七公,白凡只是坐在山岗的大石山,遥遥相望,林驷围着岗顶转来转去,似乎不喜欢这样静坐,倒是飘絮学着白凡的样子盘腿坐在他身边,尽管小脸冻得通红,也一直未出声。 金轮法王或是跟在白凡身边日久,亦或是被生死符磨练了心境,不觉中就看淡了几分凡尘琐事,平静独处在一角,颇有几分出尘高僧的气度了。 忽然山后一阵风吹来,传到一阵兵刃相交和呼喝叱骂之声,显是有人在动手打斗。那边周伯通抢先便往喧哗声处奔去,余人随后跟去。转过两个山坳,只见一块石坪上聚了三四十个僧俗男女,手中都拿着兵刃。 只见人群中跃出六人,分作三对,各展兵刃,动起手来。数招一过,黄药师、周伯通等无不哑然失笑,又过片刻,黄药师、周伯通、杨过、黄蓉等皆是捧腹大笑起来。 白凡在山岗上远远地瞧见,也是忍俊不禁,这六人武功平庸之极,连郭襄都有所不如,也敢来华山附庸风雅,争那‘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几人见众人嘲笑,登时心生不满,骂了过去。 杨过哈哈一笑,纵声长啸,四下里山谷鸣响,霎时之间,便似长风动地,云气聚合。那一干人初时惨然变色,跟着身战手震,扔下兵器,纷纷拚命的奔下山去,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不见踪影。 林驷听得杨过荡人心魄的长啸,又见那么多在他看来武功高强的侠客被啸声下走,震惊之余不由地心驰神往,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声:“好厉害,大丈夫就应该这样纵横无敌。” 白凡眉头微微一皱,他对林驷期望甚高,心中已给他规划好了一条大道,但现在看来,他似乎要走上另外的路了,过了片刻心中叹道:“还只是个孩子,将来会变也说不定。” 这时山谷中的郭靖、黄蓉、杨过、小龙女众人四散在华山各处寻幽探胜,白凡亦点了金轮法王的穴道后说道:“你们在此等候,我稍后就回。” 他下了山岗后,直接来到玉女峰脚下,上到西边山腰在路边隐匿起来,果然片刻之后就有两个人蛇行鼠伏般的往山上钻去,这两人轻功甚高,走得又极隐蔽,显是生怕给人瞧见,自然是潇湘子和尹克西二人。 又过了半晌,一个灰袍僧人,携着一个少年往山上追去,白凡知道这两人就是觉远和张君宝,但他仍旧没有现身,九阳神功藏在那只苍猿腹部,此时上到山上去抓住尹、潇二人也是枉然。 不知过了多久,一轮新月挂在天边,白凡仍是沉心等待,这在这时周围忽地传来阵阵猿啼之声,白凡飘然现身,循声追了过去。 须臾间就见大雕正赶着一头苍猿,伸翅击打,那苍猿躯体甚大,但畏惧大雕猛恶,不敢相斗,只是东逃西窜,哀鸣不已。 白凡闪身挡在它们身前,一掌把苍猿劈晕,对大雕笑道:“傻鸟,这只猴儿让给我罢。” 大雕收翅凝立,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它追这只苍猿也只是好玩罢了,再次见到白凡它颇为高兴地走到他身边,翅膀拍着他要带他去山上。 但白凡站在原地,笑着朝它摇了摇头道:“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大雕看着他,似乎很不高兴,白凡张开双臂抱了抱它说道:“傻鸟,我不能带你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后会无期。” 说完提起地上的苍猿,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心中有愧,如果马上就返回本源世界他肯定会带大雕一起走,但他选择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修炼,一百多年后才能离开,大雕决计撑不了那么久。 白凡在一处隐秘的树林中将苍猿腹中油布包裹的《楞伽经》取出来,打开一看,果见中间的夹缝中藏着《九阳真经》,他将经书放进储物空间。 看着昏迷的苍猿沉吟片刻,从储物空间中拿出四册庄子用油布包好又放回苍猿腹部,帮它把伤口重新缝合后回到山岗,带着三人飘然离开,山上诸人谁都不知道他曾来过华山将九阳神功掉包。 片刻后苍猿苏醒过来,眼神疑惑地揉了揉腹部,感觉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但它灵智有限哪里弄得明白,随后就呆头呆脑地寻它主人去了。 离开华山后,白凡带着三人一路往南,从黄河到长江,一路上处处祸结兵连,白骨露野,大地在蒙古铁骑的蹂躏下哀泣,赤地千里。 第六十七章 阴阳 PS:今天加更一章,请书友看完后顺便投下推荐票…^-^ 一年后,峨眉山深处的一处竹林中,空中下着蒙蒙细雨,竹林中间有着三五间竹屋,静静立于萧飒风雨声中。 竹屋内,白凡手中拿着一册庄子念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师父,世上真的有鲲鹏吗?”坐在屋内的林驷突然出声。 白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他,继续念道:“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直到一篇逍遥游念完,白凡才看着林驷问道:“听了为师刚刚念的这篇逍遥游,你有什么体悟?” 林驷双目放光,“只有像那鲲鹏一样强大,才能逍遥天地之间。” 白凡淡淡地说道:“那你认为怎样才能称得上强大,是无敌的武功,还是天下第一的智谋,亦或是圆满无缺的心灵?” 林驷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是天下无敌的武功。” 白凡不置可否,转头朝飘絮笑道:“絮儿,你呢?” 飘絮咬着手指,低下头说道:“絮儿……絮儿没听懂,只记住了最后三句‘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好”,白凡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朝林驷说道:“驷儿你已经打了一年基础,可以学高深的武功了,既然你要做天下无敌,为师便教你这世上最强的内功‘九阳神功’。” ‘九阳神功’当然不能说是这世上最无敌的内功,只是最顶级的内功之一,白凡教人武功时一向因材施教,对于林驷来说,‘九阳神功’便是最适合他的无敌武功,他若能将此功练至大成,除了隐世不出的寥寥数人外,大可称得上天下无敌。 这时,竹屋外雨声方停,门外有人敲了敲门,随后金轮法王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叠纸稿递给白凡说道:“这是‘龙象般若功’的秘籍与修炼精要,请阁下替贫僧解除生死符。” 白凡将秘籍放在一边,一掌贴在他胸口说道:“我只能替大师压制一年,让生死符不再发作,大师以后每年来这竹庐一次,便可安然无恙。” 金轮法王双手合十说道:“武功秘籍皆身外之物,贫僧早已放下,施主却仍执迷其中,可叹,告辞。”他身形愈发削瘦,眼神却很精神。 白凡淡然一笑,收回手掌,静静地看着他离开,一年多的时间两人亦敌亦友,却是说不上谁输谁赢,金轮法王交出了‘龙象般若功’的秘籍,但白凡却仍然无法判断这秘籍的真假,只能继续以生死符为要挟,一边修炼此功,一边验证其是否有误了。 飘絮这时直接从地上爬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说道:“师父,你教哥哥‘九阳神功’,教絮儿什么武功?” 白凡笑道:“哥哥练九阳,絮儿就练九阴好了,师父教絮儿‘九阴真经’。” 飘絮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哪里是真的想学什么武功,只不过是见师父教了哥哥,自己也过来撒娇而已。 林驷看着金轮法王送过来那叠纸,说道:“师父,这个龙什么象的武功很厉害吗?值得师父花一年多的时间与大和尚纠缠?”离开华山后,他曾见过白凡出手,谈笑间剑气纵横,杀人从未用过第二招,这才知道自己的师父武功其实已入化境,比那日在华山山谷中长啸的人还要高出许多。眼下见到连师父都执着许久的武功,心中顿时就莫名的期盼起来。 白凡看着他叹道:“这门‘龙象般若功’练至大成,能拥有十三龙十三象之力,能做到这一点的天下武功独此一门。你若答应为师,此生隐居竹庐,潜心练武养身,不踏入尘世半步,为师便让你练这门‘龙象般若功’,你要练吗?” “弟子……”,林驷目光闪烁低下头来,白凡心中亦是遗憾,他本对这孩子寄予厚望,却不是让他去江湖扬名,而是希望他潜心静修,将来带他一起离开,张三丰现在的年龄都比大好几岁,倚天时仍然活得好好的,只要他潜心练武,修身养性,以九阳神功的威能,让他活一百多岁并非难事。 但少年慕艾,心有所往,白凡作为师父也不能强求,只希望他能早日悟透。 …………………………………………………………………… 半年后,竹屋前林驷与飘絮两兄妹正在练剑,练的都是全真剑法,身后还有五六名孩童少年,也拿着竹剑和二人一起练,这些都是附近山民的孩子,偶入竹林后就找到了竹庐,有时天晚时,白凡便让林驷送他们回家,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做了玩伴。 其中两名年纪大一点的少年跟林驷关系莫逆,除了白凡教林驷武功的时候,三人几乎都是形影不离,另外三个年纪小的孩童则自然而然地跟飘絮更亲近。 武功练得越深,白凡便越是佩服师祖王重阳,全真内功与全真剑法,真可谓是天下最适合打根基的武功,中正平和容易上手,练到深处同样威力不凡,而且蕴含道家的武学道理,修炼全真武功的人无论是武学见解还是道家玄识,都比其他武者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白站在台阶上看了片刻,转身回到竹屋内,取出四本记载着‘九阳神功’的《楞伽经》,在身前一字摆开,呆呆地看了片刻,皱着眉头拿起第一本打开,一页页地翻了起来,仔细看着中间夹缝中的小字,每一个字都用心体会,任何一处都不曾囫囵放过。 四卷真经,代表着九阳神功的四个层次,这门神功至阳却不至刚,男女都可以修炼,大成之后还有诸般妙用。 内力自生速度奇快,无穷无尽,普通拳脚也能使出绝大攻击力,更是疗伤圣典,能百毒不侵,与同为佛门至高武学的‘易筋经’有许多相似之处,实是武林中最强、最浑厚、最精湛的内功之一。 它比易筋经更强的地方在于,专门克破所有寒性和阴性内力。这一点是九阳神功的优势,白凡亦是心许其至阳的特性,才在刚进入仙武空间后不久便决定日后一定要修炼此功,那时他已经修炼了九阴真经,便是想阴阳同修,成就旷古未有的境界。 但得到九阳神功后,白凡才知道自己当初是有多么异想天开了,阴阳不合就好比水火不容。九阴真经修炼出来的内力本就偏向阴寒,再加上冰蚕的寒气和修炼弱水剑的寒气混杂,他一身内力早已经是至阴至寒了,与九阳神功的至阳完全对立,修炼九阳神功一年多来,根本就积累不了阳气内力,每练出一丝九阳真气都旋即就被体内精深的九阴内力自动化解,怎么练都是徒劳无功。 一个时辰后,白凡将最后一本经书放下,面露失望之色,九阳神功中并没有解决他目前困境的办法,照此下去他只能放弃修炼这门神功了,但他之前在须弥山没有筑基便是为了得到九阳神功,阴阳同修之后再一举筑出无上道基,为此他甚至失去了成为第一个筑基者的奖励,要知道那可是一门‘仙道真法’,看看‘小周天护体罡气’就知道仙道真法有多么强大了,这种损失实在惨重,此时半途放弃叫他心中如何能够甘心! 沉吟片刻,白凡神情地盘腿坐在地上,严肃地闭上眼睛,按照九阳神功的入门法诀修炼起来,阳脉中一丝丝的九阳真气诞生,白凡竭力控制这它们避开九阴真气运转,但他其它经脉内充沛的极阴真气却自动感知到了至阳真气的存在,被其吸引,霎时间就有数股九阴真气直扑过去,尽管他竭力控制它们返回,但仍于事无补,两者就像死敌一样,一旦出现就必会相斗,直到一方消失为止。 白凡此刻心中无比愤懑,这个计划他已经谋划了两三个世界,绝不可能放弃,如果单以大成的九阴真气筑基,相比于其他的筑基轮回者,他的优势将急剧缩小,更何况他选择在这个世界逗留一百多年,这段时间足够让其他轮回者多经历好几个世界了,比他提前筑基的轮回者将会更多,所以除了筑出最强道基,成为最强的筑基修士,他没有退路。 一步慢步步慢,轮回者并非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既是同盟者更是竞争中,无论是在本源世界还是任务世界出现竞争杀戮都是迟早的事,这一点主神也管不了。 尽管一直失败,但他仍在继续,直到第十次时,九阴真气突然强力反弹,丹田中的真气齐齐爆发,冲入阳脉之中,白凡霎时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连忙停止修炼,安抚九阴真气,好在他从练武之初就开始修炼九阴真经,对其无比纯熟,在走火入魔的最后关头将真气理顺,重新归入丹田,但经此一事他是再不敢强行修炼九阳神功了。 “难道真的要放弃吗?”白凡心中苦闷至极,就算九阴真气不去动阳脉中的九阳真气,他也还有一个最大的难关无法解决,那就是丹田,九阳真气不可能一直留在阳脉之中,迟早要回归丹田,那时阴阳真气更加无法共存,要解决这个问题是在是难如登天。 这时林驷与飘絮练功完毕走了进来,见白凡脸色煞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顿时惊慌地跑过来道:“师父,您怎么了?” 白凡笑了笑道:“师父没事,只是练功除了点岔子罢了,修养片刻就没事了。” 林驷不是感情外露之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仍然很担心的样子。 白凡抱起飘絮替她抹掉眼角急出来的泪珠,柔声安慰她道:“好了,不要哭了,师父晚上给你做叫花鸡吃,好不好?” 飘絮点了点头,说道:“那师父以后练功不准再出问题了。” “好,师父答应你”,白凡笑着答应道,但心中却并未放下,仍在思考解决之道。 …………………………………………………………………………………………………………………… 第六十八章 太阴、太阳 峨眉天下秀,山中清静恬然,自蒙哥身死后,蒙古无暇南顾,南宋得到了难得的喘息之机,西南之地亦是风平浪静,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年昆仑三圣何足道与郭襄与同上少林,被少林僧围攻时,觉远出手相救最后力竭身亡前背诵九阳神功,张君宝,郭襄,少林无色各自领悟一部分。觉远死后郭襄继续苦闷追寻杨过的踪迹,张君宝离开少林,在武当山潜心修炼,直至十余年后,豁然贯通,领会了武功中以柔克刚的至理,以自悟的拳理、道家冲虚圆通之道和九阳真经中所载的内功融会结合,创出了辉映后世、照耀千古的武当一派武功,乃自号三丰,从此武当崛起,成为日后与少林并驾齐驱的武林三大门派之一。 竹林中,林驷身如急电带,手中长剑带起一抹惊风刺向白凡,剑势既快且稳,最后忽地一剑化三。 白凡右手并成剑指,只是并没有发出剑气而是用手指对着剑锋直接挡了过去,一连三下,指剑相交并无声息,但林驷却手掌一颤,长剑握不住,飞了出去。 白凡收回手指,双手背负在身后,皱眉道:“驷儿,你该用心在九阳神功上,内功才是根本,根基不厚,外功招式练得再好也是无根浮萍,难成大器。” 林驷捡回长剑低头行礼道:“是,师父,徒儿知道了。” 白凡点了点头,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庄严的声音,“施主真可谓是武学奇才,才一年时间就将‘龙象般若功’练至第二层圆满,贫僧佩服。” “在下将此功顺利修炼到第二层,除了验证大师给的前两层心法是对的外,并不能证明其他事情。”白凡淡淡说道,他心里是如此认为,这门武功越练到后面需要的时间越多,金轮法王自己都能在十几年时间修炼到第十层,一年内修炼到第二层也并不稀奇。 金轮法王相比之前已经变化太多,现在就算站在杨过等人面前,他们也不一定能认出,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单手持礼道:“此番前来,还要劳烦施主替贫僧压制生死符。”面色祥和,声音慈缓,宛是一位得道高僧。 “原应如此,这是在下分类之事。”白凡走到他身前,用天山六阳掌替他压制了体内的生死符。 金轮法王笑着道谢后,又面色悲苦地叹道:“贫僧这一年走遍天下,但见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百姓苦痛之深远胜贫僧身上的生死符,回想当年所做之事,实在后悔不已,愿在这竹庐之中诚心忏悔,与施主做个伴,希望施主能答应贫僧这个不情之请。” 白凡眉头一扬,以他的观人之术看来,金轮法王这话至少有七分是真,他自己要待在这里也好,至少证明‘龙象般若功’的秘籍前面几层没有问题,就算出了差错也可就近找他解决,便点头答应他了。 金轮法王淡然一笑,径直向自己一年前住的那间竹屋走去,白凡让林驷去修炼九阳神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地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他去另一间竹屋看了下正在修炼九阴内功的飘絮,见她正在安心修炼后,点了点头随后回到自己的竹屋,取出记载着‘小周天护体罡气’的玉简,仔细研读起来,自从在此隐居之后,九阳神功无法存进,他便转而专心修炼‘小周天护体罡气’与‘龙象般若功’。 前者略有小成,如今他已能将无形罡气附着在整个手掌和脚掌上了,一旦激活力量和速度都可以提升两成左右,虽然目前增幅不大,但白凡并不在意,一来此功修炼得越高深,增幅越大;二来,他自己此时的肉身力量也只是一般,待龙象般若功大成后,增幅将远不止于此。 最让他惊喜的则是此功的防御力,果真是惊天动地,别说林驷用利剑来刺,就算他自己施展弱水剑也奈何不了这一层护体罡气分毫,筑基期以下绝对没有能够突破这层罡气的攻击,至于筑基期以上,他自己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也就无从验证了。 过得片刻,白凡将玉简放入储物空间中,正准备将心神从储物空间中退出时,无意中扫过记载着筑基信息的那块玉简,那块玉简他只在须弥山上读过一遍,当时放弃筑基后就没有再看过了,但他此时忽地想起其中记载的一些信息,神色变得十分激动起来,他苦思冥想的,解决阴阳同修难题的方法极有可能在这块玉简中找到! 白凡取出那块玉简贴在额头,非常认真地研读起来,重点钻研那些详解筑基过程的部分。 筑基乃是用体内无形的真气筑成有形的道基,再融合天材地宝,使之升华固化,一旦筑成,真气便会转化成更高级的灵力,威力与其他作用都不可同日而语。 许久之后,白凡收回玉简,口中念念有词,“筑基第一步,化形,将体内的真气全部凝聚于丹田气海之内,压缩凝实,变化成型,使之化作道基胚胎。” 这句话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按照玉简上筑基第一步的方法完成后,他修炼九阳神功的两个难题就迎刃而解,首先九阴真气全部压缩成道基胚胎后,他对其的控制力会更进一步,全身经脉中也可以做到暂时没有九阴真气,介时再修炼出九阳真气后,就不必再担心,九阴真气反噬。其二,丹田中空出来的空间,正好可以储存九阳真气,九阴真气已经成为道基胚胎,只需一个极小的空间便可,两者井水不犯河水,完全可以修炼至九阳大成。 心中计较已定,白凡沉心静气将心神和身体都调节到最佳状态后,意识沉入体内,按照玉简上的方法将经脉中的真气内力全部收回到丹田之中,他体内的真气太过浑厚,不自觉地就会从丹田之中向四肢百脉中溢出,因此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将这一步做完,这时他额头上隐隐显出汗珠。 白凡此刻心神全部聚集在丹田内,将九阴真气不断压缩,道基他在须弥山时就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太阴,没错就是太阴星,他要以气海为宇宙星空,道基为日月星辰,以亘古未有之魄力,筑出无上道基,演化宇宙鸿蒙。 虽说日月星辰和山岳大地等一样是收到大道认可的道基,但其中的筑基难度与道基品质也有着天差地别,同样的水属性,有的人可以筑出汪洋道基,潜力巨大灵力雄浑冠绝所有道基,但有的人却只能筑出湖泊道基,两者根本就是天地之别。 星辰道基也是一样,同样是极阴极阳,能筑出寒星与炎星两种道基就已经是不世奇才,而能筑出鸿蒙间唯一的太阳与太**基的,据玉简所述,这种修士只要成长起来便是威压万世的至尊。 但就目前来说,在第一步化形阶段两者并无区别,都是将真气压缩成星球形状,这一阶段别算告成。 白凡将九阴真气按照筑基的方法全部聚集压缩,许久之后,直到最后一丝真气也融入为一体时,他的气海中便只剩一颗白色的圆球漂浮在空中。 这颗白色圆球便是道基胚胎,阴寒纯净,散发着皎洁的白光,看起来颇为玄秘,外围仍是气态的真气,只有中心才凝聚出几滴液体状的内力,这种内力比气态的真气更强,但仍不能称之为灵力,必须融合天材地宝升华后才能诞生真正的灵力,日后他继续压缩便能将真气全部化成液态,那时他便可称作半步筑基。 这种修士比炼气期的强一截,但在真正的筑基修士面前又如蝼蚁一般渺小,而且在筑基第二步融合天材地宝时可以在极短地时间内就完成这个过程,所以玉简中并没有鼓励修士成为半步筑基,只有找不到极品筑基材料的修士才会行此权宜之计。 白凡呼出一口浊气,终于放下心来,进行到这一步便算初步大功告成了,这时他对九阴真气的控制力有了加强的增强,丹田中又空出许多空间来修炼九阳神功,阴阳同修已经触手可及。 他调息片刻,就急迫地修炼起九阳神功来,这次九阴真气果然没有再出来捣乱,全部都被白凡安静地聚集控制在道基胚胎中,片刻之后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产生,在丹田之中汇聚,心法口诀他早已参透,此时修炼起来如行云流水一般,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一丝精芒闪过,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他站起身,推开竹门,仰头看着星空,嘴角露出一丝轻笑,此时此刻,天地在他心中都只是沧海一粟。 …………………………………………………………………………………… 第六十九章 命运抉择 山中无岁月,一晃十年过去,林驷已经二十五岁,常年修炼高深武学,内力深厚之下,让人一见便觉器宇轩昂、英武不凡。 他此时跪在白凡身前,双目中满是乞求,但更深地是坚定倔强。 白凡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书籍,看着他说道:“驷儿,十年前,你跟为师说你要练成天下无敌的武功,为师传你最高深的武学,而现在你练絮儿都打不过。如今,你又说男儿不可埋没于山林,要出去成就一番大业,你告诉为师,人生短短百年,你究竟想要什么?” 林驷眼中闪过一丝愧色,旋即就目光坚定地说道:“人生苦短,所求太多,弟子只知道男儿豪气干云,既有一身本事,便要名扬天下,何况数月之前,大宋屏障襄阳已破,如今我汉人山河尽在蒙人铁骑之下哀嚎,弟子自幼深受兵灾之苦,此番下山,只为尽一分应尽之力。” “哎……”白凡叹息一声,知道不必再劝,说道:“你去罢,但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竹庐’和师门,不然为师亲自去把你抓回来,打断你两条腿。” 白凡语气平淡,林驷额头上却冒出一丝冷汗,跪伏在地上说道:“弟子不敢。” “走吧,人各有命,为师不能强求”,白凡心中无奈,一旦下山林驷从此便卷入了俗世之中,武功进展将会更慢,能挨到一百多岁的希望十分渺茫,从而也就彻底失去了进入本源世界的机会。十余年来他倾注心血,便是希望将来他能在本源世界中替自己撑起一片天,但世事总不如人意,脸上不禁露出落寞之情。 林驷看着师父脸上的失望之色,不禁心中一颤,以前不管怎样,师父都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过这种神色,哪怕是师妹的武功超过自己时都没有,他顿感怅然若失,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毅然转身离去。 竹林尽头,一身白色纱裙,冰清玉洁的飘絮亭亭玉立,一直看着林驷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中,才淡然转身回到竹屋。 “师父,师兄已经离开了。”她跪坐在白凡身边,轻声说道。 白凡点了点头,看着她目光闪烁,沉吟起来。 飘絮见白凡迟疑,嫣然笑道:“师父有话要跟絮儿说吗?” 白凡回过神来叹道:“絮儿,为师本想让你一生无忧无虑,永远都这般恬静淡然,就像……就像为师的妹妹一样。” 飘絮露出一丝惊奇,道:“师父,絮儿还有一个姑姑吗?怎么从来没有听师父提起过。” “是的,为师也有一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她叫白婵,以前为师不会武功,每天都要和你哥哥当初一样为食物发愁,那时候很苦,但为师从来没有放弃过,一直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让妹妹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后来为师在外面学会了高深的武功,本以为能带着妹妹过上好日子,但回到家中时却得知她被人带到一个很远的地方,以为师现在的能力也救不了她,为师本寄希望于你哥哥,但他……”白凡神情复杂,没有继续说下去。 飘絮冰雪聪明,顷刻间就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听着他话语间的无奈失意莫名揪心,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她对白凡的感情已经超过师徒,甚至是父女,于是说道:“师父,哥哥做不了的事情,絮儿帮您做。” 白凡此生心中亦是无比纠结,飘絮实在是像极了妹妹白婵,一样的冰雪聪明,一样的纯净无暇不染尘埃,他实在在不愿让她沾染血腥。 飘雪握住他的手,淡然一笑,如冰雪初融般暖人心房,“师父,絮儿和哥哥的命都是您给的,哥哥他有自己的追求,不能替师父分忧,便让絮儿来做哥哥应尽之事吧,絮儿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白凡闭上眼睛,心中做下决断,再次睁开双眼时,已变得一片漠然,说道:“絮儿,你确定吗,一旦答应为师,便不能后悔了。” “絮儿确定。”她语气认真,神情坚定。 “好”,白凡淡淡地说道:“你先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到竹林中去找为师。” “是,絮儿告退”,飘絮袅袅离开。 白凡沉思片刻,出门之后向山下走去,这是来到峨眉山后的十几年来他第一次下山。 在他离开后,飘絮又在竹林尽头出现,看着师父的背影,既惊讶又好奇,师父十几年为下山了,不知道此番是为了什么,和自己有关吗? 白凡一夜未归,飘絮在竹屋内静坐了一夜,翌日清晨,天边泛着蒙蒙微光,她就起身来到竹林,只见晨光中,师父挺拔地背影萧然而立,他身旁还跪着一个人影,身前插着一把长剑,比一般利剑看起来要长出一截的长剑。 听到身后的清脆的脚步声,白凡拂手将长剑拔起,转过身来递在飘絮身前,冷声道:“拔剑,杀了他。” 飘絮惊颤着退了一步,看向师父,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白凡握着长剑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一点,长剑倏然出鞘,露出一半,锋利寒芒激起一阵冷风,吹在飘絮脸上。 她伸出右手颤抖着向剑柄抓去,迟疑许久,始终没有抓下去,带着一丝颤声问道:“师父,为什么?” 白凡没有看她,仰头淡淡地说道:“为师将来要去的地方十分危险,那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末日世界,一切道德礼法都荡然无存,道理只在你长剑所及范围之内,你要是连杀人这一关都过不了,便留在这里安然一生,不去也罢。” 飘絮看着师父冷淡的面容,感到如此陌生,这还是那个对自己关怀备至,如山一般可亲可敬的师父吗? 眼前的这柄长剑很长,很锋利,很冷,剑鞘上的花纹古朴沧桑,散发着岁月的气息,剑柄上都是光滑的磨痕,可见其主人曾经倚之甚重,剑锋上自然而然地散发着淡淡的杀气,这是一柄杀人之剑! 飘絮手掌颤抖始终不敢握住剑柄,看向白凡的眼神不禁露出哀求,峨眉山上十余年间,无论是师父还是哥哥都对她好到了极点,有求必应,从未让她做过一丁点自己不喜欢的事,她心里始终如**岁时在破茅屋出剑师父时那般纯净,淡泊,还有善良。 白凡没有催她,只是在静静的等待,无论是林驷还是飘絮,他都倾注了真正的感情,视之为亲人,无论怎样他都会尊重两人自己的选择,强扭的瓜不甜,自己逼迫得来的结果,最大的可能是反而伤人伤己。 晨露微霜,清晨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竹叶迷人眼,迷人心,地上那人被白凡点住了穴道,既不能动,也不能言,只能惊恐地等待最终的判决。 白凡一手举着长剑,丝毫不抖,稳如泰山。 飘絮发梢都凝结出些许露珠,湿透衣衫,让她心中一阵惊凉,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不再颤抖,稳稳地握住剑柄,拔出长剑,带出一声悦耳的铮鸣声。 她走到那人身前,静静地与其对视,那人眼中散发出惊恐,还有哀求,她都一一看在眼里,随后举起长剑刺在他心口,那人艰难地发出一声哀鸣,双眼无神地到了下去。 她抽出长剑在那人身上将血抹净,双手奉在白凡身前说道:“师父,絮儿已经做完了,归还宝剑。” 白凡将剑鞘放在她手上说道:“这柄剑是为师剑术小成之后,在一座古战场中发现的,至今几十年过去,为师再没换过别的佩剑,今日便赐予你,长剑锋鸣,唯杀人故,不可辜负它。” 飘絮将长剑插回剑鞘说道:“絮儿谨记师父教诲。” 白凡点了点头,提着地上之人的尸体朝竹林外走去,一边说道:“从明日开始,为师便替你打通奇经八脉,你尽早将九阴真经内功修炼大成。” “是”,飘絮迟疑片刻,最后问道:“师父,可以告诉我他是什么人吗?” 白凡脚步一顿,说道:“死囚”,随后继续朝前走去。 飘絮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一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长剑,青葱般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抚过,一边朝竹屋走去。 …………………………………………………………………………………………………………………… 第七十章 布局 常言道,世事如棋,乾坤莫测,但在白凡这里,身不出竹庐,天下事却尽在掌握之中。 襄阳沦陷,郭靖,黄蓉殉难;元军横扫南宋,临安沦陷;崖山海战,宋亡。花落花开,宋亡元兴,期间不知多少人世沧桑。 自从林驷下山之后,十二年间世事沧桑,峨眉竹庐淡泊依旧,竹屋前的空地上,两人盘膝而坐。 一人面容苍老,慈眉善目,眼神烨烨发光;一人深邃缥缈,气势如渊。 两人中间摆着一副棋盘,金轮法王面带微笑,下子沉稳,不骄不躁,白凡面如止水,落子有声。 过得片刻,金轮法王一子落定之后,双手合十笑道:“施主,你我下了二十多年棋了,但你一盘都未赢过,你可知道原因所在?” 白凡目光从棋盘上收回说道:“大师你心无旁骛,沉心此道,而我心中记挂的事情太多,在棋道上自然不是大师的对手。” “然也,若是别人,贫僧定会劝他不要分心旁骛,但贫僧看不透施主,也就不多聒噪了,此次却是来向施主道别的。”金轮法王仿如拈花一笑。 白凡沉吟片刻说道:“在下用生死符要挟了大师二十多年,实属无奈,既然大师要走,在下便替大师解除生死符吧。” 金轮法王却摇了摇头道:“施主不必挂怀,这二十多年贫僧在竹庐忏悔修心,精修佛法,得以心灵圆满,说起来还要感谢施主才是,若不是自知天命将尽,贫僧还舍不得离去,贫僧此番便是要回我密宗法寺坐化,就让这生死符陪着贫僧走完最后一程吧。” 这时一名气若幽兰,身材窈窕的白衣女子走过来,在白凡耳旁轻语。 白凡旋即露出一丝笑意,对金轮法王说道:“大师,恰有故人来访,何不见面一叙别情后再走不迟?” 金轮法王从地上站起身来,笑道:“昨日已去,明日是迷,又何苦执着于现在?” 他转身朝竹林外走去,迎面走来一名面带风尘之色,手持一柄长剑的美貌女子,金轮法王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擦身而过,待人影消失在竹林中时,只余一道佛音回响。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白凡闭目静静地回味片刻,睁开眼时见美貌女子正惊疑地看着自己,便笑道:“坐吧,小郭襄,在师伯这里不必多礼。” 郭襄这时已经四十余岁,数十年来遍寻杨过而不得见,芳颜依旧美貌,但已逝去了芳华,父母至亲皆已过世,只是一个身心俱疲的孤独女子。 白衣女子撤下棋盘,端上两杯香茗,放在白凡与郭襄身前,随后静立在一旁,郭襄不由惊讶道:“师伯,这位是……” “飘絮,师伯的弟子。” 郭襄嬉笑道:“师伯不说,我还以为是师伯的妻子呢,都怪师伯面容看起来和二十多年前还是一样,如今看起来竟是比襄儿还要年轻。” 飘絮嘴角微不可擦察地露出一丝笑意,白凡笑着喝道:“不可胡说,师伯练了一门特殊的武功,所以能保持相貌不变罢了。” 郭襄笑道:“师伯的武功自然是极好的,襄儿仗着您教的‘凌波微步’走遍了大江南北,都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还没跟您道谢呢。” 白凡道:“那是师伯答应你的见面礼,自然不能寒碜,先尝尝师伯这里的茶吧,这茶是飘絮亲手采摘、炒制而成,自有一味独特的幽香。” 郭襄端起竹杯,浅浅地饮了一口,确有一股竹兰般的清香,但她心中苦闷喝到嘴里只觉索然无味,便放下茶杯,想起心思又呆呆地出神起来。 白凡静静地将一杯茶喝完,他心知郭襄心中的症结所在,但这种事除非她自己想通谁都帮不了,就算让她找到杨过又怎样,仍是免不了黯然神伤。 过得片刻,天色将黒,白凡出声道:“襄儿,天色已晚,你便在师伯这里住下吧,峨眉山有秀甲天下之称,别的倒还罢了,那金顶日出却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的,明日让飘絮带你一同观赏,就当是散心了。” 郭襄回过神来,说道:“全听师伯安排”,露出一丝歉意,在长辈面前出神的确是大为不敬。 白凡自不会在意这些,让飘絮领她去竹屋歇息后,自己闭目沉思起来。 郭襄来到峨眉,日后正道三大派之一的峨眉派也离成立不远了,不久之后,影响深远的一些大事也即将发生,虽然不知道主神的任务是什么,但未雨绸缪仍是必须的,看来要照做准备了。 过了片刻,白凡进屋盘腿坐下,心神沉入丹田,二十年间他已将九阳神功修炼大成,并同样筑成道基胚胎,此时丹田种两个真气形成的圆球散发着光芒相互交映,一者皎白幽冷,一者金黄生辉,太阴与太阳初现雏形。 两个胚胎里面都有一小半真气被压缩成了液态,这种压缩过程初始很快,但到了一定程度后就越来越慢,他也不甚在意,转而将精力都放在修炼‘小周天护体罡气’和‘龙象般若功’上了。 这两门都是修炼速度极慢的功法,二十多年的时间,以他的能力也只能将‘小周天护体罡气’第一层练成,‘龙象般若功’倒是练到了十层,如今他激活护体刚其后,力量能增幅一倍,随手一击便是超过二十龙二十象之力,无比恐怖。 这时,飘絮手中拿着几张纸走进来递给他说道:“师父,这是在大师房间发现的。” 白凡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龙象般若功’第十三层的心法,与他之前给的颇有不同之处,白凡心下了然,那时金轮法王并没有完全放下,因此在最后一层功法上动了手脚。此番在临走之前留下正确的心法,算是彻底了却了这桩往事。 他将心法收入储物空间中,飘絮早已见怪不怪了,笑着说道:“师父,他和您周旋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您赢了。” 白凡摇了摇头道:“为师赢了,但法王也没有输,这项密宗绝学自创出以来,从未有人练至第十三层圆满,密宗之人对此世代耿耿于怀,许多得道高僧都因强修此功而走火入魔,法王是在为师身上看到将此功修炼圆满的希望,才成全为师罢了。” “原来如此”,飘絮面露恍然之色。 白凡沉吟片刻,说道:“你内功根基已深,可以开始修炼本门神功‘八荒**唯我独尊功’了,明日为师便传你此功,这门武功又名‘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却是十分适合女子修炼,只是其中有许多禁忌,你需一一记牢,万不可疏忽。” 飘絮点了点头,迟疑道:“还有一事,地影传回消息,师兄他……加入白莲教了。” 玄影是当年跟随林驷与飘絮练剑的那几个山民的孩子之一,武功虽远不及林驷与飘絮二人,但仍是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当年那几个孩子,两个年龄大的跟随林驷一同下山闯荡江湖,年龄小的几个长大后也下了山,但不是去追随林驷,而是成了飘絮手中的影子,默默地关注着江湖上的一切风吹草动。 白凡如此安排,一方面是为最后的任务做准备,更多的却是为了锻炼飘絮,本源世界中白凡急迫地需要一个武力绝顶又有统筹能力之人,在他进入任务世界时掌管一切,梅兰竹菊四姝忠心有余,但童姥最初毕竟是将她们当做侍女培养的,目前来说统领一大天部已是极限,而且武功也只能说尚可。 百年时光,在他的教导下,足够飘絮将武功修炼至绝顶,回到本源世界后便可与他一同筑基,那时镜湖谷才是真的安稳无忧。 “元朝气数未尽,白莲教现在也翻不起大浪,随他去吧,你让地影潜伏,在旁静观其变。”白凡淡淡道。 “是,絮儿这就去安排。” 飘絮走出竹屋,片刻后就有一只白鸽停在她手臂上,她将一个竹筒绑在其脚上,拍了拍它的头,白鸽旋即振翅飞出竹林,朝远方飞去。 …………………………………………………………………………………………………… 第七十一章 天阳剑、波澜起 云海、日出、佛光、圣灯,乃峨眉金顶四大奇观,自古为世人所神往、迷恋。 白凡盘腿坐于悬崖之边,朝霞漫天铺满红云,凌虚御风,人仿佛坐于云端之上。 身旁郭襄依然风姿绰约,只是眼角的皱纹,神情中掩饰不住的沧桑,已然让她失去了昔日的灵动狡黠,芳华不再,尚未绽放便已入暮年。 飘絮静立在两人身后,算年龄她也有五十余岁,将近六十了,相比于郭襄,她却愈发的明艳动人,风华绝代,除了修炼‘八荒**唯我独尊功’的原因外,她心境平和,没有幽怨哀愁才是更重要的原因。 三人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一名中年师太带着一男一女两名小弟子恭敬地注视着三人的背影,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这名师太便是郭襄的弟子‘风陵师太’,另外两个不言而喻,乃是日后的灭绝师太与孤鸿子,此时两人尚且只是孩童,还没有卷入江湖纷争,在如今的白凡面前,不过是两个有些渊源的后辈弟子罢了。 光阴荏苒,岁月沉淀,白凡沉心修炼,淡看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花落花开。这峨眉一方竹林之外,唯一还让他惦记的也只有林驷了,一日师徒,终身父子,于他来说,从不轻易动情,也从不轻易断情。 不知过了多久,朝阳微微一个跳跃,拖着一抹瞬息即逝的尾光,化作一轮圆圆的红日嵌在天边,白凡同时呼出一口浊气,剑指微动,一道金黄的剑气激射而出,穿过朝霞,消失在云海中。 郭襄笑道:“恭喜师伯,十年磨一剑,今日终得出鞘。” 白凡亦是露出笑容,说道:“的确是殊为不易,本以为照着‘弱水剑’的剑法稍加修改,以九阳真气御使,气走阳脉,便可创出对应的‘天阳剑’,哪知知易行难,其中诸多关窍阻碍,花了十年时间才全部打通。” 郭襄早已知道他会九阳神功之事,虽不知道他从哪里习得,但她对自己这位师伯的武功是当真佩服得紧,天下间似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武功一样。自来到峨眉山剃度出家后,三十年来结伴为邻,只见他武功愈发深不可测,容貌却是一点都没变,年龄到了他这里仿佛就停止了一样。 她眉头一动,计上心来笑眯眯地说道:“师伯,风陵他们也算得上您的徒孙了,但是您一直未曾指点过一招半式,不如就把这‘天阳剑’教教他们,让他们见识见识您的神功。” 白凡笑道:“这话也只有你敢说,不过‘天阳剑’他们是学不了了,这门剑法与‘弱水剑’相生相克,修炼此剑会产生极为霸烈的火毒,必须用修炼弱水剑而产生的寒气中和,方能无忧,单练一剑者有死无生,却是不适合他们。” 他沉吟片刻说道:“当年‘金轮法王‘心诚意切地想要收你为徒,你没有答应,之后他在我这隐居二十余年,也没有找到传人,今日师伯便替他把‘龙象般若功’前十层传予你们,也算是各得其所,了却一桩往事吧。” 郭襄眼神一阵闪烁,忆起旧事,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有劳师伯了。”她心中其实对白凡叫什么武功并不在意,只是自知一生为情所困,伤了心身,最近已感天时将近,便想着替风陵他们找个靠山,才故意这么说让师伯对他们几人多几分情分。 白凡心中想的却是,“孤鸿子,若是练了‘龙象般若功’,日后你还被杨逍逼得连倚天剑都拔不出,而被活活气死,那也是你命里该死了。” …………………………………………………………………………………… 日出过后,飘絮陪着白凡回到竹林,过了片刻,一只白鸽停到窗台上,她取下其脚上的竹筒,抽出纸条看了片刻,眉头忽然紧皱起来。 她移步到书桌前,拿起笔沉吟许久,写下了‘清除’两个字,塞回竹筒。 看着白鸽远去,飘絮站在窗台前,想起了久远前自己还是孩提时练剑的情景,心中有种有过一丝短暂的惊悸。 白鸽离开峨眉山,穿越万里,向着东方飞去。 ………………………………………………………… 十数天后,元朝国都大都城中,信鸽停在一名正慵懒地晒着太阳的老乞丐身上。 他打开密信看了看,顿时失神,呆立良久,最后长叹一声,双手一搓将信纸化成粉末,颤巍着咳嗽起来,过了好一阵才停下,拿起地上的一根四尺多长的竹竿走了出去。 漫无目的地在城中绕了片刻,天色就黑了下来,他转身进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子,这时已有四名黑衣人等在那里,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守住前后入口,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是,属下遵命”,黑衣人中一名看似头领之人拱手行礼道。 乞丐翻身进了旁边的宅院,穿过后花园,身形如鬼魅一般来到主人卧房前,看样子竟是十分熟悉。 他神色复杂地在门前站了片刻,随后咳嗽起来,三长三短六声之后,静静地靠在庭院的一株桂花树下。 须臾,屋内走出一名五六十岁的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说道:“大哥,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么晚过来是有紧要的事吗?” 老乞丐看着他叹道:“老三,你自己知道我此次为什么而来。” 老者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冷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们,她怎么说的?” “清除”,老乞丐吐出这两个字。 “呵呵,是针对我一个人,还是针对我全家?” 老乞丐摇了摇头道:“只有这两个字,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一层意思,但我决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老者脸上露出恨色,狰狞道:“劳天山,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老乞丐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我以前叫劳山,你叫萧力,后来她一手创立了隐匿于江湖中的东宫,那之后我叫劳天山,你叫萧玄力,你该明白,从那一刻开始你我头上就多了一道枷锁,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但是你做了,所以怪不得别人。她不想做的,我帮她做。” 老者呵呵冷笑道:“劳天山,你这一辈子心里都想着她,替她尽心尽力,但她可曾对你有半点情意?你就不觉得心里不甘吗?” 老乞丐平静道:“如果不是遇到她与师尊,我这辈子也许死于饥寒,也许死于兵灾,也许运气好能做个山民平淡一生。加入东宫,成为天影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因此学会了一身绝世武功,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从未后悔,此生足矣。而你,同样是你自己选的,相比于我这个老叫花子,你高坐朝堂,锦衣玉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然丧心病狂到告发大师兄,你告诉我,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师尊?大师兄?”老者讥讽道:“亏你叫得这么亲热,我等都不过是记名弟子罢了,除了林驷和林飘絮,其他人他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我萧力就是不服,凭什么他林驷可以得到最顶级的武功传承,而我们只能学他剩下的?凭什么他就可以为所欲为闯下偌大的声名,而我们就得一辈子默默无闻像个傀儡一样活着?” “也难为你忍了这么久”,老乞丐幽幽地说道:“这便是你最后的遗言吧?说完了,就上路罢。” 老者嘿嘿笑道:“老大,我们有十几年没动手了吧?以前我们几个中一直是你的武功最好,不过别怪小弟没提醒你,今时可不比往昔了。” 老乞丐浑不在意地说道:“你总是这般自以为是,废话少说,动手吧,让我见识一下你这些年有多大长进,以至于不知天高地厚了。” ………………………………………………………………………………………………………………………………………………………… 第七十二章 暗影 老者冷笑一声,双手成爪脚步鬼魅地攻了过去,老乞丐偏身一让,那五根手指扣在树干上,登时就是五个齐根而没的指洞。 “指力大有长进,但这‘九阴白骨爪’你就是练出花来,在我面前也不过如此了。” 老乞丐不屑地叹了一声,手中竹竿一抖,拔出一柄细剑来,直刺出去,这一剑极尽朴实,毫无花俏,剑光细细地看似弱不禁风。 老者却是面色一变,连忙闪身躲开,竟是不敢硬碰的样子,又从侧面击出两爪分袭对方腰、背,月光下如阴森鬼爪,带起一阵呜呜的风声。 “哎,我曾听师尊说这‘九阴白骨爪’也是正宗的道家武学,玄门正宗,到了你手里怎么就变成阴风鬼爪了?可见人心不正,武功也跟着走歪了。” 面对着数十年的兄弟,老乞丐感慨良多,虽明知结果已经注定,但仍有一丝怅惘,他脚下踏出一个玄妙的步伐,仅仅两步间就带出一个残影,不但躲过了两只利爪,而且反而绕到了老者身侧,细剑横斩,只有四个字来形容——简单直接。 这次老者再也躲不过去,只能硬抗,照理来说他修炼‘九阴白骨爪’数十年,一双手掌坚如金石,完全不惧利刃。但面对老乞丐这一剑,他仍是不敢以双爪对抗,竖起双肘用小臂挡了过去。 ‘噹’的一声,金铁交鸣,老者双臂上竟带着铁护套,因此毫发无伤,但是却被震退七八步直到撞在另一株大树上才停下。老乞丐的细剑上竟是每一剑都含着巨力,难怪老者之前不敢以双手对抗,否则指骨都有可能被其震断。 尽管刚刚短暂的交手,完全处于下风,老者仍是嘿嘿笑道:“大哥,没让你吃惊吧,为了对抗你的重剑,我可是想了不少办法啊。” “歪门邪道,不堪一击”,老乞丐冷哼一声,脚下飞点,细剑平举在身前,人如猛虎下山一般扑了过去。 “来得好”,眼见威猛利剑袭来,老者眼中,绽出精芒,两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短,眼见不足一丈时,他忽地扬起手臂,一条灵动的白色影子从袖口射出,刹那间就卷在了细剑上,同时继续朝老乞丐手臂缠绕上去。 老乞丐凝神看去,那白影是一条长鞭,鞭头挂满倒刺,上面闪着碧绿的幽光,更有一股腥味传来,那鞭头上抹了剧毒! 面色一连数变,乞老丐松开细剑的竹柄,闪到一旁,躲开了阴险的长鞭,阴沉地看着老者说道:“你从哪里学来的‘白蟒鞭法’?” 老者冷笑道:“只允许你偷学‘凌波微步’,便不准我学‘白蟒鞭法’吗?” 老乞丐咳嗽道:“不管你信不信,‘凌波微步’是师尊亲自传我的,而你未经允许偷学师门绝学,此乃大罪,今日无论如何都容不了你了。” “本来就已经是死罪了,再加一门又怎样?何况我这‘白蟒鞭法’也不是偷学的,至于原因你就都阴曹地府慢慢去猜吧。”老者双手抓住细剑直接将其拗断,将碎片扔在地上,冷笑着朝老乞丐走去。 老乞丐看着他杀气盎然地走来,面无表情,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大哥,你一身武功全在剑上,比手上功夫,你可跟我差远了!”老者嘲讽一句,当着他的面施展九阴白骨爪攻了过去。 老乞丐仍旧不闪不避,他看向老者的眼神反而多出几分怜悯,最后关头,一道森寒的剑气从下而上,射穿了老者的咽喉。 他双爪猛然一顿,手指向老乞丐,疑惑地看向他,喉咙中发出驳杂的声音。 老乞丐把他的手指拔下,“你以为我真的是练功不慎,伤了经脉才落下咳嗽的毛病?” “你……他竟然……竟然了传你弱……弱水剑,我……不……服!” “不服?”老乞丐露出一丝落寞之情,嘟囔道:“为了修炼此剑我一生受尽了寒毒之苦,不让你练是为你好,可惜你总是不能理解师尊的好意。” 他转身朝屋内走去,府苑内传出阵阵惊叫、哀嚎,片刻之后恢复平静,老乞丐已带着黑衣人消失在黑夜中。 ………………………………………………………………………………………………………… 峨眉山,竹庐。 飘絮打开一个竹筒看了两眼,转身走到白凡身边说道:“师父,玄影叛变举报大师兄要率领白莲教起义,已被絮儿下令清除了。” 白凡眉头一皱,说道:“天地玄黄四大影卫都是你亲手负责的,现在连他们都出了问题,实在不应该。还好东宫现在只是潜伏让你试手,如果处于真正的战场上,你我早就被一锅端了,你自己总结其中的问题,不要有下次。” 飘絮低头道:“是,絮儿知道了。” 白凡点了点头说道:“你大师兄知道消息了吗?” “他……知道了,但是他没有放弃,而是打算提前起举事。” 白凡哂笑道:“随他去吧,四十多年了,他处处碰壁,依然还想不明白,有勇无谋,为之奈何?” 飘絮沉默下来,毕竟是亲哥哥,她不好多言。 白莲教与明教是目前来说,天下间反元的两股主要力量,明教此时尚在蛰伏,自林驷加入后,白莲教便声势大盛,一心想着将蒙古人赶出中原,虽屡战屡败倒也被他闯下了不小的名头。此番玄影告密,白莲教估计是得元气大伤,还好他没有供出竹庐,不然白凡就得搬家了,元朝天数未尽,一国之力恐怖无比,非一人之力可以阻挡。 白凡沉吟片刻说道:“明教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飘絮道:“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五行旗和高层大多都龟缩在光明顶,不过他们的石教主似乎练功出了问题,最近很少出现了。” 白凡点了点头道:“明教的乾坤大挪移极难练成,跟‘龙象般若功’有得一比,而且更加凶险,他估计是走火入魔,快不行了,下一任教主极有可能是代衣琇,让你找的阳顶天找到了吗?” 飘絮沉眉道:“现在明教大小事务的确都是由代衣琇代管,至于阳顶天,黄影几乎找遍了光明顶都没有发现。” “那就奇怪了”,白凡心中暗忖道:“代衣琇也做不了几年教主就会死了,明教真正的崛起是在阳顶天手上,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难道是自己引起了什么变故?” 白凡呆呆地沉思许久,仍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原因,从射雕中他就发现,任务世界的剧情有着其非常顽固的大势,除非轮回者直接插手干预,否则不会发生太大的偏离,而且到现在为止,其他事情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只有阳顶天这里不见其人。 呆了半晌,自知难以索解,白凡也就不去费心多想了,忽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命地影暗中保护你大师兄,无论如何,让他全身而退。” “是”,飘絮转身离去,白凡便开始修炼‘小周天护体罡气’,这门仙道真法实在难练,到现在他也只练成第二层,距离但三成圆满看起来仍旧还远。龙象般若功进入第十层后,也慢了下来,目前卡在第十二层,都是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无尽的时间去积累。 数十年如一日的枯燥修炼,白凡心性早已磨炼得淡如止水,丝毫不会生出燥烦之心,须臾间进入空明状态。 …………………………………………………………………………………………………………………… 第七十三章 俱往矣 数月之后,郭襄带着一生都未放下的执念离世,风陵师太继任峨嵋掌门。 她将坟墓选在竹林里,也许是此生太过孤寂,希望死后能与师伯做个伴吧,说起来这世上白凡已是那个时代唯一的见证者了。 郭襄的死,是神雕的彻底终结,也是倚天的开始。那个少女为了一份相思骑着青驴走遍天涯苦苦寻觅,又让另外两个男子为她倾慕一生,这三份相思慢慢沉淀,成了武当、峨嵋、昆仑三大门派,倚天屠龙就此展开。 白凡站在墓前,低声轻吟: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一首蝶恋花念罢,白凡喟然长叹,寂静无声,许久之后,说道:“絮儿,你说人这一生究竟该做什么?譬如襄儿这样一生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值吗?” 飘絮嫣然一笑,说道:“人心本无染,心静自然清,若是沾染到了那一世因缘,便只做好那一件事就好了。在絮儿看来,师姐她虽然没有得到,但她没有后悔便是值了。” 白凡莫名怅惘道:“那你说你师兄他这辈子值吗?” 飘絮低声道:“想必在他自己心里,是值的。” “如此也好”,白凡淡笑一声,叹道:“时间真是经不起念叨,自他下山一晃四十多年了,他被元兵追杀,终是不能不顾,这次为师亲自走一趟吧。” 飘絮道:“师父,怎能让您冒险,让絮儿去吧。” 白凡摇头道:“你的‘八荒**唯我独尊功’正好到了三十年返老还童的时候,此时功力打回原形,能去做什么?” 飘絮低下头,冷声道:“那就让地影带着东宫之人拼死阻拦,只需挡住元兵高手的纠缠,以师兄的武功想必很快就能脱身了。” 白凡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呵呵笑道:“没那么简单,地影传回的消息说元军中出现一批使白蟒鞭法的高手,那是为师当年下的一步闲棋,没想到不但没起作用,反而还有反噬的一天。地影等人毕竟尽心尽力这么多年,不要寒了他们的心,何况以为师如今的武功,千军万马也大可来去自如。” ……………………………………………………………… 白凡下山后,径直东行,一路上都有东宫暗影指路,汇报着林驷的最新行踪。 此次白莲教遭到元军的猛烈打击,死伤惨重,几乎尽没,只剩林驷带着几十名高层突围而出,但仍被追得惶惶不已。 白凡此番下山除了救林驷外,也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武功,几十年没有动手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到了什么境界,尤其是‘小周天护体罡气’,这门秘法就是战斗圣法,必须通过真正的生死搏杀,才能体现其威能。 …………………………………………………………………… 一处树林中,二三十人正靠在树上休息,人人带伤,树林中都飘着淡淡的腥味。 “义父,元兵追上来了,孩儿带人去断后,您带着大家先走。”说话之人生者一张国字脸,声音血气十足,正值壮年,留着一圈浅浅的络腮胡子,极为精干的样子。 他旁边是一名老者,看起来也就六十余岁,但神情非常憔悴,捂着嘴咳嗽了好一阵子才说道:“不,老夫断后,天儿你带着剩下的兄弟离开,实在走投无路了,你就……”他停了下来,闭上眼睛迟疑片刻说道:“你就拿着为师的佩剑,去峨眉山找一名叫‘林飘絮’的女子,求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们一把。” 壮年男子断然摇头道:“要么义父您先走,要么孩儿与义父一起死,孩儿绝不苟且偷生。” 老者苦笑道:“老夫身受重伤,又中了元贼的剧毒,时日无多,这些兄弟是我教最后的火种了,你带着他们摆脱追兵后,可以去找明教代左使,老夫与他关系莫逆,他会收留你们的。明教总坛远在昆仑山光明顶,元军鞭长莫及,你们暂且在哪里躲避风头,日后再徐徐图之。” “义父……”壮年男子仍是不肯走,神情十分焦急。 老者叹道:“你我虽非亲生父子,但你的性格实在像极了老夫,只是刚则易折,太过刚强却并非好事。我二十五岁那年,学艺有成,意气风发,只道这天下就是为我而生的舞台,不听师父劝告执意下山,至今已有四十二载。回过头再看,一生忙忙碌碌,一事无成,老夫心里并不后悔,回到四十二年前,老夫还是会选择下山,只是心中十分愧对恩师罢了。倘无恩师之教养,世上哪里会有林驷,老夫死之后,你若有余力,便将我的尸骨带回峨眉竹林安葬吧。” 壮年男子听了,虎目含泪,哽咽难言。 这时,一道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既要葬在竹林,你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老者也就是林驷,呆立片刻,旋即颤抖道:“师……师父,是您老人家吗?” “师父倒是,老人家就免了,你现在看起来可比为师老多了。” 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又仿若远在天涯,众人四处张望,没有找到说话之人,却见十几名身着窄袖箭袍的蒙古武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众人十几丈外,他们人人腰上都卷着一根长鞭,眼神阴狠,动作迅捷。 壮年男子登时一惊,就要冲上去,却被林驷拉住了,朝他摇了摇头道:“有你师祖在此,你安心看着便是。” 他诧异道:“这几人都是禁宫中的高手,十分难缠,师祖他一个人……” “呵呵,老夫没有伤的时候,尚且不惧他们,在你叔祖面前,他们与蝼蚁何异。” 旋即,就只见十几道白色剑气从蒙古武士身后射来,他们惊觉,立时转身挥舞长鞭阻挡。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飘然出现,几乎与剑气同步而行,须臾,蒙古武士的动作戛然而止,剑气消失,那道白色的人影也越过他们来到林驷与壮年人身前,当真是飘然若仙,这时那十几名蒙古武士才齐齐倒在地上。 林驷激动地朝他看去,只见他面如玉冠,气势深沉,样貌看起来和四十二年前自己离开时,几乎没有一丝苍老。 “怎么,不认识了?”白凡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地说道。 林驷连忙拜道:“弟子不敢。”朝壮年男子打了个眼色。 他心领意会,跪下说道:“徒孙阳顶天拜见师祖。” “阳顶天?”白凡心中一惊,在明教找了许久不见的阳顶天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成了自己的徒孙,这个玩笑可就开大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白凡暂且将此事放下,点头说道:“你们稍等片刻,待我去解决后面的追兵。” 他说完,朝树林外走去,与此同时一队蒙古骑兵向着树林奔袭而来。 这是五个百人大队,身背弯弓,马背上挎着箭壶弯刀,都是精壮的战士,本来若是对付二三十个精疲力竭的白莲教余孽,自然是绰绰有余。 白凡心里十分可惜,这些人对他来说仍嫌太少,根本就没什么压力,不动用‘小周天护体罡气’都能毫发无伤地把他们全部解决。 ………………………………………………………………………… 第七十四章 风流谁属 蒙古骑兵征服天下的最强一招就是骑射,数百米的距离,双方靠近之前就有三波箭雨朝白凡覆盖过来。 与江湖高手交手日久,他们也总结出一些经验,对付这些人,无疑是弓箭这种远程攻击才能将自身的损失降到最少。 眼见箭雨带着刺耳的呜呜声,如蝗虫一般飞来,白凡不闪不避,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冲锋而来的骑兵走去,神情淡然自若。 林中众人顿时大惊失色,阳顶天急道:“义父,师祖他这是……” 林驷眼中透着兴奋的光芒,喃喃自语道:“看来师父终于练成了那门惊世神功……” 阳顶天仍是十分疑惑,但旋即他就知道为什么被称为惊世神功了,只见那密密麻麻的箭矢急速射来,但在白凡身前的却突然全部停住,刹那间由极动变为极静,非常诡异地停在他身前三四寸处,再也不能前进一丝一毫,旋即就掉落下去,箭矢铺了一地。 “义父,这是什么武功?”阳顶天吞了吞口水说道。 “‘小周天护体罡气’,本门最高绝学,练成之后万法不侵,周天无敌。如果义父我当年没有下山的话,也许还有资格学会第一层,至于现在……”林驷苦笑一声,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战马冲锋瞬息即致,眼见白凡诡异地挡下箭矢,冲锋而来的蒙古骑兵皆是面色严肃,紧握着刀柄,杀气凛然。 白凡闭上双眼,一个深呼吸后旋即睁开,最前面的骑兵离他已不足一丈,他甚至感受到了战马呼出的热气,这时,他举起双手,没有使出最常用的剑法,而是五指散开,如聚万钧之力,猛然向前一推。 只听到空气中一声爆响,一股巨力如排山倒海般向前喷涌出去,当先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被生生打得停住,随即轰然倒飞出去,与后面的战马撞在一起,空中下起了一场血雨,猛烈的撞击之下,第一排骑兵几乎只剩一张皮包裹着里面的碎肉。 白凡眼中透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隐居峨眉山后,他很久没有见过血了,但在末世挣扎之人,嗜血都已成为本能,只会隐藏却不会退化。 他嘴角一弯,冲进血雨还未停止的骑兵中,掌如磐石,腿如巨斧,只要被其擦到,无论是人还是马都是立时倒飞出去,喷出一口血雾,死在空中。 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十一龙十一象之力,激活第二层的护体罡气后,增幅两倍,此时此刻,他随手一击都有三十三龙、三十三象之巨力,可以说在近身战斗中他此刻就是战神,万军辟易。 此时的蒙古骑兵还没有失掉血性,尽管敌人凶残如鬼神,他们仍然敢上前一战,举起弯刀朝着他们眼中的魔神砍去。 但那锋利的刀锋如同之前的箭矢一般,无论砍在哪里都停在三寸之外,被一层无色透明的罡风挡住,以他们的能力,真的连突破一丝都做不到,这种结果令人绝望。 白凡激活护体罡气遍布周身,完全不闪不避,横推过去,完全无人可挡,只片刻时间,五百名蒙古精骑就全部死于非命,全部胸口塌陷,内脏碎裂而亡。 白凡一身白衣,不沾滴血,收起罡气,从满地尸体中走出来。 他神情依旧淡定从容,一身白衫,洁白如雪,满地尸骸,血流成渠。 白衣杀神! 这是林中众人共同的心声,连林驷都不禁心中惶惶,他从来都只见师父温文尔雅,即便是杀人也是用剑气一沾即走,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宛如从天而下的谪仙人,何时见过他这么冷酷霸道的一面。 白凡回到树林,仔细看了眼林驷,叹道:“走吧,落叶归根,还可见絮儿一面。”他说完转过身去。 林驷点了点头,说道:“师父不必难过,从弟子下山那一刻开始,一切便都已命中注定。” 白凡冷哼道:“可惜醒悟得太晚了!” 林驷笑了笑,对阳顶天说道:“走吧。” ………………………………………………………………………………………… 竹林前,飘絮看着正缓缓上山而来的三人,心中如释重负,又陡然揪起。 林驷离开时,飘絮正值十八岁的豆蔻年华,那时她还有着一丝青涩。如今再见,眼前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倾城女子,时光仿佛永远停留在了她最美好的一刻,而自己却是已入暮年。 “絮……师妹” “师兄” 两人相视一笑,跟在白凡身后朝竹屋走去,阳顶天落后三步,一边前行,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普普通通的竹林在他眼中也笼罩着一层神圣的气息。 以前,他以为义父的武功就是当世无可争论的天下第一,那时他每次这么说,义父都只是摇头,见到师祖后,他才明白人世间的武功究竟能高到何种程度,那是凡人无可触及的高山仰止,这片师父学艺之地,在他心中已然成了一块圣地。 竹屋中,白凡与林驷相对而坐,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林驷二十五岁离开的时候,一样的竹屋,一样的人,区别只在于这次他走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驷者,天驷也,亦称天龙’,你还记得这句为师给你取名时说的话吗?”白凡看着他,神情复杂。 “记得”,林驷闭上眼睛,苍老的面容上流出两行浊泪,“是弟子让师父失望了。” 白凡叹道:“人生苦短,所求太多。你若能在这竹庐之中安心修炼百年,天下第一、武林霸主、乃至是皇权,都可取之易如反掌。但你偏偏选择了为师最不愿意看到,也最无能为力的一条路。” 林驷浑浊的眼珠中露出回忆之色,过了片刻说道:“弟子现在的确后悔了,但如果再选一次,我想结果依然是一样的”。 白凡道:“你可知这天地外还有更加广阔无比的天地?为师并非真的不食人间烟火,无欲无求,只不过你争的是一世,而为师争的是万世。” 林驷心中莫名悸动,但旋即又平静下来,看了看白凡身后的飘絮,苦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其当为而不为,弟子永远做不到在山林中隐世而居,只有师妹这样淡薄如水的人才能陪着您走下去。” 白凡拿起竹杯喝了口茶说道:“你去休息吧,你我师徒一场,父子一生,最后几日就好好陪着为师过几天闲云野鹤的日子,也不枉你我一场情分。” “是,弟子告退”,林驷起身,缓缓离开。 “师父,师兄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飘絮跪坐到白凡身旁,低声说道。 白凡摇了摇头道:“哀莫大于心死,他不愿意像个老头一样苟延残喘,尤其是面对你我之时,就让他去吧,百年未几时,奄若风中烛,回不去了……” ……………………………………………………………………………… 半月之后,竹林中又多了一座坟,与郭襄的挨在一起。 阳顶天披麻戴孝,在林驷墓前磕了九个响头才起身。 白凡沉声问道:“你义父临走之前托我照顾你,你日后有何打算?” 阳顶天悲沉道:“弟子准备带着白莲教兄弟去投靠明教,继续反元。”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不知道这天下究竟是谁的棋盘”,白凡心中冷笑一声,说道:“如此也好,你日后若碰到过不去的难关,可以来峨眉山找你师叔。” 飘絮朝阳顶天点了点头道:“这里有你义父的墓,你自己可以时常来祭拜他。” 阳顶天恭敬地说道:“弟子知道了,多谢师祖与师叔厚爱。” 随后阳顶天行礼告辞,白凡与飘絮并肩站在山顶,看着他们一行人朝西北而去。 白凡眼中透过一丝精光,冷声道:“絮儿,命黄影日后将主要精力都放在阳顶天身上,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大事都回报于我。” “是”,她虽答应了,却没有立即动身,而是侧身看向白凡神色十分疑惑。 “你是好奇为师为什么关注他吗?” 飘絮点了点头,意思不言自明。 白凡干笑一声,却是不知道如何解释,通过神雕的任务,他经过推算已大致猜测到,最后的倚天世界中,主神的回归任务是什么样的,无论如何明教都是最重要的一块,他当然要多用点心思在上面,只是现在还好跟她说明罢了。 他想了想,说了句“你以后会明白的”,就给敷衍过去了。 飘絮笑了笑,也不甚在意,对她来说,做好白凡安排的是就行了。 第七十五章 暗香私语 阳顶天加入明教后不久,石元练功走火入魔而亡,代衣琇接任教主之位。 因着林驷的情分,代衣琇一开始便对阳顶天青睐有加,而阳顶天自己精明豪放,颇有能为,没用多久就与明教上下打成一片,况且他跟随林驷反元多年,在江湖上的名声甚至超过代衣琇,当得起人杰之称,之后代衣琇更对他寄予重望。 数年后,代衣琇病逝,临死前将教主之位传予阳顶天,在殷天正等人的辅助下,明教从此蒸蒸日上。 又过了几年阳顶天大婚,派人送来了一份请柬,飘絮准备了一分贺礼让来人带回去,那之后东宫暗影便盯上了其妻子的师兄——成昆。 随后,花开花落各表一枝,谢逊投入明教,后封金毛狮王;阳顶天大败少林三渡,威名盛极一时;黛绮丝到光明顶,封为紫衫龙王。 十余年间,明教在阳顶天手上,日渐壮大,左右光明使、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再加上‘天、地、风、雷’四门与五行旗,就算是武林泰斗少林寺,论高手数量也比不上明教;论人数,明教弟子遍布五湖四海,正道七大门派加起来也不及他们一个零头。 倚天一书的开启时间十分模糊,若真要严格算起来,最早从郭襄与何足道硬闯少林时,便可算开始了,但直到现在,主神一直都未发布回归任务。 此时白凡九阴九阳全部大成,一阴一阳两个道基胚胎在丹田中交映生辉。弱水剑与对应的金阳剑亦是练到了极致,一者阴寒极冻,一者炎阳霸烈,任何一剑都是武林绝式,两剑同出时,连飘絮也要暂避其锋芒,难以硬接。 ‘龙象般若功’不久前刚刚修炼到了第十三层,只是还没有圆满罢了,但也是指日可待了,只有‘小周天护体罡气’第三层进展十分缓慢,全身除了手掌和脚掌外其它部位只有十数个穴道能激发出罡气,与大成时所要求的周身任何一个穴道都能激发还相差甚远。 但他进入这方世界最大的目标‘阴阳同修’已经完成,内心只想早日回归本源世界完成筑基,奈何主神一直没有动静,他也只能隐居等待,继续观察江湖上的动静做好准备,等任务一出来,便以雷霆之势迅速了结。 白凡坐于竹屋之中,身前是一架古琴,他侧着头,手臂微动,指如拈花,神情专注。 琴声悠扬清澈,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清逸无拘;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微风,轻柔绮丽。 此刻正值雾霭天,烟波浩渺,神秘的雾岚中,有一道曼妙的身姿,清颜纱衣,青丝墨染,长剑胜雪,玉袖生风,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不知何时,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来到竹林中,小心地停在十步外,目光霎时间就被那道倾国倾城的身姿吸引,再也挪不开半分。 一曲收尾之时,白凡手指一顿,一个激凌的音符传出,周遭气氛倏然一变,仿佛从仙境回到了尘世一般。 那名青年顿时惊醒过来,脸色一红又瞬间惨白,走到白凡身前恭敬跪拜道:“弟子孤鸿子拜见祖师。” 白凡点了点头道:“起来吧,有事吗?” 孤鸿子不敢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放在头顶递过去,说道:“这是明教之人刚刚送来的,弟子不敢耽搁,就擅自闯入竹林,请祖师降罪。” 白凡打开一看,皱起眉头来,朝孤鸿子说道:“没有其他事,你就先回去吧。” “是,弟子告退。” 孤鸿子走后,白凡手指在古琴上轻轻敲打,对飘絮问道:“黄影将光明顶的密道都摸清楚了吗?” 飘絮道:“各个机关密道都已摸得一清二楚,而且他还发现……”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红晕说道:“阳顶天的夫人和她师兄有染,两人经常在密道中幽会。”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白凡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说道:“阳顶天差人送信来,说自己修炼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出了问题,请我们给他指点迷津,我看他是要走上前几任教主‘走火入魔’的老路了。” 飘絮说道:“没有得到您的允许,师兄生前只教了他拳脚功夫,没有传他九阳神功,没有深厚的内力打底,修炼乾坤大挪移这种功法自然极容易出问题,咱们要帮他吗?” 白凡心中沉吟起来,自他隐居峨眉山后,已过去六七十年,东宫一直潜伏,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林驷虽然下山走了一圈,但阴差阳错之下,阳顶天依然当上了明教教主。就算没有林驷,阳顶天原本也是先加入白莲教,后面才加入明教,也说不定,总之剧情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他现在越来越怀疑这些事情走向,都是按照这一个既定的轨道再走,除非轮回者将其彻底拨乱,例如杀掉极其重要的人物,否则正如那句俗话所说,“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先知先觉无论何时都是他最大的优势,这些年他足不出户正是为了这一点,只有林驷那次,确实是他心软了,但既然林驷造成的影响没有改变大势,如今他自己就更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帮阳顶天摆脱走火入魔的命运,明教就不会四分五裂,后续的一切都会彻底大变,这对他来说完全是有害无益。 过了许久,白凡忽然出声道:“絮儿,你说帮不帮?” 飘絮抖了抖眉毛,说道:“师父不想帮,便不帮吧。” 白凡哈哈笑道:“你现在都快成为师肚子里的蛔虫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飘絮眼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说道:“絮儿从七岁时就跟着您,都快七十年了,要是还猜不到您的想法,岂不是蠢不可及了?” “既然你这么说……”,白凡看着她嘿嘿笑道:“为师改变主意了,咱们帮他,但也不白帮,我是看在林驷的面子上帮他的,就让他来峨眉山给他义父守二十年的墓吧。” 飘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您要是这样说,他肯定不会愿意,明教此时声威正隆,他怎么可能抛下明教来峨眉山隐居二十年。” 白凡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说道:“愿不愿意,可由不得他,他要是死了也就罢了,要是活着就必须过来,此时重大,絮儿你亲自走一趟吧。” “我去直接把他绑过来吗?”飘絮问道。 白凡道:“你附耳过来,为师教你怎么做。” 飘絮心想:这竹林里就我们二人,还用说什么悄悄话。但数十年来她早就习惯听从白凡的吩咐,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他身边,伸着修长的脖颈将耳朵紧贴在他嘴边。 顿时一股淡雅的幽香沁入心脾,饶是白凡也不禁心神一荡,连忙清醒过来,头稍稍往后挪了几寸说道:“你暗中上到光明顶后,让黄影带你进密道之中,等成昆与阳顶天的妻子……他听到后必会气急攻心,十有**会走火入魔,待成昆离开后,你再用精纯的内力替他抚顺真气,将他带到峨眉山来。” 白凡一口气说完,也是如释重负,这事做起来真有点阴险的感觉,他又不能跟飘絮解释,说自己就是要让阳顶天消失二十年。 好在飘絮从来不会问他为什么,点了点头,说道:“絮儿知道了,明日就动身罢。”她说话之时,头还挨着白凡,一股幽兰之气传来,白凡不禁又是一阵迷糊,两人虽然朝夕相处数十年,但自从飘絮长大之后,还真从来没有靠得这么近过,连忙又往后靠了靠。 飘絮嘴角一弯,一抹狡黠的笑容一闪而逝,抱起案桌上的古琴向竹屋走去,身后传来白凡的嘀咕声。 “哎,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精怪……” 第七十六章 反掌之间 翌日,飘絮离开峨眉山,向昆仑山行去,此行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说起来是她离开白凡最久的一次。 在她走后没多久,风陵师太去世,灭绝师太接任峨眉掌门。 白凡在风陵师太的葬礼上露了一面,毕竟自己与峨眉派也算是渊源颇深了,又同居一山,许多日常琐事都是他们代办的,平日里的礼数也极其周到,他不能太不近人情。而且日后说不得还有用到峨眉派的时候,灭绝接任后,广收门徒,峨眉派算是开始发扬光大,不可小觑。 江湖上依然是潮起潮落,武当七侠声名鹊起,武当派隐隐有与少林寺分庭抗礼之势,华山、昆仑、崆峒亦是各自扬名四海,再加上少林、峨眉,日后的正道六大门派已现其形。 飘絮走后,白凡一个人在竹庐更无所奈,每日除了修炼‘小周天护体罡气’与‘龙象般若功’外,就是期盼着主神能早点发下回归任务,再有时间就琢磨着丹田里的两个道基胚胎,自从真气液化进度变得极慢后,他就没有花心思继续做这件事了。因此数十年积累下来,两个道基雏形越来越大,但外围都是气态的真气,静静的漂浮在气海中。 一阴一阳,遥遥相对,始终如一,看起来十分和谐,但白凡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细思时又找不到具体在哪里,几次三番找不到结果后,他也就放弃了,很多时候,修炼之道,灵光一闪时的顿悟比冥思苦想要用的多,他心中肯定这两个道基胚胎一定有重要的地方没有完善,只期望着能早点顿悟。 时间缓慢流淌,日复一日,平淡如水,几个月过去,飘絮一直没有回来,白凡心知这次的事情很麻烦,关键是要等待时机,因此拖得久一点是应有之事,再说她如今的武功比天龙中的李秋水和巫行云都恐怖,除了自己,白凡想不到还有谁能挡住她一招半式。 当然张三丰除外,那老道实在深不可测,太极又是有名的以柔克刚,以弱克强,飘絮能不能打过他,白凡还真说不准。对他自己而言,如果真是生死之斗,他自恃旷古绝今的内力,数招之间便可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其摧垮,但若以武功招式定输赢,白凡还真要懵逼了,无论是‘龙象般若功’还是‘小周天护体罡气’,亦或是‘天阳剑’与‘弱水剑’都是纯粹地用内力碾压,根本谈不上什么招式。逍遥派精妙无比的‘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被他束之高阁,离开天龙世界后就没有再练过。 经过几个世界的尝试磨炼,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将来要走的修行道路,这两门武功偏离他的修行之道太远,不适合他自然不会再练。倒是飘絮走的便是这两门逍遥派神功的路子,变化多端精妙无双,又威力极大,刚猛无比。甚至练了小无相功后,弱水剑她都能模仿出来,只是没有极寒的属性,威力远不及正版罢了。 这日,白凡盘腿坐于竹屋内,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白凡沉眉道:“进来吧。” 进屋之人是灭绝师太,她此时尚且还只是二十余岁的青年女子,远没有日后那么独孤霸道,见了白凡后,顿时跪在地上说道:“弟子灭绝,拜见师祖。”声音甚为焦急,还带着一点哭腔。 白凡皱眉道:“先起身吧,何事这么慌神?” 灭绝说道:“孤鸿子师兄与明教杨逍约定比武,定是那妖人施了什么诡计,师兄回到峨眉山时,身受重伤,休养了几日不见好转,反而愈发严重,弟子想了诸多办法都不见效,无奈之下,只能过来,请师祖出手,救救师兄。” “你师兄去比武时拿了倚天剑吗?” “没有,师兄的龙象般若功已修炼到了第七重,掌力无双,并不需要借助倚天剑之锋。” 白凡呼了一口气说道:“那杨逍呢?” “听说也是受伤不轻,回光明顶休养了。” “那就是两败俱伤了,比预想中的要好一点,孤鸿子还不算太丢人。”白凡心中暗自吐槽,孤鸿子死不死对他来说已是无所谓了,毕竟其影响力远比不上阳顶天,只要过了这二十年,等张翠山一家回到中原,那时主神无论如何都肯定发放回归任务了,以他如今的能为摧枯拉朽地完成任务便是,实在不必再演一出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戏码了。 灭绝见白凡沉吟,以为他不肯,又出声哀求,她与孤鸿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实在深厚已极。 白凡不觉就想到郭襄,叹息一声说道:“他想必是被杨逍施展乾坤大挪移倒转掌力,反伤了自己,龙象般若功掌力威猛,你功力不够自然治不好他,起来前面带路吧,待我为他调息片刻就好了。” 灭绝喜极而泣,连忙千恩万谢,起身向着竹林外走去,白凡紧随她出门,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 与此同时,昆仑山光明顶上,阳顶天亦在为杨逍疗伤,他盘腿坐在杨逍身后,双掌紧贴在其后辈,深厚的纯阳内力涌入他体内,替他治疗内伤,调养经脉,时间一久,阳顶天头上散发出白色氤氲烟气,这是内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一个时辰后,阳顶天收功,双掌缓缓气沉丹田,杨逍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面色恢复红润说道:“属下叩谢教主。” 阳顶天睁开眼睛,说道:“你我是同教兄弟,不必客气,只是那峨眉派与我义父颇有渊源,这次你与孤鸿子打了个平手,便就此作罢吧,我教大业是将蒙人赶出中原,不要再与他做义气之争了。” “是,属下遵命。”杨逍眼神闪了闪,答道。 杨逍告辞后,阳顶天进入密道,来到自己经常练功的石室,拿出一卷羊皮纸,滴了几滴血在上面,慢慢便显现了字迹,第一行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个字,他径直翻到第五层看了许久,开始修炼起来。 原本这个时候他只将乾坤大挪移修炼到第四层,但毕竟父子一场,虽然没有经过白凡的允许,林驷还是传了他两成九阳神功的心法,修炼日久倒也功力不俗,因此他之前才能这么快就替杨逍疗伤完毕,而且乾坤大挪移也多修炼了一层。 这时密道另一边一男一女两人嬉戏打闹着进了密道,又恰巧到了阳顶天所在密室的隔壁,他们身后,一道白影露出身形,悄然无声地跟了上去。 阳顶天正在练功,忽然就听到一阵嬉笑打情骂俏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他听得片刻顿时怒火中烧,气急攻心,须臾间就走火入魔,真气乱窜,在经脉中如脱缰的野马般肆虐奔涌疯狂破坏,再也控制不住。 他尽起余力,强压一二,站起身来就要往隔壁石室走去,走出两步后又停了下来,坐会石台,取过纸笔就奋笔疾书起来。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飘然出现,一掌打在他背后,登时就有一股精纯无比道的内力涌入他体内,强行将其体内的狂暴的真气压制住,正当他又惊又喜之时,身后那只手掌陡然又打出一股阴纯霸道的内力,他登时全身一震,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飘絮嘴角一弯,又闪身多了起来。 阳顶天摔倒在地上打翻了砚台,发出一声清脆地碎裂声。 隔壁的嬉笑声登时一停,旋即就有一个女子惶惶张张地跑了过来,只见阳顶天嘴角流着猩红的血迹,倒在地上,声息全无。 “夫君,你怎么了。” “你醒醒啊,夫君……” 她扑倒在阳顶天身上失声痛哭,但阳顶天没有丝毫反应,脉搏呼吸全无。 过了片刻,她露出悔恨之色,拿出一把晶光闪亮的匕首猛然插在自己胸口,伏到阳顶天身上,喃喃低语道:“夫君,妾身来陪你了……” 密室门口闪出一名俊俏的青年,看着血泊中的女子,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随后就阴狠愤怒地瞪了眼阳顶天后,转身离开了。 “哎……” 密室中传出一声轻叹,飘絮现出身形,低声道:“一女侍二夫,不忠不洁,死了倒也干净。” 她面露悲怜,话语间却又对这女子极为不屑,将阳顶天提起后,想了想,又将地上的羊皮卷也拿起来,从密道另一条出口出去,那边早有一名老者守候。 他见到飘絮现身,立时行礼道:“宫主,一切都顺利吧。” 飘絮点了点头道:“这些深藏明教,年辛苦你了。” “不敢称苦,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只是……”老者迟疑起来,小心地看了看飘絮的脸色,才说道:“只是属下有一事相求。” 飘絮疑惑道:“什么事,你说吧。” 老者咳了几声说道:“属下年迈体衰,已难负重任,请宫主另择他人顶替属下的黄影之位。” 飘絮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那你呢?” 老者弯下腰,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说道:“属下愿回到峨眉山,做一个山野樵夫。” “等命令吧……” 清脆的话音落下,飘絮已提着阳顶天在十几丈外,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在老者的视线中。 ………………………………………………………………………… 第七十七章 新人旧颜 阳顶天走火入魔,丹田与经脉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飘絮只是暂时帮他压制住作乱的真气,要彻底复原却是极难。 他半路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辆马车之中,驾车的是一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旁边还有几名同样劲装打扮的男子骑马护送,无论他问什么,那几人都不答话,一路上照顾得倒是很周到,他无奈之下也就泰然处之,看他们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 直到数月之后,来到峨眉地界时,他才明白是谁出手救了他。 几名武者将他送到峨眉山下,就立即离开,随后自有峨眉弟子带他上山。 再次来到竹庐,阳顶天心中凛然,暗道自己这位师祖和师叔只怕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就只护送自己过来的那些人,就足以比拟一个普通的江湖门派了。 “弟子阳顶天,拜见师叔、师祖”他来到竹屋外,跪拜道。 白凡没有现身,飘絮打开门,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说道:“你此番走火入魔,你师祖派我亲自将你救出,你日后就在这里一边修养,一边替你义父守墓,期满二十年,你便可离开了。” “不可……”阳顶天连忙说道:“师叔救命之恩,弟子感激不尽,但弟子身为明教教主,身负重担,不能抛下教中大小事务不顾,请师叔谅解。” 飘絮微笑着说道:“师叔也是为你好,你此时丹田和经脉中都是一团糟,没有十几二十年的调养休想复原,况且你功力全无,继续担任明教教主,能服众吗?明教中都是些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没有了武力压制,只怕你无需几天就死于非命了。”她面上笑容甚是和煦,但说话时却是气势逼人,根本就不容拒绝的样子。 阳顶天心中一颤,沉思片刻,叹道:“师叔之命,弟子不敢违抗,但请师叔差人替弟子送一封书信到光明顶去,说明原委,好选出继任教主,否则明教只怕会内斗不休四分五裂。” 飘絮淡笑着说道:“可以,你去旁边那间竹屋住下便是,那时你义父昔日所居之处,里面一应无事俱全,你写好后再送来就行了。” “是”,阳顶天起身走了两步,有转过身迟疑道:“弟子有一个疑问,师叔是怎么知道我明教密道的,还有师叔救师侄出来时,可曾见到我夫人与……另外一个男子。” “呵呵,你说呢?” 飘絮双手垂在身侧,绝美的面容上仍是带着笑意,但阳顶天忽然之间,就觉得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中升起,“弟子多嘴,请师叔恕罪”,说完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过了片刻,飘絮冷声道:“去吧,你妻子已经自尽了,这种不忠不节的女人不要也罢,至于另外一个男子却是没有见到。”她自幼跟着白凡,感情极为单纯,只道跟着一个人便要一心一意,自然对阳夫人极为不屑。 阳顶天对夫人却是感情深厚,但逝者已矣,他也只能在心中悲痛,想到成昆还安然无恙,又怒火陡生,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转身走进十几步外的一间竹屋,执笔书写起来。 他边想边写,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一封信写完,随后叹息一声,起身出门将信送到飘絮手中。 此时天色已黯,竹屋内点着一只火烛,白凡就着烛光,看着一本线装的《山海经》,自主神说出‘仙人’这两个字后,他就对上古时的神话故事越来越感兴趣,闲极无聊时便翻看一些诸如《搜神记》、《淮南子》、《山海经》之类的古书,多少也有些心得体悟。 飘絮走到她身旁坐下,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他说道:“这是我那位师侄写给明教的信,怎么处理?” 白凡拆开新看了看,心道:还是和原著差不多,由谢逊暂代教主之位,不论何人重获圣火令者,为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 他看完后,就在烛火上将信点燃,说道:“这信要是送到明教,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飘絮一只手撑着下巴,撇头看着他道:“那咱们日后怎么跟他解释?” 信纸在白凡手上烧为灰烬,他轻轻一口气吹出,顿时化作粉末消散在空中,“咱们也没下山,哪里知道外面的变化,就说可能送信人在路上出事了,到时候木已成舟,他还能怎样?” 他随后拿起案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飘絮另一只手将耳边的一缕发丝挠到耳后说道:“黄影说他想隐退,让其他人顶替黄影之位,此事如何处置?” 白凡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你自己处理就行了,这种事情以后不必再问为师。” 飘絮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继续看着他呆呆地,过了片刻,幽幽地一笑起身出门而去。 她来到竹林外,从袖笼中取出一根短短的竹筒打开,立时就有连续三枚闪亮的光团在空中炸响,须臾后又消失,一切恢复平静。 过得片刻,一名身着麻布短衫,带着一个斗笠,腰上插着一把柴刀的男子挑着一担柴走了过来,将扁担从肩膀上放下,行礼道:“属下参见宫主。” 飘絮点了点头道:“黄影想归隐做个樵夫,你去明教替换他。” “是,属下遵命”,斗笠下传来低沉的声音。 飘絮从袖笼中取出一块玉牌,隐约可见上面写着一个‘黄’字,递给他说道:“这是接头的信物,也是日后在东宫暗影中证明你身份的令牌,不要遗失了,牌在人在,牌碎人亡!” 樵夫接过玉牌,说道:“属下有一事,请宫主指明。” “你说” “上任黄影是杀是留?” 飘絮双眼微眯,说道:“我说的是让你去替换他,意思不够明白吗?” 樵夫不卑不亢地说道:“一入东宫,终身为影,没有人可以退出。” “你这么说,就不担心自己以后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从此刻起,除非我死了,否者永远是东宫黄影。” 飘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道:“这事不用你管,你只管接手黄影在明教的眼线便可。” “是,属下告退。” 樵夫挑起柴担,一步一步稳稳地下山而去。 飘絮看着他下山的背影,闪过一丝莫名之意,这时又有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过来。 她没有回头,说道:“你这个徒弟可不是等闲之人啊。” 那人身形瘦弱,拄着一根竹竿,咳嗽道:“他还年轻,行事只凭着一腔热血冲动,不像我们这些老头子尝尽了世间百态,时间久了,他自然就明白了。” 飘絮抬头看着夜空,幽幽道:“我知道你们这辈子都挺不容易的,包括已经死了的萧玄力,所以我尽量让你们有个好的晚年,但是不要忘了你们仍是东宫暗影,就像你徒弟说的,一直到死。” “属下明白,萧玄力那样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 飘絮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亲自走一趟,让地影也回来吧,既然要换,就一起换了。” “是,属下明日便动身。”他随即告辞离开。 飘絮亦转身回到竹屋,白凡眼睛盯着书,说道:“都办完了?” “嗯,不过……” “不过新人没有老人好用是吧?”白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揶揄道。 飘絮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头,目不转瞬地盯着他道:“师父你说原因在哪?” 白凡说道:“自古以来御下之道无非恩威并重,让人心甘情愿地服从也只有两点,利益和信念。利益是最快捷的手段,但是最有效最长久的却是信念。原来的劳天山等人是为师亲自授予武功,又与你一起长大,心中自然就将东宫当成自己的家业一样,但是新的一代却大多是他们几人的徒弟和江湖上招收的侠客,他们加入东宫只为利益而来,自然就不会像原来的四影一样让你用得得心应手。” 他停下来瞥了飘絮一眼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她露出一丝明媚的笑容,说道:“师父刚刚不是说了吗,恩威并重。” “孺子可教也,将来可以替为师分担重担了。” 飘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两人坐了片刻,各自休息,一夜无话。 …………………………………………………………………………………… 第七十八章 任务启动 五年后,白凡盘膝而坐,身前摆着一卷羊皮纸,是飘絮当年从光明顶带回来的,他闲极无聊时拿过来研究,这门明教镇教神功‘乾坤道挪移’源自波斯,与中原武学的道理迥异,颇有值得借鉴,取长补短之处。 他九阳大成,修炼别的武功都事半功倍,这门武功别人练起来耗时弥久,他却只半日便能练到第六层,只有第七层本就似是而非,杂奥生涩,他也不屑去练。 这门武功于他而言,并无多大提升,只是其中玄妙的运劲使力的法门,让他陡然顿悟,自己丹田中那两个道基胚胎到底缺的是什么了。 是旋转! 无论是日月还是星辰,都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周而复始地旋转不休,鸿蒙星空亘古不变,这是极静,但静中必有动,一静一动谓之道。 乾坤大挪移心法,实则是运劲使力一项极巧妙法门,根本之理在于发挥每人本身所蓄之潜力,无论是以弱克强,还是反弹对手招式都是一种旋转之力的妙用,白凡体悟其中最本源的精义,经过十数年的苦修终于运用在两个道基胚胎上。 原本静止不动的两个圆球,此时都在缓慢旋转,一个逆时针,一个顺时针,卷起无形的波动,整个气海都变得玄妙莫测起来。 因为旋转的缘故,圆球中心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向心力,在其作用下,无论是九阴真气,还是九阳真气液化的速度都极大的加快,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全部完成,他如今已是真正的半步筑基了。 他并没有就此满足,两个真气圆球虽然在自转,但在真正的天地大道之中阴、阳二仪却是由太极而生。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 自古以来阴阳同根,既对立又相生,所谓阴极生阳,阳极生阴,要做到这一点,太阴与太阳两个道基胚胎仅泾渭分明的自转是不够的,必须要两者环绕互转,才能让阴阳二气交融互换,生生不息。 乾坤大挪移中的旋转之道并不能让他做到这一点,必须得领悟正宗的太极之道方可,但他虽然对道家武学精义颇有心得,对太极之道却是一知半解,自己研究了数年也没有成功。 过了片刻他陡然惊醒,主神的任务终于来了。 “倚天屠龙记世界最终回归任务,在本世界泰山之巅建立一座封天祭坛,说服皇帝手持定界石,以皇血为引,行封天大典,任务完成奖励二十万轮回点。” 话音落下,白凡的储物空间中就多了一枚透明晶石,晶石里面仿佛封印着一道空间裂缝一般,每一刻都有无数细小的裂痕生生灭灭,看起来十分神秘。 白凡沉默起来,久久无语,这个任务的关键问题在于皇帝这个身份上,他猜测主神估计又是在打龙气的主意了,而且这次极有可能是一劳永逸,彻底占领这个位面,所谓‘定界石’将来只怕会变成一个固定的传送通道。 现在的皇帝是元顺帝,白凡要杀他也许不难,但要让他乖乖合作修建祭坛,并拿着‘定界石’去封天那就太强人所难了,堂堂一国之君,可以杀但不会乖乖做人傀儡。 “算了,不过是多等一二十年罢了,还是让汉人夺回江山后再完成任务的好,否则一旦主神掌控此界,说不定蒙古人的统治会继续延续下去。” 白凡沉吟片刻,让飘絮将正在修炼的阳顶天唤来。 “坐”,白凡看着他淡淡地笑道。 “弟子不敢” “不必拘礼,这次是有重要事情与你商量。” “师祖有事吩咐即可,弟子一定照办。”阳顶天在白凡的眼神示意下,坐了下来说道。 白凡问道:“你想不想当皇帝?” 这一问可非同小可,阳顶天连忙说道:“弟子只想秉承义父遗志,将蒙古人赶出中原,随后便可隐世逍遥,从未想过登上皇位。” 白凡幽幽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将来明教抗原成功,建立新国,你身为教主不当皇帝,谁还有这个资格?” 他登时愣道:“弟子五年前便已修书到光明顶,如今明教教主应该是狮王谢逊才是,弟子……” 这时飘絮淡淡地说道:“明教现在已经四分五裂,谢逊并没有成为教主,光明顶现在由杨逍统管,但他刚愎自用,阴天正出走创立天鹰教,五散人亦不服杨逍已经离开光明顶了。” 阳顶天顿时眼神一抖,白凡叹道:“我与你师叔许久未下山,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些事情的,当年或许是送信之人路上出了事,或许是明教众人不服谢逊,总之现在你仍是明教教主,而且明教也急需你回去重整旗鼓。” “哎,眼下弟子功力才恢复两三层,此时回光明顶……”他面上忧虑甚深。 白凡道:“事情至此,我与你师叔亦有责任,我便花费十年功力用九阳神功为你打通奇经八脉疗伤,只需数日你功力便可复原,甚至精进许多。” 阳顶天诚恳拒绝道:“弟子不敢因自己之事,让师祖有损功体。” 白凡严声正气地说道:“反元乃天下大事,师祖我也是支持的,与之比起来十年功力算得了什么,况且师祖我让你帮忙之事,需得你打下江山,登上皇位之后才能做。” “师祖所说究竟是何事?” 白凡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罢了。” 阳顶天道:“弟子并无此意,只是好奇罢了,就算是难为之事,弟子也必定完成,不敢有半点推诿。” 白凡笑了笑,不置可否,说道:“难为你一片孝心,但师祖我说不让你为难,就绝不会。”随后转头对飘絮说道:“你去门外守着吧,为师现在就开始为他疗伤。” “是”她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外。 白凡让阳顶天盘膝做好,自己坐在他背后,双掌贴上去,一股股精纯至极的九阳真气滚滚而出涌入他体内。 九阳真气本就有疗伤的特效,白凡再以九阴真经上的‘疗伤篇’的秘法替他疗养,恢复速度自然是奇快无比,他功力浑厚无比,所谓耗费十年功力只是托词罢了。 ‘疗伤篇’本是两人一起才能施展的秘法,但白凡武功登峰造极,稍加变化,一人也可驱使自如。仅仅五日后,阳顶天原本还要十数年调息的内伤沉疴,都被一扫而空,他此时容光焕发,双目炯炯有神,显然内力不但恢复,反而精进许多。 ………………………………………………………………………… 第七十九章 拜访武当 山道口,阳顶天背着包袱与白凡和飘絮告辞,在竹庐的五年时间平淡如水,但他心中却波澜起伏,自己这位师祖和师叔实在是太神秘了,神秘到他尽管心中有疑惑也不敢多想。 白凡看着他嘱咐道:“反元乃天下所有汉人之事,如今明教与江湖各派关系敌对,你回到光明顶后除了召回旧部整合力量外,也要与其他各派缓和关系,尤其是少林、武当等门派,最好能劝服他们一齐反元,何愁大事不成?” “是,弟子谨遵师祖教诲。”阳顶天拱手行礼道。 白凡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弟子告辞。” 眼看阳顶天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白凡对飘絮说道:“三件事,第一,命天影和玄影布局刺杀元顺帝,引动元庭内乱;第二,让黄影接近阳顶天,成为其心腹,帮他迅速解决明教内部问题。第三,让地影把圆真抓起来,秘密送到明教去交给黄影,剩下的不用为师再说了吧?” 飘絮道:“明教与正道门派最大的仇恨是谢逊杀了空见,但这后面都是圆真的诡计所致,所以只要解开这个结,明教就可以心无旁骛地进行反元之事了。只是絮儿不明白,师父怎么会突然这么……安排,还有您要阳顶天做的究竟是什么事?”她睁着一双眼睛十分疑惑。 白凡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为师跟你师兄说过,这天地外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 “记得” 白凡转过身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掌,旋即本来空无一物的手掌上就多出一枚神秘的晶石。 飘絮眼神一凝,拿起晶石开了起来,只见里面无比的深邃神秘,仿佛一个漆黑的黑洞,连心神都要被吸进去,她心中一惊,连忙回过神来将晶石放回他的手掌,惊疑地看着他。 白凡放下手掌,将晶石收回储物空间说道:“为师不是此界之人,来到此界是有任务在身的,这枚晶石就是为师回归原来世界的关键,只要有皇者带着它上泰山封天,为师的任务便算结束了,这么说你明白吗?” 飘絮点了点头,尽管白凡所说之事十分震撼,但两人朝夕相处数十年了,她心中多少有些猜测,眼下终于知道真相,反而如释重负,笑道:“师父是仙界的仙人吗?” 白凡摇了摇头笑道:“仙人乃万界至尊,长生久视,为师只是个凡人罢了,等你跟为师去了那一界,你就会慢慢明白的。” 飘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说道:“那咱们就只需要等着,阳顶天推翻元朝登上皇位吗?” 白凡道:“大致如此,但咱们可以暗中推波助澜,加快这个进程,为师已经不想再多等了,而且……”他眼中露出一丝精光说道:“许多事情咱们还是要以防万一的。” 飘絮道:“那絮儿先去安排那三件事。” 白凡点头道:“你去吧,随后和为师一起上武当,拜访张三丰。” “是”,飘絮转身离开,没有问他去武当做什么。 …………………………………………………………………………………………………………………………………… 白凡此次是以峨眉派的名义,前往武当山拜访,他数十年以来,从未这么正式的行走江湖过,灭绝师太极为重视,让孤鸿子留守峨眉山,自己亲自带着一众峨眉弟子一路随行。 峨眉派四代弟子中,以女弟子居多,孤鸿子虽也收了几个男弟子,但从郭襄起,掌门之位都是有女子继承,因此女弟子的地位无形中就要比男弟子高一点。 其中最得灭绝喜爱的仍是纪晓芙,她此时已和武当六侠殷梨亭有了婚约,此番白凡放出阳顶天搅乱风云,她是再没有机会和杨逍扯上关系了,也算是拯救了一段悲剧的爱情,想到这里,白凡不由地笑了笑,相比于名扬天下,他更喜欢这种身处幕后,掌控世事的感觉。 白凡并无要事,一路上走走停停,权当游山玩水,隐居峨眉山数十年,确实是有些憋闷了,到达武当山脚下,已是两三个月后。 这时江湖上已传来风声,消失了数年的明教教主阳顶天重现光明顶,发出教令召回出走的阴天正、谢逊、范瑶、五散人等高层,明教势力极大,此令一出牵连甚广,江湖上顿时暗流涌动。 一众人上山之后,灭绝师太递上名帖,不过片刻,就见四人并排出来迎接,正是武当七侠中的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和莫声谷四人。 为首的是一个冲淡谦和、恂恂儒雅的长须男子,便是代行掌门之职的宋远桥,率众对灭绝师太行礼问好。 灭绝侧身显出白凡说道:“这位是我峨眉派师祖,今日特地前来拜访张真人,烦请通禀。” 武当七侠登时齐齐一惊,他们只听说峨眉派乃郭襄所创,何时又多了一位祖师,而且看起来这么年轻,但这是别派内事,他们不便过问,但果真如此的话,那辈分当真高得吓人,相互一望之后,又连忙行礼。 白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宋远桥随后为难道:“回禀师祖、灭绝掌门,诸位来的却是来的不巧,家师已闭关数月,此时实在不能打扰以免前功尽弃,望请恕罪。”他顿了顿,见灭绝现出不悦之色,又说道:“不如请诸位在武当山小住几日,等家师出关,我等再第一时间通报,不知意下如何?” 灭绝眉头皱得更紧,心想:若是自己也就罢了,但师祖好不容易下山一次,就碰到这种事,说起来他老人家辈分比张真人还要高一倍,面色一冷,就要出言驳斥。 这时白凡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无妨,武当山郁郁苍苍,山势雄伟,卓立云海,甚是壮阔秀丽,我等在此叨扰几日,一边观赏风景,一边等张真人出关便是。” 宋远桥不由地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晚辈拜谢前辈宽宏大量,诸位贵客一路行来风尘劳顿,晚辈这就差人去安排客房。” 他说完就命莫声谷去安排,过得片刻莫声谷回来,带着白凡一行人往后院行去。 众人各自在客房安顿下来,不久殷梨亭过来找纪晓芙,殷梨亭相貌儒雅,两人又是门当户对,有婚约在身,纪晓芙心中对他还是颇有感情的,禀明灭绝师太后,就随他往武当后山上走去。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中就到了一处平地坐下,互诉衷肠。 过了片刻,殷梨亭忽地问道:“芙妹,你们那位师祖究竟是何等人物,我看灭绝掌门也对他毕恭毕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是峨眉创派祖师郭襄的师弟不成?”这事不仅他自己疑惑,宋远桥等人亦是十分惊奇,因此先前特意派他过来打听消息。 纪晓芙神情凝重地说道:“可不要胡说,师祖不是郭襄祖师的师弟,而是她的师伯!与当年在襄阳城抗击元军,最后就义的郭靖大侠是同门师兄弟,辈分极高,武功更是深如渊海,一直隐居在峨眉竹林之中,从不过问江湖之事,所以你没听说过才是正常。” 殷梨亭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说道:“这么说来,他老人家岂不是有一百……”他皱眉沉思起来,却是在算白凡的年龄。 纪晓芙噗嗤一声笑道:“不用算啦,没人知道师祖的年龄,他最不喜欢别人称他老人家,你可不要在他面前犯了忌讳,还有他身边那位容貌极美的女子,是师祖的徒儿,也就是与郭襄祖师一辈的,你们别看走眼了。” “……………………” 殷梨亭彻底惊呆了,恍若木鸡,他早就注意到了白凡身边的飘絮,只因她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太出众,宛如人间仙子一般鹤立鸡群,不想注意都不行,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和郭襄是一辈的。 纪晓芙见状轻轻地拍了拍他,让他回神说道:“你们无需太紧张,师祖他们一直隐居竹林,想必是喜欢清静的,而且师父经常命我送东西去竹林,与师祖接触不少,他们很随和的,不会为难你们。” 殷梨亭点了点头道:“多谢芙妹提点,天色晚了,咱们先回去吧。” 纪晓芙心知他是想早点回去告诉师兄宋远桥等人,也不点破,笑着答应了,两人又一齐回去。 殷梨亭回到三清殿,将纪晓芙所说一一重述给宋远桥、俞莲舟与莫声谷三人听。 大殿中寂静无声,过了片刻,莫声谷才打破寂静幽幽地说道:“峨眉派竟还有这等渊源,只是不知道哪位师祖找师父究竟所为何事。” 宋远桥道:“这么算来,他的辈分比师父他老人家还要高许多,此次亲自前来指明要见师父定是有要事,只怕不是咱们能参与的,咱们一切招待好便是,等师父出关自有定论。” “也只能如此了。” ……………………………………………………………………………………………………………………………………………… 第八十章 论道太极 张三丰闭关未出,白凡等人在武当派住下,这一住就是三个多月,他自己无事一身轻,灭绝师太身为一派掌门却没这么悠闲,住了十多天就离开了,只留下纪晓芙等三个女弟子留在武当山伺候。 期间东宫暗影通过飞鸽传来消息,白凡上次吩咐的三件事都已办妥,元顺帝这位原本被打回草原最终病逝的皇帝,被天影和玄影谋划数月之后成功刺杀,虽然东宫暗影也死伤惨重,但好在两人平安无恙。元顺帝死得突然,没来得及留下遗诏,朝廷随即陷入混乱。文武重臣各自推举与自己利害相关的皇子继承皇位,其中就有那位颇有能为的汝阳王,但谁都说服不了谁,大都城中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大有开战之势。 自元成宗后,元朝就陷入中衰与动荡时期,这位皇帝后继无人,埋下了元朝中期皇位争夺战的隐患,此后蒙古内部就一直内战不休,这次更是给足了蒙古贵族开战的理由。 此时对于汉人来说,一动不如一静,等他们自己内战到两败俱伤再起事不迟。光明顶上的阳顶天也的确是如此计划的,他此时的经历都在重新整合明教上面,几个月的时间内,殷天正率天鹰教重归明教,五散人重回光明顶,范瑶亦秘密传回消息,称自己已潜伏进了汝阳王府,只有谢逊、黛绮丝没有消息。 地影潜伏少林寺多年,兼修东宫与少林两派武学,实际上是新一代四影中武功最深不可测的一位,在有充分的情报支持下,抓一个圆真自然是不在话下,波澜不惊中就将其擒下,废了一身武功后,由暗影秘密送往光明顶。 三个多月后,张三丰出关,宋远桥当即向他禀明峨眉派祖师拜访之事,张三丰想到郭襄,感慨良多,让他带自己去见白凡。 ………………………………………………………………………………………………………………………………………………………… 武当山顶一处空旷寂静的悬崖边,白凡与张三丰面带相对而立,周围没有任何人,连飘絮也站得远远地。 对视片刻,周围都似被一股无名气劲笼罩,愈发寂静,白凡始终面露微笑,张三丰心中暗暗惊奇,他自己虽也年近九十,精神瞿烁,但面容日渐苍老却是免不了的,眼前这位年纪比自己还要大了许多,却依然显得这么年轻,而且周身气势雄浑,让人如临深渊,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真气,实是已经将内功修炼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不知前辈找贫道有何事由,还请明示。” 白凡忽然伸出剑指,对着十几丈外的一块大石,说道:“张真人,你看我这剑如何?”旋即指尖射出一道白色剑气,瞬息间就穿过十几丈的距离,刺在大石上,随着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剑气竟将大石射了个对穿,留下一个贯通的小孔。 张三丰面露疑惑,他早已感知白凡内力浑厚如海,射出这道剑气的剑法也十分精妙,堪称冠绝天下,仅这一剑就当世罕见敌手,但他却不明白白凡特意上武当来施展这一剑给自己看是为什么,难道是来替峨眉示威? 他旋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武功已然登峰造极的宗师级人物,断然不会如此无聊,他性子沉稳,没有冒然开口,一直在心中沉思。 白凡见状淡然一笑说道:“张真人,再看这剑罢!”随后手指不变,仍是右手中食二指并成剑指对着大石点去,一道金黄的剑气激射而出,刺在方才那个小孔旁白,又射出一个同样的贯穿小孔。 张三丰眼神一凝,面上云淡风轻不露声色,心中却惊叹莫名,想到一个可能,疾步朝大石走去,盯着两个小洞仔细看了片刻,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正要开口时,陡然见到那小洞边缘的纹路十分特异,这次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震惊,脸色一变,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地在洞口边缘一圈圈地抚摸。 许久之后,张三丰睁开眼睛,说道:“前辈竟能开创旷古未有的阴阳同修一脉,贫道佩服之至,但更让贫道惊叹的是这两道剑气的形状,无形迅疾的剑气竟能被前辈控制成螺旋劲,威力何止增大一倍,这已是接近于道的境界了。” 白凡摇了摇头叹道:“一动一静谓之道,一阴一阳谓之道,是为太极之道,我偶然领悟了螺旋劲,窥得一丝太极之道的奥秘,但始终难得真义。听闻张真人闭关参悟太极拳与太极剑,故特意登门拜访,前来请教。” “愧不敢当”,张三丰心中虽好奇白凡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研究太极剑与太极拳的,但此时不是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太极之道对他而言亦是毕生的武道追求,于是说道:“‘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这句话是太极的根本,贫道自从领悟以柔克刚的武学道理后,践行数十年,终于感悟太极。” 白凡点了点头,这句总纲式的道理他亦明白,但知道归知道,要将其运用到武学上却又难上加难,因此没有说话,静待他下文。 张三丰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太极玄而又玄,众妙之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贫道坐关许久,于一套太极剑和太极拳已成大半,当下便演示给前辈看罢。” 他说完站定,双手下垂,手背向外,手指微舒,两足分开平行,接着两臂慢慢提起至胸前,左臂半环,手掌与脸面对成阴掌,右掌翻过成阳掌,说道:“这是太极拳的起手式。”跟着一招一式地演了下去,口中叫着招式的名称:揽雀尾、单鞭、提手七势、白鹤亮翅……………… 白凡眯起眼睛凝神观看,只见他招式似缓实快,有时凝重如山,却又轻灵似羽,双手圆转不休,每一招都含着太极式的阴阳变化,精微奥妙,片刻之后,他双手回合太极,神定气闲地站在当地。 白凡闭上眼睛脑中空灵一片,过了片刻,睁开眼睛对张三丰笑道:“张真人,请继续太极剑吧。” 张三丰亦是笑着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左手捏个剑诀,双手成环,缓缓抬起,这起手式一展,跟着念道:三环套月、大魁星、燕子抄水、左拦扫、右拦扫……一招招缓缓地地演将下来,绵绵不绝,使到最后一招时,双手同时画圆,持剑归原。 白凡只觉这太极剑与太极拳虽招式不同,但同属太极,重意不中力,根本就没有多少固定的招式,反正就是是大大小小、正反斜直各种各样,没完没了的圆圈。 张三丰收功站定,淡淡一笑,说道:“前辈,还需要贫道再演练一遍吗?” 白凡已明其意,笑道:“不必了”,随后就地盘腿坐下,闭起双目,在脑海中回忆体悟起来。 …………………………………………………………………………………………………………………………………………………………………… 第八十一章 道成 白凡记忆极佳,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无论是太极拳与太极剑的招式都在他脑海中还原得一清二楚。 但这些招式并无多大用处,只是体现太极之意的载体,他摒心静气,以数十年修炼得来的禅定功夫,进入空明状态,缓缓地将那些招式一一忘掉,最后只剩无数旋转的圆圈,在脑海中分分合合,忽静忽动,运转不休。 白凡领悟太极之道并非是为了像张三丰一样创出了不得的武功招式,而是为了完善气海中的两个道基胚胎,阴阳之道的升华便是太极。得陇望蜀,人之常情,既然已经坚定以阴阳之道筑基,又领悟了螺旋劲,何不顺势升华成太极之道? 只是他武功修为虽高,但对于武道的感悟却并非时间与苦修便可提升的,而是需要机缘与天赋,从乾坤大挪移中领悟螺旋劲已是他的极限,要想再明悟太极除非天大的机缘,否则短时间内是绝无可能的,因此他才会上武当山拜访日后被称为太极宗师的张三丰。 此行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太极拳与太极剑的道意在他脑海中被抽丝剥茧般地剥离出来,形成最本源的太极之意。 白凡一边领悟,一边观察气海,一阴一阳两个道基胚胎缓缓在原地旋转,控制着各自的阴阳之气,泾渭分明。 阴阳太极! 白凡心中默念,脑海中的无数圆圈逐渐融合,返璞归一,最后形成一幅玄而又玄的阴阳太极图。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鱼互纠在一起,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中间那条神秘的曲线,既是阴阳界限,又是混沌融合之处,宛如大道之纹。 白凡体悟片刻,将太极图沉入丹田之中,霎时间气海仿佛一震,两个道基胚胎融入太极图中,分别化作两条阴阳鱼的眼睛,散发出更加雄浑的气息。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即天地……” “无极即混沌,太极即圆心,而圆心的出现是和圆周运动的发生同时刻的……” 白凡心神沉静,完全陷入太极的道与理之中,气海中的太极图不断完善扩大,似有与气海融为一体的趋势。 而外界此时已是星辰满空,飘絮闭目盘腿坐在他身旁,膝上放着白凡赐她的长剑,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若有若无。 张三丰笑着看了片刻,吩咐宋远桥不要让任何人过来打扰之后,也在白凡对面盘腿坐下,大地为铺,苍穹为盖。 日升月落,不知几个朝夕。 白凡空暝一片,忽然灵犀一点心明神会,气海中观想出来的太极图缓缓旋转起来,随即带动两个道基胚胎转动,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宛如洪荒开天辟地的第一斧! 太**基与太阳道基终于开始互相环绕旋转,浓郁的阴阳真气在旋转之力的作用下逐渐拉长,形成两条阴阳鱼,与太极图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白凡停止观想太极图,而这时气海中已然由阴阳二气形成一个真正的太极图,以道基胚胎为核心,阴阳二气为根本,缓缓旋转,阴极生阳,阳极生阴,不断地融合生灭,极尽太极真意。 到了此时,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太阴、太阳两个道基胚胎与气海融为一体,化作鸿蒙太极图,完美无缺,已经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白凡缓缓睁开眼睛,左眼中闪过一道白光,右眼中金光一闪即逝,旋即他嘴角一弯,露出一丝淡然笑意,右手剑指一点,黑夜中一道金白色的剑气激射而出,仍是刺在先前那块巨石上,只是这次巨石轰然炸碎,散成漫天尘雾。 “金白相间,阴阳互绕,一剑藏阴阳,阴阳化一剑,此乃阴阳螺旋剑,贫道恭喜前辈,领悟太极真意,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学大道。”张三丰童颜鹤发,心悦诚服。 白凡看着尘雾飘散,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笑着朝他说道:“还要感谢张真人为我演示太极拳与太极剑,否则我就算再穷经皓首百年,也不能通悟矣。” “前辈言重了”,张三丰拱手虚礼笑道:“天下间习武之人有门派之别,但武学其本身并无门派,大道归一,将太极武道发扬光大乃是贫道毕生之念,能助前辈功成,贫道亦是欢喜不胜,我中原武学又多了一门惊世绝学矣。” “虚怀若谷,好一个武当张真人,不愧为一代宗师!”白凡哈哈大笑,道:“我向来不欠人情,你助我领悟太极之道,我传你一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法门,炼虚化实,半步筑基,你若通悟,定会受用不尽。”说完手伸进袖笼中,实则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他之前就准备好的将真气练成筑基胚胎的法门,递给他。 张三丰自然而然地接过册子,同是这世上仅存的宗师之一,两人心意相明,无需娇柔客套,将其放进袖笼中说道:“前辈在这坐关已有七天七夜,此时天色已晚,不如先去洗漱休息吧。” “也好”,白凡点了点头,又朝飘絮笑了笑,二人才是真正的心意相通,一切皆在不言中。 随后二人与张三丰一齐回到屋内洗漱休息不提,宋远桥与纪晓芙等人亦是松了一口气,两派至高的祖师在旷野中坐了七天七夜,尽管有张三丰的嘱咐,但众人仍是担心不已,此时才终于放下心来,皆大欢喜。 ………………………………………………………………………………………………………… 翌日一早,白凡便带着峨眉派众人准备与张三丰告辞,逗留数月,如今功成,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三清殿中,白凡正与张三丰闲谈,这时一名眉清目秀的小道童拿着一封名帖跑进来,递给张三丰说道:“太师傅,这是明教刚刚送来的帖子。” 张三丰就地拆开一眼扫完说道:“明教邀天下各门各派,于十月初十同上光明顶,解决旧怨,再商讨反元大计,武当峨眉都在受邀之列,前辈认为他们是何居心?” 白凡笑道:“实不相瞒,明教教主阳顶天乃我大徒儿义子,因此对于明教亦是有所了解。他们的教义是驱除胡虏,行善去恶,持正除奸,普惠天下世人, 实为正大光明,只不过教中人员复杂,少数人行事乖张狠戾也是在所难免。如今我中原大地胡虏横行,于汉人来说,第一要务便是光复河山,既然明教有意化解矛盾,共襄大事,武当派何不派人过去一见便知?” 张三丰点头道:“如此说来,明教心怀天下,倒是胜过许多名门正派,既然如此,远桥你去回复送信之人,说我武当派介时定会赴约。” “是,师父”,宋远桥让道童带路,出门而去。 过了片刻,宋远桥返回,白凡也告辞道:“张真人,叨扰许久,这便告辞了。” 张三丰拱手道:“前辈昨日给的道册,贫道已经看过,实在博大精深,已然开创了武道的新天地,贫道获益良多,感激不尽。” 白凡想到主神给的那块定界石,微微一笑,心道:日后说不定还有再见的机会,就看到时候你能达到什么高度了,随后就告辞离开。 张三丰亲自送到山下,方才回去,殷梨亭与纪晓芙依依惜别。 离开武当山后,白凡与飘絮骑马在前踱步而行,纪晓芙与,外两名峨眉弟子跟在十余步外。 “师父,阳顶天按照计划召开武林大会,咱们要去看看吗?” 白凡道:“有圆真在手,再加上黄影暗中相助,此事问题不大,双方各自让步一点,虽不可能做到真的同心合力,但只要正道不要再给明教拖后腿也就行了。” 飘絮点头认同,白凡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屠龙刀现在在谁手里?” 飘絮愣了愣,说道:“半年之前被天鹰教所获,现在应该到了阳顶天手上,师父也相信‘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这句话?” 白凡冷笑道:“以为师的武功,十把屠龙大也可一剑断之,暂时先不要管它了,以后再说吧。”心想:倚天剑中的武功秘籍和屠龙刀中的‘武穆遗书’于自己而言,并无多大作用,暂时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 第八十二章 暗藏风雨 十月初十,以正道六大派和明教为首的江湖势力齐聚光明顶,消失许久的谢逊亦现身。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在白凡有意无意的指点下,黄影帮着阳顶天一一化解。 武当派与明教没有任何嫌隙,阳顶天重现彻底打乱剧情,再也不会有王盘山大会,张翠山自然不会和殷素素发生瓜葛,在此次大会中纯粹是一个高级酱油的角色。 峨眉派除了孤鸿子与杨逍打了个两败俱伤结怨之外,也没有其他仇恨,飘絮亲自去跟灭绝说了句‘阳顶天是我师侄后’,当日峨眉派便第一个旗帜鲜明地站出来,支持明教一致反元。 昆仑派则只因位置与光明顶相近,所以闹过几次矛盾,并没有结下解不开的大梁子。 华山派,鲜于通害死自己师兄白垣嫁祸明教,由于华山派其他人员被蒙在鼓里,所以两派才因此接下仇恨,况且他曾对明教胡青牛之妹,胡青羊始乱终弃,造成一尸两命之案。 胡青牛号称蝶谷医仙,医治过许多明教弟子,明教弟子恩义分明,这些人受他恩惠,自然也就想还恩于他,于是鲜于通就成了这些人的眼中钉,都欲除之而后快。此人算得上是倚天中最无耻之人了,饶是白凡一向不主动评价一个的品行,也对此人厌恶至极,让第二代四影中武功最高的,也是唯一得飘絮亲自传授武功的地影去给他种下了一枚生死符。 鲜于通只不过是个卑鄙小人,武功和意志都与金轮法王相差甚远,根本就扛不住生死符的折磨,大会当日痛哭流涕地承认了自己干过的所有阴谋丑事,群情激愤,被明教弟子与华山弟子一同分尸,死状奇惨,可谓身败名裂。 其实明教一大半都仇恨都是韦一笑和谢逊给拉来的。 韦一笑杀人吸血,手段残忍,给明教蒙上一层邪魔外道的阴影,阳顶天在竹庐的五年时间,白凡传了他三成九阳神功,加上林驷传的两层已经达到五成,超过了武当和少林的九阳神功,治疗韦一笑体内的寒毒自然是不成问题,在韦一笑保证不再滥杀无辜后,六大派也只能将此事放下,毕竟死的都不是他们门下的弟子,至于那些小帮派,谁愿意为了他们与明教结下死仇? 明教与正道最解不开的关节就在谢逊身上,他为了逼出成昆滥杀无辜,杀了少林神僧空见,与中原第一大派少林结下死仇,又夺了崆峒派的‘七伤拳’原谱,与崆峒派结怨,实在是罪魁祸首。 圆真落到阳顶天手里,自知绝无生路,最后与谢逊当面对质后,一切真相大败,成昆死于谢逊之后,谢逊自知罪孽深重,大仇得报,乃自杀身亡,人死灯灭,一切恩怨都尘归尘,土归土,消散无形。 这次大会,明教基本了结了江湖上的恩仇,从此专心积蓄力量,准备起义反元。 黄影因此次献策有功,得到阳顶天的器重,委以重任,在明教内迅速崛起,不久后便顶替身死的谢逊成为四大护教法王之一,因其天生一对血瞳且善使一柄两百余斤的狼牙棒,所以被封为血眼狼王,狼王月黄离之名从此随着明教的征战脚步,响彻天下。 ………………………………………………………………………………………………………… 八年后,在明教的领导下,天下义军四起,经过连年鏖战,义军基本占领长江以南,与蒙军南北对峙,即便在这种危如累卵的时候,蒙古贵族的内斗仍然没有停歇,一边互扯后腿,一边手忙脚乱地调兵平叛,形势已朝着义军的方向倾斜。 但义军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明教虽是头领,但仍只能算是最大的一股义军势力,其他浑水摸鱼的野心者不在少数。 峨眉山,竹林中。 白凡双眼蒙着一块黑布,双耳上也各自塞着一块湿棉花,视力与听力都被隔绝,站在寂静的竹林中间。 飘絮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见他点头之后,手指一弹,就有一枚细细的钢针朝他急射过去。 白凡此时根本无法通过视觉与听觉感知外界的一切,钢针又没有气味,嗅觉自然也派不上用场,但诡异的是那钢针在他身前三寸处就停下。 随后飘絮脚步快如幻影,围着他跑动起来,手指飞弹,一枚枚的钢针无声无息地袭向他周身前后左右。 飘絮身形渐快,双手如琴魔狂舞,一枚枚的钢针化作一片牛毛细雨,但都被白凡身上一闪即逝的无形波动所挡下,此时白凡并没有主动将罡气遍布全身来防御,而是全靠身体自行感知气流,再通过对应位置的穴道激发一小块的罡气来防御,这是‘小周天护体罡气’第三层修炼有成之后才有的能力。 约摸一顿饭的功夫后,飘絮骤然停下,白凡周围的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钢针,他解开头上的黑布,扯掉棉花,看了看身上插着的十几根钢针说道:“还是有遗漏,离大成之日仍然有一段距离。” 飘絮笑道:“师父,这种程度已经是极好了,就算有人偷袭,也不过是一两只利箭罢了,哪里会有成百上千道攻击同时偷袭的,而且您还可以主动激活,这样就完全没有死角了。” 白凡笑了笑,不置可否,自从在武当山领悟太极后,他对体内真气与身体的细微控制都大幅增强,修炼‘小周天护体罡气’第三层的速度也随之加快,原本没增加一个穴道都十分艰难,现在短短数年时间就已经修炼到只有十几个穴道没有被激活了。 这时,一只信鸽突然飞下来落在飘絮肩上,她解下竹筒,打开里面的密信一看,顿时脸色骤寒,不经意间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杀气。 白凡见状波澜不惊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飘絮目光仍是冷冷地,十分恼怒地说道:“地影死了,死无全尸,完全看不出是被什么武功所杀。” 白凡说道:“也就是说以东宫之能,也查不出是谁所为了?” 飘絮点了点头,沉眉道:“他最近半年都没有执行过任务了,怎么会在潜伏期招人毒手?” 白凡冷笑道:“既然查不出就不要再将精力都放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上次让你找的那两个人都找到了吗?” 飘絮道:“都找到了,不过只是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罢了,武功也很一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白凡露出一丝莫名之意,说道:“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个人武力才值得称道,以后你亲自与他们两个联系,让他们加入义军,适当的时候暗中推他们一把,他们不会让你失望的,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与东宫的关系。” “是,弟子这就去办……”飘絮转身离开。 白凡自言自语道:“能让东宫地影都死得无声无息的,这世上只怕也只有东宫之人能办到了吧?你既然要做螳螂,那就不要怪黄雀了,呵呵……” …………………………………………………………………………………………………………………… 第八十三章 封天 上 六年后,明教打败所有义军,统一南方,挥师北伐,一路势如破竹。 仅两年时间便克复了元朝的都城大都,蒙古贵族裹挟着傀儡皇帝仓皇北逃。 次年阳顶天在应天府登基称帝,国号大明,年号天龙,大封群臣,明教高层各有封赏,以狼王月黄离功劳最高,封魏国公,左丞相。 天龙元年,皇帝遣派役夫三千余人整修山道,驺骑五千在泰山登封台上垒方石,筑祭坛。三十日后,皇帝昭告天下,泰山封禅。 泰山封禅,自古有之,泰山之下旌旗招展,兵马云集,护卫工作由魏国公亲坐镇自负责。泰山之巅,除了皇帝之外,只有少数几个重臣与一百多名侍卫在场。 这种最后关头,白凡自然不会再袖手旁观,他与飘絮站在阳顶天旁边,将手中的定界石递给他说道:“陛下拿着这块晶石登上祭坛,再滴血其上,将之放入祭坛中间的小孔便可。” 阳顶天接过晶石并没有细看,而是盯着白凡,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但白凡脸上一片淡然,眼神坦荡,没有任何杂念。 数千年来皇帝乃九五之尊,不管愿不愿意,自从阳顶天登上皇位之后,与其他人的关系都变得微妙起来,孤家寡人乃是皇帝最好的诠释。对于自己这位师祖他是极为忌惮的,如果他想杀自己,千军万马只怕也难不住吧,他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摒除,泰山封禅乃是自己十几年前就答应过师祖的,所以今日于情于理,他都要过来完成此事。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皇帝盛装衮服踱步朝祭坛行去,但他才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踏步声,旋即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在整个登封台上。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数百名手持战刀,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兵站在山道前的平地上,结阵面朝众人,杀气凛然。 陪同阳顶天一同上山的杨逍登时喝到:“你们是谁的部下,胆敢擅自上山,不想活了吗?” “来者不怕,怕者不来,今日就看到底是谁活不成了!” 随着话音,重甲步兵整齐地朝两边闪开露出一条过道,一名身着明光战甲的中年将军走上前来。 “是你!”杨逍眼神一凝,惊骇道:“狼王,你想干什么?” 那名中年将军正是昔日的东宫黄影,现在的魏国公月黄离,他露出一丝冷意,不屑道:“都已经建国了,你们还是改不了江湖之气,这江山让你们来管,实在非百姓之福,还是让给有能力的人来吧。” 阳顶天面如寒霜,目不转瞬地盯着他冷冷地说道:“这个有能力的人就是你吗?” 月黄离扬起下巴说道:“当仁不让,陛下若是肯主动退位让贤,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可以让你安度晚年,若是不肯,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哈哈哈哈哈……” 阳顶天纵声大笑,怒吼道:“月黄离,朕自问对你不薄,魏国公、左丞相,不管是爵位还是权利都已经位极人臣,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月黄离目光从阳顶天身上挪开,看向飘絮幽幽道:“陛下,如果能当天子,谁愿意屈居人下?你大概还不知道这天下有一个隐藏了数十年的秘密组织吧,它叫东宫,除了宫主之外,以天地玄黄四大影卫为尊,天下间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当年元顺帝就是被东宫刺杀的,成昆也是被东宫抓到光明顶的,陛下这些年南征北伐,东宫居功甚伟,而我……” 他嘿嘿笑道:“我就是现任东宫黄影,陛下你知道东宫宫主是谁吗?” “是谁?” 这时,飘絮淡淡笑道:“是我,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想当皇帝的原因与东宫有关。” 在场之人齐齐惊愣,一百多名侍卫上前护着皇帝与杨逍等人缓缓退到一边,登封台上顿时呈三角之势。 白凡与飘絮独一立方,看起来最是弱小,但两人面色如常,始终带着笑意,丝毫没有担忧的样子。 月黄离眼神闪烁,最后说道:“当然不是,月离只希望宫主今日袖手旁观,两不相帮即可。” “你这么说是要与东宫决裂了?记得当日封你为黄影时,你曾说过一入东宫,终身为影,怎么这么快就忘了?”飘絮双眼微眯,语气平淡。 他露出回忆之色,悠然说道:“此事本想解决皇位之后再说,既然宫主问起来了,那月离就直言不讳了,只要宫主将东宫都全盘转交给我,那月离就仍然是东宫之人了,便不会食言了。” “呵呵,你倒是挺自信。” 月黄离面色一沉,冷声道:“自信是因为我有这个实力,现在山下全是我的人马,今日你们如果乖乖配合一切好说,如果负隅顽抗,那我也只好杀无赦了,左右听我命令上前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如有反抗,就地斩杀。” 话音落下,数百名全身都被重甲包裹的严严实实地精锐战兵齐步上前,横推过来。 就在这时,山下鼓声震天,厮杀之声竟从山脚下传到登封台上来,除了白凡和飘絮,其他人全都变了脸色。 阳顶天露出笑容,成竹在胸地说道:“月黄离,你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任何安排就敢离开京畿,上泰山封禅?” 月黄离一惊,旋即面露狠厉之色说道:“就算你有救兵又怎样,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要先一步将你们抓到手里,我照样赢了。” 阳顶天看了看白凡,冷笑道:“你以为就凭这几百名重甲步兵就能拿下我们?” “我早知道你们武功高强,又怎么会没有安排。” 他话音落下,就见数十名江湖人士从山道上跃出,施展轻功顷刻间就从重甲步兵头上飞过,朝着祭坛这边杀了过来。 其中有十几名身着白袍之人,肤色极白,头发卷曲,每人的白袍角上赫然都绣着一个火焰之形,当先三人双手高高举起,每只手中各拿着一条两尺来长的黑牌,只听中间那身材最高之人朗声说道:“圣火令到,明教众人还不下跪迎接,更待何时?”话声语调不准,显得极是生硬。 饶是白凡也不禁愣了愣,没想到月黄离竟然跟波斯明教的人搭上了关系,难怪自信心膨胀。 但此时此刻,谁还会管圣火令,阳顶天一声令下,明教众人与侍卫一齐杀去。 月黄离拿着一根半人高的精钢狼牙棒,戒备地看着飘絮,最近数十年白凡完全没有插手东宫,因此除了原来的四大影卫,东宫再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尽管形势看起来扑朔迷离,但月黄离此时并不担心,就算山下自己的人马全部被解决,但阳顶天的援兵要上到山顶来,最少也要一两刻钟,在这之前自己手下的高手与重步兵配合已经足够解决山顶的战斗了,介时有人质在手,胜算仍然在他这边。 在他看来,唯一的变数就是飘絮,他曾听师父说过,宫主武功已经达到化境,他虽相信自己修炼了数十年后,再加上一身神力,已不弱于她,但仍不敢冒险,所以只是拄着狼牙棒与其对峙。 “咳咳咳咳……” 忽然一阵清脆的咳嗽声传来,即使在震天的杀喊声中,也异常清晰。 接着三个老头从祭坛后面的大石中缓缓走出,他们每个人看起来差不多都已致耄耄之年,白发白须面容苍老,但动作却是极为利落。 眨眼间就有两人跃到祭坛边,向着重甲步兵杀去,掌风威猛之极,刀枪不入的厚重铁甲,被他们轻轻一掌印上去,立即就变形凹陷,里面的士兵旋即就口吐鲜血,没了声息,须臾就有十几人死在他们掌下,明教众人登时士气大增。 最后剩下的老头,手上拄着一根竹竿,一边咳嗽,一边慢慢的朝月黄离走去,在他一丈外停步,说道:“当年地影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月黄离看着老头,说道:“是,谁叫他发现了……” “不用说了”,老头冷声道:“你是我徒弟,我教徒无方,出了你这个孽障,今日便由我亲手了结。” 月黄离睁着眼睛吼道:“师父,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甘愿屈居人下,你我师徒联手掌控东宫,天下唾手可得,介时徒儿封你为太上皇,名垂千古,岂不好过做个默默无名的鬼影?” 老头摇头叹道:“当年萧玄力也是和你一般想法,我亲手杀了他全家,却怎么也没想到我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会走上他的老路,无知者无畏,你们自以为是的想法总是这般可笑……” 月黄离拿起狼牙棒,目光森寒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师父见识一下,徒儿这些年来的长进!” 老头撑着竹竿,咳嗽了片刻,哂笑道:“从你还拿着这根傻不拉几的狼牙棒,我就知道你这些年除了长力气外,别的都没长了。” 他说完,举起手中的竹竿向前平伸,同时脚步一错,竹竿就朝月黄离胸口刺去。 …………………………………………………………………………………………………………………………………… 第八十四章 封天 中 这就是一根普通的竹竿,前面那头甚至因为在地上撞击久了,裂了开来,夹着少许泥巴。 月黄离瞳孔一缩,作为老头的徒弟,他自然知道其武功特点,这一剑越是平淡,就越是重若万钧,天下间少有人可以正面硬挡。 但他没有闪开,而是单手拿起狼牙棒挥击过去,他自负神力,不会输于老头,以钢铁做的狼羊棒和竹竿相撞,胜负一目了然。 噹的一声,只听到一声轻微的撞击声,月黄离后退两步,老头连退三步,在力量上他显然还胜过老头一筹,但竹竿并没有像碎裂,仍是原先那副模样。 白凡分别看了看两个战场,轻声对飘絮问道:“山下都安排好了吗?” 飘絮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师父,絮儿亲自安排的,绝无问题。” 白凡说道:“这是在离开此界之前,为师给你上的最后一课,对于任何露出苗头的祸患,都不要心存侥幸,无论何时,底牌永远都不会嫌多。” “是”,飘絮低眉顺目地应了一声,旋即笑道:“师父,咱们还能回来吗?” 白凡淡笑道:“以为师的推测,应该是可以的,就只怕那时物是人非,也没有什么好怀念的。” 就在两人谈笑风声之时,登封台上的战斗依旧在继续,月黄离那一边高手众多,除了波斯明教之人,还有两个使阴寒掌力的老头,以及几个使的少林外功的,手段阴狠的和尚,可见他早就开始处心积虑地准备这一天了。 “是玄冥二老和西域少林之人吗?”白凡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明教这边虽只有杨逍、范瑶等有数的几个高手,但老地影和黄影加入后,片刻间就斩杀十数人,无人可挡,两人站在阳顶天身前,如两个门神,巍然不动,阳顶天被他们护在身后,暂时稳住阵脚。 这时劳天山与月黄离,已战成一团,两人武功一脉相承,都是走的重剑剑法的路子,区别是劳天山以一根竹竿举轻若重,月黄离以一柄狼羊棒举重若轻,斗了数十招仍没有分出胜负。 “哎,他终究是老了,不复当年之勇,如果年轻十岁,早就将月黄离拿下了吧”,白凡出声叹道,英雄迟暮,最是让人唏嘘。 飘絮道:“我本不想让他们参与此事,但他们执意要来,尤其是劳天山,一定要亲手杀了月黄离。” 白凡摇了摇头道:“月黄离天生神力,用狼羊棒施展重剑剑法使之威力倍增,且不失灵活,称得上是‘一力降十会’,两人武功同出一辙,都是以攻代守,攻其必救,力量被压制就处于绝对的下风。劳天山年老体衰,久战不下于他不利,除非他再次施展弱水剑,不过这样一来,他体内的寒毒只怕会发作更烈,你稍后看情况出手帮他一把吧。” 飘絮点了点头,此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两人并不着急。 看了片刻,劳天山与月黄离那边尚在纠缠,明教众人那边却有顶不住的倾向了。 月黄离笼络的这些高手的确不俗,玄冥二老和西域少林的人已是十分难缠,波斯明教之人武功诡异,连老地影和黄影没有准备之下,甫一交手也差点吃了大亏。 尤其是拿着圣火令的三人,步法怪异,出手又是配合得妙到毫巅,便似一个人生有三头六臂一般,让人防不胜防。更有头锤、臀坐这样中原闻所未闻的奇葩招式,众人不明觉厉,便不由地畏手畏脚,再加上重甲步兵手持战刀,悍不畏死,如墙推进,一时间竟被逼的节节后退,阳顶天那一百多名护卫已是死伤惨重。 白凡与飘絮对视了一眼,笑道:“这是当咱们不存在了吗?” 飘絮嫣然一笑,一手挽着他的手臂,一手捏着剑指,快如幻影般的点射起来,霎时间十余道寒光宛转的剑气,从背后射入重甲战兵大阵中。 这些剑气是她以小无相功模拟出来的,寒气不足,但那锋锐无匹的特性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道剑气都连穿两人后才消散,十余道剑气过后,重甲战阵从后面缺了一小块。 “这是剑气!” 没有见过这一招的月黄离等人顿时惊颤,在当今之世,随着灵气的稀薄,能够发出离体气劲的武功已经十分少见了,更遑论这种十几米外还能连杀数人的剑气。 月黄离脸色森寒,他这才知道自己太小看宫主了,只要再来一次刚才那样十几道剑气同时笼罩过来,他自己绝对避无可避,有死无生,他只能在心中祈祷,这种剑气内力消耗必然十分惊人,宫主算时间内再不能施展出来。 重甲战阵中有人居中指挥,无需月黄离命令,最后面的一百多名战兵立即转身,狂奔过来,十几米的距离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冲锋的事情,瞬息即致。 白凡伸轻轻伸出手掌,轻轻一推,咧开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他这一掌平淡至极,似乎只是一阵微风吹过,并没有发出强劲的掌力。 空气中平淡如常,掌风过后,那一百多名战兵仍在继续冲锋,看似并没有受到伤害,但白凡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再出手的意思,飘絮则双手挽着他的右臂,笑靥如花,眼中透着好奇之色。 “难道他们要束手就擒?” 除了阳顶天与老天影等见过白凡武功的人,其余众人都是莫名其妙,月黄离血瞳中甚至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狂吼道,“杀,杀了他们,功成之后,我封你们万户侯!” “劳天山刚刚那句话说的好,真是无知者无畏……” 随着白凡的话音,第一排重甲战兵冲到白凡身前一米时毫无征兆地就向前扑倒,随后第二排,第三排……一百多名重甲战兵就这样前赴后继地倒下,死得无声无息,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师父,这就是纯阴暗劲吗?”飘絮略带惊奇地问道。 “没错,万钧之力现于外,是刚阳爆裂之力;隐于内,便是阴柔霸劲,说起来也只是一个发力的法门罢了,你若能领悟太极圆转之意,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飘絮弯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回他,而是看着战场,不时出手点射,须臾间形势彻底逆转,那数十名高手见机不妙,有的想逃,有的继续负隅顽抗,但仍是回天无力。 玄冥二老被飘絮重点照顾,死于剑气之下。老黄影和地影逐渐摸清波斯人的武功路数,发现也不过如此,只是看起来诡异难防罢了,随后联手猛攻反击,精妙的招式配合雄浑的内力,十余招后就将波斯三使斩于掌下。剩余之人亦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不到一刻钟就死伤殆尽。 月黄离眼见着手下的重甲步兵和一众江湖高手一个个被杀死,尽管心急如焚,但被劳天山缠住,丝毫不能大意,否则只要中了一棒,即会命丧当场。 第八十五章 封天 下 月黄离此时知道大势已去,眼下只想着逃出生天,他辅助阳顶天将近二十年,位极人臣,暗中实力十分雄厚,只要能逃出去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想到这里,月黄离手中狼牙棒挥舞得更加猛烈迅捷,状若疯魔,不惜内力猛攻十余招,将劳天山逼退。旋即双手握着狼羊棒朝他扔了出去,自己则飞速跑向山道。 劳天山手持竹棒搭在撞过来的狼牙棒上轻轻一甩,就将其带飞到一边,看着就要跑下登封台的月黄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连三道冰冷的剑气从他手指上射出,向着月黄离的背影急射过去。 听到身后的破空之声,月黄离惊觉欲避,但为时已晚,他躲过了一道剑气,却被随后两道穿胸而过,跪倒在地上。 其实就算劳天山不杀他,他也跑不了了,他正前方无数士兵在两个青年将军的带领下冲上登封台,连山道上都站满了。 此时没有人再管已经死了的月黄离,两个将领径直走到阳顶天身前跪下抱拳说道:“臣徐达(常遇春)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阳顶天上前亲手将二人扶起说道:“免礼,二位将军护驾有功,何罪之有。回到京师,朕定会论功行赏。” “谢陛下”,两人顺势起身,站到阳顶天身边。 旋即登封台上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静,白凡与飘絮身后站着三个老头,阳顶天身后是千军万马。 白凡这时一掌印在劳天山身上,用九阳真气替他压制寒毒,一边微微一笑,说道:“陛下,逆贼已除,请继续封禅吧。” 阳顶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晶石,神情凝重,既没有去祭坛,也没有说话。 劳天山道:“师尊,弟子已是残年,时日无多,您不必再浪费内力在弟子身上了。” 白凡朝他摇了摇头,又对阳顶天说道:“东宫即日解散,天下再没有暗影,我希望陛下也不要再追究了,等封禅完毕,陛下自然会明白一切。” 阳顶天沉吟片刻,说道:“好”,拿着晶石登上祭坛。 白凡运功完毕,收回手掌,飘絮对三个老头说道:“你们先走吧,东宫已经成为历史,你们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三个老头相视一望,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去吧”,这次是白凡说的。 他们登时老泪纵横,跪下朝白凡磕了三个响头后,神情落寞地转身,白凡亦是感慨,突然叫住他们说道:“等等……” 三人回过身来,白凡拿出一本薄册递给他们说道:“拿去好好练,说不定日后还有再见的时候。” 天影双手接过,放进怀里,三人又跪下磕了个响头,转身离开在山石间消失。 这时阳顶天已经将血滴在定界石上,晶石旋即发出耀眼的光芒,众人无不惊骇,阳顶天手中拿着晶石却迟迟没有放进祭坛中间的凹槽里。 突然间,登封台上狂风大作,天上顷刻间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低沉的雷云几乎要压在泰山上,宛如天崩。 雷声越来越大,仿佛上苍在发怒一般,登封台被乌云笼罩,只有雷光与晶石散发出的幽光在闪烁。 阳顶天转过身来,看着白凡惊怒道:“师……祖,这块晶石究竟是什么东西?” “请陛下继续”,白凡沉声道。 阳顶天摇了摇头,神色坚定。 白凡剑指擎天,身上散发出滔天杀意,向他逼视。 杨逍见状,顿时喊道:“所有人上前护驾。”一场厮杀后剩余的明教之人与阳顶天的亲卫立时听令,抽出兵器挡在白凡与飘絮身前,但其他士兵却毫无反应。 杨逍朝徐达与常遇春看去,两人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朝手下士兵大声喝令道:“还不上前护驾,你们耳朵聋了吗?” “刷”的一声刀剑出鞘之声,又有数百名士兵上到登封台上来,将一身白凡两人团团围住。 飘絮却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朝众人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阳顶天、杨逍等人都莫名其妙,只有徐达与常遇春在人群中,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白凡叹了口气,一指点向山壁,金白色的阴阳螺旋剑气急射出去,坚硬的岩壁登时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对阳顶天说到:“陛下,你既然还称我为师祖,就照我说的去做,你见过师祖的武功,此时此地,谁能挡我半步?而且……” 他目光冷冷地在登封台上扫了一圈,说道:“螳螂扑蝉,黄雀在后,陛下可不要忘了还有猎人,鹿死谁手尤未可知啊。” 阳顶天浑身一抖,他并不想与白凡为难,只不过他身为天子,此时已经和冥冥中的天道有了感应,师祖这次要做的不是封禅,而是封天!封印天道! 尽管如此,他此时却不得不从,以师祖的武功,百步之内生杀予夺,而天上雷声虽大,却只是声势吓人罢了,而且尽管身后是成千上万的大军,但他心中总是莫名心悸,那些大军丝毫不能让他感到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后,做出了选择,天道于他来说,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那种层次的争斗,不是他这个凡人天子可以插手的。毅然将晶石插入祭坛中间的凹槽中,旋即祭坛上发出幽光将他包裹在内,一丝丝的幽光侵入他体内,尽管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能感受到正有一种东西在从自己身上剥离。 过了片刻,天上乌云开始翻滚起来,雷霆凝聚发出耀眼的光芒,就要朝祭坛轰下。 泰山上的众人都吓得匍匐在地,只有白凡和飘絮巍然站立。 飘絮相信白凡,既然师父不怕,那她自然也没必要害怕。 白凡是相信主神,既然它敢发下这个任务,就一定不会出洋相。 果然就在雷霆天罚即将降下时,一个光团突然从虚空中闪出,径直撞入云层,那声威显赫的雷霆旋即就被吸收一空,而祭坛上的幽光也终于消散,一道非常显眼的龙形气体从阳顶天身上飞出,旋即飞上天空,被主神吸收。 这时整个苍茫大地都仿佛一震,空中响起莫名的怒吼,祭坛上又发出极为深邃的幽光,将阳顶天弹了出来,代表着主神的光团旋即突然冲云霄冲下,落在祭坛上,登时绽放出万丈光芒。 白凡只觉眼前一片光亮,即便闭上眼睛,也挡不住这光芒,这时主神的声音响起: “轮回者九号完成神雕侠侣和倚天屠龙记世界回归任务,奖励轮回点二十八万点,轮回者完成连续任务,助轮回空间即彻底掌控此界,奖励III难度随机物品抽奖机会一次,即将回归,请轮回者做好准备。” 白凡心中一惊,连忙说道:“主神,我要带走林飘絮,需要多少越行石?” “林飘絮,炼气巅峰修士,带到本源世界需三颗越行石,扣除九万轮回点,传送开始……” 主神这次似乎十分着急,直接扣除轮回点后,就将两人传送走,随后泰山顶上发生的一切事情他们都不知道了。 ……………………………………………………………………………………………………………………………………………………………… 第八十六章 归来 白凡出现在黑色的虚空中,面前又出现一个转盘,与上次那个相比,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次的档次要低许多。 这次轻车熟路,非常顺利地抽完,他回到私人房间时,手上拿着一块青铜令牌。 前行追踪令:一次性消耗品,可以在III难度以下任务世界使用,使用此令牌,可以进入尚未开启的任务世界,追踪到某个时期的某个重要剧情人物身边,在尚未展开剧情的任务世界中停留一年。 从表面看来,这块令牌最大的作用似乎就是提前进入任务世界进行布局,等下次进入时便可按照之前的布局进行谋划,但对于白凡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熟知剧情,如果提前进入造成的影响太大,后续世界就会变得面目全非,那样反而得不偿失,如果要像神雕倚天那样暗中布局,一年时间又显然太短。 他沉思片刻,将这块令牌放下,此物用得好作用十分巨大,但他目前还没想好用到哪个世界,暂时还是先回归本源世界筑基为重。 离开之前,他照例打开兑换面板查看起来,每一个类别下面都增加了不少东西,功法秘籍他都不屑一顾,真正的顶级秘籍轮回者肯定不会换给主神,况且他现在所拥有的秘籍已经足够成立一个武林圣地了。 其他几个选型也是差不多,都是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的东西,只有丹药选项里面,多出两种非常重要的丹药,洗灵丹和筑基丹。 筑基丹无需多说,是提升筑基成功率的丹药,这种丹药吃多了副作用极大,比如道基不稳,品质降低之类的,但对于天赋有限的修行者来说,能够筑基就是万幸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洗灵丹则是给炼气期修士服用的,可以提升其修炼资质,根据每个人的身体提升的幅度也不一样,最多能提升两倍,最少的几乎没有效果,每个人都只有第一枚有效果,再吃无用。 倒也不贵,只要一万轮回点一枚,这绝对是良心价了,白凡沉吟片刻,心中暗忖道:这估计是主神有意在提升本源世界中修行者的修炼速度。从许多东西的兑换价格就可以看出规律来,凡是涉及到本源世界中修炼者整体实力提升的,价格都不会太贵。 他迟疑片刻,直接买了十枚,轮回点本来就是用来消费的,存在主神那里不会产生任何价值,纯粹是浪费,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不多,洗灵丹一来能够提升属下的实力,二来可以收买其心,所谓恩威并重,先有恩才有威,总之这东西在他看来是相当划算的。 扣除十万点后,他此时还剩下十万三千轮回点,他打开杂物选项,又花五万点兑换了一块建宗令,才让主神将他传送到本源世界。 白光一闪,白凡转头看去,发现还是离开时的那间房间,飘絮正在房间内好奇地四处察看,为了以防万一,白凡嘱咐过她传送后就一直待在原地等他,因此她只是在房间里,并没有出去。 白凡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笑道:“走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飘絮笑着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须弥山的一切白凡都有微微地感知,除了慧净在山洞中外,四姝竟然都不在,他神念一动,山上的钟塔上随即发出悠扬的钟声,传遍整个镜湖谷,总共响了六下,这是召集所有统领上山的号令。 钟声一响,镜湖谷中霎时间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停下手中之事,转头看向镜湖须弥山的方向,六响钟声停后,喧哗声旋即响彻山谷。 此时此地,这六声钟鸣,只有一个含义,那就是尊主回来了! 白凡在神雕和倚天世界中呆了一百余年,本源世界中也过去一年多,在现在这种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一年时间已经足以发生很多大事了。 他站在峰顶最高的露台上,俯瞰镜湖谷,最明显地变化就是,山谷中新建了许多石屋,一排排的井井有条立在山谷两边,中间是一条五丈宽的青石板路,从山谷南段向北在镜湖边上分成两条,分别绕着镜湖转了半圈,又在另一端汇合,继续向北,直到北端的城墙下,仿若一条主动脉,贯穿了整个镜湖谷。 山谷两端的城墙也明显增高加厚了,目测至少有十余丈高,五丈宽,巍然矗立在谷口,上面箭楼林立,连两边的悬崖峭壁上都修筑了不少堡垒,彻底将谷口封锁起来,防御能力至少是之前的十倍! 白凡点了点头,至少目前看来,这一年时间镜湖谷发展得相当迅速,但这些都只是外表,最根本的还是五大天部和西宫的情况,他们的实力提升,才是镜湖谷最重要的事情。 “师父,这就是‘镜湖谷’吗?”飘絮扶着栏杆,看着固若金汤的巨大山谷,眼中露出震撼。 白凡点了点头道:“没错,你脚下就是‘芥子须弥山’,一座真正的仙山,日后为师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里的掌控者,为师磨砺你百年时光,便是为了这一切。” 飘絮深吸了一口气,目露精光,与白凡对视,坚定地说道:“絮儿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这时,镜湖上电水莽已经背着几个人朝须弥山游来,而慧净已经上到山顶,正朝露台这边赶过来,但是并没有见到巨蛇老祖。 白凡在北面的座椅上坐下,这是露台上的唯一一张椅子,他让飘絮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等候众人到来。 慧净上来后,看到飘絮一愣,旋即就单膝跪下说道:“属下拜见尊主”。 白凡让他起身,和煦地问道:“冰蚕养得怎么样了?” 慧净嘿嘿一笑,打开腰间的葫芦,只见一只冰娥飞出,在露台上转了一圈,随后对准护栏,酝酿片刻,一道白色细丝从它嘴里喷出,射在护栏上,玉石做的护栏山旋即覆盖上了一层寒冰。 慧净口中吐出几个古怪的音节,那冰娥便转身飞回葫芦内,他塞上塞子略带得意地说道:“仙山上的玉石太硬,如果是普通石头,被刚刚那道寒气喷中,早就冻成碎渣了。” “哦?”白凡眼睛一亮说道:“威力不俗,还能够远程攻击,倒是比之前强多了,你继续好好养,这枚‘洗灵丹’是给你的奖励。”说完他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枚洗灵丹,手指一弹,朝慧净射了过去。 慧净双手接住,露出疑惑的表情。 白凡笑道:“‘洗灵丹’可以易经伐髓,提高武者的修炼资质,你回去后吃下就知道了。” 慧净连忙郑重地收起来,“多谢尊主”,他迟疑片刻,露出一脸讨好之意说道:“尊主,您看过去一年了,‘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 第八十七章 筑基 上 白凡心中一愣,这才想起来他每年都要服一颗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但自己刚刚出来之前却忘记买了,沉吟片刻,咳嗽道:“这个……本尊知道了,过几天再给你。” 他打算筑基的时候再找主神问问,毕竟每次都只能在进入任务世界之前和完成任务后才能兑换,十分麻烦,主神那里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慧净笑着退到一旁,也不疑有他,偶尔看向飘絮时,露出讨好的眼神,从站位上他就一眼看出,飘絮日后的地位必然极高,不是他自己甚至梅兰竹菊四姝可比的,因此便提前拍了个不声不响的马屁,飘絮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五个人一起登上露台,是竹剑、兰剑、菊剑和沙毕二人。 白凡皱起眉头,沉声道:“其余的人都去哪了?” 行礼完毕后,兰剑答道:“十天前两百里外的一个山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光门,据西宫的探查,里面可能会有惊世秘宝,梅剑姐姐和申不竟带着镜天部、盘天部去了那个山谷,巨蛇老祖实力强大,所以跟了过去压阵,古陵带着西宫之人在外围查探消息。” “消息可靠吗?什么秘宝值得这样大动干戈?”白凡说道。 兰剑看向沙天,沙天连忙说道:“消息可靠,不止咱们,方圆万里最大的异能世家相城柳氏,还有霸城,也得到消息派人去了那个山谷,只不过到目前为止,那个光门还没有开启,据西宫传回来的消息还要等十多天。” 白凡疑惑道:“柳氏我略有耳闻,是这一片大地名义上的霸主,霸城又是什么势力?” 沙天道:“霸城以前叫石城,是一个山寨一样的小城,后来被一个天选者所灭,改名叫霸城,那位天选者实力强大,为人霸道,最近一两年来跟不少势力打过仗,赢多输少,发展十分迅速。” 白凡心里有了底,没有再问此事,梅剑做事一向拿得住轻重,既然她这么重视,那光门就一定不简单,他自己现在第一要务是筑基,那边还有十多天才能开启,也不急于一时,不管里面有什么东西,筑基之后再去都更加有把握。 况且有巨蛇老祖在,根本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那条巨蛇实力之强,白凡自问现在都不是他的对手,它的力量品级已经超过了炼气期,那种紫色的闪电绝对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抗衡的,当日若不是凭借着须弥山上的法阵之威,没有人能拿它怎么样。 “五大天部,现在实力怎么样了?”白凡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兰剑答道:“尊主,此界的修炼速度要比天龙世界快得多,而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他们才修炼一年时间几乎就能与天龙世界中五年时间相当了,都已经有了不俗的内功根基,招式以全真剑法配合七星北斗剑阵为主,如果组成剑阵,同等人数此界的中级异能者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只有高级异能者的确是十分厉害,尚不能敌。” 白凡点了点头,说道:“很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快许多,你们自己修炼得怎么样了?” 这次菊剑抢着答道:“尊主,我们四姐妹都已经将九阴内功修炼到了第三层,是不是很厉害?” “嘶…………” 白凡是真的有点被惊到了,九阴内功总共五层,第三层看起来才修炼到一半,但她们可是循循渐进,丝毫没有走那些速成的歪门邪道,从天龙中开始修炼到现在也只有不到两年时间罢了,他自己在射雕中即使八脉俱通也花了十几年时间,即便四人之前就已经有了精深的内功根基,但这个速度仍然堪称恐怖,只能说如今本源世界中的灵气浓度当真是惊世骇俗。 “的确很厉害,继续保持,不要骄傲”,白凡笑着夸了她一句,菊剑听后也颇为受用地笑了起来。 “还有其他事要禀报吗,没有本尊宣布一件大事。”白凡神情严肃地说道。 众人相互看了看,齐声说道:“请尊主明示。” 白凡站起身来,拉着飘絮的手,说道:“这是本尊的徒儿,姓林名飘絮,日后本尊不在时,无论是镜湖谷还是须弥山都由她做主,一切事物都可由她一言而决,凡有违逆者可先斩后奏,你们可以称呼她为……宫主。” 众人顿时面露震惊之色,即使心中已有猜测,也没想到飘絮的地位会高到这种层度,宫主这个词可不是乱用的,古陵统领西宫,众人最多以西宫大人尊称他,而不会称呼其宫主,白凡是在用这个称呼告诉众人,他对飘絮的绝对信任,完全凌驾于其他人之上。 “是,属下参见宫主。” 沙天反应最快,当即拜服,其余众人也不敢迟疑,紧随其后。 飘絮笑道:“起身吧,无需多礼,日后还要仰仗诸位齐心协力,才能将镜湖谷发展壮大。” 随后白凡让兰剑带着飘絮去熟悉须弥山与镜湖谷,自己来到修炼阁走了进去。 他取出一枚灵石插进法阵里,房间里的灵气浓度旋即快速增长。他自己盘腿坐下,心中默念道:主神,我要筑基。 “轮回者九号第一次筑基,赠送本次筑基的筑基材料,请选择。”他面前旋即出现一个光幕,是天材地宝的兑换选项, 白凡凝神仔细查看起来,目光只盯着前面一百多个最贵,其他的看都不看。 这次是特意为了给他筑基打开的兑换面板,所以每种材料都能看到价格和详细说明,最贵的那一档是三万轮回点一份,比他想象中的要便宜不少,但这一份真的就只有一丝丝,仅仅能拿来筑基,想用来炼制法宝之类的就完全是妄想了。 “凤凰金、麒麟髓、息壤、弱水母源、七彩石……每一样都是来头大得惊人的材料,其中有一样‘仙辰砂’是这样介绍的,仙界星辰炼化而成,一颗砂尘即一颗星辰,以此物筑基,道基厚重无比,其灵力拥有操控重力的属性,看得白凡暗暗咋舌。” 他从第一个开始,一个个的仔细查看,即使不是阴阳属性的材料,他也没有放过,这些材料的介绍里面蕴含了许多非常有价值的信息,筑基之后道基附带属性至关重要,与日后的修炼成就和战力息息相关,这些信息可以给他重要的提示。 所谓筑基,大道之基,就是修行之道的基石,基础不牢,仙道寸步难行。眼下实是到了白凡修炼以来最重要的一刻,他反反复复地查看,甚至连第二档次的一千多种材料都全部看了数遍,几乎对每一类的材料所起的作用都能了然于心。 不知过了多久,白凡思虑再三,最后选了两样顶级天材地宝作为筑基材料,分别是‘太阳精血’和‘太阴精魄’。 第八十八章 筑基 下 混沌鸿蒙,盘古开天辟地,历一万八千年,终力竭而亡,气作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 故曰太阳星与太阴星乃盘古双目所化,分别蕴含有一丝盘古最本源的真血与真魄,深藏于最核心之处,维持日月之辉耀,亘古长存,这便是‘太阳真血’和‘太阴真魄’。 每隔万年太阳星与太阴星都会诞生一滴真血与真魄,被仙界至尊收走,其余修行者不敢染指分毫,否则生死道消是小,引动至尊之怒,灭门之祸只在旦夕之间。 以上都是记载在这两样东西后面的传闻,白凡不知道主神和仙界有何关联,反正这两滴‘太阳真血’与‘太阴真魄’在主神这里是绝品,仅此一份。 要筑成太阳与太**基,必须以这两颗古星上的灵物为材料筑基才行,比如太阳火髓、太阴玄水、月寒石等等,否则其他任何与太阳星、太阴星无关的材料筑成的道基都不能称之为太阳道基和太**基。 白凡直接在心中默念道:“主神,我要以‘太阳真血’和‘太阴真魄’筑基。” “轮回者九号,是否确定同时使用两种材料筑基,本次筑基材料一旦确定必须使用,不可以存留,否则后果自负。” 白凡心中暗道:主神这是在防止轮回者利用第一次筑基的机会来谋取这些极品材料,他心中没这个打算,直接确定。 随后他面前出现一红一白两个水滴,红色的那个是‘太阳真血’以此物筑成的太阳道基,除了灵力雄浑厚重之外,还能让灵力附带极热的高温,练到极致甚至能发出太阳真火。 白色的那个呈水滴状,但其并非液体而是一层薄薄的晶壁里面包裹着许多如丝如缕的雾气,便是‘太阴真魄’,以此物筑成的太**基,灵力同样深沉如渊,阴寒极冻,练到深处,堪称世间最寒之力。 白凡在脑海中将筑基的过程再次梳理几遍后,又将两枚筑基丹都取出来以防万一,‘太阳真血’与‘太阴真魄’只此一份,没有第二次机会,相比而言,即使服用筑基丹造成副作用,他也一定要以这两样宝物筑基成功,因为以它们筑成的道基,比其他诸如太阴玄水、太阳火髓所筑成之道基潜力更大。 调息片刻,白凡深吸一口气将面前的两个水滴同时吞下,旋即就送入丹田气海之中,随着旋转之力,分别沉入两个道基胚胎。 太阳真血与太阴真魄各自沉入星球状的道基胚胎中心,白凡发动筑基之法,两样材料旋即轰然爆炸,仿佛宇宙初生时的爆炸一般,星星点点的灵性物质向着四面八方喷射出去,顷刻间就布满了整个圆球之中。 白凡一心二用,一边将密室中的灵气疯狂吸入体内,送到正在演化的道基胚胎中,一边施展筑基秘法。 筑基第二步,固形升华,乃是要将筑基材料中所蕴含的特殊灵性融入整个道基胚胎中,使之从真气进化成相应的灵力,这是质变,也是整个筑基中最难的一步。 这种融合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所以白凡才会在修炼阁中筑基,保证能量供应。 越是极品的材料需要消耗的能量越多,如果外界能量供应赶不上消耗,就会从道基胚胎中抽取真气作为能量,如果剩余真气消耗完,还没有全部融合成功,那便是筑基失败了,因此越是顶级的材料,对修行者的要求越高。 白凡所选的这两种材料当真恐怖无比,不但能量消耗巨大,而且融合速度也是极慢,在道基胚胎自身旋转之力的辅助下,仍是进展缓慢,照这种速度下去,在道基中的‘太阳真血’和‘太阴精魄’失去活性之前,根本不可能完全融合。 白凡拿着筑基丹的手抖了抖,几乎就要按耐不住将之服下,筑基丹里面蕴含着一种特殊物质,可以作为介质将筑基材料与胚胎结合起来,以达到筑基成功的目的,但这种以外力结合并非真正的融合,后患无穷。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断,将筑基丹扔回储物空间中,自己心神完全沉入气海,控制着气海中由真气与道基胚胎形成的太极图疯狂旋转。 霎时间如同一个漩涡般,密室中的灵力被气海鲸吞,同时太极图的旋转,也让太阳真血和太阴真魄在道基胚胎中分布得更加均匀,猛然加强的旋转之力使融合速度飞速加快。 气海乃修行者命脉之地,这样疯狂的旋转会对丹田造成极大的伤害,亦让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白凡都不管不顾,痛苦越是剧烈,他就转得越快,至于丹田的创伤,只要筑基成功,有的是时间修复。 密室中幽暗一片,不知其时,突然间一道磅礴的气息从白凡身上发出,冲出密室,直上云霄。 太初之道、鸿蒙混沌,感受到这气息,镜湖谷中人人震惊,皆尽面朝须弥山拜下,云霄之上传来一阵蒙蒙之音,旋即一道亘古幽光射在须弥山上,穿过层层阻碍,在白凡头顶冲入体内,在气海中微微一顿,随即化作一金一白两道光芒分别射在太阳与太**基之上,融入其中。 “这便是大道认可后,注入的大道法则么?” 白凡感受片刻,只觉有一种冥冥之意,却又无法明晰,这道法则对日后的修炼会有大作用。 半晌,白凡露出一丝笑意,气海中的两个道基已经完全成型,一者散发着极热的高温,一者散发着阴冷的白光,正如那生于鸿蒙之中的太阳星与太阴星,荒古强大。 道基已成,真气转换成灵力,气海中的太极图也变得更加深邃,缓慢旋转,演化着神秘的道理。 白凡心念一动,控制两个道基同时发出灵力,相互缠绕着向全身经脉游动过去,两者相融互进,须臾间就贯通周身百脉。 灵力中的一丝丝红色之气融入经脉血液,运转至全身所有肌肉骨骼,这是太阳道基中太阳真血的作用,可以精纯筑基者血脉,使之向太古神话中的盘古血脉进化;而另一种白色清气则融入神经之中,追源溯本顺势而上,在识海中汇聚,使筑基者神魂发生玄而又玄的升华,传闻曾有绝世强者以‘太阴真血’筑基,修炼无尽岁月,最后将神魂化成盘古真灵,神通无敌,威压当世。 白凡执意用这两样东西筑基原因便在于此,这种进化无比缓慢,他不求达到盘古的境界,只要能达到其万分之一的程度,也堪称无比恐怖了。 “幸好在倚天中拜访张三丰,领悟了太极之道,否则此次绝不可能,仅凭自己之力便筑基成功,最少也要服下两枚筑基丹。” 此时,白凡才不禁庆幸,筑基本就是修行大道上的一道难关,十分不易,他心比天高,要筑阴阳无上道基,更是难上加难,还好他在倚天中积累百年时光,厚积薄发,再加上一点运势,此次才能一次功成。 “轮回者九号筑基成功,权限提升,具体详情请自行查阅,获得称号权,请命名称号。” 白凡一愣,旋即疑惑道:“称号有什么作用?” “称号将显示在封仙榜上,前十名将获得相应头衔,并拥有专属神通。” “封仙榜,”,白凡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排名是靠什么决定的?” “筑基期以上轮回者达到一百名时,仙武空间将开启封仙战,排名根据战斗胜负结果而定。” 白凡一震,心道:既有气运又有天赋的人毕竟极少,自己的筑基速度虽不是第一,但也绝对算快的,一百名筑基者至少还要一两年才能凑齐,暂时不必关注此事,先把称号确定下来吧。 他沉吟片刻,将称号就定为‘白凡’,修仙之路修远无涯,但求本心,生于凡尘,名叫白凡,便称白凡。 主神确认后,他紧接着将兑换物品之事说了出来,他要给慧净换‘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必须解决此事。 “相关问题建立宗门后可以解决……”主神给了一个这样的答案。 白凡皱了皱眉头,从储物空间中拿出玉简,贴在额头上查阅起来。 …………………………………………………………………………………………………………………… 第八十九章 建立宗门 玉简中都是修士晋升筑基期以后,在仙武空间中的相关变化。主要是权限提高,和任务世界改变。 提升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权限,最重要的是可以用建宗令,建立宗门。 轮回世界则从I难度上升到了II难度,除了第一个世界是筑基之后的一年进入外,以后都变成每三年进入一次,这个变化的影响巨大,主神的目的暂且不谈,对于筑基期以上的轮回者,每一个任务世界都将至关重要,三年时间对于轮回者来说绝对能将修为拉开巨大的差距。 半晌之后,白凡将玉简放回,拿出建宗令,选择使用令牌。 青铜色的令牌上发出蒙蒙光芒,一阵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请确定宗门名称,和宗门徽记”。 白凡沉吟片刻,在心中默念了‘仙古’两个字,随后又观想出一个阴阳太极图,确认之后,令牌正面旋即变幻出两个古汉字,正是‘仙古’,背面印出一个太极纹。 由于不是第一个创立的宗门,所以主神并没有通告。白凡也不在意,他一直坚信兵贵精不贵多,当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积蓄力量才是重点,名声太大就是吸引火力的,他还乐意见到‘灵山圣地’在前面挡枪。 宗门创立,是在主神那里获得承认,最大的作用便是可以在本源世界中通过这块令牌,兑换仙武空间中的各种物品,轮回者还可以将轮回点储存在令牌中,将令牌交给其他人使用。 另外凡是使用建宗令建立的宗门,都会被记录仙武空间记录,日后将会有宗门品阶划分,以及相应的奖励。 白凡打开兑换功能,在天才地宝选项前沉吟起来,他准备给飘絮选取筑基材料,此事重大,必须好好思考才行。 飘絮的武功以九阴真经为根基,之后转修逍遥派的‘八荒**唯我独尊功’和‘小无相功’,真气浑厚精纯,又灵活多变,因她并未领悟旋转太极之道,因此走和白凡一样的太阴星道基之路,并不合适。 他仔细查看许久,筛选出三样材料,分别是‘弱水母源’、‘重水砂’和‘建木之心’。 弱水母源:仙界四海之一的逆悬海独有,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至轻至寒的弱水。 逆水砂:同样产于逆悬海,此物本身没有任何属性,其唯一的作用便是将一切水的特性都倒转过来,至轻的弱水放入逆水砂后,便会转化成其重无比且具有破法能力的重水,倘若不将其拿出,过一段时间重水又会重新转化成弱水,循环往复。 建木之心:传说中建木乃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后被大能者斩断,其遗留之树心,被称为‘建木之心’,以此物筑基,灵力带有木属性具有极强的疗伤恢复能力,攻击力亦是霸绝无比。 ‘弱水母源’和‘建木之心’都是三万轮回点一份,‘逆水砂’两万轮回点一份,白凡最终选择将‘弱水母源’和‘逆水砂’各兑换了一分,如此一来他身上的轮回点便只剩下三千点了,随后又兑换了四粒‘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白凡打定主意日后找个法子将慧净体内的尸虫彻底解决,否则每年都要吃一颗解药,的确是太嫌麻烦。 他出了修炼阁后,来到城中心的府邸前,忽然就见到门楣上光秃秃的,他想了想找来一块玉匾,用剑气刻出‘太初宫’三个字,随后亲自挂在门楣上,站在门口看了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才走了进去。 这座中心府邸虽不奢华,但也规模不小,各种亭台楼阁大殿一应俱全,称之为宫殿倒也不算夸大。 走进大门,正前方一百米便是府中最大的大殿,叫做‘剑议殿’,白凡不知道这名字的含义,也无意去改,这须弥山上没用到的地方多得是,他想管也管不过来,这些琐事日后让飘絮和四姝去操心就好了,想到这里他甚至略带得意地笑了笑。 绕过大殿,后面的建筑屋舍更多,白凡住在最大的一座殿房中,四姝便住在旁边的偏殿,他走进正房时,发现飘絮正从里面走出来,便问道:“絮儿,你选好住处了吗?” 飘絮指着旁边的一间房间,嬉笑道:“絮儿就住在隔壁,师父有事随时吩咐就行了。” 白凡愣了愣,没有再纠结此事,带她走进房间说道:“为师已经成功筑基,现在便将其中关窍都说给你听,明日为师再带你去修炼阁中筑基。” 随后白凡从头到尾仔细地跟她讲解,筑基的步骤、注意事项和其中的秘法诀窍,让她一一记牢,知道她确认无误后,已经过去三四个时辰,这时天色已黯,白凡又带着她走出房门。兰剑、竹剑和菊剑的房间都亮着白光,那是屋内的照明法阵激活后发出的,两人没有惊动他们,来到宫苑深处的隐秘房间内,通过传送阵来到须弥山核心的能量室。 飘絮一路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之极,这才见识到什么叫做‘仙山’,但她还没有见过四**阵的神威,否则就不是惊讶而是惊憾了。 白凡指着祭坛上黑白相间的圆珠说道;“这颗圆珠就是须弥仙山的能量核心,相当于武者的丹田,是最紧要之处,下面的祭坛可以转化灵石被圆珠吸收然后供给须弥山。” 飘絮问道:“师父,灵石是什么?” 白凡取出一枚灵石递给她说道:“这就是灵石,用处非常多,你明日进入修炼阁筑基也会用到,这十几枚你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可惜没有储物袋,否则便能多拿一点了……” 白凡塞给她十几枚灵石,又将‘三尸脑神丹’的解药给她,让她交给慧净,最后把剩下的九颗洗灵丹也全部递给她说道:“这几枚洗灵丹,你日后赐予古陵、申不竟和沙天、毕地等人,以酬其功。” 飘絮点了点头全部接下,知道白凡这是在让她施恩,建立威信,除此之外实力才是降服其他人最根本的办法,只要她筑基成功,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就算白凡不在,其他人也不敢再做他想,她成为白凡的代言人掌管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至于她的道基,白凡已经想好了,便是仙海道基,以‘弱水母源’和‘逆水砂’模仿仙界四海之一的‘逆悬海’,筑成逆悬海道基。 逆悬海名扬仙界,道基筑成之后,灵力之雄浑以及潜力都不会弱于星辰道基,而且可以在灵力中附着弱水与重水,随心转换,忽重忽轻,忽而极动阴寒,忽而破袭万法,想想都无比恐怖难缠,当是最强道基之一。 随后白凡让飘絮挤出一滴精血,弹入黑白圆珠之中,整个能量室中的阵纹都闪烁起来,复杂的光纹将飘絮笼罩其中,与此同时白凡也滴入一滴精血进去,一连数道确认信息涌入脑海,都是关于是否让飘絮成为须弥山第二掌控者的,他一路确认通过。 半晌之后,光芒消失,飘絮睁开眼睛,朝白凡点了点头,她已经有了感应,知道方才是怎么回事,所以无需多说,此时只要白凡不阻止,她可以控制须弥山上的已经打开的所有建筑,包括法阵室的四个阵法也能全部控制,成为名副其实的掌控者。 第二日,白凡在修炼阁门口将‘弱水母源’和‘逆水砂’一起交给飘絮,又将最紧要的地方再次嘱咐一遍后,便让她进去开始筑基,他没有把筑基丹拿出来,此物副作用实在太大,他宁愿让飘絮多筑基几次,也不想她以此物筑基成功,当然他希望是最好这次一次成功。 飘絮从八岁开始修炼,一百余年的时间都是在白凡的指点下修炼最顶级的功法,积累之深厚就是在轮回者当中也必定是佼佼者,如今又有白凡的经验在前,一次成功并非难事。 他自己随后在兰剑的引导下,将整个镜湖谷都视察了一番,荒城三氏族人变化十分明显,上至七八十岁的老头,下至六七岁的小孩每日都在修炼武功,而且颇下苦功,对于末世之人来说,变强之法得来十分不易,如果有机会还不抓住,那就是天予不取,必遭天谴。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在修炼武功,三氏原来仅存的十几个异能者便没有修炼,不知什么原因,异能和真气严重相斥,完全不能在体内共存,所以他们无法修炼内功,最多练一下外功招式。还有数十人没练的,便是那日在镜湖便面对巨蛇老祖时,逃跑的那些人,在申不竟的建议下,这些人全部都被取消修炼资格,直到做出足够多的贡献后,才会被传授修炼之法,梅剑没有迟疑便答应了,毕竟桑赏罚分明,形成对比,才能让三氏族人知道规矩。 第九十章 再会慕容 三日后,须弥山上空又有一道鸿蒙微光射下,片刻之后,飘絮从修炼阁中走出来,出尘之气更显,白凡会心一笑,知道她已经筑基成功了。 此时从白凡归来,已经过去九天,兰剑过来提醒他那道光门快要开启了。 白凡随即让飘絮坐镇须弥山,自己仅带着兰剑和古天部即刻出发,往两百里外的那个山谷赶去。 白凡一身白色长衫,长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用一根玉簪挽住,骑在独角马上飞驰,长发和衣襟都向后飘起,姿态从容。 兰剑落后半个马身,与身后古天部之人都是月白色衣衫,为了方便区分,五大天部衣着颜色各有不同,除镜天部为黑色之外,其余四部都是按照四姝一贯的衣着颜色,分别是浅红、月白、浅碧、浅黄四色。其余三部倒也罢了,梅剑手下的盘天部全部身着一身浅红,白凡想想都觉好笑。 距离山谷十里外时,就有西宫之人出现,与兰剑接头后,带着众人绕到一条小道继续前行,过得半刻钟就来到一座山顶,此处已有四五人等候,当先一人身着青衫,正是古陵。 “属下参见尊主”古陵当即单膝跪下说道。 “免礼”,白凡将他扶起,问道:“古陵,那光门究竟是怎么回事?” 古陵领着白凡来到山崖边上,此处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山谷,这山谷并不大,呈马蹄形,总共也就三四百米长,只有一个出入口,被三座营帐一齐挡住。 白凡凝目朝山谷尽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光洞立在那里,一人多高,半米宽的样子,其四边如水浪一般缓缓波动。 他看了片刻,问道:“有人进去过吗?”。 古陵摇头道:“现在不要说是人,就是一块石头都进不去,这光门最初只有半尺宽,每日都会变宽一点,属下估计等那边上的波动停止,光门就不会再变宽,那时就能进入了。” 白凡沉眉道:“这样的光门以前出现过吗?” “属下去听风阁打听过,在能找到记录的三千年内,咱们所处的南荒西垂,这种神秘光门曾经出现过一次,是在一千五百年前,不过那光门后面究竟是什么却无从得知。” “那你们怎么确定里面有秘宝的?” 古陵从袖笼中拿出一块东西递给白凡说道:“这是从那光门里面飞出来的,属下虽不知道这是何物,但其绝不简单。” 白凡拿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灰蒙蒙的看似毫不起眼,但给人一种极其沧桑的感觉。 “咦,这是……” 白凡看着碎片上的一个纹路,露出惊讶之色,这是一个法阵符文!他在须弥山上见过,这个符文似乎极为重要,或者说用得普遍,须弥山上的许多法阵上都有这个符文,所以他一眼就将其认出。 “然道这是……法宝碎片?” 白凡看着光门,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如果真是如此,那光门后面的世界就极不寻常,秘宝的确会有,但有没有命拿就难说了。 过了片刻,一名西宫之人走到古陵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古陵神情一顿,让其退下,随后自己走到白凡身边说道:“尊主,有人想跟咱们做交易。” 白凡目光从光门上转过来,问道:“什么人?” “慕容氏” 白凡惊讶道:“慕容城的那个慕容氏?” “正是”,古陵点头道。 “这倒是有趣了,慕容氏竟然会找我做买卖”,白凡眼神古怪,露出一丝莫名笑意,旋即心中一动,说道:“知道具体是谁吗?” 古陵回道:“不知道,但对方就在山下,执意要见您。” “带他过来吧”,白凡手指再法宝碎片上弹了弹,淡淡地说道。 “是”,古陵领命,随即吩咐手下去将那人带上山来。 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一名青年男子,在西宫之人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白凡看着他,淡笑道:“没想到还是故人,如果本尊没记错的话,你是叫慕容羽吧?” 这名青年男子正是当日在慕容城内,与白凡站过一场的慕容羽,两年前他便不是白凡的对手,现在更是云泥之别,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白凡,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弯腰拱手道:“正是在下,慕容羽拜见大人。” “免礼,你们慕容家不找本尊报仇,反而过来找本尊做交易,倒是稀奇,想做什么交易说吧。”白凡看着他,露出一丝戏谑之意。 慕容羽神情凝重地说道:“慕容氏愿意以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做为投名状,举族投靠大人。” 白凡神情一冷,讥讽道:“你当本尊是傻子吗?我与慕容啸天有杀子之仇,你们慕容氏岂会真心臣服于我?况且慕容氏传承千年,威压一方,岂会无缘无故就举族投靠别人?”登时就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朝他笼罩过去。 慕容羽颜色一白,旋即沉声说道:“第一,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我慕容氏的老祖宗,不是慕容啸天,他现在完全不知此事。第二,慕容氏称霸慕容城方圆百里不假,但实际上只不过是相城柳氏的附庸而已,所以投靠大人对我们而言只是换了个主子。第三,如果大人与慕容氏交易达成,过了明晚,慕容啸天一系之人都将灰飞烟灭,以上三点请大人明鉴。” 白凡收回杀气,脸色缓和下来说道:“那你们为什么要弃柳氏,转而投靠于我?” 慕容羽心中舒了一口气,神情恭敬地说道:“这两年来老祖宗亲自走遍了南荒大地,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认定天道将变,异能者的衰亡已成定局,率领人族复兴的必将是天选者,所以我们慕容氏只不过是顺应天命,顺势而为。” 明时势、知进退、善决断、有魄力,白凡不禁对慕容氏那位老祖宗心生敬佩,当日慕容城下他便对其敬重不已,但一码归一码,他与慕容氏之仇不小,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了,目光如电地盯着慕容羽问道:“天选者也不是只有本尊一个,这山谷下面就有个霸城也来了人,凭什么本尊就能得到你家老祖的青睐?” “就凭大人能收服妖将级别的妖族,这一点柳氏都做不到,而大人做到了,除此之外……”慕容羽顿了顿,说道: “天选者并没有大人想象的那么多,平均到整个南荒,应该说是十分罕见才是。西垂之地至多也就不到十人罢了,而霸城和大人的镜湖谷是唯一与慕容城相近的两个,老祖宗都去观察过,他老人家认为:霸城霸则霸矣,但乌合之众,只能逞一时之强,不足与谋。而镜湖谷坐拥天险,大人精兵图治,各部法度严明各司其职,可以谋霸业。” 白凡沉吟片刻,问道:“你们慕容氏以异能传世,这样转投天选者,就真的完全没有顾虑吗?就算除掉了慕容啸天一系,其他拥有异能的族人会作何想?” 慕容羽深吸一口气,说道:“慕容家也有许多没有异能的族人,为了慕容氏的传承不衰,任何人都可以牺牲,慕容啸天可以,慕容羽也可以,甚至需要老祖宗也可以……” 白凡终于动容,既为慕容老祖,也为慕容世家,古人云‘百年王朝,千年世家’,果然自有其道理。 他旋即正色道:“你有什么消息说吧,如果明日慕容啸天一系之人当真全部死了,我们的交易便算达成。” 慕容羽如释重负,放下心来,说道:“不知大人对方圆万里之地的形势可有了解?” 白凡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一点想必你们慕容氏知道得更清楚,不妨给本尊分析一下。” …………………………………………………………………………………………………………………………………………………………………………… 第九十一章 风雨欲来 慕容羽正色道:“相城柳氏乃这一片大地的统治者,是受到南荒霸主荒城册封的,所以除了柳氏其余的异能家族都是其附庸,不敢与之对抗。而最近两年霸城崛起,打下了附近十余座城池,看起来能与柳氏抗衡一二。再就是大人的镜湖谷,虽然仍只偏居镜湖谷一地,但这次为了山谷里的那个光门,连蛇将级别的妖族都出动了,着实威名大震,威慑了许多人,完全不输于霸城,所以目前来说,便是柳氏、霸城与镜湖谷三足鼎立……” 白凡点了点头道:“很好,继续说。” “是”,慕容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三足鼎立之势,在眼下的这个山谷中体现的最为明显,觊觎光门里的宝物的势力不少,但能在谷口驻扎的便只有这三方势力,将其他人都排除在外,三方似乎达成了协议……”他停下来,朝白凡看去。 白凡笑了笑,这事他还真不清楚,于是朝古陵问道:“有这回事吗?” 古陵道:“确有其事,梅剑大人与其他两方的统领已经达成协议,等光门开启后,三方一同派人进入。” 白凡又对慕容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果然如此”,慕容羽低吟一声,神情变得非常严肃地说道:“大人,恕我直言,眼下三方看似势均力敌,但也仅限于这山谷中的力量而言。柳氏的根基在相城,距离此地有数千里之遥,因此这次派遣过来的力量仅是一小部分,而且其是名义上的统治者,周围的人族异能势力都受其节制,可以动用的隐藏力量非常大……” 白凡这时已经有所猜测,直言道:“你的意思是柳氏心怀不轨?” 慕容羽说道:“没错,就在前日,柳氏的信使通知了周围八座城池,每个城池派遣十名高级异能者明日傍晚在这座山谷集结,其中就包括我们慕容氏。” 白凡倒吸了一口凉气,八座城池就是八十名高级异能者,如果时间足够,凭他自己和巨蛇老祖倒是能将其全部灭掉,但是盘天部和镜天部也必定会伤亡惨重,他们现在面对高级异能者的确是力有未逮。 这时古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柳氏此举绝对是有预谋地要将镜湖谷和霸城在谷中的力量一网打尽,如此一来既可以独占光门,又可以削弱敌对势力,乃一石二鸟之计。 他头上冒出冷汗,立时双膝跪下,头磕在地上说道:“属下无能,如此重要的信息都没有察觉,请尊主降罪。” 白凡呼了一口气,平静下来说道:“起来吧,西宫初建,倒也不能完全怪你,但是下不为例。” “是”,古陵站起身来,眼中露出狠厉之色。 知耻而后勇,白凡见状暗暗点了点头,情报机构只能将失误降到最少,而不可能完全免除,何况古陵和西宫都是从头开始,一年时间能将架子搭起来就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 “原来如此,你说的过了明晚慕容啸天一系之人全部都会灰飞烟灭,是想借本尊之手将他们全部除掉吗?”白凡露出一丝令人胆寒的笑意。 “是”,慕容羽毫不掩饰地说道:“此次柳氏的命令,会由慕容啸天和其子慕容成带领其亲信执行,所以明日他们必定会出现在这山谷中。” “你家老祖真是好算计”,白凡目不转瞬地盯着他,冷笑道:“这样安排,不管谁赢谁输,你们慕容家都已经利于不败之地。如果柳氏赢了,你们慕容氏仍旧可以继续做他们的附属,如果本尊赢了,你们又可以顺利改换门庭,这样两边押注,小心两头皆空啊……” “这……”慕容羽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老祖宗有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事实看起来就是如此,他无从辩解。 白凡心中也叹了口气,其实这种事情很正常,对于世家来说只要能继续传承下去,就总会有再次复兴的时候,最怕的便是招受灭顶之灾,一夕间全族败亡,那边是彻底衰落了,但在他眼里,绝对容不下这种首鼠两端的行为。 慕容羽心中忐忑,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从他自己的内心来讲,他是希望白凡能够答应并且获胜的,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慕容啸天设计害死的,但实力不够,只得一直隐忍,倘若能借助白凡之手将其除掉,自己便算是大仇得报了。 山顶上一片沉寂,白凡眼中时不时地闪出精芒,在这种压抑地气氛下,慕容羽度日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白凡忽然开口道:“你这次说的情报很重要,慕容氏的善意本尊收下了,但要作为投名状还不够,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祖,本尊就在此山等他,若明日开战之前,他能赶来与本尊携手杀敌,本尊就给慕容氏一句承诺……” 他停下来,盯着慕容羽,语气郑重地说道:“只要镜湖谷仙古宗一日不亡,慕容氏便是慕容城之主,甚至更进一步,取相城柳氏而代之,也并非没有可能。” “仙古宗,取而代之……”慕容羽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当即拜道:“我这就回去,将大人之话原样转告给老祖,告辞。” 白凡呵呵笑道:“去吧,本尊静候佳音。” 慕容羽转身离开,半晌之后,白凡对兰剑说道:“你带古天部回去坐镇镜湖谷,让宫主连夜赶来。” “是,属下遵命”,兰剑随即带着古天部之人下山离去。 兰剑走后,古陵问道:“尊主,需要去通知梅剑与申不竟统领吗?” 白凡摇了摇头冷笑道:“此时通知他们于事无补,反而会露出破绽。既然柳氏要设计将咱们与霸城一网打尽,咱们不妨将计就计,断其一臂,让他元气大伤,好好清醒一下。” 古陵静立一旁,没有再多言。 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白凡忽道:“霸城的那位城主,在山谷中吗?” 古陵道:“在,但其来了之后就一直待在营帐中,从未出来过。” 白凡笑道:“无妨,本尊亲自去会一会他。” ……………………………………………………………………………………………… 山谷入口,三座营寨并排立在谷口,互相监视,柳氏来得最早占据了中间,镜湖谷与霸城分列左右。 白凡从山壁缓坡上,如鬼魅一般飘入霸城的营寨,他在蒙古大军的营寨中都能杀进杀出,更遑论霸城这些乌合之众。 一直来到最中间的营帐前都没有人发现,门口竟没有人站岗,也不知这位霸城城主究竟是自信过人,还是不相信其他人,倒是给白凡省了点麻烦。 他拉开布帘径直走了进去,只见对面矮桌后面坐着一个长发男子,身材中等,最让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如刀削斧砍般棱骨分明,带着莫名的冷傲,此时正用绸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柄墨色长剑。 男子听到动静,抬头耸拉着眼皮看了白凡一眼,说道:“你是何人?” 白凡露出凝重之色,“镜湖谷,白凡,称号太初”。 “坐’,男子又低下头,眼神迷离,神情却很专注地擦着墨剑,说道:“霸城,吴逍,称号剑君”。 白凡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对面之人,和他手中之剑,那剑上并无一点血迹,也无一丝尘埃,但他就是一遍一遍地擦拭着,除此之外对其他事都莫不关心,包括突然闯进了的白凡。 过了片刻,白凡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吴逍道:“你想说自然会说,何必要我多问?” 白凡见他神情自然,这才知道此人性格如此,倒是与传闻中的霸道狠厉有些出入,于是笑道:“柳氏在召集力量,准备明日晚上将你我一网打尽,你有何打算?” “杀!” 白凡一怔,这时吴逍又加了一句,“先下手为强”。 “如何下手?” 吴逍举起长剑竖在面前,说道:“我不管,你派人跟我手下的人谈吧。” “好”,白凡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说道:“你就不怕我这消息是假的?” “称号太初,你不会。”铮的一声悦耳的锋鸣,吴逍墨剑归鞘。 白凡笑了笑,走出帐门,离开。 第九十二章 山谷之战 上 第二日傍晚,残阳如血。 山顶,晚风拂面,吹动人心波荡。 “尊主,慕容老祖来了。” 白凡转过身来,目光看向慕容羽身旁的白发老者,相比于两年前,他面容更加苍老,唯有双眼始终锋锐有神。 “镜湖谷,仙古宗,宗主白凡”他看着老者目光如炬。 慕容老祖走到白凡面前,凌厉的目光扫视片刻,低下头说道:“慕容惊涛参见宗主”。 “好”,白凡露出一丝笑意,侧身指着飘絮说道:“这是林飘絮,我仙古宗唯一的宫主,坐镇镜湖谷总领宗内一切大小事宜,以后老先生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跟她联系。” 慕容惊涛朝飘絮看去,只见她身着白色纱衣,同样月白色的纱巾蒙面,手持一柄古朴长剑,淡雅高洁,眼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禁心中一震,并不是因为飘絮的姿容,而是气息,这种似有似无的气息与白凡如出一辙,他看不透,这一点太惊人,证明对方的实力已经完全凌驾于自己之上,才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昔日尚且不如自己之人,就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他不知是该后悔,还是该庆幸。 见他不说话,白凡与飘絮都不以为意,走到山崖边说道:“慕容先生,在柳氏八城援军到来之前,我们会与霸城联手,先下手将谷中柳氏的力量剪灭,介时先生便与本尊一同杀敌吧。” “老夫谨遵宗主之命”,慕容惊涛看着山下的营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盯着猎物一般。 白凡点了点头,此战对他来说,是筑基之后的首战,正好用来适应战力骤然提升后的变化。 一刻钟后,寂静的山谷中,忽然传来几声爆鸣,旋即山谷入口处旁边的两座营寨打开,各有数十上百名手持兵刃的武者向中间柳氏的营寨冲杀过去。 镜湖谷与霸城之人都是修炼武功的武者,一米多高的栅栏对他们来说,脚下一点就施展轻功轻而易举地跃了过去。 白凡等人所处的山崖只有十几丈高,谷口的战斗看得一清二楚,霸城之人在几名样貌凶悍的梧壮汉带领下一窝蜂地冲入营寨,疯狂砍杀,气势十分凶猛,一照面间,柳氏的中低级异能者就倒下十余人。 而另一边,梅剑与申不竟带着盘天部和镜天部形成七人一组的七星北斗剑阵,互相配合稳扎稳打地向着中心平推进去,人数虽比霸城的要少,但战力却明显要强大许多,每次剑阵一转,都必有柳氏的异能者倒下,随后剑阵踏着尸体前进,一步一步,如海浪般势不可挡。 片刻之后,营寨中心的柳氏统领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暴怒的大吼,声音传入山顶众人耳中。 白凡对慕容惊涛笑道:“动手吧。” “是”,慕容惊涛旋即眼神锋芒逼人,双手一抬就有一杆一丈多长的巨大冰枪形成,寒气逼人,正是当日在慕容城下与白凡对峙时的那一招。 白凡看着他,露出好奇之色。 山下柳氏营寨中心冲出三四十名高级异能者,他们一边向着战场冲锋,一边就施展元素化身,顿时就全部化作形态各异的战斗形态。 就在这时,慕容惊涛嘴中发出一声清喝,左手隔空托着冰枪,右手聚力猛然一推,那杆冰枪随即剧烈旋转起来,刮起一阵阴冷的寒风,朝山下射去。 冰枪如离玄之箭,刮起骇人的音爆声,瞬间射在柳氏营寨中心,那座营帐顷刻间就被气劲冲击成碎片,爆裂开来,冰枪所中之地,现出一个巨大的冰坑,无数寒冰从坑中蔓延出来。 最后面的几名高级异能者霎时间被寒冰追上,即使在元素状态也被冰封在原地,化作冰雕保持着奔跑的动作,生死不知。 “慕容惊涛,你好大的胆子,敢杀我相城柳氏之人,老夫定将你剥皮抽筋,再将你慕容氏斩尽杀绝!” 随着暴怒的咆哮声,深坑中冲出两个人影,向着山顶方向看来,露出彻骨的寒意。 “是他!”慕容惊涛面露惊色。 白凡眉头一皱问道:“此人是谁?” “柳元河,地级异能者”,慕容惊涛神情严峻,末了补充道:“老夫只是地级初阶,而他是地级中阶,能与妖将级别的妖族抗衡,十个老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高级异能者之后就是地级异能者吗?”白凡心中一动,但此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他露出一丝冷笑,道:“地级异能者数量多吗?” 慕容惊涛道:“不多,像我慕容氏这样的小城,数百年才能出一个,相城柳氏资源众多,每一代大概能有一二十人。” 白凡心中呼了一口气,按照实力对比,地级异能者大致相当于半步筑基,和筑基初、中期的修士,十余人他还不放在眼里,镜湖谷中有须弥山法阵,远不是十几个地级异能者可以抗衡的。 这时,柳氏的高级异能者已经接近战场,白凡对慕容惊涛说道:“柳元河交给本尊解决,你去解决那些高级异能者。” 白凡说完,就从悬崖跳下,目光盯着中间那名暴怒的老者,展开双臂如一只苍鹰般扑击过去,慕容惊涛迟疑片刻,转头向飘絮看去。 “前辈还在等什么?开弓已无回头之箭,慕容氏已经没有退路了。”面纱之下,传来飘絮淡然的声音。 慕容惊涛转过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旋即睁开,也从山顶一跃而下,朝着与镜天部、古天部对战的柳氏高级异能者杀去。 十几丈高的距离,在重力加速之下,白凡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来到柳元河头顶,人在空中一转,十余道弱水剑气转成一圈,旋转着朝他罩下。 剑气迅疾如电,这是以灵力形成的剑气,威力比筑基期前提升数倍,锋神锐利,寒气逼人。 柳元河瞳孔一缩,全身瞬间变成透明之色,弱水剑气射在他身上,不但刺出一个个的空洞,其后寒气爆发,更有无数冰刺在他体内爆射,使得他的元素形态都不稳定起来。 如果是高级异能者,只此一招就能将其化身打得崩溃,但柳元河片刻之后就恢复人形,而且变回了血肉之身。 柳元河捂着胸口,露出一丝痛苦之色,面容扭曲地看着白凡:“该死的,武者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竟然能伤到地级异能者,这不可能!” 白凡眉头一皱,没有理他,心中暗忖道:地级异能者可以在元素形态与肉身之间随意转换吗? 这时,又有一道惊天剑气激射过来,这道剑气呈墨绿色,柳元河身旁的青年男子面色一变,旋即朝旁边闪开,剑气射在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幽黑的深坑。 “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青年男子站定之后,看着白凡与缓缓走来的吴逍冷声喝道。 吴逍手持墨剑,神情冷淡,露出一丝不屑,白凡朝他笑道:“老的归我,小的归你,如何?” “可以”,吴逍冷冷地扫了一眼,说道。 “放肆!”,青年男子面色森寒,“本世子问你们话,没听到吗?” “死人哪来这么多废话?”吴逍‘锵’的一声,拔剑出鞘。 白凡更直接,双手剑指同时点出,一指弱水剑,一指金阳剑,金黄色与月白色的剑气交相辉映,带着绚烂而又致命的光华,在柳元河眼中急速靠近。 ………………………………………………………………………………………………………………………………………………………………………… 第九十三章 山谷之战 下 柳元河发出一声咆哮,双手一抬,一条碧绿色的水蛇盘旋而出,对着两道剑气扑去。 白凡的剑气蕴含太阴与太阳之力,那水蛇张口将其全部吞下,旋即阴阳之力爆发,一个耀眼的光团在其体内升起,须臾间就将其炸成粉碎,绿色的水滴四散溅开。 白凡开启护体罡气,不闪不避,那绿色的水滴打在罡气上发出‘呲呲’的声音,竟是有强烈的腐蚀能力,十分阴险,但在护体罡气面前仍是无用。 他面无表情,大步朝柳元河走去,同时左右剑指连点,又有两道阴阳剑气射出。 柳元河面色一变,双臂化成液态,形成一面水遁挡在身前,阴阳两道剑气在水遁中相撞,又融合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将水遁炸成漫天水滴,柳元河被气劲推动,猛然向后退了一步。 “你这究竟是什么力量?”他双臂又化成血肉之躯完好如初,但面色阴沉,心中惊骇至极,高级以上的异能者都不怕穿刺攻击,一个小洞对他们来说瞬间就可以补全,但这种能量爆炸式的攻击却正好是他们的克星。 白凡露出一丝冷笑,他早就知道元素化身并非真的不死之身,元素化的只是身体,他们的神魂仍然被束缚在身体中,虽然可以隐藏起来,但只要被找到,在攻击灵动迅猛的修行者面前,就是一击致命的弱点,昔日慕容城下的那个化身金属风暴的高级异能者,便是如此,被白凡一剑斩破神魂核心之后,就成了没有灵魂的活死人,白凡此时便是要将其弱点逼出来。 “三步之内,取你性命!” 白凡话音一落,左脚向前一步,双手飞点,这次一连十余道剑气射出,如一个剑阵一般将柳元河封死在内。 “大言不惭,给我死来” 柳元河面色通红,显然惊怒之极,异能催到极致,双手合在一起,十根手指倏然化作十条长蛇,每一条蛇头都吐着阴森的蛇信子,眼珠各自盯着一道剑气,竟如活物一般。 十条长蛇各自吞下一道剑气,爆裂开来,剩余几道突破水雾射在柳元河胸口,又炸出一个空洞,这次他脸色一白显然受伤不轻,但他反而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突然张开口,舌头竟化作一条长蛇猛然射出张口咬向白凡。 这条长蛇呈现紫色,身上鳞片散发着幽光,口中喷着腥气,眼神阴冷,两根毒牙寒光闪闪,与真蛇几乎完全一样。 尽管这条毒蛇看起来很不同,但白凡丝毫不惧,右脚踏前一步,左手一点,一道金白相间的阴阳螺旋剑气射出,旋即就摧枯拉朽般,将那条被柳元河寄予厚望的紫蛇一寸一寸绞灭,剩余的剑气顺势射入其口中爆发。 “嗷……” 柳元河发出一声惨叫,一瞬间全身都液化,剑气将他上半个身躯都炸散,水滴飞溅,等他再次恢复人形时,喷出一口热血,神情萎靡。 就在此时,几百米外突然传出一声大叫,“柳大人,我们来助你了!” 众人不禁都转头望去,只见七八十名异能者卷起尘土,正狂奔过来。 “援军到了!”那位自称世子的青年近乎癫狂地笑了起来: “你们这群贱民杂种,你们死定了!就等着被挫骨扬灰吧,不仅是你们,你们的父母、妻儿、族人,所有和你们有关的人,都得死!不,死太便宜他们了,本世子要将女子都抓去做妓……”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道近百米长的巨大身影忽然从山林间蹿出,挡在了那些高级异能者前面,一道比他更嚣狂的声音传了过来。 “桀桀桀……一群蝼蚁样的东西,乖乖做老祖我的食物吧,千万不要反抗,不然下半截身子被老祖吞下,上半截身子留在外面就不好了,那样太痛苦了,还不如死得干脆点……” 无论是青年男子还是柳元河都是面如死灰,他们这次想起来对方还要一条妖将级别的蛇妖没有现身,此时却是将他们最后的希望都彻底击碎了。 柳元河深吸了一口气后,对白凡说道:“这光门后面的东西我们不要了,你放我们走,我柳氏保证绝不追究如何?” 白凡冷笑道:“假如你我处境互换,你会答应吗?” 青年男子插嘴道:“我可是柳氏世子,你们真敢杀我,就不怕被我柳氏追究灭族吗?” 这时,一阵阵惨叫声传来,巨蛇老祖巨大的身躯已经冲入人群,张口一咬,不管那些异能者有没有元素化都全部吞入腹中,碰到难缠的就张口喷出一道闪电将其电成焦炭。 实事求是的说,元素化身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其攻击力相对而言并不恐怖,难缠的是其诡异的能力和难以杀死的特性,但在绝对的能量攻击面前,巨蛇老祖一道闪电就足以将其从元素状态打回原形,难怪人族在妖族面前始终处于绝对的弱势。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异能者的能量层次始终没有质变,妖族成为妖将之后,力量会升华成妖力;武者筑基之后,真气会升华成灵力;而异能者的异能始终是异能,即便是地级异能者也仍然是异能的总量增加,对异能的理解更为透彻,对于异能的掌控更加精妙,如此才能做到与妖将和筑基者抗衡一二。 白凡回过头来,对柳元河说道:“最后一步”。 左脚向前抬起,右手垂在身侧缓缓举起,一层无形的罡气缠绕在整条右臂之上,青筋根根暴起,仿佛抓着一座山岳一般。 柳元河面色一沉,心知到了生死关头,全身都变成墨绿之色,似乎要施展最强之招。 但这时,白凡左脚已然踏下,右掌随即轰然打出,顿时就有一股巨力,如山崩一般,朝他扑来。 离开倚天世界之前,白凡就已经将‘小周天护体罡气’和‘龙象般若功’全部练至大成,十三龙十三象之力,增幅三倍。 是三十三龙三十三象之力! 此力足以开山碎石,即使隔着三步的距离,柳元河仍是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力大无穷的妖兽撞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就看到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引以为傲的元素化身,在这一掌之下完全无用,被打散成亿万水珠向着后方四射开来,旋即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他不是失去意识,而是死了,身体被打成亿万份抛射出去,再也没有重新组合的机会,神魂核心也被那一掌震成粉末,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已经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另一边吴逍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他的对手看起来远不如柳元河,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白凡转头朝其他几处战场看去,营寨这边已经接近尾声,慕容惊涛一人边将盘天部和古天部这边的柳氏高级异能这屠尽,二部已有死伤,这是必然之事,就算没有今日这一战,日后也会有其他战斗,不经历战斗洗礼,五大天部永远不能称之为精锐。 倒是霸城那边让他有些意外,吴逍竟然还隐藏了一个筑基者,战力看起来并不惊人,估计道基只是一般品级,但无论怎样都是货真价实的筑基者,对付十几个高级异能者还是不成问题的。 眼见这边战事已了,白凡向着巨蛇老祖那边行去,此时巨蛇老祖守在靠近谷口的这一端,而另一边被一道白影挡住,正是手持长剑的飘絮,在一人一蛇的联手绞杀下,七八十名异能者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其中就有慕容啸天和其子慕容龙城,正狼狈地躲避着巨蛇老祖的追杀。 白凡冷笑一声,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刺出了两道阴阳螺旋剑气,分别射在二人身上,一阵白光之后,二人灰飞烟灭。 …………………………………………………………………………………………………………………………………………………………………… 第九十四章 秘境 深夜,山谷中散发着刺鼻的焦肉味,十几个火堆上都是燃烧的异能者尸体。 镜天部与古天部各自折损了四五人,霸城死伤更重,死了二三十余人,剩下的人人带伤,绝大部分伤亡都是高级异能者造成的,而那些高级异能者又被慕容惊涛和霸城的一名筑基修士便屠尽了。 白凡眼中有了觉悟,在修行界自身修为品级才是最终要的,人数很多时候并没有太多作用,一百个高级异能者在一个地级异能者面前都是不堪一击。同样的在白凡和飘絮这样的顶级道基筑基者面前,一百个、甚至是一千个普通炼气期武者都是一剑一个,力量层次上的压制完全无法靠数量弥补。 想到这里,白凡朝山谷中的光门看去,那里面可能存在法宝,真正的战斗法宝!要知道主神的兑换选项里,现在都只有几样辅助性质的法宝存在,战斗类的法宝完全不见踪影,对于白凡来说,现在除了修仙者的法宝之外,其余的武器兵刃,都是废铁。 就在这时,那道光门突然闪了一闪,众人转头看去,发现那光门四周的波纹已经停止,散发着蒙蒙青光,如一道真正的门一般。 “光门已经稳定,这是表示可以进去了吗?立时就有人惊呼出生。 “先到先得,秘宝是老子的了……” 霸城中冲出一人,兴奋地吼叫着往那光门飞奔过去,但只见其嘭的一声被光门弹了回来,满脸错愕。 “杀了他” 白凡听出这是吴逍的声音,旋即一道剑气射穿了那人的咽喉,他不禁扬了扬眉头,筑基修士的灵力十分厉害,发出数十丈长的剑气并非难事,但那剑气是从一块铁片上射出来的,他隐约有些眼熟。想了想才记起来自己当初从慕容城离开时,路上曾遇到一个施展快剑的剑客,却没想到他竟然成了吴逍的手下。 死了一个人,在场众人谁都没放在心上,注意力都在光门之上。 只不过无论怎样尝试,都无法通过,人不行,石头、兵器也不行,甚至有人抓来了几只野兽同样也无法通过。 梅剑站在白凡身旁,皱眉道:“难道是这光门并没有真正稳定?” “不对,应该是要满足某种条件才能通过。” “实在不行,咱们直接把它轰开算了……” …………………………………………………… 白凡看着那光门露出沉思之色,如果不能通过,这光门立在这里有何意义? 他沉吟少许,忽地心中一动,将那块法宝碎片拿出来走到光门前,缓缓伸了过去。 其余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巴掌大的碎片缓缓地透过了光门,先是一个角,随后全部进去,再后来白凡的手臂也跟着进去了。 这方法有效! 众人顿时欢欣鼓舞,“原来是这样,必须用那光门内的东西作媒介才能进去!” 白凡却脸色突然一变,旋即手臂如触电一般从光门中抽了出来,一连退了七八步才惊骇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的袖子已经完全消失,皮肤上有一道烧灼的痕迹,要知道他可是激活了护体罡气才将手臂伸进去的! “嘶……” 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少人露出惊恐之色,往后退去,密宝虽好,但也要有命拿才行。白凡的实力他们早就见识过,不可一世的柳元河被其三步斩杀,尸骨无存,他自己甚至毫发无伤,柳氏称霸方圆万里的毒水异能根本就破不了他的防御。 现在却在那光门之中被灼伤了,可见那后面有十分危险之物。 知道小周天护体罡气威能的飘絮更是震惊,那光门后面究竟是什么,竟然能在顷刻间就破了护体罡气,看向白凡的眼神不禁露出担忧之色,她知道白凡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白凡运转太阴灵力到手臂中,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烧伤顿时缓解了许多,转头朝镜湖谷众人问道:“这样的碎片还有吗?” 申不竟、古陵、梅剑三人互相一看,都摇了摇头。 白凡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也好,这光门后面危机重重,根本不是你们可以参与的,本尊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尊主……”众人皆露出担忧之色。 白凡摆了摆手,对飘絮说道:“你带着他们赶紧回镜湖谷,多积蓄一些粮食,以防备相城柳氏的反扑。” “是”,飘絮清声答道。 白凡又朝慕容惊涛点了点头,走到光门前,激活护体罡气遍布全身,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拿着那块碎片,走了进去。 见他消失后,过了片刻,飘絮命申不竟、梅剑等人各自率领部下一起返回,柳氏这次在山谷吃了大亏,极有可能会来报复,目前来说只有在镜湖谷中才能保证安全。 慕容惊涛也一同离开,这次慕容氏也死了十名高级异能者,不怕柳氏之人怀疑到他们身上,他自己深居简出,在场之人没有人知道其身份,倒是此次毕竟也让慕容氏元气大伤,好在白凡已经答应他,可以先送十名族人去镜湖谷中修炼武功,有他自己坐镇,撑到这些族人成长起来不是问题。 不久,吴逍也拿着一块碎片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光门,霸城之人也开始返回,两方虽联手一场,实际上却并没有任何情分,如果可以,掉头就下黑手才是正常。 但此时双方却井水不犯河水,对比实力,尽管白凡离开,霸城仍处于绝对的裂势,虽然他们以霸道出名,在此时也不敢主动招惹镜湖谷,而飘絮也想留着他们在前面吸引柳氏的怒火。 ………………………………………………………………………………………………………………………… 白凡一脚跨过光门,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密林之中,周围并没有高温出现,让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难道每次传送都是随机的?” 他沉吟少许,跃到一颗参天大树顶端,环目扫去,只见自己所处之地,乃是一座高山的山腰,周围还有几座稍矮一点的山峰,将此峰围在中间,除此之外其余的地方都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即便隔着一座山的距离,白凡仍然从那雾气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死气,仿佛一个黑洞一般可以吞噬生灵万物,那里面有大恐怖! 白凡脸色煞白地将目光从那些雾气中收回来,打定主意绝不靠近那些雾气半步。 他随后抬起头,朝山顶看去,只见最顶上被一层金黄色的光焰笼罩,上面除了光焰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东西,瑰丽夺目却又十分骇人,白凡摸了摸手臂上的烧伤,若有所思。 旋而之间,一阵燥热的狂风吹来,头顶飞来一片阴影。 “那是……” 白凡瞪大了眼睛,十分惊憾。 一只红色巨鸟冲天空扑击过来,它看到了树顶的白凡,尚未临近,下方的树叶就响起了噼啪的声音,开始升起了白烟,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是怎样一只巨鸟啊! 双翅展开,足有四五丈长,上面每一根羽毛都有灵光流转,身躯庞大如一座肉山,两只利爪上泛着寒光。最醒目的是三根尾羽毛,上面燃烧着火焰,中间那根呈现金色,一股焚烧万物的气息从其上散发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白凡从它眼中看到了高傲、不屑还有一丝好奇,但此时巨鸟已如大山一般压顶而来,热浪将周身的空气都灼成一片氤氲之气,肺部都隐约传来灼痛。 ………………………………………………………………………………………………………………………………………… 第九十五章 鸟爷 神鸟,这是一只非常强大的妖族,妖力滔天,有着恐怖的火焰神通,可以傲视苍生。 周遭热浪逼人,白凡冒出了冷汗,嘴里发苦。 任务世界中的顺风顺水,掌控一切让他有些得意忘形,手臂上的那道灼伤本应让他警觉,可他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就算遇到危险,也可以逃离。 可现在看来,逃离真的是一种奢望,在这恐怖的妖鸟面前,能逃多远? 但无论如何,束手待毙都不是他的选择。 他双手抬起,目中现出日月,剑指中月白色的太阴剑气,金黄的的太阳剑气,以及金黄相间的阴阳螺旋剑气纷纷射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生死之际,白凡竭尽全力,丹田中的太极图疯狂旋转,太阴与太阳之力奔涌而出,化作铺天盖地的剑气。 ‘嗖嗖’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须臾之间至少有上百道剑气朝天空那道恐怖的身影射去。 巨鸟眼中露出一丝不屑,张嘴喷出一口赤红色的火焰,神光摇曳,铺天盖地的剑气被火焰包裹,焚烧一空…… 只有最边上的数道剑气没有被火焰波及,射在了巨鸟的翅膀上,激起了一点涟漪,但也只是如此,连一根羽毛都不曾斩下。 这结果令人绝望。 无往而不利的剑气连那羽毛上的灵光都破不开,这时一朵火焰已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飘下。 “挡不住,不能硬抗!” 白凡面色惨白,脚下一跺,数十丈高的巨树崩碎开来,碎木纷飞,他人影骤然间出现在百米之外,旋即落入树林中,借着树木的遮掩飞速奔逃。 他只顾着逃命,却没发现那只巨鸟并没有追来,而是露出疑惑的表情,仔细地看了看翅膀上刚刚被剑气击中的地方,随即一展翅,张开嘴,竟发出了人声: “喂,外界来的蝼蚁,别跑了,小爷我一震翅膀就能飞上千丈,你逃得了吗?再逃小爷就放火烧你屁股了。” 白凡抬头看去,见那巨鸟真的就在他头顶,透过树叶甚至能看到它那双铜铃巨眼中的戏谑之意。 “这妖怪太恐怖了,此界到底是什么来头?” 巨鸟这样一说,白凡不禁心颤,不敢再跑,停在一块空地,仰头看着它说道:“此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追杀于我?” 它收起身上的火焰,停在一株巨树上,收起翅膀,登时就卷起一阵狂风,差点将白凡吹了起来。 “你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敢过来,真是不知死活”,它俯视着白凡,露出嘲讽。 “**毛,装什么装,再装也不过是一直傻鸟”,白凡心中暗骂,脸上露出诚恳的笑意,道:“在下误入宝地,不明所以,还请鸟爷勿怪。” “鸟爷?”巨鸟沉吟少许,点了点头道:“看在你还算懂礼貌的份上,小爷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刚刚那几道剑气有点意思,再射几道给小爷瞧瞧。” “射哪?”白凡愣了愣说道。 “就凭你筑基初期的修为,弱鸡一个,射在小爷身上就行了”,它眼中又露出那招牌式的不屑。 白凡脸色一黑,一道太阴剑气朝它脸上点射过去。 巨鸟一张嘴将月白色的剑气直接吞下,砸了砸鸟嘴,目露疑惑,自言自语道:“神华内敛,阴气纯粹,怎么像是太阴之力?” 它抬起头,神情突然变得凝重,收起了那丝不屑郑重地说道:“你再射一道那种金色剑气,和金黄相间的剑气过来”。 白凡不知道它想干嘛,剑指连点,两道剑气继续射在它脸上。 巨鸟吞下剑气之后,旋即眼中露出震惊,自言自语起来。 “这是太阳……” “不会错,真的是太阳之力!” “怎么可能有人同时拥有太阴与太阳之力,上古仙王也做不到吧?” 它看向白凡,目不转瞬地说道:“你的道基是什么?” “太阴星和……” “嘶……你确定是太阴星,而不是太阴山,太阴湖之类的?”巨鸟陷入震惊,太阴之力强大无匹,乃世间最强之力的一种,但并非只有太阴星上才有这种力量,仙界有太阴山和太阴湖,同样能诞生纯粹的太阴之力。 白凡点了点头道,他知道逃不了,见这巨鸟似乎对太阴和阴阳之力很看重,索性豁出去,如实说道:“我以‘太阴真魄’筑成星辰之基,自然是太阴星道基。” “太阴真魄!” 巨鸟看向白凡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尊敬到崇拜,再到敬畏的转变,只用一瞬间就完成。 “这么说,你体内是不是还有一颗太阳星道基?” “当然,阴阳平衡才能互融相生,另一颗道基乃是用‘太阳真血’筑成”,白凡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太阳真血!!!” 那巨鸟一声尖叫,极度激动,顿时站立不稳,从树上摔了下来,它身体极重,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笼罩四周。 白凡走到坑边,错愕道:“那个鸟……爷,你怎么了?” “不……”巨鸟从坑中站起来,眼神极端严肃地说道:“我不是爷,你才是爷,爷,请受鸟弟一拜!” 它说完,真的拱起双翅,屈腿一屁股坐了下去,神情十分认真,只是那不伦不类的样子看起来却十分滑稽。 白凡不明所以,心中正想着在怎么脱身,见状心头一动瞬间就进入状态,咳嗽了两声说道:“这个,你先起来吧。” 谁知它甩了甩巨大的鸟头,如一个弃妇一般,眼神幽怨地看着他,道:“不,爷不收下我,鸟弟就长跪不起!” “我尼玛……”白凡只觉头上血管暴动,喉咙一阵鼓动,几乎就没忍住喷了出来,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少年时代,只想拿个键盘甩它一脸,自从练武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他闭上眼睛调息许久,才终于平复下来,道:“你一会儿蝼蚁,一会儿爷的,这反差太大,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你不知道?”它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十分惊讶。 “我知道什么?”白凡也瞪着眼睛与它对视,露出不解之色。 “你竟然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 但这时巨鸟已经陷入癫狂模式。 “天啊,他竟然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竟然不知道我等他多久了……” “他本来应该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 …………………………………………………………………… 白凡看着它自言自语,来来回回都是‘他知道,他不知道’,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一声怒吼,将其打断。 “我!知!道!你!马拉戈壁!” 巨鸟抬起头,错愕道:“马拉戈壁是什么?” “‘马拉戈壁’是很英俊的意思”,白凡表情十分自然。 它眼睛一亮,看向白凡,露出乞求之色,“爷,鸟弟以后的名字就叫‘马拉戈壁’好不好。” “好”,白凡点了点头道:“不过你还是先说说,为什么一开始要追杀我,一会儿又要……做我小弟。” “你不知道……” “咳咳……咳!” 巨鸟疑惑地看了眼白凡,见他面色十分不善,问道:“爷,你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说。” “没事就不要打断小弟讲话了,语言组织起来很费劲的”,它嘀咕了一句,说道:“你不知道……太阴星道基和太阳星道基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至尊!”巨鸟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自古以来,筑成这两种道基的无不是当威压当世的一界至尊!”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白凡冷冷地说道。 “你知道以‘太阳真血’和‘太阴真魄’筑基意味着什么吗?” “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白凡现在只想弄清这个问题。 “哎……”巨鸟仰头看起了略显阴沉的天空。 “从我出生开始,汤谷灵界就只剩下这五座山峰,其余的地方都被那幽暝雾气给吞噬。十岁之前除了主峰的山顶我没去过,其他地方每一寸都被我走过,是走!你知道一只鸟为什么要用脚走路吗?” 白凡不知怎的忽然就想到了独孤剑冢中的大雕,深吸了一口气道:“你那时太胖了,飞不起来?” 第九十六章 先天血池 “我去你……”巨鸟正要发怒,突然停下来,眼神古怪地说道:“我怎么觉得‘马拉戈壁’这个名字有问题?” 白凡心中一紧,不动声色,“你不喜欢可以换一个,还是继续说你用脚走路的事吧。” “哦”,它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说道:“我当然不是因为太胖才用脚走路的,而是整个世界就只有五座山峰这么大,一展翅膀只要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要撞到幽暝雾气上了,你叫我怎么飞?” “的确挺可怜的,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等,等一个人,带我离开这屁股大的世界。” 白凡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带你离开?” 巨鸟点了点头道:“没错,离开此界的钥匙在主峰山顶,但那地方长满了太阳花,能发出太阳真火,我上不去,必须要拥有太阳之力的人才能靠近。” 白凡沉默了,过了片刻,说道:“你都做不到的事,我更做不到了,那太阳真火我也扛不住。” 巨鸟道:“爷现在当然扛不住,不过这五座山峰曾是火蛮宗的山门所在,副峰顶上有一座炼血池,在里面修炼可以精纯血脉,只要爷体内太阳真血的浓度达到一定境界,就不怕那太阳真火了。” 白凡自己修炼增加的太阳真血十分缓慢,一听可以精纯血脉,顿时喜道:“此话当真?要修炼多久?” 巨鸟摇头晃脑地说道:“这个就要看爷的资质了,也许几个月,也许数十上百年,都说不准的。” 白凡呼了一口气说道:“要我带你离开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 巨鸟眼中闪出精光,说道:“爷,你说,鸟弟无有不从。” 白凡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不要叫我——爷!” “那叫什么?”巨鸟疑惑道。 “真是一只纯洁的傻鸟”,白凡看着它庞大的躯体,心中感叹,说道:“就叫老大吧。” “好的,老大。” …………………………………………………………………………………………………………………… 五座山峰,四座副峰分别坐落在东南西北,将主峰簇拥在中间。 罡风迎面吹来,白凡不禁抱紧了傻鸟的脖子,它速度太快了,似乎要将空间撕裂一般,让人心颤。 好在,五座山峰之间的距离都不远,正如它所说,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到了。 它停在南面的副峰顶上,白凡从它身上下来。 四周残垣断壁,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一片衰败之景。 但,就是这些废墟散发着荒古的气息,白凡朝着正中间的一座大殿看去,它只剩下左右两边的偏殿,一条深不见底的深坑取代了正殿,几乎将整个山峰都劈为两半,即使历经了无数的岁月,依然有恐怖的气息从坑中散发出来。 “这里是……”白凡看着这片遗迹,眼中露出震撼。 “这里曾是‘火蛮宗’炼体一脉的驻地,上古浩劫,有绝世大敌一剑将此山劈成如今的模样,‘火蛮宗’亦在此战败亡,连累整个汤谷灵界都差点毁灭,只剩下了这五座山峰,在无尽岁月中残喘。”傻鸟眼中露出唏嘘之意,语气有些感慨。 “火蛮宗很厉害吗?”白凡惊讶道。 巨鸟扫了他一眼,昂起头,道:“上古宗门分三六九等,三大仙宗统御万界,六大天宗教牧**,九大地宗镇守九天十地灵界,其下还有八十一个上宗,八百一十个中宗和八千一百个下宗,‘火蛮宗’乃九大地宗之一,镇守九天汤谷灵界,你说厉不厉害?” “嘶……” 白凡双眼放光,朝那偏殿废墟跑去,“这么厉害的宗门,里面一定有不少宝贝吧?” 巨鸟脸上似乎多出一根黑线,大叫道:“都经历无尽的岁月,再厉害的法宝也失去灵性了,除非是仙器!” 仙器,仙人之器,仙人采天地精华之宝炼制而成,蕴有大道法则,每一件都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白凡听到仙器,眼睛更亮,更加快速的冲入的遗迹之中,芥子须弥山就是一尊仙器,当真有天地造化在其中,无比恐怖。 巨鸟眼中露出无奈,小声嘀咕道:“如果有,早被小爷取走了,还会等着你……” 许久之后,白凡走了出来,有些灰头土脸。 “别做梦了”,巨鸟哼道:“那一战太惨烈了苍穹崩裂,仙血横空,修士之命贱如草芥,伏尸盈野,就算有仙器也在那一战中毁灭了,哪会留到如今。” 白凡叹了口气,终是有些失望,傻鸟说得没错,偏殿的遗迹里面的确都是一些无用之物。 他看到了一名仍保存得完整的修士尸骨,但轻轻一碰之后,就化成了尘埃。 他找到了一件法宝,但已经失去灵性,上面的阵法符文都被岁月侵蚀,失去了作用,只是一个花纹。 他在一个石室中发现了一枚玉简,欣喜若狂,但那玉简在他手上裂成碎片。 世间一切都会消亡,唯有时间始终无坚不摧,这一刻,白凡忽然开始向往长生。 巨鸟没有让他继续胡思乱想,带他绕过残垣,来到一座石林中间,指着一个暗红色的池子说道;“老大,你先坐到里面去感受一下,小弟我去给你准备修炼的材料。” “去吧”,白凡挥了挥手,目光旋而就被血池吸引。 这座血池古朴自然,没有一丝人工开凿的痕迹,与这片石林连为一体,上面还残留着一些不知名的血渍,融在石壁之中,不惧岁月的侵蚀,白凡甚至从中感受到了旺盛的生机。 这,十分诡异,一座古老的血池,一些残存了无尽岁月的残血,竟然散发出生机,颠覆了白凡的认知。 他跳到血池中,仔细查看起来,暗红的血渍后面上有着一些玄妙的纹路,覆盖在血池底部与四周。 用手指抚摸过去,光滑一片,立时惊道:“竟然不是修行者刻印上去的,而是自然产生的纹路!” “这叫神纹天成,天地自然造化形成的符文,蕴含着不可明状的大道之理,每一处都十分珍贵,若能在鸿蒙之中继续孕化,极有可能会演化成一件先天至宝,可惜生不逢时,太晚了,只能给火蛮宗做洗澡池了。” 巨鸟不知何时回来,它飞在半空中,脚下抓着两只无名妖兽,身躯很庞大,散发着凶猛的气息。 ‘嘭’的一声,妖兽摔在血池边上,“老大,把这两只蛮牛的血放入血池中”。 白凡将两只妖兽牛头扯进血池,两道剑气隔开其脖子上的血管,顿时有猩红的血液汩汩流进血池。 血池石壁上的先天符文接触到血液,一条条的亮了起来,如秩序之链,神光璀璨。 随后,那先天神纹从地板蔓延而上,覆盖了白凡全身,将其与血池连为一体。 白凡盘腿而坐,感觉置身于天地烘炉之中,无数璀璨的大道神纹形成火焰,将自己包裹,锤炼己身,精炼血脉。 ……………………………………………………………………………………………………………………………………………… 第九十七章 战纹神通 九为数之极,天道以九制。 血池之中,白凡被神纹环绕,清濛血光覆盖在血池顶上,如一小片血色苍穹。 天圆地方,血池内已化成一片追溯洪荒的小世界,充斥着荒古的灵气与神则。 太阳真血在这样的环境中,无比活跃,在符文的锻炼下,不断滋生、孕养、转化。 九日一个周天,诞生一滴真血。 九九归一,八十一日后,白凡体内总共诞生了八十一滴金黄色的太阳真血。 这种真血是后天真血,不如太阳星孕化的先天真血具有神性,但与白凡肉身契合,在他体内能发挥极大的威能。 血光消失,一缕一缕的黑雾从血池中飘散,带着污浊的气息。 这是兽血中精华被吸收后的残渣,还有白凡体内的杂质,被神纹驱离,先天血池不沾浊尘。 白凡睁开眼睛,肌肤如白璧无瑕,血气勃发,隐隐多了一丝神灵般的威严之气。 “恭喜老大出关,不愧是盘古血脉,一个大周天就能产生血脉威压”,巨鸟站在血池边摇头晃脑,尾巴上的三根修长的羽毛,一抖一抖地,如一只大公鸡。 白凡站起身来,浑身骨骼噼啪,他露出一丝舒畅的神情,道:“太阳真血,血气蒸腾,蕴含荒古之灵,每一滴都如一枚符文一般,对肉身的好处极大,但这些依然不足以对抗太阳真火,那种火焰超过我的修为太多,差距太大,仅凭八十一滴真血之力无法弥补。” “嘿嘿……”巨鸟贱笑道:“老大,太古血脉可没有这么简单,你仔细看我这三根尾羽,有什么特别之处?” 它说完,转过身,将屁股对着白凡,三根灵光流转的尾羽垂落下来,落在白凡眼前。 “嗯?”白凡皱了皱眉头,朝它的尾羽看去。 每一根都有着恐怖的灵力波动,气焰滔天,尤其是中间那根金色的,有着火焰极道的气息。 “怎么……有一丝太阳之力的波动?”白凡疑惑道,那根金色的尾羽上的火焰,竟然契合太阳之道,令他十分诧异。 “好眼力,不愧是未来妖帝的老大,那上面的确是纯正的太阳之力,但不是太阳真血,而是金乌血脉。”它撅着屁股,一摇一摆,显得很得意。 “妖帝?也亏你说得出口!”白凡头上冒出一滴冷汗,旋而就惊讶道:“你是金乌后裔?” “没错,我体内有着一丝上古金乌的血脉传承,你看我这三根羽毛上是不是有金色纹路?” 白凡凝目看去,发现灵光之下果真有着神秘的纹路,与血池上的有些相似,“这是什么?” “太古先天战纹!”巨鸟嚯嚯叫道:“太古鸿蒙时期诞生的先天生灵,身上都会有先天大道符文,人族修士就是从这些符文中领悟出阵法之道的。“ 白凡沉眉道:“这和咱们抵挡太阳花的太阳真火有什么关系?” 巨鸟转过身来,说道:“这些战纹可以激活血脉神通!只要老大将战纹修炼到第一层,便可以获得第一个神通,到时候就能抵抗太阳真火了。” 白凡眼睛骤然亮起,熠熠生光,“血脉神通都是什么样的?威力如何?” “血脉越强,神通威力越大,同样的血脉,神通有很多种,因人而异,我的金乌血脉,第一层神通是‘流光火翼’”。 “呼……” 它说完双翅一展,冲天而起,旋即两只遮天之翼上流光璀璨,金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扑扇间偶尔散落一两朵火焰,飘落下来,顷刻就将一块块如小山般的巨石烧成飞灰。 火翼流光,遮天蔽日,威压凛凛,焚烧长空。 “嘶……” 白凡露出惊容,这样的火焰,这样的神通只怕连须弥山上的法阵可以对抗了,实在惊人。 片刻之后,巨鸟落到石林中,白凡眼神凝重,问道:“你自己修为高绝,又有这么厉害的神通都不能抵抗太阳真火,为什么就能肯定我练成了第一个神通可以抵挡?” “这一点并不能完全用实力来衡量”,巨鸟将翅膀收回,不慌不忙地说道:“金乌诞生于太阳星中,血脉中含有太阳之力不假,但毕竟是天地孕育而成,诞生之初掺杂了多种法则,并非最纯粹的太阳之力,况且我体内的金乌血脉并不纯正,因此以我目前的能力还不能抵抗太阳真火。” 它顿了顿,看着白凡道:“老大你的太阳真血,乃是源自最本源的盘古血脉,比金乌血脉要纯粹许多,对太阳真火的抵抗能力更强。且人族转化血脉,激活后的第一个神通都是强化肉身的,以太阳真血强化肉身,对太阳真火的亲和度和抵抗力又会提升一层,两者叠加,你就可以短暂地抵挡太阳真火的灼烧了。” 白凡面色缓和下来,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对太阳真火的亲和力和抵抗你比你更强,那对其余的火焰呢,是否也是一样?” 巨鸟瞥了他一眼,摇头道:“当然不是,天地间的各种火焰有强弱之别,太阳真火是最强之一,但你能抵抗它是因为特殊的血脉亲和,而非凭借本身的修为抵挡,所以碰到别的火焰,比如我的金焱,以你的修为照样无法抵抗。” “原来如此”,白凡点了点头,问道:“照这样的进度,我还要修炼多久才能激活第一个神通?” “正常情况你要在这血池之中,修炼九个八十一天才能诞生出第一片战纹,从而激活神通,不过那太阳花是挡路石,更是极品灵药,老大你每次修炼时,都放一株进去,可以将时间缩短大半。”说到这里,巨鸟眼中又露出嘚瑟,感觉自己无所不知。 “那你现在就去弄一株太阳草过来吧”,白凡担心时间拖得太久,会影响进入任务世界,所以想尽快了结此事,而且他隐约觉得自己此行最大的收获,很有可能就在那个长满太阳花的主峰顶上。 “是,老大” 巨鸟屁颠屁颠地飞走了,一切和离开此界有关的事情它都特别上心,可见这狭小的世界的确是已经将快它逼疯了。 …………………………………………………………………………………………………………………………………………………… 第九十八章 驭日 太阳花的本体看起来很弱小,只有一尺多高,像一株小草,顶端开着一朵金色的小花。 但那花上却燃烧着恐怖的太阳真火,成百上千朵太阳花占据了主峰之巅,真火重叠在一起,几乎灼穿虚空,巨鸟完全不敢直撄其锋。 它围着山顶飞了一圈,找到一株孤零零生长的太阳花,俯冲下来,用尖嘴将其啄起。 太阳花离开大地后,只过了片刻太阳真火就熄灭了,巨鸟弯勾一般的利嘴上有一些烧伤,但并不严重,仅仅一株太阳花的火焰,对它来说,还可以忍受。 它在半路又抓了两头妖兽,才返回石林。 白凡手中拿着太阳花,立刻就感受到其中精纯的太阳之力,引动自己身上的太阳星道基和太阳真血都躁动起来,迫不及待地要将其吞噬。 “这种太阳花究竟是怎样生成的?为什么只在主峰顶上才有”,白凡问出自己心中长久的疑问。 巨鸟一顿,一屁股坐了下来,翅膀撑着鸟头,叹道:“‘火蛮宗’能够驰骋万界,名列九大地宗之一,凭借的是其无以伦比的火焰神通和炼体之术……” 这只一向没心没肺的傻鸟,此时看起来有些伤感,白凡莫名其妙,静待其下文。 “他们的体术修炼到极致,能诞生号称同阶无敌的战仙,而火焰神通,则源自于……一尊纯血的三足金乌,他们从其血脉和先天符文中,领悟了无比强大的火焰神通。” 白凡惊骇道:“你是说‘火蛮宗’曾经养了一只三足金乌?” 巨鸟顿时跳起脚来大叫道:“不是养,而是供奉!三足金乌是火蛮宗的大妖祭,与火蛮宗的第一代宗主一起开创了无上仙门,随后从太古末年到上古末年,守护了整整一个纪元,直到浩劫来临,最终战死在了那片峰顶”。 它停顿下来,一只翅膀指向主峰接着说道:“三足金乌战死后,神圣妖血洒满了峰顶,最终开出了那片太阳花。” “金乌之血,太阳之花!” 白凡抚摸着手中的太阳花,心中震撼,那可是一只成年的三足金乌,神话中的万妖之帝!竟也被人斩杀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浩劫才能让如此强大的宗门和大妖都一夕覆灭,这一切和仙武空间又有何关联? 他心中的疑问很多,不得其解,但他知道,不管日后何种劫难来临,都要靠实力来面对。 “老大,不要多想了,赶紧修炼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到外界去祸乱苍生了,哦嚯嚯……”巨鸟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抖得三根原本华丽的尾羽也如一个扫把般在地上拖来拖去。 白凡见状,叹道:“上次的‘马拉戈壁’你不喜欢,我给你换个名字吧?” “换什么?”它低下头来,好奇地盯着白凡。 白凡耸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三根尾羽,不如就叫三毛吧,这样每次别人一听到你的名字,首先就会想起你最好的地方。” “哦嚯嚯嚯……老大深得我心,这个名字好,我以后就叫三毛了,三毛妖帝,谁敢不服,就放火烧他屁股!” 白凡暗暗在心里露出一个鄙视的眼神,没有再理它,一剑一个,将两只妖兽的血液放入血池中,这些妖兽身躯庞大,即便死了,依然散发着凶残恐怖的气息。 随后白凡将太阳花连着茎叶一起放入血池中,先天符文再次流转灵光闪烁起来,须臾之后,太阳花被符文磨炼成了粉末,融入血水之中,白凡连忙盘腿坐下,头顶血色灵光再次笼罩,沉入修炼之中。 他并没有相关的炼体之法,只是运转着太极图,将太阳真气不停地在周身经脉中运转,随后就有一丝丝极为神秘的物质融入血液之中,在血池先天符文的锤炼下,孕化成一滴滴的后天太阳真血。 这种修炼,源自于身体在荒古符文与神则中最本能的反应,这次加入太阳花后,真血地诞生速度陡然加快。 “如果能得到‘火蛮宗’的炼体之法就好了”,想到那号称同阶无敌的战仙,白凡不禁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山中无岁月,在这五座山就是整个世界的地方,更是如此。 一八十二日,悠悠而逝。 这一日,沉寂许久,如一株老松一般一动不动的白凡突,然睁开双眼,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气息悠长,带着远古的气息,如同神灵的低语,在这个小世界中回荡。 淡淡地威压随着啸声传递,五座雄伟大山中的妖兽都不禁匍匐在地上,一些更强大的妖族则露出疑惑的神情…… 东面副峰顶上,一个人影小心地在火蛮宗遗迹中摸索,此人手持一柄墨剑动作十分谨慎,生怕发出一丁点响动,正是在白凡之后进来的吴逍。 他一进来时,便被传到这座山峰半腰上,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小心翼翼地躲过了好几只气息骇人,威压凛凛的大妖后,才有惊无险来到这座山顶的遗迹,这片废墟中有许多火炉一样的东西,内壁光滑如琉璃一般,可惜现在都已经失去了作用。 其后他就一直待在在这片废墟中,这已经是他第二遍搜查了,仍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之物。 啸声传来,他脸色一变,听出了这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一百多天来,他只见到了各种妖兽和妖族,从未见到过一个人影,从这些废墟中就可以看出,此地已经荒弃许久许久。 这道声音,只可能来自比自己先进来的那位镜湖谷之主,对方显然得到某种机缘。 他不禁朝传出啸声的南峰望去,那里经常有一只恐怖的巨鸟出没,身上火焰滔天…… “既入宝山,便不能空手而回,一切提升实力的机会都不能放过,否则我怎么能够重回中州……” 他咬牙看向主峰,被金色光焰笼罩的地方,目露坚毅…… 啸声回荡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最后在白凡口中消散。 “老大,终于成了,是什么神通!?”三毛当即兴奋地叫了起来。 “盘古开天辟地,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我这道神通源于足下,名叫‘驭日九天黄泉’” “什么?”三毛被惊住了。 此名太过惊人,先天神通的名字并非随意取的,而是冥冥之中随着神通一起赐下,在大道之中早有定理,它的‘流光火翼’就是如此,见名知意,乃是与双翅有关的神通。 而白凡这个‘驭日九天黄泉’,可以猜测是脚下的神通,但无论是‘九天’还是‘黄泉’都是天地之极,只有修道大能才能达到,这门神通如果真能做到,就太恐怖了。 这时,白凡露出一丝淡笑,双腿闪起一阵符文之光,旋而脚下升起一个璀璨的光圈,如一个小太阳般将他托起,光影一闪倏然消失,出现在高空之中。 …………………………………………………………………………………………………………………………………………………………………… 第九十九章 峰顶 白凡在空中一闪,拖着光影,瞬息间又来到主峰顶上。 脚下百丈就是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将整个峰顶都覆盖,一切都掩藏在金色的火光之下。 他沉吟少许,脸色忽地一变,暗道不好,连忙一闪之下,驭使脚下日轮离开原地,回到了血池边,脸色十分苍白,几乎摔倒。 “老大,怎么了?”三毛见他脸色难看,连忙问道。 白凡盘腿坐下,心有余悸地说道:“这门神通法力消耗太大,刚刚那片刻时间,就将我体内的灵力消耗一空,差点落到太阳花丛中。” 三毛顿时惊叫:“老大,拜托,这门神通号称可以穿梭九天黄泉,如此恐怖,以你现在的修为无法驾驭才是正常的,好不好?天道至公,有得必有其失。” 白凡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以他目前的修为最多只能在同一世界驾驭日轮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根本无法做到穿越世界。 这只傻鸟虽然一惊一乍地,但是和修炼有关的事情,它就没有说错过,除了一次……他旋即眉头紧皱,问道:“三毛,你不是说人族开启的第一个神通都是强化肉身的吗,现在这个驭日神通,明显和肉身强化无关,我怎么抗住山顶的太阳真火?” “这个……我也不知道……” 它一只翅膀使劲地在脑袋上扇了扇,过了片刻,神情疑惑地嘟囔道:“老大,你再试试,这门神通是不是还有别的用途,照理来说不应该会这样的……” 白凡皱了皱眉头,闭上眼睛,仔细感悟起来…… ………… ………… 数十日后。 三毛扇动翅膀,扶摇而起,白凡盘腿端坐在其背。 它这次飞得很慢,缓缓地朝主峰飞去,然后就在距离山巅三十几丈之处,盘旋起来,这个高度正好避开了太阳真火的炙烤。 白凡看着下方,目光凝重,他想透过光焰,观察山顶的情形,但是毫无所得。 “咦,是他!” 白凡不经意间,在太阳真火的外围,发现了一个人影,正是有过数面之缘的霸城吴逍。 他此时用墨剑撑着地,身外被一座大山虚影笼罩,此山幽暗比直,如一柄巨剑,隔绝着太阳真火。 “道基外放!”三毛也看见了,顿时惊奇道:“这人修为不怎么样,竟然会这种秘法,而且能突入太阳真火十步,虽然比老大你差一些,但也算是不凡,不过他现在进退不能,马上就要被烧死了。” 白凡沉吟少许,道:“你下去把他救出来吧。” “老大你认识他?” “算是吧”,白凡淡淡道。 吴逍单膝跪在地上,大汗淋漓,身外的道基虚影越来越淡,正绝望的时候,头顶飞来了一片阴影。 一阵劲风扑来,他就被三毛抓在爪下离开了太阳真火的范围。 三毛停在一处空地将其放下,此时吴逍的皮肤已经被灼伤,如果再晚片刻,他就会被烧成灰了,这还只是最外围的火焰,山顶正中心的火焰要比外围的厉害十数倍。 “我欠你一条命,日后需要我还时,拿这块玉佩来找我”,吴逍盘坐在地上,朝坐在三毛身上的白凡扔去一块青色玉佩。 白凡看也不看,将玉佩收进储物空间,淡淡道:“你在此等候,我找到离开的钥匙后,再来找你。” 吴逍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盘坐调息,掌心中有一块紫色的玉简一闪而逝。 三毛旋即重新飞回山顶,语气十分凝重地说道:“老大,以你此时的修为,加上神通最多只能支持十个呼吸的时间,离开此界的钥匙带着很明显的时空气息,你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拿到直接离开就好了,千万不要贪图其他东西。” 白凡神情冷峻,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重道:“知道了,开始吧。” “好” 三毛没有再废话,一道金色灵光将自己与白凡一同覆盖,形成一个火光流转的护罩,旋即翅膀一收,猛然扎入光焰之中。 四周全是炽热的金色光焰,护罩只坚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即告破裂。 这时他们离地已只有十余丈高,白凡一声低喝,从三毛背上跳下。 他双腿显出古朴纹路,一轮日光在他脚下闪现,旋而符光流转,日轮剧然长大,将白凡圈在其内。 这是他研究了数十天之后,才终于悟出的神通化用。 仍旧是驭日,只不过将脚下的日轮笼罩到全身,这样虽然牺牲了日轮的速度,但可以做为防御护罩使用,各擅胜场。 他只有十个呼吸的时间,从空中到地上用了一秒钟。 地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太阳花,火焰重叠增幅,十分恐怖,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身外日轮上的符文正在剧烈燃烧,每烧掉一枚,日轮的光晕便淡了一分。 身处火焰之中,视野朦胧,他环视一周,隐约看到左侧有一道黑色的幽光闪了一下,此时又过去了两秒。 白凡毫不迟疑,转身便向那个方位冲去,数十丈的距离,他还要小心躲开太阳花王,它发出的太阳真火比普通太阳花的火焰要厉害十倍以上,根本不敢触碰,这山顶的光焰如此恐怖,一大半的都是这些太阳花王所致。 一走一停,绕开了五六株太阳花王,三个呼吸后白凡终于冲到幽光的源头前。 只见一颗黑色晶石漂浮在空中,里面密密麻麻的裂缝不停地生生灭灭,竟然与定界石十分相似,只不过颜色不同罢了。 白凡想也不想一把将其扔进储物空间中,目光向前延伸,旋即猛然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他脸色一连数变,眼中露出贪欲,几乎无法抑制,这时他已经只剩下四个呼吸的时间逃离,否则就会葬身火海。 “筑基初期的小家伙,身上有通天塔的气息,看来他们终究是执行了那个计划……” 诡异的声音传来,白凡陡然惊醒,浑身汗毛竖起,连忙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源头。 “不用找了,我只是一缕残魂,你看不到我的。快走吧,此处的东西不是现在的你能觊觎的……” 白凡心乍寒,据三毛所言,火蛮宗早已灭亡了数万年以上了,现在竟然还能听到人声,这,太恐怖。 又过去了一秒钟,他不敢再迟疑,光轮收到脚下,同时激活了护体罡气抵挡光焰。 “咦,竟然是‘小周天护体罡气’,若是能修炼后续的‘大周天星辰剑诀’倒是堪称不凡。” “罢了,你既然能来到这里便是有缘,传你‘战仙三式’第一式——崩山式,也算传承了‘火蛮宗’的香火,可惜我只是一缕残魂,终将消散……”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话语,白凡只顾向空中飞去,两个呼吸后,他即将离开光焰的范围,三毛已经俯冲下来接应他。 这时,一道精纯的神识冲入脑中,旋即化作一股晦涩的信息,他无暇细看,将护体罡气催到极致,扛住了最后一秒,冲出太阳真火的范围,落在三毛宽广的背上。 仰天躺下,大口喘着粗气,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 第一百章 天界石 “轮回者九号,发现天界石一枚,可以构筑此界位面传送阵,相关信息请自行查阅。” 三毛带着白凡刚刚离开光焰的范围,主神便在他脑海中说道。 白凡眉头一皱,当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片刻之后,他对三毛沉吟道:“幽暝雾气,究竟是何物,可以驱除吗?” 三毛此时还沉浸在即将离开的兴奋之中,听言,愣了愣,道:“幽暝雾气,是幽暝星空之中最常见之物,吞噬一切生机,这五座山峰有当年‘火蛮宗’残存的护山大阵保护,才得以保全。要驱逐此雾,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重新构筑此界的灵气圈,将之隔绝在外,但要做到这一点,极难!” “这不就是大气层的意思?”白凡心中暗忖,脸上面无表情,道:“先不说难不难,到底怎样才能做到?” “不知道!”三毛翻了翻白眼,“老大,你把这五座山下的大阵,覆盖道整个汤谷灵界,也许是个办法。” “………………” 白凡只得暂且将此事放下,如果能将幽暝雾气驱除,再构筑永久传送阵,整个汤谷灵界都将是‘仙古宗’的专属秘境,此界可是号称‘九天灵界之一’,其中蕴藏的资源简直浩瀚得不敢想象,但前提是找到解决幽暝雾气之法,否则这一境便仍然只有五座山峰的范围。 三毛这只傻鸟极为神秘,对于‘汤谷灵界’和‘火蛮宗’当真是几乎无所不知,但无论白凡怎么问,都问不出关于它自身的信息。 回到吴逍打坐之地,三毛便迫不及待地指导白凡用那枚天界石打开传送门。 白凡手持天界石,施展三毛所教的秘法,一道幽光从天界石中照射出来,旋而化作一道一人高的黑色光门,立在身前。 “称号太初,此次承你恩义,后会有期,告辞” 白凡淡然点了点头,吴逍便拱手走进了光门离开。 “你这么大,怎么从这光门中进去?”白凡转头看着三毛问道。 “切,这也能难倒我,老大你也太小看未来的三毛妖帝大人了。”它说完灵光一转,身体就急剧缩小,化成一只普通的鸟儿站到白凡肩膀上,看起来像一只红色乌鸦。 白凡心中一阵惊奇,但没有理它,收回天界石,跨入传送门中。 回到本源世界,他们出现之地仍在原来那个山谷附近,吴逍已不见了身影,白凡还在查看回到镜湖谷的方向,就听到三毛的贱吟。 “多么广阔的天地啊,三毛大人要飞个三天三夜,不,是十天十夜!真是美滋滋的……”它飞到空中盘旋,一脸陶醉。 白凡极度无语,“别发骚了,赶快变大,带我回去先” “好的,老大,让三毛大人带你飞。苍天啊,大地,三毛大人来了,臣服吧,颤栗吧,哦嚯嚯嚯……” 三毛一边兴奋不停,一边变回原来巨大的身形,在空中盘旋。 顿时就有一股滔天妖力散发出来,山谷十里之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无数妖兽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只有它自己的嚎叫声在回荡。 白凡脚下日轮一闪,飞到三毛背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闭上双眼说道:“西南方向,一百五十里,有一座山谷,走吧”。 三毛双翅一展,扶摇而上冲入云霄。 它飞得极高,大地的山川河流都渺小如蚂蚁一般。 白凡一路上都闭目养神,实则在解读峰顶中涌入脑海的那道信息。 战仙三式,纯粹地体修战技,第一式崩山式,下至筑基修士,上至仙人至尊都可以修炼,而且练得越久,威力越大,没有止境。 平淡无奇中方显大道,这一式曾经为仙界至尊称赞。 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三毛从空中俯冲下来,叫道:“老大这就是你的地盘吗,看起来不怎么样嘛,还没有‘火蛮宗’的那五座山大” 白凡睁开眼睛,镜湖谷已经到了。 这时,镜湖谷也发现了冲天而下的巨妖。 须弥山顶旋即亮起了法阵光芒,一道光束冲入云端,天空变色,乌云滚滚,雷霆闪烁。 三毛吓了一跳,大叫道:“老大,这是什么鬼,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波动,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白凡没有理他,直接通过须弥山,传音给飘絮,说明情况,让她解除雷云阵。 天空随即恢复平静,三毛好奇道:“老大,刚刚那是护山法阵吗?” 白凡面无表情,平静道:“那只是四**阵之一的雷云阵,另外还有雾迷阵、水龙阵、覆地阵,三个法阵没开,你要是哪天皮痒了,可以试一试。” “不要,虽然三毛大人不怕……” 须弥山顶,只有中间是建筑区域,其余四边还有大片的空地,足够三毛停靠。 雍容华贵的飘絮,带着风姿各异的四姝,早已等候在那里。 白凡从三毛背上走下来,傻鸟旋即变成一只小鸟,在山顶好奇地穿梭起来。 ……………… ……………… 月明星稀,须弥山顶。 白凡缓步行走,飘絮与他并肩而行。 夜空幽静,须弥山上也是人烟稀少,更显淡泊宁远。 白凡很喜欢这种感觉,空灵悠远,心中平静,不为外事所扰,还有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此情此景,美得让人沉醉。 来到一座数层阁楼前,白凡停下脚步,阁楼上有一块玉匾,上书‘藏经阁’三字。 这是须弥山原本就有的,显然里面曾经藏有无上的修炼法诀,白凡踏步走了进去。 第一层中,里面放着数百个木架,都是空空如也,上面几层也是一样,他早就知道是这样,不以为意。 门口左右两边各有一各玉石楼梯通向二楼,正对面还有一道小门,经过此处才能真正进入第一层,只不过现在正打开着。 一条通道将第一层分为左右两半,白凡径直走到左边最里面的一个木架,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线装秘籍放了上去。 “九阴真经”飘絮在他身旁轻声念了出来。 随后一本又一本的秘籍,被白凡拿出来放在木架上。 “九阳神功、北冥神功、易筋经、八荒**唯我独尊功、小无相功、龙象般若功、天山六阳掌、生死符、天山折梅手、凌波微步、弱水剑、金阳剑”飘絮念完最后一本‘葵花宝典’后,白凡又走到右边最里面的一个木架,飘絮莲步轻移跟在他身后。 “全真内功、********、全真剑法、一气化三清、全真掌法、北斗七星剑阵” 白凡放完最后一本秘籍说道:“日后本门弟子打基础以全真武功和********为主,右边这些武功所有弟子都可以修炼。” “左边的呢?”飘絮吐气幽兰。 白凡笑道:“你制定好本门的宗规戒律,凡是贡献达到一定层度的弟子,可以用贡献点兑换左边的功法,但不可以私自外传,否则严惩不贷,此事非常重要,你抓紧办好。” 他点到即止,没有细说。 飘絮轻轻点头,心有灵犀,一点即通。 随后两人离开藏经阁,此阁乃重地,自有法阵守护,若非白凡和飘絮二人,无人能进。 “絮儿,你的‘小周天护体罡气’练得怎样了?”白凡走在路上,想起来问道。 “已经练到第二层了” 白凡点了点头,道:“你自己的修为不能荒,宗内之事可以放权给梅剑和申不竟等人,你自己抓好重点就可以了。” “知道了,师父”,飘絮幽幽一笑。 白凡听到‘师父’两个字,哈哈笑道:“你自己也可以收两个徒弟,帮你分担,这是本门最高绝学,嫡系相传……” 两人谈笑间来到太初宫,径直走进‘剑议殿’中,飘絮掌权之后,便启用此殿,作为高层议事的场所。 “属下参见宗主、宫主”,古陵早已等在殿中。 “免礼,‘魖谷’之事查得如何了?”白凡眉头紧皱。 “属下无能,只能查到魖谷的大致方位,在东陆的枯烬山脉中,实力极强,能与整个东陆的人族抗衡。” 白凡走到正首高台的玉椅上坐下,俯视着大殿,手指轻轻的在扶手上敲打,“再去收集,下次本宗主归来时,要知道魖谷的详细实力,尤其是最高战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是”古陵感到一阵莫名威压。 “先下去吧”白凡叹了口气,淡淡道。 “属下告退” “师父,姑姑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飘絮走到白凡身后,一双柔夷放在他肩膀上,轻声说道。 “但愿吧”,白凡闭上眼睛,神色显出一丝无奈。 ………… ………… 十余天后,白凡将‘仙古宗’的令牌交给飘絮,此物在任务世界中无用,还不如给她做个掌门信物。 他自己随后进入房中,等待主神传送进入仙武空间。 第一百零一章 一剑留魂 仙武空间私人房间中,白凡没有再打开兑换选项浪费时间。 进来之前就已经通过宗门令牌查看过了,况且他此时只有三千轮回点,买一枚丹药都不够。 直接传送到任务广场,却发现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广场了,而是一个更小的广场,中间有一块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一行行的字迹,都是任务世界的名字。 “这便是II难度的任务世界么?”白凡沉吟少许,仔细朝这些世界看去。 “昆仑、覆雨翻云、风云、边荒传说、秦时明月、大唐双龙传……” 这些任务世界总计数十个,是他此次能够选择的任务世界,这一个月内进入的筑基期轮回者都只能从这几十个中选择,每个月主神会刷新一次,白凡可以等到下个月刷新后再来选择,只有一次机会。 这些世界中有许多是白凡前世只听说过名字,并不了解情节的,甚至有些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 而且实力差别也较大,被主神用字体颜色标注出来,比如风云就是很显眼的红色字体。 其中有十几个世界后面显示了一个数字,从十几到几十不等,这是显示的世界开拓进度,简单来说就是主神的侵蚀程度,如果达到了一百,就表示主神已经完全掌控此界了。 II难度以上的世界,比I难度要强出一截,不同的轮回者可以重复进入,直到进度达到百分之百为止,但已经有轮回者进入的世界暂时不能进入,除非花费极大的代价,使用特殊物品。 白凡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任务世界代表的是修炼资源,先到先得,而且虽然主神一直在刷新,但想必世界总数量都不会太多。尤其是更高难度的世界这一点尤为明显,可以预见,越是高难度的世界,数量越少。 “看来必须加快修炼速度了,最好能成为第一个晋级道胎境的轮回者,只有在修炼速度上拉开别的轮回者一大截,才能有足够的机会选择自己想进入的世界。” 白凡眼中露出精光,选择了‘大唐双龙传’,他进入此界最大的目标就是‘长生诀’和’战神图录’。 II难度对应的是筑基期的修炼功法,大唐世界在II难度中武力值只能算中等,但‘长生诀’却绝对是筑基期最顶级的功法之一,就凭其是广成子所著,这一点就可以碾压其他,更遑论神秘无比的战神图录。 相比于风云中诸多看似强得离谱功法,白凡反而认为大唐中的更胜一筹。 前者强的是术,追求的是极致的破坏力;而而后者强于道,追求的是境界提升,达到破碎虚空,脱离世界的目的。 对于修仙者来说,两者孰重孰轻,一目了然,而且风云世界很有可能只是灵气浓度比大唐世界浓厚数倍,才造成招式威力惊人的现象。 就像他自己在倚天中施展弱水剑和金阳剑,与在本源世界中施展,威力完全是两个样,差了一倍不止。 “轮回者选择进入大唐双龙传世界,即将传送,是否确定?” 主神的声音响起,白凡正要点确定。 这时广场上白光一闪,一个人影传送过来,看起来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到来后,第一时间就查看起光幕,见‘大唐双龙传’世界正闪着金光,显示有人选定,旋即目光一凝,朝白凡逼视过去。 “是你选了这个世界?” 白凡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是我,怎么了?” “给你一万轮回点,选择放弃,编号报过来,立刻!” “呵呵……” 白凡发出一声嗤笑,“你脑壳有坑?” 那少年并没有像白凡想的一样暴怒起来,而是很平静地道:“两万?” 白凡摇了摇头。 “五万!” “一百万都没用” 白凡冷笑一声,直接选择确定,白光一闪,身影旋即在广场上消失。 那名少年眼神一冷,拿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铭刻着追踪二字。 令牌在他手上,闪现出青光,过了半刻钟,令牌缓缓化作星光消散,他自己人影也一闪地消失了。 ………… ………… 白凡甫一现身,就觉凌厉劲风,扑面而来,锋利剑芒夹着阴寒掌劲,如刀一般刮在身上。 他面色一沉,当即开启小周天护体罡气,将气劲隔挡在外,朝前方看去。 只见明月下,一名白衣女子身如鬼魅,手持利剑由四方八面攻向一名卓立在大石上的中年男子。 中年人长脸神情肃穆,双手或拳或抓或掌,间中举脚疾踢,稳稳地应付着女剑客狂猛无伦的攻势。 虽是隔了七、八丈远,但激战中激起的劲旋,仍是凌厉袭人。 “这是……” 白凡心中刚刚有所猜测,主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轮回者十五号,使用‘追踪令’,十分钟后进入此界,请轮回者九号注意。” 白凡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对面那缠斗的两人,这时才发现竟然有人在一旁,都是一惊,连忙收手分开。 “宇文阀办事,还请行个方便”,中年人一对眼神深邃莫测,予人狠冷无情的印象。 “来到早不如来得巧,得来全不费工夫”,白凡心中暗忖,呵呵笑道:“你是宇文化及?” “正是在下,此处不太平,奉劝阁下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你是为‘长生诀’而来?”白凡玩味道。 宇文化及脸色一沉,冷道:“长生诀乃当今圣上所要之物,阁下万不要自误,免得祸及家人!” 白凡负手背后,先溜目四顾,朝那此剑女子露出一丝莫名之意,最后才落在宇文化及脸上,道:“‘长生诀’白某要定了,你若就此离开,可保性命。” “狂妄!”宇文化及双目一睁,心中怒极,但却没有动手,白凡出现得无声无息,他心中极为忌惮,况且还有傅君婥在旁,以一敌二毫无胜算。 白凡淡淡道:“也罢,既然你不肯主动离开,白某便赐你一剑送你离开,至于站着走还是躺着走,就看你的造化了。” 旋即右手剑指一点,一道金黄色的剑气螺旋而出,朝他射去,速度疾逾箭矢。 宇文化及瞳孔猛然一缩,惊恐欲避,但心知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举起双掌勉强打出一道掌风抵挡。 一息之后,生死两分。 “嘭”的一声,宇文化及倒在大石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但他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被剑气所刺中的地方,连衣服都不曾破裂,死得极为诡异,如魂魄消散了,仅余肉身。 傅君婥脸色骤变,露出惊颤之色,立即举起长剑横在胸前,连退数步,她身后的大石后面,更传出两声吸气之声。 这一剑,骇人之极,一剑留魂。 ……………………………………………………………………………………………………………… 第一百零二章 长生诀 PS:晚上去看了魔兽世界,更新晚了,抱歉^-^,五星好评 白凡收回右手,仍旧负在身后,散步似的朝前踱进,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高深莫测。 “阁下意欲何如?”傅君婥尽管心中骇极,却没有逃离,肃容持剑。 白凡倏然出指,一剑点出,金白相间的剑气射在她身后的大石上,大石旋即无声无息地分离瓦解,成了一堆石粉。 这是白凡领悟‘纯阴柔劲’之后,运用到‘阴阳螺旋剑’上,将之从外放的爆裂之剑,转化为内敛的阴蚀之剑,两者各有千秋。 “咳咳……” 石粉飞扬,立刻就有两个小子被呛到,显出身形来,一个清雅俊秀,一个方眉大眼,正是徐子陵和寇仲二人。 白凡扫了他们一眼,冷声道:“白某只要‘长生诀’,留书留命,姑娘自己选!” 傅君婥沉眉道:“阁下武功高深,已致天人合一的化境,君婥不敢为敌。但阁下如果拿这长生诀,是给杨广那昏君,恕难从命。” 白凡双眼眯起,笑道:“我若是要给杨广,岂会杀了宇文化及?废话不必多说,你若不给,白某就自己去取了。” 他说完又朝前踱了一步,完全没有将傅君婥平举在身前的长剑,放在眼中。 傅君婥脸色森寒,如临大敌,却仍没有答应。 白凡神色一冷,无形的杀气弥漫出来,向着前方笼罩过去,三人顿时如坠冰窟。 寇仲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古书,颤抖着递给傅君婥,道:“娘,就给……给他吧,反正宇文化及也死了,咱们保命要紧。” “都是为娘没用”,傅君婥低声叹了口气,将古书扔给白凡,道:“长生诀给你了,请阁下放我们离开。” 白凡将书拿在手上,随手一拨,见里面是七副图,配着甲骨文,与传闻中的一样。 随后手上太阳灵力喷发,化成一道虚火,见古书分毫不伤,他才点头道:“经书是真的,你们自便吧。” 傅君婥旋即一手一个提起二人,飞身离开,须臾间身影就在山林间消失。 白凡嘴角一弯,露出一丝莫名笑意,抬头看向明月,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片刻,一道身影从山下掠来,却是先前在空间中要白凡放弃进入大唐世界的少年。 他看到大石上宇文化及的尸体,目光一凝,转向白凡,冷声道:“此人是你杀的?” “是”白凡仍然看着月亮。 “他叫什么名字?”少年眼中射出锋芒。 “宇文化及”白凡嘴角笑意更浓,淡淡道。 少年又扫了一眼那堆石粉,吸了一口气道:“刚刚是不是还有三个人,去哪里了?” 这时,白凡陡然低头转身,森寒的目光朝他射去,道:“走了” 少年二话不说,拔腿就沿着地上白色的石粉脚印追去。 白凡一道弱水剑气猛然射在他身前,化出一道横线,道:“你敢跨过这条线一步,葬身此地。” 少年回头,盯着白凡道:“你这是何意?”他脸色平静,声音却是极冷,冷到骨髓。 白凡冷笑道:“你要去拿‘长生诀’?” “嘶……”少年瞳孔猛然一胀,惊叫出声,“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呢?”白凡冷冷地与其对视。 惊诧过后,少年平静下来,道:“不管你怎么知道的,但你已经拿到了‘长生诀’,此行的收获已经足够了,我要去夺取天魔十策,希望你不要再出手抢夺。” 白凡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只有一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我可以答应你。” 少年眼神一闪,道:“你说” “你又是怎么提前知道这些的?”白凡目不转瞬地盯着他,不动声色地施展了‘移魂**’。 那少触不及防登时中招,目光痴呆起来,说道:“我们帮内保存了一些上古时期的书籍资料,仙武空间开启后,我无意中发现其中有两本是和任务世界有关的。” 白凡急迫道:“是哪两本书?” “‘大唐双龙传’和‘破碎虚空’” 白凡神色稍缓,又问道:“你进入此界的目的是什么?” “‘长生诀’、‘天魔十策’还有……‘战神图录’” “据你所知本源世界中,关于任务世界的古籍,保存多吗?” “极少!几乎没有。古籍保存代价十分昂贵,只有人族的几个霸主才有能力,当年保存的全部都是所谓的科技资料,妄想恢复人族鼎盛时期,不可能会保存其他的无用书籍,就算有也是无意中夹杂了一两本,我们天龙帮就是如此。” 白凡顿时松了口气,他最大的优势就是熟知剧情,好在这种书籍保存极少,整个人族可能都不到十指之数,毕竟是万年以前的古董了,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仙武空间横空出世,这样一来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他心中一松,移魂**登时失效,少年清醒过来,惊骇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凡呵呵笑道:“你是为了尽早进入此界,强行提前筑基的吧,实力与我相差太远,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已经说了,我觉得你可以放心地走了。”他笑容依旧,只是愈笑愈冷。 少年丝毫不惧,镇定从容地说道:“你不会杀我的。” 白凡诧异道:“什么让你这么自信?” 少年轻轻吐出四个字:“战神图录”。 白凡眼神一凝,“此话怎讲?” “战神图录在战神殿中,战神殿神秘莫测,隐迹无形,这个世界中知道战神殿开启之法的,唯有我一人,除非你不想得到四大奇功之首的战神图录,才会杀了我。”少年双手抱胸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一幅肆无忌惮的样子。 白凡沉吟起来,他进入此界的确十分想要‘战神图录’,远远超过‘长生诀’,但他只知道战神殿在惊雁宫中,具体何处却一无所知,况且战神殿还是会移动的,大唐原书中也没有提及如何进入,唯一正式提及过的,是‘破碎虚空’中的传鹰,参悟战神图录后,破碎虚空而去。 过了片刻,白凡沉声道:“你去过‘破碎虚空’世界?” 少年摇了摇头道:“II难度任务世界每三年才会开启一次,我不可能去过。不过我天龙帮有其他轮回者去过,带回来开启‘战神殿’的钥匙,信不信随你。”他看着白凡,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白凡眯起双眼盯着他道:“你就不怕我再次施展秘法,控制你的心神?” 少年露出不屑,道:“你施展的秘法,我醒来之后,连自己说过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可见你这门秘法并不强,方才只不过是趁我不注意罢了,你可以杀我,但绝不可能从我这得到开启战神殿的方法,况且此时钥匙在储物空间中,你就是杀了我也休想得到。” 白凡心中一沉,没想到这人年纪不大,心机却不差。 ‘移魂**’只是九阴真经中记载的一门秘法,的确限制颇多,除了实力上的压制外,还要在神魂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若不是他实力超过这少年许多,又两世为人,再加上以‘太阴真魄’筑基,神魂被其中的神秘物质滋养,一直在壮大,还真不可能一个照面就将其控制住。 即便如此也只能控制极短的时间,此时对方有了防备,再想重施故技,却是不可能了。 他在神雕中,一开始就曾对金轮法王暗中施展过此法,但只控制了片刻时间,并不足以让其吐出全部的‘龙象般若功’秘籍,错过那次机会后,金轮法王对此功戒备极强,白凡也就没有再用过了,选择用时间慢慢耗他。 他沉思片刻,冷笑道:“我怎么相信你,开启战神殿时,会通知我?难不成还要我一直跟着你?” 少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紫色晶石,扔给白凡道:“这是完成此次世界任务的定界石,交给你保管,进入战神殿前,你再还给我如何?” 白凡接住晶石,淡淡道:“成交”。 少年摇了摇头道:“你还要帮我完成任务,将晶石中注满此界的气运,否则晶石在你手上,战神殿开启后我可没时间再去做此事。” 白凡眯起眼睛,笑道:“无妨,此事容易,我帮你办好便是。” 少年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将右手中捏着的一枚符箓模样的东西隐蔽地收回空间,道:“如此再好不过,希望阁下遵守承诺,战神殿开启时再见。” “请” 少年走后,白凡看着他的背影,露出沉思之色。 ………………………………………………………………………………………… 第一百零三章 日夜轮修 这名少年少年老成,看似平静,实则心猛如虎。 白凡一直感觉到一股若有如无的威胁,想必就是对方的底牌了,能活到筑基期的轮回者,就没有简单的。 摸了摸下巴,白凡淡笑一声,对方去做什么,他倒是不在乎,天魔十策名声挺大,但他完全没有兴趣。 两枚紫色的晶石在白凡手掌上,散发着淡淡的紫光,这也是定界石,只不过比倚天中的那颗看起来品质要高很多。 此次任务,便是要将晶石注满此界的气运,至于怎么完成,神雕和倚天中主神已经给了提示,最简单的方法无疑是——龙气。 对于大多数世界而言,皇者为天下之主,自然拥有者非常大的世界气运。 定界石频繁出现,白凡猜测日后的世界任务,很可能会固定成类似的,总之无非就是用定界石吞噬气运,主神侵蚀,最后彻底占领。 “杨广、和氏璧……” 白凡目光闪烁,沉吟片刻,将晶石收回空间之中,拿出‘长生诀’古籍,盘腿坐在一块大石之上。 这本古籍的材质十分奇异,非金非石亦非布,看起来像是一种上古时的兽皮,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以白凡如今的武功,想要毁掉此书,都做不到,单只这材质,就当得起‘长生’二字。 此书共七幅图画,每一幅都是一个人形,姿态各异,经脉穴位以红点虚线标示,辅以各色箭头线路,每一幅图旁边还有一段如同天书般的甲骨文。 白凡闭上眼睛,沉息片刻即进入空暝状态,再次睁开双目时,只见里面清澈透明,完全没有杂念。 他打开第一页,从第一幅图看起,甲骨文他看不懂便不去理会,只是盯着那些经脉穴位和上面的线路。 这幅图中的经脉以‘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为主,再与其他经脉形成数条循环的周天,这两条经脉一阴一阳,白凡凝视许久并没有看出什么规律,随后便朝后面翻了起来。 每一幅图,他都要花半个时辰,仔细深研,他所学武功渊博无比,各家杂学皆有涉及,尤其是道家武学,从全真武功到九阴真经,再到逍遥派的武功,甚至是弱水剑,都是道家一脉相承。 道家的各种武学道理玄识,他涉略既广,且深。 各种武学精义早已明了于心,此时研究其‘长生诀’来,即便看不懂旁边的甲骨文,白凡也渐渐明悟了一些其中的玄妙。 一直看完第五幅图后,白凡停了下来,又闭上双目,那五幅图在其脑海中一列排开,图上各种经脉线,闪烁着荧光。 第一幅图是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 第二幅图是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 第三幅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 第四幅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 第五幅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 “每一幅图都有阴有阳,五幅图将十二正经全部包含在内,手太阴肺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手少阴心经、足阳明胃经,肺、肝、肾、心、胃……” 脑中灵光流转,片刻之后,白凡露出一丝笑意,“我知道了,五脏即五行,这五幅图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如此说来,最后两幅图对应的就是阴、阳。原著中双龙一冷一热,实际上并非一水一火,而是一阴一阳,只不过他们乃是自己摸索修炼,只得了少部分精义,故此没有真正展现出阴阳二气的特征和威能。” 他睁开双目,将古籍翻到最后两页,果见其上的经脉线路,都比前面两幅复杂深奥许多,奇经八脉皆在其中,可见这最后两幅图实是长生诀的精髓所在,更加坚定了他的判断。 一阴一阳,契合了他体内的太阴与太阳道基,正是早有这样的猜测,白凡才坚定进入此界,夺取长生诀,否则以他这种特殊的功体,要找到合适的修炼功法十分不易。 ‘长生诀’乃上古仙人广成子所著,相比于天魔十策和剑心通明,在白凡眼里长生诀要高出好几个层次,之所以与之齐名,只因为此诀晦涩难明,普通人根本无法修炼罢了。 “甲骨文……” 白凡手指在古籍的象形文字上,轻轻抚过,对于他来说自然不会满足于,如双龙那般,仅照着图上的线路强行修炼,这些甲骨文必须破解,否则即便修炼,也不是真正的长生诀,对他来说是一大缺憾,不可容忍。 “罢了,反正现在也没有筑基期的修炼功法,暂时先照着修炼,日后再找机会破解甲骨文不迟。” 白凡轻叹一声,收起古籍,照着第七副图的样子,仰面而卧,太阴灵力从右足涌泉穴出发,随后分流,在奇经八脉中分行一周,最后在左足涌泉穴归流。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大周天后,白凡立身而起,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旋而缓步超山下走去,姿势与长生诀第六幅图一般无二,太阳灵力从头顶天灵穴出发,一个大周天后又归于天灵穴。 白凡抱中守一,意念控制着这灵力随着早已记得滚爪烂熟的指示经穴过脉,双眼似睁似闭,人随步走,步随心动,一切皆在似有似无之间。 一卧一走,一静一动,静则生阴,动则生阳。 其后几日,白凡睡觉时便依照第七幅图的样子,自然而然地修炼太阴之力。白天则徒步而行,以第六幅图的线路,修炼太阳之力。 日夜交替,阴阳轮转,仅仅数日之后,他体内的太阳和太阴两种灵力,便有了不小的精进,两个道基看起来,都增大了些许。 I难度的功法之所以在筑基之后无法继续修炼,便是因为只能驱动真气,而无法驱动灵力。 原著中‘长生诀’可以直接修炼先天真气,实则是半步筑基后的液化真气,此界的顶级武功,修炼到极致都可以直接将真气转换成液态,甚至有绝世天赋这,可以将之转化成灵力,但是他们没有筑基之法,走到最后都是断路,能突破桎梏者凤毛麟角。 轮回者的修炼体系,皆有主神安排,到了境界极致,自会知道突破之法,每个难度的功法对应相应的境界,只需循循渐进地修炼即可,实际上比这些任务世界中,苦苦追求武道极致的人要幸运无数倍。 这一日,他来到曾经的扬州城,现在的江都城下。 历史上把家当败得最急最快的昏君杨广,正偕同宠爱的妃子萧玉和朱贵儿在可俯览长江的殿台处饮酒作乐,浑忘了外边兵连祸结闹得的风风雨雨。 ……………………………………………………………………………… 第一百零四章 帝崩 自杨广登基后,下旨修筑他曾任总管的扬州城,不但扩城廓,广兴宫殿,修植园林,又在城北依山傍水处,建有归雁、回流、松林等“蜀冈十宫”。 不过最宏伟的是另行在长江岸边建设的临江宫,只要杨广心血来潮,不管早晚,都会到那里观赏长江的美景。 尽管大隋已是江河日下,杨广更是日薄西山,但他毕竟是当世最强盛的帝国之主,宫阙中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衣甲鲜明的禁卫军戒备森严,再加上诸多禁卫高手,就算是当世三大宗师要想强闯进来,亦是不可能之事。 望江台上,雕梁画栋、花团锦簇,望江台外长江水流激荡奔腾,澎湃声中,丝竹乐曲的悠扬之声,连绵传遍整个宫阙,甚至长江对岸也隐约可闻。 丝竹之声如丝如缕,夹着这靡靡之意,白凡极目远望。 只见长江对面二十丈宽的龙台上,坐满了美丽的妃缤姬娥,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着龙袍,众星拱月般围在高踞龙座,正忙于吃妃子手上水果。 白凡淡笑一声,朝身旁看热闹的十几名渔民,问道:“黄金百两,谁愿意渡我过江?” 渔民皆是一惊,沉寂许久都无人应声,更有数人转身便离开了。 一名老头站在一叶小舟上,道:“后生,对面可是当今圣上的行宫,就算给一千两黄金,我们也不敢渡你,你快走吧,当心有人告密,惹祸上身。” “罢了”,白凡叹道:“人不渡我,我便自渡罢”。 他说完折下一根芦苇,扔到江中,脚下轻轻一点,便稳稳地站在芦苇上。 那些渔民皆是目瞪口呆,看着白凡的背影,如神如鬼。 白凡负手背后,站在芦苇之上,脚下阴阳二力喷发,芦苇便分开白浪,如一道飞鱼一般,朝着对岸楼台笔直地飞射过去。 长江宽达数百丈,激流汹涌,一道人影在江面上,渺小如尘。 一直到白凡距离望江台只有十余丈时,才有面朝江面的守卫发现了他,惊恐已极,足足过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和。 这时,白凡已然从江面扶摇而起,如一道仙鸿一般,从空中飘然落下。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陛下行宫,来人把他……” 这声音极为刺耳,白凡眉头一皱,扬起右手,点出一道弱水剑,剑气一闪即逝。 一人抚着咽喉倒下,声音戛然而止。 “谁敢再动一下,便是此人下场” 白凡双目淡漠环视一周,在龙台上的众人面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中间穿着龙袍的杨广身上。 正欲奔来的禁卫脚步顿时停下,周遭气氛一片冷肃,连那些嫔妃尽管吓得瑟瑟发抖,但也不敢惊叫出声,生怕引来白凡的注意。 杨广面色蜡白,虽穿起鲜艳的九龙袍,头顶高冠,却给人似穿了寿衣的颓废感觉。 他原本双眼迷离,白凡杀人之后,登时清醒过来,强作镇定道:“你是何人,擅闯朕的行宫所为何事?” 白凡淡淡道:“在下仙古宗白凡,来杀陛下。” 杨广又惊又怒,更恐,“是谁指使你来的?无论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朕都双倍……不……十倍给你。” 白凡摇头道:“除了陛下的命,白某对任何东西都没兴趣。” 他说完,踱步向杨广走去,浑然不将守卫进军看在眼中。 “杀!” 不知何人一声令下,龙台两边的数百名禁军一起向着白凡冲锋过来。 刀枪林立,白凡伸手抓过一名士兵,举在身前,眼中露出寒芒,轻声吐出三字。 “崩山式” 白凡微微侧身,气势顿时如山如岳,厚重万钧,肩膀倏然撞在那名士兵胸口。 嘭~~~~~~~~~~ 耳朵瞬间失去了作用,无形波动横扫而出,一声巨响,数百名冲锋而来的士兵消失了。 不见人影,不见血迹,不见尘埃,仿佛从人间蒸发,干干净净失去了一切踪影。 望江台上,静悄悄的,无人出声,无人敢出声。 慢慢的,渐渐的,余人的嘴越张越大,已经合不拢了…… 白凡走到恍如失神的杨广身前,左手轻轻一掌印在他胸口,右手多出一枚紫色定界石。 须臾,杨广头顶飘出一道龙气,甫一出现,便朝空中飞去,急欲逃离。 可惜,定界石上紫光一闪,就将其摄了过来,顷刻就吸了进去。 “黄泉倘若遇到陈后主,跟他好好讨论一曲‘后庭花’吧”,白凡莫名颤抖了一下,收起定界石,替杨广将眼皮合上。 他随后转身走到台边,江风迎面,吹动衣襟飘飘,杀人弑君,于他而言,并无多大感慨,仙凡之隔,便是如此。 望了望江面,白凡眉头皱了皱,腿上符文闪光,脚下日轮升起,旋而托着他飞入高空,眨眼间便消失不见,恍如进入云端。 “仙人!是仙人!” 不单是望江台上的嫔妃和禁卫,对面的渔民也看到了白凡驭日飞升的场景。 惊骇之余,不禁就跪下膜拜,连望江台上都有不少人如此。 自古以来,弑君者,无论杀的是谁都会遭人唾弃,只有白凡做到了让人膜拜。 尽管他并无此意,但随着一苇渡江、抬手崩灭数百禁军、驭日飞天,这三大惊世绝学被传扬开来后,谪仙之名,迅速成为武道神话。 白凡离开后,临江宫,向着四面八方传出无数道消息,而内容只有一个。 谪仙降世,帝崩。 大隋江山,随即风云涌动,各路势力都浮出水面。 白凡驭使日轮,在空中仅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就飞离了长江,这时他身形忽然一晃,差点摔下,看到一片山岗,当即落下。 脸色旋即剧变,苍白之中透出青色,旋而盘坐下来。 他如此虚弱,并非日轮将灵力消耗空了,而是方才那招‘崩山式’让他肉身,受了极重的创伤。 上身肩膀、手臂上的骨骼都出现裂纹,差点崩碎,这一式战仙之招实在太过恐怖。 不但对敌人恐怖,对自身的要求更加恐怖。 此招重意不重招,并无固定的招式,因此他之前一直都只是在脑海中观想,没有真正施展过。 方才在望江楼上,心血来潮,就试验了此招威力,当真是惊天动地,他所学功法秘诀,没有任何一样能及其万一。 这还只是他以如今的修为和身体施展,如果是真正的战仙施展,白凡不知道天地间,还有什么能在这一招之下存留。 …………………………………………………………………… 第一百零五章 胜者长存 ‘崩山式’的反噬极重,不但骨骼,肌肉、内腑亦是出现裂痕。 白凡运转玄功,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被他施展在自己身上,但功效不显。 这式战仙圣法,以纯粹的肉身力量,打出近乎于道的攻击,乃是极境之力。 玄而又玄,神而又神。 攻击玄妙,崩毁一切之敌,使之回归最本源的能量粒子状态,湮灭无形,比任何法术道诀都要恐怖。 他体内的伤势,乃是被这种力量反噬所致,因此极难恢复,无论他用太阴灵力,还是太阳灵力滋养都作用很小。 好在他发现体内金黄色的太阳真血,所蕴含的强盛的生命之力,对这种伤势的恢复效果显著。 山岗上,清幽宁静,白凡日夜打坐恢复伤势。 ………… ………… 三个月后,洛阳城。 从江都到洛阳,一千余里,白凡乃是用脚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没有施展轻功,也没有用灵力,就如离开射雕世界之前,上华山绝巅时,一步一步用脚丈量大地。 这是一种修行,不仅是修炼‘长生诀’,亦是修身、修心,亦如佛门的苦行僧,追求内心的境界。 世上本无仙,乃是由人修而成仙。 仙人拥有的是力量与境界,力量修而得,境界悟而得。 自从筑基之后,白凡愈发感受到,境界比力量更重要。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至江海。 境界乃是日积月累,时时感悟,积累足够后,便会一朝顿悟。 因此现在,无论是什么事,白凡都喜欢准根溯源,从最本质的地方找出其规律。 比如任务世界,主神完全掌控后,将如何演化? 必然是成为本源世界的附庸,就如三毛所说,上古时期的修行界从上至下,分为仙界、九天十地灵界、无数的修真小界。 本源世界和任务世界,也将会形成这样等级分明的金字塔。 定界石最大的作用是建立传送通道,传送通道的意义是什么? 沟通两界! 任何一个世界,在修行者眼里,回归本源都是两个字——资源。 修行者需要的灵力与天材地宝多不胜数,如今只有一两百名轮回者,主神尚能承担,日后人族进入全面修仙时代后,那需要的资源将庞大得不可想象。 即使本源世界灵力提升速度再快,也无法承担,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去任务世界中掠夺。 对于本源世界中的宗门而言,日后,这必将是一场攸关存亡的战争。 白凡来洛阳,目的也大抵与此有关。 杨广驾崩,天下大乱,各地野心勃勃之人纷纷涌现出来占地为王。 洛阳名义上由越王杨侗管治,实则大权已落入王世充等权臣手中。 然而这一切都与白凡无关,他所关心的事情永远不在朝堂世俗。 百年皇朝、千年世家、万年宗门,世俗界的权力最不能长久。 反而那些隐于世外,超然凡尘,俯瞰世事兴亡的修行宗门更能传承不灭,比如说‘慈航静斋’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隋、唐、宋、元、明,一个个的王朝更替,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慈航静斋始终是慈航静斋。 有人说她们是名副其实的正道之首,每每於中原处於乱世时,派出门人访寻真命天子,为天下拨乱返正。 有人说她们是伪君子,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冠上天下苍生的大义。 但在白凡看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真小人并不比伪君子高尚多少,不管怎么选,能登上皇位的都不是圣人。 胜者王侯,败者寇,如是而已。 白凡目不斜视,神情淡然,登上一间酒楼的二层,在一个靠窗的桌前坐下。 “嘿,客官,吃点什么?”白凡刚坐下,就有店小二满脸笑容地过来招呼。 “一碟菜,一壶最好的酒”白凡看着窗外,淡淡道。 “好嘞,您稍等,马上给您上齐” 店小二退去,周围食客的谈论声,都被白凡听入耳中。 杨广死后,一个月的时间,最先乱起来的不是朝堂,而是江湖。 “嘿,你听说了吗,最近魔门阴葵派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 “阴葵派出了一位绝顶高手,据说还不到弱冠之年,已经连败诸多江湖一流高手了。” “阴葵派不是只收女子么,何时有了男弟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此人武功极高,阴葵派因此声威大震,并以‘邪帝舍利’为引,召集魔门两派六道,此番又不知道要弄出什么事端来。” “哎,魔门一项行事隐秘,此次却一反常态,十分高调,只怕所谋不小。” “也不见得,两道六派分离已久,内部矛盾重重,不管阴葵在图谋什么,只怕都难以达成。” “话虽如此,但自从先帝驾崩后,各路妖魔鬼怪都出现了,天下大乱将起,眼看着就要生灵涂炭,不知何人能终结乱世。” “说到昏君,听说是死于仙人之手,你们觉得靠谱吗?” “仙人之说,只怕是些无知小民以讹传讹罢了。” “不管怎样,那人武功已远超当世是免不了的,那三大旷世绝招,苇渡江、抬手崩灭数百禁军、驭日飞天,当世三大宗师,可有人能做到其一?” ………… ………… 片刻后,小二将酒菜端上来。 白凡倒了一杯,端在手上,轻尝浅酌。 “弄出这么大动静,究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还是有别的谋划?” 那名少年的行为,让白凡有些诧异,天魔十策分散在两道六派中,要想集齐十分困难。 魔门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的狠辣无情,想要从他们手中得到天魔秘籍谈何容易,最好的方法应是在暗中各个击破,而不是这样弄得人尽皆知。 如果是白凡自己,尚且还可以凭借无敌的武功碾压一切,但那少年的修为在筑基期中是垫底的存在,与白凡相差甚远,做不到这一点。 白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对方所要的天魔十策也好,邪帝舍利也罢,他都不在意。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仙古宗,走的都是佛道一脉的,纯正修行之道。 天魔十策这种专门弄出一些神经病的功法,他弃之如敝履;邪帝舍利里面含有各种精神杂念,在他眼里更是比鸡肋都不如。 如果对方的目标仅是这两样东西,白凡也不会与他为难,但如果他还有别的心思,那就怪不得人了。 正当白凡沉思之际,一名文士打扮的青年人走到他桌前径直坐下。 此人身形修长优雅,透出一股飘逸潇洒的味儿,束了一个文士髻的头发乌黑闪亮,非常引人,白凡都不由地朝他看去。 ……………………………………………………………………………… 第一百零六章 装作不知 这名文士肤色极白,眉目细长,在白凡眼里,这样的打扮,简直是掩耳盗铃。 “在下秦川,拜见兄台”。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却又非常悦耳。 “秦川?师妃暄!”白凡心中明了,暗自惊奇慈航静斋不愧是正道之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踪迹了。 他也不点破,将酒杯放下,淡然道:“有事?” 秦川点头道:“当然,敢问兄台姓名?” 白凡摇头道:“你自己用的是假名,何以要别人告诉你真名?我若也用假名,殊为无聊,不说也罢。” 秦川一愣,旋即道:“姓名只是人为的记号,一个称呼罢了,真假都是一样。” 白凡笑道:“我所在的修行之地,每一个修炼有成之人都会有一个称号,既然你要一个称呼,便叫太初吧。” “太初?”秦川心中有一丝古怪的感觉,但她没表现出来,道:“太初兄,认为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仙人?” “哈哈……” 白凡笑出声,道:“那就要看你所谓的仙人是什么标准了。” 秦川神情严肃道:“自然是能为凡人所不能之事……” 白凡将手放在酒壶上,玩味道:“这样算吗?” 说完那酒壶在白凡手上凭空消失,就在秦川眼皮底下消失了,无影无踪,仿如根本就不曾存在一般。 他瞳孔一缩,目光有些惊骇,“这是……” 白凡手一扬,那酒壶又出现在桌上,淡然道:“这叫储物空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不是仙家手段,在我修行之地十分常见,每个人都有。” “嘶……” 秦川终于忍不住心中的震惊,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初兄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白凡看了他一眼,道:“不多,但也有一两百人吧。佛门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世人所见,都只是冰山一角,正如一叶障目而不见泰山。世界万千,我来自于本源,或许你们所追求的武道极致——破碎虚空,的最终之地便是那里。” “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秦川惊讶得无以复加,他本以为白凡只是出自于哪个传承久远的隐世宗门,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是此界之人。 白凡道:“没错,既然你们这一界的人能破碎虚空而去,上界之人自然也能破碎虚空而来。” 秦川陷入沉思,思绪千回百转,白凡所说之事太过惊人,实在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他抛开所有怀疑,暂时相信白凡所说之话,恢复平静,道:“多谢太初兄如实相告,秦某还有一事不明,请太初兄赐教。” 不愧是慈航静斋当世最杰出的弟子,如此惊人的信息,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仅这颗天生的玲珑之心就堪称不凡,白凡露出一丝赞赏之色,微笑道:“但说无妨。” 秦川目光如电,盯着白凡道:“既然太初兄不属于这里,来此又为何事?” 白凡莞尔,道:“我说我来传播修行之道,你信吗?” 秦川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凡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毫不掩饰地疑道:“这么说,太初兄是带着善意来的?” 白凡道:“善意谈不上,但在我看来至少不是恶意就是了”,他停顿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说道:“世上是有命运轮回的,有些事情如果你们接受就是善意,不接受就是恶意,但不管接不接受,都逃不掉。” 秦川突然眼神一冷,身上射出一道剑意,朝白凡笼罩过去,精深纯粹,是虚若实,颇为通透。 白凡淡笑一声,手指轻轻在桌面一敲,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噔’的一声脆响后,那道剑意便即溃退。 顷刻间就消散无形,秦川错愕万分,这是他的剑意,但他却连其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对方的武功实在是高深诡异,已臻致无痕。 “你这点功力,在我面前,如萤火之于日月一般,微缪可笑。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不必再做无谓的事了,否则反而消耗了我的善意,对你无益。”白凡淡淡道,神色依然平静。 “是秦某孟浪了”,秦川拱手朝白凡道:“咱们回归正题吧,太初兄方才说来此界的本意是传播修行之道,不知是何种大道?” “武道极致更进一步的修行之道,堪比破碎虚空的大道,你有没有兴趣?”白凡说完,观察着他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秦川神色一冷,肃容道:“太初兄,说笑了,修炼功法乃一宗一派最重要的东西,何况这种足以决定兴亡的至高秘诀,怎可轻视于人?” 白凡笑了笑,玩味道:“我曾听闻,有一传承千年的门派,叫‘慈航静斋’,曾将门派的最高秘典——慈航剑典,借予三大宗师之一的宁散人观看,可见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没有什么秘诀是看不到的。” 白凡突然扯到慈航静斋,让秦川有些手足无措,他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不知得到太初兄的修行大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白凡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臣服。” “什么?”秦川大惊失色,旋即冷道“此事根本不可能。” 白凡冷笑一声,心道既然你不肯,那我就只好去找你们了。就算得不到慈航静斋的臣服,和氏璧也是他势在必得之物,于是冷声道:“秦兄,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了吧?” “请说” “慈航静斋的宗址,帝踏峰何在?”白凡横眉道,两人间的空气顿时一冷。 秦川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道:“太初兄怎么确定,秦某知道帝踏峰的所在?” 白凡笑道:“知道便是知道,就像秦兄知道在下杀了杨广一样,何须解释?”他语气平淡,神色间又显得神秘莫测。 秦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道:“秦某也不知道帝踏峰的地址,但净念禅宗的了空大师肯定知道,不如明日秦某陪同太初兄,一同去净念禅宗询问,可好?” 白凡眯起双目笑道,“如此便多谢秦兄了”,他打什么主意,白凡心中岂能不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不过是想借了空再来试探自己的武功罢了。 但别说一个了空,就算再加上宁道奇,也不过是多出一剑了事。 他在炼气期的积累实在太雄厚,筑成的又是旷古烁今的最强道基,阴阳之力玄妙无端,实力超过普通筑基者太多,这便是厚积薄发的好处,战力无敌,远不是仓促筑基的修士可比的。 ………………………………………………………………………………………………………… 第一百零七章 威服 洛阳南郊,静念禅院。 寺院深藏林木之中,规模宏大,建筑加起来达数百余间,俨如一座小城。 “当!” 悠扬的钟声,从寺内深处传开来,这是迎客的钟声,杳杳渺渺,九声方停。 白凡与秦川跟在知客僧后面,走进寺门,一条笔直的砖石大道通向正中的七座大殿。 文殊殿、大雄宝殿、无量殿…… 一一路过,直到一广阔达百丈,以白石砌成,围以白石雕栏的平台广场方才停下。 广场尽头是一座阔深各达三丈,高达丈半的铜殿,庄严肃穆,。 二百三十余个老幼和尚,整整齐齐排成十多列,背对铜殿,面向二人, 除了四个蓝袍和尚手持重逾百斤的禅杖外,其他人都手挂佛珠,眼观鼻,鼻观心的,宝相庄严。 人数虽众多,却不闻半点声息,连呼吸声都欠缺。 过的片刻,两扇高达一丈的重铜门无风自动般张开来。 一个高挺俊秀的和尚,悠然由铜殿步出,立在登殿的白石阶之顶,深邃难测的眼睛,能令任何人生出既莫测其深浅,又不敢小觑的心。 这时一名蓝衣僧人,一声唱喏,全体和尚都如臂使指,整齐划一地向着白凡二人合十施礼。 另一名蓝衣僧人,上前一步,对二人道:“师叔练了闭口禅,无法寒暄,请施主勿要见怪。” 白凡朝台阶上的了空望去,对方朝他微微一笑,神态既不文弱,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教人看得舒服自然。 白凡同样一笑,道:“无妨,在下此行来意,秦兄都已说明,请了空大师成全。” 台阶之上了空神情不变,那名蓝衣僧人道:“帝踏峰乃慈航静斋山门重地,不知施主前往是为了何事?” 白凡幽幽一笑,吐出三个字。 “和氏璧!” ………………………………………… 广场上顿时异常沉静,知道其中内情之人都是一惊。 一旁师妃暄假扮的秦川,更是迷茫,心中各种猜测都升了起来。 “他是如何知道和氏璧在静斋手中的?” “他要和氏璧有什么目的?” “还有他究竟是真的来自上界,还是故弄玄虚……” 无数疑问在她心中缠绕,只是她修炼的‘慈航剑典’乃是由心练剑,故此心境明远,意念坚定,虽疑惑,却不会乱了心神,面上也是毫无表露,一幅淡然无关的样子。 寂静无声,白凡都只是负手背后,看着了空似笑非笑,静待他的答案。 过了片刻,那名蓝衣僧人再次上前,双手合十道:“师叔说,和氏璧乃天下皇权象征,唯有德者居之,施主不可强求。” “何为有德?” 白凡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淡漠,左脚上前一步,脚掌落在地上,一道无形的气劲扫过。 沙~~~~~~~~~~~ 他身后的白石广场突然整个往地下一挫,从砖石到雕栏,全部化成粉尘,堆积成沙。 众僧目瞪口呆,这时白凡又道。 “在我看来,天命无常,有能者取之。我说要,你若不给,我便自己去取……” 话音淡淡,舒缓闲适,如闲庭散步般,右脚轻轻踏下,阴阳暗劲如波纹般向前横扫。 旋而,在他身前,广场上的石砖雕栏同样化成粉末,其上的一尊一座文殊菩萨象和一个大香炉也没能幸免。 地板粉碎,二百多名僧人,齐齐往下一坠,顷刻间就矮了两寸,众僧心胆俱寒,这样的无形劲力,能将他们脚下的石板无声无息的化成粉末,自然也能无声无息地传到他们身上,然而更吃惊的还在后面。 轰隆隆~~~~~~~~~~~~~ 只见那威严的铜殿,猛然坐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尘舞飞扬,概因其地基也被白凡化成石粉,支撑不住铜殿巨大的重量,坠落下来。 曾经广阔庄严的白石广场,此时只见一片白色石粉。 唯一幸存之处,便是白凡脚下的尺寸之地,如一个孤岛,更像一个看起来不高,但在众人心中无限拔高的神台,站立其上,俯视众生,带着无声的威压。 白凡朝了空看去,因石阶粉碎,他身形被众僧挡住,但白凡的目光仍然穿越十数人,找到了他,含笑道。 “大师,我要的,你给不给?” 了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向前走来,前方僧人自动退到两边,空出路径。 还不服?白凡眉头一皱,朝秦川看去,只见他神情冷峻,目光却看着了空,仍有期盼。 “罢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白凡一晃之间,身影倏然出现在了空身前,依然保持着双手在后的姿势,随即伸出右掌缓缓印出。 了空神色凝重,饱提内劲,双掌迎上。 嘭~~~~~~~~~~~~~~~~ 巨大的气劲相撞,白凡收回手掌,发丝微微向后扬起,了空则瞬间就被击飞,倒入幽黑的铜殿中,在众人眼中消失。 白凡缓缓踏步上前,众僧连连后退,无人敢出声。 一直走到铜殿前,终于有人说话,是秦川。 “太初兄,你想做什么?”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他在担心白凡继续为难了空,毕竟是自己将白凡带来的,现在形势一目了然,了空难掩白凡尺寸锋芒。 白凡冷视了他一眼,沉声道:“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日月之辉!” 轰~~~~~~~~~~~~~~~~ 战仙三式第一式——崩山式。 无上绝式再现尘寰,挥拳——击出,极尽朴实的一拳,打在铜殿墙壁上。 这座铜殿通体由黄铜筑成,没有用半点木料砖石,连窗户都没有,只在顶上开了四个拳头大小的通气孔。 但就是这么一座堪称永存不朽的铜殿,在这一拳之下,轰然崩散。 众人耳中尽是轰鸣,眼中阔深三丈,高达丈半的铜殿彻底消失。 所有人瞠目结舌,这比刚刚崩碎广场还要惊人,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人?仙?还是神? 铜殿消失,显出里面了空的身影。 “可服?”白凡看着他道。 了空叹了口气,短短片刻时间脸上竟生出皱纹,恍若一夕间老了四十多岁。 “服!” 这一个字后,他更加苍老,像一个风中烛火般的老僧。 ……………………………………………………………………………………………… 第一百零八章 静斋深阙 “施主,今日时辰已晚,不如就在本寺留宿,一切明日再说可好?”了空双手合十道,白凡只是将他击退,并没有要伤他,他变得如此苍老,只因为白凡的武功所设慑,破了修炼数十年的闭口禅,功力减退所致。 白凡心中暗忖:无非是想和师妃暄商量罢了,亦或是要回禀梵清惠,让你们拖延几天又如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于是含笑朝身后的秦川问道:“秦兄以为如何?” 秦川向前走了两步,笑道:“秦某只是个局外之人,全凭大师安排。” 白凡眯起双目,对了空道:“如此便叨扰了。” “施主言重,应是敝寺蓬荜生辉才是。”了空低吟一声,随即吩咐一名蓝衣僧人带两人去厢房休息。 两人走后,另一名蓝衣僧人,走到了空身边说道:“师叔,此人狂妄无礼,不但破坏寺内的建筑,还害您破了闭口禅,要不要……” “慎言!” 了空目光威严地瞪了他一眼,道:“武功切磋,自然会有损伤,那位施主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贫僧早已如铜殿般消失,切不可再胡言妄语。” “是,弟子知错。”蓝衣僧人连忙低头合十道。 这时寺院内的僧人大多都已经散去,只剩数名辈分极高的老僧还留在这里,围在了空身边,其中一人说道:“方才粉碎石头广场的那两下,贫僧尚且能看出一二,但最后将铜殿打无的那一拳,太玄妙,实在看不透。” “不是看不透,是根本看不懂,那一拳贫僧没有感受到任何真气波动,但要说仅凭肉身蛮力就能做到那种程度,更是天方夜谭!”另一名看起来满脸愁苦的老僧道。 了空看向铜殿消失的地方,双目中神光莫名,道:“那不是武道的力量,已超脱了极限,也许妃暄所说都是真的…………罢了…………对方要的是和氏璧,等慈航静斋传回消息吧,尔等吩咐下去,这几日小心招待那位施主,勿要惹怒了他。” “是”众僧齐声答应。 随后白凡与秦川说住的厢房,异常清净起来,寺院内的僧人路过时都绕道而行,前来传信的也是轻声细语,唯唯诺诺的,生怕惹恼了他。 用过晚膳,约摸半个时辰后,天色就黑了下来,白凡盘腿坐在床上。 体内的太阳真血散发出强盛的生气和其他玄妙之力,滋润体内施展‘崩山式’所造成的暗伤。 方才第二次施展‘崩山式’,看起来威力比第一次更强,毕竟一个是坚铜金属,一个是血肉之躯,难易程度显而易见。 但实际上这次的反噬要轻得多,上一次他是竭尽全力打出的那一击,力量严重溢出,这一次他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将铜殿崩灭。 不管怎样,仍是受创不浅,他执意如此,便是要立威。 当一个人,你只超出别人一点,他会嫉妒你;超出别人一截的时候,他会羡慕你;当你超出别人很多,让他望尘莫及时,他就会崇拜你,敬畏你。 这是最简单直接,解决问题的方法。 白凡修养之际,秦川轻轻从厢房中走出,来到一间佛堂,里面了空正在等她。 约摸一顿饭的功夫后,秦川出来,来到禅院外的一株大树下。 “师姐”一名背着长剑的女子向她行礼道。 “师妹”,秦川从袖笼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她道:“你连夜赶回帝踏峰,将这封信交给师父。” “是,师姐”,女子将信收入怀中,就要离开。 秦川拉着她的手,郑重嘱咐道:“此信非常重要,一定要亲手送到师父手中。” “师姐放心,不会误事的。”女子同样郑重地应了一句,飘身离开。 秦川看着她,一直在视野中消失后,才长叹一声,蹙眉转身返回。 “神秘的身份,神秘的武功,神秘的目的,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 ………… 慈航静斋的宗址,其实在长安南五十里的终南山中。 洛阳到长安三百余里,送信的静斋门人,只用了三个时辰便连夜赶回,将信送到慈航静斋的当代斋主梵清惠的手中。 梵清惠虽然落发为尼,但是天生丽质,风韵犹存,气质尤其出尘,这是如师妃暄一般,修炼‘慈航剑典’后的仙化现象。 她手中念着一串念珠将信拆开,看了片刻,眉头紧皱。 随后就将信收起,走出大殿,穿过后山的丛林,来到一座塔前,走了进去。 拾阶而上,石塔的最顶层是一个密闭的小空间,中间有一块玉石在黑夜中无光自明。 梵清惠走到盘坐在玉石边的一位老尼身旁,轻声道:“师父,清惠有重大事情要跟您禀报。” 老尼睁开双眼,看向她,道:“何事?”声音竟是很清脆。 “您看看这个”,梵清惠将信纸地给她。 老尼接过来,借着和氏璧的微光,读起来。 “嘶……” 仅过了须臾,老尼就倒抽了一口凉气,惊道:“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梵清惠沉声道:“妃暄是本门当代最杰出的弟子,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性都是上上之选,这么大的事情,她不会弄错的。” 老尼伸手在和氏璧上抚摸,低吟道:“本门的‘慈航剑典为四大奇书之一,传言修炼到极致可以‘破碎虚空’而去,但为师自从二十年前领悟‘剑心通明’之后,便在‘死关’这一步,举步维艰。这些年研究‘和氏璧’的神秘力量,也毫无头绪……” 梵清惠柔声道:“师父,一切皆有缘法,机缘到了,自然就领悟了。” 老尼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若是缘法,何以数千年来,惊才绝艳之人数不胜数,能破碎虚空之人却寥寥无几,更无一人能勘破和氏璧的秘密?为师这些年来,虽未得到和氏璧的力量,但也借助其看到了一些虚虚实实的碎片,之前难以判断真假……”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精光,沉声道:“如果妃暄所言属实,异世真有这样无敌的武功,无敌之人,只怕是上千年来,咱们所修炼的武功,走的都是一条断路!” “怎么可能?!”梵清惠陷入震惊,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怀疑。 老尼没有跟她解释,肃容道:“让妃暄请那位太初先生,来帝踏峰一见。” 梵清惠惊道:“师父,对方可是点名要‘和氏璧’的,咱们把他请来,和氏璧就保不住了,咱们怎么跟天下苍生交代?” 老尼瞥了她一眼,漠然道:“静斋就算不请他来,他也自己会找上门来,以他的能为,天下间谁能挡他?能用和氏璧,换取他不与苍生为难的承诺,便是造福苍生,没有违背静斋的宗旨。” “是,清惠这就去吩咐”,梵清惠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幽黑的密室中,又只剩下老尼与神秘莫测的和氏璧,寂静无声。 许久之后,一道自言自语的声音幽幽响起。 “破碎虚空,才是最根本的追求。堪比破碎虚空的大道,无论贫尼还是静斋都不能错过,这是不灭的传承…………” …………………………………………………………………………………… 第一百零九章 拜访山门 翌日,清晨。 白凡从打坐中醒来,睁开双目, 咚咚咚…… 这时,门外轻轻地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白凡从床上起身道。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一名老僧走了进来,却是了空。 他双手合十,含笑道:“贫僧妄自打扰施主休息,望请施主恕罪。” “大师客气了”,白凡伸手指向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前,笑道:“在下借花献佛,大师请坐。” “请” 了空坐下,肃容道:“施主功力通神,未知取‘和氏璧’,意在何处?” 白凡半真半假地说道:“修为到了我这种境地,日常修炼进展十分缓慢,须得吸收天材地宝之精粹,才能加快速度。和氏璧内的神秘能量,于我大有助益,这个答案,大师满意否?” 了空点头,道:“如此贫僧便放心了,和氏璧对于中原大地,象征极重,贫僧多言了,请施主勿怪……”他说完迟疑起来,似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白凡心下了然,嘴角一弯,露出一丝笑意,道:“大师有话不妨直说” “哎……” 了空叹了口气,微微低头道:“是贫僧着相了,佛门弟子本应六大皆空,但贫僧实在忍不住心中执念,故此特来拜会施主,求取那修行大道。” “大师可是从秦兄那得知?” “正是” 白凡沉声道:“既然如此,大师就应该知道,得我道法,必要付出代价!” 了空垂下眼睑道:“不知施主所说的是何等代价。” 白凡道:“我乃上界仙古宗宗主,你若得我道法,便是我仙古宗门人,日后本宗但有差遣,你都不可推卸,否则便有执法弟子前来行刑问法!” 了空眼皮一跳,沉吟少许,道:“此事重大,请容贫僧思虑几日,再作答复。” “无妨”,白凡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笑吟吟道:“我会先去帝踏峰取和氏璧,到时候大师再做决定不迟。” “善哉,多谢”,了空合十行了一礼,道:“秦公子已在寺院门口等候施主,他自会带施主去帝踏峰,施主随时可以出发。” “怎可让秦兄在外久候,在下这就出发罢” “如此,贫僧便送施主出去吧。” 了空旋即领着白凡朝寺院大门行去,身后十几名净心禅院的老僧一路随行,礼遇极隆。 这便是昨日白凡示威之后的好处,强到别人只能仰望你时,他就会愈发尊重你。强者为尊,诸天万界,无论过去还是将来,这都是永恒不变的至理。 走到门口,白凡不禁眯起双眼,此处并不见秦川身影,而是一位空山灵雨般的出尘女子,背上挂着造型典雅的古剑,婷婷而立,微微含笑。 迎着山中晨风,一袭淡青长衫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适飘逸,俯眺清流,从容自若。 白凡看着她,道:“秦兄,终于肯以真面目示人了?” 师妃暄拱手微微弯腰道:“慈航静斋弟子师妃暄拜见太初兄”。 白凡点头,笑道:“师仙子既然承认身份,便是愿意带我去帝踏峰了?” 师妃暄道:“自然,妃暄代家师,邀请太初兄上帝踏峰一行。” “甚好,劳烦仙子带路。” 随后两人与了空告辞,下山往长安方向西去。 ……………… ……………… 终南山,帝踏峰。 师妃暄指着一条蜿蜒的山道,说:“太初兄,从此处上山,穿过七道木门,便是静斋的所在了。” 白凡极目望去,最先看到的是山路前的一个石牌匾,两边刻着‘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七道木门都已大开,山道尽头的石台广场上,有数十名曼妙女子持剑恭候。 白凡淡然一笑,“仙子可曾听说过驭日飞天?” 师妃暄眨了眨眼,狡黠道:“昔日太初兄杀杨广,曾传出三大绝式,分别是一苇渡江、崩灭无形、驭日飞天。一苇渡江虽难,但也不是无人做得到,崩灭无形,妃暄在静念禅院中见过,驭日飞天却是最让妃暄惊慕的,太初兄今日要让妃暄大开眼界吗?” 白凡哈哈笑道:“大开眼界怎比得上亲身体验,这上上山之路,便让我带仙子走一程吧。” 他说完走到师妃暄身旁,腿上闪现古朴符光,一****日从脚上升起。 “这就是…………飞日吗?” 饶是师妃暄一向悠然自若,此时也不禁变貌失色,天下间的武功无论如何厉害,总是有迹可循的,万变不离其宗。但眼下所见,无论是那些神秘的符文,还是这****日,都远远超过了她的认知。 “得罪了” 白凡伸手拉着她的手臂,大日飞升,两人扶摇而起,与帝踏峰齐高,脚下的是山林石阶,对面数百米就是慈航静斋地一众弟子。 嗖~~~~~~~~~~~~~~ 驭日如车,无风自动,横跨长空,如履平地。 大日载着两人往前一飞,眨眼间,便到了山顶的平台上。 无论是师妃暄,还是其他静斋弟子,都陷入了震惊,这种举日飞升的手段,根本就不是武功可以做到的。 “听闻此人有谪仙之称,然道他真是下界而来的仙人?”师妃暄看向白凡的眼神,不觉中就带着敬畏。 白凡微微一笑,松开她的手臂,符光一闪,就日轮收起,朝对面打量过去。 入目便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中年尼姑,身穿灰色长衫,手上捏着一串念珠,风姿绰约,眉目间有一种坚韧沉着的气质。 白凡心道:这定是梵清惠了,于是上前道:“在下上界仙古宗宗主,称号太初,见过师太。” 梵清惠心中一沉,对方明言自己是上界之人,便是要以势压人了,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善了,心中百转,表面却是含笑道:“贫尼见过太初宗主,宗主的来意,贫尼已经知晓,请宗主移步慈航殿详谈。” 白凡在梵清惠的引领下来到大殿,其余弟子都留在殿外,连师妃暄也不例外,大殿中只有白凡与梵清惠两人。 殿外,师妃暄被一众师妹围住。 一个包子脸的小师妹,鼓着腮帮子,催促道:“师姐,刚刚乘日飞天,是什么感觉,快说快说!” 师妃暄柳眉微蹙,沉吟少许道:“也没什么感觉,就是一眨眼就到了山上”,说完还朝众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切………………” 众女登时鄙视连连,师妃暄一笑置之,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自己又是大师姐,自然不会在意。 “师姐,那位……太初宗主,真的是上界的仙人吗?”又有一位女弟子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事。 “或许是吧……”师妃暄摇了摇头,以她慈航剑典‘心有灵犀’的境界,也一直看不透白凡,总觉得他身上有着一层迷雾。 ……………………………………………………………………………………………………………………………………………… 第一百一十章 老尼净语 慈航殿内,幽静空明。 梵清惠神情严肃,沉声道:“太初宗主,和氏璧的确在我慈航静斋,但此物为中原至宝,静斋亦只是代为保管,你若要借用,须得答应贫尼一个条件,否则贫尼只能让宗主失望了。” 白凡神闲气定,双手负在身后,在她脸上打量片刻,无形的压力释放出来,“师太可以先说条件,但本宗主不保证会答应。然而不管怎样,和氏璧,在下今日却是一定要得到手的。” 梵清惠默然,过了片刻叹道:“宗主神功盖世,当世无人能敌,贫尼只希望宗主日后不要与苍生为难。” 白凡哂笑道:“我乃跨界而来,在此界不会久留,少则数月,多则数年之后,肯定会离开,插手凡尘俗世何用?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梵清惠暗暗松了口气,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以苍生为重,自己性格又执拗,数十年来,这种想法已经深入骨髓。 “贫尼谢过太初宗主大义,和氏璧在本斋的藏典塔中,请宗主跟贫尼来吧。” 在梵清惠的引领下,穿过一座面积广阔的茶园,一刻钟后来到一座石塔。 古朴沧桑,石壁上满是风吹雨打的斑驳痕迹,显然岁月久远,这就是慈航静斋立派以来,收藏各种经书典籍的地方。 一直到达顶层后,梵清惠便告退离开。 白凡凝目,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连窗户都没有。 黑沉的空间中,只有中间石桌上的一方纯白无瑕的玉玺,散发着幽邃之光,玺上镌雕上五龙交纽的纹样,手艺巧夺天工,但却旁缺一角,补上黄金。 “和氏璧!” 白凡低吟一声,朝旁边的老尼看去。 只见她面容虽显沧桑,目光却炯炯有神,正盯着自己打量。 白凡笑道:“在下仙古宗宗主,称号太初,未知师太如何称呼?” 老尼含笑道:“贫尼净语,和氏璧就在眼前,宗主何不来取?” 白凡眯起双眼盯了她片刻,一声淡笑,转头朝和氏璧看去。 这老尼功力精深,相对于此界来说,已是大宗师的水准了,但在自己面前仍不够看。 和氏璧的幽光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时刻都在转换,强弱不定,一闪一转间都似乎有着某种规律的样子。 白凡凝视片刻,发现那幽光中更有一种秘莫测的异力,引动着他体内的的灵力也随之波动起来,丹田中太极图的旋转速度随之变化,两者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 白凡眉头紧皱起来,他取和氏璧首先是为了吸收其中的气运,将另一枚定界石填满,其次才是研究其中的特异能量。 但现在看起来这种特异能力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能对一般武者造成影响也就罢了,竟然连他体内的道基都会被其影响,这就十分可怕了。 要知道他是以‘太阳真血’和‘太阳真魄’筑成的无上道基,稳固无比,自身十分凝实纯粹,自他筑基以来,从来都不会为外力所动,现在竟被和氏璧的能量牵动,这令他十分诧异。 白凡沉吟片刻,抬步朝和氏璧走去,他原本距离石桌也只有十步远,越是靠近,气海中的反应就越强烈。 待他来到和氏璧旁边时,其中的能量汹涌澎湃,太极图的旋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传说和氏璧拥有时空之力,可以让人看到未来,不知是真是假”。 白凡神情凝重,伸出右手放在和氏璧上,顿时就有一股极冷之力从手掌涌入体内,循着经脉直冲气海,所经之处一片冰寒。 “嘶……” 白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异力在寒冷上竟然不输于太阴灵力,冰寒彻骨,殊为惊人。 好在他身体早已被太阴灵力淬炼过,对寒冷的适应力极强,并未有太大不适。 异力在气海中一转,旋即就混入灵力,随着太极图一起旋转起来。 白凡心神沉入丹田,仔细感应,发现这些异力只是在气海中盘旋,逐渐分布到整个阴鱼中,却并没有真正和太阴灵力融合,更没有进入太**基中,而是与之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 “要不要将这些异力驱除?” 他心中暗自沉吟,太阴与太阳之力已是最强之力,这种异力掺杂进去,祸福难料,并不值得他冒险,倘若气海因此出了问题,影响太极图的稳定,那就是真的后悔莫及了。 正当他沉吟之际,和氏璧的幽光一闪,顷刻之间,传入体内的异力就从极冷变成极热。 火热的异力自行进入太极图的阳鱼中,与方才的寒冷异力一般无二。 这时,白凡露出一丝苦笑,他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驱动这些异力,即使用灵力排挤也丝毫无用,这些异力与灵力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膜一般,根本就不能接触,更无处着力。 寒中带热,热中含寒,和氏璧里面似隐藏着无穷尽的能量,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阴阳异力转换两次后,仍然没有耗尽的迹象。 在此期间,老尼净语一直安静旁观,只是眼神中偶尔透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莫名其意。 白凡朝她看去,双手将和氏璧捧起,正色道:“在下要沉心研究和氏璧的玄妙,师太将此间密室借我用几日如何?” 净语神情微笑,放入佛祖拈花而笑一般,和煦道:“宗主尽管放心研究,只是贫尼研究和氏璧许久无果,对其秘密亦是十分好奇,希望宗主能允许贫尼在门口远观。” 白凡心中一沉,他发现这老尼行事十分诡异,似乎并不在意和氏璧,反而对自己的动作十分好奇,似乎在验证什么。他自己心中亦有谋算,此界的宗门他能看上眼的也只有区区数个,于是眼神一冷,沉声道。 “师太是地主,如果只是远观当然无妨,不过在下奉劝师太,谨守佛门本心,千万不要生出杂念,否则慈航静斋千年传承,便要枉送了。” 净语一颤,连忙一边后退,一边说道:“宗主放心,贫尼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将静斋发扬光大,断不会招惹灭门之祸。” “这样最好,本尊恩怨分明,一向不欠人情,大功告成之后,自会给你们补偿。”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和氏璧 白凡说完,将和氏璧端在下腹,盘腿坐下,同时一股螺旋劲了从他脚下发出,沿着地板猛然冲到净语身上。 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这股劲力就将其推送到石室门口,脚尖贴着门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净语眼中闪过骇然,神情肃穆起来,随后盘腿坐下,目不转瞬地盯着白凡还有其怀中的和氏璧。 白凡没有再管她,实力差距如同天渊,就算她想偷袭,也要先看能不能破了‘小周天护体罡气’的自动防御再说。 一冷一热,两种异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掺杂了许多异力之后,太极图的旋转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发快速。 随着异力的涌入,忽地有一些断断续续地画面出现在其脑海中,千奇百怪,斑驳陆离,有的纤毫毕现,有的被一层迷雾蒙住。 在一个画面中,白凡看到一只山岳般的大妖,它妖气滔天,一脚踩下,成百上千的人族修士化为血泥…… 另一个片段中,出现许多神奇的生物,有高达数十丈的巨人,有背生双翼的鸟人,还有浑身血红,头长犄角的异类,他们既不是人,也不是妖…… 画面生生灭灭,能看清的极少,大多都是白蒙蒙的一片。 突然间所有画面消失,一只金色的巨鸟冲入脑海,它浑身都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横击长空,翅展天崩,所过之处,虚空破碎,留下一道道的空间裂缝…… 它背上站着一个人影,九个光圈在其身后旋转,像一个神环,至高无上,大道神纹晶莹如链条一般,在其周身流转,璀璨生辉。 白凡只看到他的背影,但能感受到其眼神,俯视苍生…… 而苍生,大地崩裂,山河破碎,只有一望无际的血和尸体…… 无尽的悲凉之感涌入心间,白凡不禁愕然,这种感觉竟似感同身受一般。 正当此时,一只血红色的巨箭骤然出现,向着巨鸟射来。 这只巨箭上面没有一丝能量波动,没有风声,没有灵光,没有射箭之人,它仿佛穿越时空而来,来得异常突兀、诡异。 自巨箭出现,天地间便像抹了一层血色,无尽的煞气弥漫,将巨鸟层层包裹,让人心胆俱寒。 白凡陡然惊醒,一滴汗水流入眼睑,他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竟满是冷汗。 “这是上古修仙界,浩劫时的场景吗?亦或是未来即将发生之事?过去与未来……” 太阳灵力流转,额头的汗水瞬间就被蒸发,但白凡心中的惊悸却久久不能消除,那只大妖,那些奇异的生灵,那只巨鸟那个背影,还有那只血色巨箭…… 都在其脑海中回荡。 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这样的片段,但和氏璧中却依然没有停止输送异力。 又过了半个时辰,白凡越发担心起来,气海是修行者的根基之地,这些异力如不能为我所用,就必须将之排除,决不能听之任之。 原著中双龙和拓跋寒三人,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才借助和氏璧中的异力扩宽经脉,其中惊险,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三人都是命丧黄泉的下场。 白凡的根基比他们要雄厚百倍,以筑基期的修为来吸收这些异力,倒是没有性命之忧,但要运用这些异力,却又更加艰难。 他经脉经过‘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和‘易筋经’的洗伐,早已扩至极限,再扩充经脉对他来说完全是画蛇添足,况且形势不同,他就算想这样也无从着手。 白凡暂时忘记刚刚的画面,将心神全部沉入丹田中,思考解决异力的方法,他本想停止吸收异力,却发现丹田中太极图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异力不停涌入,和氏璧却就像黏在手上一样,怎么都松不掉。 而门口的净语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和氏璧的异力波动极强,武功低微者仅站在旁边,真气都会受到扰动。 就算她自己这种大宗师的境界,触碰和氏璧的时间也不能超过一刻钟,否则经脉竟会被异力所伤,甚至会有走火入魔之厄。 “难道那些画面都是真的吗?” 她心中沉吟,眼神露出犹豫之色,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断。 白凡仔细地观察着太极图,里面的异力越来越多,与灵力互相纠缠,一丝一丝,既分明,又结合,让他难以琢磨。 密室中无声无息,无分昼夜,不知时间。 咔嚓~~~~~~~~~~~~~~~~~~~~ 随着这样的迸裂之声突然响起,和氏璧上出现一道道裂纹,越来越多,须臾间就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块玉玺。 异力已经被白凡全部吸收,和氏璧即将粉碎,但其中还有另一股沧桑威严的气息,似乎感到即将脱困,正在蠢蠢欲动。 白凡当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定界石,手掌一震,将和氏璧震成粉碎,一条龙形气劲立时冲出,气息竟比杨广身上的还要浓厚一些。 这是和氏玉被雕刻成和氏璧之后,作为传国玉玺,上千年来吸收的皇朝气运,也是此次完成任务的关键。 龙形气劲甫一出现,就被紫色的定界石吸入,化成一道金光在其中闪烁。 白凡旋而将其收起,如今两枚定界石都已充满了此界气运,任务算是完成,只等战神殿一行之后,便可离开。 但在此之前,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尽管自身修为在此界处于无敌之境,但白凡行事一向喜欢有备无患,从不小看任何人,尤其是轮回者。 就在此时,一直沉静的异力终于起了变化。 它们开始带着气海中的灵力自行旋动,如此一来,太极图原本就已极快的旋转速度,如火上加油一般,猛然加快,速度更进一步。 而且越来越快,在太极图的带动下,两个道基的自转速度,都急速加快。 整个气海就像一个龙卷风漩涡一般,鲸吞吸收外界的灵气。 白凡脸色骤寒,他此时已经无法控制太极图了,阴阳的界限已经无法分别,只能看到一个光盘在疯狂旋转。 灵力涌入气海中,旋即就被太极图同化。 过了片刻,白凡发现太极图形成的光盘在缓缓扩大,其边缘正在向气海的边界靠近。 “难道太极图将整个气海都覆盖之后,才能停止吗?” 白凡沉吟片刻,毅然做出决断,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枚灵石,一手一个,将其中的灵力吸入体内。 上品晶石中蕴含的灵力浓度,远不是天地间的灵力可比的。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气海虚空 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气海中,如此一来,太极图的增长速度加快了十倍不止。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 急速旋转的光盘终于和气海的边界接触,然后转动了一下。 这一下后,光盘停止了转动,由极动变为极静。 变化非常突兀,让白凡十分难受,甚至牵动之前‘崩山式’所造成的暗伤,差点喷出一口暗血。 但他此时无暇关心这些,源自和氏璧的一冷一热两股异力,顺着太极图,向着气海的边界涌去。 人体的气海神秘无比,乃是自身的第一道宝藏,蕴含着无尽的潜能,修行筑基便是在这一道宝藏上种下一颗种子,随后吸取宝藏中的潜能,生根发芽,直到结出大道之果。 因其神秘,故其难测。 对于修行者来说,丹田气海的空间广袤,仿佛人体内的另一个空间一般,处于一个未知的维度,已经足够使用。 尤其是筑基之后,专心凝练道基,对气海的空间要求并不高,只要能容下道基便可,因此很少有人去研究气海的边界。 白凡此前自然也不会有这种想法,这时顺着异力感应过去,发现气海的边界并非血肉,而是灰色雾壁。 由一种神秘莫名的灰色雾气,形成的壁界。 太极图中的异力这时出现分化,除了冷热之力外的某种未知力量,顺着太极图向雾壁传递。 它们若虚弱若实,若有如无,似来自于远古,又似诞生于当下,两种莫名之力分别从阴鱼与阳鱼出发,各自蔓延了半壁气海。 一刹那后。 两者在雾壁上相遇了,在两者相遇的边界,雾壁上出现两道裂痕,。 裂痕上旋即发出一阵耀眼的强光,仿佛开天辟地后的第一道光芒一般,神圣璀璨,尽管只是内视,但白凡却感到神魂都睁不开眼一般,感知之处尽是白色的光芒,有着星暝的气息。 这道光芒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无尽久远。 当它消失时,白凡发现体内的气海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的边界失去了踪影,所及之处是一望无垠的虚空,完全看不到边界。 即使白凡内视之下,也感觉不到边界的存在,仿佛气海已经化成了一个真正无边无际的宇宙虚空。 和氏璧残存的冷热之力,失去了那两种神秘力量的阻碍,这时顺利融入融入灵力中,旋而化为最本源的力量与道基融为一体。 太阴星与太阳星的光芒更胜,在虚空中交相辉映,太极图恢复正常,缓缓旋转。 白凡已经猜到那两种力量是什么了,时空之力! 这是宇宙鸿蒙中最神秘的力量,就连仙人也难以掌控,原著中双龙和拓跋寒误打误撞,借之重塑了经脉,而白凡却在冥冥之中,用它重塑了气海。 整个气海除了太极图覆盖之处,其余地方都是一片幽黑。 他意念一动,分别调动太阳灵力与太阴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个大周天后,发现和之前并无二样。 不由地松了口气,对于这种未知的变化,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阴阳道基已足以让他崛起,他不希望自己的根基出现任何问题。 “虽然暂时没有造成影响,但这么大的变化,对修行之路肯定会造成极大的影响,只是现在还没有发现罢了,但气海变大总是好事,无需太过纠结。” 沉吟片刻,白凡睁开眼睛,他双目中一片漆黑,左眼一轮金色名日,右眼一轮皎白明月,一直呈现,发出光亮,并未如向前一样一闪即逝。 净语看着这种异相,讶然失色。 白凡也感觉到异常,眉头一皱,往面前的石桌射出一道阴阳剑气。 轰的一声,石桌尽碎,连其下的地板亦被射穿,现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直透下层。 “威力比原来大了两三层,快要晋升筑基中期了吗?和氏璧之力果然神妙,不虚此行。” 白凡发现无论是道基的大小还灵力的威力,都有所增加,这一次的收获最少抵得上十数年的苦修,让他相当满意。 “贫尼恭喜太初宗主大功告成。”净语上前低头顺目道,神情恭敬。 “和氏璧已碎,本座十分抱歉,静斋要什么补偿,尽可说来。” 白凡语气平和,只是嘴角露出一丝冷意,黑暗中净语自然看不到。 白凡现在心情极好,若是合理的要求,顺便答应她也就算了,否则,祸福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但他没想到的是,净语突然说道:“慈航静斋愿意成为仙古宗的附属宗门,请宗主成全。” 白凡一怔,旋而沉声道:“慈航静斋传承千年,一直独立自尊,师太何以生出这种想法?” “唉!” 黑暗中,净语发出一生长叹,道:“自从三个月前杨广死后,贫尼就通过和氏璧看到一些难以理解的异相,原本以为这些都只是幻觉,直到见到太初宗主后,才确定这些都是即将发生的命运。” 白凡心中一动,道:“师太看到了什么?” “几幅模糊的画面,其中一张有一个人双眼分别显出日月,与太初宗主此时一模一样。” “还有呢?” “关于静斋的结局,两个完全相反的结果,第一个是静斋被灭,帝踏峰成为一片废墟;第二个是在仙古宗的庇护下,日增月盛,更有天赋卓绝的弟子突破桎梏,飞升上界……” 白凡双手负在身后,一边缓步朝前走去,一边道:“师太的想法甚好,但实不相瞒,上界亦有争斗,此次进入此界的也并非本座一人,另一人已在魔门搅弄风雨。静斋若成为我仙古宗下属,就势必会成为上界其他宗门的眼中钉,征伐杀戮在所难免,师太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净语幽幽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贫尼还是懂的。在贫尼看来,家禽择良木而栖,仙古宗就是那颗最旺盛的大树,足以替静斋遮风挡雨。” 白凡哈哈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师太有大智慧,当真是静斋之幸。” “宗主此意,便是答应了?” “我仙古宗的确需要在此界扶持一个代理人,静斋亦是本座心中的最佳选择,这对你我而言是双赢的选择,但本座丑话说在前头,入我宗门,则受我宗门戒律,更不得退出,否则必会降下雷霆之怒。” 白凡严声喝道,他选择下属一看忠心,二看能力,无论怎么比较,慈航静斋都要比魔门那些反复无常之人可靠得多,这与个人喜好无关,纯粹的从利益出发。 “属下净语……参见宗主!” 没有犹豫多久,净语就答应了,对她来说大变将临,上界压顶而来,必须找到一个靠山,而白凡在她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这本册子里记录了‘半步筑基’之法,乃是修行正法,有无穷妙用。相比于破碎虚空,一者正,一者奇,后者是断路,前方已经走到了尽头,而筑基之法则是夯实根基,潜力无穷,你拿去好好体悟。” “多谢宗主!” 净语忍者心中的激动,双手接过薄册,面露喜色,在武道的极致上更进一步,是她自身的无上追求。 “本座吸收和氏璧的能量,还未竟全功,须静修数月,你去安排一下吧”,白凡淡然笑道。 “是!” “还有劳烦师太,派出门人密切关注魔门动静,尤其是阴葵派新出的那位新出的绝顶高手。” “宗主是要对魔门动手吗?”净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白凡笑道:“不急,暂时只要关注其动静便可。” “是,贫尼这就去安排。”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消失之道 时间如水,逝而不往,五个月后。 慈航静斋有个面积广阔的茶园,中间有块高达四丈的巨岩,巨岩下有个以铁门开启的石窟,石窟里有什么白凡不得而知,也没兴趣去探究。 他盘腿坐于黑色的巨石之巅,一身白衫,头顶云净天空,脚下茶树一垄一垄,纵横阡陌,绿浪如涛。 “心随流水去,身与白云闲,若是天下太平,这般闲云野鹤的日子,真是用什么都不换。” 白凡双目中日月之象,一闪一逝,这是他对体内功力控制不稳的缘故,自吸收和氏璧内的异力后,功力暴增,对道基的掌控力反而有所下降,体现在外便是双目中的异相。 五个月来他一边修复‘崩山式’造成的旧伤,一边修炼,逐渐掌控功力,到如今,两样都快完成。 “听宗主此言之意,上界的争斗亦是激烈吗?”坐在大石另一角的净语见他从打坐中醒来,不由问道。 “大争之世,与人争,与天地争,与万族生灵争,不争则亡,诸天万界都不会有一片净土。” 想到人族境地,白凡不禁感慨,不知四方之外的妖族到底强大到何种地步,然而更让他忧虑的是上古仙界的浩劫,连强大如斯的原始修仙界都无法抵抗,万一浩劫再临时,本源世界如何能够抵挡。 这已不仅仅是人族重新崛起的事情,从汤谷灵界到和璧中看到的幻象,白凡冥冥中有感,自主神出现后,上古仙界的一切都将由轮回者来继承,包括力量与因果。 净语不禁默然,上界的争斗果真激烈到如此地步,迟早会波及下界。 白凡不想与她多说这些,于是话题一转,“师太修炼半步筑基之法,数月以来可有难解之处?” “此法玄妙非常,贫尼叹为观止,修炼数月已有些许心得,只是无论怎样都无法筑成道基胚胎,也不知是贫尼愚钝之故,还是有其他原因。” 净语愁眉不展,五个月来她按照白凡所给的法诀修炼,想要筑成道基胚胎,但是每次刚刚筑成胚胎之形后,都会立时崩溃,返回原形。 白凡思考片刻,沉声道:“理应不会如此,师太所选的道基是何物?” 净语手上挂着念珠,双手合十道:“乃一座剑山,以剑为山,熔山为剑,贫尼一生所学皆是‘慈航剑典’,故此欲筑一座剑山道基。” 白凡当即沉眉,十分不解,实际上道基胚胎这一步,根本不分是什么道基,只要功力足够,都可以筑成,他刚刚询问,也只是排除万一罢了。 “功法肯定不会有问题,那么就是她自身的问题了。” 沉吟少许,白凡对净语道:“师太,可否让本座用灵力替你探查一番?” “能得宗主相助,贫尼感激不尽,哪有不允之理。”净语说完,走到白凡身旁坐下,伸出手腕。 白凡本以为她会迟疑一番,毕竟让人把祝脉门,就相当于生死都被其掌控,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白凡两根手指搭在净语手腕上,一阴一阳两道灵力同时进入其经脉,片刻后就游走一圈,并未发现问题,“师太,本座要进入丹田查看,切不可抵抗,否则便要出大问题。” “贫尼省得,宗主尽管放心。” 白凡朝她点了点头,旋而控制着两股灵力进入其气海中。 这一看,白凡顿时惊愕。 只见其真气已经全部化为液态,这就是此界大宗师的境界,白凡并不意外,但让他惊讶万分的是,眼下这些真气已经聚成一团,漂浮在气海中。 白凡自己筑基之前,真气都是如汪洋一般存于气海,与净语的情况截然不同。 他又全方位地探查了一番,发现这些真气自身的凝聚力极强,有着某种道则在内,乃自然形成。 过了片刻,白凡问道:“师太,你体内的真气形状是一直如此,还是步入宗师境界之后,才变得如此?” “自然是从开始修炼便是如此,然道有什么问题吗?”净语错愕道,这是基本常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原来如此,白凡恍然大悟。 难怪主神会让轮回者先进入I难度世界,除了安全一点外,更重要的原因是I难度的内功才是真正的炼气期功法。 I、II两个难度的功法,看起来相似,如果只是武者,两者的区别极小。 但对于修行者而言,却有着天差地别。主神将这两个难度的功法,分别定位轮回者炼气期与筑基期的功法自有其用意。 只有I难度的功法,修炼出来的真气才能让修行者更容易筑出道基。而II难度的功法,其本身便已有自己的规则在内,自成一体,凝聚力极强,也就造成了武功招式威力极大的现象,但这样的真气想要筑基却是千难万难,因为根本就无法改变形状。 除非……将错就错,筑成圆形道基,这样反而会更加容易一点。 想到道家上古奇功‘战神图录’,和广成子所筑的‘长生诀’,白凡心中有感。 道家,炼气士,或许上古曾有一套辉煌的修炼体系,名为——金丹大道,因此这些功法修炼出来的灵力才会呈现这样的形状。 但此道已经失传,或是随着岁月沉浮,自行消失;或许天地大变,此道不容于世间;又或是被其他更强的修行体系所取代。 究竟是什么原因,已无从求证。 “师太,本座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其中涉及到的东西十分复杂,就不跟你细说了。只说解决办法,其一,师太重新修炼本座提供的内功心法,以此功修成的真气筑基;其二,师太放弃剑山道基,转而直接筑成圆形道基。” 净语想了片刻,问道:“如果选第二种方法,那贫尼现在便已经算是半步筑基了吧?” 白凡道:“非也,形状虽一样,但用筑基之法筑成的胚胎,与师太目前的真气团有着本质区别,两者适于不通的修行大道。即便是圆形的道基胚胎,师太也要将真气打散后,以筑基之法重新修筑,以后方能真正筑基。” 净语听后,当即含笑道:“贫尼年近古稀,没有时间再重新修炼,便选那第二个办法吧,多谢宗主指点迷津。” 白凡点了点头,这样对她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一道清丽的身影越上岩顶,却是师妃暄。 岩顶风大,吹动发丝,她拢了拢头发,道:“太师傅、宗主,监视魔门的师妹传回消息,阴葵派传放出消息,六月初三,邀请天下各大宗师齐聚留马平原,一同参悟战神图录!” “战神图录!” 白凡眼神骤冷,他没想到那名少年会将此事公布开来,“离六月初三还有多久?” 师妃暄道:“今日是一月初五,还有将近五个月。” 白凡静立片刻,忽道:“留马平原在何处,知道吗?” “阴葵派只说在益州境内,眼下还不知道具体地址。” 白凡心想:益州,也就是四川了,距离终帝踏峰倒不是太远。 想到益州,白凡突然想起一门他十分感兴趣的武功,此功名声远不及四大奇书,但若较真起来,倘有人能尽得其精髓,能全部练成的话也是十分惊人。而且这一门秘法流传甚广,各个世界对其都有着不同的理解,威力也不尽相同。 索性顺道,不如过去看看,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九字真言 一个月后,成都城外,大石寺。 古柏叁天,竹树葱笼,月色凝罩,红墙环绕内佛塔凌空,寺楼巍然高大。 夕阳斜照,罗汉堂内,白凡静默伫立。 大殿塑像罗列,分作两组,中央是数十尊佛和菩萨,以居於殿心的千手观音最为瞩目,不但宝相庄严,且因每只手的形状和所持法器无有相同,令人生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感觉。 另有五百罗汉分列四周,朝向中央的塑像,形成纵横相通的巷道。每一尊都造型细致精巧,色泽艳丽,无论立倚坐卧,均姿态各异,仿若真人,神态生动,疑幻似真。 白凡负手缓步来到其中一尊罗汉之旁,用心打量,此像共有六手,两手向左右伸展,合掌顶上;另两手握拳交叉胸口处;余下的一对手置於眉眼间,使大拇指触到眉心。脸相现出瞑想的状态。 他不觉伸手,模仿这些手印,指影翻飞,双目所及的几十尊佛像,上百个手印,在他指间一一呈现,惟妙惟肖。 然而过了片刻,他陡然停下,面露苦笑,自语道:“有形无神,虚有其表,奈何奈何……”。 “这些手印暗含武学之道,只不过不是中原武学,而是天竺秘法。以五气、三脉、七轮为主的天竺内功修练系统,与中原武林的奇经八脉迥然有别。施主未得其法,不明其意,也是应有之事。” 随着话音,一名灰袍老僧,正含笑走进来,双目半开半闭,眼神内敛,透出庄严祥和之气。 白凡转过身,心中一动,微微笑道:“大师如何称呼?” 和尚双手合什道:“老衲真言,受人之拖,特来替施主解惑。” 白凡讶然道:“大师知道在下所求何事?” 真言大师淡笑道:“佛门同气连枝,慈航静斋净语师太亲自修书给老衲,已说明一切。” 白凡一怔,不禁对净语师太刮目相看,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心思与真言沟通,毕竟换做是他自己也不会轻易将武功传予他人。却没想到他只提过一句要寻真言参悟九字真言,净语已经提前替他打通了关窍。 “大师就不怕在下练成之后为恶不善,神功所托非人?”白凡嘴角一弯,出言试探道。 真言大师洒然笑道:“施主说笑了,老衲信得过净语师太的眼光,况且……”他微微一顿,看向白凡道:“真言手印乃老衲游历中外名寺古刹五千六百五十二所后,把所有印结归纳在‘九字冥言手印’内所创,内含佛法。修行此法需以佛心为引,施主若能在其中领悟武学,足见施主心通佛法,并非恶人矣。” “多谢大师指点”,白凡微微低头,心悦诚服道,卓绝之人总是令人钦佩。 这真言手印用之於佛则为佛,用之於武则为武。真言一心侍佛,生平从未与人过招动手,亦不通武学,此法用于武功能达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知道。 真言宝相庄严,盘腿坐下悠然道:“佛家三密,是为身、口、意,三者,名虽分三,实为一体,真言手印也是三者合一,方得其妙,施主刚刚模仿佛像手印形似而神不似的原因便是未得口与意,老衲这边为施主演示罢。” 白凡移步与他对面,盘坐下来,沉心静观。 真言大师忽然喝了声‘临’,两手高举过头,紧扣如花蕾,无名指斜起,指头贴合。其身忽如崇山峻岭般,巍峨不可动摇。 “施主可看出什么?” 白凡将其身形意全部刻入脑海,笑道:“大师尽管继续,能否领悟皆由机缘,对在下来说,一遍足矣。” “阿弥陀佛,善哉!”真言保持禅修姿态,双手作出连串印结,变化无方,同时说道:“此为不动根本印,乃佛门中九种基本法式之一,接下来是大金刚轮印,能为人驱魔治病,至於如何用於降魔卫道,就要靠施主自己啦!” 说完他手印一顿,又大声喝道:“兵”。 白凡用心观摩,其实他一生所学大半在道家上,于佛法称不上精通,又不是原著中徐子陵那样身心通透无嗔痴之念的人,此时看起来竟是难以通悟,但他只求强行记下,日后有时间再慢慢琢磨。 接著真言大师把其他各种基本印法逐一展现,依次是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和宝瓶印。 ‘临兵斗阵者皆阵列在前’九字真言,每一个字都对应一个基本印法,而每种基本手印均有上百种不同印变,最后真言大师停手时,展示出超过千种以上的手印。 饶是白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被这些繁复的手印弄得昏头涨脑,一闭上眼睛,全是各种千奇百怪的手印在闪,对于真言之意却并未领会多少。 老实说原著里徐子陵从‘九字真言’中领悟的武功虽强,但仍不足以让白凡动心。他特意来此请教的原因,在于九字真言流传甚广,不但佛门有,其真正的源头却是道家。 东晋葛洪著的道家宝典《抱朴子》内卷的登涉篇,原文曰:“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是九字真言的源头,其后各家所传皆为变种。 这九字真言演化出来的斗战之法,着实不少,但最强的无疑是‘遮天世界’中的九秘,斗战圣法,横推无敌,得其一便可称雄一域。这样的秘法,每一种都足以让修行者的战力发生质变,诸天万界,任何一个修行者都会心动。 尽管不知仙武空间日后会不会出现‘遮天世界’,但无论哪个世界,大道法则其实相通,只有领悟得深与浅的区别,如果有帝尊级别的绝世强者来观摩,未尝不能从大唐里的‘九字真言’中领悟出堪比九秘的圣法。 白凡此时自然没有这样的悟性与能力,然‘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修行路上的每一点积累都是日后蜕化成仙的资本, 安知今日在真言手印上的理解,他日不会成为获得九秘的基石? 白凡用心体悟,看起来心神完全沉入其中,丝毫不关心身外之事,真言大师则含笑看着他。 正在此时,寺院中忽然响起一阵喊杀之声,同时,一道膨湃波动的气劲形成气网,就像空间不断对外扩展,突然射来将白凡层层叠叠笼罩,须臾之后,气网猛然收紧,每一根网线都如细而锋刃的钢丝一般,要将其勒毙。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捕猎 偷袭之人,一身青衣,作文士打扮,硕长高瘦,表面看去一派文质彬彬,眼神中却透着邪恶和残酷的凌厉光芒,眸珠更带一圈紫芒,诡异阴森。 此人将功力催到极致,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现出紫色。如白凡能看一眼,便能猜到大唐中除了练成紫气天罗的魔门灭情道席应外,再无他人。 他曾和‘霸刀’岳山、‘天刀’宋缺交手,被宋缺千里追杀而逃亡西域。 白凡仍没有动作,不是故意,而是心神真的沉浸在‘九字真言’中,无暇顾及外界之事。‘临、兵、斗、真、者、皆、列、前、行’,九个字与对应的手印在其识海中一一翻飞。 这是真言大师从佛门千变万化的手印中总结出来的真言手印,各种手印变换无穷,每一个都有各自妙用。然要融合到武学中,却须意、口、身合,缺一不可。 但,白凡不喜欢。这样繁复的武功于他而言,念头不通透。 他想要的是返本归源的天地九秘,佛、道说到底本是一家,皆是大道,他要去除这些手印,做到仅以神意即可驱使。 这是一个极难的过程,几乎不可能成功,人力有时尽,尤其是他现在的修为与见识皆未达到相对的高度。 但白凡依然在尝试,不管成不成功,都是一种积累。 九字真言,从‘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演练。 他识海无限广袤的空间中,有一个人影,与白凡一模一样,这是他以自身为蓝本,观想出来的镜像。 人影不停地做着一些动作,不是手印,而是人体最基本的动作,比如站立、行走、奔跑、挥拳、格挡等等,口中有时念着九字真言,有时没有。 ‘真言手印’,白凡要做的是仅保留真言之意,而去掉手印之形,这与遮天中的九秘相合,大道至简、归真。 席应偷袭之时,白凡机缘巧合之下,已有所收获,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因此才对外界的危险无动于衷。 “别怪席某乘人之危,能死在大成的紫气天罗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席应见白凡没有反应,目中凶光闪闪,隐见一丝兴奋的期盼,似乎即将得到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下一刻! 紫气天罗形成的气网,杀气凛冽,虽是无形气劲,但连真言这样不通武学之人,都能清晰地察觉到森寒之意。 “皆!” 真言大师生平从未与人动手,情急之下手上捏了个外缚印,同时一声大喝,身心意合,佛音犹如当头棒喝一般,朝席应笼罩过去。 皆字真言外缚印,在佛门中表现知人心、操纵人心的能力, 在真言一生佛法的加持下,当真有使人弃善从恶的能力。他有时外出云游遇到凶恶之徒,也是这般一声大喝,便能让穷凶极恶之徒凶念全消。 然而席应乃魔门八大高手之一,魔功深厚,心志坚刚如不可动摇的岩石,这一声并未派上多大用场,仅让气网一顿,旋即就继续缩紧,要将白凡困死当场。 真言当即撇过头去,不忍再看,他已无能为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已经提起在替白凡念经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白凡身上自然而然地升起一层无形罡气,小周天护体罡气感知到危险气流,自动激活,薄薄的罡气层牢牢地挡在他周身两寸之外。 席应的气网在护体罡气面前,根本不能前进一丝。 “这算什么鬼门道,天下间怎可能有这么强的护体真气!” 席应面色难看,不复之前成竹在握,这已将近是他最强一招,还是偷袭之下,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真气都破不了,哪怕是大宗师的护体真气,也不可能做到。何况对方明显在修炼某种武功,正到了紧要关头,根本无心他顾,也就是说这种护体真气竟是自动防御的! 这种情况他习武至今从未碰到过,世上竟有这么强的护体真气,别人修炼一生的武功在其面不能破防,还有何意义? 以他的眼光见识,自然无法理解‘仙道真法’的强大,除非筑基修士或者大宗师,也许有能突破护体罡气的防御,但他显然不属于这二者之列。 然而他的噩梦还没有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席应,当年宋缺追杀千里,仍让你逃到西域,宋缺一直引为平生之憾,今日你敢重返中原,便让我宋缺来了结这个遗憾罢!” 话语声才起,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阶前,两手负后,从容自若地步上台阶,朝着罗汉殿内油然漫步。 “宋缺?!” 席应转过身来,既惊又疑,眼前之人容貌英俊,双目神采飞扬,沉静中带着一点抑郁的表情,纵然是十余年过去,两鬓添霜,但宋缺就是宋缺,叫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咬牙道:“你坐镇宋家山城近二十年,从未离开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缺隐隐扫了白凡一眼,淡淡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我宋缺就为何出现在这里,这个答案,你满意否?” 噹~~~~~~~~~~~~~~~~~ 忽地钟声不知从寺内何处传来,当当九响,连门外的杀喊声都似乎淡了不少。 席应心中一颤,越过宋缺的身影,朝外远眺,但寺内虽有打斗声传来,罗汉堂外的广场上却不见一个人影。 宋缺见之,哂笑道:“你在等救兵?” 席应顿时惊愕,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是陷阱?” 宋缺淡淡一笑,并不言语,而是伸手从身后,缓缓拔出一柄后背刀来。 “宋缺,今时可不同往昔,席某紫气天罗已经大成,今日正好用号称从未败过的天刀来试招!”席应两腿微微一分,气势迫人颇有山亭岳峙的威猛雄姿。 大敌当前,他心知此战极难异常,稍有不慎便要死于刀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抛开一切杂念,集中精力,拼死一战。 宋缺一刀在手,气势勃然大变,顷刻间从云淡风轻到锋芒毕露,凝视席应一眼,不屑道:“杀你,五刀足矣。” 身外大战一触即发,白凡全然不知,仍沉浸在‘九字真言’的无穷道海之中。 从‘临’到‘前’,前面八个字,白凡走马观花般地过了一遍,收获甚少,直到最后一个‘行’字时,宝瓶印的所有变化以电光石火的速度闪过脑际,最后浑成一体。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诱饵 从‘临’到‘前’,前面八个字,白凡走马观花般地过了一遍,收获甚少,直到最后一个‘行’字时,宝瓶印的所有变化以电光石火的速度闪过脑际,最后浑成一体。 这一体不再是手印,而是一个符文,与他激活先天神通后,腿上所浮现出的符文中,最核心的一个极为相似。 白凡不明其意,但他知道这个符文的诞生与先天符文神通绝对有着微妙的关系,不然何以九字真言,他唯独在‘行’字上有所收获? 佛门与道门对‘行’字的理解不尽相同,但在白凡这里,其代表的就是无以伦比的速度。 行,人之步趋也。 代表世间的行之极尽,传闻‘行’字秘最强之时,不仅拥有世间第一极速,且还能上跃九天,下穿九幽,任何一地,都可去得,与他的先天神通——驭日九天黄泉有异曲同工之妙。 驭日神通消耗极大,白凡现在最多仅能施展十几个呼吸,在战斗中并不实用,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底蕴。 白凡希望行字秘可以弥补这一点,速度与力量,乃是人族体术的根源。 力量于他而言,在龙象般若功和小周天护体神功的加持下,已是十分骇人,至少在筑基期是无敌的存在,现在所缺的唯有速度而已。 如能领悟‘行’字秘的几分精髓,即使只有百分之一,对他而言也将受用无穷。 识海中,那个代表‘行’之真言的符文,璀璨生光,如一枚道果在旋转,散发出一道道的法则波动,明示出玄秘的道与理。 这枚符文法则太过深奥,白凡无法全部理解,只得暂时选取一部分吸收,在道果上打开一个口子,日后再徐徐图之。 他用心感受,寻觅着适合自己的道则,接触、筛选、领悟,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宋缺刀锋充满肃杀之气,天刀一划,不带起任何破风声,不觉半点刀气,横过两丈空间,直击席应。 这一刀看似平淡,但又笼罩了整个罗汉堂,席应除硬拼一途外,再无另一选择。 他早已蓄势待发,双目紫芒大盛,双掌连拍,吐出丝劲,结出两道气网挡在身前。 蓬~~~~~~~~~~~~~~ 劲气交击。 席应浑身剧震,连退三步。 “再来!” 宋缺脚步一踏,反上前一步,手腕一转,厚背刀破空而至,锋芒刀光再次劈斩,与刚刚那刀姿势别无二致。 但,这一刀更强! 方才那刀如果是斩人之刀,那么现在这刀就是斩山之刀,雄浑厚重,势若万钧,这是以天刀开山劈地。 舍刀之外,再无他物,不只罗汉堂,方圆百米之内,只剩下这一刀,其余万物皆黯然失色。 “来得好!” 席应见此强招,两手高举,如大鹏展翅,十指伸张,再迅速合抱,盘在胸前,同时探步趋前,利用两手织出以千百计游丝交错组成的天罗气网,再往前撒出去。 这张无形的网收发由心,可随时改变形状。当他两手盘抱聚劲时,天罗收束为车轮般大小的气劲,打横旋即滚动如一个磨盘一般朝着宋缺的刀气滚去。 磨盘势大力沉,滚动之时亦是锋利无边,这是他的最强招式之一,正期待将宋缺的刀气消磨,甚至反而打伤宋缺,蓦地天罗磨盘停止转动,最今他大吃一惊的是气轮竟不能保持原状,向中间凹陷进去。 席应脸色大变,往旁急闪。 果然,倏忽之间,那气轮就被刀气从中破开,散做无形,残余刀气从席应身旁划过,眼看就要将劈中一尊佛像之时…… 宋缺冷声叹道:“宋缺高看你了,何须五刀,第三刀便可斩你!” 话音没落,长刀突然从劈斩变为横切,佛像之前的刀光旋即消失,几乎同时,一道刀光出现在席应身前。 说不出究竟是前一道刀光消失,后一道刀光再生,还是本来就是同一道刀光,只是玄而莫名地换了方位。 这道刀光奇怪诡异至极点,刀势未成,刀光就已经突破席应布在身前的一道气网,气网完好如初,刀光却已划破席应衣袍,凛冽锋芒激起他浑身鸡皮疙瘩。 这就是天刀,处于似有似无之间,不滞于物,难以解释,不能形容。 刀光贴着肌肤,就要切入,感觉自己即将被一刀两断,席应目眦欲裂,但他毫无办法,躲闪不及,天罗气网也来不及布下,宋缺亦绝不会心慈手软,除了死之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人之将死,总会回光返照,一瞬间能想到很多事情,而且条理分明,爱恨怨仇,历历在目。 席应现在最大的感觉不是怕,而是恨! 恨人恨己! 他当然不会闲着没事来偷袭白凡,大石寺中与他有仇的是大德圣僧,至于白凡,他此前素未谋面,何来恩怨。 数月之前,他在西域听到邪帝舍利出世的消息,即刻就从西域出发,日夜兼程赶回中原,结果临头却发现,一切都是阴谋。 邪帝舍利早已被阴葵派与邪王石之轩瓜分,祝玉妍和石之轩得舍利内的精元之助,功力大增,却以莫须有的邪帝舍利为引,召集魔门两派六道,实则是要以武力威逼,统一魔门。 魔门八大高手,除了石之轩和祝玉妍外,包括他自己在内,尚有赵德言、荣凤祥等人,武力上虽处于下风,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况且就算打不过,跑总是没问题的,自然不会同意。 但随后,阴葵派,自称少主的一个少年,横空出世,一人便大败了六大高手,随后更以共参战神图录为筹码,分化拉拢各派。 威逼利诱之下,席应只得同意,至少在看到战神图录之前,可以先虚以委蛇。 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如生死大仇一般的祝玉妍和石之轩能联手,都是这名少年的手段,尽管不知道其到底是以什么条件拉拢了二人,进行了怎样的利益交换。但事实是,他名义上统一了魔门,做到了上千年来,历代魔门弟子都未做到之事。 那名阴葵派少主名义上统一魔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设伏,诛杀正道武林高手,大石寺是其第一站。 席应与大德圣僧有旧怨,欣然前往,但那少主要自己先帮他杀一个人,听名字只是个无名小卒,根本没放在心上,也就答应了。 谁知道连着碰到鬼,先是自动防御无法破防的护体真气,后面又是宋缺突然出现,将他逼入绝境。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是被出卖了,心中恨意蓬勃,无限延伸。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入网 就在命悬一线之际,一条丝巾飘带从后方飞出,如灵蛇一般凌厉地袭向宋缺后背,意图明显,乃是围魏救赵之策。 宋缺感受到身后的气劲,神色一冷,竟有人敢在天刀之下虎口夺食,胆子不小! 但也未免太不自量力! 席应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希望,就如溺水之人,见到一根稻草般,明知并没有什么卵用,但就是要自欺欺人,疯狂地抓住。 宋缺脚步一转,云淡风轻地避开丝带,手上刀势顺手上提。 但并没有离开席应身躯范围,只是从腹部移到了其头部。 撕拉一声轻响。 席应惊恐,脸色惨白,根本来不及张嘴脑袋已经搬家,鲜血飙射而出,脑袋如圆球一般,在地上滚动,直到碰到真言脚下时,才停住。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愿施主在地狱能早日消除业障。” 真言大师面露慈悲之色,蹲下来替他合拢双眼,旋而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宋缺则转过身,顺着丝带冷目极视,却见一名白衣随风、赤呈玉足、闪着黑瞳披着长发,宛如精灵一般的女子,正站在台阶下,登时瞳孔一缩,脸色凝重起来。 不是为她,而是她旁边之人。 也是一名女子,年龄稍大,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然风姿绰约,充满醉人的风情,一对秀眉斜插入鬓,双眸黑如点漆,极具神采。 宋缺凝视片刻,道:“阴后祝玉妍?!” 那女子娇笑一声,露出万种风情,“没想到天刀宋缺一眼就能认出妾身,妾身该是该开心吗?” 宋缺将厚背刀插回刀鞘,面无表情淡然道:“祝玉妍长得虽美,但不入我宋缺之眼,之所以认出你,只是你身上的天魔力场太明显罢了。” 祝玉妍一怔,旋而眯起双目道:“你还刀入鞘是何意,可是看不起祝玉妍?” “听闻你与石之轩得到了邪帝舍利,功力大进,现在看来,仍是不过如此,连自身的气劲都收摄不住,此时你应该闭关修炼彻底掌控功力,而不是搅风弄雨,自来寻死!” 宋缺平静说完,抬头看向远方,正有十数条人影凌空飞来。 每一个都气息深沉,有着各自的气质,或虚怀若谷,或坚韧执著,或阴狠毒辣,都是当世一流以上的高手! 这些人分为两波,前面一波只有四五人,似乎在被后面那群人追击。 祝玉妍自然也发现了,嘴角一弯,并不阻拦,而是带着精灵般的女子闪到一旁,让开道路。 这四五人分别是梵清惠、了空、师妃暄和大德圣僧,再加上宋缺,正道为人所知的顶尖高手到了近一半。 但魔门之人却来得更多,八大高手除了石之轩不在,席应已死外,其余六人全部在场,再加上两派六道的其他高手,足有十余人。 宋缺与梵清惠双目一视,目光唏嘘,他年轻时倾慕对方,但造化弄人,命运无常,对方选择了师门传承,他自己选择忘情练刀,舍刀之外,再无他物,从而成就天刀之名。 时光荏苒,再相逢时,千言万语付诸一笑。 “宗主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梵清惠看了眼仍在闭目沉修的白凡,眉头微微一皱,闪过一丝焦虑。 宋缺轩眉道:“不知道,或许大师更清楚一点。” 说完也不禁瞟向白凡,他宋缺高傲自视不假,却不是自大无谋。 数月之前,他收到梵清惠的书信,言正魔决战在即,需要他出手,他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万里迢迢从宋家山城赶来成都。 询问细节时,才知道一切计划并非静斋主导,而是另一人谋划的。 此人被称为太初宗主,宋缺对这个名字没兴趣,寒暄之后,连出九刀,问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这九刀集合了他毕生的刀道精华,尤其是第九刀,得刀而后忘刀,犹如庖丁解牛,得牛後忘牛,得法後忘,在有意无意之间,天刀之诀,尽乎此极。 但那人抬手之间,连出九剑,九道剑气,一模一样,却连破了自己九刀,连至强的第九刀,也被其云淡风轻地击破。 那剑气风云不惊,似强似弱,似刚似柔,乃是阴阳极致之剑,旷古绝今。 他宋缺败了,败得干干净净,心服口服,因此心甘情愿地配合他,实行反猎计划。 这个计划非常简单,所有人都是诱饵,双方都是猎物,最终谁生谁死,全凭实力。 正道这边,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太初出手,魔门所有人都将被猎杀,胜败生死,全系于他一身,凭的就是其旷世无敌的武功。 梵清惠目光移向真言大师,正要询问。 真言主动出声道:“似醒非醒,贫僧相信,该醒来时,施主自然会醒来。” 梵清惠闻言神色稍霁,点了点头,面向魔门众人。 ………… ………… 而此时,祝玉妍沉眉对身旁之人问道:“石之轩在哪,如此重要之时,怎么不见他人?” 连忙有一个胖子,堆起脸上的肥肉笑道:“邪王被宁道奇拦住,与之对决,打着打着就不知去了哪里。” “宁道奇?” 祝玉妍嗅到了阴谋气息,想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但随即就释然一笑,露出胜券在握的样子,道:“宋缺,你刚刚说祝玉妍寻死,现在看看,究竟是谁在寻死?” 宋缺哂笑一声,扫视一眼,不屑回答。 梵清惠接道:“祝玉妍,你们人数虽多,但石之轩不在,你觉得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今日能赢?” 她说的是实话,宋缺乃是宗师之境,在场之人,祝玉妍或许可以抗衡一二,但她不是处子之身,天魔功只能练到十七层,最高的第十八层终生无望。即使吸收了邪帝舍利的一部分精元也是如此,上限已经限定了,再多的精元她也吸收不了,因此才会出现功力不稳的现象,所以对上宋缺,落败,乃是迟早之事。 除祝玉妍外,魔门在场武功最高的是赵德言,了空足以拖住他。剩余诸人,只要拖到宋缺腾出手来,都不是一刀之敌。 这时,祝玉妍却哈哈大笑,“梵清惠,你以为席应白死了?” “此时不发,更待何时!” 话音刚起,一股恐怖的气息笼罩在罗汉堂上方,威压隆隆,危险袭来,如同泰山压顶。 正道众人无不骇然变色,这种感觉,根本不是人力所为,而是天地之力!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符雷 罗汉堂上空,一人漂浮在半空,左手双指夹着一张符箓,灵光流转,无上的威压正是从这符箓上传出。 此人正是与白凡有过约定的少年轮回者,他体内灵力不断输入符箓中,使其光芒愈盛,威压愈强。 须臾之后,符箓上闪出雷光,引动周遭气流狂卷,电流击空气的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他自己此时也有些拿捏不住,脸色显出一丝苍白,咬破右手食指,以精血在符箓上钩下连,一圈顿指,口中喊道。 “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天雷以灭,地雷以封,敕令合一,落!” 轰隆隆~~~~~~~~~~~~ 少年将手上符箓往空中一抛,符箓化作一团惊雷,上紫下青,各呈威妙,紫雷凌厉骇人,青雷阴柔隐晦,威压无双,气势无匹。 旋而之间,少年从空中落下,那团符雷却在瞬息之间,上下合一,紫青交融,从空中直落罗汉殿。 突然遭此变局,无论是宋缺、梵清惠等正道之人,还是魔门众人,都是脸色骤然一变,骇然惊颤。 这样的手段神通,根本就不是武者可以比肩的,天地雷霆,传说中的仙人道法也不过如此。 “诸位,好好品尝‘天雷封灵符’的滋味吧,这可是我天龙帮三个轮回者合力,加上机缘才兑换出来压箱底的宝物。今日之后,正道除名,魔门必将君临天下!” 少年轮回者得意大笑,无论怎样算计,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而外物也是实力的一种,符箓只有一枚,必须利益最大化。本来只要能将那名轮回者灭掉,他就已经达到其目的,现在连带将正道这么多顶级高手一网打尽,实在是意外之喜。 刚进此界时他们定下交易是没错,但他从来就没有相信白凡,就像白凡也没有相信他一样。 他知道战神殿一旦开启,白凡肯定会对他出手,论个人实力,自己的确与他相差甚远,远远不是对手,所以他选择布局诛杀白凡。 只要白凡一死,他就可以在此界为所欲为,战神图录他也可以自己一个人慢慢参研,至于任务晶石…… 少年心中冷笑一声,他宁愿任务失败,扣除几十万轮回点,此界之行对于天龙帮来说至关重要,进来之前其所有轮回点都转移到了他身上,足有五十万点,足够任务失败的惩罚了。 ‘天雷封灵符’威力强大,唯一的弱点就是激活时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且必须有相应的定位符引导。 没错,席应身上被祝玉妍隐蔽地贴了一张定位符,他并不知道,所以他猜得没错,自己的确是被出卖了,哪怕是最后绾绾出手,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从来就没打算救他,否则出手的就是祝玉妍自己了。 空中的雷光受到莫名引力,直落而下,触碰到罗汉殿顶时,骇人之象发生了…… 嘭……的一声爆响。 砖瓦横飞,四散炸裂,木梁顷刻化成焦炭,整片屋顶都直接消失。 苍穹之下,威武宏大的罗汉殿,只剩下四面墙壁,而这时,符雷丝毫不损,仍在落下。 殿里殿外哗然一片,有人狂喜,有人惊颤。 喜的自然是魔门众人,如此神雷,今日大事必成! 正道六人,人人面色阴沉,连宋缺也是如此,他们知道自己挡不了,于是齐齐看向仍盘坐在地的白凡。 眼神最亮,期盼最高的是师妃暄和了空,他们二人亲眼见过白凡一拳将静念禅院中的铜殿打得消失,那种神通并不比此时的天雷差。 关键只在于…………他究竟能否及时醒来! 白凡此时已经感受到了外界强烈的危险,即使他自己心神察觉不到,小周天护体罡气的危险感知能力可不是浪得虚名,早已经自动将罡气布满全身,同时还在拼命将灵力转化成罡气,一幅大难临头的样子。 这样的异常情况自然引起他的注意,但是此时他却处在‘行’字真言奥秘,化为秘法的最关键时刻,只差最后那片刻的时间。 来不及了…… 白凡暗自叹息一声,心神就要退出识海。 这时,变故突生! 师妃暄目露决绝之色,一声清喝,拔出背后色空剑,挺身直刺,凌厉剑光对着落下的符雷,呼啸而去。 “妃暄!” 梵清惠大惊失色,因为那符雷受到剑光的刺击,并未被打散,这是众人意料之中的事。但没想到的是,即刻就有一丝青紫色的雷光顺着剑光,一路蔓延。 倏忽之间,就从色空剑上,直入师妃暄经脉。 她登时面色惨白,如遭重创,跌倒下去,被梵清惠抱住。 说时迟,那时快,这道符雷看似漂浮缓慢,实则笼罩方圆数十米,莫名气机锁定,实则快速无比。 白凡听到外面大叫,突然气火攻心,直冲脑海,轰的一声爆裂,什么道果、符文、真言全部破碎,化作无边无际的光在识海中闪耀。 不完全是担心师妃暄的安危,而是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自从进入仙武空间之后,他步步为营,除了在汤谷灵界中被三毛那只傻鸟虐了一次之外,从未被人如此逼迫过。 正道一切计划都是他来主导的,眼下到了这种情形,无疑是在当着正魔两道的面来打他的脸。 不疼,但很热,躁得慌! 识海中的光芒逐渐消散,一丝关于‘行’之秘的法诀显现出来,与真正的真道至秘比起来非常弱小,相比于白凡此时的修为而言,又算得上是十分精粹。 但白凡没有细看,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将头顶的威胁驱除,再将那名轮回者打爆! 他一直喜欢未雨绸缪不假,但他最相信的却是自己的拳头,一切外部助力都不如自身的力量来得可靠,就算对方用底牌阴了自己一把又如何,这一点其实他早已心有准备,唯一没想到的是领悟‘九字真言’竟会如此艰难。 符雷滚滚而下,紫电青雷,顷刻之后罗汉殿将化为焦尘,无论是佛像,还是人,都难幸免。 轰………… 一声巨响,不是符雷爆发,而是白凡猛然从地上站起,用力巨猛,地板被其蹬裂,砖石爆裂崩飞。 抬头直视即将落下的符雷,目中怒火狂烧,森寒彻骨的杀气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在场之人,顿时如被一座万年冰山压在身上,压抑得让人心胆俱寒! 罗汉堂之外的魔门之人也不例外,人人骇然惊恐,这样的杀气,尚未出手,就已经让众人不敢反抗。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封灵 下一刻! 白凡先是将护体罡气催发到极致,随后脚上符光瞬闪,日轮升起旋而就从脚下飞出,定在他手指之前。 三根手指捏着一个玄妙的法诀,将日轮定住,当真如一个小太阳般,在其指尖璀璨生辉。 困! 一声轻喝,他人如蛟龙一般腾空而起,手指推着日轮向前,顷刻之间就与雷符相撞。 无声无息,日轮光芒夺目,一涨一缩,霎时间将符雷整个封困在内。 破! 指随声动,法诀一转。 顿时无数道光丝从日轮边缘向内激射,密密麻麻,万道光芒从符雷中穿透,旋即符雷上出现无数小孔,雷霆与光线同时喷发。 轰隆隆! 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一声巨响。 众人只见符雷爆发出万丈雷光,令人无法直视。 而爆炸的地点就在白凡手指之前,近在咫尺! 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目瞪口呆,皆认为就算白凡能挡下这一爆,也必定会身受重伤,最少那几根手指是保不住的。 然而,结果让他们千分意外,万分震撼。 只见符雷爆发愈是猛烈,白凡手指前的日轮收缩愈是快速。 一瞬之间,就从巴掌大缩到只有拳头大小,而且还在缩小,势不可挡。 那名少年轮回者惊骇欲狂,此人竟要以一己之力,强行将符雷封灭。 不是对攻将之打破,而是封禁掩灭! 两者的难度不可以道里计,如果是前者,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与之对攻,只会让爆炸更加猛烈,整个罗汉堂内的正道高手,都将遭受波及。 白凡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选择以最难的方式,同时也是最狂的方式,来解决这枚符雷。 纵然你千辛万苦一时得逞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你寄予厚望的底牌,我照样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将其摁灭。 日轮神通的这种变化,是白凡从‘九字真言’的武学道理中领悟的,不止是‘行’字,九大真言皆有一丝真意融汇其中,说不上有多么强大,只是神通的一种化用,有着种种缺陷。 但在特殊情况下却有着无穷的妙用,就如此时此刻施展出来,就是这枚符雷的克星。无论它的能量怎么爆发,都被日轮死死地封困在内。 灭!!! 白凡目光如电,口中仍旧只是轻声一喝,但在魔门众人听来,却如虎啸龙吟一般,荡魂摄魄。 倏忽,日轮压缩至极限,只有一枚鸡蛋大小,而符雷的能量也完全爆开,在那一片小小的空间中,紫电狂舞,青雷幽闪,如同天雷末日。 众人皆知最关键的时刻到了,所谓逼迫到极限,就是彻底爆发的那一刻。 眼下就是这种情形,符雷的能量即将以山呼海啸之势迸发出来,日轮若能撑住这最后一刻,对正道而言,一切都将海阔天空。若是没撑住,比之前还要强大数倍的雷霆将横扫罗汉堂,在魔门虎视眈眈的情况下,结局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凡指尖,那里的成败,将会决定正魔两道的命运。 正道如此,魔门如此,数百丈外的一座高塔上,有两人同样目不转瞬,紧盯着那尺寸之地。 一位是峨冠博带的老人,留着五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身穿宽厚道袍,显得他本比常人高挺,仔细看去更觉伟岸如山,衣袍随着山风摇摆飘荡,颇有出尘飘逸的隐士味道。 另一人身穿儒服,外披锦袍,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带点花白,目光却寒如冰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 这两人便是宁道奇和石之轩,二人曾交手三次,前两次都是平手。第三次交手时,石之轩已经和碧秀心相爱,心中有了破绽,故输给宁道奇一招,因此耿耿于怀,也令他此后的命运大变。 论恩论怨,两人都应该一见面便生死相搏,但此时,二人心平气和,各自站在高塔一端,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忽然二人瞳孔猛然一胀,在二人目光焦集之处: 啪~~~~~~~~~~~~~~~~~~~~~~ 一声脆响,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就像夜空中放了一个烟花一样。 日光耀耀,雷霆滚滚。 雷霆向外喷发,日光向内绽放,结果是,一切互相湮灭。 当白凡指尖的日轮全部被消融殆尽时,符雷也将近烟消云散,只留下中心的最后一丝,看似随时都会熄灭。 白凡却双手猛然撑开,挡在身前,灵力如瀑布江水一般一泻千里,转换成护体罡气撑在身前。 轰~~~~~~~~~~~~~~~~~~~ 那一丝核心雷霆爆开,一瞬间化作一张雷网朝白凡覆盖过去,被护体罡气挡在身外。 顷刻之后,白凡双手一展,手心出现一道轻微的焦痕,同时雷霆也彻底消失。 这一记惊天动地的符雷,就这样被其生生封灭。 尽管过程有些曲折,但最重要的是结果,已经注定! 白凡转过身来,面朝魔门众人,踱步向前,冷目扫去,魔门人人变色。 目光最后停在那名,见过一面的少年轮回者身上,哂道:“还没有别的手段,有的话就赶快使出来,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少年轮回者脸色阴沉道:“我已经足够重视你了,没想到连‘天雷封灵符’都奈何不了你”。 白凡走出殿门,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他,讥笑道:“以燕雀的眼光来度量鸿鹄的能为,你不觉得可笑么?如果是我,就不会像你这样压上性命,来赌成败了,对你我这样的人而言,又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呵呵,你认为我输了?”少年话锋一转,冷冷说道。 白凡眯起双眼,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哈哈哈哈………………”少年突然纵声大笑,“你知道那枚符箓为什么叫‘天雷封灵符’吗?这枚符箓的精髓根本不在于雷霆的杀伤力,而在那个‘封’字上。封灵青雷的滋味如何,你现在还能动用体内的多少灵力?”整个广场上都在回荡其得意的笑声。 正道众人脸色大变,一猜便知所谓的灵力肯定是与真气类似的根基之力,武者一旦真气被封,战斗力顷刻间便会直线下降,如果宗主的灵力果真被封,战斗力还能剩下几成? 第一百二十章 肉身无敌 魔门之人脸色也随之大变,是喜形于色,不少人笑出声来,阴侧侧地看着正道众人,如同虎狼看着猎物一般。 唯一不变的只有白凡,他神情仍然静入止水,淡然道:“我说过以燕雀的眼光来度量鸿鹄的能为,十分可笑,你怎么就理解不了?” 少年一愣,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旋即就被坚定的冷芒取代,声音阴沉沉地说道:“像你这般装模作样才是可笑之极!你的剑气不是很厉害吗,使出一剑让我看看?没有了灵力,在场之人,你还打得过谁?” 白凡嘴角一弯,幽幽道:“你既然这么有把握,何不上来试试?” 少年嘿嘿一笑,道:“你现在就跟废人一样,杀你毫无成就感,我不屑动手”,然后转头朝魔门众人问道:“何人替我去杀了此人?” “边不负愿替少主分忧!” 说话之人是一个老头,眼神阴鸷,不屑的瞥了白凡一眼,朝他身后的梵清惠和师妃暄看去,毫不掩饰地透出淫邪之色。 “准了,动作利落一点。” “是!” 边不负旋即踏步上前,不知何时手上已经多出一对银环,双环由铁铸成,又镀上一层白银,直径约为半尺,银光烁烁。 宋缺当即走上来,手往后探,就要拔刀。 白凡一摆手,将他拦下,笑道:“连宋阀主也信不过本宗主么?” 宋缺一怔,旋即大笑道:“好!宋某给宗主压阵。” 梵清惠与了空等人一时大喜,看情况宗主的战力并未受到大的影响。 边不负这时已经飞身欺上,双环凌空连晃数下,离白凡尚且有两丈多远时,就陡然晃出一片昳丽的银色光影,朝白凡罩来。 轰! 白凡正眼都不瞧他一眼,反手就是一掌,一道刚猛劲力,狂龙一般席卷而出,直接攻向边不负胸口,鲜血四溅,他整个人直接倒飞而出,被轰出三丈多远,幸得绾绾天魔带一卷,才将他停住,否则看这声势,还得飞出十几丈远。 但他整个人都被轰成稀巴烂,胸口彻底塌陷,像一块破布一般,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是什么?!” 众人哗然变色,脑海嗡嗡作响,怔怔看着白凡,谁也没没看懂刚刚那一掌究竟是什么道理。 没有灵力波动,封灵青雷的确起了作用,白凡没有动用灵力,但是仍然只一掌就将边不负轰杀。 要知道他可是阴葵派的长老,一对魔心连环已经大成,魔门八大高手排在末尾的几人,武功跟他相比也不过在伯仲之间。 少年轮回者心下骇然,失声问道:“炼体!纯肉身之力?” “算是吧,动用了一点肉身之外的力量,不过你是无法理解的。” 白凡说的是实话,那封灵青雷十分诡异,一道青色雷网封在他气海出口,将气海与经脉隔绝开来,只有极少的一丝灵力才能透网而过,使他现在能动用的灵力只剩下一成,刚刚出手时,用这点灵力激活了手臂上的护体罡气增幅力量。 “纵然炼体又如何?筑基者大半能为都在道基上,我不信你的肉身能强过我的道基!”少年轮回者冷喝一声。 周身一丈之内猛然出现一道诡异的气场,与天魔力场有些相似,但又不尽相同。 力场一出,四方灵气登时被狂卷而去,聚集在其身边,厚重凝实,如一道铠甲。 脚下一跺,人如一枚炮弹一般,朝白凡激射而去。 白凡轻笑一声:“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就在那少年一拳带着沉重的灵力轰来时,白凡安然站在原地,右手五指张开垂在身侧,手臂上的肌肉一鼓,旋即抬手如举着一座山岳一般,对轰出去。 嘭~~~~~~~~~~ 少年步了边不负的后尘,倒飞十几步远,他周身力场轰然破碎,嘴角流出一丝热血。 “好狂猛的力量!” 这是魔门之人的心声,他们都与少年交过手,那一身道基异力与天魔力场结合后形成的混元力场,防御无比恐怖,连石之轩和祝玉妍都难以打破,却撑不住白凡一掌之力。众人的眼神却已经开始闪烁,不少人已经在查看逃离的路。 如果少年挡不住白凡,他一人就可以将魔门余人屠尽!这种狂猛霸道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寻常武者能抵挡的。 少年轮回者惊颤莫名,同样是筑基者,同样是**凡胎,此人怎么就能将肉身之力修炼到如此境界? 这时,白凡闲庭散步一般,走下台阶,朝着前方行去。 他的神情很平淡,但其中的冷冽之意,让魔门众人脸色难看极了! “阁下,今日我们魔门死了一人,而你们正道只不过碎了一间房屋罢了,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何不罢手言和?”祝玉妍上前一步,神色冷峻。 白凡朝他看去,眯起双目,笑道:“就凭你们,也有跟我两败俱伤的资格吗?” “有没有,要打过才知道!”祝玉妍神色一冷,喝道。 两条天魔带狂卷而出,天魔力场爆发,将白凡笼罩在内,顿时就有一股吸扯之力向着白凡牵引过去。 “不知天高地厚!” 白凡脚下一顿,青石地板如蛛网一般碎裂,人如定海神针,任那天魔力场如何逞能都纹丝不动,单手探囊取物一般的轻巧,就将射来的两条天魔带全部抓在手里。 “不好!” 祝玉妍心中大喊,随即巨力从天魔带上传来,她内力狂输,仍然完全无法对抗,整个人都被带着朝白凡飞去。 以他的恐怖巨力,一旦被近身,绝对有死无生。 这时,她身边的绾绾救师心切,两条丝带尽头各绑着一柄天魔刃,如灵巧的蝴蝶一般,四下翻飞,诡异地从白凡背后割了过去。 一齐动手的还有五人,都是阴葵派的死忠,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疯狂扑上。 白凡瞧都不瞧他们一眼,而是目不转瞬地盯着少年轮回者,脚步微晃,朝前走了几步。 这几步,看起来十分平常,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点,那就是潇洒随风,异常飘逸,就像一名踏青的文士一般,风流倜傥。 但就是这几步,众人眼前一花,白凡莫名其妙地躲开了背后的两柄天魔刃,又莫名其妙地从五名阴葵派的高手中间穿过,来到那名少年一丈之外。 五名阴葵派的高手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失去了白凡的身影,转过身来,看着其背影,呆若木鸡,噤囗无言。 仍然没有灵力波动,不是轻功,难道这种神一般的步伐,也是肉身之力做到的?魔门众人几乎崩溃。 白凡将手上的两截断带扔掉,危急之刻,祝玉妍自己发力将天魔带震断,因此逃过一劫。 ………………………………………………………………………………………………………………………………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买命 眼见白凡缓缓逼来,少年轮回者心中惊颤,强作镇定,沉声道:“你不要逼人太甚,我还有一门八级秘法未出,威力通天,只不过不想跟你同归于尽罢了。” 白凡心中暗笑,以我的速度,你有机会跟我同归于尽?轻笑一声,道:“你有什么秘法也好,神功也罢,尽管使出来就是,也好让我开开眼界,方才那枚‘天雷封灵符’就十分不错,让我长了不少见识,但你自身的武功就太让我失望了,简直不堪一击,希望你口中的‘八级秘法’不要再是个银样蜡枪头了。” 他语气带着嘲弄,显得很不屑,少年轮回者怒气上扬,双眼变得一片通红,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好歹也是筑基期轮回者,以这样的年龄在轮回者中脱颖而出,称之为天赋异禀也不为过。一身混元灵力防御无双,尤其是在此界与天魔力场结合形成混元力场后,堪称移动壁垒,祝玉妍与石之轩二人联手都不能在短时间内攻破。怪只怪白凡的肉身之力太强,将其完克,更恐怖的是刚刚那几步,快到极致,妙至毫巅,以他的见识也完全看不透,真如神之步伐一样。 少年双目越来越红,知道白凡是在激他,但他性格如此,平时很随和,也很冷静,一旦动了真怒,情绪上头,就很难控制。 这时魔门众人都发现他的情况不对,绾绾走到其身旁,抓着手臂清声说道:“少主冷静,千万不要中计,现在正是魔门最需要你的时候!” 柔音入耳,少年轮回者浑身一震,闭上眼睛,旋而睁开时已恢复清明。 白凡一怔,看这情形,他在魔门似乎还听得人心的样子,最少阴葵派是如此。 少年平心静气,对白凡道:“你说得没错,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性命最重要,撕毁合约偷袭你是我不对,我可以给你补偿。” 白凡心中一动,笑道:“你拿什么买命?” 他并不着急,胜券在握,时间也在他这边,等气海中的封灵青雷消失,能够重新动用道基之力,对方只会更加绝望。 从头至尾,少年轮回者唯一的胜机就是那枚‘天雷封灵符’,老实说感受到灵力被封的那一刻,白凡心中也吓了一跳。少年说自己已经足够重视白凡,白凡又何尝不是如此,但这枚符箓却是大大超过白凡的预料,只不过成王败寇,既然这枚符箓被白凡挡下了,对方也就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资本。 如果是白凡自己,见到符雷被封后,就会打起十二分警觉,后面再见识过肉身之力后,绝对二话不说,转身就逃,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心知能不能顺利离开,就看接下来这几句话了,少年轮回者直接拿出最大的砝码,道:“惊雁宫的地址和开启战神殿的钥匙。” 惊雁宫下方发的迷宫中就是战神殿,找到惊雁宫就等于找到了战神殿。 白凡心知肚明,但仍然摇头道:“不够!”言简意赅,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 少年心一沉,沉吟片刻,道:“你把任务晶石给我,我再给你二十万轮回点如何?” “不够!” 少年脸色阴沉下来,咬牙道:“我身上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你究竟想怎样?” 白凡轻轻一叹,幽幽道:“你是不是忘了一样东西?天魔十策,我要全部,你身上有几卷我一清二楚,别耍花样。” 少年脸色一寒,旋即深吸一口气后,冷声道:“这些都可以给你,但我怎么相信,你最后会放我们离开?”| 白凡淡淡道:“你必须相信,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你!” 少年气急,但拿他毫无办法,形势比人强,今日他已经一败涂地,只能想方设法保住性命为先,只要逃过这一劫,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雪恨,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旋即就很好的掩饰起来,说道:“好!不过我要先交易任务晶石。”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先战神殿的地址和钥匙,然后天魔十策,最后才是轮回点换任务晶石。” “不行!”少年当即大叫道:“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真正势在必得之物只有一样,那就是‘战神图录’,所以最后任务晶石换开启战神殿的钥匙,这一点没得谈,否则你就动手吧,大不了鱼死网破。” 白凡眯起双眼,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时而闪过寒芒,毫不避讳众人,魔门之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说出一个‘不’字,正道宋缺和梵清惠等人亦聚精会神,是战是和,只等他最后的决定。虽然他们心中都希望这次能将魔门一网打尽,但决定权在白凡手中,见识过了其煌煌神威后,他们亦不敢有所僭越。 所有人都盯着白凡,过了片刻,他忽然放松下来笑道:“好!我答应你,开始吧。” 魔门众人顿时都将心放下,但旋即又吸了一口气,事情还远远没完。 “编号!”这次少年轮回者用的是传音入密,因此只有白凡一个人听到。 “九”,他用同样的方式回了过去。 少年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据其所知每一个轮回编号一旦授予,就不会再换人,即使轮回者死了编号也会保留下去。因此能活到现在的单数编号,肯定是第一批的轮回者之一,难怪这么强大。 他手上一闪,多出一卷被系起来的卷轴,直接扔了过去。 白凡伸手接住,打开略略一看,是数十张纸卷叠在一起的,全部记载的天魔策上的武功,有没有集齐全部十卷,白凡无暇去看,但至少收集了大半,直接放入储物空间中,同时有二十万轮回点入账。 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道:“最后一样,惊雁宫的地址在哪?” “成都以北两千里外的平地就是留马平原,你到了那里自然会找到一座古老的宫殿,那就是惊雁宫。” “好!”白凡点了点头,并不在意真假,其实只要知道了留马平原大致在益州境内后,范围就已经缩小了很多,借助慈航静斋的力量,并不难找到。 随后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枚储物晶石,掂了掂,眯起眼睛笑道:“战神殿的钥匙,拿出来吧。” 那少年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带着祝玉妍和绾绾往后退了七八丈后,才停下来道:“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扔。”说完手上多了一块血红色的玉佩,呈半圆形,古旧沧桑,带着浓厚的岁月之气。 白凡凝目仔细看了看,心中确认这块玉佩至少有九成把握就是开启战神图录的钥匙,假的就是假的,骗不过他的感知,其它东西不可能有着这样荒古的气息。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图穷匕见 白凡凝目仔细看了看,心中确认这块玉佩至少有九成把握就是开启战神图录的钥匙,假的就是假的,骗不过他的感知,其它东西不可能有着这样荒古的气息。 这时,现场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魔门众人不断后退,宋缺、梵清惠和了空也走上前来,师妃暄被符雷击伤,此时没有一丝战力,大德圣僧年事已高,到来之前就经历过一场大战,此时心有余而力不足,索性留在罗汉堂中护卫师妃暄和真言大师。 最尴尬的是阴葵派的那五大高手,被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一咬牙往旁边散去,好在正道之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 现在所有人都摸不准白凡究竟怎么想的,这场交易能不能最终完成,十分难测。 “宗主……”梵清惠神情凝重,似乎有话要说。 白凡没让她说下去,打断道:“我心中有数,你放心就是。” ‘战神图录’是他的执念,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放弃,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此书是来自上古时代的道家至高无上的武功玄学,乃武林四大奇书之首,隐藏着天地极致的武学大道,其他三本论及源头实则都是从‘战神图录’中演化出来的,‘长生诀也’也是如此。 甚至数千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完全勘破‘战神图录’,有记载的都是只参悟了其一部分武学精义便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此功之强大由此可见一斑,在白凡心中,II难度没有其他功法能比得上,因为它拥有几乎无尽的潜力,可成为一宗一门的镇派底蕴,筑基境崛起的无上基石。 梵清惠安静地退到一边,手上捏着剑诀,蓄势待发。 “一!” 少年轮回者气势凛然,防御力场重新打开,看起来比最初还要强盛几分。 “二!” 白凡与他面对面,中间隔着**丈的距离,同时举起了右手,里面分别拿着玉佩和任务晶石。 少年轮回者死死地盯着白凡的手掌,他现在当真是骑虎难下,如果可以跑,他早就跑了,面子这种东西对轮回者来说,今天掉了明天再想尽一切办法找回来就是,但见识过白凡的步法后,他知道自己跑不掉,那可能是超出了筑基期之上的能为,他真不知道此人究竟是怎么修炼的,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而且每一样都是顶尖的,难到第一批轮回者就真的这么变态? 他自己是第四批的轮回者,天龙帮里最早的一个是第二批的,实力比他强出不少,但差距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绝对不会像和此人一样,深如天渊。他曾听说过,第一批轮回者的首个任务难度都很大,因此存活下来的很少,但幸存下来的实力都很强,他们天龙帮的世代对手里面就有一个这样的人,自从那人崛起后,就将天龙帮压在下风,一直难以翻身。 现在人族的大势力都知道异能者只是现在,轮回者将是未来,迫害轮回者的事情的确不少,但更多的是拉拢,除非实在不能为我所用,而且会为敌的才会想尽办法除去。他自己本身就是天龙帮一位长老的孙子,三代单传,因此即使他没有觉醒异能,也从小就备受宠爱,被仙武空间选中成为天选者之后,更是成为下任帮主最有力的竞争者。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在这里,他注定是要站在世界之巅的人,怎么能默默无闻地死在任务世界中? 虽然不甘,但他并不后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可惜任务失败回归空间这个办法只能在任务时间结束后才能使用,否则他根本就不用想方设法将那枚任务晶石弄到手,早就离开了。 “三!!!” 随着一声大喝,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噗通狂跳,等待最后的结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爆发。 可悲的是魔门众人并不知道那枚晶石的真正用途,如果少年没有得到晶石还会跟他们一起携手抗敌,如果得到了,顷刻之间就会消失,他们只会死得更快!但他们不知道,少年不会说,白凡自然也没这个闲心,反正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 一个呼吸后,处在暴风中心的两人,都举着手并没有扔出去,气氛十分诡异! 两人眼中精光各自一闪,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感知能力极强,真扔假扔,一见便知,欺骗是没有意义的。 两人同时一笑。 下一刻! 两只手臂一甩,一枚玉佩和一枚晶石同时朝对方飞去,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决定着命运好归宿。 “动手,八极秘法!”少年一声狂吼,面目极度狰狞,双腿与双手上同时笼罩着一层金光,脚下一跺,霎时间就闪到半空,并抓向任务晶石。这门八极秘法其实也是一门‘仙道真法’,能分别提升人体八极之力,他现在仅修炼到手臂与腿,只能称之为四极,饶是如此也能极大的提升速度与力量。 之前没用,是因为知道即使用了也难以取胜,白凡龙象般若功+太阳真血+小周天护体罡气的提升实在太恐怖了,恐怖到即使施展这最后的底牌也难以翻盘,与其如此,还不如留在最后保命。 至少目前为止,他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唯一让他不爽到震怒的是魔门众人除了阴葵派外,看准机会,全部转身就逃,丝毫没有留恋,他们并不傻,一直等到现在只是怕成为出头鸟罢了,现在白凡的精力都被空中的玉佩和晶石吸引,此时不逃,还能称为魔门之人? 而这时,不用白凡提醒,正道三人已经纵身追了上去。 倒是阴葵派对其的忠心,让白凡十分诧异,祝玉妍和绾绾都飞升冲了上前,紧跟在少年身后。 同时,数百丈外的高塔上,也突然气氛一变,宁道奇转身看向石之轩,摆出了散手八扑的起手式。 石之轩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不急不缓的说道:“咱们有过协约,你这是何意?” “此一时彼一时,魔门既灭,还要遵守什么协约?” 一道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倏忽间,一道人影飘到高塔上,堵在石之轩身后,是一直隐藏在慈航静斋深阙修炼的净语,此时竟也出现。 两大宗师,一前一后将石之轩堵住,一场无人知晓的旷世大战随即展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情落定 另一边,白凡早已脚步一点,闪到空中,比少年更早一步,拿到了玉佩,无暇细看,直接扔进储物空间。 旋即,人在空中虚空一踏,脚下生出一圈无形的波纹,身影如惊鸿一现,竟莫名地穿过数丈空间,突兀地出现在少年轮回者对面,也向任务晶石抓去。 他的动作,尤其是脚步,全都朴实无华,但就是这样看起来简单的动作,却是又快又实用,无人能解。 他眼中闪着嘲弄,一掌朝前挥出一阵呼啸的巨力,另一只手截向任务晶石,看情形,却是极有可能比少年更早一步抓到。 少年轮回者目眦欲裂,他现在无心去想白凡为什么会这么快,眼中只有那枚紫色的晶石,手上金光闪耀,一拳挥出,刚猛地对向白凡的掌力。 白凡笑了笑,少年绝不可能比他先碰到晶石,这就是‘行’字诀的奥秘。 这时,变故突生! 一条天魔带后发先至朝白凡的手掌卷来,是祝玉妍! 她的天魔带本是一根,分作两端,之前震断两截后,仍有半丈多长,被她单手甩来,如一条张开利嘴的森森巨蟒,凶狠之气扑面而来,完全是竭尽全力的搏命打法。 白凡面色一凝,手掌上的劲力一吐,刚猛劲力再盛三分。 嘭~~~~~~~~~~~~~~~~~~~~ 一声巨响,拳掌碰撞,少年轮回者被击退,神情既是怨恨,又是不甘,眼神通红一片,陷入疯狂。 白凡这时另一只手腕却被天魔带缠上,也没有抓住任务晶石,眼看着它向地上落去。 “找死!” 白凡大怒,身形跟着晶石往下落去,同时手腕一绕反手抓住天魔带,猛然一扯,巨力传去,将另一端的祝玉妍轰然带飞过来。 他本以为祝玉妍会故技重施,将天魔带震断,却见其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根本就不抵抗,自己加速朝白凡飞来,同时厉声叫道。 “陌儿照带绾绾离开,照顾好她!” 白凡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这句话中含着死志!这时祝玉妍已经来到他身前,露出决然之色,笑了起来。 “玉石俱焚!!!” 顿时祝玉妍天魔力场全开,一股吸力死死地缠向白凡。 同时,关键之际,天魔力场以‘一点’做玉石俱焚的原点爆发开来。 “混账!” 白凡破口大骂,他完全没有想到祝玉妍竟会这般果决,这么不要命,而且跟那少年关系好到如此程度,一上来就是同归于尽的绝招。原本打算一掌了结她,伸到一半的手掌陡然收回,调动所有能够动用的灵力转化成护体罡气,布在全身。 轰隆隆~~~~~~~~~~~~~~~ 祝玉妍爆作漫天精血粉碎,身体神迹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使白凡已经在虚空提起踏步,但仍然被威猛的爆炸挡了一瞬,这种同归于尽的不要命招数,向来都是威力极强,以弱杀强是常有之事,白凡此时灵力被封,护体罡气防御有限,也不敢托大,只得全力防御,就此耽搁了几秒钟的时间。 “师父……” 绾绾双目含泪,在下面接住了任务晶石,沉浸在祝玉妍身死的痛苦之中。 但那名少年轮回者可不会这么多愁善感,趁着这短短的时间,冲到绾绾身边,一把从其手中夺过任务晶石,就要离开。 白凡岂能让他如意,两人已经结下死愁,此时不除,后患无穷!尤其在本源世界中,虽然中州与南荒互不统属,天龙帮要找自己的麻烦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但无端多出这么一个大敌,也并不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斩草除根才会一切清净。 爆炸余威还未过去,白凡就已踏着玄妙的步伐,穿过横飞的气劲,来到少年身前。 “崩山式!” 一瞬之间,毫不犹豫地就使出了最强绝式,要斩草除根,没有什么比打成微粒更彻底,现在大局已定,就算肉身受伤也无所谓。 这时,少年牵着绾绾的手,另一只手上将紫色晶石举在身前,晶石发出幽寂的光芒,照射在两人身上。 下一刻!轰! 白凡晶莹如玉的拳头轻轻击打在晶石上,僵持了一瞬间,后者旋即碎裂。 战仙之式与神秘的定界石碰撞,‘崩山式’完胜! 晶石破碎之后,其中的幽寂之光全面喷发出来,随后晶石碎片消失一空,无形的湮灭之力,如一道波纹般从晶石上传递开来,少年轮回者握住晶石的手掌旋而消失,顷刻间一整只手臂失去。 在幽光最盛之时,他和绾绾都带着惊恐的眼神化作光粒尘埃,在此界抹去了一切痕迹。 “能做到这样,送你两个字,不差!” 白凡低吟一声,终于完美收官,心中松了一口气,至于绾绾,前世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他的确非常喜欢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子,但到了而今,修行者有情无情皆在一念之间,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冲动,利益至上,敌人就是敌人,不分男女好坏,无有留情,不可留情! 淡淡地扫了一眼两人消失之地,随后抬头朝着前方望去。 从他抛出晶石那一刻到现在,发生了很多事,但实际上才过去几个呼吸的时间罢了。 魔门众人四散奔逃,已无心恋战,气势一泄就是兵败如山倒,只希望自己比其他人逃得快一点,十成武功在这种情况下最多能发挥出五六成。短短时间内就有七八人被斩杀,大多是阴葵派的高手。 “赵德言……” 白凡看着跑得最快之人的背影,念出这个名字,此人乃魔相宗传人,在魔门八大高手中,武功可排第三,又是******国师,无论是武力还是势力都不容小觑,如果被其逃走,下次再要杀他就十分麻烦了。 这时宋缺、梵清惠和了空都无暇去追赶他,就算追上去也无法在短时间结束战斗,眼看其已经逃出上百丈,身影就要在佛殿间消失。 白凡手指在虚弹了几下,抬头极目远眺,数百丈外的高塔上,三个人影站成一团。 石之轩被两人联手攻击,看似险象环生,但凭着变幻无常,高明到极点的身法,实际上并未受伤,倏然从高塔上跳下,向着寺外飘去。 净语和宁道奇自然是紧追不舍,在他们看来今日杀了石之轩后,千年以来的正魔之争便可画上一个句号了,他们这一辈将会成为载入佛道两派的史册,这既是宗门大业,也是他们自身的功绩,饶是二人都是得道之人,也免不了起了世俗之心,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战终 白凡眉头微皱,心中急速盘算着得失,远处石之轩与两大宗师的战斗越战越远。 “罢了,你如果能逃出去,我便继续和你合作,如果死了,也不能怪我失信。” 白凡沉吟少许,淡淡念叨了一句。 下一刻,他将目光收回来,落在赵德言的背影上,露出一丝笑意,不慌不忙地朝前走去。 几步之后,有两名魔门高手挡在他身前,他们本在奔逃,但速度远没有白凡快,被他几步就追了上来,造成现在背对着他,挡在其身前的诡异画面。 白凡随手两掌,轻若拂尘一般印在二人背上。 噗………… 二人没有被打飞,而是喷出两口热血,萎靡在地,看起来就像一滩烂泥,随后就睁着眼睛,没了声息。 在这样混乱的情形下,魔门众人只顾着逃命,也没有人发现白凡已经杀了过来。 赵德言亦是如此,他武功最高,跑得最快,眼看就要逃离出去,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阴葵派那名少主已经够恐怖的了,而正道那人却比其还要恐怖数倍,早知道这样他绝不会淌这趟混水,命没了,什么战神图录都是镜花水月。 然而就在这时,他脚步骤然停下,面色剧变! 白凡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他身前,看着他,笑得很随意。 “你……”他来不及说完。 下一刻,白凡已经动了。 脚下大地像是一块光滑的冰镜,也不见他迈步,脚贴在地面,身影就直挺挺地向前飘了过去。 赵德言大骇,双手同时伸出,一爪一掌。顷刻之后,忽地一变,两手同时呈爪。这还不算完,旋而之间,又变回一掌一爪,只不过两手互换了一下。 这是他压箱底的本领,名叫‘归魂十八爪’,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为名并演化而来的精妙掌法,共十八式,拙中见巧,悠扬深缓,忽爪忽掌,变化无穷。 从白凡启动的那一刻起,极短的时间内,他双手爪掌,足足变换了五六次,每一次之后气势都会强盛一分。 置之死地而后生!狭路相逢,他只能舍命一搏,不求打败白凡,只求争得一线逃跑的生机,魔门之人心志坚忍,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弃,哪怕这丝希望几乎是零。 “掌法?”只听到白凡冷哼道:“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什么掌法拳法都是杂耍,一巴掌就是最好的掌法!” 话语才尽,手掌从身侧提起平伸在前,小周天护体罡气尽灌其上,护住手臂的同时,力量亦随之暴增。 倏忽之间,狂猛巨力呼啸而去。 赵德言眼睛瞪大,骇然大吼,像是绝望的嘶鸣,双手最终定掌,聚集的功力攀升到他生平极致,对着白凡单掌顶了上去。 噗的一声闷响,赵德言哀嚎一声,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血肉模糊,就此毙命。 嗖! 白凡脚步再迈,走得平淡轻稳,身影一闪一闪地在广场上游离起来。 噗噗噗噗噗……闷响不断。 每次出现都必有一名魔门高手喷出一口热血倒下,每一人都是一掌毙命,或胸口,或脑袋,或后背,中掌之处彻底瘪塌,劲力之猛可见一斑。 魔门之人逃得更快,根本不顾身后,只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拼命奔逃,其间不乏用偷袭同门,用之阻挡追兵的事情。 片刻之后,白凡停下回到台阶前,负手而立,环目扫去。 人已死,血未冷,除了少数几人逃走,其余的皆尽毙命。 “宗主……” 师妃暄与真言大师和大德圣僧从残破的罗汉堂中走了出来。 白凡对着真言大师微微倾身,双手合十含笑道:“还未多谢大师传法,白某收益良多,否则这次大战也不会这么圆满结束。” 真言侧身合十回礼道:“法由心生,贫僧只是引路人罢了,施主能悟真法,是自身的机缘与福分,不必客气。” 白凡笑着点了点头,心知真言一心向佛,生性不争,无欲无求,便不再多言。 “咳咳……”师妃暄突然咳嗽起来,脸色蜡白,旋而就站立不稳,要摔倒下去,被大德圣僧扶住,盘腿坐下。 白凡轩眉蹲下,两根手指打在其手腕上,运转灵力进入其体内。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灵力就在其全身经脉和气海中走了一遍,白凡收回灵力,抬起手指道:“你全身经脉都被雷霆所伤,十分难治,而且……”他停顿下来,看着她,踌躇起来。 师妃暄笑道:“宗主请说,妃暄经得住的。” “哎!”白凡叹道:“那符雷狂暴无比,却不是你可以承受的,你体内的真气已经全部被击散,若要恢复功力,须得从头开始修炼了。” 师妃暄默然不语,美目中闪着晶莹,她自小就在帝踏峰长大,静斋弟子隐世是修炼,入世也是修炼。每一名弟子的最终目标,说到底都是达到慈航剑典的最高层次,如今数十年的苦修,一朝尽逝,说不痛苦,那是自欺欺人。 过了片刻,她秀目抹过一丝悲哀的神色,旋而又化作释然,含笑道:“妃暄经脉尽毁,哪里还有重新修炼的机会,好在此番魔门元气大伤,没有他们兴风作浪,天下应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太平,这样妃暄也就没有挂念。就此在静斋中隐世而修,与青灯古佛作伴,也是妃暄长久以来期盼的归宿,武功有没有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智慧过人,处变不惊,不愧为静斋当代大弟子,白凡心中感叹,于是说道:“经脉的事情你不必担心,虽然很难,但本宗主还是有办法替你医治的,所谓祸兮福所倚,你由此因祸得福也是说不定的。” 师妃暄露出不解之色,白凡淡淡一笑,道:“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随后宋缺、梵清惠、了空三人也罢手回来,白凡与他们交流几句后,便称有要事先行离去了,一切善后事宜都由梵清惠主导。经此一战之后,不论是慈航静斋还是静念禅院都对白凡这个宗主,空前敬畏起来,连宋缺亦受到了不少影响。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临行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夜幕,成都城北,十里外旷野。 白凡负手身后站立在一条小溪边,月笼寒水,亦笼人影。 过了片刻,一条人影现身月色中,踏着溪水从对面蜻蜓点水般,过来,在他身后停住。 来人用手绢捂着嘴咳嗽了几下,随后轻轻地拭过嘴角,静立不语。 寂静的夜色中,两个人都不言语,看起来颇为诡异。 白凡闭着眼睛,手指在腿边虚弹,划动着玄妙的轨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白凡睁开眼睛,淡淡道。 “呵呵……你要杀我,在大石寺就动手了,既然你不想杀我,我又怎会不来?” 白凡猛然转过身,目露寒光,盯着他道:“你现在受伤很重,这时杀你更容易!” “以你的武功,石之轩有没有受伤,对你而言是没有区别的”,他说话不急不缓,丝毫没有被吓住。 没错,此人就是石之轩,实际上正道之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大石寺,就是因为石之轩的提前通知。 石之轩会如此做的原因很复杂,但在白凡看来,这既是偶然,又是情理之中的必然。 首先石之轩乃是自命不凡、心高气傲之人,统一魔门是其毕生追求不假,但绝不可屈居人下,尤其是在祝玉妍之下,魔门就算统一也只能在他手上,而不是在阴葵派手上。 其次,更重要的症结是天魔十策!此功那名少年轮回者准备自己修炼的,断然不会轻易传播,石之轩得不到就只能另外想办法,而白凡并不看重此功,当时就答应了他。 白凡叹息道:“正魔势不两立,你与慈航静斋的仇怨太深,他们执意要伏杀你,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石之轩面无表情,不置可否道:“石之轩做事只看结果,过程并不重要,宗主既然出现在此地,便是示意要和石之轩继续完成交易,请宗主将东西交给石某,实不相瞒,石某受伤颇重,急着寻一隐秘之地疗伤。” “你倒是直接”,白凡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卷纸卷,里面是天魔十策的抄本,朝他扔了过去,说道:“记住你的承诺,本宗主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石之轩接住卷轴,放入袖笼中,“石某知道该怎么做,宗主大可放心。” 他随即转身离开,走了三步忽然停下,道:“石之轩有一事不明,希望宗主能解惑。”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杀你?” “没错!” 白凡抬起头,看着皎洁的明月,今日恰好是十五,一月中月亮最圆的一日,幽幽道:“你没把握,也敢赌这一把?” 石之轩平静道:“石某自己自然是有把握,只是想知道宗主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否和石某猜的一样罢了。” 白凡低下头,看着他道。 “其一,如非必要,我并不喜欢食言而肥。” “其二,你自创的‘不死印法’,暗含阴阳,与我的太极之道颇有相通之处,能做到这一点十分不易,你是一个武道奇才,我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多远。” “其三,世上万事万物皆如阴阳相生相克,只要有正道,魔门就永远不会消失,没有你石之轩,还会有王之轩,我留下你,是因为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和我合作的好处,这会让我省掉很多麻烦。” “多谢宗主指点,石之轩告辞。” 白凡点了点头,看着他远去。 实际上他要灭的是那名少年轮回者,而不是魔门,一阴一阳是天定,只会强弱转换,而不会消失,魔门与正道谁强谁弱于他而言,没有区别,重要的是能为他所用。如果正道一枝独秀,难免不会生出骄狂之心,所以他留下石之轩,给魔门一个喘息之机。 另外他所说的三点理由都是真心话,尤其是第二点,能领悟生死、阴阳这样对立相生的武学道理之人,实在凤毛麟角,杀了太过可惜,说不定日后会成为一大助力,播下种子,能够成材最好,不能对他也没有损失。 ………… ………… 三个月后,白凡单骑来到塞外草原。 寒风簌簌,一袭白色长衫,面容英武,只是多了一些沧桑。 他此行的目的是突厥可汗和三大宗师之一的武尊毕玄。 毕玄年轻时在沙漠迷失之中无意间巧遇沙漠神殿,练成了‘炎阳奇功’从而成为绝代高手,在大草原纵横无故、盛名数十年长垂不衰。 当他炎阳奇功展开拳劲进袭敌人时,四周空间会灼热沸腾,而且随著拳法持续推进,热度会不断攀升,更奇妙的是毕玄的炎阳奇功已可随心收发,剧斗中忽然完全收敛炎阳真气,使对手难以招架,有如抽乾四周空气,以毕玄为中心的无形气场,可以模拟出种种影响敌人的气流,搭配精奇手法克敌致胜。 但在白凡面前,这一切都没有意义,驭日从天而下,一掌横推无敌,毕玄当场毙命,随后更在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斩杀突厥可汗后飘然离去,留下突厥人目瞪口呆。 这么做一是为中原扫除祸患,二是为了突厥的那一丝气运。 紫色晶石中的黄色之气又多了一丝,虽然不能和杨光身上的想必,但也不可忽视。 他并不需要将此界的气运全都吸光,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主神需要的只是达到一个临界值便可,介时仙武空间就可以开始强行掌控。 两个月后,高句丽大王与傅采林被白凡斩杀,这次气运更少,只能说聊胜于无。 倒是傅采林的奕剑术让他颇为惊讶,这是一门讲究料敌机先的剑法,其精微处在于把全心全灵的感觉与剑结合,外在的感觉是虚,心灵的感觉则是实。其精义正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去欣赏,品味。 这已经是一种道的境界,白凡只凭阴阳剑气与之对决,数十招后才一剑灭之。 让他不禁心生感慨,论境界此界的宗师其实并不低,甚至比不少筑基期的轮回者还要高,他们只是差在修炼体系不全。 此行之后,白凡回到帝踏峰休养了一个月,临走之时,留下了一本炼气期的内功心法,交给师妃暄,让其从头开始修炼。 诸事已毕,他来到留马平原,用了数天时间找到了隐藏在山陵中的惊雁宫。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惊雁宫 PS:战神殿开启方法为作者脑补,逻辑帝、考古帝勿扰! 惊雁宫占地极广,殿阁亭台,气象肃森,依山势而建,背靠千里岗主峰惊雁峰,宫殿也是由此得名。 全宫除主殿偏殿以一种近乎大理石的质料所建外,其他都是木构建筑。往惊雁宫除了由千里岗攀山而下外,唯一的途径是一条直通正门的大石桥,宽敞至可容四马并驰,鬼斧神功,气势磅礴,使人生起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感觉。 惊雁宫的布局,和天上的三垣二十八宿、五星日月的运转行度,有一种玄妙的契合,故而可以万古常存,其建筑年代可上溯至三皇五帝的时期,实在久远。 此时天下大乱,自然无人关心这种山野不毛之地。况且惊雁宫与周围山势水流浑然一体,自成阵法,平常人就算来到了山下也很难发现山上的宫殿。 整片山岗寂静无声,白凡一个人从大石桥上走过,面前就是惊雁宫的主殿雁翔殿,高约八丈,毅然耸立于整个建筑组群之上。左右两偏殿左雁翼和右雁翼,虽较雁翔为低,亦高出其他建筑物两丈有多,各由一二十丈的长廊走道连接主殿。三座建筑物一主二副,自成一个体系,气象肃森。 主殿的两扇大门全由青铜而铸,因时间久远,长满了斑驳的铜绿,更显沧桑庄严。 咯吱~~~~~~~~~~~~ 声音清脆,悠扬,如同远古的宏音,不知尘封了多少年的古老大门,被白凡缓缓推开,神秘的惊雁宫展现在眼前。 白凡眯起眼睛打量起来,除了十余根巨大的石柱通天而起,支撑着整座大殿外,内中再无他物。 空空荡荡,没有雕像,不见壁刻,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白凡暗叹一声,不悲不喜地通过长廊,来到左边的偏殿。 ‘破碎虚空’全书并不长,因此白凡对其中的细节倒是记得清楚。战神殿在惊雁宫下方的迷宫中,开启迷宫入口的机关却是在左翼偏殿内。 偏殿要比主殿小许多,白凡一眼就能尽收眼底,四周墙壁和地板都是石料,静悄悄地,也是一样空荡,只有中间有一座凸起的石台。 白凡没有迟疑,径直走了过去,这座石台竟是一整块玉石制成,他不禁暗暗咋舌,这么大的玉石,无论何时都是十分罕见的。 “咦……” 白凡手指抚摸着玉石上的刻痕,惊讶出声。 此殿明显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玉台上却一丝灰尘都没有,靠近之后,反而有一种清净之感,上面的刻痕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一种符号,难以分辨。让他惊讶的是和‘芥子须弥山’上的某些符文有一些略微相似之处。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符文……” 白凡沉思许久,以他现在的所知所能,根本想不明白,只得放下,忽略那些刻痕,朝玉台中间看去。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开启迷宫的具体方法,所以一切都要他自己摸索。 玉台的正中是一个凸起的圆盘,有三寸多厚,两个手掌那么大,光润圆滑,中间还有一个很小的凹槽,只有婴儿的手掌大小,圆盘和玉台一样都是青色,最中间的小孔却是红色的。 白凡看了片刻,心中一动,手上一闪,将那块血红色的玉佩拿了出来,对比了一下后,将之放进了凹槽中。 当! 玉佩扣进圆盘中后,玉台上响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就像是金与相交时的声音,随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白凡见此皱了下眉,双手握住圆盘,往左边使力,纹丝不动!他没有停留,旋即换方向,往右边转动。 轰隆………… 巨大的响声从右翼的偏殿传来,白凡眉头顿时扬起,喜形于色,迷宫的入口的确是在右边的偏殿内,看来他找对了方法。由此双手继续转动,直到一圈之后,再也转不动为止,方才停下。 这时另一边的偏殿里,轰隆隆的声音滚滚不停,大殿不时都会微微颤动一下,明显是机关正在开启。 白凡旋即转身,朝那边奔去。 来到殿内,只见通往迷宫的九个入口已经出现,每排三个,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大殿的中心,每个入口约有一丈的距离,里面黑沉沉的,仿如通往幽冥的无底深潭。 白凡知道这其中只有一个才是真正的入口,而且用不了多久,九个入口就会全部关闭,因此他只有一次机会。 闭上眼睛,将有关的信息仔细重温了一边之后,白凡毅然走到左后方的那个入口,看也不看,直接跳了下去。 白凡跳下洞口,眼前漆黑一片,但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能夜间视物了,洞中的一切倒是能看得清楚。 只不过他一直在下坠,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石壁还是石壁,一直下降了三四十丈的距离,都是光滑的壁洞,让白凡也惊奇不已,这么深的洞,即使让筑基修士来挖,也十分不易,修建这座宫殿之人,实在高深莫测。 这么高的距离,后来白凡下坠的速度已经十分恐怖了,但他毫不担心,只是激活护体罡气,安然等待。 果然不久之后,突然间就掉到一张网上,网的弹性极大,他身体触网时,先是向下沉落半丈许,接著整个人被反弹力抛上半空,如是抛上抛落了几次,才停止下来。 这张网由无数纵横交错粗如儿臂的绳索所编成,质料似丝非丝,也不知是甚么材料,极具弹性,白凡双手抓住一根,试着一扯,竟然一点断裂的样子都没有。 他不禁愕然,要知道他的力量何其恐怖,随手一击连一流武者都不能承受,这网线竟然这般坚韧。他旋而就化作欣喜,此物定是随着惊雁宫一起放在这里的,来自远古,说不定是件宝物,便打量起整张网来。 这张网长宽各有一丈,四只网角每一只都给一条同一质料的长缆,斜斜四十五度角向上伸展出去,最后被石钉钉死在石壁上。 黑夜中,白凡目光现出日月,熠熠生光,周遭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大得吓人的空间内,惊雁宫的雁翎主殿,已算是壮丽的建筑,但比起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却是小巫见大巫。 他现在正处于一个底部呈方形庞大无比的大殿中心,一边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上面雕刻了很多图案和花纹,另外三边墙,每一边墙平均地分布了三道门,每一道门都是深深沉沉的,而网离地面只有一丈高的距离罢了。 白凡沉吟片刻,射出一道剑气在连着网一角的长缆上,结果只刺出一道印子,他想了想,施展轻功踩着长缆来到其尽头,直接将其从石壁中拉了出来,随后另外三个角也一一这样做。 最后人从半空翻身落下时,满意地将整张网都收入储物空间中。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星图 白凡并不急于察看那九道门户,而是走到那一堵刻了一个巨大圆形图案的墙前。 那圆形的直径最少有五丈,正在墙的中间,其实是一幅星图。 对于天文,白凡一知半解,前世除了七星北斗外知之甚少,这一世进入仙武空间后,才在道家典籍中学了一些相关的知识,但仍不足以让他看懂星图。 圆形内星罗棋布,满是星点,其中有十数粒比例特大,都列有粗细不同的线条,显示它们在天空的运行轨迹,形成一个又一个交叠的圆,煞是好看。图圆形的边上,刻有不同的度数和怪异的名称,亦是闻所未闻。 这一幅图范围极广,似乎并是一片完整的星空图,而是数片不同的星空图拼凑而成,白凡在其中一幅找到了与太阳系相似的星辰图形,其余几幅也各有特点,但大多是一颗恒星和数颗行星组成,或者由数个恒星系形成的一幅超大星图,以最中间的那块最为宏壮。 其上的星辰最多,还用不同的颜色标注,甚至有一块地方是白蒙蒙的一片,不知是故意掩饰,还是没有探查到那里,总之看起来很神秘就是,上面有一些怪异的符号文字,仍是完全看不懂。 白凡心里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伸手点出一道阴阳剑气在石壁上,这一道剑气以阴蚀之力为主,只融出一个一寸深的浅坑。 他见此,脸上有些惊讶。没料到这石壁也这么坚硬。 这幅星图看起来极不寻常,白凡早就发现各个世界都有着微妙的联系,战神殿这种远古遗迹里面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轻视,这幅星图日后能有大用也说不定,对他来说无非是费点功夫罢了。 于是继续以剑气切割壁画,一点一点地将之从石壁上剥落下来。 白凡的储物空间原本就是与仙武空间地私人房间共通,只有五十平米,一丈高。晋升筑基期后,主神另外给他配了一个独立的储物空间,长宽高各有三丈,比之前的要好太多,算是为数不多的奖励之一,但眼下要放下整块壁画仍是十分艰难,白凡索性将壁画分成四块切割下来,记好顺序后,放入储物空间中。 地底无日月,看不出时间,白凡也不知过了多久,以他的雄厚道基,灵力也将近消耗一空时,才彻底完成此事,石壁的坚韧让他心惊不已,好在此处是一个绝对安全的所在,他可以慢慢施为。 灵力一空,他身上没有什么恢复灵力的灵药,只能盘腿坐在地上运转‘长生诀’缓慢回复。 不知几个大周天后,白凡的灵力终于恢复全盛状态,才转身向着壁画正对面的那堵墙走去。 这堵墙也有三个门,白凡径直走进中间那扇,登时就有一股湿润之气,一种勃发的生机隐隐扑来。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廊道,以三十度角不断向下延伸,深邃悠长,白凡一直走了半刻钟,感觉前方的湿气越来越重,心知快要达到终点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离他约二十丈许的下方处,现出一点光源,白凡一喜,连忙疾步前移,虽然以他的武功无惧这些黑暗幽闭,但人类的天性始终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在长廊的尽头,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终于见到明亮,一片暗红,可清楚视物。向左一转,拐过一个急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是一条大瀑布的底部,隆隆的声音,由这条湍急的瀑布发出。瀑布盖天而下,把外面的世界完全隔断。唯一能透过瀑布而入的,就是瀑布另一端闪耀的红光。那边有一个红色的光源,隔着瀑布白凡看得并不真切。 白凡没有迟疑,瀑布那边的情形,他大抵心中有数。 脚下一点,急冲向前,穿越瀑布,跳进了另一个小世界。 瀑布后面是一个庞大之极的地底岩洞,包含着一个地底大湖,将岩洞的地面几乎占全,岩顶离湖面至少有五六十丈的高度,地底湖骤然看来就像个无边无际的大海。 白凡凝目望去,离他五里许的湖心,有一座孤独的岩石岛,整个小岛被一座庞大之极的建筑物所覆盖,看起来与外面的雁翔殿极为相似。 “战神殿!” 白凡深吸了一口气,目中透出兴奋之色,几经周折终于来到了这无比神秘的神殿之外,‘战神图录’对他来说已是只有一步之遥。 过了片刻,他将目光从岛上移开,更远处的岩壁上部分地方满布裂缝,暴射出熊熊的烈□,显然是地火从这些空隙逃逸出来,照耀了整个巨洞,红色的光便是从这里发出。 他将目光从岩壁上收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惊叹,然而对修行者来说并没有什么用,看看也就罢了。 随后便望着回水沉吟起来,这湖中有许多神奇的生物,与惊雁宫外的石栏浮雕上刻的生物很相似,也许远古时代都曾是十分强大的生灵,但到了现在都已经退化衰弱,其中最厉害的是一条魔龙,实力未知。 传鹰一个人曾降伏一条魔龙,但那是数百年后的事了,而且还是机缘巧合的情况下,现在湖中有几条魔龙,实力如何都十分难说。 但无论怎样高估,白凡都不觉得对自己会有太大威胁,传鹰能做到的事,魔龙没有理由会强得离谱。 白凡沉思起来,考虑是不是要抓一条魔龙到本源世界中去,看其能不能返祖。 思绪几转之后,白凡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无他,太麻烦。 要杀死魔龙不难,降服却是十分不易,这种生物灵智已经降到极点,凶性十足,白凡根本无法与其沟通,带到本源世界也是个祸害。 另外妖物进化并没有那么容易,冰蚕的进化达到一定层度后,已经十分缓慢,白凡估计以后要用灵药喂养,才能加快速度。 这么一想,白凡发出一声大啸,如潜龙低吟,声波顺着空气传播到湖水中,登时激起一阵阵白浪,湖中的生物已经有了反应。 白凡淡然一笑,纵身跃到空中,划出一道悠长的弧线,向着大湖中心的孤岛飘去。 他提气一跃,跨过了十几丈的距离,随后便朝湖面落去。 这时,数只人首鱼身的怪鱼,张开血盆大口,从水面跃出,朝他笔直冲来。 …………………………………………………………………………………………………………………………………………………… 第一百二十八章 魔龙 这些怪物头面狰狞,满头绿发在水中向后飘扬,那对巨眼绿光闪烁,模样可怖,煞气十足。 白凡早就过了以貌取人的阶段,它们长得再凶神恶煞的,也在他心中激不起半点涟漪,手上剑指连点,数道阴阳剑气呼啸着激射出去,刺在他们身上。 这些生物的气息并不强,连一流武者都有所不如,白凡本以为一剑足以,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剑气射在鱼人身上,本可以侵入其体内,将内脏全部搅碎,但见这些鱼人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仍在继续冲来。 白凡一怔,这时三个张满满嘴细碎锋利牙齿的大口已经向他脚底咬来,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他眉头皱了一下,闪电探脚重重地踏在一只怪物的鼻梁上,这一脚至少有数万斤之力,足可以裂金碎玉。 轰~~~~~~~~~~~~ 这只鱼人的脑袋顿时爆裂,绿色的液体四溅开来,极是恶心。 白凡忙开启护体罡气将之挡在身外,这时他借着刚刚一踏之力,又飞到高空之中,看着这些怪物的皮肤,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些绿色的皮肤光滑透亮,隐隐有着一层薄光,被白凡一脚踩爆,却能挡住阴阳剑气,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这些皮肤对阴柔之力有着极强的传导作用,这可能跟他们长居深水之中有关。 一个呼吸后,那些鱼怪落回水中,仍然将头伸出水面,瞪着阴狠的眼神,等白凡再次落下。 白凡眼中闪过寒芒,手指快如幻影,再次绽放出一朵剑光莲花,将下方的鱼怪笼罩在内。 它们根本就不闪避,以为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剑气,结果剑气及身时,登时爆炸开来,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通通崩碎,绿色的液体将水面染色,而碎肉漂浮在水面上,甚为恶心。 先前的剑气是以阴蚀之力为主,后面那道是外放的爆裂剑气,两者在威力上各有千秋,但白凡一直以来,都喜欢用阴蚀剑,就是因为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为他不喜。 白凡扫了一眼,暗道有些可惜,一物降一物,这些鱼怪的皮肤,竟然对阴柔之力有着极强的抵抗力,他其实十分好奇,只是现在是没机会再研究了。 正当他沉吟之际,湖水一股暗涌冲来,他此时人尚在半空,一条巨大的绿色怪物哗啦一声,冲离水面,腾空张开利牙闪闪的大口,一把向他双脚噬去,样貌狰狞。 这怪物身体浑圆,长达三丈,全身披满绿绿红红的厚甲,尾部尖长,在身后有力地挥动。它的头特别巨大,顶上有两只如羚羊的小角,头上每条线发粗若儿臂,在两边垂下,绿眼大加灯笼,鼻孔扁平仰起,口下生满针刺般的短须,与传说中的龙有七分相似。 是魔龙! 白凡心中高兴多过惊讶,终于出现了,这种神奇生物,他倒是见得不多。 他人在空中一转,避过了魔龙利嘴,一脚跺在其头顶,两个羊角之间的地方。 轰的一声,魔龙庞大的身躯坠入湖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魔龙的身躯也着实不凡,先前的鱼怪被他一脚踩中登时爆裂,而这魔龙看起来只是有些晕乎,连头上的鳞甲都不曾破裂。 一声冷哼!白凡身影一闪,冲破浪花,来到湖面,双手抓住魔龙的尾巴。 随后脚下现出日轮,向上急飞,魔龙随着被其倒提而起。 它在半空清醒过来,顿时疯狂挣扎,扭动着长身,盘旋而上,一对利爪与大口同时向着白凡攻去。 轰隆隆~~~~~~~~~~~~~~~~~~~~ 白凡双臂用力一抡,劲力从魔龙尾部直透头顶,顿时将其拉直,甩了一个圈后,轰然撞在石洞顶部的岩石上。 一块块的大石掉落,整个山洞都似乎颤抖了一下。 魔龙这时看起来颇为凄惨,头上的角断了一根,余下一寸长的根露在外面,鳞甲脱落了一大片,绿色的血液狂流,从空中一路滴下,尾巴仍然被白凡拽在手里。 白凡驭日速度极快,眼见就要到达湖心小道上空,于是故技重施,双手抡着魔龙,疯狂转动起来,快得无影,就像一个飞快旋转的大风车,传来呜呜的风声,速度快到几点后,向着岛上的白石地面扔了过去。 砰~~~~~~~~~~~ 这次的声音很是清脆,伴随着骨折的声音,坚硬的石板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小坑,魔龙的血液流出,在坑中聚集,片刻见就成了一个绿色的血泊。 它半截身子躺在其中一动不动,剩一条尾巴露在外面。 白凡落到地面上,缓缓走了过去,同时目光越过魔龙眺望。 这湖心的岩石岛,似乎只是为作这巨殿的基石而存在,方圆半里的孤岛八成为这庞大无匹的大殿所遮盖。巨型建筑比惊雁宫的雁翔殿少了重檐飞,像极了一个巨大的中空正方石,成为这地底世界的中心。 通往正门有一道长阶,层层上升,怕有千级之多,使这地底巨殿高踞于上。石阶最下的几级,浸在湖水里,有一只长丈余高八尺的大石龟,伏在石阶的最底处,似是刚要离水上岸,后脚还浸在水里,昂首朝向高高在上的正门,造型雄浑有力,巧夺天工。 在白凡的日月双目之下,进口处有一石刻题匾,刻著三个大字,每个字均有丈许大小,正是‘战神殿’,显示着无上威严。 哞敖~~~~~~~~~~~ 一声怪异的吼声突然响起。 下一刻,魔龙从血泊中直立而起,长大嘴巴,喷出一道黑色的光芒。 白凡目光为之一凝,身体本能的超朝左边踏去,随后黑光擦着他的右臂飞过,连护体罡气都被削掉一层,地上的石板更加不堪,被黑光打出一个深坑,这坑也就拳头大小,但是极深。 这时又是嘭的一声,魔龙的头从空中摔下,砸在地板上,双目紧闭,完全没有了声息。 白凡凝神看了一下,确定其是真的已死,刚刚那一击似乎耗尽了其全部生机。 这才走了过去,想了想,提着龙尾将其整个收进了储物空间中。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战神图录 千层石阶,白凡没有飞上去,而是一步步地攀登而上。 上方的战神殿气势磅礡,脚步踩在石阶上,不觉就有一股厚重的气息。 石阶顶端,他站在巨殿进口之前,大门洞开,巨殿实在太大,望进去便如管中窥豹,无边无际。 白凡步进殿内,只见巨殿前端和左右两旁的殿璧,离他至少有四十丈的距离,自己便像缕蚁那般渺小。在对正入口的巨壁上,由上至下凿刻了一行字,写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白凡心神震动,这一行字出自《道德经》,他早已不知读过了多少遍,也曾有所体悟,但从未像现在这一刻震撼和感动。 离地四十丈许的殿顶中心,嵌有一块圆形的物体,两丈直径,散发出青黄的光线,彷若一个室内的太阳,使整个巨殿沐浴在万道青光底下。 巨殿不见一柱,不见一物,殿心地上有一个两丈许见方的浮雕,左右两边壁上每边亦有丈许见方的浮雕图各二十四个,加上殿心的浮雕图,刚好是四十九。 “这四十九个浮雕图就是名震千古的‘战神图录’了。”白凡喃喃一句,目光停留在最中心的那幅浮雕上。 此浮雕,雕工精美,刻著一个身穿奇怪甲胄、面上覆盖面具的天神,胯下坐著一条以龙非龙的怪物,从九片裂开了的厚云由左上角穿飞而下,直扑向右下角一个血红的大火球,每一片厚云旁边,由上而下写著九重天、八重天,直至最低的一重天。浮雕的上方有五个大字,正是‘战神图录一’。 战神图录可通天地玄秘,只看这第一幅图果然就玄秘之至,白凡怔怔的瞧着出神,双目的瞳孔中倒映出浮雕的图像,空洞无神,看起来像是毫无思考,仿佛只剩一个躯体般,神魂已不知去了何处。 他此时没有思考,没有记忆,时间没有停止,而他自己却已经消失一般,进入了一个莫名的状态。 当他醒来时,脑海中多了一道模糊的灵感,若即若离,想要看清时,又根本抓不住,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思维刚刚消失了许久,只道一切都只是一瞬间发生。 并未纠结多久,他碰到的不明之事太多了,根据以往经验,暂时放下是最好的选择,日后见识多了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想通。 白凡传鹰向左壁走去,游目扫了一眼,发现这一面墙壁上是后二十四幅浮雕。 他从右手边第一幅看起,上面写书‘战神图录二十六’,上面画了一个人,盘腿坐在虚空之中,周围有四种不同的气流涌动,那个人丹田部位画了一个小圆,外界的气流进入其中,又流动出来,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咦,怎么会这样……” 白凡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第一眼看过去时,只有一种气流进入那个圆圈之中,随后喷流出另一种气流。但第二眼再看时,发现是两种气流进入圆圈,同时喷出四种气流,十分诡异。 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是眼花了,于是沉眉,定睛注视过去,发现情况又变了,这次是四种气流同时进入,却没有一丝气流出来,全部被留在圆圈之中。其后他每次观看都会有变化,四种气流生生相息,各不相同。 浮雕没有变化,眼睛也不会有问题,那么变的就是自己的心念了。白凡沉吟少许,尽管震撼,但没有再管它,向后面的浮雕看去。 随后一直到第四十七幅,都有文字注明顺序,其上或是人形,或是妖兽,还有纯粹的山石草木日月星辰,每一幅都雕刻着意味深长,又难以言明的图像。 这其中他驻足最久的是第三十六幅图。 那幅图录正中画了一个人,盘足安坐在一个大圆中心,但那个人的心胸部位,也画了一个细小的圆。图录下方写道:天地一太极,人身一太极,太极本为一,因小成大小,因意成内外,若能去此心意,岂有内外之分、你我之别,天地既无尽,人身岂有尽,尽去诸般相。 此图与第二十六幅,冥冥之中有着某种联系,让他不自觉就将之联系到一起。 过了片刻,他来到倒数第二幅处,其上写书「战神图录四十八重返九天」,那天神模样的战神,又乘坐那似龙非龙的怪物,由右下角向上飞,穿过了九重云,飞向左上角,和第一幅恰是相反的方向。 “出于九天,重返九天,天道轮回,必有归宗!” 突然出口念叨了一句之后,白凡眯起双眼,盯着这一幅浮雕看了许久,忽地吸了一口气,露出敬畏之色。 随后走到最后的一幅处,上面除「战神图录四十九破碎虚空」外,再无一物。 破碎虚空,虚空破碎,虚虚无无,飘飘渺渺,有非有,无非无,难明其意。 明知有通天大道就在眼前,却无法领悟,白凡叹息一声,向着另一面墙壁行去,这一面刻的是战神图录第二幅到第二十五幅。 这一面的浮雕同样各不相同,蕴藏着某些修炼大道,总体来说不及后面的二十四幅玄奥精深,但要在短时间内有所收获,也是不可能的事。 白凡手指顺着浮雕的纹路抚摸而过,沉默了起来。 这些浮雕与石壁浑然一体,比外面那副星图的材质还要坚硬许多。 剑光一闪之下,白凡祭出剑气,又做起了切割浮雕的事情。 战神图录很可能并不只是一门武功或者修炼方法,而是一种大道法则的具现,每个人都能从中得到不同的感悟,找到自己的道,因此这四十九幅浮雕称之为‘功法之源’也不为过。 要想将之完全悟透,白凡估计上百年时间都算少的,上千年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来,不管有多难,他都坚定地要将这四十九幅浮雕,全都切割下来,带回须弥山。 每一块都要耗尽其全部灵力才能剥落下来,加上恢复的时间,四十九幅浮雕耗时弥久。 ………… ………… 大殿中心的那块浮雕最是难缠,白凡将灵力用空回满,又用空,足足耗了五个轮回才完成。 而这时,他估计离任务世间结束也没有多久了。 II难度的任务世界与本源世界的时间比例,不再是100:1,而是10:1,因此剩下的一点时间对他来说没有多大意义,拿出任务晶石,光芒一闪之下,晶石消失,他的人影也刷的一下不见。 ……………………………………………………………………………………………………………………………… 第一百三十章 夜谋 “轮回者完成任务,奖励轮回点一百万点……” 现在的任务奖励,是根据完成度来计算的,白凡这枚晶石吸收的气运达到六成,故轮回点奖励算是丰厚,不过想到下一次进入任务世界得三年之后,也就释然了。 没有在仙武空间中呆多久,白光一闪之下,就回到本源世界。 ………… ………… 距离他离开,才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镜湖谷自然没多大变化。 没有惊动众人,白凡只将飘絮和古陵二人召来,询问一番。 剑议殿中。 “古陵无能,魖谷的具体地址仍然没有确定,其实力结构也没有调查清楚,请宗主降罪。” 白凡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并不意外,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想将这种传承古远的势力摸清楚无异于痴人说梦,有些无奈道:“已经查到了一些什么,先说来听听吧。” “是”,古陵站在台阶之下,肃容道:“属下认为要想调查魖谷,首先得对尸族有一个整体的认识。” “根据属下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尸族人数极少而且纯血的后代很难诞生,所以虽然其个体实力很强,但整体实力其实是三族中最弱的,因此他们有限度的与人族结盟,派出族内战士共同抵御妖族。但他们的老巢却绝对处于最隐蔽之处,甚至连被派遣出来作战的战士都不知道。” “噢?那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如果是自己走出来的不可能不知道吧?”飘絮站在吧白凡身旁疑惑道。 古陵解释道:“尸族数千年前就驯服了一种妖兽,名叫九羽血蜈,成年体有十余丈长,背部可以安置车厢,所有战士都是乘坐这种飞天妖兽,在密闭的车厢中被运送出来的。”他头微微低下,整个仙古宗,也只有眼前的两个人能让他这样,其余之人见到了反而要称呼其一声大人。一来是西宫的特异性,比任何一个天部都要重要,二来便是葵花宝典乃是速成的神功,他武功已经赶上四姝,甚至单打独斗,她们四人反而不是其对手了。 白凡眉头皱了一下,道:“不可能全都不知道,别的不说,单是那驾驭妖兽之人就肯定清楚。” “宗主明鉴,据属下所知,尸族最大的势力共有三支,魖谷便是其中之一,他们每一代都会派出杰出子弟在外行走历练,一切与外界有关的事情都是由他们代为处理,运送士兵也是他们的职责之一,这些人被称为‘行走’,再冠以势力名称,魖谷的便叫做‘魖谷行走’。” 白凡点了点头,这个信息很重要,总算找到目标,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而且根据这样的情况,他有九成把握带走白婵的肯定是魖谷行走之一。 “以后重点查找当代的‘魖谷行走’,找到之后立即汇报给我。”白凡沉声道,面无表情,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是,宗主。” 古陵忙领命,随后告辞离去。 “相城柳氏,最近有动静吗?”古陵走后,白凡淡然问道。 飘絮柳叶眉一扬,笑眯眯道:“相城这一个月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一直在暗中集结力量,也不知道是针对哪一方。” 白凡站起身来,道:“你认为他们是冲着谁去的?” 飘絮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一同朝殿外走去,同时说道:“值得他们这样大动干戈的,并不多。首先就是咱们镜湖谷和霸城,山谷那一战他们全军覆没,连带着附近的几座小城也元气大伤,让柳氏威信大损,他们势必要找回来,不然难以服众,会动摇其统治根基。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冲着咱们和霸城来的。” 白凡点了点头,人族的一切等级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之上,完全就是无数势力形成的大联盟,相城如果不找回这个场子,时间一久就会有人认为其已经衰落,想要取而代之的势力将蜂拥而来,让其难以招架。 走出剑议殿,白凡没有提示,飘絮自然而然地就朝藏经阁走去,一边说道:“其次相城驻守南荒西垂,与西疆的势力一直有摩擦,同为人族大战没有,小战却是不断,仇怨日积月累之下,一朝爆发也是说不定的。” 此时正是深夜,月明星稀,白凡道:“这个不太可能,相城说到底也只是荒城养的一条狗,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不可能去挑起边境大战,如果事态严重起来,这个责任不是他可以承担的,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飘絮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接着道:“最后西宫打探到消息,灵山圣地的发展速度极快,已经开始向着南荒传教,这种宗教势力洗脑能力之强,让人震惊,听说西疆的霸主已经在全力打压了。有了前车之鉴,相城必定会竭力扼杀,断不会让其在领地蔓延开来。” 白凡眉头皱起,过了片刻,叹道:“这种势力非常麻烦,明面上的打压只能让其转入地下,行动更加隐秘,而不能消除。‘灵山圣地’日后必会成为我仙古宗的大敌,絮儿你多注意,不过现在先让柳氏去头疼吧,咱们闷头发展就是。” “絮儿知道了,不管他要对付谁,咱们只管守着须弥山。他要对付别人也就罢了,如果敢来镜湖谷,嘿嘿……”飘絮说着露出牙齿,笑了起来。 白凡也不由地笑了笑,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如果相城真的集结大军来攻镜湖谷,你只能将其打痛,而不能像上次一样将其全灭,知道为什么吗?” 飘絮蹙眉想了起来,蓦然眼睛一亮,道:“如果将柳氏打惨了,就会惹出其身后的荒城!” “没错!”白凡点头道:“咱们现在还惹不起荒城这样级别的庞然大物,柳氏一旦倒下,荒城必会亲自过问,就算要灭相城,也不能以咱们的名义。你先帮慕容氏暗中收服周围的小城,同时让慕容惊涛去荒城中结交高层,寻找靠山,再让慕容氏逐渐蚕食柳氏的底盘,最后彻底取而代之。这样用不了几年,方圆千里之地同样在咱们的掌控之下,又不会引起荒城的讨伐,对他们来说,狗只要听话就行,不会在意他姓什么。” 飘絮迟疑道:“只是这样,慕容氏会不会……”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授君权 “不会”,白凡笑了一下,道:“絮儿,你认为仙古宗会发展成为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飘絮转头看着他,说:“自然是像荒城那样称霸南荒,进而统治更多的区域,直到整合人族所有力量,成为最强大的霸主!” 白凡摇头道:“荒城那样的模式不适合咱们,反而是‘灵山圣地’更值得借鉴。先跟你说说这世上的权力构成吧,在为师看来以后世间的权力将分为神权与君权,你想将所有权利都抓在手里是不对的。” “神权即是信仰,信仰无处不在,崇拜强者是一种信仰,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一种信仰,对神秘未知的敬畏也还是一种信仰…………当一个人的信仰达到极致时,甚至会失去理智,可以为之付出一切包括生命,这是掌控人类心灵后的力量。而君权,则代表世俗的力量,一域一城的主人,都可以称之为君主,他们所拥有的权利即是君权。” 已经到了藏经阁前,白凡停步看向她,继续说:“咱们以后只要抓住‘神权’即可,君权就让给慕容氏这样的基础统治者。换一个方式说就是,你要将仙古宗发展为一个至高无上的修行圣地,让所有人都无限向往,凡仙古宗的弟子走在世俗界都有着仙神一样的崇高地位,代表着世间的最高战力。” 飘絮眼睛闪出亮光,“这样一来,咱们既不用管理世俗界的繁杂琐事,又可以将修炼资源牢牢地掌控在手中,慕容氏这样的势力永远都只是仙古宗的代言人,如果他不听使唤,就将他换了。” “不错,归根结底四个字——神授君权!” 白凡一脚踏进藏经阁,上到二楼,飘絮移步跟在他身后,一边仍在沉思。 管理一个完整的宗门远比东宫要复杂,最难的就是制度的确立,不同的制度走出来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眼下谁都不知道哪一条会走得更远,灵山圣地的成功值得借鉴,却无法复制,白凡也只能根据自己的见识阅历,选一条最适合仙古宗的。 但白凡还有一句话没说,神授君权归根结底仍是四个字——实力为尊。尤其是金字塔尖上的实力,在修行界修为相差一个大阶,就是绝对的碾压,远不是人数可以弥补的,所以如果想让仙古宗成为最顶尖的修行圣地,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可以一直屹立于巅峰之上。这一点是他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所以没有跟飘絮说。 二楼的布局与一楼大不相同,除了一个相似的大厅,同样摆放了不少木架之外,更里面还有一条长廊。 这条长廊有数十丈长,两边每隔一米,就有一扇石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间十丈见方的密室。这一整条长廊两旁,密室加起来有数百间的样子。 这么大的空间集中在二楼之中,自然也是芥子须弥法阵才能做到的。 白凡在一间木门前停下,神念微动,石门上方的玉牌上就现出三个大字,正是‘战神图录',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密室里面空空旷旷,除了几个阵法符文,再没有其他东西。 白凡将刻着战神图录浮雕的石板一一取出来,竖立在墙边,四十九块石板将四面墙壁都排满,和飘絮站在房间正中,随后神念再次一动之下,一阵微风从地板上吹起,四十九块石板就全部漂浮起来,定在半空中围成一圈,看起来十分不凡。 “师父,这是什么?”飘絮见此,惊讶道。 将石板飘起来的是‘悬浮法阵’的作用,最低级的阵法之一,效果就是像现在这样,让物件漂浮起来,用得最多的地方是藏经阁或者藏宝阁这样的地方,飘絮对此并不惊讶,她惊讶的是这些石板,上面似乎记载着某种武功,与她所知的任何武功都不相同。 白凡道:“这四十九面石板合在一起,是一门无上功法,名叫‘战神图录’,此功的玄妙为师目前也未得到一点,这里还有一本‘长生诀’,乃是前辈高人从战神图录中领悟出来的,共有七幅图,分别对应五行与阴阳,你拿过去领悟水行和阴这两幅图,作为筑基期的修炼功法。” 飘絮含笑着接过长生诀古籍,手在书皮上一抹,就知道此物大有来头,心道:能被师父看上眼的东西,自然不是凡物,随后就打开书页,看了起来。 白凡旋而给她讲解运功线路图的关窍,和自己的修炼心得,最后叹道:“可惜不懂那些甲骨文的意思,咱们这种练法也是似是而非。” 飘絮没有白凡这么多感慨,笑嘻嘻地道:“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住师父吗?飘絮猜师父肯定已经有了计划,只是还没来得及执行罢了。” 白凡笑了笑,不置可否。本源世界是绝不可能还有人懂甲骨文的,所以只能去任务世界中想办法了。但是甲骨文不是大篆、小篆这样的古文,比他们更古老,是最古老的文字,即使是任务世界中懂的人肯定也是凤毛麟角,再饱学的老儒也不会研究这些。 他认为最有希望的是那些方士和术士,这些人信仰神仙学说,擅长祭拜鬼神,炼丹长生,越是古老的东西,他们越是感兴趣,甲骨文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II难度世界中,有这种人存在的世界不多,他知道剧情的更少,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风云’中的徐福符合条件。 但是下次进入任务世界,要在三年之后,却是十分麻烦。 白凡皱起眉头,沉思起来,过了半晌,忽然拿出一块青铜令牌,闭上眼睛。 飘絮见状,展颜一笑,自顾自地翻看着长生诀。 下一刻,突然有钟声传了进来,这样的密室本是作为参悟功法的场所,自然有屏蔽外界声音的功能,只是白凡还没有开启,因此两人同时听到了这个声音。 白凡将令牌收回储物空间中,沉眉问道:“这钟声怎么回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吞噬魔龙 飘絮秀目微眯,道:“不是须弥山上的钟声,而是山谷两端的城楼上的预警钟声,看来是有人不请自来了。” 白凡摆摆手,随意道:“你去处理罢。” “是,师父” 飘絮离开后,白凡开启屏蔽功能,密室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顶端的一枚鸽蛋大小的圆珠,发出淡淡的白光。 随后盘腿坐下,开始沉思起来,是关于那枚‘前行追踪令’的。 这枚令牌是倚天世界结束后,主神奖励的抽奖机会中抽中的,使用此令牌,可以提前进入未开启过的任务世界中,白凡本以为要在仙武空间中才能使用,刚刚才发现在本源世界中,就可以通过这枚令牌直接回到空间中。 也就是说,他平白多了一次进入任务世界的机会,而且随时可以进入。 这枚青铜令牌只能在II难度以下世界使用,自然是越早使用越好,白凡要考虑的是怎样获得最大的收益。 使用令牌进去,既可以提前获得某些宝物,又可以为下次进入布局,一举两得,但这需要一个长远的谋划,不能草率行事,否则就是浪费机会了。 过了片刻,白凡忘了一眼静静漂浮在半空中的石板,走出藏经阁。 站在山顶极目远眺,可见南方的谷口处,有数十人举着火把蜂拥在城墙下,不知是干什么的,看起来都很疲惫的样子,估计并不是来找麻烦的,否则就凭这点人,高墙上那些已有内力根基的战士,持劲弓几轮齐射,就可以让他们死伤大半了。 他看了几眼,就不再关注,日后他的主要精力都会放在修炼上,会逐渐从其他人视线中淡出,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才会露面,保持神秘也是实力的一种,越是未知的才会越让人敬畏。 突然间一片阴影遮住了头顶,劲风扑面,一只红色大鸟扑击而下。 白凡伸出手臂,大声笑道:“三毛大人,这一片天地比汤谷灵界要大得多吧?没让你失望吧?” 三毛在半途缩小,翅膀扑扇间停在其手臂上,昂着头叫道:“还行,不过老大,三毛大人提醒你,这一界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弱,有些老怪物,连三毛大人都不想硬碰。” “噢?这话怎么说?” 白凡心中真有几分惊奇了,据三毛所说,它的修为相当于人族的道胎境,而且凭借着种族天赋,属于战力最强的那一类,能让它自己心服口服地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十分强悍了。 三毛从手臂跳到肩膀上站定,看向西方,眼神凝重道:“我最远去过西边人族与妖族交界的地方,那边的战场十分残酷,双方互相绞杀,人族与妖族都有能和我比肩的老怪物,虽然人族处于下风,但也可以看出异能者并没有那么简单,只不过最精锐的力量都集结在边境罢了。” 白凡默然不语,过了片刻,露出一丝怅惘之色,叹道:“说到底,不管是异能者还是轮回者都是人族的一员,如果可以,双方携手共抗妖族才是上策,只不过有人崛起,就必然会有人倒下…………” 他摇了摇头,沿着山道缓缓下山,两旁原本光秃秃的山体上,都长满了树木花草,即使现在已经入秋,但山上依然是花团锦簇,这些都是四姝后来安排人栽种的,虽不是什么灵草灵树,但也给须弥山增添了不少意境,使之更加幽宁飘远。 “老大要去哪里,直接飞出去不就好了吗?”三毛见他徒步下山,歪着头问道。 白凡笑道:“这湖里有一条大蛇,你见过吗?” “老大,你说的是那条身上有一个洞的小虫吗?”三毛立刻露出不屑之色。 自古以来,鸟与蛇都是解不开的天敌,果然不是虚传。白凡心中暗笑,随即就惊讶出声,“它身上的伤还没好?” “那是雷云阵降下的紫劫雷所伤,必须要将伤口的残存的雷力先全部化解,才能开始愈合,但这个速度很慢,除非有大补之物,否则它只能慢慢熬了。”三毛耸了耸翅膀,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白凡喃喃道:“大补之物,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反正是给它的,试试罢……” 这时已经来到水面前,下面的石阶都已经被湖水淹没,白凡停了下来,发出一声低吟,声音低沉,几不可闻,但湖面即刻就生起一阵阵的波纹,向着深处传递。 哗啦~~~~~~~~~~~~~~~~~ 随着水流喷涌,一颗大蛇头从湖面升起,伸出三四丈,随后就低下头来,道:“宗主你找我?” 巨蛇老祖将脖颈缩回水面,只留一个头在外面,与白凡平行,神情恭敬,它现在是真心臣服了。 这几年,它们水电蟒一族与镜湖谷中的人类相处融洽,每天都会有人族战士专门给他们狩猎猎物,扔进湖中给它们食用。湖中的成年妖莽也会与人族战士组队,一同进深山中捕猎,或者完成别的任务,时日一久,不但仇恨渐渐忘记,反而建立了不错的感情。 况且,自从得到修炼功法之后,镜湖谷的发展可谓日新月异,人族战力不断增强,巨蛇老祖早就看清了现实,这绝对是一根粗大腿,傻子才不知道去抱紧。要知道它们一族都处于人族的地盘,人族真想收拾它们,绝对是灭族的下场。 白凡淡笑一声,旋即在它不解的眼神中,跳到半空,上手一闪,陡然扔出一条三丈长的东西,丢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蛇老祖吓了一条,仔细看去,发现是一条长蛇状的妖兽,看起来很怪异,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有一种渴望从它血液中升起,要将其吞噬,而且越来越强烈。 这时,白凡已经落下,道:“这条魔龙有残存了上古的血脉,虽然实力不强,但你吞噬之后应该能得到不少好处。” 巨蛇老祖一喜,一对铜铃般的竖眼中,露出掩饰不住的渴望。 “多谢宗主。”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下颚,张开血盆大口含住魔龙的头,随后一点点地将其整个吞下,沉入湖底消化去了。 白凡眯着眼睛盯着湖水看了片刻,流出一丝期待之色,随后便背负双手,踩着石阶重新回到山顶。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备战 白凡走进太初宫,在房间内的摇椅上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随着摇椅的起伏,他的神情却逐渐舒缓,只有在须弥山上,他才能彻底放松心神。 没过多久,摇椅渐渐停止了摇晃。 三毛自然不喜欢这样安静的场面,呆了没多久就飞走。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房门被推开,飘絮莲步轻移走了进来,见白凡双目闭着,呼吸平缓,不由地莞尔一笑,姿容秀雅,一笑倾城。 目不转瞬地盯着白凡看了片刻,见他是真的睡着了,飘絮便坐在桌前,拿出长生诀古籍看了起来。 一夜玉光如华,悄寂无声。 第二日,白凡醒来,没有睁开眼睛,摇椅自己摇动起来。 飘絮见之,轻声道:“昨晚来的是霸城之人,柳氏集结了大部分力量,突袭霸城,仅半天时间便将之攻破,大部分都被当场斩杀或者俘虏,只剩这些人逃了出来,求咱们收留。” 摇椅兀自摇晃,一搭一搭地,白凡却没有出声。 飘絮一笑,知道他不会再管此事,心意相通,她本就无意跟他禀报此事,只不过其中牵扯到另一件事情。于是从袖笼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他道:“这是霸城城主命人送来的,说是要师父亲启。” “哦?” 白凡闻言,终于睁开眼睛,有些惊讶的样子。 柳氏突袭霸城,白凡并不奇怪,在他看来,霸城那种张扬的做法是十分不智的,他们又没有‘芥子须弥山’镇守根基,还拼命扩张,与柳氏的矛盾越来越大,被一波横推早已在预料之中。 霸城城主吴逍是筑基修士,而且战力很强,在这样的攻城混战中,逃走的机会不要太多。白凡惊奇的是他特意给自己,修书一封是为了什么,在他看来,两人之间并没有多大的交集,那日在汤谷灵界中救他也是顺手而为,毕竟当时而言,他们有共同的敌人,算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但那件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拆开书信,只几眼扫过,白凡就知道了吴逍的意思,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这次柳氏一举出动了十余名地级异能者,其中有一人疑似为天级异能者,霸道无匹,他和另外一名轮回者两人合力,都不是其对手,霸城被攻破,他带着城中的高手突围,最后成功逃出来的就只剩二三十人,他希望白凡能收留他们。 第二件,他要离开南荒,因为记着欠白凡一条命,所以特意说明,日后有需要时,可以去中州上虞城去找他。 信中简单介绍了一下原委,他出自中州上虞城的吴氏,本是嫡系子弟,只因未觉醒异能,所以从小就过得很不得意,后来迫于各种原因,在几个侍卫的护卫下离开中州,来到南荒,直到被仙武空间选中为轮回者。霸城只是他的一个玩物,就算相城不出兵讨伐,他也不会在此地待多久,他迟早要回中州的。 这些大家族出来的轮回者与平民轮回者不同,每一个传承久远的姓氏,都承载着一分厚重的历史与荣耀,这是世家的向心力之所在,所以他们的第一选择永远是夺取家族的控制权,带领家族继续兴荣,而不是自立门户。 再者,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如不是白凡这样得天独厚拥有前世记忆,从而能够迅速积累修炼资源的轮回者,与大势力合作无疑能更快发展起来。 白凡淡淡一笑,信纸在他手上燃烧起来,化作灰尘。 “不出意外的话,柳氏拔除了霸城这颗钉子后,必定会直奔镜湖谷,这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为师不会出手了,絮儿你要想办法将他们击退,还是那个原则,打疼让他们知难而退,而不要将之全灭。” 飘絮点头道:“是,师父。” 飘絮随后在剑议殿召集各部统领,一声令下,镜湖谷开始全面备战。 镜湖谷两边的山脉延绵百里,高大雄伟,而相城位于镜湖谷南方,绕道北面需多走数百里路,而且会与南面的部队沟通极为困难,完全是得不偿失之事,所以柳氏大军只有可能从南边的谷口来攻。 因此飘絮将主力都安排在南面的城墙堡垒上面,五大天部只有梅剑率领古天部和一部分三氏的战士镇守北面谷口以防万一。其余四部全部在南面严阵以待。 另外除了西宫之人留在外面打探情报外,所有在外的战士都全部撤回镜湖谷。 根据吴逍那封信的提示,柳氏这次可谓倾巢出动,是下定决心要报仇雪恨了,况且知道那名天阶异能者的存在后,飘絮打定主意死守山谷不出,利用城墙堡垒先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再寻找机会以须弥山上的法阵一击制胜,最好能将那名天级轮回者消灭,这样绝对能让柳氏痛到骨髓,再不敢轻易来犯。 这一战至关重要,打得好能为仙古宗赢来数年和平发展时间。 ………… ………… 此后数日,飘絮亲自督查南北关口的备战情况。 这一日,她在北面谷口巡视一番后就离开,通过山谷中间贯通南北的大道,骑马往南面谷口奔去。 如今镜湖谷中不只有原来的祝、申、姬三氏之人,还有一些后来加入的居民,前者仍由三氏的长老自己管理,后者人数不多只有数百人,暂由沙天管理。这些人几乎人人练武,数年时间都有了不俗的身手,因此飘絮一路行来,人人都手执兵刃随时准备上阵。 相比于其他地方,镜湖谷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天堂一般的存在,不但衣食无忧,更获得了尊严,毋庸置疑,他们愿意用性命来保卫这个家园。 南面谷口的城墙,飘絮白纱蒙面,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手中捧着一柄长剑,模样秀丽清冷,目光也是冷冷的。 上次白凡跟飘絮提过收徒弟的事后,她就起了心,但收的不是徒弟,而是侍女,平素也帮她处理一些琐事,武功都是她亲自传授的,颇得其信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来袭 两人利落地登着台阶来到中间的城门楼上,一路上无论是四大天部之人还是其他战士都低头拜礼。 城楼上菊剑和申不竟,见飘絮行来,也同时行礼。 “属下参见宫主。” “无需多礼”,飘絮笑着回了一句。 菊剑轻快地上前,双手抱住飘絮一条胳膊,道:“飘絮姐姐,兰剑姐姐和竹剑姐姐已经去阵法室了。” 飘絮点了点头,法阵室只有四姝和她自己能控制,她自己需要统筹全局,所以派兰剑与竹剑坐镇法阵室,随时准备降下雷霆一击。随后又无奈地一笑,伸手刮了下菊剑的鼻子,她一直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总是这般欢快,让她不禁想起自己在她这个年龄时,也是这样向师傅撒娇吧。 这时,谷口两侧峭壁上的石堡同时响起了轰隆的战鼓声,所有人登时齐齐停下手中之事,转头朝着南方凝视。 片刻之后,只见一只上千人的大军骑着独角马从南方狂奔而来。 这些人全部都身着战甲,大部分都是黑色,最前方一小部分是青色甲胄,可以看到甲胄胸口部位刻着一个柳字,每一个人都是异能者,人人目光锐利,精神抖擞。 人马如龙,烟尘滚滚,看起来来势迅猛,不可抵挡。 距离城墙三十丈时,最前方一人手臂一摆,旋即左右就有人大声喝令 “停!” 狂奔的长龙霎时一顿,片刻之后便全部停住,摆着整齐的队列面向城墙。 虽有上千人,却无一人喧哗,只听得到战马打起的响鼻声。 令行禁止,这是一只真正的精锐! 城墙上,飘絮转头淡淡道:“申统领,城墙上交给你来指挥,对方的高手由本宫负责。” 申不竟没有犹豫,双手抱拳行礼,大声道:“属下领命。” 飘絮轻轻点头,又转过头来,面向城下的柳氏大军,双眼微微眯起,面纱之下,让人看不清其神情,但一股冷冷的寒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柳真、柳云,你们怎么看?” 说话之人是柳氏大军最前面正中间的一名老者,身着布衣,剑眉直插入鬓,脸型犹如被刀削斧凿过一般的硬朗,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凛凛之感。 他身旁的两名柳氏异能者穿着青色战甲,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左边年龄看起来稍大一点之人肃容道:“这座山谷一面悬崖,一面峭壁,这样险峻的地方,他们还修筑了坚固的堡垒,所以侧面迂回是行不通的,只能正面强攻。” “不过,正面的城墙高达数十丈,都是黑岗岩所筑,这种岩石对能量冲击的承受力相当强,城门更是一整块实心铸铁,弟子估计这铁门很可能不止一道,以这城墙的宽度,至少可以安装三道这样的铁门,镜湖谷的防御力远远超过霸城,如果强攻,就算能打下来,我柳氏精锐也会死伤惨重。” 老者鹰目打量着城墙,沉声道:“照你这么说,这一仗不用打了?” 这时他右边之人,眼神凝重,大声道:“不,弟子认为这一仗不但要打,还要竭尽全力地去打,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都要将此谷彻底铲平。” “哦?说说你的理由。”老者感兴趣地看着他。 “因为这山谷的谷主胸有沟壑,所图甚大。不但这些防御堡垒布置的井井有条,城墙上的士兵也是纪律严明,战意盎然,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露出胆怯之意,而且弟子发现,这些战士身着不同服饰,各司其职,足见对方组织严明,完全不是霸城那群乌合之众可以比的。” “此时若不趁着他们羽翼未丰之时铲平,将来必会像西疆的灵山圣地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成为我柳氏心腹大患。”此人说完,与老者对视,眼神坚毅,毫不退让。 老者带点了点头,露出欣赏之色。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柳氏的敌人现在可不止这一个,如果在此地精锐损失殆尽,如何压制其他心怀叵测之徒?”左边之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老者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有心无力的疲惫之色,但随后就掩饰起来,又恢复之前的威严,冷冷道:“云儿说得不错,这座山谷此时不除,日后必会成为大患。有本座在,区区一座城墙,还翻不了天,地利之险不过是外物罢了,说到底还是要凭实力!” “云儿,你将能飞的人都组织起来,飞到城墙冲击一波,试试他们的深浅。” “是,弟子领命。” 此时,须弥山最高处,露台。 白凡负手身后,遥望着南方谷口处,三毛身形化小停在他肩膀上。 “老大,这次对方来势汹汹,不可能善了,咱们真的不去帮忙吗?”三毛也看着那一边,疑惑道。 白凡淡淡道:“不经历战斗洗礼,他们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精锐,要在这乱世崛起,就注定是踏着尸骨前行,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我们不可能永远守在此地,他们必须自立自强,我唯一担心的是那名老者,看起来跟其他异能者完全不一样。” 他此时心中也很是无奈,目前来说,异能者的实力仍处在绝对的优势,他自己一路走来,在异能者手上未尝一败,实在是特例,只因为他在射雕中就积累了雄厚的内力,练的又是各种顶级武功,才能如此。 修行者的优势在后期,尤其是筑基以后。前期仅凭武功其实难以与高级异能者抗衡,除非依仗剑阵和其他手段,才有一战之力。 所以不出意外,轮回者或许逐渐会与那些大势力合作,背后没有强力的支持,一个人建立一个势力,其实真的很难,当然,他有芥子须弥山坐镇,仍然是一个不可复制的特例。 大势力的优势不仅仅在于武力,还有看不见的组织能力和智谋,永远不要小看智者的作用,当有足够的资料参考时,他们足以摸清很多任务世界的规律,给予轮回者恰到好处的建议。(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开战 三毛盯着那名老者看了片刻,语气严肃道:“老大,那老头是天级异能者。” 白凡一听它此言,面色一变,问道:“天级异能者的能力如何?” 三毛仔细想了想,道:“我只见过一次他们出手的情形,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整天蔽日’,他们能够操控天地间的灵力为己用,随手一击都有排山倒海之力。” “这样说来比地级异能者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也难怪,不然人族何以能在妖族的压迫之下,占据这一块生存之地。”白凡喃喃地说了一句,并没有太担心,旋而就眼神一凝,谷口已经开战! 那名叫做柳云的异能者带着十几人从大军中走出来,站定,看向城墙,嘴角露出冷笑,一声大喝,从他开始,这十余人全部开始变身。 随即就见各种光芒闪起,大部分都是碧绿色,眨眼间就连成一片,将他们的身形淹没其中,接着里面一阵怪异的嘶鸣声传来,十几个非人形态的异能者从中冲出,飞到半空中悬停,与城墙齐高,冷冷地注视。 这些人大部分化作一种长着一对翅膀的羽蛇形态,都是元素化身。身长一丈有余,全身碧油油的,气势强弱不一,越强的其身上的细节便越是清晰,最前面柳云所化的那条连鳞片都一层层的覆盖全身,看起来与真蛇无异。 此蛇双目中,闪动着妖异的绿光,随即凶光大盛,猛地一声长嘶,朝着城墙冲去。他身后的异能者紧跟其后,刮起一阵腥风。 大战一触即发! 城墙上数百名战士,立时弯弓搭箭,内力附着在箭尖,旋转起来,像一道微小的龙卷风附着其上。 这是飘絮和四姝为了弥补武者远程攻击能力不足,特意研究出来的一种箭技。 此箭技可以将内力以螺旋劲的方式附在箭头,使箭矢离弓之后,飞行速度大增,从而增强穿透力,更重要的是这种螺旋内力,在箭矢停止后会形成爆炸,攻击力可谓暴增。 尤其是对付高级异能者的元素化身有奇效,这种箭矢爆炸,一两只对他们来说无所谓,但成百上千只一齐射来时,没有谁敢硬抗。 为了配合这种箭技,镜湖谷所铸的箭矢都是三菱箭头,可以将这种箭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申不竟手持一柄黑色长弓,足有半人多高,右手扣着一只利箭,搭在弓上,拉出一个满月,指着最前面的那条羽蛇。 弓身是用一种黑色金属锻造而成,表面有一层精美的鱼鳞状花纹,弓弦晶莹乳白,似某种兽筋制成,隐隐有灵光流转。 实际上制造此弓的金属和弓弦都不简单,这种金属是黑纹钢,可以增幅内力,这种功能是最近才发现的,在轮回者出现之前,这世上并没有内力,黑纹钢仅仅被当做比较坚硬的钢铁使用,而且因为数量稀少,所以不被重视。 而弓弦则是一条死亡的水电蟒贯通全身的主筋鞣制而成,当初为了这一根弓弦,飘絮亲自跟巨蛇老祖讨要了许久的人情,方才拿到。 他手指一松,弓弦猛然破空弹回,嗖的一声,箭矢刮起一阵罡风急射出去,呜呜的风声旋即在城墙上爆响。 与此同时,这道箭矢也是攻击的号令,数百名战士亦松开手指,一片箭矢像乌云一般笼朝着飞来的异能者笼罩过去。 见到此幕,最前面的那条羽蛇发出一声怪叫,朝前喷出一道绿色水箭,水箭飞出一丈之后,便嘭的一声炸散,形成漫天水滴,挡在箭雨前方。 他身后的异能者也和他一样,喷出水箭,随后成千上万的绿色水滴,将他们前方遮挡得严严实实,像一块水幕。 滋滋…………轰隆隆…………… 箭矢与水珠相撞,先是被腐蚀,这些水珠都是异能形成的毒水,有强烈的腐蚀性。随后内力爆炸,将水珠和箭杆震得四散崩飞。天空中一片绚烂,光彩四溢。 大部分箭矢都被雨滴阻挡,只有少数一些漏网之鱼继续朝前飞进,但以不能对羽蛇造成威胁,但有一只利箭除外。 就是申不竟射出的那只,他两年前他就开始修炼九阳神功,在本源世界浓厚的灵力帮助下,进步神速,内力已经十分不凡。再加上他手上这把奇弓的增幅后,速度太快,在水雾形成之前就已经突破过去。 轰~~~~~~~~~~~~~~ 一条羽蛇被这只箭矢射中,轰然爆碎,即使是元素形态,被炸成亿万水滴,也没有再生的可能,就此消失,死得无影无踪。 死的并不是柳云,在申不竟锁定他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准备,箭矢临身之际,施展元素化身的一门秘法躲开了。但他身后的另一名异能者就倒了霉,无辜中箭,死于非命。 不过,柳云对此并不在意,相比于死了一名手下,他认为自己已经看清了镜湖谷的真实实力,蛇口中发出嘿嘿的笑声,“不过如此,如果你们只有这点能耐,就受死吧!”蓦然带着剩下的异能者继续向着城墙上杀去。 城墙上的战士不由面色一变,大多神情十分紧张,不过倒没有人逃跑,而是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来。 “迎战!” 这时,申不竟大声狂吼,扔下黑钢弓,接过一杆长枪,足有半丈长的纯钢枪身一甩,枪尖直指最前方的柳云。 柳云眼中闪出不屑之色,猩红的信子吐了出来。 然而下一刻,风云突变! 乌云滚滚地从山谷中心蔓延开来,伴随着雷霆闪电,黑云压城,狂风大起,俨如天罚末日。 这一切都在顷刻间发生,柳云等人顿时惊骇,这种变化显然不是自然发生的,但人力能操纵这种天威?他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但也容不得他不信,法阵室中的竹剑盘坐在‘雷云阵’的阵台上,神念一动,乌云中霎时间辟出十余道紫电,比半空中异能者的数量还要多,竹剑打定主意,要一举将之全灭,这些会飞的异能者能够无视城墙,对镜湖谷的威胁非常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天阶之威 轰轰轰轰轰……一连串的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十余名异能者惊觉欲避,但雷电太快,瞬间就击在背上,爆发出一阵紫色电波。 他们身形从空中摔落,倒在城墙之前,浑身都是电光闪耀,像十几个被雷球包裹的刺猬一样,无数钢针般的紫雷刺入他们体内,传出凄厉的嚎叫声。 连柳云也不例外,他是一名地级后期异能者,比那日在山谷中被白凡杀死的柳元河还要强一截,但在雷云阵发出的紫劫雷面前,仍是不堪一击。 紫色的电丝不断侵入他们体内,一边以惊人的高温灼烧,一边以神秘的雷电之力消耗其体内的异能,须臾间就有七八人异能被消耗一空,只能显出本体,但这时紫雷仍在他们身上肆虐,这些人显出本体后一声也来不及哼出,便即毙命,留下七八具焦炭一般的干尸。 “老祖救我……”柳云心胆俱寒,惶惶求救。 布衣老者眼神骤冷,手指一点,一道绿色水团出现在柳云上方,将其包裹起来,绿光一闪,水团内生出无数丝丝缕缕的雾气,自行从柳云七窍钻了进去。 说来也怪,这些雾气并不能阻挡紫雷,但柳云吸收这些雾气后,异能却是大增,一时间竟扛了下来,而其他人已经全部身死。 “哼,再来!”城楼上的飘絮立刻冷哼一声。 声音仿佛在阵法室中的竹剑耳边响起,她立时神念一动。 天空旋即再次劈下一道紫雷,在绿色水团前只是一顿,就将其打散,重重地劈在柳云身上。 轰~~~~~~~~~ 这次两雷之力叠加爆发,柳云化身的羽蛇,被直接炸飞,在空中轰然爆碎,死得无影无踪。 “找死!” 布衣老者勃然大怒,伸出一只手掌,掌上立刻亮起一阵青光,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一股十分压抑的感觉涌上众人心头。 随后手掌对着虚空一闪,虚空中的灵力一阵涌动,旋即一只巨大的青色手掌形成,将整个城楼都笼罩在掌下。 “这是天级异能者?!”申不竟不由面色大变,异能者发展到如今体系已经十分健全,荒城三氏也曾是最顶尖的异能世家,虽然在异能这一途已经没落,但对于异能的详细情况确是相当了解。 绝大部分异能都归属于五行系,诸如气系、电系、风系这些非五行系的异能极少见,而且修炼难度也比五行系的大。老者这一掌已经超出了异能的范畴,因为对方使用的力量已经不是异能,而是另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 能够掌握这种能量的必定是天级异能者,与地级异能者相比,真的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战力提升得太多了,是异能者最重要的一次质变。而且根据族内的资料记载,天级异能者并不是由地级异能者进化而来,而是由高级异能者直接修炼而成的,甚至有传闻,只要资质足够,低级异能者都能够直接修炼成天级。 因为天级异能者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进化之路,他们摒弃了元素化身,转而精修血脉中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 当年人族觉醒异能之后,最初走的是元素化这条路,但走到后面,在地级异能者这一步就走到了尽头,再无法提升,但这样的力量远远不足以和妖族大能抗衡,所以人族只能另谋出路,经过了一个黑暗时代的摸索之后,终于有人发现异能血脉中其实蕴含的是一体两面的两种力量,异能者利用的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另外一种力量一直被忽略。 这种力量较之异能,更强且非常暴虐,他们称之为妖元力,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修炼这种力量后,身体能够妖化,从而战力暴增。妖元力修炼十分不易,只有血脉精纯之人才能修炼,所以一直以来,人族的天级异能者数量都不多,更多的异能者只能继续走元素化这条路。 面对老者这一击,飘絮没有再让竹剑出手,控制法阵攻击十分消耗精力,这一击她打算自己挡下,也正好试探老者的深浅。 她柳眉一沉,轻声喝到:“弱重掌!” 随着喝声落下,她体内的两种灵力在手掌上凝聚,周围顿时寒气弥漫,一道纯白的掌劲形成,手掌轻轻一推,森寒的掌力朝着空中落下的大手掌拍去。 这道掌劲外围由弱水灵力形成,极是阴寒,里面却包裹着一层重水灵力,刚猛无比,且有破法属性,对能量有着很强的克制力。 筑基之后,以前的招式都不太实用,这一掌是飘絮根据天山六阳掌精炼出来的,用重水和弱水两种灵力,代替阴阳二气,从而使一掌之中同时隐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每种力量所占的比例也可以随意更改,收发由心。 砰~~~~~~~~~~~ 一声爆响,两道掌力在虚空中轰然相撞,看起来老者的掌力似乎更胜一筹,白色的掌劲一见面就被打散一层,化作冰冷的寒气蔓延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冻成冰渣,,簌簌落下,连青色的手掌上都覆盖着一层寒冰。 只不过,手掌并未被冻住,而是继续以泰山之势压下。 老者发出一声冷笑,心中暗道:“你以为老夫是先前那些废物吗?天级的能为岂是你们可以揣度的?”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弱水灵力被打散,白色掌劲中剩余的重水灵力暴露出来,倏然撞在青色手掌上。 一层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顿时震动,然后那被寒冰包裹的巨大手掌,便是咔擦一声……极为壮观的在半空中化成寒冷的冰渣,崩碎开来…… “这是……有点门道……但还远远不够!”老者望着自己自己的攻击被挡住,脸上有些恼怒之色,恨恨出声道。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挡!” 紧接着,他再次伸出手掌,只不过这次威势狂猛无比,青光一转,原本干瘦的手掌倏然变成一只长着青色刚毛的利爪,爪间的倒钩泛着寒光,完全就与妖兽的利爪无异。 城墙上众人见之,面色大变! 申不竟已经断定此人就是天级异能者,一人便可屠城的绝世强者,于是焦急叫道:“宫主,此人不可力敌,赶紧用法阵将之灭杀,否则不但城墙保不住,兄弟们更会死伤惨重!” 不用他提醒,飘絮就已经感觉到了危机。 因为老者已经再次在虚空中施法,青光闪烁之处,四面八方的灵力便疯狂朝那里汇聚,片刻之后,光芒一闪的内敛进去,一只一丈多长的巨大妖爪出现在众人眼中。 顿时就有无边的凶煞之气从妖爪中弥漫出来,虽然是由灵力构成,但看起来与血肉之爪无异,爪心的肌理纹路都纤毫毕现,就像有一只巨妖隐藏在浮云之中,只露出了这一只利爪,自身却躲在云层中阴冷地着猎物,随时准备降下雷霆一击,故意悬而未发,让人毛骨悚然。 飘絮见此,感受到虚空中传来的泰山将倾一般的压迫感,心中立刻明白,除了法阵,没有人能挡住。 下一刻,法阵轰然爆发,但不是雷云阵,而是覆地阵。 突然间,上千柳氏异能者站立之地,毫无征兆地冒出一片石柱,这些石柱顶端锋利无比,出现得又刚猛迅疾,就像有大力士在大地另一边,用巨锤将这些石钉猛然捶打过来一般。 顿时就有上百名异能者反应不及被穿刺在石柱上,从胯下直透腹胸,最后从天灵盖中露出尖刺,这些人被挂在石柱顶端,血水顺着石柱留下,来不及哀嚎就死了,即使是高级异能者在发动元素化身之前,被这样将内脏和大脑都撞碎后,也只能立时毙命,再多的异能也是枉然。 原本一直寂静无声的异能大军顿时轰然炸响,全都露出惊惧的表情,四散开来,刚刚的场面太诡异,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样的地刺攻击本来是土系异能者的强项,但他们柳氏以水系异能为主,这一次来的并没有土系异能者,况且他们刚刚也没有感受到异能波动,完全就是无声无息的出现,这样防不胜防的攻击更让人恐惧。 他们是柳氏的精锐战士,无惧死亡,但没人想死的不明不白,而且还是如此屈辱、凄惨的死法,一时间柳氏大军士气大跌,人人都注视着脚下,生怕再来一次刚刚的情形,更多的人则是直接开启元素形态,以防不测。 老者见此,也不禁露出错愕之色,随后就变成狂怒。 “你们,该死!”他双眼血红地盯着城墙,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虚空中的妖爪随即一拍而下,劲风扑面,掀起狂风巨浪,吹得城墙上的战士连连后退。 飘絮心中一急,狂风将面纱吹走,露出绝世容颜,但她无暇顾及,暗暗通过须弥山勾连竹剑,让她用紫雷将这一掌击溃。她在须弥山的核心控制室中滴过精血,权限只在白凡之下,几乎能控制须弥山的所有功能,虽然相隔数里,但仍然可以联通山上之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哀鸿遍野 况且竹剑自己也可以看到外界战况,此时形势危急,她应该早就动手才是。 下一刻,紫雷狂闪。 天空仿佛破裂一般,降下灭世天罚,乌云裂出一道缝隙,那后面竟显出一片耀眼的紫色光芒。 中心全是紫色的雷光在翻滚,骇人之极,四边被白蒙蒙的雾气遮掩,看不真切,但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雷池! 轰隆之声从九霄传来,宛如天神怒吼。 旋即,数十团雷光同时从雷池中飞出,朝着下方嗖嗖的飞去,一场雷劫之雨,轰然降下!此后,乌云旋即闭合消散,而法阵室中的竹剑也一下瘫倒在玉台上,这一击耗费了她全部心神。 这数十道雷光,不再是闪电,而是一团团拇指大的雷珠,每一颗雷珠经过的虚空,都留下一条紫色的痕迹,这是雷珠里面的液态雷霆挥发后,形成的紫色电芒,闪耀而且夺目,在空中如彗星一般撞击下来。 雷珠仅有拇指大小,但给人的感觉却如同数十座大山压顶而来一般,异能者无不惊骇欲绝。紫雷的威力,先前那十几名会飞的异能者已经给他们展示过了,中者堪称必死无疑。 他们除了四散逃避之外,只能寄希望于布衣老者,他是柳氏的长老,天级强者,此次讨伐大军的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他们相信没有什么是不可攻破的。 异能世家间流传着一句古话:不入天级,皆为蝼蚁。说的就是天级异能者的强大,远远超过其他异能者。 然而这时,布衣老者却无暇顾及他们,因为山谷中一道红色身影的倏然划破长空,出现在城墙上空,张口就喷出一团赤红色火焰。 这团火焰与他所见过的一切火焰都大不一样,其不但有着恐怖的高温,就连周围的空气都烧成真空,显出一片氤氲之境,火焰里面更有一丝丝的灵光在流转,这些灵光给他的感觉远比火焰本身更危险。 火焰飘然落下,看起来忽忽悠悠的,实则速度极快,在青色妖爪拍击到城楼之前,以迅雷之势将之截下。 布衣老者目不转瞬地盯着虚空,这一掌不是他最强一击,但对方也只是随意的一击罢了,同样没有尽全力,这一击的胜负可以判断出两者的强弱。 这只突然出现的巨鸟,让他感到非常大的压力,他曾上过边境战场,见识过那些妖力滔天的恐怖存在,他可以看不起城墙上的人类,即使对方号称所谓的‘天选者’,他也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但他不会小看任何妖族,这是人族成千上万年以来,一代代遗传下来,刻入骨髓的惊惧。 一边是青色,一边是红色,只听到‘嗤嗤……’的轻响,火焰从妖爪上蔓延开来,随后不动声色地就轻易将之烧成虚无。 布衣老者脸色大变,一片煞白,知道碰到大敌了,这只大妖绝对恐怖无比,若不全力以赴,不说柳氏大军,他自己都会命丧此地! 他发出一声野兽一般的大吼,猛地一把将胸口的衣衫撕裂,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肌,一阵青光从他嘴中喷出,一闪之下就将其笼罩起来,里面随后就传出咯吱的骨骼开裂之声,夹杂着低沉的嘶吼…… 与此同时,数十团紫雷已经坠落在地。 啪嗒~~~~~~~~~~~~~ 雷珠坠下之后,轻轻爆开,异能者大军中倏然升起数十个紫色的光团,每一颗雷珠都化为一个数丈方圆紫色电网,覆盖在大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白凡负手身后,漠然站立在三毛背上,淡淡地看着下方,生死交替,在一下刻不停上演。 他原本以为天级异能者只不过比地级强一线,飘絮凭借着法阵尚能应付,但随后就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彻底的质变!刚刚那一爪,若不是三毛出手,他自己上阵也只能用‘崩山式’强攻。 这还只是对方的普通一击罢了,就算凭借紫雷将这一掌挡下,却很难将老者杀死,对方的战力很可能已经超过了筑基期的修行者,只有道胎境方能抗衡,这实在太过恐怖,此时他都开始怀疑天级究竟还算不算异能者了。 柳氏大军轰然四散奔逃,紫色电网覆盖之处,生机灭绝,元素形态的高级异能者也在顷刻间被打回本体,惨叫声都被闷在喉咙里就死于非命。地上的凸起的石头都在紫电的灼烧下,化为焦黑的石粉。 紫劫雷,上古仙界仿造天劫之雷,而创造出来的法阵之雷,雷劫之下,一切生灵都将受到惩罚,直至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不死不休!除非能以自身之力强行抵抗到劫雷消散,但这个过程中,每一秒钟都会变得度日如年一般漫长,对于异能者来说,最强的地级异能者也撑不过几个呼吸,更可怕的是这紫雷还有麻痹灵魂的能力,一旦被波及,连逃跑都是奢望。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颤抖,随着轰隆隆的声音,旋即就变作地动山摇,天罚尚未完毕,地罚已然降临。 异能者心胆俱寒,他们以为又会有先前那样的石柱喷射出来,想到这里许多人心中一安,因为他们此时都是元素形态,全神戒备之下,无惧石柱的攻击。但下一刻,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这次不是石柱,而是地裂! 他们脚下的大地猛然裂出数十道纵横交错的地缝,这些裂缝深不见底,隐隐有火光传来,比天下间最高的悬崖峭壁还要恐怖,霎时间至少有上百名异能者触不及防地摔落下去,他们都不会飞,一旦掉下,就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不多时,大地停止了颤抖,紫色劫雷也渐渐隐没。 万籁俱静,哀鸿遍野! 这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上千人的柳氏精锐,直接身死的超过四成,余下的人人都露出惊恐之色,被分割成数十份,站立在孤岛一般的地面上,看起来彷徨无助。 不只是异能者,城墙上镜湖谷的战士也是呆若木鸡,他们最多见过白凡用两道紫雷将巨蛇老祖降服,那时就已经惊为天人,如仙神一般崇拜,但与这次的天地同罚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曾经无比强大的异能者,高高在上的世家贵胄,现在看来,也同样是命贱如草芥,说死便死了一大片,他们连城墙的边都没有摸到。 不知不觉中这些战士的心态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无论他们怎么勤练武功,心中总是下意识地对异能者怀着畏惧,这是数千年形成的潜意识,一代代遗传下来,就像人族敬畏妖族一样,如果没有一场巨大的冲击,很难彻底改变过来。 而此时,他们眼中闪烁出来的,不仅有无惧,还有自信!通过胜利培养出来的信念,是一种舍我其谁的傲然之气。 这正是白凡所期盼的,无敌的宗门首先需要无敌的信念,否则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有一朝崩溃之厄,不管是凡人还是修行者,首先要强大起来的都是心灵。 看到城墙上的战士精气神都焕然一新,白凡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一道飘絮身上时,她朝白凡嫣然一笑,旋即转身朝须弥山飘去,兰剑和竹剑都已经透支,无法再控制阵法,她必须坐镇法阵室,以防万一。 “嗷……………………” 飘絮前脚刚走,天地间就响起一声震天长吼,狂热的愤怒与冰冷的杀意,在吼声中汇聚,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一片肃杀。 白凡眼神一冷,转头看去,只见布衣老者向前所在的地方,青光一闪的消失,一个足足有两丈多高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通体青色,浑身都被钢针一般的长毛覆盖,双手和双脚都变成了长着锋利指甲的利爪,只有脸上还能看出老者的原貌,嘴角一对锋利的犬牙从唇边伸了出来,看起来极是威武。(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苍狼半妖 四肢粗壮得像水桶,腰腹线条匀称,显出一块块钢铁一般的腹肌,胸背却极是宽广,脖颈微微前伸,眼神孤冷,看起来就像一只直立起来的苍狼一般。 这就是天阶异能者的最强形态——妖化,与元素形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实际体现出来时又截然相反。前者是彻底舍弃肉身,完全依靠能量,而后者却是以强化肉身来获取力量。 白凡见此,心中忽然就想起当日在赵城中,杀死赵姬后得到的那块‘古血晶石’,那枚晶石有着两面,一面人形,一面妖形,一体两面,与异能者的力量何其相似。 在他看来,‘古血晶石’必然与异能者的出现有着直接的关系,否则赵姬从小在镜湖谷长大,之前一直未觉醒异能,怎会在被抓入黑山寨后就突然觉醒?定然是在黑山寨中得到了那枚‘古血晶石’的缘故。这一点,从主神对‘古血晶石’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出来。如不是十分重要之物,他老人家断不会以一门’仙道真法’来换。 这样一来,天级异能者和地级异能者迥异的力量也就说得通了,如果元素形态代表的是人形那一面的力量的话,天级的妖化明显就是使用了妖形那一面的力量。 正当白凡沉思之际,突然一股威压压迫而来。四周更响起了阵阵惊呼之声,他惊疑之下,低头看去。 只见苍狼半妖猛然抬起头来,满头银色的发丝向后扬起,浑身煞气都向双目中汇聚,最后凝为实质,两道黑色光柱如利剑一般,朝着空中的三毛狠狠射去,至于白凡,被他直接无视。 “有意思,不过还差远了。” 三毛轻蔑一笑,眼神中一点金色的涟漪荡开,露出璀璨的灵光,蓦然散发出神性的光辉,给人一种无比神秘高贵的感觉,仿佛众生在它眼中皆应臣服。 “嘶……妖皇!” 老者化身的半妖,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露出惊骇的表情,这种神性威压绝不是普通大妖能散发出来的,只有那些血脉高贵的妖族皇者才可能拥有。但这样的强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人族腹地? 他来不及多想,下一刻他变身后的第一道攻击已经来到了三毛眼前。他饱含希望地凝视着,这两道煞气之剑是他的杀手锏之一,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里面的煞气不但有着强大的腐蚀力,更能影响敌人的心神,使之丧失理智,定力不够的甚至会直接陷入疯狂…… 但,他的表情旋即就从惊骇变成惊恐。 轰……剑光与灵光相撞,一触即溃! 只见黑色煞气在金色灵光面前,就像冰雪遇到了骄阳一般,顷刻间就被彻底融化,化作青烟消散,竟是完全不堪一击!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就像少儿与成年壮汉的差距一样,太大!所有人心里都不觉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三毛眼神更加不屑,俯视着下方两丈多高的身影,太古金乌血脉的强大,这个世界除了白凡,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能够揣度。 说到底,一万年前,本源世界这些妖族的祖先还只是普通的动植物罢了,后来因为某些未知的奇异物质才开始进化,与三毛这种生下来就有着上古血脉的妖族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柳氏异能者的心仿佛都是在此时凉了下来,他们惊惧地看着半空中高高在上,满身火红色翎羽的大妖,滔天的妖力在周围狂卷,三根金色尾羽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那是一种亵渎。 苍狼半妖脸色铁青一片,看着三毛,又眼角向上,斜着瞥了白凡一眼,面色有些阴晴不定的样子。 他在猜测白凡和三毛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看不起白凡,不认为他有收服三毛的能力。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三毛会让白凡站在它背上,这对任何一个妖族来说都是耻辱,更别说妖皇了,从古至今,这样的事根本就是闻所未闻,他如果说出去,说不定还会被妖族认为是挑衅,引起大战! 但不管什么原因,他都相信既然白凡都能做到的,他柳氏没有理由做不到,如果能取而代之……柳氏有了一尊妖皇坐镇,即使是荒城也不敢再对柳氏呼来喝去了吧?想到这里,他突然血液澎湃起来,变得极为兴奋。 “阁下,你贵为妖皇,怎可让一个凡人踩在背上?不管他能给你什么,我相城柳氏都能双倍给你,强强联盟才能获得更多利益,阁下何不舍弃这个废物,与我柳氏合作?我柳氏必将你奉为上宾,所有要求只要我柳氏做得到的,都能答应你”,良久之后,他目光闪烁着,盯着三毛,缓缓说道。 三毛顿时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得四面八荒的空气都在颤抖,鄙视地看着他,破口大骂道:“你想取代我老大?亏你说得出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知道什么是人妖吗?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不人,妖不妖的。” 苍狼半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而这时,三毛看都不看他,露出一丝讨好之色,接着道:“我老大将来可是要成为仙帝的存在,万古至尊,懂吗?到时候三毛大人就是仙庭的大妖祭……哎,说多了你也不懂,毕竟只是一群土冒,怎么知道修行者的辉煌,老大,你说是不是?”说完,还扭头看向白凡。 白凡呵呵地瞪了它一眼,没有理它,看向苍狼半妖,淡淡道:“你刚刚说本尊是废物,我很不喜欢这句话,你想办法把它吞回去,不然……”他伸出一根修长手指,指向他,冷冷道:“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 苍狼半妖仰天狂笑起来,“让老夫生不如死,就凭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若不是有妖皇助你,老夫要灭你们,易如反掌,废物就是废物,只会躲在城墙上,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你在激我?”白凡淡然一笑,波澜不惊地道:“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本尊从来不吃这套,况且在本尊看来,你们异能者比废物都不如,当年灾变之初,妖族进化,人族也在进化,然而人族却一直被欺压,历经万年都不能翻身,实在是无能至极!既然你不肯,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其他人也就罢了,但你今日必是在劫难逃。” “三毛,动手!”白凡发出一声冷喝,他早就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不会做那无谓的意气之争,以他现在的修为,与天阶异能者交手,除了‘崩山式’,其他招式都难以奏效。 三毛朝着下方嘿嘿一笑,张开口,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飘落下去。里面有一丝金色的线条,即使隐藏在最深处,也分外显眼。 “杀!” 苍狼半妖蓦然扑下来,如一只真正的苍狼一般四肢着地,抬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顿时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体内汹涌起来,无数青色的光丝从他周身毛孔中喷出。 带着妖冶的流光,在他身外聚集,倏然就变成一道青色的光影与他的身躯重合在一起。 随即,这道光影从他身上奔出,仿佛一道青色利箭朝着半空射去,众人这时才看清,竟是一只青色巨狼,神情凶狠残忍,仅眼中散发出来的凶光,就让人毛骨悚然。 三毛见此,眼神一凝,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除了白凡其他人谁都没有听到。 下一刻,正飘落的火焰倏然发出耀眼的强光,一闪即逝。 众人顿时发出惊呼,这团火焰竟也化出形状,是一只巴掌大的神禽,与三毛几乎一模一样,极为逼真,在两丈长的巨狼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但谁也不敢小看了它。 就在神禽即将与苍狼撞在一起之时,神禽猛然往下一沉,顿时避了过去,闪电一般,向着下方的老者本体射去。 轰~~~~~~~~~~ 两声爆声几乎同时响起,苍狼光影冲向三毛,却见它双翅上燃起一层流光符文,一条条的符文璀璨生辉,发出金红色的光焰,双翅向前一展,数十朵细小的火焰从双翅上飘离,每一朵火焰其实都是一枚符文,这些符文聚在一起,顷刻之间就形成了一面光盾,挡在它身前。 苍狼撞击其上,立刻就爆碎开来,虚空中顿时出现成千上万道罡风利刃。将符文火遁,切割得光芒一层层地黯淡下去,但风刃也是越来越少…… 而另一边,红色的神禽扑下之时,苍狼半妖面色剧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三毛会选择绕过他的攻击,直接攻击他的本体。 而且这只巴掌大的光鸟,两只眼睛都是金色的,看着他,就像看着蝼蚁一样,让他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乱世之中,他历经了千难万苦,才有了如今的力量,自然不会甘心坐以待毙。眼中闪过千百道光芒,最后只剩下坚定,千钧一发之际,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风——月” 唰! 只见其额头正中间,浮现出一个青色的月牙,刚一出现,就从其眉心飞出,化成一轮半月弯刀,向着前方切割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投降 这轮弯月青色中带着洁白,锋神锐利,一闪之下,仿佛划破虚空一般,出现在神禽前方,淡白色的微光向前一刷,顿时白雾缭绕,形成一道道锁链,将之围困在内,随后弯月斩入其中…… 下一刻,那尺寸之地,闪现了成百上千道青色的弯月,每一道都从火鸟身上一斩而过,带起阵阵涟漪,霎时间就将其切割成数千分,倏然崩溃。 崩溃只是开始,毁灭之焰才是结束,随着一声爆响,火焰将青月烧成青烟,青月将火焰斩成虚无,两者互相毁灭着消失,归于空寂。 见此,三毛露出一丝惊奇之色,它自己方才那道攻击实则是两道法术合二为一,第一道的火焰堪称焚烧万物,虽然比不上太阳真火,但对于现在这个世界而言,已经是最顶尖的了;而后面化形为之后,那道法术将会有简单的灵智,能够躲避攻击,自动追踪敌人。 不说别的,在它看来,就算白凡亲自坐镇法阵室,运转雷云阵,想要灭掉这道法术神禽,也得用数十道紫劫雷施展无差别的覆盖式攻击才行,而对方这轮青月不但能将之斩灭,那一抹将之困住的白色微光,更让它惊奇,这种能力已经能和修仙者的顶级法术相提并论了。 但它也只是惊奇了一瞬罢了,随后眼神中就露出玩味之色,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而苍狼半妖,在施展出这一招后,旋即就一阵颤抖,脸色惨白如蜡,青筋都一根根的现了出来,看起来虚弱至极。 这道风月是其本命招式,要消耗体内的异血才能施展,所谓异血就是异能血脉,异能者的力量源泉,他们的修炼本质就是精纯血脉,使的体内的异血更多,更精纯。所以这一招使出来后,损耗的异血,使得他的能力陡然大减,如不是攸关生死,他绝不会使出这一招。 然而无奈的是,一切来得太突然,在他的计划中,本应是苍狼光影阻挡妖皇片刻,他自己旋即趁机逃走。没错,就是逃走。 即使是天级之中,强弱的差别也如同天渊一样,天级之中的强者不乏能与妖皇抗衡的存在,但不包括他自己,早在第一道攻击——煞气之剑,被轻易挡下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远不是对手,之后就一直在寻机逃走,包括挑衅白凡也是,只可惜那人没有上当,否则他就有人质在手,离开的把握大增。 想到这里,他不禁恨恨地朝半空看去,然而一见之下,他双瞳顿时一缩,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那道人影已经不在妖皇背上了,而他竟然毫无所知。 与此同时,他身后传来柳氏战士们的惊呼之声。 “长老小心!” “在后面!” ……………… 轰~~~~~~~~~~~~~ 他才转过一半身,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就已经印在他背上。如果不是白凡现出身形来,众人都会认为这只手掌是出自女子。 数千道目光聚集在这这道手掌上,这一掌发出了震天的巨响,但看起来掌劲并不刚猛,甚至让众人实话实话,应该是轻飘飘地才是,毫无威力的样子。但没有人敢真的这么想,能站在妖皇背上的人,能是凡人吗? 更何况,刚刚出现的那一下,就足以让他们心胆俱寒了,没有任何征兆,无声无息,速度快到极点。连天阶强者都只是失神一瞬间,就被其抓住机会,一击得手。 白凡身形凌空,向后一飘,退了开来。 老者抚着胸口转过身来,这时他已经从妖化状态退出,显出本体,盯着白凡,艰难地说道:“呃……你……不可……能!“ “你还能说话?”白凡上下打量着他,露出惊讶之色。 “柳氏……”老者说着突然‘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只是背脊却挺得笔直,显得极是不屈,随后眼神都开始涣散,但仍在坚持说道:“柳氏……不会……放……过……你……” “呵呵……”白凡冷笑道:“这一点是活人该关心的事,你就无需你操心了。哦,对了,最后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本来是要让你生不如死的,这样好歹也算活着,不过你的能为超乎我的意料,所以……只能失手打死你了。” “呵……呵……”老者露出不屑的冷笑。 “你不服?”白凡叹了口气,淡淡道:“不服也罢,成王败寇,这就是结果。好了,安心的走吧,再挺着也没有意义了,我这一掌,中者无救!” “不……服……!” 老者盯着白凡看了片刻,蓦然仰起头,双手撑着天,发出最后一声大吼。 随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死不瞑目! 这时,柳氏的异能者才发现,他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贯穿其前胸后背,中间那一块的血肉骨骼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更诡异的是伤口边缘没有一滴鲜血流出,而且那空洞还在不断扩大,直到碗口大时终于停止下来。 众人只觉心中凉飕飕的,一股寒气从尾骨直冲头顶,他们与老者一起征战过不下十次,对其能为自然有所了解,即使在施展了‘风月’之后,能力减弱,但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应该说那时他仍然比地级异能者要强得多。 然而,在那轻飘飘地一掌下,却轻易就被打死,而且还是死于这样一个让他们无法理解的空洞。他们此时除了惊怕就是后悔,此地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为比人妖两族的边境战场还恐怖的地方,在那里即使战死,也是一番厮杀后堂堂正正的战死沙场,而在此处,连敌人都没碰到,就死伤惨重,无比憋屈,眼下更是连带队的天级长老都死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崩。 另一半,城墙上,宛如一股强风吹拂过竹林,众人心头的震撼,便如那竹叶引起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经久不平。 “宗主万岁!” 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句,随后各种口号,便在众人嘴里大声地呼喊出来。 “宗主无敌!” “镜湖谷永世不破!” “仙古宗万世不灭!” “宫主芳华绝代!” “三毛大人帅绝人寰!” …………………………………………………………………… 白凡听着他们的欢呼,不由一笑,前面那些都是发自众人内心,只有最后那句是三毛自封的。 与之相对的,是柳氏的战士们的彷徨无助,他们已经被杀得失去了心气,只要把他们全杀了,就能彻底打断柳氏的脊梁,使之彻底沦陷。只不过白凡暂时还不想这么做。 这时,天空突然传来雷霆之音,旋即就乌云密布起来,电舞银蛇,雷霆滚滚,再次降临。 柳氏之人见此,全都吓得一颤,目光齐齐地转向一人。 此人就是柳真,此次柳氏的精锐大军,那名天阶老者为大统领,他和柳云为副统领。现在其余二人都已战死,剩余之人的命运便由他来决策。 众人不是没想过逃跑,只不过已经失掉了逃跑的机会,如果天阶老者尚存的时候,他们逃走还有一线希望。现在逃走,只能被一个个地追杀到死,跑得再快也比不过妖皇的翅膀。 柳真心中,也是痛苦无比,谁也想不到,一名天级,十余名地级,上千名中高级异能者,这样的阵容足以剿灭一个妖族的小部落了。却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山谷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最大的损失无疑就是天级长老的死,每一名天级的诞生都是千难万难,天级强者就是人族各大势力的顶梁柱,对于柳氏而言,死了一个就是相城这座大厦倒了一半,岌岌可危。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转身与他们对视,无需言语,他已经明白了众人的意思。 “这里都是柳氏的精锐,能带走多少,算多少吧,否则柳氏真的就要败亡了。” 柳真心中微微一叹,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一样,背都弯了下来,露出颓废之色。 “大人,我们……投降!”他说出那两个之后,心中反而一轻,也许将来我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吧,他暗暗苦笑。毕竟率领全族精锐投降的,别说柳氏的历史,就算整个南荒,估计他也是头一份,异能者的统治虽然残暴,却也从来不缺乏血性,不然何以能与妖族死扛万年。 白凡饶永兴趣地打量着他,眼神中透出一道锐利的光芒,仿佛将其看穿一般,随后莫名笑道:“明智之举,相信本宗主,你不但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还会为此庆幸!” 柳真一怔,旋即低声叹道:“大人说笑了,不管日后柳氏是兴旺还是衰败,我柳真都一定会被刻在耻辱柱上,永无翻身之日。但为了这些族人,柳真别无选择,只希望大人开出条件,不要为难他们。” 白凡道:“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了,余下的自然有人会找你谈,记住,世上没有永恒的仇恨,只有永恒的利益。” 随后,身形一飘,脚下凌空虚度,如登天梯一般,来到三毛被上,破空而去,与此同时,天上的雷云也随之消散,飘絮从法阵室中走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生死之下无有不服 五里的距离,以三毛的速度,倏忽之间,就回到了须弥山顶。 白凡从半空飘然落下,眉头紧蹙,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道:“三毛,为什么天级异能者变身之后与妖族如此相似,两者之间可有什么隐秘?” 布衣老者半妖化后,给他带来震撼非常大,尤其是最后中了一记‘崩山式’之后,仅仅只是胸口破开一个空洞,其余部位竟然挡住了崩灭力量的侵蚀,自从他学会这一招之后,还是首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这不禁让他暗暗心惊。 三毛身上灵光一闪,身形缩小落在白凡肩膀上,目中露出思索之色,过了片刻,说道:“以我的观察,只是看起来很像,但实际上两者的力量源头是不一样的。我们妖族的力量,与你们人族修行者有些类似,主要是通过修炼体内的妖丹来提升,而异能者的力量纯粹来自于血脉,这种一体两面的力量,我的传承记忆中似乎有记载,让我想想看……” 它停下,陷入冥想,下一刻突然一颤,随后眼神就恍惚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旋即就惊叫出声。 “是古族!该死的……” 说完一飞而起,身上的妖力滚滚,气浪滔天,如巨浪一般向着四周狂拍出去。 白凡蓦然一惊,不知道它突然发什么神经,却见其双目一片赤红,凶光大盛地盯着自己,仿佛有天大的仇怨一般。 “你……发生了什么事?”白凡当真莫名其妙,一边小心戒备,一边神情无奈地试着跟它沟通。 这时,三毛身外升起一道虚影,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璀璨生辉,神情高傲地看了白凡一眼………被这道眼神一扫,白凡顿时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如遭巨创,冷汗涔涔。 “啊……” 就在此时,三毛发出一声惨叫,虚影一闪地消失,它随后双翅拍打着头部,看起来极为痛苦,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白凡来不及思索,连忙上前将之接住。 “咦,竟然昏过去了,它究竟想到了什么,还有刚刚那道虚影……”白凡心有余悸地喃喃出声,看着三毛,不禁沉思起来。 三毛曾说过它本体的血脉只是普通的妖族而已,如果不是偶然得到了一丝金乌血脉,不会有现在的修为,但普通的血脉能有记忆传承吗?想想也知道,传承的不仅是记忆,更有修炼秘法和各种种族神通,至少他没有听说过本源世界的妖族有这样的能力。 两天后,藏经阁。 “啊,老大,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凡正在密室中研究战神图录,闻言,惊讶道:“你不记得了?” “我好像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老大,是你把我带来的吗?” 白凡露出无语之色,沉默片刻,提醒:“你再想想,妖族、古族、传承记忆……” “我的传承记忆很多都处于封印状态,想不起来了,古族是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三毛似乎对之前的事完全不关心,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绕着密室飞了半圈,忽然停下来,看着浮雕惊奇道:“咦,老大这些石板上画的什么,看起来很深奥的样子……” 白凡更加无语,古族和古血晶石,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两者必有关联,只是三毛想不起来了,他也不能强求,否则再把那道虚影招惹出来,祸福难料!一切都只能交给时间去解决,到了时候,所有答案都会自己浮出水面。 白凡自知难以索解,也就不去费心多想了,闭目沉思起来。 ………… ………… 从镜湖谷南谷口进入,向前一千米后,左边的悬崖上伸出一块两丈多长,一丈宽的石台,距离地面一百多丈,上面是更高的山峰,隐藏在云雾之中,四周全是笔直光滑的岩石,毫无上下的落脚之处,宛如一块孤岛悬挂在峭壁之上,上天下地,皆是无路。 要想上到石台,除了飞之外,唯一的方法就是上面的人,用吊篮将下面的人拉上去。自从这个石台被发现后,就被西宫征用了,并在石台上面立了一个滑轮绞架。 此事是古陵亲自定下的,他自然不会无端对这么一个小石台感兴趣。他看重的是,这石台后面的山洞。 里面是一个纵横交错的山洞网,大大小小的山洞足有数百个,如迷宫一般,西宫之人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将其全部摸清,并绘制出了详细的地图,但完整的地图除了古陵,便只有飘絮手上还有一份。 之后又加装了各种机关陷阱,以及特意做出来的一些伪装,使得这个山洞成为一个擅闯必死的绝地,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只要是犯了宗规,被西宫抓进此处的人,即使不死,出来的时候也要脱一层皮,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因此,此处被镜湖谷之人称为魔窟。 而此时,柳氏投降的异能者中,几名高层全都被关在此处。 飘絮带着侍女来到石台底下,走进吊篮中,随后就石台上面就有人将她们拉了上去。 “属下参见宫主。”古陵早已守候在石台上,微微一躬身,行礼道。 飘絮微微点头,“前面带路吧,带本宫去见柳真。” “是,宫主。” 随后古陵亲自在前引路,飘絮和侍女跟在其身后一步外,而后面十步外才有两名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青衣男子跟上。 七弯八拐,向里绕了将近一刻钟后,越往里面,空气中的潮气越发浓厚起来,更夹杂着淡淡的腥味。 飘絮轻轻咳了两声,眉头一皱,拿出一块月白色的手帕从面纱下面伸进去,捂住口鼻,继续前行。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后,终于来到一间被三道铁门封住的山洞,古陵指着里面一个人影说道:“宫主,就是此人。” 这间牢房里面就只关了一个人,身上还穿着柳氏的制式铠甲,只不过现在已经被他自己抓得如布条一般,正在地上哀嚎打滚,样子凄惨之极,但还能分辨出正是柳氏大军的副统领柳真。 飘絮见此,秀目中闪过一丝惊奇,疑惑道:“他们的身体可以元素化,你是怎么让生死符起作用的?” 古陵看着牢中惨叫的人,淡淡道:“西宫对异能者做过很多研究,生死符要想对高级异能者起作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先让他们先元素化,再将生死符直接打在他们的神魂核心上,如此一来,不但更难解除,发作时的威力还会成倍增加。只不过这种方法,只能在他们配合的时候才能使用,否则很难见效!” 飘絮不置可否,秀目微眯,四处打量了一下,指着三道门中间那道,问道:“这道门和其他两道大不一样,看起来是石头所制,有什么关窍吗?” 古陵心中一顿,平静道:“这是‘禁能石’,对于异能的元素攻击有很强的抵抗力,是‘黑岗岩’的三倍以上,只有这样的牢门才能保证他们无法强行打破。” “先帮他压制住生死符,本宫有话跟他说。”飘絮点头,不再多说,直接吩咐道。 “是。” 古陵应了句后,当即打开牢门,一掌拍在柳真头顶百会穴上,过了片刻才离开,这时柳真渐渐恢复清醒。 他恢复神智后,第一眼看向身旁的古陵,嘶哑着声音道:“‘生死符’的厉害我已经领教过了,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古陵向后退了几步,并不答他,而是看向飘絮。 飘絮朝前走了两步,站在门外,低头打量着他,过了片刻,忽地沉眉转向古陵道:“你把周围的暗哨明哨都清退,此事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以后这一条线由你亲自管。” 古陵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吸了一口气后猛地吐出,发出一声低沉怪异的啸声,周围随后就响起微弱的脚步声,渐不可闻。 这时,飘絮才转过头,对柳真道:“首先,让你受了一天一夜的罪,本宫十分抱歉,但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希望你能理解。” 柳真休息了片刻,已经缓过劲来,强撑着站起身来,目光凝视着她道:“此事是我自愿的,你们的手段,的确让我震惊,不愧于‘天选者’之名。到了如今,我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你们宰割,有话就直说吧,不必绕来绕去了。可以做的,为了族人我自然会做,不能做的,就算再来十枚生死符,我也一样不会做!” 他语气断然,透露出坚定的意志,只是飘絮并不为所动,淡淡道:“本宫要你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成为我仙古宗的暗子,只要你答应,这次你们柳氏被俘虏的所有人,你都可以带他们安然离开。” “你想要我做你们的间谍,然后对付柳氏?”柳真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飘絮发出一声清冷的笑声,幽幽道:“相城那点家业,本宫还没看在眼里,本宫对你们柳氏也没有兴趣,说到底,此次还是你们主动找上门来的。” “只要你肯合作,本宫会助你夺取柳氏的族长之位,有我仙古宗暗中相助,你率领柳氏统一整个南荒西垂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更进一步,取代荒城称霸南荒一域也不是没有可能。介时柳氏在你的手上无比辉煌,你必将被后世子孙所敬仰、膜拜,到时候谁还记得你曾投降的事,这样于家族,于自己都百利而无一害的条件,你还不动心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徐福 “嘶……” 柳真神色触动,面色一瞬间变换了无数次,最后死死地盯着飘絮,发出沙哑的声音,“这么做,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柳氏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晚餐。” 飘絮道:“这天下在本宫看来,就是一盘棋,我仙古宗是旗手,而你柳氏就是棋子,明白了吗?” 柳真默然,久久不语。 “当一枚棋子,岂不比当荒城的一条狗要好?在乱世,这就是命!你们没得选!” 话音落下时,飘絮已经轻笑着带着侍女离开,眉目间不悲不喜,微微的脚步声,一搭一搭地踏在柳真心口。 柳真顿时浑身一震,当飘絮走出十步远时。 只听到‘砰’的一声,他蓦然跪了下来,对着她的背影,参拜道:“柳真拜见宫主!” 随后伏在地上,久久不起………… ……………… ……………… 密室中,白凡手上拿着一块青铜令牌,心中默念了一句使用之后,只见令牌上萦绕起神秘的青光,一刷之下,人影就消失了。 仙武空间,II难度广场。 白凡出现在光幕之前,整个广场上就只有他一个人。 将近一百个任务世界,有一些是主神新刷出来的,仍然有一半左右的世界处于原始状态,可见仙武空间中的筑基期轮回者,数量仍然十分稀少,离一百之数依然遥远。白凡本来预计数年时间就可以凑齐,从而开启封仙战,但现在看来,有些想当然了。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强者越强,弱者愈弱。武功越高的人越容易在任务世界得到好处,反之就会形成恶性循环,而且到了后面,任务世界变少,竞争还会更加激烈,筑基的难度更大。 思及此处,白凡点开代表风云世界的那行字,毅然选择使用‘前行追踪令’。 越是走在前面的,选择的余地越大,对他来说,这一点尤其重要。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使用这块珍贵的令牌,便是要以此一举奠定绝对的修为优势。 风云世界仍处于原始状态,白凡并不意外,毕竟算起时间来,从第一个轮回者筑基,到现在也才过去一两年的时间罢了,也就是说每一个轮回者都只进入过一次II难度任务世界。能够成功筑基的存在,无一不是历经磨练的人杰,绝不会冲动到,第一次就进入危险级别最高的世界。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希望,这是每一个轮回者都不言而明的道理。 令牌使用之后,并未消失,只是看起来黯淡不少,白凡将之收入储物空间中,眼前旋即又出现一个光幕,上面竟是风云1中的主要人物,并且附带一句简单的介绍,白凡暗暗称奇,如果是别的轮回者,这块令牌当真是战略级的顶级宝物。 他沉思片刻,心中默念了一句,白光一闪,广场上重新变得空寂无人。 ………… ………… 蒙蒙细雨中,一条被雨水清洗的油光发亮的青石街道上,走过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走过的也都各撑着一把布伞匆匆而行,谁也没心思在街道上多逗留。偶有相识之人迎面走过,也只是点头即止,算是打过招呼了。 此地是咸阳,大秦帝国的国都,位于陕西省八百里秦川腹地。渭水穿南,宗山亘北,山水俱阳,故称咸阳。 这一年,是秦始皇二十四年。 有一名白衫人忽然从旁边的客栈中走了出来,单手持着一把青色油布伞,踏上这条石街。 他不慌不忙,手中的油布伞向前倾斜得厉害,将整个面容都遮掩住了,让人无法看见其真。一些偶尔从旁边经过的路人,见此人行径这般怪异,都不禁好奇的多打量了此人两眼,生怕其一不小心会撞到别人,或是摔倒。 但见他行动从容,脚下不迫,像是走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一般,一条石街走到尽头,一丝停顿也无。 石阶尽头,向左拐进去,是一条死胡同,持伞之人走了进去,左边是一堵高达一丈的围墙,又边是两扇钉着铜钉的朱漆大门。 此人转身走到门前,扣着门环轻轻敲了敲,随后就安静等待。 片刻之后,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打开大门,现出身影,打量了门外之人几眼,蓦然一震,双手抱拳道:“阁下,刚刚可是你在敲门?” 这时那人已经收起油布伞,露出一张静如止水的面容来,正是白凡,展颜一笑,抱拳回礼道:“在下白凡,冒昧打扰,望请恕罪,请问尊下可是徐福大人?” “是我,你有什么事?”中年人留着长须,右手顺着一抚而下,点头问道。 白凡见他神情中仍有一丝戒备,淡淡笑道:“听闻徐大人乃是赫赫有名的方士大家,又贵为陛下御医,还会担心在下一介布衣敢对你不利不成?在下这里有一壶好酒,想与大人共饮,还请大人给几分薄面。” 徐福闻言一愣,凡是上门找他,有来治病的,有来求丹的,还有来探讨炼丹术的,却还从来没有说来一起喝酒的,况且他看不出此人身上哪里能藏下一个酒壶。但此人气息隐晦,连他都看不透,不好直接得罪,便不说话地看着他,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但下一刻,他瞳孔骤然一缩,露出惊骇之色。 只见白凡空空地手掌上,突然一闪地多出了一个黑色酒坛,白凡眯起双眼,看着他,嘴角一弯,朝他露出一丝莫名之色,旋即一把将酒坛的封泥解开。 轰~~~~~~~~~~ 徐福只觉一股让他心神俱震的气味扑来,来不及细细分辨,香味直冲百会,脑海中就突然一炸,不禁连连后退,“你这是什么酒?”他等着双眼,满是不敢置信,但隐藏在最深处的一丝渴望,却没逃过白凡的眼睛。 白凡将酒坛收回储物空间中,含笑道:“这坛酒,白某本就是要与大人共饮,自然会说明原委,只是……此处不是说话之处吧?” 徐福眼神一闪,连忙侧身一展手臂,道:“是在下疏忽了,先生里面请。” “请。” 白凡也朝他让礼道,面对这位流传千古的神秘人物,他也不敢托大,此行能有多少收获,全在对方身上,有求于他的地方不要太多。如果能用其他方法解决的事情,他实在不愿意用武力,虽然照理说来此时的徐福,还没有日后那么强的武功,但他也不敢去赌,谁知道这些方士有没有什么诡异的手段。 这坛酒本身并不稀奇,虽然是本源世界中的绝顶好酒,但也不至于让徐福如此失态,关键在于白凡在里面加了两颗丹药,这两颗丹药放进去,饶是白凡也不禁感到肉疼。(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接近 PS:今天只有一更,抱歉!出门把身份证弄丢了,找了几个小时,仍是悲剧。 庭院深深,不知几许。 徐福这座府邸是始皇帝赐给他的,自他自荐于皇帝之后,以炼丹术和医术深得始皇信任,这座府邸虽说偏僻了些,但绝对够宽广,在咸阳城中,能有这么大一座府邸,绝非易事。 只不过,白凡随着徐福,穿过前堂,一路来到后院时,都不见一个人影,许多房间都是房门紧锁,门槛上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住在府内的人很少的样子。 庭院里生长着几株不知名的大树,葱郁的树枝连成一片如华盖一般,将整个庭院的上空都遮盖起来,外面的细雨竟是一滴都不曾落下,全都被树叶引向了别处,使得庭院里显出雨时难得的干爽。 院子中间的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徐福引着白凡,相对而坐。 白凡将酒坛再次取出,端放在石桌中间,伸出手掌道:“先生请。” 徐福略一迟疑,右手揭开封泥,左手在酒坛边轻轻一拍,十余滴酒水从酒坛中震起飞出,一道吸气声响起,旋而就化作一条晶莹的水线,被他吸入口中,随后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陷入空暝…… 幽深的庭院中,寂静无名。 白凡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地敲打着,似乎有一种玄妙的规律,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但奇异的是,这声音不但没有打破四周的宁静,反而让其显得更加寂静。 “这不是酒!”不知过了多久,徐福忽然睁开双目,神情严肃,目光如电地盯着白凡。 白凡白凡手指一顿,面如止水地与之对视,展开莫名的交锋,各不言语。 过了片刻,徐福始终目光坦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淡然自若。白凡见之不由地心生佩服,单只这一眼就能看出其心性不凡,智慧过人。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秦始皇之暴戾无需多言,在一个喜怒无常、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身边,能够生存,本就需要相当的智慧。更不用说,他还成功忽悠秦始皇同意他出海寻找不死药,岂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白凡心中蓦然生起一个念头,不由地目光露出审视之色,仔细打量起徐福来,过了片刻,忽地展颜一笑,问道:“先生以为不是酒,是什么?” 徐福双手移到桌下,收入袖笼中,沉声道:“在下以为……是药!是丹!也是法!”他说完,双目绽放出炽烈的精光,目不转瞬地盯着白凡。 “先生不愧是丹道大家,白某佩服”,白凡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坛酒中融了两枚丹药,一枚名叫‘洗灵丹’可提升修人体资质,另一枚是‘洗阳丹’可以……” 白凡顿了一下,接着道:“平添一百年寿命”。 徐福眼神顿时平静下来,转向酒坛,喃喃了一句“果然如此……只是……”,就出神起来。 他的反应出乎白凡的意料,这两枚丹药,‘洗灵丹’也就罢了,另一枚‘洗阳丹’乃是十万轮回点一枚,在主神那里童叟无欺,概不还价。是白凡特意选来,送给徐福的见面礼,他此时已经答应始皇帝,要替其炼出长生丹,在没有取得凤血之前,这枚丹药应该能让他如获至宝才是,只是现在看来,效果似乎没有达到预期。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是对白某的这份见面礼不满意吗?”白凡眉头一皱,佯做生气的样子道。 徐福回过神来,微微低头,拱手道:“白先生错怪徐某了,这两枚丹药皆可称为天下一等一的奇丹,只是融于酒水之后,便难矣窥得炼制的诀窍,在下殊为可惜,因此才一时失态,请先生勿怪!” 白凡见此,却一点都不可惜,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至于原因…… “实不相瞒,这坛酒是我家祖传下来的,传到白某手上时,就已经是这样,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挽救的方法,虽然不及原丹,但也多少能给先生一点帮助。”白凡说完,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一道金黄色的灵动波纹从指间发出,沿着石板向前倏然传到酒坛上。 徐福眼神骤然一凝,白凡朝他一笑,下一刻…… 轰! 酒坛猛然炸裂,碎片还没来得及飞出,就已化成粉末簌簌飘落,金黄色的灵光一闪之下,将里面的酒水包裹起来,倏然一变,从灵光变成了火焰,带着酒水升腾而起。 火焰包裹着酒水,悬浮在石桌一尺之上,浑圆无缺,淡淡的虚火,散发出纯粹的热力,如一个小太阳般,令人心惊。 徐福深深地看了白凡一眼,这种火焰,威力如何,他不做评断,但以炼丹师的眼光看来,绝对是最好的丹火之一,能让丹药的品质五行中提升许多。 他们方士,既炼丹,也修行,掌握着古来秘法,内息强大之人不少,但能化气为火的却异常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至少他自己是没见过的。神秘的丹药,神秘的武功,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位突然找上门来之人了…… 这时,白凡伸出手指,指尖尽头,一道金色匹练一闪即逝地融入火焰之中,后者如虎添翼一般,顿时化作一道道火焰流光猛然流动,无数道旋转的火纹在其中融合分化,生灭无常。 相对应的是里面包裹的酒水被这火焰一转,急剧蒸发起来,肉眼可见,倏忽间就缩小至拳头大小。 徐福想到了什么,急道:“不可,这样丹药会和酒水一起被燃烧煅尽的。” 白凡哈哈一笑,“先生放心就是,白某从不会让人失望。” 话音刚落,那团火焰就是一闪地爆开,强光灼目,难以直视,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香气传了出来。 光芒消逝后,一枚清白色的圆球轻轻跌落在石桌上,那沁人心脾的香气正是从此物中传来。 徐福忍不住伸手将圆球拿在手中端详,此物和龙眼一般大小,时不时就有一道灵光流过,青色和白色的斑点互相镶嵌,密密麻麻的,如星点一般既保持着各自的特点又难以分出彼此,说不清到底是青中带白,还是白中带青。 他看过,心中难免又是叹息,这样的确是比先前好了许多,但两种丹药合二为一,要想分别研究出两者的药性,仍是难上加难。不过他也明白,白凡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十分不易了,也不曾怀疑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完全想不明白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其实白凡也只是以防万一,他自己对丹道一窍不通,也不知道徐福能不能凭借一颗丹药模仿出类似的东西,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况且刚刚那一手,也是适当的施威。 到了现在,徐福已经不再掩饰自己对这枚药团的渴望了,直截了当地说:“如此大礼,尊驾想必不会是白送,何事需要徐某帮忙,尽管说来,徐某竭力而行!” 白凡呵呵笑道:“也没有别的事,只不过师门传了一本古籍,里面全是以‘契文’书写,数百年间,其中的内容已经失传,白某对此很感兴趣,所以想像先生学习‘古文’,请先生赐教。”他说完,还朝着徐福微微低头,礼仪上一点都不落下。 徐福心中沉吟,‘契文’就是‘甲骨文’,这些文字因为是以契刀刻划在兽骨或龟甲上而成,故而得名,是商朝时,使用过的最古老的文字,渊源极深,许多那时的秘传典籍皆是以此文记载,能流传至今的,记载的东西绝不一般。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吃惊的,对方言语中,透露出其师门已经传承了数百年,这一点更是骇人。 数百年前就是春秋时期,正是百家流派的起源阶段,随后的百家争鸣,许多流派都出世传道,盛极一时,但也有不少流派选择隐世不出,流传至今的,底蕴之深厚,简直不可想象。 过了片刻,见他一直未说话,白凡也不禁疑惑起来,这笔买卖根本就无需太多犹豫,但他自然想不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胡话,会让对方想得这么远。 “‘甲骨文’在下的确曾随先师研习过,算得上略通一二,传予尊驾自然是没问题。不过在下斗胆问一句,尊驾能否告知师门出处?”徐福先是答应下来,那两颗丹药对他的吸引力太大,难以舍弃,但心中终究有些迟疑,因此这般问道。 白凡一怔,没想到他会这般问,心中思绪急转,顷刻间就想好对词含笑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白某来自白玉京……” “白玉京?”徐福沉眉低声念了出来,这个名字,和那两句诗他都从未听过,但不管怎样,听起来就很不寻常的样子,到了这里,他也不能继续问下去了,否则就有探究别人师门隐秘的嫌疑了,乃是大忌,于是展露出笑颜,请白凡去客房休息,日后再教他‘甲骨文’, 白凡正是求之不得,学甲骨文只是其一,接近徐福是其二,好在目的达成,至于以后,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参透古文 甲骨文,又称‘甲骨卜辞’,上古时,用之于占卜吉凶记事。 它上承原始刻绘符号,下启青铜铭文,其中很多都是象形字,原始图画文字的痕迹仍然明显,这样的文字,对白凡来说,只要有系统的传授,学起来倒不是太难。 仅月余时间,就掌握了数千个甲骨文字的含义,将徐福所知的都已学会。 一个月来,两人也算是朝夕相处,徐福对白凡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有时他修行遇到疑惑难解时,便不觉沉思自语,偶然被白凡听到,随口便替他解答了,让他敬佩不已,不知不觉就对其敬重起来。以前只是出于对那两枚丹药的感谢,如今却是发自真心的。 白凡倒是没有太过在意,所谓术业有专攻,说起来他好歹也是修炼一百多年的老怪物了,于修行之道的领悟绝对不低,而且有些事情从不同的角度去看,看到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就是这个道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白凡即将学完之时,徐福诚恳地提出让白凡继续在他这里住下,白凡自无不可,这本来也是他所希望的,时机未到,他也需要在徐福身边继续等待。况且在此时的大秦帝国,向他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想要光明正大的在城内住下,的确是有不少麻烦。 这座府邸,大大小小的院子足有四五个,但除了徐福,就只有两个帮他炼丹的侍童,九成房间都处于空置状态。白凡因为要研究‘长生诀’的缘故,选了一个最僻静的小院,打扫了一间卧房住了进去。 随后,白凡终日都闭门未出,送饭的侍童每隔三天来一次,乃是徐福吩咐的。 这一日,童子送饭回来,手上提着食盒,见到徐福后,将盖子打开恭敬道:“主人,白先生的饭菜又没动。” 徐福看了一眼,踟蹰道:“只是第几日了?” 童子掐着手指想了想,答:“已经有二十七日,先生不会是出事了吧?” 徐福抚了抚下颌的长须,沉吟片刻,忽地笑吟道:“《庄子·逍遥游》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辟谷之说在上古之时多有记载,白先生出自‘白玉京’,知道这样的秘法也不为奇。” “辟谷?”侍童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徐福摆手说:“辟谷,便是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意思。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这是修身成仙之法。从今日起,以后不用再给先生送饭了,免得你不下心打扰了先生的修行。” 侍童仍是半懂不懂的样子,呆呆地应承下来,便即告退。 徐福这时皱起眉头,喃喃道:“陛下催长生丹催得更紧了,而我还一筹莫展,那两枚丹药合在一起,也是毫无头绪,哎……古来仙神皆是传说,谁知道究竟有没有长生,不知白先生能不能帮我解惑……” 白凡自然不知道他的理所应当的行为又引起了徐福的高度解读,事实上筑基期倒也不能完全摆脱食物,只是需要的很少罢了,以他如今的修为,辟谷三月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而他此时也是眉头紧皱,显得烦心不已。 长生诀古籍摊开在他身前,盯着上面的甲骨文,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地停顿下来,同时眼中就会露出疑惑的眼神,这时眉头就会皱得更紧,像一个倒八字一般。 这一页白凡足足看了两个时辰,最后摇了摇头露失望之色,移到下一页,但看起来仍是极不顺畅的样子,苦恼之色越来越深,不知过了多久,等他翻完最后一页,将书合上时,蓦然发出一声长叹。 叹息声在幽静的厢房中回荡,既是无奈,又是释然,如果有人听到,定会摸不着头脑。 实际上,他自己这时也不知道是悲是喜,这已经是他第五遍全心翻译研读‘长生诀’上的甲骨文了,但是其中滋味却是一言难尽。 这些古文,大致意思,白凡已经明了,的确是修炼长生诀的关键所在。 每一幅图形旁边的甲骨文,记载的都是一门与之对应的心诀,但此诀不是修炼的不是内力,而是精神力,十分神奇。 这时他才知道,长生诀的那几幅图形为什么不能照着修炼了,原因在于这些图形上标注的行功路线既复杂又玄妙,每一条线路都极耗心神,更何况几条线路同时运功。寻常人根本没有这么强的精神力去控制,稍有不慎便会控制不住,真气乱串,以至于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纵观广成子之后所有得到长生诀的人,双龙能练成是机缘巧合;白凡则是因为其精神力天生就比常人要强大数倍,再加上太阴真魄潜移默化的作用,依图修炼自然得心应手。除此之外,几乎再无人练成,连飘絮以近百年的精神力,和道基的帮助之下,修炼仍是十分困难。 一切的关键都在这些甲骨文的心诀,每一幅图对应的心诀都可以在运转内力的时候同时修炼,压制真气的暴动,两者相铺相成,既解决了弊端,又可以相互促进,不愧为上古秘传。 这些心诀古朴神秘,白凡细细研读之下,竟仿佛看到了另外一条道路,与以气海丹田为主的修行之道完全不同,乃是神魂之道。就像一扇大门一般,打开之后,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片无比广阔的天地。 只不过,这些心法也只能让那扇沉重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让他能窥一斑而不能见全豹。以他的此时的眼光见识,倒也能看出来,这才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修为等级摆在那里,筑基期不可能能接触到真正的神魂大道,那必是修为达到了更高层次才能接触到的。所以也就坦然接受,得失之间,皆是命数,患得患失实不可取。 解开了甲骨文的秘密让白凡释然欣喜,但也让他无奈头疼。 原因在于心诀都是广成子以上古时的语法书写而成,与后世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饶是他对古籍经典的造诣不凡,也难以完全理解。兼之这些都是没有标点符号的,不同的断句轻易就能引申出完全不同的含义,又不像‘小周天护体罡气’那样有着详细的讲解。 所以眼下的情形对他而言,就仿佛是明知道宝物就在眼前,却必须要闯过一个迷宫才能取到,真正的通路只有一条,岔道却有成百上千,而每走错一次都可能会身受重伤,甚至有性命之忧。 但,在这个阶段就能提升精神力的心法,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尽管此时精神力对战力的提升不大,但在其他方面的作用却非常大,无论是料敌先机,还是对幻术的抵抗力,都与精神力的强弱息息相关。 再说即使他自己不需要这些心法便可修炼长生诀,但仙古宗的其他弟子却做不到,所以这些心法的正确解释他是必须要弄清楚的。 时间无声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凡倏然呼出一口浊气,起身开门,向着徐福所在的院落行去。 不多时就来到了先前喝酒的那间院落,这时天气晴好,阳光透过树叶照射进来,形成斑驳的树影,点点光斑,像是一道道光明的指引,既保持了华盖之下的清爽,又给人暖暖的光明之感。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陌客来访 这间院子入口对面,也有两排大树向前延伸,一直到十余米后的尽头,三间茅草顶的木屋,就是徐福的炼丹房。 白凡轻轻敲门,里面传来徐福的声音,“请进!” 白凡推门走了进去,一股奇异的味道扑面,不只有药香,还有一些诸如硫磺之类的矿石味道,再往里面看去,只见徐福正拿着一根木棍在丹炉中搅拌,气味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丹炉旁边摆着数十个陶盘,各种各样的草药矿石不一而足,其中大部分白凡都认不出。 他一见此,心里立刻就打起了嘀咕,这种炼丹法不管练出来的是什么丹,反正他是不会去吃的。 “徐某此时离不开手,不能行礼,请先生勿怪。”徐福伸手抓了一把看起来像枯树根的草药加进丹炉,头都不回地说道,同时另一只手一直没有停下搅拌的动作。 白凡微微一笑,自不会在意,尽管前世都将古时的方士定位骗子之流,但这时他早已没了这种想法,他自己不懂并不代表这种炼丹之法就不是正道,脸上丝毫不动声色,沉静道:“徐先生尽管忙便是,如果不方便,白某就去外面等先生好了。” 徐福转头朝他一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徐某只是手离不开,嘴巴还是有空的,先生有事尽管说。” 白凡略一沉吟,将长生诀中歧义最多的两句甲骨文口诀念了出来,请他帮忙参详。 徐福听后,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停,好在旋即就反应过来,让这一炉丹药不至于半途而废,沉吟许久,摇了摇头道:“这两句话徐某也断不清,究竟该怎么解释。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许多甲骨文的含义都已失传,徐某也只能将最可能的几种意思说给先生听,给先生做个参考罢。” 白凡面如止水,抱拳道:“先生请讲,白某洗耳恭听。” …………………… 约摸一柱香的时间后,白凡沉眉从丹方内走出,回到了自己住的院落。 这间府邸似乎来头颇为不凡,可能之前是某个大臣贵族的府邸,后来被皇帝抄家后,再赐给了徐福。不但面积极大,里面的东西也年头很久的样子,尤其是树木,大多是数十年以上的葱郁大树,在府邸中随处可见,白凡住的这个院落也不例外。 秦人对于规矩法度有着格外的执着,体现在这府苑里,就是除了大小,布局装饰几乎都是一样,此间院落里也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白凡本是要回到房间的,进到院子后,莫名地笑了笑,旋即面无表情地走到石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着。 嗒嗒嗒嗒……只听到清脆的声音在院落间回荡。 声音不急不缓,不快不慢,每一声的轻重快慢皆是一模一样,有着一股淡淡的韵味,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过了片刻,除了飘动的落叶,和逝去的声音,院子里仍然一成不变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白凡这时眉头皱了一下,手指的旋律忽地大变,还是那样轻轻的敲击,但声音却如狂风暴雨一般,呼啸着在院落里席卷奔涌,一层层的威压如山一般笼罩而下。 下一刻!异变突生。 随着一声轻喝,白凡陡然停下了手指,风雨骤歇,露出一丝轻笑,旋即一个铁板桥向后一仰,整个人顿时如躺在石凳上一般。 一道青铜剑光贴着他的面部向前飞了过去,是一柄青铜短剑,上面刻满了一圈圈的螺旋花纹,一点星辰般的寒光在剑尖闪耀,锐气逼人! 这柄剑握在一只青葱如玉的手掌里,人随剑走,一个身形曼妙的青衣女子从白凡上方两尺之处直直地飞了过去。 但再锋利的剑刺不中敌人也是枉然,这名女子明显没想到这一击会完全落空,以至于自己收招不及,从对方上空飞过,空门大露,与白凡双目对视时,顿时露出一丝寒意,却并不显得慌乱。 白凡见此,不由一愣,立刻就断定这女子来历不简单。不过,这也仅是对她的心理素质的赞赏罢了,论武功,当真还差得远,他对这个世界此时的武力究竟如何,尚不了解,也一直没有和徐福交过手,但从徐福以后的人生轨迹判断,这个时候应该是不及风云开始之后的。 女子这一剑,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技巧都没有让他眼前一亮的地方。 半个呼吸后,女子手掌在石桌上一拍,凌空而起,就要跃走。 “在我面前,来了还想走?痴心妄想!”白凡心中冷哼一声,手掌蓦然伸出,快如闪电地抓住女子脚踝,生生地将她从半空拉了回来。 女子顿时露出骇然之色,只见白凡随后向甩着一块破布一样,反手向后一扬转了半圈,猛然将之砸在石桌上。 轰! 随着一声爆响,石桌顿时四分五裂,那女子匍匐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不停的咳嗽着,更有一些暗红色的肉沫夹杂在血液中留了出来。 白凡松手放开了女子的脚腕,站了起来,眼中同时显出日月,如电射一般瞪向西南角的一株大树下,冷冽的杀意散出,四周空气都变得寒冷彻骨起来,“阁下还不肯现身,是要白某去把你抓出来吗?白某动手可没有轻重,前车之鉴在此,阁下可要考虑清楚了。” “啪啪啪……“ “厉害!佩服!”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拍着手掌从树下缓缓地现出身影,长袍上绣着神秘的花纹,看起来有一种十分隐晦的感觉。他站在树下打量着白帆,丝毫不曾看旁边那女子一眼,似乎一点都不关心她的死活。 白凡见此,眼神一凝,此人出现的方式有些诡异,从无到有,看起来像是踏破虚空而来一样,但他心里清楚这种可能性极低,更大的可能是对方使用了某种隐身秘术罢了,不然他也不会凭着精神感应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不过,他对这种秘法倒是十分好奇,上古先秦不愧是百家争鸣之时,各种手段繁多,连隐身术都有,虽然破绽很多,但也不影响他对此的欣赏,因为这和修仙者的手段相似,武者的武功再高,也难以做到。 但是话说回来,一切稀奇古怪的秘法如果不能化为战力都是屁法,白凡双手负在背后,盯着对方,嘴角一咧笑道:“不管你是谁,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就准备死在这里吧。” 黑袍男子一拱手,不慌不忙地说:“在****石,请教先生大名?” “白凡”,一声平静的声音淡淡回道。 “姓白!”中年人顿时露出一丝惊容,沉声道:“你和郿县白氏有和关系?” 白凡一怔,郿县白氏他倒是知道,乃是老秦赫赫有名的‘孟西白三族’中的白氏,杀神白起便是出自这一族。商鞅变法之前,这三族在郿县比邻而居,相互之间同气连枝,交情深厚,郿县也为秦国最大的精兵源地,三族也成为当时秦国骑士的渊薮。商鞅变法之后,孟西白三族的特权一朝消失,三族逐渐衰落,不复之前的兴荣,但毕竟是根深蒂固的老秦世家,在秦国的影响力依然不能小觑。尤其是白氏,自白起之后,暗中的力量仍然十分雄厚,虽然在始皇帝的高压政策下不敢露头,但培养一两个武功高强的杰出弟子却是简单得很,因此中年人才会第一反应就这么问。 白凡隐约猜到中年人的想法,但他自然不屑于攀这个关系,脸上露出傲然之色,哂笑道:“难道天下白姓,只有郿县这一家么?况且白某的来历与你何干,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处境,该怎么说服我留下你的性命!”(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符鬼 黑衣男子神色一顿,双手如两条灵蛇一般倏然隐于袖中,提在腹前,道:“阁下慎言,这里是大秦帝都,你这样说话也未免太不把我大秦监天司放在眼里了。” “监天司?!” 白凡双眼眯起,眼神凝住,这个名字他未听说过,但顾名思义倒也能猜到其代表的含义,“哦,白某隐居于此,从未犯律,你们找我做什么?” 黑衣男子道:“徐福乃是陛下的御医,更司职为陛下炼制长生丹,一切靠近他的人都会被监天司监察,而阁下你来历成迷,我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出动了数十人都没有查到任何关于的蛛丝马迹,如此一来你接近徐大人的目的,就十分可疑了。” 原来如此,白凡沉吟起来,脑中思绪急转,忽地心中一动,旋即露出温和的笑意,道:“这么说你们是来抓我的?” “没错,请阁下跟我去监天司走一趟,说清来历目的。” 白凡摇头道,“要我去可以,不过不是我跟你去,而是你带我去,我要见你们的首领,明白吗?” 黑衣男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在监天司中的地位很高,白凡这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于是笑了笑,阴沉着声音说:“要见剑首,那就要看你够不够资格。” 话音未落,他双手忽然举到胸前,仍然隐藏在袖中,几道灵光如灵链般在袖中流转透出光来,随着他指尖的点点微光,莫名变幻,接着一团雾气在他胸前出现,浑圆一转之下,四周就有阴深的灵力开始朝此聚集起来。 白凡见此情状,手指在身后抖了抖,却没有动手,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难得有机会观察古时的法术,他不愿轻易打断。 黑衣男子见白凡没有强攻,心中求之不得。其实他对白凡也颇为忌惮,方才那名女子也是监天司中的数得上名的高手,却在白凡手下一招惨败,唯一的可能就是两者的差距太大,因此他眼神一闪,决心发动最强招式,一招将之降服。 “噗”的一声! 他右手上散着神秘的灵纹从袖中绕出,将一张青色符箓捏碎,这枚符箓上面也刻画着难以名状的纹路,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符箓破碎之后,这种感觉更盛。 只见符箓碎后,点点青光融入他身前的雾气之中,使得其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密集青光一凝后,竟幻化成一只一丈多高青面獠牙的鬼影。 鬼影双目煞气弥漫,朝着白凡一瞪,似乎有一丝灵智的样子,双手鬼爪一展,鬼狱阴风席地而起,在发出了刺耳的尖鸣声后,朝白凡呼啸而来。 白凡见这黑衣男子一上来便法力尽出地展开最犀利的攻势,不忧反喜。 双目微微一眯而起的同时,一瞬间手指飞点,十余道白金剑气闪电一般急射出去,纵横交错间,像一道微型剑阵,向着鬼影笼罩过去,将其上下左右的退路皆尽封死,无论它选择怎么都至少会被五道以上的阴阳螺旋剑刺中。 这些剑气中,有阴蚀之剑,有爆裂之剑,自从在战神殿前的大湖中,被鱼怪挡住单一的剑气之后,白凡便生起了警惕之心,以后对待未知之敌时,出手时都会预防各种可能出现的变故。 黑衣男子见此,手指捏了一个法诀,口中发出一个诡异的音节,那鬼影蓦然一暴,散成一团青色鬼雾,剑气射入鬼雾之中,竟是像在空气中一般,毫无建树! 眼见剑气就要从鬼雾中穿过,白凡眉头一皱之下,手掌向身后一摆,蓦然一个“爆”字,从其口中吐出。 轰~~~~~~~~~~~~~~~ 鬼雾中原本一闪将逝的剑气忽然一顿,旋即定成一团极小的灵光,猛然爆开。 须臾之间,十余团金黄色的光芒在鬼雾中生起,光芒闪耀之处,青色鬼物顿时像碰到克星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消融,待光芒停止之后,原本浓厚的鬼雾中出现十几个空洞…… 黑衣男子脸上再也藏不住惊骇之色,心中沉思:不可能,我的青霖鬼气根本就不惧怕真气的攻击,除非至阳之气才能伤它…… 思及此处,他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恐,随后寒芒一闪,蓦然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赤红的精血,飘在身前,修长洁白堪与白凡相比的双手,如幻影一般闪动,数个法诀在刹那间打出,一道灵光飞入精血之中。 那滴精血吸收灵光后滴溜溜一转,变得深邃无名,飘着一道赤影飞入即将崩溃的鬼气之中。 “变!” 黑衣男子盯着鬼雾,吐出此字,随着话音,精血化作成百上千的细丝在鬼雾中蔓延开来,倏然间就形成一道赤红的血网将鬼雾网住收紧,血网上灵光流转之下,鬼雾瞬间变幻起来。 片刻功夫,一只身高只有两尺的小鬼出现在白凡两丈之外,随后就向前扑来。 这只小鬼全身血红,身体凝实,体表有一层角质的皮肤,隐隐有黑气游动,看起来像是血肉之躯一样。与先前的青面鬼影相比,看起来要弱小许多,但实际并非如此,两者的实力与体型为完全相反。 白凡盯着小鬼的双眼,其中闪出阴邪残忍的神情,白凡念头急转下,双手一齐从身后展出,并成剑指,一时间数十道剑气向着小鬼呼啸而去,这次不再是金白色的阴阳剑气,而全部都是金黄色的金阳剑气,对于这种鬼物,至刚纯阳的太阳之力,比阴阳之力更加克制它们。 尽管这只小鬼看起来十分灵动狠辣,但白凡不相信他能挡住太阳之力的爆发。如果是别的筑基轮回者碰到这种鬼物,说不得会大感头痛,甚至落败。凭心而言,这小鬼十分厉害,普通灵力对其的伤害有限,而且此物动作迅疾诡异,一跳一闪间当真快得惊人。 小鬼如一道红色闪电般在剑气中左冲右突,短短的两丈距离,它至少变相了十余次,这份灵动连白凡也自叹弗如,一瞬之间,它离白凡只有不到一尺距离时,眼看干枯如尸骨一般的手爪就可以插入白凡胸膛,挖出他的心脏,介时它就能沐浴鲜血…… 小鬼和黑衣男子都不禁露出一丝残忍的阴笑,眼中透出嗜血的光芒,夹杂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之色。 这时,白凡也笑了笑。他的剑气密如发丝,岂是这么好躲的! 果然,下一刻,一声凄厉长嘶! 小鬼四周的剑气突然散发出一股惊人气息,接着一股耀眼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十数道剑气同时爆发,如一个烈日牢笼一般,将小鬼困在其中。 太阳灵力对它的伤害端的是恐怖,只见金芒照耀在它赤红色的体表,登时如烈焰灼烧一般,就不绝的响起‘嗤嗤……’的声音,小鬼角质的皮肤旋即龟裂,一缕缕的红色雾气和黑色煞气喷射出来,又被金芒消融,小鬼的惨叫声更加凄厉。 黑衣男子见此,兀然一抖之下,嘴角流出一丝暗红的血迹,神色更是惊恐万分…… 白凡神色漠然,神念一动,太阳道基顿时疯狂旋转起来,太阳灵力汹涌澎湃的进入经脉之中,随后猛提灵力在手掌之间。 “去!” 白凡一声冷喝。 “呼”“呼”的一阵劲风刮起,一掌呼啸拍下,掌风尽头,一朵灵力化成的太阳虚火飘入牢笼之中。 轰~~~~~~~~~~~ 小鬼当即一声惨嚎,崩碎开来,浓缩的鬼气与太阳之力一齐爆炸,整个院落都地动山摇地一震,躺在地上的青衣女子又口吐血沫的咳嗽起来,竟然还活着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剑首 “砰”的一声。 小鬼被打散之后,黑衣男子如被巨锤捶中一般,跪倒在地上,右手抚着胸口,一口血箭喷出一丈多远,脸色青得发绿,还有一丝丝的黑气聚集起来,神情萎靡之极,看起来是被反噬了。 白凡负手身后,如闲庭散步一般踱步上前,优哉游哉的,不带一点杀意。 但沙沙的脚步声响起,传到黑衣男子耳中,却如丧钟之音一般,他抬起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监天司的记载里,绝无功力与你相似的高手。” 白凡平静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你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其余的事便不需要你操心了。” 黑衣人摇了摇头,“监天司的黑狱只有被抓进去的囚犯,没有自己走进去的访客,更不会有被挟持进去的夜首。” 白凡俯视着他,徐徐道:“你这样拒绝我的好意,会死的。” 黑衣男子神色坚定,竟露出一丝嘲笑,说:“阁下修为通天,敢只身来帝都,想必是没有将监天司放在眼中,不过阴某奉劝一句,剑首的能为不是你能揣度的,你最好不要见。另外监天司没有怕死之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凡也是乐了,好久没与人跟他这么说话了,眯眼笑道:“你也知道我这样的人如果成心作乱,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到时候始皇一怒,监天司也少不了流血漂橹。既然你对剑首这么有信心,与其让我在外面不受控制,不如把我带到你们剑首面前,让他收拾我岂不是更好?” 黑衣男子沉思半晌,默然不语,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似在做天人交战。 白凡也不急,他是没料到始皇对徐福如此看重,连其住宅都严密地监控起来,不过既然已经被监天司发现,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了,杀了这两人,还会有更多的人蜂拥而来,除非他远离徐福,但这显然与他的计划背道而驰,不足为取。况且他之前心血来潮想到一个计划,他自己执行起来十分困难,但如果有监天司相助,只需消耗时间,简直是必定成功,所以那时他便决议要见对方的首领一面。至于安全,此次进入任务世界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回归任务,在时间耗完之前,任何时间都可以用令牌回归。 况且他有信心用那个计划说服对方,就算对方翻脸,留住他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哪怕真到了万一之时,大不了玩一出大变活人就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忽忽飘逝,寂静的院落里突然响起几声虫鸣之声,这叫声没头没尾,诡异的响了五下,三长两短之后,就无影无踪。 白凡一笑,转头朝着西南角的一株大树看去,树顶的树叶微微摆动,旋而之间就恢复了平静。 黑衣人休息了这么许久,反噬造成的内伤被他压制下来,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从地上站起来,沉声道:“我答应你,走吧!”说完走到那名青衣女子身边,从袖中摸出一道白色符箓一闪地撕碎,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拍在她背心。 白凡神情顿时一凝,这已经是黑衣男子第二次拿出符箓了。在他的记忆里一千多年后,风云的剧情真正开启后,全都是以武道称尊,所谓的炼丹术和符箓之类的早已消逝得没了影子。不知道一千多年里,是什么导致这种变化,但事实时,都已失传。 而此时,黑衣男子接连使用出来,却让白凡大感兴趣,无论是须弥山上的法阵,还是先天神纹,亦或是大唐中的那道‘天雷封灵符’都是证明了在高阶修仙者中,符文之力所占的比重极大,甚至是仙道体系的根基都有可能。 而他经历过这么多任务世界之后也发现,这些世界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总有一些最根本的东西是一致的,不同的只是表象,但轮回者所学到的一切回到本源世界后,都是同本归源。 尽管心中骚动,但此时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白凡将这个念头埋在心中,面上风云不惊,见轻易女子已经清醒过来,便冷笑道:“我还以为你真不关心她的死活呢,原来先前都只不过在演戏而已。” 黑衣男子苦笑一声,没有答他,而是将女子背在身上,脚下用力跃上围墙,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剑首,希望你不要后悔。” 白凡淡笑视之,跟在他身后飘然离去。 三人身影消失在屋檐之间后,一道身影闪了进来,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阴石在监天司四大夜首之中排名第二,却败得一塌涂地,白玉京啊白玉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不过希望你还能活着回来,剑首……令人畏惧啊!” ………… ………… 咸阳的所有街道,都是直来直去,横是横,竖是竖,就连一座座民居、角楼都大同小异,繁华昌盛的帝国之都,从另一个角度看去,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军营。而且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军营,这是帝国的底蕴,帝国的霸气。 大秦帝国,这个名字就有这一种魔力,白凡对这个强大而又短命的帝国,也曾向往过,叹息过,然而今朝亲临时,心态却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就算站在始皇帝面前,他会有敬,却不会有尊,这就是仙凡之间的微妙,哪怕身为九五之尊手掌尘世最大的权柄,但在修行者面前,依然不够看。自三皇五帝之后,这便是定论了。 黑衣男子即使身受重伤且背着一个人,身形仍是迅疾,飘忽闪烁之间,走的都是僻静之处,一路上都未兴起波澜,偶尔被巡城的军士堵住时,他便从袖笼中露出一块漆黑的铁牌,军士一见便立即放行了过去。 无论哪个城市,中心之处最繁华,越是郊外越是荒僻,这一点咸阳亦不能避免。 不知走了多久,白凡始终心如止水,不急不躁,跟在黑衣男子身后,恍如一名出游的书生,闲庭信步般地若即若离,无论黑衣男子的行踪怎么变换,始终都跟他保持着十步的距离。 如此一来,黑衣男子的心中更惊,直到来到襄阳西南角,最外围的一条陋巷时,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这是一条破落的小巷,破落道尽了这条巷子的一切,地面坑坑洼洼的,还残留着雨天留下的污水,两边的房屋亦是破陋不堪,大多都只剩下四面墙壁,屋顶的茅草要么腐朽,要么被大风吹得不知去处,这样的房屋显是很久无人居住。 路边三三两两的躺着十余名乞丐,半死不活的样子将这巷子衬托得更加颓败,唯一的亮点就只有巷子尽头的几株柿子树,密密麻麻的柿子像灯笼一样挂在两三丈高的树枝上,只不过都是青色的,这也是乞丐们还没有对它下手的原因吧。 然而,白凡露出一丝哂笑,一切都只是表象,只要他猛然回头,定会看到原本目光浑浊的乞丐,突然间就变得精光毕露。 只不过,他没这么无聊罢了。 来到巷子尽头时,黑衣男子就一闪地消失在旁边的房屋中,白凡视若无睹,轻轻地推开了两株柿子树间的大门,走了进去。 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白凡眼前,是很厚的棉袍,这名男子看上去只有四十余岁,这让白凡有些错愕,他本以为能被称为剑首的人,应该是白发长须的老头才是,不然如何能有足够的修为压制手下阴狠的狼群。 念头极此,白凡更加仔细地打量过去,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男子很妖异! 他左脸上有一条狭长的剑痕,身前是一口井,他坐在井前,一动不动,即使白凡推门进来,走到他一丈外时,仍然如此,古井无波,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恰到好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式敌妖剑 “听说你要见我?”中年男子没有起身,声音无比平淡的说道,就像是在跟一个相识数十年的老朋友聊天一般。 站在白凡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左边的侧脸,不过他也没兴趣见其真容,他感兴趣的只是对方的身份而已,于是淡淡道:“没错,我想和你做一件互惠互利的事。” “没兴趣,对于你这种来历不明之人,我没有闲心去探察,不如杀了省事!” 中年男子唇角微微翘起,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浮现出戏谑的表情。 监天司有监天司的规矩,但对于他来说,除了那几条绝对不能违背的铁律之外,其余的全凭心情而已,而他是监天司历代剑首中,最以冷酷嗜杀而闻名,能够用杀戮直接解决的,他很少会选择别的方法。 所以在他唇角微微翘起的瞬间,他就出招了。 他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明显的动作,他根本没有起身,也不曾抬手,然而他身上却是瞬间迸发出恐怖的气息,一股澎湃的真气汇聚着惊人的力量,像惊涛骇浪般从他口中喷发出来。 平静的空气里骤然响起一声惊咤,那道真气并未冲向白凡,而是直入古井之中。 那口井以青砖磊成,凸出地面的部分长满了青苔,井中的情形白凡不得而知,但只见一条黑色的水龙从井口旋转着呼啸而出,在空气中激起无数条透明的涡流。 这黑色的水龙在空中猛地一个盘旋,向着白凡激-射而去。 在白凡眼中,这已不是水龙,而是一柄剑,剑尚未临,四周凛冽的杀气就已经席卷而来,如一根根牛毛毫针一般往他体内钻去,顿时过被小周天护体罡气感知,全部阻挡在外。 但这些杀气却如附骨之疽一般,不折不挠地消耗着罡气,一时之间竟让白凡体内的灵力急剧消耗。 白凡感知到这种情形,露出凛然之色,不愧是风云世界的前身,他发现自己之前太过乐观,此界要比大唐世界强出数倍以上,自己之前的认知有些想当然了。 仅眼前这道剑气,就已经超越了凡尘的武学,它将杀气化作了剑意,诡异强大,白凡上次见到类似的招式,是在镜湖谷前,天阶老者化身半妖后的戾气之剑,当时尽管被三毛轻而易举地挡下,但那也是三毛太强的缘故,而非戾剑太弱,至少它已经将自身领悟的戾气法则融入了招式之中。 白凡的眼瞳剧烈收缩,瞳孔深处尽被这道黑色的水剑充斥,他能看出这水本无奇,之所以化成黑色,是因为凝聚了实质化的杀气而成,这是一柄纯粹的杀道之剑! 然而白凡的脸色依旧平静,面对朝着自己疾驰而来的杀道法则之剑,白凡右手以惊人的速度点出,一道拇指粗的剑光,带着耀眼道极致的金色,和阴冷的白光从指间飞离的瞬间,就穿破虚空,与黑色的水剑撞在一起。 轰~~~~~~~~~~ 空中爆发出一团闪耀的光芒,半边金白,半边黑水,汹涌的气劲向着四方狂卷过去,将方圆三丈之内,大半个院落都笼罩其中,宛如一片劲风狂卷的汪洋大海,惊涛海浪向着一切站立之物拍击而去。 白凡激活护体罡气,无形的波动在周身环绕,脚下一顿,如一株苍松劲柏挺立不动。 而另一边中年男子却无法再保持坐姿势,倏然起身,双脚插入地板之中,一掌竖在身前,阻挡着横扫过来的爆炸之力,饶是如此也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踏出一个深坑,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一者不动如山,一者连退三步,看起来是白凡稍胜一筹,但他自己心中却猛然一凛,兀然生出了一股紧迫感。在刚刚的交手的那一刹那中,他明显感受到对方的修为根基不如他深厚,毕竟太阴、太阳两大顶级道基的雄浑堪称筑基之极,很难有人可以跟他在根基上抗衡。 但是那道杀气之剑,却能与他威力催到极致的阴阳螺旋剑相抗衡,直接证明他在招式上已经输给了对方! 从戾气之剑到杀气之剑,见微而知著,阴阳剑气这招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了,而‘崩山式’对肉身的要求太高,未伤人先伤己,而其他招式面对眼前这样的战斗时只会更加不堪,如此一来,他仿佛突然之间就陷入了无招可用的境地。 不过眼下却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不管使用什么方法,先将眼前之人击败才是最紧要的事。 而这时,中年男子盯着他道:“是我小看你了,能挡下赵武一剑,你足以自傲,但赵武杀人从不出第三剑,下一剑断生死!” “剑来!” 随着一声冷厉的清喝,他脚下一跺,地动山摇,整个院落都是一阵晃动,旋即古井中一阵幽光大放,凛冽的寒意直冲云霄,黑色的灵光若火山爆发般喷射出来,一柄分外宽厚的古铜色大剑从井口升出。 剑身足有四指宽,剑柄比一般的剑柄也至少大了两倍以上,此剑一出,整个小院都陷入了萧杀的气氛之中。 白凡深吸了一口气,这柄剑最让的震惊的地方不止于此,四条细细的铁链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锁住了剑身,此时笔直地绷紧,将剧烈颤抖着的大剑死死拉住,似乎在防止其出世一般。 中年男子脚下一闪飞到半空,握住剑柄,“铮”的一声清脆震鸣,四条铁链同时断开,大剑顿时一阵光芒大作,如从一个无形剑鞘中被拔了出来一般。 轰~~~~~~~~~~~ 霎时之间,仿佛有洪荒巨兽挣脱牢笼,凶猛狂暴的气息扑面,无声无息地就将四周陷入了荒古战场之中。 白凡心神俱震,他竟恍惚间有面对柳氏那位半妖老者的感觉,这是一柄妖异之剑! 难怪这名男子身上的感觉如此难以琢磨,一大半的原因都在这柄剑上。 “这是一柄不该现诸于世的剑,秦国已经定鼎天下,本不需要它了。如果不是你,他将会一直被封印,但能死在这柄剑下,你也不虚此生!无名强者!” “杀!” 中年男子人随剑走,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惊鸿,斩向白凡。 下一刻,长剑中喷出一道黑光,杀气滚滚如洪水将他淹没,顿有万千细丝在护体罡气之外旋转切割,以小周天护体罡气的能力竟也在刹那间被削掉了一层,即使被隔绝在外,那如墨一般浓稠的杀意仍然对其心神造成了影响,让他出现了片刻的恍惚,若不是护体罡气乃是自动运转,说不定就已经中招了。 呼………… 这时,白凡将胸中的一口浊气呼出,在一瞬间陷入空明状态,天地俱静,那杀意再也无法对其造成影响,他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左手成掌收在脑侧,掌心向后,右手握拳提在腰间,拳心向地。 这一剑他要强攻,也只能强攻。 此剑已经将他锁定,哪怕施展‘行’之诀也无法躲开,这是法则之力的能为,哪怕仅仅只有一丝,也超越了其他招式太多。 他不想再用‘崩山式’解决问题了,用得太多会形成依赖,这一招是当初那道残念强行打入其脑海的,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能使出,但实质上他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继续依赖下去,会使他对道的理解止步不前,让他的在日后冲关之时,无比艰难。 所以这一次,他打算以自己的方式来了结。 他此时的姿势与战神图录中的某一幅浮雕所画有些相似,但不尽相同,有着一种似有非有的意境。 下一刻!他动了! 左掌的掌心向内一侧,面向太阳穴,他左侧的身躯灵光一闪之下,气息竟虚弱下去,但与此同时,他另外半边身体,却是瞬间迸发出恐怖的气息,右拳向上一翻,拳心朝天,一股滔天的灵力汇聚着惊人天地灵气,像巨神之锤一般轰然击出。 中年男子持着大剑定在半空之中,而剑尖的尽头是一只晶莹的拳头,光芒都不知被收敛到了何处,只有拳头与剑,如两个最低级凡人武者的交锋一般,见不到半点光华。 但诡异的是两人都一动不动,没有风声,两人的长发向后扬起,没有冲击波,院子的四面墙壁,突然间化成碎石崩塌。 院子里的情形,展现在院外之人的眼前,他们陷入了震惊之中。 “剑首竟然拔出了那柄剑!” “而且……被挡下了!” ……………………………… 咔擦~~~~~~~~~~~~ 似乎只是一声轻响,然而中年男子的脸色却是骤然剧变,他持剑的右手蓦然颤抖起来,随着颤抖,古铜色的大剑上同时出现了无数道裂纹,喷出了无数的黑色光雾………… 砰的一声闷响,中年男子坠落在地上,一阵踉跄,差点摔倒。 紧接着,那柄大剑彻底崩碎,化作了碎片崩碎开来…… “怎么可能……” 不仅是中年男子在喃喃,外面的十余名监天司的人全部如此,眼中都是震惊和茫然。 就在这时,碎片四散之后,原本大剑所在之地,一抹幽黑的灵光显现出来,众人顿时齐齐看去,发现是一枚巴掌大的小剑,通体纯黑,介于透明与半透明之间,有无数道黑色的气流在其中流动…… “剑胚!” 中年男子脱口而出,眼中光芒大放。 白凡亦是精芒大闪,心中急思,脚尖刹那间颤抖了数次。 然而下一刻,黑色小剑滴溜溜一转,就径直飞到中年男子面前,随后灵光一闪,刺入他眉心,在一阵阵的涟漪之中,没入其间消失无踪,而中年男子却陷入了呆滞之中,双目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暗淡无神的样子。 院外的监天司之人见状,登时紧张起来,缓缓向着院落靠近。 白凡暗叹一声,露出一丝不经意的苦笑,但旋即就化作一抹淡然跃于脸上,淡淡地看着中年男子,同时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再有人敢上前一步,剑首将因他而死!” 脚步声骤然停下,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终究没有人再敢上前,开玩笑,连那柄禁忌之剑都被此人一拳轰碎,有自知之明的人都不会认为自己能挡住一拳。 “你刚刚为什么不动手?”过了许久,中年男子终于恢复灵光,用唯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白凡清冷笑道:“我不是来杀人的,否则你连出第一剑的机会都没有,我说过我来找你合作,现在仍然如此。” 中年男子默然盯着白凡看,眼中透出历经沧桑的阅历,似要将白凡看透,但他做不到,白凡的阅历比他还要沧桑数倍,过了片刻叹道:“如果我出第三剑,你能挡下吗?” 白凡淡然道:“能,而且你必死。” 他反而露出一丝笑意,道:“你替我解开了那柄禁忌之间的秘密,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你说的合作不是太离谱,我都答应你了,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跟我走吧。”说完就朝着院落的另一边行去,那里是一片树林,种的都是柿子树,林间没有道路,中年男子几个跨不间就闪入其中,按着某种诡异的路线行走起来。 白凡平平淡淡地走了几步,跟在其身后,身影消失在树林间。 两人离开后,一片死寂的陋巷里,却是却是骤然响起无数声倒抽冷气的声音和惊骇的声音。 “那人到底是谁?!” “那人究竟是什么来路,竟然能凭拳头挡下持剑的剑首!” “还有最后出现的那枚小剑,似乎是传说中的剑胚!” “嘘……此乃禁忌中的禁忌,今日所见都烂在心里罢,不然灭门之祸就在眼前了!” …………………………………… 中年剑首与白凡的战斗实则非常短暂,从头至尾也只有数十个呼吸的时间罢了,而且前面一大半都被院墙挡着,他们只听到里面动人心魄的声音,对于具体情况却看不到。 而院墙崩塌之后,看到的却是白凡以拳头崩碎大剑,这柄剑在监天司非常有名,乃是世代相传的禁忌之剑,监天司的统领之所以被称为剑首,便是因为掌管这柄剑的缘故。(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以命试法 这柄剑究竟是何人所铸已无从得知,传闻是监天司初代首领在一个古战场发现的,当时他找到此剑时,满地的兵器甲胄皆已腐朽,无数的尸骸都已化作枯骨,唯有这柄古铜色的大剑插在尸骨之中,泛着凛冽的锋芒。 一眼定终身,从此以后,他与此剑相依一生,直至身死之后,将之传给了他的接任者,即监天司第二代首领。 从那时起,此剑就成了监天司首领的信物,随着秦国征战天下的步伐历经了无数场厮杀,吸收了战场上无尽的杀气,变得愈发强大。直到秦赵长平之战,白起坑杀四十万降卒,此剑在那一次发生了惊变!成了一柄妖剑!有了让人陷入疯魔的能力。 当时的剑首忽然之间,就被这柄大剑反噬变为妖魔,一连砍杀了上千名秦军战士,最后才力竭而亡,当然这样的消息自然像禁忌一样被封印起来,此后一连三代剑首都在掌握此剑之后,步上了后尘,快则一两年,慢则七八年,总之无人幸免。 直到赵武成为剑首,秦国皇族乃是赢姓赵氏,所以他是皇族之人,以绝世天资二十五岁成为剑首,至今已有二十余年,当他手握此剑时,天下几乎无人能撑过两剑,大多都在第一剑就死了,成为秦国无敌的战神,更令人畏惧的是他打破了妖剑的诅咒,执掌此剑二十余年安然无恙。 直至今日,这个神话终于被打破,且破在一个无名之人手中,在咸阳,乃至整个天下都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至少号称对诸子百家所有出世高手都有记录的监天司,都根本没有他的半点信息。 ………… ………… “你想干什么,说吧!” 一间清雅的书房内,名贵的檀木书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典籍,始皇焚书坑儒后诸子百家的经典大多付之一炬,但在这里,几乎都可以见到,其中甚至有白凡不曾听闻过的,显是后世已经失传的孤本。 他跟着赵武进入柿子林后,就来到这间楼阁,林中之阁,别有洞天。 赵武目不转瞬地盯着白凡,毫不掩饰地露出探究的意味。 监天司是大秦最特殊的机构,他们监察着整个咸阳,甚至整个天下。任何风吹草动留下的蛛丝马迹,都会被他们汇总起来,最后形成有价值的信息,汇报到始皇那里,成为他掌控天下的重要参佐。只要赵武愿意,哪怕是吹起一个小小的波澜,最后也可会变成伏尸盈野的惊涛骇浪。 白凡来历成谜,武功深不可测,即使赵武表面上已经罢手言和,但这更多的是无奈之举,实际上他出手,每一招都是全力而为,杀人从不用第三剑,也没有第三剑,直到大剑碎裂,黑色小剑融入其身后,他才触碰到了第三剑的门槛。 但这样的第三剑,只是一个雏形,有太多的缺陷,就像那柄小剑,还只是一个胚胎,他毫无把握能斩下白凡,所以双方心照不宣的达成了默契。 白凡面色从容,淡淡道:“听说陛下在求长生之法,我有一门古秘,名为‘长生诀’,传闻修炼此诀大成者,可期长生,与天地同寿。总纲大略白某都已破解,唯有数十处细微之地尚有不明,你我联手将此功完善,献予陛下,岂不是互惠互利?” 赵武登时一怔,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说不出是惊是喜,还是其他什么,“功法秘诀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你想怎么完善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白凡嘴角一弯,露出一丝莫名笑意,旋即幽幽道:“在岔道口,想要找出正确的那条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两个人分别走下去,对的那条路自然就能走到最后。反过来看,只要有人走到了最后,就证明他走的那条路一定是正确,不是么?” “嘶……” 赵武倒吸了一口冷气,面色阴沉下来,寒声道:“你想用我秦国武者的性命来替你试功?” 白凡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双手负在身后,朝他身后的书架看了一眼,“不是替我,而是替我们!而且白某也没说一定要秦国武者,试功之人,只要有一定的内功根基即可,不管是秦国之人,还是其他六国遗民,对白某而言没有区别……” 这时他转头,看向赵武,戏谑道:“相信对剑首而言,这样的人并不难找,而且你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乖乖合作。当然,如果你们监天司做不到,只要你们提供人,白某可以帮忙。” 赵武却并不动怒,脸上反而恢复了平静,“本座答应你,不过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监天司的事无须你来抄心。另外此事一旦实施,动静不小,你先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这是自然”,白凡含笑道:“明日你派人去徐先生府上,取‘长生诀’第一卷,到时候白某的诚意,剑首一见便知。” “好!” 白凡点头,随即与之告别。 穿过柿子树林,来到陋巷之时,那十余名乞丐都不再伪装,而是直愣愣地盯着白凡,满目中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实际上这条陋巷、有着古井的院落、柿子树林乃至更远处的一些山岗,加起来就是传说中的监天司黑狱,凡是外人进了黑狱之后都是九死一生,即便能活着出来的,也是被人抬出来的。 能自己走出来的,白凡是第一人,而且是毫发无伤地走出来。 陋巷的另一端,来时的入口,此时的出口,一名黑袍男子神色复杂地站在路边,神色复杂,三分惊骇,三分猜疑,三分敬畏,还有一分难以言表。 白凡从他身边走过,点头之时,嘴唇未动,留下了一句微若清风的话语。 “明日,白某希望能在老地方见到你。” 随后,他的身影,在拐角消失之后,‘白玉京’之名不胫而走。 ……………… ……………… 翌日,院子中的石桌已经换了一个,但不是新的,而是从其他空闲的院子搬来的,所以看起浑然自成,没有一丝的不和谐。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阴石如约而来。 白凡坐在相同的石凳上,朝他甩出一卷羊皮纸,道:“这是你们剑首所要之物。” 阴石展手接住,小心地将其收入袖笼中,随后眼中带着询问之色,看着白凡,“阁下昨日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白凡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打,他脸上的神情始终温雅平和,只是眼角不经意间就透出一丝沧桑,在修行路上,他经历了太多,同时还要去争取的东西也太多。 即便今日他在筑基期中已经堪称无敌,但那只代表以前,未来如何,仍是未知。 修行的路太难,太长。任何一个小的岔道,都可能让他前功尽弃,甚至万劫不复。 任务世界的功法招式多不胜数,有的是相似的,有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比如符文与武功,亦或是那柄被赵武称作‘剑胎’的纯黑小剑,白凡相信以他的道基都可以驾驭,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所谓殊途同归,但不代表你能同时走在三条路上,还能走到最后。 但不管其他东西的诱惑有多大,白凡心中最本真的悸动,永远是符文。这源自于须弥山,也来自于先天神纹,更有他对仙道的理解。 阴石昨日展现出来的威能远不及赵武,但白凡丝毫没有因此看轻于他,点了点头,含笑道:“请坐,今日请先生过来,只是想与先生探讨一下修行之道罢了。” 阴石微微一下错愕,道:“阁下武功通玄,阴石有自知之明,难望项背,如何与阁下探讨?” 白凡摇头,道:“得道无先后,术业有专攻。白某想向先生请教符文,这一点白某一窍不通,亦是难忘先生项背。” 阴石更加错愕起来,问道:“阁下说的是符文、符箓?” 白凡正色道:“正是!” 阴石看着白凡露出古怪之色,见他神情认真,不似在开玩笑,于是苦笑道:“阁下难道不知自战国以来,天地间发生了某种诡变,符文一道越来越难修炼,远不如修炼武功要好?” 白凡闻言,兀自一笑,“那又如何?先生不也一样成为监天司夜首之一?” 阴石收起笑容,沉声道:“符文在上古时期,乃是主流的修炼之道,传闻三皇五帝都是从自然之中领悟先天法则,化为符文传诸于世,才有了人族的兴起。不过大多只是传闻罢了,世事是此道已经日渐衰败,不但修炼愈发艰难,连满足修炼条件的人都愈来愈少,实乃天道大势如此,难以挽回!” 他说完注视着白凡,却见白凡不为所动,仍是正色肃容的样子。 白凡心中所想,又岂是他能猜度的,他越是这么说,白凡心中的执念就更强,心中顿时有一种前世玩游戏,挖到了隐藏任务一般的感觉,不觉就兴奋起来。符文之强大毋庸置疑,但他全都是从其它地方得知的,无论是I难度还是II难度都极少有这方面的信息。至少II难度的那些世界中,他没有发现哪一个会涉及到这方面。 风云世界本来亦是绝不可能会出现的,但他机缘之下来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先秦时期,上古的信仰与传说,在此时还留有一丝余温,恰好就被他遇见了。他当的兴奋,恍如初进仙武空间时,得到‘九阴真经’一般。 阴石见此情形,不由沉吟起来,许久都没有做出决定。 白凡念头一转,就猜到他为什么为难,手指在桌面划过,留下五条指阴,沉吟道:“人心若石,留下痕迹很难,但也很易……” 阴石顿时诧异,显得不明其妙,理解不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白凡淡淡一笑,手指有在桌面上拂过,那五道指印旋即被抹平,桌面甚至光滑如镜,“人心如镜,看得透别人,却看不透自己……” 阴石更加无语,无语地看着他。 白凡站起身来,洒脱道:“白某向来喜欢公平交易,所谓日久见人心,先生以后会明白的。” 阴石随之起身告辞,带着满腹心事离开。 白凡身后,方士打扮的徐福走了进来。 他打量着白凡,这两条所发生之事,躲不过他的眼睛,但他始终都未出手,选择了静观其变。 至于原因,一来,他看不透白凡,想借此机会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信息。二来,对于此时的他来说,长于炼丹卜卦,许多事真的有心无力。(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兔死狗烹 一年半后。 咸阳城西,一座山坳之中。 这本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山坳,四周皆被不高不矮的群山围住,唯一的一条出入通道,也要从两座山间的山鞍中穿过。 山坳南北纵向两百多丈,中间宽,两边窄,此处与世隔绝,原来了无人烟。 不过,一年半前,大秦监天司一部秘密驻扎此地之后,就成了只进不出的绝地。 一年多来,送入此地的人,不下五百之数,但是至今未有一人离开,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出来过。 没人知道监天司在里面做什么,只是但凡有人敢打探,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白先生,已经死了四百余人,再不能出成果的话,剑首说他也不能抗住各方的压力了。要知道这四百多人都是二流以上的武者,监天司几乎搜刮了整个大秦的监牢,才凑齐这么多人!” 山坳中间,一座木楼之中,阴石话音严肃,神色却是显得很舒缓。 白凡手中摩挲着一册竹简,竹简不长,但是每一片竹片都有两指宽,与一般的竹简差异很大。即使是这样宽的竹简,一片上也只刻了三五个字符,一整卷下来,统共五十字不到,准确的说是七七四十九个。 但这些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符字,也就是符文。 符文集天地之灵粹,一笔一划皆含道理,哪怕是一个只有两笔的符文,对书写要求亦是极高,不但要形似,更要神同,否则便不能激活符文所蕴含的威能。 况且每一个符文皆代表了一断独有的大道碎片,修行者必须先明晓这些碎片的含义,才能领悟其神韵。 这一点,不仅是难,而是极难! 四十九个符文,白凡用了一年时间,只参透了其中十六个。 而这就已经让阴石惊为天人,据他所说,其师门,传到他这一辈时,有师兄弟五人,当初刚开始练习这卷基础符文时,他自己用了九年,最快的是他小师弟,只用了三年时间,和白凡的速度差不多一致,但白凡已有了一百多年的积累,所以比天赋其实差远了。 他这位小师弟,堪称千年一见的旷世奇才,不过阴石对其讳莫如深,只说过一句,“如果他还在世的话,这一代剑首究竟是谁,还真说不好了。”神色间,颇为唏嘘。 白凡听后,淡淡一笑,世上从来不缺少那些凡人无法理解的天才,但活着的才能叫天才,死了的,只是他人嘴里的遗憾罢了。 “白先生?!”阴石见白凡默不作声,出声提醒。 白凡回过神来,将竹简放下,道:“你让剑首只管放心,现在只剩下最后几个细节之处,剩下的六十余人已经足够了,半年之内白某定会将完整无缺的‘长生诀’奉上!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阴石目光如电,点了点头,朝白凡拱手之后,道:“既然如此,阴石这就去向剑首禀报了。” 白凡摆了摆手,表示不会在意。 阴石离开后,白凡眼中闪出精光,沉吟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来到护栏边,居高临下地眺望过去。 山坳中林立着数百间木屋,曾经每一座都住着一名修炼长生诀六图之一的武者,但现在大多都已经空置无人。 突然间,离他所在的木楼,只有十几丈距离的一间木屋轰然爆炸,木屑四散纷飞之后,留下一个一丈多深的深坑。 “又是一个走火入魔的,有仇来世找我报吧,今生你们是没机会了。” 白凡喃喃说了一句,瞥了一眼后,眉头都没皱一下,飘然离开。 ………… ………… 三个月后,无名山坳被焚烧成了一片废墟。 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焦味,赵武在废墟中前行,面无表情。 这也是白凡将近两年来第一次见到他,自从那次在柿子树林中达成协议之后,他便没有现过身,此时再见,白凡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看不透他了。 满地的焦土,以及令人作呕的肉香味中,赵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白凡,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两年我被其他事羁绊,因此无法分心这一件事,请先生恕罪。好在有惊无险,咱们的合作最终还是走到最后一步了,本座亲自来与先生做一个圆满的了结。” 白凡眯起双目,将六张帛书递给他,呵呵笑道:“其实该有的,相信监天司都已经有了,不过既然剑首一定要一分备份的,白某亲手奉上就是。” 赵武接过帛书,却是没看,忽地手掌上化出一个黑色锋芒形成的涡流,灵光一转之下,六张帛书都化成了粉末。 “剑首这是何意?”白凡神色微冷,沉声问道。 “赵武说的了结,其实先生早就懂了,不是么?”赵武眉头皱在一起,如刀刻一般,“但是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先生从未想过逃走?至少在赵武到来之前,先生活着离开此地的机会远比现在要大。” 这时,随着话音,数十名气息强盛的武者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这些监天司的高手显然是为白凡而来,更外面,出入通道所在的山鞍关口,忽然扬起了大秦战旗,黑压压的一片士兵站在上面,弓弩上弦,成千上万跟利箭,指着前方蓄势待发。昭告白凡,想要出去,先确认自己能不能在万箭穿身之下活命。 白凡的面容没有什么改变。 似乎是早有预料,又似是对自己极端自信,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见此,赵武顿时心生警惕,他不知道白凡的依仗是什么,但他不是无谋之辈,断不会轻易就犯,不动声色地提起真气,双手上尽管背在身后,却有两点星芒闪烁起来。 下一刻,白凡深吸了一口气,身形一闪,在原地消失了。 “不好,散开!” 赵武大吼出声,但已经晚了。 砰砰砰砰……闷响不断。 白凡如一道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尽管周围都是高手,但仍然没有人是一合之敌。 他白色的身影一刻都没有停下过,变成了一条急剧流动的死亡之风,越刮越猛,才短短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有十余人毙命。 不是没有人反抗,最外面有七八个人第一时间看到了他惊人的速度和开山辟石般的力量,这些人也似乎没有想到他们要杀的对象竟然拥有这样的实力,一瞬间眼神都有些畏惧,显然他们并没有见过两年前古井边的那一战,但在下一刻,他们却是仍旧出手,挡了上来。 他们一齐拔出长剑,不是青铜短剑,而是以铁铸成的长剑,剑锋上反射出寒芒,霎时间,七八柄长剑从各种诡异的角度向白凡刺来。 然而这些人只觉得手中一轻,他们手中的长剑瞬间被崩碎了。 下一刻,他们又觉得身上一轻,不知不觉就飞到了半空中,俯视着大地,只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他们刚刚站立之处飘过,而他们旋即就猛喷鲜血,死得不能再死。 还活着的,人人面上震撼,夹杂着惊恐。 只有一个人例外,便是赵武。他除了最初吼了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只是双手虚提,护在身前,一层黑光如墨一般流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凡,瞳孔深处尽头,白凡快到极致的身影分解开来,成为一个个独立的动作传输到其脑海中,寻找着其中的秘密与破绽。 但他终究失望了,平庸之极的动作,他看不出半点玄妙。 而在这时,又有几声惨嚎,几乎不分先后的同时响起。紧接着的就是这几人倒了下去,胸口塌陷得就像一块烂肉一样,口中喷出一蓬夹着碎肉的血花。 赵武此时终于无法再等待,否则他身为剑首,在监天司的威望将一扫而尽。 双掌一合,黑色灵光旋即在掌间旋转起来,周围的灵力顿时蜂拥而至,一柄细长的半透明黑剑倏然出现,在其一喝之下,就向白凡急射过去。 白凡见此,目光顿时微微一凝。 两年之前,赵武绝对做不到这样化气成剑的招式,要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剑光,而是杀气之剑。当时他尚且要借助那柄妖剑才能做到,但而今妖剑破碎之后,他却更加轻易地就施展出来,原因只可能来自那柄黑色小剑。 杀气已如牛毛细雨袭来,但白凡面如止水,护体罡气开启,将之隔绝在外,尽管体内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消耗,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眼中精光一闪,大喝一声摆出了两年前打破妖剑的那个姿势,一瞬间拳掌同时一翻,一身之力骤然全部汇聚在拳锋之上,击打在黑袭来的黑色细剑之上。 轰~~~~~~~~~~~ 劲风狂狼与光芒齐放,飞沙走石,但白凡毫发无伤,摆脱了身后的威胁之后,倏忽间来到一名青衣男子身前,此人高高瘦瘦的,正是阴石。 两人算得上是旧识,有过一场浅尝辄止的交易。但白凡却丝毫不念旧情的样子,照面见就一掌横推过去,刚猛的劲风虽不含灵力,但却比任何华丽的招式都要恐怖。 逃,来不及。挡,挡不住。 但阴石毕竟是四大夜首之一,远远强于先前死得不声不响的监天司高手。 双手在一瞬间做了三个动作,打出一个法诀,激活一张符箓,捏碎一个泥丸,前两个动作之后,一个透明中带着一丝丝白色光点的虚影形成,看起来仍是长着獠牙的恶鬼形貌,但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鬼气,端的是十分怪异。 而最后捏碎的泥丸之中,一滴金黄色血液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连周围的残冷的杀意都似淡了不少,足见这滴血液必有着极其强大的功效。 以阴石的符法能为,倘若这滴血液融进鬼影之中,必会产生惊天动地的异变。 只不过在此之前,白凡就已经杀到,他一瞬间做出了三个动作,但白凡一瞬间只要做出一个动作就行了。 他脚下如凌波踏虚,一阵波纹般的涟漪荡开,就一闪之下,从阴石身前,绕到了背后,一掌印了上去。 只阴石背后升起一道符箓,破碎之后,发出一声尖锐如指甲在铁板上划过的鬼嚎声之后,就朝前飞了出去,而方向正好是赵武所在的地方。 赵武脚步向着左侧一点,避开了正前方飞来的阴石,同时手指在眉心一点,此处旋即出现一个黑洞一般的漩涡,无比漆黑,连周围的光线都吸入其中。 下一刻,一枚黑色小剑从中飞了出来,霎时间方圆百丈之内,陷入一片肃杀之境,无形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将所有人都包裹其中,让人心生恐惧,却不知如何抵抗。 但白凡此时不惊凡喜,一抹笑意跃于脸上,尤其是小剑在赵武的控制之下,朝自己射来之时,更达到顶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杀赵武 这是一枚剑胎。 所谓剑胎,意为剑之胚胎。 这柄黑色小剑,就是杀戮之剑的胚胎,完全由杀意凝聚而成,乃是一道纯粹的法则之剑,威力无匹,杀气所向锐不可挡。 两年前这柄小剑出世之时,白凡就曾意动,但只犹豫了一瞬间,小剑就自行择主选择了赵武。 当年那柄碎裂的古铜妖剑,只不过是这枚剑胎的外壳,所展现出来的威力,不及剑胎本体的三成。 如此一来,小剑的威力当真难以估量,当年若不是赵武初得此剑,无法掌控,这一战也就不会拖到如今了。 两年时间,足够他将此剑炼化,刻上自己的烙印。 眼见白凡不慌不忙,甚至露出笑意的样子,赵武神情骤冷,神念一动,小剑威力再催三分,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大风!” 随着一声低吟,黑色小剑在半空中陡然一顿,接着剑尖指着白凡滴溜溜旋转起来,化作一个快得让人看不清的黑色钻头。 与此同时,笼罩方圆百丈的杀气倏然一变,从无孔不入般的毛毛细雨,变作了呼啸而来的凛冽刀风,如要将人剥皮剔肉一般,一片黑色的刀狱天幕笼罩四方。 “不好!” “快闪!” 一名黄脸大汉一惊,连忙纵声大喝,提醒其余众人离开,这些小剑散发出来的杀气太强,即使赵武已经刻意避过了他们,大部分威力都指向白凡,但仍然让他们难以承受。 此人也是监天司四大夜首之一,排名在阴石之下,位列第三,但一身内力根基也是十分雄厚,声音如旱地惊雷,蓦然炸响。 其他监天司高手被震醒,纷纷四散逃离,只不过仍有三四人速度稍慢,就被杀风卷住,在略带黑色的罡风中一旋,砰的一声,溅出一蓬血雾。 赵武见此,神色凛然,转过头不再看他们一眼,目光中坚定如山,沉声大喝道:“这一剑是两年前的延续,不管你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赵武第三剑为你开锋,黄泉之下,你也足以自慰!” “杀!” 随着他一声轻咤,旋转中的黑色小剑,骤然散发出万丈光芒,这光漆黑如墨,却诡异莫名地让人不能直视。 轰隆隆! 瞬息之间,每一道光芒都化作了一道黑色的细丝,数之不尽的黑色丝刃滚滚前行,霎时间,虚空中传来咯吱的碎裂之音,堪称天下间最恐怖的风声,将虚空都刮裂,朝着白凡的方向吹去。 这道黑色大风速度并不太快,甚至称得上缓慢,但白凡没有躲闪的意思,一来这是法则之剑的演化,快慢全在对方一念之间,如此袭来,只是在逼迫白凡露出破绽,根本躲不掉;二来……他忽地露出诡异的笑容…… 噗………… 全神贯注控制着剑招的赵武,蓦然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口中同时喷出一口血箭。 在他身后,一个赤红色的小鬼,呲牙咧嘴地奸笑着…… 赵武回头,满脸都是惊怒,眼中喷出火来,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 “你……” 而被他怒火燃烧之人,阴石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眼观鼻鼻观心,手上打出一道法诀,一枚符文灵光一闪之下,向着前方电射过去。 赵武蓦然大惊,想起此时可是生死战场,岂容半点走神,脚下一跺向着三步之外的阴石扑去,同时心神一动之下,半空中的黑色刀风不管不顾的骤然加速,狂卷出去。 但下一刻,阴石身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道人影,一拳直捣而出…… 轰~~~~~~~~~~ 赵武瞬间被轰飞出去,在空中一口血箭喷出一丈之远,胸口明显出现一个拳头大的凹坑,随后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第一时间没有去看白凡,尽管那一瞬间白凡出现得很突兀,但对于这一点他心里早有准备。他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被他寄予厚望的黑色罡风没有挡住白凡。 在他撑起身来,转头看到第一眼后,瞳孔登时一缩。 只见阴石最初召唤出来的那道白色的鬼影,此时已经化作一片璀璨的金黄色,而那滴金色的血液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鬼影眉心有一个圆形的印记,金色的光芒比其他任何部位都要强烈,而且周围有一缕缕的虚火闪动,竟散发出神圣的气息,与其獠牙利爪的形象颇为冲突,但看起来极是不凡。 然而下一刻,赵武瞳孔登时又放大开来,撑到了极致,几乎目眦开裂! 只见金色鬼影屹立在黑色的罡风之中,双手深入罡风最核心之处,被一片漆黑的灵光掩盖,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何物。但见其双手死死地往外拉扯,脸上更露出狰狞之色,利如无数刀刃滚进的罡风,竟被其定了下来,陷入僵持之中。白凡之前能脱身闪袭赵武,也全因此金色鬼影将之拦截的缘故。 但下一刻,鬼影就发出了震吼之声,身上的金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削弱,而这时阴石一直没有停止施法,一枚枚闪着灵光的符文被他不断地打入鬼影之中,帮它对抗罡风,但仍然挽救不了颓败之势,几个呼吸之后,他自身也颤抖起来,面如金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滴落下来。 “不自量力,如果剑胎这么好对付,还能在上古之时留下偌大的威名?今日就算本座死了,你们也要和我一起陪葬!”赵武半坐在地上,如一个破风箱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发出沙哑怪桀的话音。 “嗯?”白凡眉头皱了起来,今日一切都谋划都是为了收服那柄黑色的小剑,否则他早就离开了,岂会被赵武带人堵住。而要收服那枚剑胎,关键就在金色的鬼影身上。 先前那滴金色的血液,是他自己从体内逼出的后天‘太阳真血’,融入鬼影之后,才成就了这样强大而怪异的符鬼。鬼魂本是至阴之物,但与至阳的‘太阳真血’却意外的契合,阴阳相生相克的道理,又在此处体现出来。 所谓符鬼,是阴石师门所传,最精华的一门符箓之法,以符文制作符箓,用符箓吸收鬼魂之力,从而召唤出符鬼,这种鬼魂可以用精血增强,而且不同的精血,增幅出来的鬼魂实力也差异巨大。 白凡为了顺利夺得剑胎,给了一滴‘太阳精血’给阴石,以此召唤出来的符鬼,堪称阴石修炼以来,召唤出来的一只最强的符鬼了,只是目前看来,仍然不能与剑胎抗衡。 不过转念一想,白凡也就释然了,毕竟纯正的剑修之法早已失传,这枚剑胎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吸收了秦国征战天下所造成的杀气而成,数百年的积累如果被仓促之间召唤出来的符鬼征服了,也不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的谋夺了。 “白先生,助我一臂之力,否则就要前功尽弃了!”正当白凡沉吟之际,阴石急声厉色地吼了出来,脸色更是泛出妖冶的红色,眼珠中都充满了血丝,虽然还在勉力打出符文维持符鬼,但身体已经是摇摇欲坠,说不定下一刻就崩溃。 白凡见此,左手剑指飞点,一连数道阴阳剑气射向地上瘫痪着的赵武,右手同时一掌轻轻按在阴石背心,气海之中的太阴星道基旋转起来,精纯平缓的太阴灵力便远远不断地输入其体内。 赵武一声修为全在剑上,先前猝不及防之下又被白凡一掌打成重伤,虽然活下命来,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根本没有余力再挡下剑气,顷刻之间就被射成了筛子,一声不响便即丧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符鬼封剑 “剑首!” 赵武毙命,因为躲避剑风而逃到远处的监天司之人,顿时齐齐惊骇失声,目眦欲裂,旋即就发出滔天的杀意。 “阴石,你疯了吗,竟敢谋害剑首!” 有人狂奔过来,一边大声痛斥,无论是大秦还是监天司,法度纪律都是严苛无比,如今剑首身死,以其身份,他们作为在场的属下,如果能诛杀凶手,说不定还能保下一命,如果不能,等着他们的必是株连之罪,九族以内寸草难留! 阴石对此充耳不闻,他的心神全部都在符鬼身上,得到白凡惊人的灵力相助之后,他顿时精神大振,如同有了源源不断的力量供应,一枚枚符文连成一条闪着灵光的链条,从他指尖链接在符鬼身上。 白凡的灵力,通过这条符链源源不断地输入符鬼体内,使之威力大增,如同瞬息间进化成了鬼王一般,与剑胎的争斗中立即就占据了上风,并步步紧逼,形势向着阴石与白凡预料之中的情形发展。 眼见于此,监天司众人脚步更加迅猛,他们心知唯一的机会就是两人收服剑胎分心的这短暂时间,否则错过了这个机会,就算一拥而上,也伤不到白凡一根毫毛。 “阴石,你这个叛徒,就算老子今天死了,陛下也定会将你五马分尸!你的父母……”说话之人,是四大夜首之一的黄脸大汉,他脸上露出狠厉之色,话音又快又急,也是奔得最快之人,眼见就可以出手攻击阴石之时,结果话说到一半,动作也是一僵,胸口忽然感觉一阵剧痛,旋即‘砰’的一声,向后倒飞了回去。 黄脸大汉在半空中双目圆瞪的低头望着瘪塌的胸口,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正在此时,下方再次传来不绝于耳的闷响。 ‘噗噗噗……’ 随着声音,三四十人的监天司高手被一道白色身影飘忽着,一一击飞,没有人能靠近阴石三丈之内,大多在半空中就死于非命。 侥幸还活着的,比如他自己,躺在地上不能动弹自己,被一只赤红色的獠牙厉鬼一爪插入胸口,将心脏抓了出来,将还在跳动的心脏扔进嘴里咀嚼片刻,就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獠牙上滴着鲜血,就转向着下一个目表狞笑着跑去。 而他自己闷哼一声,心脏被抓出来,他这具身躯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弥留之际他看向了黑风中剑胎所在的地方,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剑修之道虽已失传,但监天司收藏的古籍之中,也有只言片语的介绍。剑胎上有着主人的精神印记,即便主人身死,也会执行其最后的命令,所以此时冷冽逼人的黑风之中,金色符鬼与剑胎的争斗仍在继续。 但下一刻他就彻底地失去了生命的气息,最后一刻露出绝望之色…… 尽管白凡已经离开,但之前阴石得到的帮助已然足够,金色符鬼已将剑胎彻底压制,将之从黑雾之中抓了出来,在它手中不停的震动,欲要逃出。 但剑胎毕竟不是凡物,单论品阶比金色符鬼要强上几个档次,只刹那时间,鬼影双爪中的金色灵光就消耗一空,同时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几近崩溃。 这时,阴石蓦然大声吟唱起来,一个个荒古的音节从其嘴里吐出,手上的法诀快如幻影,变化莫测,天地灵力汇聚成一道道的霞光喷向金色符鬼,将之笼罩在皎白的霞光之中。 “阴符流,符鬼封灵式·剑封,疾!” 阴石周身一个个音节形成一个个涡流,一道道的符文灵光打入其中,形成一枚枚旋转着的荒古符文,十一枚玄秘莫测的符文在其面前的半空之中,沿着某种难明的轨迹排列起来,符光一转之间,一道以天地灵气为符纸,荒古符文闪烁其上,形成的符箓带着一条冰镜般的波纹,飞向了符鬼,一闪地融入其中。 轰~~~~~~~~~ 这次爆发出的耀眼之芒,将整个山坳都照得雪白通亮,连远在山鞍上的秦国大军都抵挡不住这样的强光,纷纷扔下手中的弓弩,闭上眼睛转向他处。 作为始作俑者的阴石打出最后一个法诀之后,旋即噗通一声萎靡在地,双目紧闭的样子,看起来竟是直接脱力昏死过去。 唯有白凡眯起双目,一瞬不转地盯着那片光源之地,片刻之后,光亮微微一黯,符鬼和黑色剑胎都失去了踪影,只有一张白底金边的符纸从半空中飘落,隐约可见其上有一道黑色纹路,忽地闪出一道冷厉的黑芒,旋即就一闪即逝的消失。 白凡见此呼出一口浊气,终于放下心来,同时微微一晃,就来到符纸下方,手掌一闪地伸出将其接住放进了储物空间之中。 须臾之后,一道白色人影扶着一名青衣男子,驾着一轮光日,在长空一闪而逝,脱围而出,离开了此地。 ………… ………… 咸阳城东,百里之外的某个山洞中,里面十分开阔,有亩许大小,洞中光线明亮,长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一名四五十岁的瘦削男子,正紧皱着眉头端坐在一块大石之上。身上穿着普通的布衣,看起来毫不起眼,但面容中的几分刀刻般的皱纹,让其多了几分沧桑之气,又显出几分不凡来。 这时洞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男子听后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眉头也随之松开,起身朝外走去。 这时,两个人影出现在洞口,一人白色长衫,一人青色长袍,正是白凡与阴石。 “徐先生,好久不见。”白凡看到洞内男子,第一眼就认出是徐福,便笑着寒暄。 徐福分别打量了两人片刻,最后目光停在白凡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恭喜两位大功告成,且还安然无恙的,秦国立国数百年间,能做到二位这样的,只怕都是独此一份了。” “都是白先生神功无敌,阴某只是从旁协助罢了,不敢称功!”阴石低下头,淡淡道,神色不卑不亢的样子。 白凡见徐福满脸苦涩的样子,心念一转,就知道了原因所在,眯起双目笑道:“徐先生是怪白某连累了先生,以至于不得不逃离咸阳隐姓埋名吗?” 徐福摇头,叹道:“明人不说暗话,多少有一点吧,不过徐某亦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炼制长生丹又艰难非常,说不定哪天被陛下怪罪,就会降下滔天之祸,就此隐去也是保全之道。” 白凡点了点头,笑道:“先生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另外凤凰出世,先生说过也就在最近半年之内了,请先生尽早算出凤凰栖息之地。” 徐福神色凝重起来,肃容道:“传闻凤凰之血可以令人长生不死,世人皆会动心,不过神兽从上古之时一直传承至今,拥有的力量非凡人可以想象,先生当真打算去杀凰取血吗?要知道四大神兽都可以御空翱翔,速度极快无比,一旦功力不够杀不死,反过来被其追杀,到时候就算想逃也跳不掉了!” 白凡深吸了一口气,风云之中四大神兽,其实加上火麒麟是五大神兽,其中描述最多,也是最强大的一个无疑是苍龙,一颗龙元分成七颗,立即就造就了一批龙元超人,帝释天千年功力,也只不过与一颗龙元相当,实在令人震撼又无语。 理论上来说,同为神兽,差距不应该这么大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或者任务世界是否真的会和前世的剧情一样都不得而知。但无论如何,凤凰即使比苍龙弱,也绝不是人尽可欺的腩鱼。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斩凤 上 原剧情中,徐福带着两万秦国精锐大军围杀凤凰,虽然最后也成功将凤凰杀死,但两万大军却死伤殆尽,其中必然少不了秦国招募的高手,所以杀凤凰一事,就如徐福所说,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但是白凡此次前来,最初也是最大的目标便是凤凰,岂会在这最后关头退缩,心中早已坚如磐石,但他没有直接回答徐福,而是转身对阴石笑道:“阴先生助白某夺得剑胎,白某感激不尽,这是约定之物,先生若不想冒险,就可以离开了。” 阴石慎重地从白凡手中接过一个只有两指大的玉瓶和一卷羊皮纸,神色闪了闪,拱手道:“阴某孤家寡人,既无妻儿,也无朋友,茕茕孑立一人,有什么好怕的,能亲眼目睹神兽的机会,阴某怎能错过,虽不才能力有限,但也愿助先生一臂之力。” 白凡笑了笑,不加思量就同意了,并向其道谢,毕竟对方也算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帮自己,至于是否图谋什么,白凡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实力。随后对徐福说:“徐先生,白某有言在先,只需先生提供凤凰出世的具体地点,不会勉强先生与我一同杀凤凰,答应先生的交换之物,一样不会少的。” 徐福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无奈之色,“既然白先生都这么说了,徐某岂有不从之理,再有半个月,在下便能算出凤凰的巢穴,绝不会误了先生的大事就是!” “多谢先生!” 白凡拱手道谢,随后三人便在这山洞暂住下来,等着徐福卜卦的结果,另外也是为了暂避风头。白凡和阴石杀了赵武,让监天司几近崩溃,秦始皇得知后,必会降下滔天之怒,在整个帝国缉拿二人,就连徐福也因为白凡的缘故,必会受到牵连,三人此时在外面肯定是寸步难行。 ………… ………… 半年后,大秦桂林郡,一处群山之中的山洞前。 白凡站在山洞前十丈外,目光凝重,身旁分别站着徐福和阴石,二人的神情同样严峻。 这洞口有三丈多高,宽达五丈,洞口就有这么大,山洞里面的空间会有多大,三人难以想象,偶尔有一声清脆的鸣叫低沉地传来,令三人心中立刻就是一抖,互相对视之下,露出骇然之色。 白凡眉头皱起,肃容道:“走吧,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徐福和阴石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同时点了点头。 阴石打了个法诀,口中发出一声低啸,身后就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声音很轻盈,像是高手行走的声音,但同时却很杂乱,随后二十多名眼神空洞,神情木然的武者向着洞口走了进去。 这些武者都被阴石以符箓控制,保留了全身的功力,只不过不能使用出招式,所以战力打了半折,但是用来探路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待二十余人都涌入洞口,三人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洞中的空间果真大得惊人,越往里走,空间越大,一刻钟后,周围几乎都是高大宽广的空间了。 二十多名傀儡武者在前探路,只不过一路行来寸草不生,遍地都是烧灼的痕迹,让三人心惊不已,神情更加凝重。尤其是阴石,还要一边控制傀儡,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一阵紧张。 又过了片刻,一个拐角之后,三人眼前倏然一亮,只见前方出现一个十余亩大的地底空间,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宫殿一般,只不过尽头是一面断崖,红色的火光从断层之中喷发出来,形成一条七八丈长的虹光。 红色的光芒在洞府中折射,照在众人身上,立刻就感到一种灼热的压迫感。 这时,那深不知几许的断崖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鸣叫之声,这次三人站在原地,听得异常清晰,强烈的威压从耳中直冲心底。 “听这声音,定是凤凰无疑了,此时正是其数百年一次浴火重生之时,是功力最弱的时候,也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否则一月之后,等它恢复功体,要比现在强出一倍不止!”徐福望着断崖出闪动着的虹光,神色异常冷峻。 阴石则看向白凡,缓缓道:“白先生,你我相交三年,虽不长亦不短,曾经携手杀敌,同共患难,也算有了一份情谊,你说过此番诛杀凤凰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无论是于情理,还是于利益,阴石都会全力以赴,但希望白先生也信守承诺!阴石不会多要一分,请先生也不要生出别的心思!” 白凡听后,眼神坦然地与他对视片刻,转向徐福,一字一顿,如发誓一般地说道:“人不负我,我不负人,此番杀凤凰,白凡永远站在最前方,如何?” “好!” 阴石与徐福异口同声,郑重点头。 白凡朝前走去,来到断崖边,红色的霞光中蕴含着奇异的灵力,一强一弱闪烁着映衬在白凡脸上,如脉搏一般跳动着,任谁稍看上一眼,便能察觉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白凡闭上双目,双臂斜向上展开,深吸一口氤氲热气,露出了一种享受般的神情,随后嘴角一弯,诡异地笑道:“开始吧,今日之后,你们必将成为神话!” 徐福闻言,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药葫芦,走到一名被控制的傀儡武者身前,倒了一粒幽蓝中带着绿色斑点的丹药,扔进其嘴里,随后走到另一人身前,依法施为。在阴石的控制下,这些高手丝毫没有反抗,徐福只用了片刻时间,就让所有傀儡都服下了一粒不知用途的丹药。 徐福做完这些,就看向阴石道:“接下来就看阴先生的了。” 阴石点了点头,忽地皱起眉头,沉吟道:“徐先生,这丹药不会在他们体内融化吧?” 徐福说:“放心,除非徐某以真气激活,或者丹药暴露在烈焰之中,否则是不可能提前爆发的。” “如此甚好。” 阴石回了一句,手掌从袖笼中伸出,灵光一闪之下,撕碎了三张符箓,于是三团白色雾气在身前形成,他分别一道法诀伴随着灵光打入其中,雾团一阵蠕动之后幻化成了三个长着铜铃大眼的獠牙厉鬼,只不过这鬼是白色的,看起来少了几分阴森。 随后又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一把将其捏碎,玉屑纷落之后,一团指甲盖大的金黄色血液漂浮在其面前,阴石一指点出,血液一分为三,旋即****而出,分别融入一只符鬼之中。 金色光点旋即遍布符鬼周身,其双眼也一闭之后,猛地睁开来,露出灵动的之色,三只金黄色的符鬼烨烨生辉,散发出强大的气息,笼罩四周,连虹光之中的神兽威压都淡了不少。 阴石做完这一切,额头上现出汗珠,金色符鬼是他能操控的最强符鬼,但消耗也是最大的,以他的功力,同时操控三只已经是极限了。 白凡双手负在身后,朝阴石露出询问的眼神,这一次他真的是堪称大出血,这些‘太阳真血’的消耗,如果不去汤谷灵界的血池中修炼,以普通的修炼速度,他花十年时间也未必能补充回来。 阴石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沉声道:“全都准备妥当了”。 下一刻,白凡转身纵身一跃,跳下了断崖。 阴石与徐福旋即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全神戒备,二十多人的傀儡武士向着四方分散开来,零星地点布在地底空间中,看似毫无规律,但在徐福的指点下,连在一起看来,又有着玄秘的轨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斩凤 中 “来了!” 一声惊呼,断崖下面传来一声怒火冲天的嘶鸣,紧接着白凡就驾着大日从下方直冲而出,快如闪电地落到平地上,并即刻就将日轮收了起来,先天神通消耗灵力的速度太过恐怖,即使他的修为接近筑基中期也撑不了多久,大战在前,他必须尽可能地多保存力量,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大战。 白凡身影刚落,一道流光火影从断崖下面冲天而起,在即将要撞到数十丈高的洞顶之时,蓦然一个盘旋在空中展露出真容。 凤冠高高扬起,凤目锐利如刀,打量着下方,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就如剜肉一般,让人怵然心惊,双翅展开,橘红色的火焰浮现,在这一片广阔的地底空间中,顿如遮天蔽日。 忽地三人瞳孔骤然收缩,瞳孔尽头深处浮现出一对火焰般的翅膀,优雅而高贵地一扇之下,成百上千的橘红色箭雨密集猛烈如暴雨一般落了下来。 每一道箭都是一朵凤凰火焰,传闻荒古之时,最强的凤凰之火能与金乌神火抗衡,不管是真是假,凤凰之火堪称世间最强的火焰之一,是不可否认的。饶是这些箭雨只是凤凰随意落下而已,但也十分惊人,空气中的氧气都在一瞬间被烧空,让人感觉突然置身于窒息的火焰地狱。 “散开!” 眼鉴于此,白凡大喝一声,提醒徐福与阴石,但自己却迎着火焰箭雨冲了上去。 阴石与徐福不必多言,反应过来后饱提真气向后狂闪,同时那二十几名傀儡高手身上浮现出各种光芒,激活了护体真气,虽远远比不上白凡的‘小周天护体罡气’,但也能抵消不少火焰的伤害。 阴石大部分精力都在控制着三个金色符鬼,对他们只能粗浅地控制,好在这些高手处于半生半死之间,虽然身上被火箭射出七八个空洞,也继续挺立着,一时半会儿倒不了,只有三四个极倒霉的,被十几道火箭同时射中,顿时被射成筛子爆裂开来。 而另一边,白凡盯着无色透明的护体罡气,强行冲过箭雨来到盘旋在半空中的凤凰面前。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就面色沉重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双脚如苍松一般朝下一站,一层无形的波纹在其脚下荡漾浮现,顿如大地一般将其撑起,使之稳如劲松,势如崇山之雄浑。 凤凰一对凤目望向白凡,露出惊疑之色,不过旋即就变成了不屑之意。 白凡双脚站定之后,强招悍然出手,左脚半步向前的同时,左手回收一翻,左边身体的气势一弱,全都汇聚到右边,右手上面顿时罩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灵力。 灵力如同活过来一般的伸缩不停,渐渐浓稠起来。当到变得金黄如太阳一般耀眼时,白凡面上现出郑重之色。 下一刻手臂外的灵光迅速膨胀,转眼间变得足有原来两三倍之粗,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虚火出来,与凤凰身上橘黄色的火焰交相辉映,显得诡异无比。 这是白凡结合‘战神图录’中的所有领悟,与自己百年修行的心得,打出的一式拳法,虽然只是一招散式,但目前来说,是‘崩山式’之下的最强一招了。 凤凰乃上古神兽,根基之雄厚不是人族可以相比的,打持久战三人毫无希望,必会被凤凰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况且凤凰有浴火重生的神通,要杀它,最好是速战速决。 这时白凡冷冷地看了犹自高傲的凤凰一眼。 而凤凰也看着白凡,凤目中露出戏谑之意,落在白凡的右臂之上,显得不屑一顾。 眼中寒光一闪。 “去”白凡毫不迟疑的口中一声低喝,手臂握拳,对着半空中的凤凰一击。 一道金黄色的圆形光柱,从拳头****而出,一脱手,就轰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火柱。 破空声乍响,火柱带出一道长长尾芒,瞬息而至的到了凤凰身前。 凤凰一张口,发出一声低鸣,尾部修长的尾羽上两道虹光刷出,顿时两层流光火幕一闪地幻化而出,犹若天幕的将凤凰巨大的身影罩在其后。 光芒一闪,火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火幕之上,一开始轻易的斩开深入,第一道火幕顷刻间就被刺破。但深入其中后,就速度大减如陷入泥沼一般,僵持起来。 两道火幕并非贴在一起,而是隔着半丈的距离,火柱勉强从第二道火幕中露出一个钻头后,就再难存进,几乎无法动弹分毫了。而此时前两道火幕并未消失,而是裹着火柱不断消磨,两种火焰展开无声无息的交锋。 凤凰凤目中的轻视渐渐消失,瞥了白凡一眼,忽地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白凡竟从中隐隐听出一丝赞赏。 不过也只是如此罢了,双方毕竟是死敌,下一刻凤凰口中喷出一道红色激光,射在火柱顶端,旋即就与火幕前后夹击,将火柱打得连连溃退,眼看就只有两根手指粗细,就要被消融。 白凡脸色一沉,但接下来眼中神色就忽然一变。 因为下方等待多时的阴石终于出手了。手上法诀快如幻影般的接连打出,口中长吟,古怪的音节向蹦豆子一般,连绵不绝的吐出,一枚枚古旧的符文在虚空浮现。 三只金色的符鬼闻声而动,在法诀灵力的催发下,在地上一蹲,旋即一闪地跳了起来,只见三道金黄色的残影瞬间冲向凤凰,其中两只各扑向一只凤翅,剩下的一只在空中鬼爪散着锐利锋芒,直插凤目而去。 锵锵~~~~~~~~~~ 凤凰眼神一寒,发出铿锵嘹亮的鸣叫声,金色符鬼中太阳真血的气息,让它十分忌惮,即使符鬼看起来并不太强,但它也本能的不想被其靠近。 凤首一扬,嘴里的激光对着前方的符鬼激光射去,登时将眼前的符鬼射穿,双翅上同上火焰大盛,熊熊燃烧的凤凰之火飘出一丈之外,阻挡另外两只金色符鬼。 下一刻。 “爆!” “封!” 白凡与阴石同时喝出,随着爆音落下,残存的火柱爆炸开来,金色的气浪席卷,呼啸四方,虽没有火幕摧毁,但强烈的气劲也吹得凤凰一抖,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 而就在这一刹那,三只残存的金色符鬼疯狂冲入凤凰之火中,即使身形瞬间就缩小了一半,但也悍不畏死,因为它们本就只是被阴石操控的傀儡,即使还有一丝灵智,也抗拒不了主人的命令。 而阴石就是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靠近凤凰,随着他的一声‘封’令,其身前漂浮的符文全部化作灵光遁向凤凰,在三只符鬼身上汇聚,旋即符文融入符鬼,符鬼的灵气又被符文吸收,两者发生玄妙莫测的衍化。 哗啦~~~~~~~~ 如冰镜破碎的声音,三条被灵纹环绕的符光锁链从符鬼身上生出,随后就从三个方向,向着其全身缠绕过去,橘红色的凤凰之火疯狂煅烧之下,这些符文锁链也在不断黯淡,但其蔓延的速度却是十分迅速。 眨眼间就遍及了凤凰全身,尤其是两只翅膀,被锁链层层缠绕,就像被一个符文牢笼套住了一般。 “成了,徐先生动手!” 阴石见此,眼中露出如释重负的兴奋光芒,大声吼了一句。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凤凰竟在符文锁链的囚禁下,翅膀无法动弹,从空中摔了下来,砸出一个大坑,尘雾弥漫。(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斩凰 下 凤凰速度太快,除非将之限制住,否则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击败对方。 因此才有了刚刚这一出。 三人在商量对策的时候,就将各自的能力特点都和盘托出,最后制定了一个相对周祥的计划,一切都围绕着削弱凤凰这一点执行。 下一步,徐福双手同时伸入袖笼中,拿出来时,双手五指之间夹着十余个火红色的小葫芦,神情异常凝重。 随后他双手展开如苍鹰展翅一般向前拍击,十余个小葫芦脱手而出,沿着十余道奇异的轨迹飞向凤凰。 与此同时,那二十余名傀儡武者也从各个方向冲向凤凰,因为距离的缘故,几步之后,他们就分成了前后两个批次,但诡异的是,两批之间异常协调,第一批十名分别冲向凤凰的一个部位。 这边行动的同时,那凤凰仍旧在催动火焰煅烧符文锁链,它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扑腾,火焰熊熊四射,焦土味扑鼻,瞬息间将地上的大坑扩展了两倍以上,在凤凰火焰的映衬下,如一个惊人的火池一般,将池底的土壤都被烧灼成晶体状的物质,令人望而却步。 不过,符文锁链以太阳真血为引,集中了阴石的全部功力,却不是这么好破的,虽然眼看着锁链越来越细,但想要将其完全断开,却至少还要四五个呼吸的时间,这在分秒必争的生死之战,足以彻底改变战况了。 趁着凤凰被困,无法移动之际,火红色的小葫芦飞入火池之中,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旋即如天女散花一般,坠向凤凰,分布均匀地将其笼罩在内。 下一刻,葫芦触碰到橘红色的凤凰之火,顷刻间就化成了飞灰,这时葫芦里面乘装的东西暴露出来,是一些黄色的粉末,看起来平淡无奇,簌簌飘落下来,落在凤凰身上,但没有发生任何反应,只不过这些粉末也并未被火焰消融,似乎除了耐高温之外,并无其他特点。 徐福做完这一切,便盯着凤凰,白凡站在火池边,双手负在身后,手指一抖一抖地敲动着,目中露出期待之色。他曾测试过徐福的武功,说实话此时的他十分稀疏平常,远不及日后成为帝释天之后的深不可测,但他的炼丹之术,确实是非常不凡,在打定主意要杀凤凰之后,特意炼制出了两种丹药,这黄色的粉末是其中一种。 另一种就是先前被傀儡武者服下的幽蓝色丹药,暂时也没有体现出作用来,但下一刻,惊人的变化就在火池中发生了。 十名傀儡武者无知无惧地跳入火池中,顶着凤凰火焰扑向了凤凰巨大的身躯,尽管被炽热的火焰烧得劈啪作响,衣物皮肤瞬间就化成了焦黑,不过他们毫无痛觉,顶着火焰继续扑到了凤凰身上。 而这时,轰隆隆的声音中,十名傀儡身上的血肉被凤凰火焰烧灼成焦炭之后,寸寸剥离下来,连骨头都一寸寸的化为灰烬,他们始终不曾使用体内的真气,全部都被阴石控制着汇聚在丹田,气流盘旋如涡流,其中隐隐可见一枚蓝色的药丸。 凤凰发出一声高昂的长鸣,夹杂着无尽的愤怒,它身为上古神兽的后裔,翱翔九天的霸主,何曾被人打得如此憋屈过,心里怒火狂生,眼神渐渐冰冷彻骨,连炽热的火焰也难以掩盖地射了出去。 其身上的火焰更加炽猛的燃烧,符文之链猝然崩断了三四处,眼见就要彻底脱困,十余名傀儡的灰烬中兀然升起一点幽光,先是星辰般的闪烁了一下,接下来幽光大盛,猛然膨胀开来。 火池之内的高温骤然冰冻,幽蓝色的冰霜将凤凰整个层层覆盖起来,一瞬之间竟将其冰封在内,一块巨大的冰雕,内中是凤凰神鸟,橘红色的火焰兀自仍在燃烧,有着一种莫名的妖异。 白凡散步一般地向前走去,只不过目光中神芒如电,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番,目不转瞬地盯着冰雕中的凤凰,一副随时都会出手,一击惊天的样子。 咔擦~~~~~~~~~~~ 然而下一刻冰层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并在破裂声中不断蔓延,眼看就要崩碎。 白凡并未露出异色,而是继续朝前,精气神玄而又玄地融为一体,行走之时,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样子,但任谁看上一眼,都有一种面对雄浑高山一般的感觉,连冰层中的凤凰亦露出惊悸之色,双翅抖动起来,让冰层更加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原本毫无作用的黄色粉末,忽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幽蓝的寒冰被灼烧之后,化作了一缕缕的幽蓝雾气,因为是由内而外的灼烧,所以这些雾气升腾之后都被外面的寒冰,冰封在内。 一时间,雾气越来越多,甚至侵入了凤凰火焰之后,下一刻一直默默无闻的黄色粉末接触到雾气之后,蓦然闪起了神圣莫名的光芒,忽然融化开来,化成了一滴滴的黄色液体,汇聚在一起之后,顿时一条条的黄色水线绕着凤凰流动起来。 凤凰眼中露出惊疑之色,这黄色的水线令它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有一股淡淡的危机感忽然生起。 一切都只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而在冰层即将破碎之际,剩余的十余个傀儡从各个角度纵身扑到寒冰上。 与此同时,徐福和阴石口中同时低喝一声。 轰隆隆! 那些傀儡全部爆炸了,血肉横飞之际,十几团幽蓝的冰光再次生出,沿着冰雕蔓延开来,将冰雕又加厚了三寸以上,如一个水晶灯罩,罩着里面的灯芯一般,瑰丽绝伦。 只不过这瑰丽背后,是无尽的杀机,无论是幽蓝的寒冰还是橘红的火焰,都不是善茬,凤凰之火不必多言,这寒冰也是三人费尽了心思才研究出来的。其间白凡甚至花了半年时间从太阴灵力之中,提纯出了一滴‘太阴真魄’交给徐福炼丹,因此才能有目前这般威能。 砰~~~~~~~~ 冰雕中传来一声闷响,油尽灯枯的符文锁链终于寸寸崩碎,化作灵力消散了,凤凰摆脱了封印,但外面新生出来的一层厚厚寒冰,却又让它一时之间难以脱困而出。 更关键的是,那些黄色的水线终于展现出了其真正的目的,忽然从其华彩的羽毛中,一丝丝地渗透进去,一点点的消失在凤凰体内。 眼见于此,阴石与徐福同时目露精光,叫了出来。 “成功了!” 话音刚落,凤凰身上的火焰顿时一弱,与此同时,白凡已经大步飞奔起来,气势狂猛,轰然向着凤凰狂奔过去、。 凤凰感受到了那股洪荒凶兽一般的气息,骇然大惊,双翅如天刀剧烈扑斩,尽管火焰被黄色液体莫名压制,但它身为神兽,肉身也是极其强大,三寸后的冰层,在其疯狂斩击之下,瞬间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随即轰然爆碎,寒冰飞溅开来时,徐福与阴石脸色顿时露出忧惧之色,他们万万没想到,凤凰火焰被压制之后,肉身的攻击这么猛烈,冰层在一瞬间就被其斩碎了,一旦其脱困而出,三人根本就别想再碰到它一根羽毛。 凤凰振翅而起之后,霎时间冲天而起,就要带着一阵惊风飞远。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虚空中一闪出现挡在了前方,在巨大的凤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凤凰口中红光一闪,一道激光射了出去。 白凡身子向左一侧躲开,同时右拳狠狠地一捣而出,打在了凤凰翅根之处。 下一刻,阴石与徐福旋即满目中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见那一拳击中之处,极端神秘莫测的波纹荡漾开来,虚空之中如同出现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无形黑洞,将周围的一切都一点点的吞噬进去,无声无息地崩灭。 先是拳头大的空洞,旋即就变成了碗口大小,凤凰当即一声惨叫,欲要运转妖力对抗。 但那黄色的液体渗入进了其体内之后,使得其妖力运转速度十分迟滞,最少减弱了五成以上,令它在这段时间内实力大减。 这黄色的液体,是徐福从一本古书中得知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先前的黄色粉末乃是千年以上的梧桐树心研磨成粉之后,再添加了数种其他矿石粉末而成,这种特异的粉末不惧高温,也不畏严寒,几乎亘古不化,但在极冷、极热的轮转轰击之下,却能融化成这种神秘的黄色液体。 三人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制定了这样的计划,倒是没想到真的发挥了极大地作用。 这一式‘崩山式’白凡是用尽了全力,崩山式的力量侵蚀之下,凤凰体内的力量节节败退,那个空洞豁然变得有三尺方圆,贯穿了其整个身体。 凤凰这时发出哀鸣,当即从空中摔了下来,白凡眼神冷漠,走上前,双手左右开弓,一连打出了十余拳,直到凤凰停止了颤动,没有一丝气息之后才停了下来,并大呼一口气地盘坐在地上,双手指尖捏着道诀,手心向天,调息起来,不过小周天护体罡气仍然在周身盘旋,只是无形无色的,让人根本难以察觉。 阴石和徐福走上前来,眼中的震惊兀自未休,在白凡和凤凰身上来回扫视着,越看越是露出敬畏的神色。 “这是一只三羽三凤镜的凤凰,血统非常纯粹,但是只是半成熟期的鸾凤,实力还未成长起来,否则即使白先生有着惊世之招,咱们也难以伤及它一根翎羽了。”徐福看着凤凰尾部三根修长瑰丽的尾羽说道。 阴石也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这可是传说中的神兽凤凰,他们今日联手屠之,就像白凡所说,必会成为神话般的传奇。 见白凡一直在调息未醒过来,两人没有擅自动凤凰的躯体,只是不断地打量着,即使已经死了,凤凰身上仍然散发着惊人的热力,那巨大的空洞相对于凤凰庞大的身躯而言,倒是显得不是那么恐怖,不过伤口处仿佛又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着,竟是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来,让二人颇为吃惊。 阴石看到最后,目光也不由地被那三根尾羽吸引,每一根尾羽的尽头都有一个圆形的花纹,这就是凤尾眼,也称凤镜,是凤凰血脉纯粹与否的象征,血脉不纯者只有凤尾而没有凤镜,或者凤镜数目远少于凤尾。 “徐先生方才说此凤是三羽凤凰,不知最强的凤凰有几羽?”阴石包含兴趣地问道。 徐福抚了抚下颌的胡须,道:“传闻最强的凤凰有九羽九镜,号为天凤,可与荒古最强的妖兽抗衡。”(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千年之约 凤凰山洞外的高山之巅,徐福的身影渐渐远去,白凡兑现了承诺,让其安然离开,而且给了一份他应得之物。 山风迎面,迷人双目,思绪飘远。 “先生是有不舍吗?”阴石望着徐福如一个黑点一般即将消失的背影,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白凡背负双手,手指划出莫名的轨迹弹动着,轩眉道:“白凡心中虽冷,却非毫不念情之人,说起来毕竟同生共死一场,怎能毫无牵挂,况且此去经年,再会时早已物是人非,那时候是敌是友都难说了。” 阴石一顿,目露精光说:“听先生这话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错,我说过我来自于天上白玉京,并不是空话,此行的目的已成,我也该回去了。” ‘嘶…………” 阴石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骇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后将化作了狂热,忽地跪下拱手道:“请先生带我一同离开,阴石愿做先生手下一名小卒,替先生披荆斩棘,但凡先生有任何差遣,无有不从!” 白凡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他,沉声道:“你可想清楚了,你清楚我的能力,入我门下,此生便没有了反悔的机会,否则九天黄泉都无你葬身之地!” “阴石此生惟愿追求符道的极致,此界符道不容于大道,阴石除了跟随先生去另一界外,别无他法。况且先生虽然手段冷酷,但也一直遵循着自己的底线,这一点阴石与徐福都能看出来,否则我二人也不会冒着巨大的危险与先生合作杀凤凰了。所以阴石不会后悔,唯请先生成全!”阴石仰头与白凡对视,目光坦坦荡荡,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都展现了出来。 白凡见之,心下已经相信了他,毕竟对于真正的修行者而言,能够进入其他的世界,探寻更高层次的修行之秘,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不过他有着自己的考量,徐福是贯穿风云一二的核心人物,所以他不但让他安然离开了,还给了其一份凤血,以保证他下次再进入时,剧情依然还是他熟悉的样子。但这样似乎还不够保险,毕竟那时风云世界的武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自己则不可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内有巨大的提升,如此一来,他的武力到时候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行动便会不可避免的窒手窒脚。 沉吟片刻,白凡肃容道:“阴石你的能力不差,本座也需要你这样的助力。不过本座希望你先在此界留下来,等我下次归来后,再带你离开如何?” 阴石面容变了一变,沉吟一刻,马上就恢复了平静,若有所悟地说:“先生是要阴石替您在此界经营势力?” “聪明,虽不中亦不远矣”,白凡露出赞许之色,说道;“我要你在暗中经营势力,关注江湖上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徐福。前提是你要将自己当做不存在一样彻底蛰伏。等本座回来时,才是你出山之日,明白吗?” 阴石沉思许久,郑重点头,道:“阴石答应先生了,只有一个问题,先生何时归来?” 白凡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捏着手中,淡淡道:“那一小分凤凰之血虽然做不到让你长生不老,但让你活到本座归来是没有问题的,至于确切时间,我自己也不知道。”说完一把将已经布满了裂纹的令牌捏碎,一团幽寂的青光迸射出来,将其笼罩在内。 青光一转之下,白凡的身影在阴石面前渐渐模糊,最后一刻,一道清寒的声音传了出来。 “阴石,你曾背叛过监天司,本座不管你是为了报师门之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那是最后一次!” 阴石听后,面无表情地沉默片刻,随后长叹一声,也离开了。 ………… ………… 白凡出现在须弥山上时,正值朝阳升起,将山谷中洒满红霞。 密密麻麻的人从石屋内走出,开始了一日的忙碌。 孩童们都在一块块小的广场上聚集起来,开始修炼武功,一声声稚嫩的声音在山谷中传播,显得生机勃勃。 老人们靠在石墩上,望着人流穿梭,显得安静祥和。 而一队队穿着制式铠甲,手执长枪战刀,背负弓矢的战士从关门策马奔出,有的是去周围的深山中打猎,更多的则是奔向远方未知之处。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更有一股幽兰般的花香传来。 走来的是两名女子,一前一后,后面的女子年龄尚小,一身翠色罗衫,捧着一柄长剑,在三丈外停住。 另一人身姿亭亭玉立仿若仙子,一袭明黄淡雅长裙,墨发侧披如瀑,莲步轻移地走到白凡身边,当真是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绝代之芳华,让白凡也不免生出一丝悸动。 他脸上一丝沉醉的笑容一闪而逝,淡淡笑道:“絮儿,那些战士都是去哪里?” 女子正是飘絮,她平素都是白色衣衫,这回穿着黄色长裙,显出几分不同的风姿来,素颜清雅面庞淡淡然笑,“他们都是去执行任务的,随着慕容氏和柳真的降服,我们仙古宗对方圆千里之地的掌控力越来越强。但有些明面上的事不方面他们出手的,仙古宗就帮他们解决,絮儿相信,用不了多久,只等柳真彻底掌控柳氏大权,仙古宗就能彻底掌控了这一片大地了。” 白凡点了点头,无非是明攻暗杀,经过了这些年的修炼,在仙古宗倾尽资源的栽培下,四姝和申不竟、古陵等人的武功皆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如今他们领队攻击一个如当年赵城和慕容城这样的小城,已是不在话下了。虽然因为功力增进过快,造成了根基微微有些不稳的现象,但日后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对于仙古宗来说,目前急需他们的战力提升起来,否则很多事情都只能拖延下去。 ………… ………… 南荒与西疆都是人族领地一大域的统称,各由几个霸主级的势力统治。其中南荒的霸主有两个,分别是荒城和千城联盟。 荒城在西,千城联盟在东,将南荒东西划地而治,各自统治着数万里之地。 白凡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情报时,也很是震惊了许久,如果南荒就有这么大,人族五域的地盘加起来根本就是浩瀚无边,而妖族占领的地盘比人族更广阔十数倍,如此一来,与他前世所知的地球地理完全不符。 这不禁让他怀疑起来,现在的本源世界究竟还是不是当年的地球。然而这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能是一个谜,除非能打败妖族,探究世界的边缘,否则根本可能得知答案。 万年之间,有太多的沧海桑田,一切都源头都是那座神秘的通天之塔,末世来临,其后人族被困在一隅,外界的变化都所知甚少,一直都只是被动的适应着环境的变化,苦苦挣扎求存。 五域的划分已经历经的数千年之久,互相之间虽然小战不断,阴谋诡计更是连番上演,但大体上都保持着克制的状态,毕竟人族生存下来已是十分艰难,如果再发生大的内乱,几乎必定被妖族乘势进攻,最后落得亡族灭种的下场。 然而自从轮回空间出现之后,人族内部的风云随着时间,又逐渐地涌动起来,一股股的暗流交织演化,无数不见日光的杀戮与阴谋日夜在其中上演,南荒与西疆之间自然也不能免俗。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灵山东来,风云袭城 相城是南荒与西疆交界的三个势力之一,处于正中间,亦是摩擦最严重的一处,每次双方若有什么大的动静,必是从相城所防守的那一段边界开始。但是这一次的冲突与往常有些不一样,这次来的不是西疆的异能大军,而是新近崛起的‘灵山圣地’! “说来也怪,这灵山圣地,除了传教就是传教,无偿教人武功不说,甚至还会施舍食物给那些贱……” “放肆!” 相城中心的一处宏达的府邸之中,一间密室内,一名身穿柳氏战甲的异能者正侃侃而谈,但立即就被柳真打断了。 柳真肃眉冷目地盯着他,喝道:“都是人族同胞,以后再敢用‘贱民’这个称呼,我亲自废了你的血脉之后,扔到边境战场上去,看谁是贱民!” 那名异能者嘴角留着一缕山羊胡,眼光灵动,颇有智计的样子,他是柳真最倚重的幕僚,低着头余光在柳真身旁坐着的数人身上一撇,立即知道自己********,头上生出一丝冷汗,连忙弯腰道:“卑下口无遮拦,已经知错,断不会再犯,请诸位大人勿怪。” 这时做在柳真左手边的红衣女子淡淡道:“柳大人,这点小事我们不会放在心上的,不必如此大动干戈,让他继续吧。” 柳真闻言面色缓和下来,朝他点了点头。 “柳士宏叩谢诸位大人宽宏”,那名幕僚先是道谢之后,才继续道:“甚至免费施舍食物给平民,却从来不攻城占地,到目前为止,明面上他们在西疆还没有任何地盘,如此行为,实在令人费解。” 柳真沉皱眉沉吟起来,随即冷笑道:“这么说来,他们的要么真的向他们传教时说的一般,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要么就是隐藏极深,野心极大,不过在我看来,第一种可能是完全不存在的,不然怎会出现有人不信仰他们,还强行传教的事情发生,分明就是其心可诛!” “没错,他们明面上没有在西疆占领城池,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人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信众,其中必定不乏那些城主高层之人,这才是他们的聪明之处。广纳民心,广积粮,缓称王,等到时机成熟再振臂一呼,必是从者云集,立成山呼海啸之势。”申不竟坐在柳真右边,认真分析道,面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眼中深处却是浓烈的杀意。 柳真闻言,露出赞同之色,旋而朝左边的红衣女子问道:“梅剑大人怎么看?” 梅剑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一副沉思的样子,过了许久才缓缓说:“从灵山圣地第一次大规模传教至今,已经过去五六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无论怎样,都足以让他们在西疆立下深厚的根基,甚至让西疆所有底层之人知道了这样一个教派,也是极有可能的。他们在西疆已经扩张到了尽头,所以才会向着南荒侵蚀,好在你们柳氏一开始就看清了其中的利害,进行了全力打压,否则佛教已经在你相城的领地上一发不可收拾了。” 柳真深吸了一口气,旋即苦笑道:“那都是我柳氏的大长老目光深远,他老人家是我柳氏现在仅存的天阶强者,自然不是我这种不屑后辈能比的,不过即便这样,面对灵山圣地越来越强的压力,柳氏也力不从心了,因此我才会禀明宫主申请援助的。” 申不竟目光一闪,冷冷道:“西疆的霸主从来都不是善茬,灵山圣的谋算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之所以毫无动静,无非是在酝酿着空前绝后的雷霆手段,以期一击将之连根拔起罢了。所以灵山圣地眼下虽然咄咄逼人,但过不了多久后院必会起火,咱们只需要将他这一波攻击杀退,杀得他们胆寒,就能让他们至少在十年内再也不敢把触手伸进南荒。” 这时柳真的那名幕僚腆笑道:“所以一切还要仰仗仙古上宗的诸位大人出手让灵山圣地知道厉害!” “此次我与申统领带了两大天部过来,足以在关键时刻给予灵山圣地致命一击,况且……”梅剑站起身来,柔美的身躯中散发出利剑般的锋芒气息,嘴角亦露出一丝与娇艳的面容不相符的阴冷来,“倘若战事不利,我会禀明宫主,让妖皇三毛大人前来,介时一切之敌都会化作飞灰!” “如此再好不过了”,柳真顿时眉开眼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告辞!” 梅剑长袖飞扬,与申不竟同时向外走去,柳真连忙起身相送,如今五大天部每一部都有了七八十人,都是天赋极佳的好苗子培养出来的,此次盘天部与镜天部倾巢而出,一百余人因为身份敏感的缘故都被柳真安排在自己的府苑内深居简出,所以柳真一直将他们送到了住处方才离开。 实际上,此次飘絮派到相城来的并不止盘、镜两部,西宫大部分暗探也在周边云集,打探着一起和灵山圣地有关的消息,另外沙天和毕地二人亦带着几名手下的精锐来到了此地,执行着飘絮的任务。 这一战事关重大,飘絮不但要将灵山圣地伸出来的触手彻底斩断,更要借此机会彻底收服柳氏,所以来往送信的灰鹰络绎不绝,将相城的一切最新动态都汇报给她。 她自己也随时准备与三毛奔赴战场,她对轮回者的情况自知甚详,越是知道得越多,就对灵山圣地越是忌惮,师父白凡有多厉害她自己深有体会,哪怕灵山圣地的轮回者都只有师父一般的能力,也十分惊悚了,毕竟对方很可能聚集了五个以上的轮回者,而且还有一名第一个筑基,称号如来的强人。 不过白凡归来后,她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尽管白凡早已表示不会轻易插手宗内的事物了,但即使白凡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呆在须弥山上,飘絮就能感莫名的心安,这是数十年朝夕相处以来,建立的无可取代的依靠感,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相城既是柳氏的主城,亦是边境的关城,耸立在与西疆的边境上,一方之主亲自镇守域门,这既是荒城赐予柳氏的荣耀与权力,亦是世代传承的责任。 只不过此时,这分责任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因为柳氏打压佛教,更逮捕打杀了数百名灵山圣地的教徒信众,双方的矛盾登时爆发,灵山圣地已下达了通牒,十日之内放人、认罪、赔偿、交出凶手,否则双方便是要杀入相城之中,亲自审问杀害其教众之罪,这种作为实在是猖狂至极,柳氏自然不可能答应。 相城之中山雨欲来风满楼,须弥山上却是云淡风轻。 山顶东边的空地之上,白凡站在三毛背上,漂浮在半空,从储物空间中扔出一个庞然大物,砰的一声震响,落在了地上。 须弥山全由仙土炼成,没有尘埃,所以此物猛然砸在地上,也就震出一声巨响之后再没有别的反应,三毛随即就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先是歪着头看了片刻,迟疑道:“鸡冠、燕颔、蛇颈……嗯……还有孔雀的尾羽,这玩意是怎么杂交出来的?” 白凡头上顿时冒出了黑线,“三毛大人,你再仔细看看,我看你比它不知道杂交了多少倍了!” “撒谎,三毛大人明明只有两种血统,是融合,怎么能说是杂交?”它嘴里在反驳,眼睛却更加仔细地打量起来,忽地一对巨眼猛然圆睁,发出火烧屁股般的惊叫,“我靠,老大这是……凤凰?!!!”(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先礼后兵 白凡呼了一口气,道:“总算还有点眼力,这可是纯血的凤凰,怎么样,比你的血统是不是高贵无数倍?你有没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切!”三毛露出一丝不屑道,“这只凤凰的血统说高贵倒也高贵,不过和三毛大人比起来,还真是差远了。” “哦?” 白凡登时惊讶,这只凤凰乃是三羽三凤镜,虽然实力相对来说还不强,但血统应该算是极纯粹的了,而三毛明显是某种不知名的妖兽融合了金乌血统之后诞生的,与纯血的凤凰相比,也不知道它哪里来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三毛落到地上,白凡从它身上下来之后,低吟声中,身躯缩小起来,随后飞到凤凰巨大的身躯上停下,双目炯炯有神地审视起来。 白凡见此,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只见三毛在凤凰躯体上走动起来,过了片刻忽地停下,利爪上闪烁着金黄的火焰,在凤凰下腹处凿了进去。 嗤嗤~~~~~~~ 金黄的火焰有着焚烧一切的威能,连凤凰的翎羽血肉都无法抵抗,瞬息间三毛那只爪子就没入了其中,它眼珠骨碌碌转了几下之后,随后利爪猛然扯了出来,顿时一颗鸡蛋大小的圆珠,散发着橘红色的光焰,展现在白凡眼前。 “这是……妖丹?”白凡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三毛端详了片刻,将之扔给白凡,摇头道:“的确是妖丹,不过和我猜的一样,这只凤凰肉身血脉纯粹,却没有传承记忆,也就是说神魂不纯,不懂修炼之法,只是凭借着本能吸食日月精华来炼化灵气增强自身,所以妖丹很弱。而且它肯定也不会厉害的神通,否则老大你不可能杀得了它。” 白凡感受着妖丹中澎湃的至阳妖力,心中沉吟起来,这枚妖丹中的妖力对于三毛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他自己却是堪称恐怖了,不过他体内的道基乃是阴阳相合,单独服用这枚凤凰妖丹会引起阴阳失衡。 “老大,赶紧把妖丹收进储物空间中吧,否则用不了多久其中的妖力就要散尽了。” 白凡点了点头,将之收了起来,现在还不是用到这枚妖丹的时候。说起来妖族的力量精华都在妖丹之中,风云原剧情中所谓的龙元,实际上正是妖丹,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徐福喝了凤血修炼千年之后,功力仍然比不上只吃了两颗龙元的人,因为他只得到了凤血长生的能力,却并没有得到凤凰真正的力量,要么是诛杀凤凰的时候妖丹被打碎了,要么就是凤凰自己散尽了妖丹的力量。 ………… ………… 相城西南一百二十里外,是一座方圆数十里的草原,中心有一座小城。 里面只有十几万人,要么是穷凶极恶的匪徒,要么就是得罪了南荒和西疆的大势力被追杀得无处容身之人。 小城的位置并不好,处于南荒和西疆的夹缝之中,但是这两个庞然大物却都没有将其拔掉,而是让他存在了上千年之久,比一些异能家族的传承时间还要久远。 至于原因倒也简单,这座小城实际上就是一个黑市,粮食、兵器、情报、修炼秘法,什么都可以在这里交易,城主将每年净利润的六成平分给了柳氏和西疆的欧阳氏,所以两大势力形成了默契,只要对方不来攻打占领这个地区,那么就听之任之了,任其成为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于是这里就成了各种复杂人群的落脚之地,肮脏、无耻、卑鄙,是这些人最好的形容。 当然,进入这里的人也不是每一个都是这样的人渣,其中不乏许多怀着其他目的,而最近这种人更是陡然增多。 比如脖子上挂着一串珠子的光头,亦或是某些神神秘秘的探子,再比如带着三个仆人,大摇大摆地像个富家老爷一般走了城门的沙天和毕地。 他们二人走进来的时候,十分招摇,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那华贵的衣服就像黑夜中的明灯一样,替小偷和强盗指引着方向。果不其然,在城中逛了一刻钟后,就有三个衣衫褴褛的人走在路中间迎面朝他们走来,眼看着离二人只有四五步远了,这三人仍然没有避让,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毕地一幅莫名其妙的样子,沙天则满脸的肥肉抖了一抖,蓦然停下步伐,随后他身后的三人踏步上前,手掌一翻刚猛的掌劲呼啸而出,对面三人顿时砰的一声同时倒飞了出去。 “你们好,我家下人出手没有轻重,对不起了,要不要我陪疗伤费给你们?”沙天笑眯眯地走了过去,瞧着吐血不已地三人,和善地说道。 “不需要,我们走!” 其中一人爬起来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带着另外两人一溜烟地离开。 沙天盯着他们的背影,目光闪了闪,随后带着毕地和另外三个手下快步走了两条街后,来到了一座客栈住下。 两个时辰后,天色黑了下来,一名白面无须的青衣男子敲门之后走进了沙、毕二人的客房。 “西宫叶寒墓参见两位大人”,青衣男子拱手,发出尖细的声音。 “不必多礼,把城内的情况介绍一下吧。” 寒墓!沙天心中一顿,看向青衣男子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西宫以‘陵’字为尊,目前尚只有古陵一人有这样的名号,其下便是‘墓’字,此人名叫‘寒墓’,在西宫中的地位定然极高。 叶寒墓当即开口道:“据西宫调查,此城的幕后之主,已经确定与灵山圣地有极深的关联,所以他们才会将此城当做落脚之地,而且此番为了逼迫柳氏就范,他们来的高手不仅有‘灵山圣地’的武者,还有……西疆的异能者…………” 他一直说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下,沙天听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情况都介绍完了,卑职还有其他事,先行告辞。” 叶寒墓等了片刻,见他一直在沉思便提出告辞,沙天反应过来忙道:“慢走,不送。” 叶寒墓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时,忽地停住,转身开口道:“沙大人,据可靠消息,灵山圣地这次来了一位佛主,武功深不可测,素来以暴虐嗜杀闻名,大人……最好……”他说着迟疑起来,似乎最后几个字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沙天这时笑道:“叶兄的好意,我明白了,尽管放心,沙某自有分寸。” 叶寒墓离开后,沙天走到窗前,一眼扫过,就发现至少有四五个人,监视着这座客栈,其中有两人头上戴着斗笠,在黑沉的灯光中显得颇为怪异。 “大哥,要不咱们先暂停任务,禀明宫主之后,再做打算。”毕地此时没有了一贯无所谓的样子,神情十分严肃。 沙天闻言,登时露出惊讶之色,转身看着他道;“你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毕地呼呼笑了起来,摸了摸头道:“我就是觉得太危险了,根据刚刚西宫的情报,可以推断出灵山圣地已经收服了西疆的一部分异能势力,所以他们的后院比我们想象得要稳固,如此一来,他们向外扩张的信念只会更强,咱们两兄弟这样空口白牙地上门说服他们,很难起到效果,如果被他们拿了祭旗立威……嘿嘿,就太不值当了。” “分析得很好”,沙天露出赞许之色,感叹道:“看来你不是不会想事,而是以前都不愿意动脑子罢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叛逆 “这么说大哥是答应了?” 却见沙天摇了摇头,转过身,语气略带落寞地说:“你还记得我们当初追随宗主的初衷吗?” 毕地脸上露出回忆之色,过了许久,呵呵笑道:“是出人头地,但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沙天仰起头,看着清冷的月亮,幽幽道:“是做到了,咱们现在也算是万人之上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地位咱们还能保持多久?每一个人都要体现其价值才能在宗内坐稳位置,你我的修炼天赋有限,甚至连五大天部中的许多战士都不如,即使吃了洗灵丹也增长有限。外交谈判是咱们的分内之职,此次与灵山圣地的交涉,是你我的机遇,更是考验。如果第一次这样重大的任务,都还没做就胆怯了,以后咱们拿什么立足?” 毕地听后默然无语,他们的武功修炼速度的确称不上快,别的不说,西宫之中修炼葵花宝典的人都超过了他们,而五大天部也都是从数万乃至数十万人中选出来的天赋卓绝者,近些年来,他们的压力的确是越来越大了。即使宫主从未说过什么,一路既往地信任有加,但他们心知肚明,飘絮更多的是看在他们第一个跟随白凡的情分上,但情分不足以让他们荣华一世。 况且随着仙古宗越来越强大,跟不上步伐的人迟早会掉队,他们的确需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可是……我认为……还是太冒险了,刚刚叶寒墓特意提醒我们,想必那位佛主真的不是善于之辈……”毕地仍然有着顾虑,自从进了这座小城之后,他心中便一直有一股很强的危机感。 沙天见之,伸出蒲扇大的手掌,踮起脚在他肩上拍了拍,含笑道:“你不要多想了,大哥我不会带着你往火坑里跳的,没有完全的准备我不会去拜访那群秃驴,况且柳真派来支援的两个地级异能者明日就能过来汇合,再加上西宫在暗中协助,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毕地张嘴,想要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得默然点了点头。 ………… ………… 夜虽已深,小城中却仍是灯火通明,妓院酒楼中歌舞升平,淫声**从街头传到巷尾,路上行走的也都是各类放浪形骸的烂人。 这时四五名头戴斗笠,长袖宽袍之人簇拥着另外两个衣着明显不同之人在路上匆匆走过,径直来到城中心的一座大院中。 七弯八拐,来到院落深处一间幽静的房间门口时,这几人将斗笠都摘下,却见只有中间的两人留着头发,其余几人都是光头,头顶还有着三到六个不等的圆形烧疤,颇为神秘的样子。 “佛主就在里面,二位请吧”,一名六个戒疤的和尚伸手朝里面让道。 留着头发的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便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二位施主远来是客,贫僧有失远迎,还请勿怪。” 房间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禅’字,一名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的年轻僧人,从蒲团上站起来,双手合十道,随后便微微含笑地看着二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不敢,大师能见我们,我等已是感激不尽。”二人中一名长着三角眼的瘦削男子连忙合十道,另一人一脸憨厚的样子,看起来不善言辞,不过也在一旁谄笑着连连点头。 和尚含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左手上还捏着一串念珠,单手持在身前含笑道;“贫僧称号佛愆,两位施主的来意,贫僧已经大致知晓,不过能否请施主将有关镜湖谷仙古宗的一切再详细说一遍,贫僧也好做一个全面的了解。” 三角眼的男子连忙道;“仙古宗的来历要从五年前说起了,当时镜湖谷中有蛇妖作乱…………” 足足小半个时辰后,此人才停了下来,如果有仙古宗的人在此,定会大吃一惊,此人几乎将白凡入主镜湖谷以来,谷中发生的大小所有事都和盘托出,虽然有些大事上说描述得不太准确,但在一些基础细节上,就连四姝和申不竟等人都不一定有他知道得这么清楚。 慈眉善目的和尚听完,面上笑若拈花,大声道:“来人,送两位施主去上方休息,好生相待,且不可怠慢了。” “是,弟子遵命”,门外站着的和尚应声之后,领着二人离开。 这时禅房内,挂着禅字的那一面墙壁被轻轻推开,一名九个戒疤的青衣和尚从佛愆身后走出来。 “大日尊者,你觉得方才此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佛愆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问道。 名为大日尊者的和尚,长须及胸,面容苍老,合十行礼道:“回禀佛主,依贫僧之间,至少有九分可信。” 佛愆惊奇道:“哦?尊者何以如此确定?” 大日尊者颔首道:“第一,他们的身份,因为当初面对蛇妖老祖临阵脱逃的缘故,被仙古宗长期区别对待,使得他们学不到高深的武功,被同族之人远远甩在身后,所以怀恨在心是理所应当。世上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的动机没有问题。” 见佛愆点了点头,他继续说:“第二,咱们这些年虽然没有成功侵入镜湖谷内部,但也多少打听到了一些情报,与此人方才所言对应,几乎完全一样。尤其是五年前,镜湖边上降服电水莽一族,据其所言当时有十余名僧人遇害,与失踪的千手尊者和其麾下的十八罗汉,完全吻合。” 佛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贫僧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年的千手尊者是我圣地潜力极大的一员战将,想不到竟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谷之中。” 大日尊者眉头一皱,微不可察的露出一丝忧虑之色,道:“第三,如果这两人是一个阴谋的话,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派出两名宗门的元老级人物来到此地。” 佛愆沉眉道:“你是说白天一个矮胖子领头的那几个人?” 大日尊者肃容道:“正是,今日下午,方才那两人已经确认了其身份,正是第一个投靠仙古宗那位神秘宗主之人,负责外交和后勤,也算是极重要的人物了。” “他们这个时候来有什么目的?” “依贫僧之见,是来谈和。双方同为天选者建立的势力,其实不应过早的争斗,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想必仙古宗也不想和我们产生剧烈的冲突,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时期还没有到我们大打出手的时候。” “呵呵……”佛愆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大日尊者感受到了那一闪即逝的杀意,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愁容明显地显露出来,“佛主,自古交战,从来都不斩来使,咱们不可开这个先例。其次,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那神秘的仙山,还有妖将级别的蛇妖,甚至可能会有妖皇存在,一旦开战,不管胜败,圣地都必然会元气大伤……” “不过是无知小民以讹传讹罢了,尊者可不要全都信了,否则对方要是真有这么强的实力,岂会甘心屈居一个小小的山谷?好了,此事贫僧自有主张,尊主不必多言。”佛愆摆手,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与先前面对那二人时慈和平稳的样子大相径庭。 “哎……”大日尊者心中发出一声长叹,无可奈何,暗自思忖:但愿佛首能早日赶来,否则说不定真要将天捅破了。 而相隔不远的一处厢房中,前来投靠灵山圣地的二人正在窃窃私语。 “申二,咱们这样真的行吗?我仔细想了想,当初临阵脱逃确实是太怂了一点,也不怪人家看不上咱们,话说回来,除了不肯教武功,吃穿都没少了咱们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知道个屁,那不过是做样子的罢了,他们是故意留着咱们给其他人做对比,好让他们感恩戴德,等咱们没用了之后,指不定就杀了了事,古陵那王八蛋心黑着呢,亏咱们和他还是一起长大的。” “………………” 沉静了片刻,其中一人忽然起身穿鞋道:“不行,我越想心里越不安,我还是赶紧回去自首得了,就算咱们自己破罐子破摔,也不能坑了族人们。” 另一人立马起来将他扑倒在床上,压着声音叫道:“你疯了,想害死咱们吗,这周围全是灵山圣地的和尚,你能跑到哪里去?听我说,佛主已经答应我,等攻破了镜湖谷,将仙古宗拔出之后,咱们就是镜湖谷新的主人,到时候你想怎么对族人好都可以,这个时候别给我捣乱,不然老子第一个杀了你!!”此人说着,眼中透出冰冷的寒意,瘦弱的身躯中仿佛蕴含了无穷的力量,将其死死压在身下。 被压住之人登时浑身一抖,莫名惊颤起来,不由地就停止了挣扎。 这时另一人手掐着其脖子,低吼道:“听到了么?!” 那人一颤,连忙点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血日大法,杀戮成佛 翌日清晨,禅房幽静的后院中。 佛愆穿着白色僧袍,赫然在修行练功。 但见院落中,涌动着红色的雾气,在朝霞的照射下,红得异常妖艳,佛愆站在正中央,正缓慢地打着一套既似法诀又似武功的掌法,红雾随之在他周身滚滚而动,向着四周散播荡漾开来。 突然他动作变得迅猛,单手捏着指诀朝前一劈,一阵阴风在院落中刮过。红雾中顿时生出一股阴冷之感,竟逼得一旁观摩的大日尊者脸色一变的连连后退。 佛愆见之,收回手掌张口一吸,顿如巨鲸吞海一般,将红色雾气全都呼啸着吸了进去,这时才显出院落的真容来,倒是一切如常,并未受到破坏的样子。 大日尊者走到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树前,扫视一眼,动容道;“生机全无,恭喜佛主,‘血日**’已然大成了。” “修炼数年,恰好在今日功成,此乃天意。贫僧要出去一趟,尊者替我坐镇此地吧。”佛愆朝大日尊者说道。 “不知佛主想要去做什么?”大日尊者眉头闪出忧虑之色,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尊者,贫僧明白你的想法,亦十分敬重你的为人,但千手尊者与我乃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死得不明不白,贫僧必须要替他讨个说法。况且圣地的宗旨是建立一个天下大同的极乐世界,一切阻挡在圣地前方的敌人,如果不臣服,便要将之消灭,任何人都不例外。镜湖谷就算被传得再神乎其神,在贫僧眼中也不过是一块挡路石罢了,一脚踢开就是,何必跟他们废话。”佛愆冷哼一声,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大日尊者顿时语塞,过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佛主便多加小心吧,最好不要在城内动手,毕竟城中来自四面八方的探子都有,影响太大对圣地的声誉恐有影响。”他最终没有出言阻止,因为太了解佛愆的性格了,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只是稍微提醒了一句,以求将事情的影响控制到最小。 “尊者有心了”,佛愆含糊一句,然后一个闪身走出门外,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十余名僧者,蓦然便抬步跟在其身后行去。 一刻钟后,城中的一处客栈中,沙天和毕地正在商谈,二人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罢了,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还是先按照你说的,禀报宫主之后再做定夺。” 话音未落,忽然一股腥甜的阴风刮过,下一刻,许多红色如云雾般的雾气从窗户门缝中飘了进来,丝丝缕缕绵绵不绝的样子,片刻之间就将房间笼罩了大半。 “啊………………” 惨叫声旋即从隔壁传来,声音极是凄惨,仿佛被凌迟的囚犯在哀嚎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鬼?” “救命啊…………” 又有几声惊呼响起,沙毕二人面色一沉,这几个声音他们十分熟悉,是此次出行带的手下,听着声音,显然是遭遇了某种十分恐怖的事情。 正当此时,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只剩皮包骨头的身影,双目中暗如死灰,对着二人伸出一只手掌。 “大人救……” 此人话未说完,就不甘地倒在了地上,随后就被紧追而来的红雾笼罩其中。 二人登时心神俱颤,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逼近的雾气,唯恐避之不及,但这雾气仿佛感觉到了二人的气息一般,更加迅猛地涌了过来。 “走上面!” 沙天面色狰狞地大吼纵身跃起,手臂伸展一掌刚猛推出打在屋顶,‘砰’的一声,瓦片四散地打出一个大洞,随后脚尖在房梁上一点地从洞口闪到了屋外。 “快上来!”他透过洞口看着屋内的毕地,大声叫道。 眼见雾气已经化作四五道丝带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毕地深吸一口气之后,也纵身而起,脚底贴着红雾窜了出去。 “噢?还有两个逃了出来,看来仙古宗也不完全是浪得虚名,不算太差。” 两人听到话音,立时一惊,竟有人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到了十步之内,连忙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头上一根头发也无的白袍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灵山圣地的和尚!”沙天见状几乎脱口而出。 “施主好眼力,不如皈依我佛,可保性命,如何?”佛愆轻飘飘的站在屋脊,面色和善地含笑道。 沙天目不转瞬地盯着他沉声道:“阁下既然知道我们是仙古宗的人,就应该清楚咱们素来并无仇怨,何以不问缘由地便下杀手?” 佛愆双手一合,一点灵光乍现,无数的红色雾气从脚下的客栈中飘出,飞入其双手的光点之中,其脸上顿时一闪即逝地露出一丝享受的神情,同时说道:“信我者生,不信我者死,何须什么理由?贫僧只问你,降是不降?” “不降!”沙天尽管脸色煞白,但仍是冷冷地回到。 “大善,贫僧就喜欢果决之人,省了许多废话。”佛愆哈哈大笑,随即一条手臂粗的红色气雾向着沙天绞杀过去,灵动迅捷宛如猎杀食物的灵蛇妖蟒。 沙天惊恐立刻一边后退,一边提气运劲,准备做殊死一搏。 佛愆只是冷冷一笑,雾蟒便上下翻飞起来,动作飘忽地让沙天完全摸不透其轨迹。 沙天脸色更加阴沉,心中已经放弃了,这根本就是天渊之别,令完全不知如何抵挡。 “大哥,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大吼,毕地拔出身后背着的大剑,猛然冲上前来挡在其身前,双手握着剑柄,体内的真气疯狂鼓动,手臂上的青筋立时根根暴起,剑锋上随即亮起厚重的灵光,一时间竟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对着袭来的雾蟒一斩而下。 下一刻,雾蟒被剑光斩中,蓦然化作几缕细丝,从毕地七窍之中钻了进去,紧接着一阵令人心中发毛的声音从其体内传出,他浑身血肉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起来,身体急剧消瘦,顷刻间就变成了和之前见到的那名手下一样,只剩满是褶皱的老皮裹着骨架,瞳孔深陷下去,一个呼吸前还魁梧壮实的大汉,顷刻间就变成了这幅枯骨的模样。 “毕地!” 沙天扑到他身前,满目都是痛苦之色,眼泪抑制不住地涌出,相识于微末,同甘共苦方有如今,却在今日死得如此卑微。他双手颤抖着要去抱住毕地,但伸出几次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怕一不小心就会将其骨头碰断。 毕地双眼灰白一片,嘴唇微微抖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手臂一寸寸地抬起来,停在了沙天身前。 沙天连忙伸出一只手将其握住,毕地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沙天刚要说话时,只见毕地的目光彻底黯淡了下去,变成一片死灰,同时他感觉手掌一空,骨尘如沙漏中的沙子一般从他手掌中漏了下来,紧接着毕地整个人都砰然一声,化成了一地的尘埃。 一点红得刺眼的精光从尘埃中飞出来,一闪即逝地飞入佛愆身上。 “嘶……” “这是什么能力,太恐怖了!” “不是异能,是修行者,他们的力量如今是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下面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人人都露出见鬼般的惊骇,杀人容易,但要杀得这般轻描淡写,让人死得这般粉身碎骨的却是第一次见到,况且向前毕地斩出的那一剑已经堪称不凡了,并非普通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狂言邀战 客栈左边的一条小巷中,有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样露出骇然之色。 “士宏兄,那和尚太的能力太诡异了,要不要我先去试试他的深浅?” “不能去,修行者的能力越是让人看不懂便证明功力越高,你上去只是送死罢了,除非大长老出手,否则天级以下没人是其对手。” “但是柳真大人是派我们过来接应他们的,这两人在镜湖谷的地位不低,如果就这样在我们眼皮底下死了,只怕会落人口实给大人招惹祸患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能想到灵山圣地如此凶暴,不问缘由便开始杀人。镜湖谷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会展开疯狂的报复。形势一旦失控,相城肯定会被牵扯进去,咱们赶紧回去将事情都禀报大人,让他早做准备。” …………………… 当柳士宏二人离开时,佛愆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闪,便瞬间化作一道红色的雾气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沙天就突觉胸口一凉,一只血红的利爪便已从其胸前直接洞穿而过,接下来一个白袍僧人出现在其身后,正是佛愆,另一只手挂着念珠举在胸前,口念“阿弥陀佛”,脸上露出慈悲之色。 一手杀戮,一手慈悲,这样的画面看得众人心中冰冷彻骨,许多人会只觉一股寒气从尾骨直冲头顶,不敢再逗留转身就走,疾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沙天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伤口,抬起头蓦然露出一丝笑意,口中喃喃道。 “兄弟,大哥来陪你了……尊主,我们没有……辜负你……” 当佛愆面无表情的一把将手抽回时,沙天也在“砰‘的一声脆响之后,便化作了簌簌尘埃飘落。 佛愆冷目横扫,无人敢与之对视,旋即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之下闪身离开,留下一句洪亮的话音传遍了整个小城。 “杀人者‘灵山圣地’佛愆杀孽成佛,仙古宗,贫僧在此等你们,若敢不来,十日之后杀入镜湖谷中,寸草不留!” ………………………… 客栈斜对面的的一栋居民楼的二层,三名堂堂武者牙关紧咬地看着沙天和毕地身死的屋顶,目中皆尽噙着泪水。 “叶统领,是属下失职,让两个叛徒进了灵山圣地的据点,并供出沙、毕二位大人,属下愿以死谢罪。”一名青衣武者说完一掌高高举起,猛然朝天灵盖拍下。 叶寒墓倏然闪身一脚将其踢飞,吼道:“想死去找那秃驴拼命去,死在这里算什么?赶紧起来,把消息汇报给古陵大人和宫主。” 片刻之后,两只灰色苍鹰从楼顶飞出,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急飞过去,与此同时,柳真的幕僚,柳士宏与另一名地级异能者亦骑马向着相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 一日后,小城与相城附近区域,开始变得杀戮四起,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暗流疯狂涌动,将无数人的性命卷入其中。 仅一日之间,就有上百人死于暗杀强袭,有的是异能者,但更多的是修炼武功的修行者,不知情由之人,都忍不住人心惶惶,连一向无法无天的小城中也突然安静下来。 须弥山,剑议阁。 “宫主,昨日本宗战死二十八人,损失虽然大,但收获也同样大。灵山的秃驴死了尽五十人,还包括一名所谓的尊者,另外那两个叛徒的住所已经确定了。”古陵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其表情,声音淡淡地陈述道。 飘絮坐在高台的玉椅上,凤目扫了他一眼,道:“本宫不管你花多大的代价,三日之内将这二人抓回镜湖谷,否则本宫会建议宗主将西宫撤了,由本宫亲自建立东宫,你听明白了么?” 古陵蓦然抬头:“三日太长,明日如果属下没有将这二人押到宫主面前,愿以死谢罪!” 飘絮凤目微眯,与之对视片刻,忽地嫣然一笑,道:“好,本宫静候佳音。” “属下这便动身,告退!” 古陵离开后,飘絮倏然从两人座的长椅上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扫视台下众人一周,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登时席卷整个大殿,她随后缓缓说道:“此次沙、毕二位大人之死,本宫十分痛心,他们是本宗的元老,一直兢兢业业,此次虽然遭遇强敌身死,但没有辱没本宗的名声,无论如何本宗都要替他们报仇雪恨。也请诸位召集好部下,随时准备出战。” “是,宫主”,台下的几人在这威压之下,不禁一颤,尤其是祝大长老,这样的会议本来不会让他参加,但此次三氏中出了两名叛徒,却偏偏让他参加了,敲打之意不言而明,令他头上都冒出冷汗来。 三氏今日的处境地位与白凡入主镜湖谷之前相比,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次出现这种事,不禁让他想起了当初申不竟曾跟他说过的话,‘人心不足蛇吞象,升米恩斗米仇’,莫外如是。想到这里,他暗暗下了狠心,下山之后,便展开雷霆手段,将族人全部清查一遍,这次他打算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 藏经阁的密室中,白凡正在参悟‘战神图录’,进入风云世界一行之后,他对上古的修行之法感悟良多,尤其是那招聚集全身功力于一点爆发的散式,让他找到了打开战神图录这座宝藏的钥匙。 他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天资与修为,想要如广成子一般参悟出一门完整的顶级修炼功法,无异是痴人说梦。但战神图录包罗万象,领悟功法不易,从其中领悟零散的招式却要容易得多。先易后难,由偏到全,这便是他心中对于战神图录的谋划。 这一日,他正在闭关之中,忽然有急促的铃声响起来,白凡眉头一皱,撤去了屋内的禁制法阵后,便缓步走出了房间。 门外飘絮白衣胜雪,走到白凡身边,吸了一口气道:“师父,沙天和毕地出事了!” 白凡一惊,当即看着她的双眼道:“他们出了什么事?” “他们……被人杀了,凶手是灵山圣地之人,自称是佛愆杀戮成佛,还立下狂言,称十日内若是本宗不去赴约,便要杀上镜湖谷来,说要……寸草不留。”飘絮抓着白凡一只手臂,声音有些冰冷的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报仇 “我知道了”白凡面无表情地沉吟许久,忽然叹了口气道:“第一通知柳真和慕容惊涛,本宗主要与灵山圣地开战,不死不休!该怎么做让他们自己掂量。” 飘絮道:“是,徒儿记下了” 白凡横眉继续说:“第二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两个叛徒活着抓回来,挂在城门上剥皮示众。” 飘絮柳眉一扬,喃喃细语道:“此事古陵已经在办。” 白凡点了点头,断然道:“第三除了古天部镇守镜湖谷,其余人马全部集结待命。” ………… ………… 三日后,距离佛愆所定的十日之约还剩五日。 镜湖谷南面的城墙上,挂着两个通红的肉虫,不断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他们嘴中发出来,但无论是城墙上的战士,还是城内的平民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除了凄厉的惨叫声,镜湖谷中就只剩轰隆隆的马蹄声了,数百名墨甲骑士在两名白衣若仙之人的带领下,次序井然地涌出,在大道上疾奔而去。 这些人是镜湖谷大部分精锐了,另一部分在梅剑、申不竟和古陵的带领下已经在目的地附近集结。 三毛缩小着身形站在白凡肩膀上,道:“老大,哪里要出动这么多人,三毛大人一把火把他们烧精光就是了。” 白凡讷然道:“他们不是去杀人,而是去给沙天和毕地送行,这两兄弟是第一个投奔我的,功劳苦劳都暂且不提,忠心却是日月可昭。于情于理我都要让他们走得风风光光,给他们办一场让所有人的铭记的葬礼!” ………… 傍晚,残阳斜照,其红如血。 小城禅房中,佛愆背对房门,盘腿坐于蒲团之上。 “佛主,他们来了。” 大日尊者推开房门,神色郁结的说道,他没有说明是谁来了,但此时此地,无需他多说,佛愆自然会明白。 他闻言,一动不动的,背影平静而恬然,但若走到其正面看去,却会发现他脸上竟露出痛苦的挣扎之色,时而慈悲,时而阴邪,不知过了多久,一抹猩红的光芒在其眼中一闪即逝,脸上的神情终于平静下来,蔼然笑道;“佛首还要多久到达?” 大日尊者怔了怔,沉眉道:“照理来说,应该早就到了,但这几日佛首不但没有到,甚至连联系都中断了。” 佛愆嘴角上扬,说:“佛首一向行踪神秘,这种情形应该是到了,只是不想现身罢了,既然如此,我们就自己出去会会仙古宗。” 二人在一众佛门弟子的簇拥下出了府门之后,就在空荡荡的街道疾行,无声的寂静中,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仿佛有一座大山悬在上空,随时准备落下一般。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城中就已实行戒严,所有人都被驱赶到了屋内,任何敢在街上晃荡之人,都被城中巡逻的兵士二话不说地就地斩杀。尽管如此,城中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仍然不乏自恃武力以身试法的,其中甚至有几名地级异能者。 但平时不显山不落水的城主府中,忽然就涌出了许多不曾见过的高手,片刻时间就摧枯拉朽般的将他们平灭,地级异能者也不能幸免,连求饶请降都没有用,回答他们的只有三个字——杀无赦。 此城之小名副其实,只一顿饭的功夫佛愆就在数百名佛门弟子的簇拥下,来到了城墙下。 而城墙上早已有上千名异能者严阵以待,其中有一名满头银发的老者,面容虽已苍老,但虎背熊腰的身躯,任谁一见之下,都能感到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佛愆率众登上城墙,径直走到银发老者面前,双手合十颇为恭敬地说:“贫僧见过石老,劳石老出关,贫僧万分愧疚。” 银发老者目光炯炯,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佛愆心知银发老者是灵山圣地培养了数十年的暗子,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深不可测,因此佛愆丝毫没有不快之色,而是一笑置之得站到其身旁,向着城下远眺过去。 只见城墙下集结着数千人的大军,但明显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其中一支的战甲上有着各式的族徽,他一眼就认出最精锐的那一部分是柳氏的徽记,身上散发出来的也全部都是异能者的气息,不言而明,这一支自然是相城开来的异能大军。 而另一部分同样兵甲鲜明,气势凛然,但见人人头上都绑着一根白带,蔚然无声的列阵在前,显得莫名悲慨。 “师父,要不要去和柳真沟通一下?”飘絮凑到白凡耳边柔声道。 白凡撇头向着左方扫去,数十丈外柳真骑马站在最前方,似乎感受到了白凡的目光,也转过头来,眼神微微一凝之下,朝他点了点头。 “算了,这次把他们喊过来,只是以防万一罢了,现在还用不上他们,而且……”白凡忽然停了下来,三毛接着说:“柳氏的阵列中有一名气息很强之人,绝对是天级以上的异能者!” “所以可以肯定柳氏的大长老也过来了,明面上咱们还是敌人,所以等咱们办完事情再去会会他。” “絮儿知道了”飘絮微微点头,吐气幽兰。 正在这时,一道宏亮威严的声音从城墙上向着四面八方传递开来。 “贫僧佛愆在此,仙古宗何人敢上前一战?” 话音未落,其人从三丈高的城墙上一跳而下,须臾之后,就在其要撞击在地面上时,一朵血红色的莲华从他脚下生出,妖冶的虹光一转之下,下坠的冲击力立时化于无形,就托着他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白凡眯着眼睛打量过去,只见此人虽然极力地表现出悲天悯人的慈悲之象,但时隐时现的血腥之气在他眼中却是如黑夜里的火烛一般明显。 “宗主、宫主,此人就是亲手杀害沙、毕二位大人的凶手。”古陵见之,声音冷冷地提醒道。 白凡闻言,身上的杀气一闪即逝。 这时,飘絮忽地握住他的手含笑道:“师父,让絮儿去吧。” 白凡怔道:“此人也是筑基期,是轮回者,很强!” “师父不相信絮儿吗?”飘絮嫣然一笑,双眼脉脉地看着他。 “好,你去吧,为师给你压阵。”白凡先是愕然,随即哈哈一笑,答应了她,不管什么时候,飘絮的央求,他总是难以拒绝。 飘絮轻笑一声,旋而从马背上终身跃起,脚在马背上一点,风华绝代的身影就带着一道幽风向前****而去,在其身后丫鬟手中抱着的长剑,无人拔剑却自动出鞘灵光一闪之后,剑光一闪地飘在飘絮身后,向前飞射。 来到佛愆十步外时,飘絮一声冷哼,单手剑指一点,身后的长剑就滴溜溜旋转起来,随即呜呜的风声大响,长剑就如蛟龙一般腾空而起,在数十丈的高空中惊鸿一现地刺下,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居高临下的带着锋锐的寒芒到了佛愆头顶,并势若万钧的刺了过去。 佛愆似乎没料到飘絮会这般果决,一言未发地就直接出了杀招,他脸上的慈和之色瞬间荡然无存,转而是阴鹜的表情,但也怡然不惧地一拳迎上去,阴风阵阵的拳影中带着鲜亮的红色气流。 “轰!”的一声巨响,拳剑相交一触即分。 佛愆在原地没动,脸色却顿时阴沉下来,只见其手臂上被一层薄冰覆盖,被他发出的红雾一闪之下化解了。 而另一边,飘絮单手一招,便将半空中崩飞的长剑,一个回旋地变换方向,乳燕归巢一般轻轻地落了下来,被她握在了手中。 “你就是仙古宗的宗主?”佛愆面色难看的问道。 “不是,凭你还没资格让宗主出手”,飘絮轻轻吐出,不想跟他多说,身形微微一晃,长剑上滋滋地冒起了白烟,眨眼间就被一层幽蓝色的冰晶覆盖,下一刻就带着一连串的残影,向前急射,一路上不断有大大小小的冰晶从空气中落下。 佛愆深吸了一口凉气,四周地空气倏然变得极冷,他知道遇到劲敌了,对方明显也是筑基修士,而且道基的品质肯定不低,这种附属能力极强的灵力,绝非普通道基可以拥有的。 “血雾遮天” 一声大喝,佛愆不但口鼻之中,就连全身的毛孔中都喷出血红的雾气,瞬息间就笼罩了他周身一丈周内。 飘絮长剑刺入血雾之中,剑身周围的血雾登时被冰冻成了一块块红色的冰晶掉落下来,下一刻飘絮眼神一冷,长剑刺空了,身处血雾中佛愆的速度似乎极快的样子,脚下一点人就如天空中的浮云一般,随着剑风飘闪到一旁。 但旋即,变故陡生。 佛愆一掌将长剑荡开,身形在血雾之中一闪,就兀然从飘絮眼前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欺近了身前,双手猛然向前拍出,但诡异的是掌风不是向前,而是反而生出一股强烈的吸力。 飘絮凤目眼神一闪,蓦然放下长剑,双掌一提便寒光乍起,顺着吸力顶了上去。 “砰”的一声脆响,双掌相对之后,飘絮顿时就察觉对方的双手如漩涡一般,将自己的灵力疯狂吸走,一时间气海中的灵力如洪水奔涌,朝对方倾泻过去。 飘絮脸色微微一变,她本仗着自己的灵力浑厚,根本不惧与对方拼消耗,但没想到的是对方体内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根本就没有运功抵抗,而是不管多少灵力都全部吸了进去。 “好冷的灵力,好雄浑的道基,好精神的修为!”佛愆脸上露出敬重之色,一连说了三个好,紧接着他浑身打起了寒颤,由内而外地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气,倏忽间连眉毛上都结起了一层寒霜。 “吃得下,不代表你能消化,如果本宫猜的没错,你在炼气期练得是能吸人功力的功法吧?五章六腑都被冻住的感觉如何?”飘絮嘴角一弯,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吸人内力为己用的内功,须弥山藏经阁中的‘北冥神功’在炼气期堪称第一,但白凡从来没想过让她修炼,宁愿花费成倍的时间踏踏实实的修炼,也绝不走这种捷径。 “感觉?一个字——冷!”佛愆战战栗栗地举着双手,比拼功力向来都是凶险无比,此时他也不敢随意罢手,否则飘絮阴冷雄浑的灵力如巨浪一般打来,猝不及防之下瞬间就能将他冻成冰块之后,打成粉碎。 实际上,他也没有想过罢手,尽管体内的寒气越来越多,弱水之寒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寒毒,但他反而露出笑意,说:“但是如果你以为仅凭寒气就能把我击败,那就大错特错了。” 话音未落,他肌肤下面红光大盛,腥燥的血气喷发出来,涌入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之中,竟在瞬息间倒转了形势,将寒气压制下去。 接下来,佛愆将功力催到极致,源源不断地血雾从他身上涌出,在一丈之内,形成了一个血雾形成的圆柱,将二人团团围住。 他练的‘血日**’,九成威力都在血雾之上,在血雾中他就堪称不败战神,连佛首都不会在血雾中和他拼消耗,何况面前的女子,他能比佛首更强?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就呵呵地冷笑道;“女施主,如今你的寒气已经被我破解了,在血雾之中,不但会吸收你的灵力,还会吸收你的生命力,就算你根基雄厚,灵力能撑下去,但你的生命力能撑多久?一刻钟还是两刻钟?” “呵呵……” 飘絮回了她一个冷笑,不屑于答他,只是更加猛烈地将灵力送了过去,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你……” 佛愆以为飘絮不知道血雾的厉害,心想马上就让她尝到苦头,不有就对着飘絮露出嘲弄之色,但下一刻他自己却蓦然惊悚起来,血雾在他的感知中,在飘絮周身一寸之外纷纷停住,根本就不能再前进一分一毫。 “告诉你一个道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最不该的就是和本宫比拼修为。” 飘絮的声音在他耳边冷冷响起,佛愆顿时大惊,然而下一刻他就脸色胀成了暗红色,一双眼珠更像是要从眼眶中突出来一般。 他心中一万个不解,陡然之间,对面传来的灵力骤然大变,压力一瞬之间增强了数倍,如果刚刚还是寒冷的巨浪,现在就是高达万仞的山岳,从云霄之上轰然镇压下来。 更恐怖的是这刚猛雄劲如山的灵力,进入其体内之后便顺着吸力势如破竹地狂冲进去,一切阻碍对它来说都仿佛不存在一般,即使佛愆发现不对之后,一瞬间就组织了体内的灵力阻挡,但也被其一触即溃。 轰~~~~~~~~~ 下一刻佛愆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鲜血夹杂着海绵状的肉沫从嘴中狂涌而出,还没落地,就再无任何声音发出了。 城墙之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变故来得太突然,一个呼吸前,还是势均力敌的场面,甚至佛愆还占据优势,没人知道为什么眨眼间,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形。 佛愆,杀戮成佛,他是灵山圣地的杀神,位列五大佛主之一,血日**更是玄妙莫测,但现在他死了,因为他的死,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只有灵山圣地之人才知道这个势力究竟有多么恐怖,佛主之死,必然要血流成河。 银发老者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他隐居这座小城数十年,从一个刚刚觉醒血脉的低级异能者到如今的天级存在,生生死死不知经历了多少,早就看得淡了,但今天这次,他心中涌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悸动,仿佛一股极端恐怖的灾劫正在降临,从他踏上城墙开始,就愈发的强烈。(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仙古宗竟有这般人物!”大日尊者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喃喃自语道,别人都只关注着佛愆死了,他看到的却是‘血日**’被那白衣女子完全克制,血雾吞噬生机的能力根本就不能对她产生任何作用。 “看起来是被一层无形的气罩挡住了,但是什么样的护体罩能挡住血雾的侵蚀?”大日尊者眉头紧皱,未知的力量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他不会了解,‘小周天护体罡气’何等强大,生生不息,万法不侵,一切不能将其击破的攻击,在罡气面前都没有意义,除非持续不断地将灵力消耗一空,罡气变成了无源之水,自然就会消失。 但正如飘絮所言,比拼根基是佛愆最大的错误。她自幼跟随白凡修炼最上乘的武学,百年积累,何等雄浑,除了白凡,轮回者中能与她相比的亦是寥寥无几,而佛愆显然不在此之列。 而这时,白衣胜雪的飘絮单手一招将长剑倒提,旋而轻云般的转身,薄纱遮面,身姿婀娜,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这画面美如仙境,令人迷醉。 即使是城墙上灵山圣地的弟子,也忍不住动了凡心一般地生出了一丝丝的爱慕之情,连佛愆之死,都暂时淡忘了。 呼~~~~~~~~ 就在这时,高空中骤然狂风大作,紧接着一道青色闪电从天际划破长空的一闪即致,顿时凛凛威压向着大地席卷。 顷刻之后,一只青色的巨鸟停在半空,翅展十余丈之长,遮天蔽日一般地将下方笼罩在阴影之中,铜铃般的巨眼中青芒一闪之后就露出懒洋洋的神情,即便如此也让人心中发麻。 “嘶……大妖!” 惊呼声此起彼伏,从城墙上传来,在城墙下响起,人人骇然失色。 柳氏的大阵中,不知何时一名骨骼硬朗的老者来到了柳真身旁,凝重地注视着青色大妖,“柳真,这就是你在镜湖谷见过的那尊妖皇级别的大妖吗?” 柳真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那次所见的是一只红色大妖,妖力以火焰为主,而现在这只青色大妖的妖力波动,与火焰绝不相同。” 老者眉头紧皱,刚要开口时,忽地瞳孔猛然一缩。。 “你们看,大妖背上有人。”有人大声惊叫。 随即,城墙上就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是佛首!!!” 轰然一声,灵山圣地的和尚顿如炸开了锅一般,眼中皆尽露出狂热的神色。 大妖背上站着的是一名僧人,白袍素衣,目光睥睨,从高空俯视,他看到了佛愆破败的身躯,流露出淡淡的怜悯,随后目光落在飘絮身上,流露出叹惜之色。 “女施主请留步,佛门弟子不能枉死,今日贫僧有一剑了断恩怨,施主若接住了,你我两宗的一切恩怨既往不咎!” 飘絮淡淡一笑,柳眉扬了扬,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朝前走去,目光之中倒映着白凡的身影,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是上天的宠儿,集纳万千神秀于一身,美如神女仙灵。 白衣僧人看在眼中,不为所动,心若止水般的双手合十道淡然道:“贫僧如来,剑名斩业,请施主接招。” 话音未落,他双手蓦然分开,先是一点神芒乍现,随即灵光在其双手间一寸寸地延伸,化作了一抹完全由灵光形成的小剑。 此剑不到一尺长,只有剑锋,剑尖锋芒迫人,散发出圣洁之气。 白衣僧人剑指一点,小剑‘嗡嗡’的一声铮鸣之下,周围灵气翻涌如潮,倏然之间,圣光普照,一朵朵圣洁的莲花在圣光中绽放,虚空如海,浮沉不灭。 这一剑尚未斩下,已是人人动容。 城墙上的银发老者目光如炬,柳氏的大长老凝重如山,就连三毛见之,亦流露出惊艳之色。 称号如来!白凡心中感叹,这一剑没有辱没这个称号,他感受到了法则的气息,如风云中的那柄杀气之剑一般,此剑也是一枚法则之剑。 法则万千,缥缈无形,如道纹、如鸿音,恒立虚空,亘古不易。 剑乃天地锋芒,可斩灭一切,以法则化剑,威能互增,其上可以通天。故仙界上古之时,有一修行大道,名为剑修,与符文之道并驾齐驱。 斩业之剑微微一抖,莲华盛放,圣洁之气如瀑布丝绦,从虚空垂落,在大地流淌,所经之处的污浊之气顿时就被净化一空,更有异香扑鼻,令人登时心明神静,不说城墙上的佛门弟子已经跪坐下来诵经,就连仙古宗的弟子也有不少人开始露出向往之色。 白凡心中一叹,佛门蛊惑人心的本事当真是得天独厚,难怪灵山圣地发展如此之快。 这时飘絮已经来到了五步外,即将归阵,而高空中的斩业剑已经缓缓而下。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如是我闻,斩业渡人。” 称号如来一声低吟之下,白色莲华之气顿时从四面八方席卷,化作了一朵白色莲华从飘絮脚下升起,将其衬托得圣洁如月华上的女神,但飘絮眉头一皱之下,脚步停了下来,这朵莲花之中一道道的白色圣气如锁链一般,将她困在其中。 而上方,斩业剑带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法则之力化成的莲花,悬在了头顶,随时都会碾压下来。 “好剑,不过絮儿接你不住,为师自己来接罢!” 蓦然之间,白凡一闪之下,出现在飘絮身边,右手伸出,幽暗的光芒一闪,已然多了一张奇异的符箓,手指一搓将其捏碎。“砰”的一声,黑色灵光大作,向着四周横扫出去,在飘絮身外的莲花圣光上只是一顿,霎时间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疯狂扑去。 滋滋的声音不绝于耳,眨眼间圣洁完美的莲花就被腐蚀得千仓百孔。 白凡见之,嘴角一弯露出一丝笑意,心下大定。同是法则之剑,他本但心杀戮剑胚不敌,毕竟只看声势,斩业剑要惊人得多。但修行之法,华而不实的东西白凡见过太多,一试之后,便即发现斩业剑的圣光分散太广,虽然影响的范围光大,但对高手来说力量分散,完全形不成威胁。 轰! 下一刻,莲花彻底崩灭,飘絮脱困而出,看着白凡,美目中笑靥如花。 与此同时,白凡打了个法诀,一道阴冷的太阴灵力打入手中破碎的符箓之中,四周黑光顿时倒卷而回,一枚黑色的小剑从黑雾中凝聚成形,随后在白凡手掌一抖之下,就飞到了半空,剑尖指着斩业剑遥遥相对。 称号如来的白衣僧人见此,神色惊奇,眉头皱起道:“阁下便是仙古宗的宗主罢,如何称呼?” 白凡淡笑道:“称号太初!” 称号如来眉头一瞬间舒展开来,眯着眼睛道:“你执意要与我灵山圣地为敌么?就算你挡下了贫僧这剑,能挡得住贫僧坐下的青雷天鹏么?” 话音未落,黑色小剑就在空中一颤,向前急射了一尺之后,才蓦然停下,空气中顿时爆鸣骤响,淡淡的黑雾杀气猛然向前一冲,将白色圣气击退了一米,随后又平静下来,卷在剑胎周围。 “你这是示威?贫僧奉劝一句,妖皇之怒,足以屠城灭族!”称号如来不怒而威地低声道。 白凡暗暗打了个法诀,将剑胎控制住,方才的情形乃是小剑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他得到小剑之后不过半载,并没有将之炼化,此时也不过是借用符箓之力,得以暂时操控而已。 尽管心中惊了一下,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恰在这时,一道嚣狂地声音炸毛般地响了起来。 “杂种一只不伦不类,都不够三毛大人一招的,也敢称妖皇,简直笑掉鸟毛。” 这声音很响,传得极远,众人全部愕然。 “找死!!!” 原本懒洋洋地半眯这双目的青色大妖登时怒目圆睁,口中狂怒大叫,“是谁说的,自己站出来,不然本皇将你们全部杀光。” “切…………” 仍然是一声不屑的叫声,“你老祖宗金翅大鹏都不敢称妖皇,你这只杂毛也想翻天?既然活得不耐烦了,三毛大人就赐你归天!” 轰!!!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闪电自白凡肩上射出,众人来不及细看,红光一转之下,一只比白衣僧者坐下的青色大妖更加巨大的红色妖鸟轰然乍现,妖力山崩海啸狂涌而出,滔天之力搅动灵气动荡刮起了燥热的飓风,将天上地下都笼罩在其中,顿时百丈之内陷入天地火炉之中一般,一时间人人心惊胆战。 “嘶…………又是一尊妖皇!” 众人终于知道了仙古宗的底牌所在,红色妖鸟明显要比青色大妖强大,只不过众人旋即心中就生起来疑问,妖族皇者何等高贵,怎会接连被人族降服? “我乃青雷天鹏一族的长老,你是哪一族的?咱们同为羽类大妖,应该似敌非友。如果有误会,可以协商解决。”青色大妖目光闪烁,三毛的妖力一放,它就知道踢到铁板了,于是一瞬间就将怒气全部收敛,低头顺目起来。 但是三毛并不领情,不屑地说:“废话忒多,你这种杂毛也敢跟三毛大人相比?妄称妖皇,让你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青雷天鹏眼神一沉,道:“本座已有妖皇级别的实力,如何不能称妖皇?即便你实力再强,能让天下所有妖皇都放弃这个称谓吗?” 三毛扬起头,冷笑道:“没看到的我不管,但你被我碰到了,就算你倒霉。三毛大人懒得跟你废话,老大动手。” 青雷天鹏和他背上的称号如来同时脸一黑,下一刻就变得铁青。 咻~~~~~~~~~~~~~~ 白凡手上打出一道法诀,黑色小剑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向前狂飞,一闪而至地与斩业剑撞在一起,随后光芒大盛,神秘莫测的法则之力在剑尖尺寸之地展开交锋, 一时之间,周围的环境大变,半边圣洁的白光,半边幽邃的黑芒,夹杂着惊人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三毛双翅一展,便冲天而起,旋即两只遮天之翼上流光璀璨,一缕缕的金色符文浮现生辉,妖力升腾将天地灵气狂吸转化,化作了金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旋即双翅合并如刀,从九天之上一斩而下。 先天符文,战纹神通,流光火翼,火翼天刀。 这一式是神通的演化,源自金乌血脉的符文神通,乃是符文大道的极致,在其强横的修为支撑下,威势远比下方两柄尚处于剑修之道萌芽状态法则剑胎要强盛无数倍。 震撼、惊心、恐惧! 称号如来无暇再顾及斩业剑,双手一合,口中念念有词,身上“噹”的一声,蓦然发出一阵一阵的金色波动,化作了一尊金黄色的铜人呢,一股坚硬如金精,沉稳如山的气息冲天而起。 “金刚不坏?不止,这种气息是……仙道真法!” 白凡感受到这股气息,在控制黑色小剑之余,心中立时想到此人乃是第一个筑基,主神奖励他一门‘仙道真法’,如无意外,必是此法无疑。仙道真法的强大毋庸置疑,然而修为不够时,并不能发挥其全部威力,三毛的火翼天刀从其头顶带着焚天煮海的炙热之力斩了下来。 “呃………” 但见金黄的火焰在其金身之外微微一顿,似乎被阻挡下来,但旋即火焰一卷,惊人的热力仿佛将虚空烧穿了一个通往太阳的大洞一般,无尽的神焰将之笼罩,竟在顷刻间就将之烧成了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 号称灵山圣地第一人的佛首称号如来,就这般被灭亡。这结果来的太突然,比之前佛愆身死时,给人的震撼要大无数倍! 城墙之上的佛门弟子皆瘫倒在地,满目都是不可置信,怔怔地看着佛首身死之地。 如来一死,灵山圣地不是天崩,也差不了多远了。但白凡此时一心都放在了剑胎之上,双手一顿一顿地打出一道道法诀,天阴灵力旋而在指尖化作一枚枚符文飘向了半空。 他修炼符箓之道时间太短,一切皆称不上熟练,不过这丝毫阻碍不了他的决心。失去了称号如来的控制之后,斩业剑随着本能与杀气剑胎僵持,落败是迟早之事,但白凡却想要将这两柄剑同时封印。 这么做无异于火中取栗,随时都有两剑同归于尽,让他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然而有见过,无放过,是他一向的准则,法则剑胎实在难见,虽不知称号如来是从何处获得的,但他可以肯定,目前整个仙武空间的轮回者中,这两柄已经是全部数量。 正当白凡聚精会神地收服剑胎之时,火翼天刀毁灭称号如来之后,带着滚滚火焰继续落下。 早在三毛出招之前,青雷天鹏就在凝聚妖力,直到天刀斩下至今,虽然只过去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但也足以让它施展出自己的本命神通了。 它直坠而下躲避火焰的同时,大口一张,喷出了一颗青色圆球,妖力喷涌,赫然正是它修炼而成的妖丹。 妖丹迎风而涨,转眼间化为了房屋般大小,表面耀眼雷光四射,直冲而上,迎向了落下的火翼。 “轰隆隆!”一声惊天巨响! 妖丹和火翼轰然撞在了一起,周围的虚空发出了一阵阵惊人的涟漪波纹,青雷与天火不断湮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摊牌 三毛眼神一冷,口中发出一声鸣叫,华丽高贵的尾羽上符文灵光一闪,身上浮现出了金色的符文火焰,熊熊燃烧起来,顿如一轮小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火翼天刀受那日光照耀,骤然间火光大盛,狂猛地一压而下。 咔嚓一声,青雷天鹏兽的妖丹上竟浮现出了一道裂纹。 青雷天鹏眼中浮现出惊恐的神色,然而不及它再有任何反应,下一刻火翼天刀轰然斩下,生生将青雷天鹏的妖丹劈成了两半。 青雷天鹏发出一声哀嚎,身上的妖力瞬间大减,气息变得萎靡起来,并突然青翼雷翅一展,庞大的身躯向是飞蛾扑火一般朝着火翼天刀的余威撞去。 “灭!” 尽管不解它这种自杀行为,但三毛却丝毫不会迟疑,口中发出一声低啸,火翼天刀速度骤然加快三分。 扑哧一声! 灼热的金色烈焰之刀摧枯拉朽般轻易将青翼天鹏的肉身撕裂,毫无阻碍地侵入其巨大的身躯之中,随后火焰沿着伤口顺速蔓延,燃烧血肉,须臾之间威势骇人的巨妖就被焚烧一空,在金色烈炎之中归于飞灰。 然而三毛见之,眼神忽地露出惊疑之色,目光在虚空中飘落的飞尘里扫视,似在寻找什么,随后它就瞳孔猛然一涨。 只见一枚珍珠大的青色雷珠在虚空中一闪地出现,又一闪地消失,下一刻就瞬移一般地出现在数十丈外,同时发出愤恨的声音。 “仙古宗是吧,本皇记住了。竟敢斩我肉身,破坏我天鹏一族的千年大计,无论是灵山圣地还是西山妖族都不会放过你们,待我们占领西疆之后,必让你们血流成河!” 话音未落,雷珠已经瞬间飞逝数百丈的距离,消失在天际。 三毛单翅一挥,一阵狂风呼啸将下方的火翼之焰扑灭,咂了咂嘴巴道:“这才是你酝酿许久的本命神通么?竟然舍弃肉身,包裹着神魂逃命,倒也真是奇葩,难怪三毛大人没想到,不过没了肉身你这种杂毛还能干吗?”随后噗之以鼻地冷笑了一声,看向白凡。 他此时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在其小心的维持之下,一黑一白两枚小剑漂浮在虚空中,保持着相对平衡的状态。称号如来死后,斩业剑上的杀意越来越弱,几乎维持着静止的状态,只不过其上的圣力与杀气天生相对,故而被激发出了本能与之对抗。 白凡手上光芒一闪,就多了一枚青色为底金色为纹的符箓,与之前的所有符箓都不相同,这一枚乃是玉石制成,上面刻录的符文繁复隽永,白凡另一只手打出一个法诀,玉石符箓就灵光一闪地飘浮而去。 “定。” 白凡口中发出一声轻叱,一道灵力化作符文打出,玉石符箓便即在两枚小剑上方停住,随后金色的灵光照射出来,像一个倒扣的漏斗一样将之覆盖在内,一圈圈地灵纹符光自玉石上发出,自上而下地向着两枚法则剑胎扫描,金色波纹在虚空中荡起玄奥的涟漪,一层一层的融入剑胎之中。 玉石符箓乃是在风云世界中,阴石花费了极大代价替白凡刻录而出的,相比于普通的封印符箓,这一枚可以重复使用。目的便是让白凡在自己的符箓之道登堂入室之前,可以多次借助杀道剑胎之力,不至于使用一次便无法收回。因为剑修的法诀他完全不知,无法以自身的力量直接控制剑胎,所以暂时只能以这种病方式间接而为。 “阴符流,封灵式·剑封” 白凡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手指缓慢而沉重地打出一个个法诀,灵力在指尖流转成为一枚枚的符文,带着一道道的灵光跨越虚空飞向玉石符箓,一时间半空中虹桥接连乍现。 他的速度极缓,必须做哪怕一个法诀都不能错,否则便有可能前功尽弃。阴石的师门叫做‘阴符门’,这一门的符箓乃是纯阴符道,全都是以阴魂符鬼为根基,演化出用途各异的符箓,封灵式便是其中的一种,以封印困敌见长,而剑封式又是其中最特殊的一种。 据其师门古籍中记载的关于这一式的介绍,上古之时符修与剑修并日长存,常常争锋高下,自然也就免不了生出争端,因此研究克制对方的手段,而剑封式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专为封印法则剑胎而生。时间过去了无尽久远,上古一切皆以成谜,真假无从判断,但这一式面对剑胎时有奇效却是假不了的。 另一边,柳氏大阵中。 骨骼硬朗的大长老看着虚空之中威压凛凛的红色巨妖,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随后突然转头对身旁的柳真,横眉冷目地喝道:“柳真,你如实说来,上一次征讨镜湖谷,身为天级的二长老都战死了,而你们是怎么在妖皇的双翅之下逃生的?” 柳真心中一惊,脑海中各种思绪飞转,想要找一个借口,沉吟许久,他蓦然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坦然地看着大长老:“弟子被俘虏了,然后答应了他们一个条件,以此换回自由。” “混账!”大长老闻言顿时怒发冲冠,下颌的短须都一根根的直立喷张,“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柳真神色平静地说:“弟子承诺……日后会带着柳氏臣服仙古宗。” “你敢出卖宗族,老夫活劈了你!”大长老顿时狂怒,手臂一扬高举过顶,刚猛之力如山倒悬,就要对着柳真的头颅拍下。 但见柳真并未露出怯色,而是理直气壮地说道:“弟子认为自己并没有错,至少到目前为止,弟子没有给我柳氏造成任何伤害!” 大长老手臂一顿,冷笑不已,“这么说你出卖我柳氏的尊严还有理了?” 柳真目光看向虚空,用怅惘的语气叹道:“敢问大长老,如果不臣服他们,我柳氏挡得住那尊妖皇吗?再说,如果不是仙古宗率先与灵山圣地开战,当那尊妖皇级别的青雷天鹏与灵山圣地一齐攻来之时,相城拿什么抵抗?” “我柳氏世代镇守相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抵挡不住时自然可以向荒城求援,用得着向这么一个才短短几年的势力臣服?”大长老先是想了许久,心下也知道柳真说的有其道理,但他仍是冷哼着反驳出来。 柳真闻言露出悲慨之色说:“大长老,恕柳真直言,柳氏镇守相城千年,曾有向荒城求救过几次?哪怕再危机的时刻,即使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地坚持下去,也不敢劳驾荒城,为什么?嘿嘿,请神容易送神难罢了,说到底咱们是听调不听宣,并非荒城的嫡系,只要给了他们机会,趁机吞掉我们不过是理所应当的罢了。” 大长老苍老:“…………”。 柳真说的都是事实,他无以反驳,乱世之中,毫无道德底线可言,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正当他们陷入沉寂之时,白凡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封!” 一声叱咤,音动九霄,白凡双手相合,打出一道奇妙无方的法诀,四面八方骤然阴风大啸,呜呜地传来鬼叫之声,太阴灵力疯狂涌出化为一枚幽碧的符文,在白凡指尖一颤,便横跨虚空来到了两枚小剑上方,并在虚空一抖之下,就闪入了金黄色的符光之中。 随后白凡一指太阴一指太阳,雄浑灵力跨出两条虹桥一般地射入虚空,目标正是符文与符箓,登时阴阳相合之光大盛,上阳****,玉石符箓向下压下,两枚小剑缓缓上升,并在一阵璀璨灵光之后,一闪地封入其中。 白凡露出喜不自胜的笑意,单手一招,玉石符箓就飞射到其手中,存入了储物空间。 然而下一刻,他眼神骤一冷,杀意狂卷而出,四周的空气中都变得肃杀逼人,脚下一跺,大地龟裂,身影便即腾空而起落在了三毛宽阔的背脊上。 “老大,要开始了吗,怎么个章程?”三毛阴笑着看向小城的方向。 白凡双目眯起,淡淡道:“那位佛首说过:妖皇之力,可以屠城灭族。” 懂了!三毛听后,铜铃巨眼中精光大放,猝然发出一声傲视苍生的长啸,浑身妖力滚滚如大江奔流席卷天地,轰然一声,方圆千丈无论何处都被其雄浑的妖气涤荡翻涌,宛如一片汪洋巨海,众人都如一叶小舟一般在其中飘荡。 “这……这……才是它真正的实力么?”有人狂吞口水,等着双目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的天啊,它之前竟然还有所保留,青雷天鹏却连一招都挡不住,同是妖皇差距怎么会这么大?”有人颤颤巍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更有人惶恐惨叫,口吐鲜血,抚着胸口倒退,竟是承受不住妖力的强大压迫。 “啊……”“怎么会这么强?!!” 三毛的力量实在惊天动地,虽然他自己说只相当于人族道胎巅峰的修为,但修行界的历史中,许多天才跨一大境战而胜之的例子并不少,因此就连白凡也难以判断其究竟有多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屠城陪葬 城墙上的众人心胆俱裂,此妖骤然发威绝非善意。银发老者心中的山呼海啸的恐惧悸动,此刻达到了顶点,他终于知道那股末日天灾的源头究竟从和而来了,并非因为佛愆之死,而是来自于眼前的妖皇,因为佛愆冒然杀了不该杀的人,对方显然是要展开疯狂的报复! 这时,一道清亮透彻的声音,响起,传播四方。 “五日之前,沙天与毕地两位大在此城之中被人杀害。”妖力狂猛如风雨催城,如山将倾一般的压力之下,万籁俱静,因此这声音不但传遍了城上城下对峙的双方,更传遍了小城的每一个角落。 白凡矗立虚空,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中露出回忆之色,缓缓地说:“他们是第一个跟随于我的,跟随于微末之时。我曾对他们说过,也对你们许多人都说过,八个字——卿不负我,我不负卿!如今他们死了,我不管他们因何而死,总之他们死在了这座城中,我欠他们一世荣华富贵,所以本宗主给他们选了一块前无古人的墓地办,要给他们办一场后无来者的葬礼……” 天上地下皆是静悄悄的一片,所有人都看着白凡,有人悸动,有人悲恐,看着这名飘逸轩昂的男子,在此之前,除了仙古宗无人知道他的名号,在此之后,方圆万里已为神话。 银发老者仰天无语,神色悲恸,双目中流出两行浊泪,他已经猜到了白凡要做什么。一旁的大日尊者也猜到了,不幸被他言中,佛愆鲁莽的行为,终是将天捅破了,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命运,但……无力去阻止。 下一刻,白凡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面色猛然涨红,蓦然发出震耳欲聋地声音,吼出了两个字。 “屠城!!!!” 轰……这一刻,十几万人同时一懵,脑海如爆炸了一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数千年来,在这一片大地,第一次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城墙上,银发老者与大日尊者同时闭上了双目,脸色一片死灰。 城内的十数万凶神恶煞们,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他们躲在城内,没有看到城外的战斗,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天不怕地不怕,以己度人,他们难以置信有人敢发出这样的狂言,如果是荒城或是西沙漠堡这样的霸主也就罢了,他们有能力,也做过这样的事,但城外说出这两个字的人,显然不是。 镜湖谷,有人偶尔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也不过是当做一个普通的地名罢了,也就是一块荒野不毛之地,在他们心中甚至连这座聚满了人渣的小城都比不上。 “外面这人是疯了吧,敢说出这样的话?” “疯没疯我不知道,不过老子保证他死定了!竟敢比老子还狂,哼哼……” “算奴家一个,嘻嘻……这么狂的人,定要将他的心脏挖出来看看,是不是比别人的大。” “挖心能看出个屁来,要切开他的胃,看看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是正解。” …………………………………………………… 轰隆隆!城中的牛鬼蛇神们顿时炸了锅,全都疯狂的冲上街道,爬到屋顶,甚至冲上城墙。 然而下一刻,他们全都静止了,呆呆地看着高空之上,那里有一道气浪滔天的身影。 它眼神睥睨地看着城中蚂蚁般的人群,在高空之上,俯视苍生,身后三根光彩夺目的三根尾羽优雅地一抖,上面便亮起了神秘莫测的纹路,符光流转,变幻莫测。妖力从符文之上汹涌流转,纹路边沿着莫名的轨迹延伸到了虚空之中。 先天神纹,符文大道,法则天成。虚空亘古,恒定八方,有法则秩序之链虚空横跨。 “金乌战纹,天赋神通,曜日八方!” 轰~~~~~~~~~~~~ 天空之中寂静无声,但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一声巨响,冥冥之中有某种无形之物碰撞在一起,发出了这样源自内心的震颤。 白凡站立在三毛背上,这一刻他比所有人的感受都更加深刻,那是三毛尾羽上的先天神纹与虚空中的法则之链连接一瞬间,发出的波动,以己身链接大道秩序,从而借来通天之力。 三毛浮于九天,微微颤抖,这是它最强的一式神通,以它的修为发出之后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会陷入低谷,但白凡说要屠城,所以它毫不犹豫地打出‘曜日八方’。没有原因,白凡相信它,它也相信白凡;白凡需要它,它成全白凡;它希望有朝一日,它需要白凡时,白凡也成全它,如是而已。 修行之路,漫漫无涯,跨过无尽之海才能到达彼岸,人渡我,我渡人,无分先后,只有渡与不渡,到与不到。 接下来,滚滚妖力从它尾羽上的神纹传递到虚空的法则链条之上,天地灵气霎时间没有任何征兆地向着一点疯狂凝聚,只过须臾,方圆百丈之内的灵气便被抽空,形成了一片没有一丝灵气的真空地带。 咚咚~~~~~~~ 又有这样诡异的声音直接在心中响起,而虚空之上随之发生了惊人的一变,三毛体内骤然一团拳头到的金丹发出了万丈辉芒,那光芒直接透体而出,滴溜溜一转之下,无尽的妖力涌入了神纹链条交界之处。 一团金黄大日随即撕破黑暗从虚空中诞生而出,就像开天辟地一般,第一缕光飞出,天地都明亮了,普照世间,充斥天地。但这光,既可以照耀万物,亦可以焚灭苍生! 三毛振翅一展,便如神话中拉着太阳飞翔的神鸟一般,倏忽之间出现在了小城正中心的上空,那一轮金黄大日亦同时出现。 曜日八方:神日出,曜八方。前后左右天上地下,皆在八方之内。一切之敌,无所遁形。 金黄色日光从虚空,无声无息的照耀下来。 城中的人们蓦然巨惊,不过日光照耀在身上,竟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温暖,不但身体,连心中的阴鹜也一扫而空,忽然之间就感觉自己像变了一个人般,变得无比的向往光明。 成千上万的人仰起头,露出无比惬意的神情,张开双臂,拥抱着虚空之中的金黄大日。 然而下一刻,惨叫声骤然打破了这样的意境,无数人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拥抱太阳的人,开始满地打滚,因为他们身上都烧起了一层淡淡的火焰。 不止是人,连房屋,甚至是大地都开始燃烧,眨眼间,日光之下,火海炼狱,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的惨像。 力量微弱者,已经被火焰附身,开始惨死。力量强大之人,这时凭借着自身的力量抵抗,一时倒也无碍,只不过被逼寄居此城的,大多是地级以下的异能者,坚持不了多久,此时无碍的,大多都站在城墙之上。 银发老者身外一层厚厚的土黄色光芒,足有三寸之厚,将日光之焰牢牢地挡在了身外,抬头发出震吼,“杀你宗门之人的只有灵山圣地的佛愆,他已经死了,你们早已经报仇,为什么还要迁怒整座城池的人?” 白凡眼看着成千上外的人在哀嚎,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听到银发老者的话,缓缓地转头看着他,淡淡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如果今天有人能够逃出去,日后有能力了,也可以找我报仇。至于原因,杀鸡儆猴,很不幸,你们做了鸡,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 银发老者顿时狂怒,脚下猛然一朵,城墙顿时塌陷一个大坑,裂纹向着两边延伸十余丈,一整段城墙差点崩塌,就要冲上去拼命。 却被一直苍老的手掌拉住,大日尊者面露悲容,“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石老,如今天上末日屠城,城内无处安生,城外唯一的城门又被大军所阻挡,已经无力回天了,你自己突围逃命吧,凭借你天级的异能之力,当有一丝机会。” 银发老者喟然一叹,虎背熊腰极是魁梧的身躯上蓦然出来了一丝无奈,“老夫带你一起走吧。” 大日尊者含笑着摇了摇头道:“灵山东渡,原本寄予厚望能将佛门教义传播到南荒大地,为此甚至启用了石老这样隐伏数十年的暗子,然而一战之下,佛主与佛首皆亡,贫僧这样修为低微的无用之人岂能苟活?石老自己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银发老者沉声道;“圣地需要尊者的智慧。” 却见大日尊者仍是摇头,“圣地分为隐阙与显阙,如今佛首身死,这表示显阙失败,将与隐阙转换身份,进入潜伏,贫僧身为显阙的智慧尊者,对失败应付有不容推卸之责,所以贫僧一定要跟随佛首而去的。”他说完就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双手合十地诵起经来,同时身上的真气护罩也渐渐收起,任由阳光洒在身上,生起一朵朵的烈焰。 银发老者见之,只觉胸口堵得发狂,大声怒吼,“所有人跟着老夫出城向南突围,杀!”(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载入史册 银发老者当先跳下城墙,“砰”的一声砸出一个大坑之后,须发若狂地向着前方狂奔。 三步之后,身体蓦然大变,一股狂暴凶猛而又不失厚重的气息呼啸而出,骤然变身五六丈之高,庞大得犹如一座小山,身躯上覆盖了一层灰色的刚毛,双手与双脚上亦长出利爪,厚厚的肉垫拍在大地顿时就是一个深坑,看起来像是一只直立的巨熊大妖一般。 银发老者妖化之后,暴戾之气大盛,两只巨大的眼睛里凶光爆射,鼻孔中不时冒出滚烫的黄色雾气,向着前方杀去。其身后城门大开,城内在末日之炎下还能动弹的人,争先恐后地汹涌冲出,欲要杀穿外面的堵截,夺得一条生路。 眼见巨熊半妖地动山摇般的杀来,四大天部和西宫精锐皆露出震颤之色,这与勇气无关,乃是人类面对不可抗拒之敌的本能反应,毕竟个体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眼下这尊身上发出的气势,比当日在镜湖谷前战死的柳氏天阶还要强,除非三毛出手,否则也只有白凡和飘絮能与之抗衡一二了。 但是,申不竟明知不敌,仍是一脸从容,无所畏惧地请命,道:“宫主,那个天阶半妖太危险了,不能让其冲入大阵,属下带人去拖住他。” 飘絮摇头看向另一边,眉目间微微眯起,露出一丝笑意道:“不必了,自然会有人出手挡下他,你们结阵截住其他人便可,宗主说的是屠城,所以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申不竟与梅剑、古陵等人先是一怔,旋即领命。 这时,柳氏大军开始滚滚向前,将城门左侧兜住,于此同时,空气中再次传来一声震吼。 “嗷…………” 只见倏然之间,一只青色巨狼半妖扑出,向着巨熊半妖狂奔,它身躯也有三丈多高,看起来不及对方雄壮,但速度惊人,庞大的身躯踩在大地上竟是不带起一丝尘土,眨眼间就来到身前,骤然一拳卷起一阵狂风的呼啸而出。 开山辟石般的劲风扑面,巨熊半妖大吼着一拳迎上,手臂上面罩上了一层浓郁的黄气。 黄气如同活过来一般不停蠕动,渐渐一层层地覆盖在了手臂之上,使得手臂迅速膨胀,转眼间变得足有原来两三倍粗。 轰隆隆! 两只拳头狂猛相撞,巨熊半妖脚下大地骤然龟裂,双腿陷进一尺多深,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一般,向着四面延伸出去。而柳氏大长老所化的青狼半妖脚下刮起一阵微风,一卷之下飞到了半空,将劲力全部卸去。 方才第一下交手,两人看似打了个平手。 不过,白凡利于三毛背上看在眼中,却认为柳氏的大长老胜过银发老者不止一筹,两者的能力明显一者以力量见长,一者以速度见长,但柳氏的大长老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却打了个平手,足见功力要高出对方许多。 城内火焰炼狱般的场景仍在继续,一切都在渐渐地化为灰烬,惨嚎声在渐渐停止,有能力逃走的都已经奔向城门,然而城门等待他们的仍是杀戮。 柳氏大军守住左边,仙古宗的弟子守住右边,双方合围将城门重重地堵了起来,一层又一层的异能和剑阵,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留下满地的鲜血,直到在绝望中耗尽最后一滴血液。 银发老者与柳氏大长老的战斗惊天动地,无论是肉身还是妖力都狂猛无比,无人敢靠近二人十丈之内,甚至有人在百米外被他们的打斗的余威波及,立时就鲜血狂吐,难以救活了。 如此阵仗,柳真和飘絮谁都不敢拿手下的性命开玩笑,早就放开缺口让二人离开,任其在一边打得山崩地裂。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下山,天地早已陷入黑暗,杀戮之声也渐渐停止。 城门之前尸骸遍地,无人逃出去,全部都被当场斩杀,白凡说要屠城,飘絮便下令不要俘虏,仙古宗死了上百人,但飘絮眼中,并无多少触动。不知何时,那个心地善良,纯净如雪的女孩,已经冷若冰霜了,在其他人眼中,成为一个愈发孤傲冷艳的宫主。 而城内,即使在黑暗中,也显得无比的焦黑,这黑色的大地还散发着余热,但任谁看一眼,都会不寒而栗。 “此地至少百年之内,寸草不生。”三毛站在白凡肩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略显低沉的说道。 “呵呵……”白凡莫名笑道:“百岁光阴,潮起潮落,滔滔逝水,谁主沉浮?倘若你我能够君临天下,这一片死地便是丰碑,倘若败亡,此地便是你我的罪孽。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忽地抬头看向星空,瞳孔深处的尽头,是无限的虚空,“我只想问心无愧,再顺便看看那尽头……到底是什么……” 恰在这时,一道并不高大,甚至显出佝偻的身影来到白凡身前,“咚”的一声扔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用沙哑得撕裂的声音说:“这是那名天级的头颅,从今以后,我相城柳氏唯你马首是尊!但你要保证我族的目前的利益。” 白凡凝视着他,看都不看地上的头颅一眼,沉声道:“我答应你,但我杀了你们柳氏的天级二长老,你放得下么?” 柳氏大长老身上的伤口不断滴下鲜血,片刻间就在他脚底堆积了一滩,但他仿若不见,坦然地与白凡对视,道:“说实话,老二与我情同手足,老夫放不下。但他死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也算死得其所,并不辱没,所以老夫会将此事一直埋在心里,直到老夫死去,埋到土里。” “如此甚好”,白凡点头。 定下了约定,柳氏大长老随即告辞,后续细节自会另有他人详谈。 如今的局势,只要稍有远见之人都能看出来,大变将起,群雄逐鹿。这必将是一场席卷天下的重新洗牌,有人登顶就有人会被踩在脚底,有人兴盛,自然也会有人衰亡。对于柳氏而言,仅凭他们自己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如果不想被当做踏脚石,便只能找个靠山,相比而言仙古宗目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柳氏大长老心中十分清楚,荒城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柳氏跳进去连个浪花都打不起来,而镜湖谷这样的潜力巨大的势力则不然,锦上添花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以柳氏现在的实力投靠仙古宗后,足以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另外一个让他做出这样决定的很重要的原因,便是白凡因沙毕二人之死,不但替其复仇,更行屠城之举,这让他相信了白凡说的那八个字——你不负我,我不负你!乱世之时,这八个字诚为可贵。 半个时辰后,柳氏与仙古宗各自连夜启程,只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焦土尸骸,见证了一场旷世之战。 这是仙古宗与灵山圣地的第一次交锋,以仙古宗的完胜而告终。 此时,没有人会知道这一战在将来,会有多么深远的影响,被称为修行者走上历史舞台的标志。 日后修行界的两个庞然大物因为这一战而成为死敌,其余波跨越了万年,让无数的修行者被卷入这个漩涡之中。而在历史上面,关于这一战的来龙去脉和详细描述却是少之又少,甚至诞生了各种各样的版本,然而最为修行者公认的版本却是仙古宗记载的一句话。 “仙临之初,灵山东渡,如来亲临,帝斩之,大妖祭曜日屠城,一念之间百年焦土,如是灵山惨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空间源头 须弥山顶,白凡手掌上光芒一闪,一枚紫色的晶石闪现而出,他三根手指将其捏住,端详起来,这枚晶石正是‘汤谷灵界’的定界石,内中虚空裂缝生生灭灭,极尽神秘。 而在其身前,地上摆放着一个简易的法阵,外圆内方,以八条神秘而古朴的纹路连接,四枚纯净透明的灵石分别镶嵌在四个角上,隐隐与法阵融为一体,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个法阵相比于须弥山上的其他法阵,堪称简陋至极,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但这本来就是个一次性的临时法阵,自然也不可能有多繁复了。 过了片刻,白凡单手一扬,一道灵力打入法阵中,四枚灵石登时灵光大放,内中蕴藏的灵力沿着纹路传递,转眼间就将法阵激活。 随后他捏着定界石的手指一弹,定界石就飞入法阵之中,并一闪的定在半空。 ‘定界石’是一界的时空核心,通俗来说便是虚空坐标,有了定界石便等于拥有了穿梭世界的钥匙,本来主神无偿告诉了白凡用定界石建立通往汤谷灵界永久传送阵的方法,但其中两个难题却让他无能为力。 一个修筑是法阵的材料,一长串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下来,白凡在仙武空间的天材地宝兑换选项中都找不齐全,而且仅是能够兑换的,全部兑换下来都要上百万轮回点的天价。 另一个便是他对阵法完全不懂,里面的要注意的细节一窍不通,如何去建立繁复至极的传送法阵?眼前这个一次性的简易传送阵,也是在三毛的指点下,严格按照阵图试了三十多次,才终于成功的。 下一刻,四枚灵石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里面的灵力全部都汇聚在了法阵中央,蓦然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并一闪地****在定界石上,随即紫色晶石内部的裂纹一阵生灭变幻,笼罩了一层幽暗的黑雾。 旋而之间,黑雾向前凝聚,一座一人高的漆黑光门浮现出来,与此同时“咔擦”一声,四枚极品灵石同时碎裂,法阵上灵气一阵暴动,旋即轰然炸碎,面目全非。 白凡旋身一闪地跃上半空,手臂一展将紫色定界石接住,随后冲入光门之中,涟漪荡漾地进入了汤谷灵界。 ………… ………… 这一次,三毛没有跟进来,这一方巴掌大的世界简直已经成为其内心深处最大的阴影,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回来,白凡无奈之下只得独自进入。 不过它给了白凡一把自己身上蜕下的羽毛,上面有它的气息,而此界的妖兽都曾被其修理的生活不能自理,所以有这把羽毛在,倒也不用担心有厉害的大妖来找麻烦。 进来之后,白凡直奔南面副峰顶上的先天血池,随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直径一米比他人还高的大缸,双手抱起悬在血池上方,随即翻转过来,哗啦啦的红色鲜血登时倾泻下来。 血液注满了半池,但没有一丝血腥味传出,反而有一种异香升腾,站在池边就让白凡精神一震。 这半池鲜血皆是凤凰之血,但只是普通凤血,而非能让人长生不死的凤凰的精血,那种金色血液凤凰体内仅有三滴,白凡吞了一滴,除了神清气明之后,增加了不少修为,令他无限接近筑基中期,另外两滴分别给了徐福和阴石,使之可以撑到自己再次进入风云世界。 白凡并不相信这凤血有长生不死之能,那种境界何等恐怖,连仙人都渴求而不可得,哪能如此轻易的获得。在他看来,这凤血最多也就能增长寿命罢了,即使原剧情中真的能长生,但在仙武空间进入的世界,绝不可能有这样恐怖的属性,否者风云世界便不是II难度,直接提升到最高难度都够资格了。 白凡扔掉大缸,“噗通”一声跳进血池之中,顿时荒古的神纹闪亮,血气蒸腾间勾动天地灵气,随即血池中虹光雾绕,斗转星移,一幕血色穹苍笼盖而下,他的肉身蓦然进入了一个自成一界的荒古混沌之中,进行最古老而纯粹的炼化。 ……………………………… 仙武空间,极深极深,深至不可寻觅之地。 幽暗如寂,无垠无际,仿佛一片诞生于死地的虚无一般,虚无得连黑暗都不能存在,诡异缥缈。 蓦然一道光闪了进来,竟是主神那个光球,它散发出一道无形的波动之后,便又一闪地消失了,仿佛从未来临过,这一片虚无之地又恢复了幽寂。 “该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长叹从莫名之处发出,在空间中传荡。 这时,立刻就有一个暴躁的声音骂道:“醒个屁,将老鬼你个王八蛋,才六十个达到筑基期罢了,而且一个道胎境的都没有,差这么远你把我们叫醒干吗?” 那名被叫做将老鬼的声音还未回答,另一个声音马上接道:“就是,这这个鬼地方醒过来,简直比进十八层地府还恐怖,早知道这样,老子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进来……” “休得呱噪,是本尊让他把你们叫醒的,他们的进度的确太慢了,远远低于预期,因此才把你们叫醒商量。”此声音威严宏伟,一说之后,立时无人再抱怨,空间陷入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在沉思。 过了片刻,有一个声音叹道:“只怪当时这个计划执行得太仓促了,又被古族偷袭,以至于计划大乱,许多世界都脱离了掌控,本来万年前就该开启,而且是虚幻无限的轮回,哪知道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没错……虽然后面咱们演算了数千年更改了规则,但是咱们几个人的计算能力怎能与当年的仙界相比,虽然尽量堵住了漏洞,但也算不上完整……”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女声,声音清脆悦耳。 这时,之前那个威严的声音打断道:“本尊插一句,随着通天塔的修复,仙灵最近感应到了那些脱离控制的世界,似乎当年仙界除了咱们之外,并非彻底灭亡了,仍有传承留下,就在那些世界中传承,而且……实力恢复得相当不错。” “此话当真?” “本尊何时说过假话?其中有一个世界的前身乃是九天十地中的上天界,仙灵甚至在上面感应到了仙皇境界的气息。” “嘶……” 这次同时响起了五六道吸气的声音,显然所有人都惊讶到了极点。 “才一万年时间就出了一尊仙皇,该不是当年的仙界之人,存活下来的吧?” “应该不是,当年仙界大能十之**都战死了,就算侥幸活下来的,也必定是受了难以恢复的创伤,比如咱们这样只剩下残魂的,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里还有继续修炼问鼎的资格。”有人声音落寞的反驳出来。 “好了,此事你们知道就行了,这一纪元的时间还长,你我七宗乃是当年仙界的牛耳,仙界的传承精华皆在通天塔中,有何惧之?这次要商讨的另有他事,本尊打算开启交易坊市,让轮回者能有更多交流,互通有无,以此促进他们的修炼进度,开始投票吧。” 话音未落,就有一人想都不想地说道:“老夫同意” “…………” “我也同意” “同意!” ………… 一刻钟后,最后一个人也同意下来。 “全票通过,两年之后,开启坊市。另外本尊提醒你们,想替宗门培养种子没有错,本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千万别太过了,拔苗助长的故事无需本尊多说,别到最后培养出来的全是经不起风浪的废物。” “秃驴,说的是你吧?那个什么灵山圣地简直恶心至极啊,你给他们的好处明里暗里的也太多了。” “阿弥陀佛,贫僧给的十件也及不上一件‘芥子须弥山’,元施主才是真的太过了。” “嘿嘿……老夫可是在须弥山上下了封印的,只给他适当的助力罢了,哪像你拐着弯的送了一柄剑胎不说,还让某人紧赶慢赶地第一个筑基,呵呵……” “元施主此言差矣,如果不是施主暗中帮忙,那人岂能筑成太阳、太阴这样的绝世道基?” “啧啧啧……老夫告诉你,这还真是他自己做到的,不过也不怪你有这种想法,说实话连老夫自己都不相信。哎,日月同辉啊,这是何等天资,本宗当年的剑仙帝也不过如此了,所以说选弟子关键是要眼力好,贵精而不贵多啊,话说你们雷鼓寺当年在仙界就吃了这个亏,怎么就是记不住教训呢……” “阿弥陀佛。” “元老鬼,你少说两句吧,大家谁都有份,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反正每一宗的资源就这么多,都悠着点就是。” 这时那个狂躁的声音忽然又骂了起来,“将老鬼你个王八蛋,说起你老子就来气,你说当年那个‘血尸毒’是不是你们‘将神宗’故意放出来的?” “不好意思,时间太久,老鬼我忘记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修教院 一年后,汤谷灵界,先天血池。 血色的穹幕一收,白凡蓦然睁开双眼,身上流溢着深邃的金芒,双腿之上玄奥的纹路遍布,一种古老的波动散发而出。 嘴角微微弯起,白凡看着双腿上的先天纹路,露出满意之色。这一次借助凤凰之血的修炼,他体内后天‘太阳真血’的数量终于打破了瓶颈,达到了三百滴,不但将此前施展‘崩山式’造成的暗伤全部治愈,肉身力量也有显著的提升。最可喜的是战纹又精粹了许多,双腿之上的几乎已经达到极致,只要能冲破双腿的桎梏,从而在身体其他部位再开出一片战纹,他便可激活第二个神通了。 只不过,以三毛的修为都只不过激活了两个战纹神通罢了,所以看似简单,但真要做到,却仍需旷日持久的修炼。 旋而之后,他从血池中站起,一声长啸在五座山峰间回荡,并穿上了云霄,荡入那死寂而诡异的暝雾之中,惊起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微澜。 半刻钟,白凡手持着定界石,遥遥忘了一眼神火璀璨的主峰之巅,眼中露出一丝复杂难名的神色,随后晃身冲入幽暗的光门,幽光一闪地离开了,回到了本源世界。 须弥山顶,人烟稀少。 一者镜湖谷中有资格登上此山之人本来就不多,笼统算来也不过数十人罢了,这还是仙古宗发展壮大之后,飘絮放宽了限制之后的结果。 二者四姝和古陵等人各有其职,平时都在外处理事务,并无多少时间呆在山上。 两个主要原因,造成了须弥山如今仍然飘渺宁静的气氛。 宁静以致远,白凡自己倒是喜欢这种感觉,然而于仙古宗而言,这是从侧面证明其还不够兴盛,倘若有威震八方,一声召令,万修来朝的气概,此刻的须弥山已是万众瞩目了。 蓦然间,高台之上飘下琴瑟之音,悠扬清澈如一汪清泉,飘渺细腻如风中丝絮,悦耳之音绵绵入耳,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了一丝淡淡若有如无的思恋,白凡听罢忽然皱眉喟然长叹道:“飘絮啊飘絮,如之奈何?” 他并未纠结多久,随后就将心事放下,向着修炼阁走去,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交给时间去解决,飘絮在他心中的地位几乎无人能比,连妹妹白婵与之相比也不过在伯仲之间,毕竟算起来他与飘絮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了白婵。 然而,将来会怎样,谁也无法断定,变数太多,唯有实力能够打败一切艰难险阻。汤谷灵界中他就已经到了冲击筑基中期的条件,此番进入修炼阁的目的不言而明,自然是一举冲关成功,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也会对实力有不小的提升。 ………… ………… 相城乃是边境雄城,纵横各有数千丈,建筑格局与其他城池类似,正中间占据着一座内城,乃是柳氏族人的居所。 此城是柳氏的根基,人口有近百万,建筑密密麻麻如星罗棋布,既有华丽宽宏的府邸楼阁,也有四面漏风的破屋草棚,越靠近城内建筑物便越是气派密集。 大抵重要的建筑物都处于靠近内城的地方。 不过,这一日一座靠近外城的院落却是吸引了城中所有人的目光。 修教院,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刻在青色玉石所制的门牌上,隔着数十丈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此院门口,正对着一个巨大的广场,此刻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大多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其中既有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也有衣不蔽体的平民甚至乞丐,唯一相同的地方是所有人身上都没有异能波动,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一时间广场上嗡嗡地人声鼎沸。 广场左边的一座三层阁楼上,身形瘦小,但骨骼硬朗、气势威猛的柳氏大长老站在护栏前,注视着广场上的情形。 他双手负在身后,过了片刻,沉声道:“柳真,这次修教院招收学员,仙古宗给了我们柳氏多少名额?” 柳真站在其身侧,回忆少许道:“此次他们总共准备招收五百人,给我们留了五十个名额免试录取,另外宫主答应我,可以选十个嫡系子弟进入镜湖谷修炼,直接成为仙古宗的外门弟子。” 大长老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诚意很足,看来那位宫主也是明白人。不过修教院毕竟是面向所有人的学院,仙古宗建立它是为了普及修行常识,顺便筛选有天赋的弟子罢了,不可能教导太高深的修行法诀,所以重点还是在进入镜湖谷修炼的那十个名额,他们将会是柳氏日后的希望……” 他说着忽然停下,转头目不转瞬地盯着柳真看了片刻,说道:“听说他们有能彻底祛除异能血脉的丹药,你有没有想过废除异能,重新开始?” 柳真一怔,随即苦笑道:“弟子都已经是半百之人了,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魄力重新开始,未来终将是他们年轻人的,弟子只愿我柳氏能兴盛长存,便没有遗憾了。” “你能这么想,老夫便放心了”,大长老嘿嘿笑道:“跟你说实话,那丹药贵得很,仙古宗又只收粮食和其他稀奇古怪的矿石草药,以我柳氏如今的状况,就算兑换一颗也得掉一大块肉。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异能罢,另外老夫没记错的话,你两个小儿子都没有觉醒异能而却不到二十岁吧?这次进入镜湖谷的名额,老夫做主给他们两个。” 柳真心中顿时大喜,这十个名额在柳氏内部的争夺非常激烈。而他在柳氏嫡系中的实力虽然不弱,但自从在镜湖谷惨败之后,明面上他是威信大损的,直到之前说服大长老出兵小城,并与仙古宗彻底联合之后,他才走出那次战败的阴影。因此他原本的计划是最多能争取到一个名额,给自己这一脉留下一个希望,现在大长老直接给了了他两个名额,无疑让他的这一脉将来在族中的地位大大提升,于是连忙恭敬地说道:“弟子多谢大战老”。 “不必了,这是你该得的”,大长老说了句之后,继续凝目远眺广场,那里有一行身着古装,浑身都透出精悍之气的人从‘修教院’的大门中走出,随后在成千上万人的目光中,信步登上了广场前方的高台上。 这几人都是武者打扮,太阳穴高高鼓起,走路时步履沉稳,显然都颇有内力根基,其中一名疤脸大汉,双目中露出彪悍的气息,冷冷地朝台下扫去,有人感受到了逼人的目光,立刻停止说话,噤若寒蝉起来。但更多的人并没有发现这个变化,仍旧如故,因此广场上“嗡嗡”的声音并未减弱多少。 “给老子安静!!!” 轰!旱地惊雷般的一声震吼,广场所有人耳边都仿佛一炸,脑子嗡嗡作响,立刻就安静了下来,皆尽骇然地看向高台。 这时,疤脸大汉才寒声道:“你们之中,除了极少部分出自世家贵族之外,其余的不是孤儿就是草民。嘿嘿……纯属贱命一条,如果不出意外,将来不是饿死在一个肮脏的角落,就是被妖兽吃了,本宗乃修行界的无上宗门,为了给你们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特意创立了修教院开门招收学员,凡被录取者皆可入院修炼武功,其中优秀者甚至可以进入镜湖谷,成为本宗直系的外门弟子!” 他骨骼粗壮,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高高鼓起,身子挺如标枪地来回踱步,一边扫视着众人,予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七八名同样被魁梧的壮汉双脚分开,双手握拳负在身后,纹丝不动地挺立,同时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却是不怒自威。 疤脸大汉眼珠溜溜转动,默默地观察着台下众人的反应,随后嘿嘿地冷笑道:“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本次你们一万多人中,只招收五百人,而且必须通过三道考验,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通过考验,那么这一次就一人都不收!现在第一关道考验开始,所有人站着不动,先过四个时辰再说。” 说罢,他负手身后走下高台,施施然地离去。 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下一刻,他浑身威严彪悍地气息一瞬间就荡然无存,一溜烟的小跑着上了附近一座楼房,走到一名身穿战甲,英武逼人的男子身旁,挤着笑脸道:“统领,属下刚才的表演还行吧?” 那人微微点头道:“还不错,宫主把这件事交给咱们镜天部来办,你们一定要给我办好,接下来按计划继续吧。” 疤脸大汉连连点头,答应下来,并保证绝不会出岔子。 而此人自然就是申不竟,他目光如电地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能让他看得上眼的苗子,一个天赋好、心志强的弟子成长起来能抵得上数十个一般的弟子,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而且在飘絮有意无意的控制下,五大天部的竞争也逐渐激烈起来,或明或暗地争起了排名,这不但是荣誉问题,还关系到资源倾斜,由不得他不用心。 三个时辰后,广场上站着的人已经不足三千人,仅这一道关卡就淘汰了一大半。 还站着的也差不多都已经筋疲力尽,其中有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浑身的衣物已经碎成一条一条的破布一般挂在身上,隐约可以看皮肤上布满了血痕,在烈日的爆嗮下伤口崩裂开来,又被汗水浸了进去,顿时痛得将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他皮肤通红散发着热气,嘴唇却苍白得吓人,但仍在死死地坚持,好几次差点昏倒,都被其咬破嘴唇用剧痛提神地坚持下来。 申不竟看在眼中,暗暗点头记在心里。 又过了一个时辰,疤脸大汉重新回到台上,高喊:“恭喜你们,时间到。今晚休息一晚,明日继续第二场考验。” 砰砰砰……摔倒的声音连续响起。 但这其中不包括那名少年,他不敢昏倒,因为不远处正有三四名身体强健的少年正盯着他冷笑不已,他怕一旦昏迷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 ……………… 深夜,月光斑驳,少年躲了许久,最终还是被堵在了一个死胡同中。 “亲爱的弟弟,我早就和你说过,只要你敢走出家门,我就一定会杀了你。不过你我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哥哥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将东西交出来,哥哥就饶你一命,怎么样?” “呵呵……你动手吧,你最好今天能杀死我,不然他日我定会找你报仇,连你哥哥和那个毒妇一起碎尸万段!” …………………… 十丈外的屋顶,申不竟将小巷中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不多时,白天那名被他关注的少年就被得打奄奄一息,不过此时他仍然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从未有过求饶的念头。 “去把他带过来,另外几个……先留着吧。”申不竟皱起眉头,淡淡地吩咐道。 “是”,他身后随即走出一个面冷似铁的青年武者,踩着瓦檐苍鹰一样的飞扑进了小巷,月光中身形鬼魅般地晃了几下,就将四个围攻少年的人全部打倒,随后将其提在腋下,飞檐走壁地回到申不竟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少年打量着申不竟,露出戒备之色。 “仙古宗,镜天部,申不竟。” “镜天部……嘶……你是……五大天部之一镜天部的统领?”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申不竟闻言,诧异道:“本座很出名么?” 少年旋即就恢复镇定,道:“相城治下,谁不知道仙古宗?大人的名字,对于我们这种平民百姓而言,如雷贯耳。” 申不竟不置可否,呵呵笑道:“你很不错,以后跟着本座吧。” 少年顿时一愣,不敢置信地迟疑道:“大人是说让我……成为镜天部的一员吗?” “没错”,申不竟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明天的两场考试你都不用参加了,修教院对你而言起点太低,直接跟我去镜湖谷罢。” 少年眼神骤然一亮,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不过这时申不竟身子微微前倾,在他耳边低声道:“记住你今天这份不屈不饶的骨气,倘若哪一天你失掉了这份血性,本座就废了你的修为,将你赶出仙古宗,明白么?” 少年回头望了一眼小巷,肃容道:“段钧行记住了。” 申不竟点头,“那几个人本座留给你将来自己了结,现在跟我走吧。” 少年旋即又被那名青年武者单臂提了起来,跟在申不竟身后飞奔,他不经意地将手掌伸入怀中,似乎紧紧地按着某个东西。 ………… ………… 时光匆匆,又是一年。 “仙武空间即将开启坊市,处于本源世界的任何轮回者皆可在非战斗状态进入,每月有一次进入机会,具体信息请轮回者自行查阅。” 白凡正在藏经阁中领悟‘战神图录’,半年前他便在修炼阁中正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道基骤然凝实了数倍,灵力的数量和攻击力也因此大涨,随后便一直在藏经阁中闭关,以期在‘战神图录’上有所突破。这时主神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地响起,着实让他下了一条,筑基以后他就很少听到主神的声音了。 一刻钟后,一块玉简在白凡手中碎成粉末,他沉吟片刻,心中暗自呼唤,旋即白光一闪,在密室中消失。(未完待续。)